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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鼎
作者：何常在
内容简介
 夏想大学毕业后，女友移情别恋于县长公子，而他所在的公司正面临破产危机。正当失恋又失业的夏想心灰意冷之际，却意外接到了一个来自省委的神秘电话！ 一个改变命运的支点蓦然出现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宋朝度与公司老总李丁山是老同学！ 夏想一时醒悟，脚下无路，心中有计，草根平民，只要有借力打力的手段，有慧眼如炬的政治智慧，一样可以平步青云。 夏想巧手如织，巧舌如簧，借宋朝度之势，以辅佐李丁山为契机，成功进入官场。他广泛编织关系网，构建自己的力量，并因此结识了许多神秘人物。深不可测的倔犟老者，高不可攀的京城老爷子，一语定乾坤的庞大势力集团，一一在夏想眼前展现。 夏想步步为营，从每一句谈话、每一次会议，甚至领导的一个眼神和一次皱眉之中，捕捉到了一个又一个政治闪光点，从而借势借力，从心理战术和技术层面，成功地利用官场之上的平衡和制约，为自己铺就了一条升迁大道。 伴随着升迁的，是权钱色的诱惑。夏想始终保持清醒，沉稳应对，但最难消受却是美人恩温润可爱的市长千金曹殊黧，敢爱敢恨的京城豪门世家女子连若菡，干练却不失风情的女商人肖佳，成了夏想官场生涯中最温柔最无私的后盾和最亮丽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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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燕市的冬天漫长而寒冷，但在夜色之下，仍然不乏寂寞的男女到单行道酒吧寻找艳遇。单行道，顾名思义，就是只限单身男女聚会的场所，只允许单人进入，要是结伴前来，必须是同性才行。
	夏想一个人坐在一个角落里，灯光昏暗，让人看不清他的脸。不过他的孤单和落寞还是吸引了不少异性的注意，服务生不停地向他传送异性送来的纸条，上面的话千奇百怪：“帅哥，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可否与我同醉同欢？”
	“做个朋友吧？我在三号台，是正经人家，不是收费的那种，别误会。”
	“你落寞的身影让我想起了我的初恋，让我有了心醉的感觉，是不是愿意和我共度良宵？我是八号台的女宾。”
	“你要是一个人的话，就过来聊聊吧。聊的投机的话，就再进一步探讨。13号桌。”
	无一例外全是诱惑和暗示，夏想随意翻看了几张，将它们揉成一团，扔进了烟灰缸。
	夏想的心情跌到了谷底，别说有心情去寻找艳遇，就是一个女人主动献身，他也未必提得起兴趣。从下午到现在，他已经整整坐了六七个小时，喝了十几瓶价格翻倍的啤酒，却没有一点醉意，麻木不了他亢奋的大脑。
	他的公司刚刚因为破产，买的股票也被套牢，今年35岁的他现在一无所有，成了一贫如洗的失败者。最主要的是，远在家乡的父母又向他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不在今年内给他们娶一个儿媳妇，他就别想再跨入家门一步。
	夏想脸上挤出苦涩的笑容，他一个人在燕市奋斗了12年，从一无所有到拥有百万财富，自以为踌躇满志，可以成为千万富翁，一边努力赚钱，一边游戏花丛，想着什么时候赚够一千万时，再找一个好女人成家，却没有想到，好女人没有找到，钱也没有了，输得如此之惨，让他几乎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父母的心情他能理解，他的弟弟比他小5岁，孩子都上小学了，他还是孤身一人，父母的思想又比较传统，不着急才怪？只是以他现在的状况别说结婚，恐怕连一个真正爱他的人都找不到。这些年，他只顾赚钱，只知用心钻营，没有将心思用在女人身上，只有逢场作戏，没有动过真感情，一直以来，他觉得他的感情世界已经成了一片荒漠，恐怕再也没有长成一片绿洲的可能。
	如果说股票失败是他自己投资失误的话，那么公司的倒闭却是因为他得罪了一个小贪官，没有满足他无底洞一样的贪婪，就被他千方百计动用手中的权力生生将公司搞垮！夏想一想起宋德道脑满肠肥的猥琐模样，就恶心得想吐，长成这样一副人身猪头的德性，居然还想吃天鹅肉，让他请他到燕市最高档的洗浴中心瑶池，要点最当红的仙子凤美美陪他出台。谁不知道凤美美坐台不出台？宋德道仗着手中有点权力，就非要夏想帮他搞定凤美美，因为都知道夏想和凤美美关系非同一般。
	外界的传闻是凤美美不出台是因为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正是夏想。其实传闻就是传闻，往往失真，凤美美不出台确实是因为一个男人，他叫萧伍，是夏想的铁哥们，却因为一次意外伤人事件被判刑，入狱之后，暴病而死。其实夏想知道，是萧伍打伤的那人买通了关系，将萧伍害死在牢里。不过夏想虽然有点小钱，却不认识什么高官，更没有能力查明事情真相，萧伍只能含冤而死。萧伍死后欠下巨额债务，夏想本想替他还了，凤美美却说什么也不肯，毅然到瑶池当了坐台的陪酒小姐，要替萧伍还债。
	夏想劝不动凤美美，只好常去照顾她的生意，一来二往，就传出了凤美美不肯出台是因为夏想的缘故。宋德道对凤美美的美貌垂涎已久，多次要让夏想替他从中撮合好事，夏想哪里肯让凤美美便宜了这个老混蛋，始终拖着，终于惹怒了宋德道，他下令所有医院停止用夏想供应的药，身为卫生厅的药检处处长的他，手中就有这个权力，结果夏想的医药公司轰然之间倒闭。
	医药行业利益是大，不过依赖性也高，关键人物的变动就是生死两重天。宋德道的嘴脸虽然丑陋不堪，不过也让他体会到了权力的巨大威力，让他产生了荒诞的想法，要是人生真的可以重来，他倒宁愿去当官，倒不是要用手中的权力像宋德道一样为非作歹，至少可以不用受制于宋德道这样的小人，可以救萧伍的命，可以改变凤美美的命运，还可以做许多以前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
	正想得头疼欲裂时，眼前一暗，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女子不请自来，坐在他的面前。她的妆很浓，画着黑黑的眼影，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不清楚多大年纪，不过精致的五官倒是可以看出是一个十分标致的美人。她左手拿着一份报纸，好像和谁约会的接头信物一样。
	“啪”的一声，她将报纸摔到夏想面前，气势汹汹地说道：“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酒，是不是觉得很快乐？是不是在寻找另外一段艳遇？我说你当年那么干脆地拒绝我，原来你根本就不是一个有担待的男人。”
	夏想头也没抬：“你认错人了！”
	“你喝多了吧？你认识你这么多年了，还会认错？别开这种低级的玩笑了！”黑衣女郎不屑地说道，“你叫夏想，我叫卫辛，我没说错吧？”
	“卫辛？”夏想的眼睛有些迷糊，努力看了看眼前的女郎，笑了，“还真是你，化妆成这个鬼样子，我都没有认出来，想出门吓死人呀。”
	卫辛是跟了夏想最长的一个女友，两个人在一起有三年时间，后来因为夏想迟迟不肯结婚，卫辛才愤而出走，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想到一年之后，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让他多少有点反应不过来。
	“有什么事？”夏想没有心情和她纠缠，更没有兴趣和她重继前缘。
	“我要结婚了，忽然想起了你，就试着出来走走，正好看到了单行道酒吧，就进来看看，没想到真的遇到了你，你说是不是天意？”卫辛最爱用天意来解释一切，可惜她的天意没能说服夏想娶她。
	夏想现在对一切不感兴趣，更不愿意再和卫辛说一些陈年旧事，突然之间感到头昏脑涨，摆摆手说道：“不说了，我不舒服，要回去睡觉……”
	卫辛伸手去拉夏想，却被他推到一边，夏想对卫辛也算有过感情，不过现在的他心灰意冷，肯定就不会在意她的感受，起身就走。卫辛追了几步，将手中的报纸塞到他的手中：“忍不住了就吐，别吐地上，用报纸接着……”
	望着夏想摇摇晃晃地走远，卫辛的眼中流出了心酸的泪水。
	夏想手中多了一份报纸，一个人走到一处路灯下，实在走不动了，就打算坐下休息一会儿，不经意间看到手中的报纸是国家级某报，上面有一则新闻，署名是本报记者李丁山。
	李丁山？夏想打了一个激灵，怎么会是他？他又回报社当了一名普通记者？他本来可以从政，可以作官，可以比现在活得好上无数倍，没想到最后只是回到了报社当了记者，算一算他今年也有52岁了，前途无望了……
	李丁山没有什么前途了，他还不一样？他站起来想走，却猛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一头栽在了报纸之上，失去了知觉……

第1章 大梦初醒


    
六月天，孩儿脸，说变就变，明明早上还晴空万里，一过中午，天边就传来隐隐的雷声。不多时，乌云就密布了整个天空，压得四处黑压压的一片，眼见就要下起雨来。


    
下午两三点的样子，正是闷热不安的时候，阴云翻滚，雷声阵阵，突然，一道巨大的闪电划破天空，仿佛一下击中窗户，紧接着，沉闷而压抑的雷声由远及近响个不停，似乎震得房子都有些颤抖。


    
“啊……”


    
一声惊叫，夏想从恶梦中惊醒，满头大汗，一脸惊恐。他做了一个无比真实而清晰的恶梦，梦见他12年后因为投资股票失败，开办的公司倒闭，他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最后天天酗酒如命，最后死于非命。


    
一桩桩，一件件，所有的事情都无比清晰，让人不得不疑心所有一切究竟是一场梦，还是真实地发生过？


    
夏想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强压心中的恐惧不安，哆嗦着摸出一支烟点上，使劲吸了一口，瞥了一眼办公桌上的台历，上面的日期是：1998年6月15日，星期一。


    
他明明记得刚才还是2010年3月15日，星期一，他一个人去酒吧里喝酒，也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酒，只记得头大如斗，头昏脑涨，好像还遇到了前女友卫辛，然后他独自离开，摇摇晃晃地走到外面，越走越觉得天旋地转，后来就一头栽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难道这就是死了？


    
然后醒来，时光倒流，竟然回到了12年前，是老天爷给他开了一个玩笑，还是大发善心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12年时间不长不短，却正是他人生之中最最重要的黄金12年，现在这么宝贵的机会放在他的面前，他又该走出怎么样的一种不同的生活？


    
夏想头疼欲裂，站起身，望向窗外。窗外的葡萄架上，结满了米粒大小的葡萄。再远处的墙壁之上，几株丝瓜爬满了围墙。透过围墙的一侧，可以看到院外停了一辆千里马汽车。


    
不是2003年韩国现代出的低端千里马汽车，而是1998年时，日本尼桑公司出品的千里马，是面向欧美市场的一款中高档汽车，真皮座椅，自动档，电动车窗，自动雨刷，这在当时已经是非常豪华的配置了。


    
夏想忽然想起，这不是李丁山的车吗？再一看车牌号果然是F打头，正是李丁山从宝市开到省城燕市来的走私车，牌照手续都是假的。这车市场价值30多万，不过李丁山弄到手时，好像只花了8万多。


    
1998年？李丁山？夏想终于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现在是他走出大学的第二年，他23岁，正在李丁山的公司工作。


    
李丁山本是国家级某报驻燕省的记者站站长，1996年借国家各大报刊开办第三产业的东风，由报社出资100万元，在燕市注册了以国家级报社为名义的科技信息文化发展中心！100万元，在90年代可算一笔巨款，也证明了李丁山在报社之中，确实有人鼎力支持。


    
不过李丁山的踌躇满志没有持续多久，一年之后，第一笔生意亏损50万元，第二年，另一笔50万的投入血本无归。第一笔生意是如何赔钱的，夏想不太清楚，因为他还没有来到公司。第二笔生意他却是全程参与，知道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失误，至于第二次的失败他除了替李丁山惋惜命运不济之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这件事情，确实是郁闷得让人无话可说，除了埋怨运气不好之外，真是憋屈得够呛。


    
现在的公司已经是人心惶惶，本来公司就不大，一共十几个人，第二笔生意现在看不到一点希望，正濒临泡汤的边缘，所以辞职的辞职，调走的调走，转眼间公司只剩下了5个人。


    
文扬，副总，36岁，本是团省委的科级干事，在李丁山创办公司初期就第一时间加入，是李丁山最忠实的追随者，也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贾合，27岁，秘书兼司机，跟随李丁山5年之久，也是他最得力的手下之一。贾合除了有时充当司机之处，平常时候就是李丁山的私人秘书，负责照顾他的起居和生活，因为李丁山已经离婚，6岁的儿子和前妻住在一起，他本人就住在公司。


    
肖佳，23岁，和夏想一样，是去年毕业的女大学生，长相甜美，经文扬介绍来到了公司，和文扬关系密切，二人眉来眼去，似乎有些暧昧。不过夏想只是猜测，并没有真凭实据。


    
滕强，26岁，本来是燕市医药的技术人员，因为李丁山公司的第一笔生意是和燕市医药合作，他好像和李丁山有些七拐八拐的亲戚关系，就自告奋勇从燕市医药调入了公司，结果生意黄了之后，他就一直在公司晃荡，基本上等于是被弃置一边，不再受到重用，却一直没有离开公司，也不知道有什么打算。


    
最后一个人，就是夏想了。他大学毕业后，先是分配到了一家建筑公司作技术员，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李丁山。李丁山因为正在筹划的第二笔生意涉及到基建部分，就一见如故地和夏想畅谈起来，架不住李丁山描绘的美好前景的诱惑，夏想从公司辞职出来，调到了李丁山的公司。而且说起来李丁山的公司还算事业编制，比起企业编制，最起码在名声上好听许多。


    
可惜的是，事业编制是不假，却只是顶着个虚名，一切还要靠公司自收自支，报社根本不会再下拨一分钱，所以其实还是企业。


    
现在公司前景无望，他一直没有离开，不是不想离开，而是一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一旦找到，他肯定也不会再在公司呆上一天，毕竟现在每天说是上班，其实就是大家无所事事聚在一起，等着最后的裁决。


    
说白了最后也没有什么裁决，顶多就是李丁山公开承认失败，宣布公司破产，大家各谋生路了事。不过李丁山为人要强，死要面子，硬撑着就是不开这个口，实际上他从心理上还没有接受失败的事实，就像他多年以来一直将他离婚的事情瞒得死死的，除了贾合之外，根本没人知道。


    
夏想之所以知道，也是因为有一次和贾合喝酒，二人都喝醉了，贾合酒后吐真言，一不小心说漏了。


    
今天是6月15日，对了，他记得清清楚楚，就在今天，他接到一家公司的聘用通知，然后向李丁山提出了辞职，虽然李丁山脸色有些难堪，声称公司还有回转的余地，但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放他离去。


    
就从今天开始，他离开之后，就开始了独自奋斗的过程，和李丁山的联系越来越少，只是隐隐听说他最后又回到了报社，当了一个普通编辑，到他重生之前，李丁山已经52岁，不出意外的话，不出几年，就会以一名编辑的身份退休，或许还会有一个编审的职称，反正不再有任何复起的机会。一生也就是平平淡淡，没有任何波澜壮阔可言。


    
重生的喜悦很快又被现实淹没了，夏想沉闷地坐回到座位上，今天文扬和肖佳一早就双双出去，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滕强干脆就没有来上班，贾合请假回老家探亲去了，现在就只有他和李丁山在公司。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李丁山现在正在楼上睡觉。


    
难道重生之后，一点机遇和选择也没有？他还要和以前一样，离开公司，再去闯荡一番，最终人生平平……


    
“叮铃铃……”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惊醒了夏想的深思，他一愣，下意识地想到，难道是他应聘的公司来电话通知他去上班？真要是如此的话，他难道还要和上次一样，等一下就向李丁山提出辞职，然后一步踏出这栋承载着无数人失败梦想的小楼？

第2章 省委来电


    
公司租用的是一栋两层小楼，位于燕市的一座城中村里，类似一套别墅。楼上楼下共有300多平米，李丁山一人在楼上办公，兼作他的卧室，其他人都在楼下办公。一般找李丁山的电话，都会打到楼上。楼下的电话，才是公司对外联络的电话。


    
夏想来到电话机旁，正要接起，一看来电显示的号码，忽然愣住，开头的三个数字格外刺眼，让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三个平常无奇的数字，要是在别的城市或许只是普通的区段，但在燕市，稍微有些政治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个区段是省委专用区段，也就是说，这个电话是从省委大院打来的。


    
省委打来电话，必定是找李丁山的。而在省委和李丁山关系熟悉到这种程度的，只在宋朝度一人。


    
宋朝度？


    
夏想突然眼前一亮，想起了他所知道的关于宋朝书的履历，脑中闪过一个隐隐约约的念头。这念头很强烈，很执拗，强烈得让他无法拒绝，无法呼吸，直想抓住这个大胆而疯狂的想法，大声呼喊。


    
他努力思索，终于想起上一世也是在接到公司的通知之前，接过宋朝度的来电，不过当时去意已决，而宋朝度在电话中说些什么，他转眼就忘，被新公司录用的喜悦淹没了头脑，连宋朝度来电一事也忘了告诉李丁山就离开了公司。


    
夏想抓起电话，努力让心情平静下来，让他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激动，假装不知道对方是谁……说起来可笑，上一世他离开公司之后，一生之中接触的最大官员不过是一个处长，而且那个处长牛气得鼻孔朝天，在他创办公司初期，狠狠地卡了他半个月，最后从他手中索要了5000元的好处费才给他开了绿灯。


    
记得当时接到这个电话时，他心中没有一点感觉，觉得省委来电就和平常无数人的来电一样，与他没有丝毫关系，但今天却完全不同，体会到权力的巨大能力的夏想，自然而然也会联想到权力带来的巨大好处，他脑中一个不可遏制的念头就如野草一样疯长不停，几乎要将他淹没，因为他知道，他突然要面临着一个巨大的机遇。


    
他知道宋朝度找李丁山是因为何事。


    
“你好，请问你找谁？”因为知道对方高不可攀的身份，因为知道对方会给李丁山以及他带来巨大的改变，夏想不再是上一世那个未经世事的毛头小伙子。尽管他努力了半天，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一点点的失真。


    
电话中传来一个淡淡的又不失威严的声音：“我是省委这边，李丁山在吗？他楼上的电话没有人接。”


    
李丁山这几天正心烦意乱，中午睡觉时，经常会拨了电话线，打不通是正常现象。


    
微一迟疑，夏想让他的声音听上去既显得恭谨，又不至于过分亲热：“是宋秘书长？您好，李总正在睡觉，估计是拨了电话线，要不我上楼叫他一声？”


    
显然对方没有想到夏想会听出他的声音，因为他不记得夏想是谁，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过后，宋朝度说道：“算了，也没有什么事，就让他睡吧……”


    
夏想不失时机地接话说道：“那好，宋秘书长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让我转告给李总，也可等一下再找他，我一会儿上去插上电话线。这些天李总太忙了，有点心力交瘁，连我这个做手下的，也想劝他一劝，不如换个思路，动一动，或许会好一些……”


    
夏想知道他的话有点多，说不好会给宋朝度留下不好的印象，但眼前这个电话是个绝佳的机会，一旦错过就太可惜了，他既然重生了，老天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再不抓住，岂非白活一场？


    
看不到宋朝度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饶有兴趣地“哦”了一声，随后又随意地说道：“我去过丁山那里，怎么不记得你是哪个？”


    
夏想强压住跳得飞快的心脏，紧紧抓住话筒，斟酌着语句：“我叫夏想，一直在楼下办公，宋秘书长没有注意到我，可能是我坐的位置偏僻。”


    
上一世，宋朝度打来电话，夏想接了之后，一共只说了两句话就挂断了电话，宋朝度根本就没问他是谁。


    
宋朝度没再说什么，只是让夏想转告李丁山他来过电话即可，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夏想才发现他双手汗津津的，如水洗一样，再一转身，觉得T恤紧紧粘在身上，原来后背也湿了一片，不过他心中却犹如一团火焰在燃烧，成功地和宋朝度说上话，而且还让他主动问了他的名字，这已经算是迈出了走向成功的最关键的第一步。


    
夏想坐回到座位之上，感觉一阵凉风从门外吹来，透过窗户一看，不知何时外面已经下起了倾盆大雨。静心想了一想事情的来龙去脉，接下该如何劝说李丁山放弃公司，调离报社，听从宋朝度的安排去从政，正好可以打开新的局面，扭转现在被动的局势，走向新的天地……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吓了他一跳。


    
夏想受惊一样惊跳起来，抓起电话一听，正是他应聘的那家公司打来电话，通知他下周一可以正式上班。夏想心中没有一丝喜悦，毫不犹豫委婉地一口回绝，尽管他也知道，那家公司是一家外企，待遇优厚，一般人很难进去，而后世的他也确实在这家公司干了三年，最后月薪一万，在省城算是绝对的高薪一族。


    
不过既然重来一次，再按照既定的道路走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又如何对得起这次重生的宝贵机会？


    
更何况，夏想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按照他的思路改变他的命运，也包括李丁山的命运，毕竟他要想向上迈进的第一步，离不开李丁山的关系网。


    
此时楼上传来吸烟之人醒来之后固有的咳嗽声，李丁山醒了。上一世的夏想就是一听到他醒来的声音，就急冲冲上楼，向李丁山提出辞职，闹得李丁山一脸铁青，极度不快。


    
夏想这一次也要上楼，不过不是向他提出辞职，而是另有要事。他整理一下情绪，决定等上10分钟，让李丁山清醒一下，上去之后也好谈事。


    
外面的雨小了一些，不过仍然是连绵不绝，是北地城市难得一见的大雨。雨水的哗哗之声让他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毕竟多了12年的经历，不再像当初一样做什么事情都急躁得很，而且还总是一副患得患失的心理。


    
坐了不到5分钟，忽然看见外面的风雨之中，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猛然推开门，带来一股湿气和凉风，浑身淋得精湿，一脸悲凄，精致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眼睛水汪汪地全是水汽，直勾勾看着夏想，一副悲伤欲绝的神情。


    
肖佳这是怎么了？


    
肖佳五官生得十分精致，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精美之感，她的漂亮是一种让人一眼看去有些眩目的美丽，不过若是看得久了，却又发现在她端正的五官之外，最惹人注目的是她一双似雾似烟的眼睛，仿佛时时有一个诱惑的旋涡，让人不由自主就陷了进去。


    
不得不说，上一世的夏想也曾对肖佳有过幻想，不过肖佳和文扬的眉来眼去他又看在眼里，有色心无色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刚刚步入社会，刚刚承受了失恋打击，他还没有做好重新收拾心情迎接一场新的恋爱的准备，所以和肖佳的关系，不远不近，并没有过多接触。


    
这一次晚上楼5分钟，却意外撞见了肖佳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夏想一下愣在当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微一定神，才注意到肖佳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碎花连衣裙，腰系一条蓝色布带，显得细腰盈盈一握。现在她全身湿透，薄如轻纱的裙子全部紧紧贴在身上，前凸后凹的曼妙身材暴露无遗，如同没有穿衣服一般，连她胸前的蕾丝花边的肉色胸罩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第3章 美女肖佳


    
夏想意识到了气氛的尴尬，急忙扭过脸去。他不是故作清高，而是心思如电，见肖佳这般模样，定是受到了重大变故，万一她恼怒之下，大骂他是色狼，他也只能担了恶名。


    
肖佳的脾气他以前可是领教过，就和一个小辣椒一样，冷不丁就能呛人一口，让人恼也不是，怒也不是，只能自认倒霉。


    
好在肖佳只是出神地望了他半晌，双眼空洞，表情呆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脸上泪水长流，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惹人怜惜。要是以前的夏想恐怕还会和闷葫芦一样，假装没看见，不过现在的他却站起身来，来到肖佳面前，递过一张纸巾，说道：“擦擦脸，雨水对眼睛不好，容易刺得眼疼。”


    
肖佳木然地接过纸巾，却没有擦脸，而是攥在手中，紧紧握住不放，由于用力过猛，洁白的手上迸发一条条青筋，显露一种触目惊心的美。


    
她紧咬嘴唇，突然一把扑入夏想怀中，终于嘤嘤地哭出声来，就如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哭得格外痛心格外痛快。


    
夏想轻轻将肖佳揽在怀中，轻抚她的后背，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只是感受到她躯体之上传来一阵阵体香和体热，随着她的抽泣，她在他怀中一耸一动，磨擦在他的胸膛之上，痒痒得令人难受。


    
一直哭了有5分钟之久，肖佳才渐渐平静下来，苍白的脸上呈现病态的绯红，夏想一惊，伸手一探她的额头，热得烫手。夏想一侧身，右手扶住肖佳的右肩，左手搀住她的胳膊，将她半抱半拖扶到里间——自从公司的人员大减之后，办公室就空闲了许多，在里间的两间办公室其中一间就被收拾出来，暂时当作了休息室。


    
夏想将肖佳安置到床上，见她双眼迷离，心知她病得不轻，小声说道：“李总那里有退烧药，我去帮你要来。你有干净衣服的话，最好换一下，湿衣服穿在身上，寒气入体，容易落下病根。”


    
肖佳只是呆呆地“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一句话，就将头埋进枕头之中。


    
夏想带上门，上了二楼，见李丁山已经稳稳地坐在了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背靠舒适的老板椅，正闭目养神。


    
李丁山今年40岁，中等身材，偏瘦，前额的头发明显稀少，还刻意用后面的长发遮盖住，让他看上去显得比实际年龄苍老一些。


    
夏想本想好好找他谈上一谈，可是突然遇到肖佳发热，知道病情耽误不得，就向李丁山提出要退烧药。李丁山问也没问，从抽屉中拿出一盒药，扬手扔给夏想。


    
夏想谢过李丁山，急忙下楼来到里间，却见肖佳已经和衣睡着，湿漉漉的衣服裹在身上，没有盖被子，曲线玲珑……在男人眼中是春光毕露，但落在夏想眼中，他却没有一点非分之想，心中却是麻烦，不知道是不是该唤醒肖佳让她吃药换衣之后再睡……


    
最后夏想一咬牙，还是不忍心看着肖佳这么受罪，就伸手推醒了她：“肖佳，起来吃药，你这样子睡下去，只会加重病情。”


    
肖佳起身，睁开迷茫的眼睛，看了夏想几眼，突然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一扬手打了他一个耳光：“流氓，偷看我睡觉。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天天都是想着沾女人便宜的龌龊念头！”


    
一巴掌打怒了夏想，他取出药片，一把抱紧肖佳，强行将药灌到她的嘴里，又捏着她的鼻子喂了她几口水，恶狠狠地说：“我管你倒管出是非来了，我活该成不？要不是看同事一场，你爱死爱活跟我有什么干系？反正药也喂你了，我也仁至义尽了，你爱不爱换衣服睡觉随你，再病了也别怪我。”


    
夏想摔门而去，留下一脸惊愕的肖佳目瞪口呆。


    
再次来到楼上，李丁山还在出神。


    
夏想将剩下的退烧药还给李丁山，然后自顾自在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琢磨着如何开口。


    
二楼和一楼的布局稍有不同，不同于一楼有四五间房间，而是只有三个房间，中间一处30平米的客厅，一个过道连着两个各有10多平米的房间，另外还有一个卫生间和一个凉台。


    
客厅之中，养着一株长势旺盛的秋海棠，是李丁山最钟爱的植物。


    
“小夏，有事不？”李丁山收回心思，突然开口问道。


    
夏想坐直了身子：“李总，关于火车站广场室外大型液晶屏项目，我有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想跟你汇报一下。”


    
在1998年，室外大型液晶屏绝对是新兴事物，而作为新兴的城市燕市，在全国范围来看，并不算是发达地区，在此时只在最繁华的山中街中部，有一块一米宽两米长的发光二极管室外液晶大屏幕，而且还只是简单的两色二极管，显示效果极差，但就是这样，也曾经在燕市引起轰动。


    
李丁山运作的项目，也就是他花费50万元启动资金，全力以赴想要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的大型室外液晶屏项目。按照他的设想，他要在最繁华的火车站的站前广场竖立一块巨大的液晶屏，要用最先进的三色LED技术，真彩显示，面积高达6米乘以10米，是一块60平米的越大液晶屏幕，可以在夏天最晴朗的中午，在阳光最强烈照射的情况下，依然可以清晰地显示出播放内容。


    
而在液晶屏幕的两侧，承重液晶屏幕重量的是两个5米见方的方柱，方柱设计成承重结构，同时里面又是办公室，负责液晶屏幕播放内容的录制和剪辑。正是由于这个基建部分，才有了夏想的用武之地。因为夏想大学所学的专业是工业与民用建筑。


    
现在的夏想说实话也有些佩服李丁山的眼光，能够在1998年就想到建造这么一个庞大的视频平台，真要是建成并且投入实用，凭借李丁山的关系网，拉来一些本地乃至全省大型企业的广告不在话下，一年下来赚上几百万元也有可能。


    
不过整个工程投入巨大，基建部分造价不足100万，但整块液晶屏的关键部件全部需要进口，报价高达1000多万。李丁山当然拿不出1000万元，他连100万都没有，但他有头脑，有关系网，他和工行的一个支行的行长李开林关系密切，最终与李开林达成协议，以地皮和整个液晶大屏幕为抵押，由银行预先提供全额贷款，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他负责整体策划和前期审批，占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虽然失去了控股权，但相比前期不到50万的投入，还是一笔非常划算的生意。


    
九十年代时，国家允许银行以贷款形式参与企业经营。


    
目前的情况是，和银行方面已经谈妥，但火车站广场前面的地皮还没有批下来，李丁山正为此事上愁。本来燕市政府副秘书长高海已经亲口答应下来，但市长陈风却没有点头答应，所以一直拖到现在，已经比预期晚了三个月。


    
高海是李丁山的同班同学，和李丁山关系匪浅。


    
夏想心里清楚，一个月后，火车站的地皮批文终于拿到了手，但李开林却在之前被调离支行，到了市行当了一名没有实权的副职，新任行长将李开林和李丁山签定的协议搁置，李丁山再紧急寻找其他银行合作，却为时已晚，国家政策大变，不再支持银行介入企业经营，最终液晶屏项目流产，空有一纸可以开工的土地批文，却没有启动资金，李丁山一败涂地，再也没有东山再起。


    
其实现在已经有了隐隐的风声，传出国家已经出台了政策，要严格控制银行放贷，但还没有下发文件。李丁山仗着已经和银行方面签定了协议，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他自然不会知道，事情会有突然转机，李开林居然会出人意料地被调离。


    
“李总……”夏想思忖再三，决定还是要快刀斩乱麻，给李丁山提醒一下，因为时不我待，在他的记忆中，宋朝度失势也就是这两个月之内的事情，万一等李丁山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到时大错铸成，一切计划就会付之流水了。


    
宋朝度虽然现在还是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但很快他就会因为和省委书记不和，在省委书记的运作之下，因为省委书记在京城中强有力的背景，他因此失去了常委的头衔，同时被调到了一个不重要的部门。


    
“火车站的液晶大屏幕项目，我认为前景不太明朗！”

第4章 四两拨千斤


    
“你怎么想的？说来听听！”李丁山这人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喜欢多方论证一件事情，也能听进去不同意见，还不算特别独断专行。


    
夏想一向是个闷葫芦一样的人，从来就是低头做事，老实得很，别说他主动提出意见，就是问他，往往也是支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所以李丁山一直认为夏想是一个技术型的人才，做一些方方正正的技术工作还行，要让他去做圆融变通的人际交往，肯定不行。


    
所以一听他今天主动说出液晶大屏幕项目的前景问题，李丁山心中也是非常惊讶。


    
“液晶屏项目，很超前，初看也有很诱人的前景，而且是建在寸土寸金的火车站广场，每天来来往往的人流至少也有20万人以上，覆盖人群很广，而且可以全天24小时流动播出，可以说，每时每刻都是金钱……”


    
见李丁山脸上神情不变，夏想也是暗暗称赞他确实有先见之明，只是他没有预料到的是，从1999年开始，网络开始迅猛发展，一直到2010年几乎成为继电视、电台和报纸之后的第四媒体，吸引了几亿人的眼球和大批的广告客户，也就是说，户外广告也就是传统的招牌广告还勉强维持，像户外液晶屏广告，看着新鲜，其实吸引不了多少来去匆匆的人群的注目。


    
十几年后的燕市，户外液晶屏遍地开花，但只是播放一些新闻和天气预报，并没有多少广告，可见，客户并不看好这种广告形式。而且根据夏想的切身体会，他多次路过液晶屏前面，在嘈杂的大街之上，根本听不清播放画面的配音，这就让视听效果大打折扣。


    
而且，谁会傻呆呆地站立不动，在大街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液晶屏看？再说在火车站里过往的人，都是行色匆匆的旅客，也没有多少人会关心站前广场的一块大屏幕电视上播放一些什么内容！没有吸引力的媒体，最终就会被广告商无情地抛弃。


    
夏想先是将他的分析委婉地说出，看到李丁山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知道说中了他的心事。一直以来，李丁山也并非完全盲目地看好液晶屏的前景，不过他因为和李开林一拍即合，两个人都认为这个项目大有可为，既然有人出钱，李丁山也就抱了一试的心理。


    
不想一向默不作声的夏想，今日上来主动提出一个大大的疑问，不得不让李丁山刮目相看。


    
夏想继续说道：“网络这种新鲜事物，最大的优势在于互动，在于交流，我相信一定会带来巨大的变化，既然吸引了眼珠，就会有广告投放……”


    
言外之意是，户外液晶屏，已经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李丁山听完之后，半晌没有说话，只是摘下眼镜，细心地擦了又擦，然后突然笑了：“小夏，你的专业好像是工民建，今天怎么突然冒出这一番高论？而且以前你一直很少发表意见，今天为什么突然就说了这么多？”


    
要想借助李丁山的关系网，要想得到李丁山的重视，夏想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沉闷得像个三好学生，只知道埋头苦干，一点自主的看法都没有。他要让李丁山意识到他的能力。


    
“既然我来到了公司，就要为公司的发展尽一份力量，而且公司现在孤注一掷，将全部希望都压在液晶屏项目之上，我这几天查了许多资料，也了解到了一些政策，感觉有些担心。再者以李总的能力，不应该只局限于眼前的项目……”


    
夏想之所以敢在李丁山面前直截了当地说出心中所想，也是知道李丁山看似好面子，其实也是一个内心孤独并且难以排遣的人，因为先是红红火火地搞起了公司，结果两年时间不到，就弄得灰头土脸，连一向在他面前格外恭敬的文扬，现在也对他阳奉阴违，毕竟文扬以前是团省委的干事，来到公司受了李丁山的鼓动，想要发上一笔，结果鸡飞蛋打，怎能不记恨他？


    
剩下的几人，贾合没什么文化，在公司的经营之上，更帮不了李丁山任何忙。肖佳和文扬走得过近，而且她本身对公司的事情也不感兴趣，之所以来公司，恐怕还和文扬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滕强就不用说了，第一笔生意的失败几乎全是因为他，据说李丁山还怀疑他中饱私囊，但没有证据，对他也就不冷不热，就当他不存在一般。


    
所以说起来也只有夏想最容易接近李丁山，可惜的是，以前的夏想既没有眼力，又不会说话，当然也是因为没有见识，尽管对李丁山的关系网知道不少，但从来没有想过如何巧妙利用，现在多了十几年的见识，又在社会上历练了一番，经历了种种人生，现在的夏想，可以说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


    
“这个项目，公司投入了全部人力和物力，不成功的话，公司也就支撑不下去了！”李丁山实话实说，直视夏想的眼睛，眼中全是不解和疑问。


    
夏想毫不回避李丁山的目光，现在他没有退路，时间也耽误不起，李丁山错过眼前的最佳时机，至少要等几年之后宋朝度再度受到重用。必须要有这几年在基层从政的基础，到几年之后赶上一大批干部落马的好时机，只要李丁山稍微有点政绩，升到副厅是水到渠成之势，再加宋朝度的运作，大跨步升到正厅也不是不可能。


    
机不可失呀。


    
“李总，我有一个同学听到一个传言，说是李行长会调离支行，要到市行任职？不知道李行长有没有透露过口风？”夏想不相信李开林肯定已经提前听到了风声，他一直秘而不宣，想要的应该还是李丁山给他的好处，或许还是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夏想不无恶意地想，他对李开林并没有什么好印象，身为行长，假公济私捞些外快也是人之常情，但他总觉得李开林有些阴险，故意拖着李丁山，瞒下他要调走的真相，或许真有一丝阴谋的意味。而且说起来李开林和他还有过一两次冲突，不知道为什么，李开林始终看他不顺眼。


    
“真有这回事儿？”李丁山瞬间想到了此事的严重后果，顿时一脸焦急，“你哪个同学是什么来路，怎么会知道这种内幕消息？”


    
一般来说，作为支行行长的李开林至少也是副处级干部，而银行系统又相对独立，一般人打探不出内幕消息，所以李丁山心急之余，不免有些怀疑消息的来源。


    
夏想早就料到李丁山会有此一问，不慌不忙地答道：“我有个同学的女朋友也在工行分行工作，她无意中发现了一份内部文件，上面提到要将李开林调离。据她说，会提前两个月通知当事人，一是让他做好思想准备，二来也方便交接工作。”


    
李丁山是聪明人，聪明人自然不用多说，不需要非要点透说出李开林隐瞒即将调走的事实。既然李开林秘而不宣，肯定就是有了其他想法，而且还是不好的想法。李丁山大感头疼，眯起眼睛看着侃侃而谈的夏想，心中惊诧夏想一直沉闷无趣，别说主动前来汇报工作，平常连个玩笑也很少开，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上来就张口说出不看好液晶大屏幕项目的前景，然后又透露出李开林将要调走的惊人消息。


    
对拿下火车站的地皮，李丁山心中有数，认为只是时间问题。但是李开林一旦调走，对他而言不啻于毁灭性的打击，没有了资金支持，他的液晶大屏幕项目只能是空想。


    
李丁山心中也清楚，夏想先是论证液晶大屏幕在以后并不占据优势，又说出李开林将要调离，两相结合起来就是表明了一个意思，事不可成！


    
倾注了他无数心血和全部希望的项目，被夏想说成无法成功，李丁山心中难免会有隐隐怒意，却又不好表露在脸上，只是淡淡地说道：“夏想，你怎么会想到这些？我以为你一直只关心技术上的事情，不在意项目的运作和前景。说说看，对于这个项目，你有什么好的想法？”


    
李丁山转念一想，或许夏想这么说是为了在他面前争取主动，想引起他的注意，以便在以后的公司发展中占一个重要的位置。说实话，他并不想放弃液晶大屏幕项目，从报社弄来100万的资金，当时就有许多人眼红，如今他落到这个地步，不定有多少人在看他笑话。他就要东山再起，做出一番成绩给别人看。


    
要是有足够的时间，夏想倒愿意委婉并且含蓄地说出心中想法，慢慢打动李丁山。但时不我待，真要等到宋朝度失势，李丁山再想借宋朝度之力进入官场，比登天还难。


    
“李总，听说国家已经要出台政策，禁止银行直接介入企业经营，所以我认为如果不能在半个月内拿到地皮的批文，公司就不如想想别的办法，或者将公司还给报社也是一个思路……”


    
李丁山皱紧了眉头。

第5章 事不宜迟


    
看着一直紧皱眉头不发一言的李丁山，夏想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赌对了。依他对李丁山的了解，虽然李丁山为人自负，要面子，但有时又有识人之明，还能听进不同的意见，要不他也不会在国家级报社中混到中层的位置，外放到燕省任记者站站长一职。


    
一省的记者站站长，工资和待遇比报社内的主任还要高上许多，而且权力也大，在驻站的当地可以说是非常吃香，不但市里的机关部门都敬上三分，连省里的头头脑脑也不得不高看一眼。毕竟李丁山所在的报社是名正言顺的国家级大报，虽然不比新华社这样的强力机构有监督地方政府的权力，但哪一家国家级报社没有通天的手段？再者舆论的力量也是非常强大的，李丁山人脉又广，在京城和省城都有不少媒体内的同行，可以说在圈子内也是一个颇有影响的人物。


    
可惜的是，身为文人的李丁山，在经营企业方面并没有过人的才能，所以尽管有本事要来100万的起始资金，却没有本领将公司做大做好，市场不同于官场，是两种思路和模式，李丁山败走麦城也情有可原。


    
宋朝度之所以不遗余力地想让李丁山从政，并且许诺他一个县委书记的位置，一是因为他和李丁山是同班同学，二来也是看重了李丁山在媒体圈子中的影响力。夏想清楚，宋朝度应该已经知道了他将要丢掉常委的职务，想要在失势之前给李丁山安排一个好位置，也是另有想法，是想万一他下台之后，再也没有了重新复出的机会，只要李丁山在台上，总是会对他照顾一二。


    
李丁山是一个念旧之人，虽然有时不免有些书生意气，但总体来说，还算一个合格的朋友。不过夏想却是知道，宋朝度一提出让李丁山放弃手中的公司，由他出面运作，调他到省城的郊县任县委书记，李丁山却一口回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李丁山的回答是，从哪里摔倒要从哪里爬起，他不能让别人看不起他，不能让报社的人指着他的后背骂他没种，骂他不是个男人，失败了就跑，没有担待。


    
以前的夏想尽管沉默少言，不过却和贾合很对脾气，两个人经常在一起喝酒，久而久之，就从贾合口中知道了不少关于李丁山的事情。


    
正是因为李丁山死要面子，不愿意在同学面前低头认输，更不愿意让别人认为他巴结位高权重的宋朝度，所以他一直和宋朝度来往不多，反而和在燕市市委市政府的几个同学经常见面。除了是不想让宋朝度觉得他有求于他之外，恐怕内心深处，李丁山始终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宋朝度，所以不久前宋朝度刚一开口说提出让要到郊县任县委书记，他就毫不犹豫地回绝，仿佛受了多大的羞辱一样。


    
李丁山作为国家级报社驻省的记者站站长，人事关系也在燕省，他本人也是正处级干部，与宋朝度的副省级差了不少，更何况宋朝度是省委常委，一挂上常委头衔，就是省委领导，李丁山不服归不服，也知道宋朝度是所有同学中最得志的一个。但宋朝度一直对他客客气气，不仅是因为上学时两个人关系不错，也是因为李丁山背后的媒体力量。


    
李丁山一直以为宋朝度想要说动他，让他入仕是一个秘密，他从未在公司说过，不想听到从夏想嘴中含蓄说出换一个思路，顿时让他大吃一惊，心想难道夏想也知道了宋朝度暗中操作的事情？不可能呀，夏想老实沉闷不说，还十分胆小，今日怎么变了一个人一样，先是分析了液晶大屏幕的市场前景，说得头头是道，又点出李开林将要调走，最后居然还要劝他及时收手，放弃公司……


    
李丁山猛然抬起头来，两眼热烈，直视夏想，问道：“夏想，你认识宋朝度？”话一出口李丁山就有些后悔，夏想只不过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在燕市无亲无故，怎么会认识堂堂的省委秘书长？


    
果然夏想摇摇头，说道：“我怎么可能认识宋秘书长，呵，和人家相比，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是听李总说过宋秘书长，又听贾合说宋秘书长和李总关系要好，所以就留意了一点，正好刚才宋秘书长打来电话，让我转告你一声，让你抽时间给他回个电话。”


    
李丁山见夏想坐得直直的，眼神也不躲闪，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心里莫名一怔，随即摇头一笑：“这样呀……小夏你刚才说的也有道理，我会考虑的。听说你一个人在燕市，下班后去哪里玩？”


    
夏想从李丁山的表情看不出来他是不是动了心，知道想要说服李丁山并不容易，不是几句话的事情，见他转移了话题，也就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是呀，一个人自由自在，下班后随便找个地方吃点饭，然后看看书什么的，也没有活动。”


    
“年轻人，要多参加一些交际活动，多认识一些朋友。我晚上和李行长一起吃饭，你要是没事的话，一起去吧！”


    
说实话，夏想并不想和李开林一起吃饭，因为有两次李丁山请李开林吃饭，他去作陪，结果李开林耍酒疯，非逼着夏想喝酒。当时夏想还是腼腆的大学生，酒量小，几杯酒下肚就翻江倒海，难受得不行。李开林却不依不饶，非逼着夏想再喝，还说不喝就是看不起他没文化，拿大学生架子，夏想当时也是年轻气盛，就是不喝，最后和李开林闹得不欢而散。


    
李开林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些看夏想不顺眼，处处和夏想为难。


    
还有一次李丁山请李开林唱歌，叫了三个小姐。夏想刚刚失恋，上大学时人又老实，没有经历过风月场合，局促不安地坐在那里，被小姐抱着胳膊，在小姐丰满的胸部的挤压下，满脸通红，手足无措，被李开林大笑一通，说他是个草包，连个女人都怕。夏想敢怒不敢言，只好压下心中不满，毕竟李开林是公司的财神爷，不忍让他，李丁山也不会答应。


    
好在李丁山为人护短，尽管他也不喜欢夏想的老实巴交，却也没有听从李开林的建议，将夏想开除。不过从这两件事情之后，夏想就尽力避免和李开林坐在一起，因为只要两人一见面，李开林就会双眼放光，阴阳怪气地说道：“哟，大学生，要不今天再给你叫两个小姐陪你？”


    
“好，我在楼下等着，李总走的时候，叫我一声就行。”夏想一口答应，他倒要看看，李开林故意瞒着李丁山，到底按的是什么心。


    
李丁山本来不过随口一问，也是因为他实在无人作陪，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问了一声，原本不指望夏想会同意见李开林，因为他虽然身为公司老总，不过心中也是清楚，现在的公司已经人心惶惶，手下人早就不将他这个老总当一回事，也不放在眼中。


    
不想夏想一口应下，而且神情自若，没有一丝逃避躲闪的意思，让李丁山暗暗不解，怎么突然之间，夏想好像成熟沉稳了许多？又想起刚才夏想的一番分析和对答，他心中蓦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说夏想以前一直隐藏不露？现在正是他最落魄的时候，夏想不但没有和别人一样另谋高就，还留下来为他排忧解难，看来是个可用之人。


    
回到楼下，夏想看看表，才下午四点，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他抬头看向窗外，不知何时雨停了，西天之上，漫天红霞，映得红彤彤一片，很是好看。夏想呆呆了看了半晌，心潮起伏，想起他竟然重生了一次，心中充满了激动和喜悦。


    
假如人生可以重来……以前没少做过这种不切实际的梦，也经常在酒后和朋友们大言不惭，说是可以重活的话，他要如何抓住机会，如何赚大钱如何成就一番事业，没想到真的重生到了12年前，一切那么真实又那么迷茫，走出眼前的一步，到底是对是错？


    
重生是重生了，虽然知道历史的大走向，但对于一个人的选择和人生的每一步的走向，没有人能把握得一丝不差，还是要试探着前进，在摸索中找到方向。夏想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正要坐回到座位，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夏想，你唉声叹气做什么？难道是被女朋友甩了？”

第6章 主动的肖佳


    
肖佳上身穿一件短袖T恤，刚刚遮住肚脐，下身穿了一件紧身牛仔裤，衬托得大腿修长，头上随意扎了一个马尾辫，清纯如一朵出水莲，笑吟吟站在夏想的身后。


    
“感冒好了？”夏想的第一反应是，李丁山的退烧药挺管用，第二反应才是，肖佳还真是漂亮，这一身简洁明快的打扮还真像一名大学生，只是为什么她非要和文扬来往过密，似乎还有一些暧昧关系。


    
有了这种想法，夏想就对肖佳冷淡了几分，怎么看怎么觉得她太会伪装，又想起刚才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就了主意，还是要和以前一样，对她敬而远之为好。


    
肖佳嗔怪似地白了夏想一眼，眉目含情，让他不禁为之一动。尽管说起来夏想也算经历不少女人，但肖佳双眼之中的诱人风情依然让他情不自禁一愣，差点失神。


    
肖佳对她的相貌颇有自信，见以前一直老实腼腆的夏想神情自若，也不由怔了一怔，随即嘴巴一翘，又细又长的双眼眯成一道缝，笑了起来：“退烧药很管用，谢谢你了，夏想，没想到你还挺会体贴人。要不，晚上我请你吃饭，正好对你刚才的照顾表示一下。”


    
夏想可不想惹肖佳，现在他全副心神放在李丁山身上，而且晚上正要和李丁山一起出去，他才不愿意因为肖佳而惹文扬不快。不是说怕文扬，而是不愿意和文扬多打交道。夏想总觉得文扬成天眯着的小眼睛中，总是不时地闪过一丝阴晦。


    
“不用客气，都是同事，应该的。不过晚上我还有事，就不能陪你了，不好意思。”夏想不动声色地答道。


    
肖佳明显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夏想能够拒绝她的魅力，想了一想，呵呵一笑：“不去就算了，下次我再请你，一定要赏脸。对了夏想，公司现在这种状况，估计坚持不了几天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好歹也是正牌大学生，出去找一份不错的工作，还不算一件难事。”


    
1998年，大学生虽然已经不再是炙手可热的天之骄子，但比起十年后扩招造成的大学生严重过剩要强上太多，所以这时候的大学生还算拿得出手。


    
夏想见肖佳看似无意问起，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心中一动，难道说肖佳也有什么隐情？也是，以她的相貌和能力，真要离开公司，到外面找个好工作很容易，她一直留下不走，肯定有什么想法。再想到文扬是李丁山的校友，比李丁山低上几届，来公司之前，恐怕也是得了李丁山的什么许诺，否则以他在团省委正科级干事的职务，跳到一家公司来，也是要付出极大的勇气和决心。


    
正科级？夏想猛然想起什么，万一在他的暗中运作之下，李丁山最终同意上任县委书记，他肯定要带几个自己人过去。贾合去当司机，文扬去当县委办公室主任，在级别上也是平级，只有他根本没有任何级别，就算给李丁山当秘书，或许也不够格。


    
别到最后，费了半天劲，李丁山成功上任，却只带走了贾合和文扬，他只落个无人过问的下场，岂非白忙活一场，为他人做嫁衣裳？


    
想到这里，夏想忽然叹了一口气，说道：“能有什么想法？现在关系都在公司里，想要辞职出去，不调动手续吧，会有后患。调动手续吧，又非常麻烦。再说眼前公司还有一线转机，再等等看……”说话间看了肖佳一眼，见她若无其事在一旁笑，大大的眼睛眯成一弯细月，说不出来的甜美，他不免心神为之一荡，急忙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你呢肖佳，有没有什么发财的路子？”


    
夏想不过是随口一说，不料肖佳突然神秘地说道：“你答应和我一起吃饭，我就告诉你一条生财之道，而且我还愿意和你一起干，只要你挑头就行。”


    
肖佳说话时是俯身过来，不知是故作神秘还是有意诱惑夏想，她凑到夏想耳边，吐气若兰，一股清香伴随一道热气吹到夏想脖子之间，让他耳根发热，脖子发痒，心神激荡，眼光无意间一瞥，正好从肖佳的脖颈之中看到她的右肩之上，有一条淡紫色的带子穿过，愈加显得她的肌肤胜雪，光洁动人。


    
想起不久前被大雨淋湿之时，肖佳戴的还是肉色胸罩，这一会儿不但换了一身衣服，连胸罩也换成了淡紫色，说不定全身上下都换了一遍。夏想突然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什么时候肖佳将贴身衣物也放在了公司，他几乎天天在公司怎么也没有发现？


    
受不了肖佳的贴身诱惑，夏想悄悄挪动一下脚步，离她一尺远，才说：“好呀，真要有发财的路子，我请你吃饭也行。不过丑话说到前头，我现在一穷二白，真要做什么大生意，可是没有启动资金。”


    
夏想才不会相信肖佳真有发财的办法，就算有，凭他对肖佳的认识，他也不认为她会大方到和他共享，所以只是那么一说，先绝了肖佳让他出钱出力的想法。


    
肖佳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哼，真要需要投入几万几十万的，就算你有，我也不敢去干。真要赔了，卖了我也还不起。夏想，我说的是真的，你别不相信，你知不知道文扬现在随时可以调回团省委，为什么了他不回去，还非懒在这个半死不活的公司里？就是因为他有大钱可赚！”


    
这个消息顿时让夏想吃了一惊，看肖佳一脸笃定，不像骗人，不由动了心思：文扬天天都是神神秘秘的样子，对公司的事情漠不关心，却又几乎每天都来报道，然后关在屋中不出来，也不知道忙些什么。公司里只有肖佳经常出入他的办公室，别人想要进去，总被他以各种理由推出来。


    
以肖佳和文扬的亲密关系，看来她肯定知道一些什么。夏想倒不是真想和肖佳一起赚钱，但可以从肖佳口中知道文扬究竟在做些什么，也是值得一试的。再有真要到了李丁山要在他和文扬二人之中二选一之时，他也需要提前做好准备，好了解文扬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公司都赚不了钱，李总现在也无法可想，文总真有办法，为什么不告诉李总，也好让公司起死回生？”夏想嘴角一撇，轻轻一笑。


    
多了12年经历的夏想，比同龄人多了沉稳和随和的气质，不经意间的一笑，淡然随意，却有一股与他现今年龄不相称的气度，让肖佳心中没来由地一跳，禁不住多看了夏想几眼，心中纳闷，以前一直觉得夏想呆呆的，虽然说样子长得也不差，但没有帅气，今天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有了男人味道？


    
肖佳偷偷地想，这家伙笑起来有点坏有点可爱，皮肤不算白，但挺健康，仔细一看，还真是一个阳光大男孩。


    
正胡思乱想时，忽然发现夏想正有意无意地扫过她的脖颈，目光火热，还有一丝贪婪的味道，不由脸上一红，啐了一口，骂道：“往哪儿看呢？收回你的眼睛，别三猫六个眼地乱看！”


    
夏想嘿嘿一笑，若无其事地笑道：“说正事呢，别打岔。我没乱看，是你离我太近了。”


    
肖佳恨恨地白了夏想一眼，那一眼的风情，让他差点把持不住，暗叫这妮子还真是一个妖精。


    
“文扬他要有大公无私的精神，他就不是文扬了！哼，地道的小人一个，守财奴，贪心鬼，大混蛋！明明说好要分我一半的，结果连三成都不给，还非要我……”忽然意识到说漏了嘴，肖佳用手捂住嘴，一脸紧张地看着夏想，支吾说道，“这事你可别告诉李总，万一李总因为这事和文扬翻脸可就坏了，我就要不回我的那一份钱了。”


    
果然有内幕，夏想悄声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肖佳看了看楼上，摇了摇头，小声说：“什么时候你请我吃饭，我就告诉你。现在……不方便说！”


    
夏想知道她担心楼上的李丁山，也没有勉强，笑了一笑，坐回到座位上，挥挥手说：“今天晚上确实有事，明天抽时间一定请你吃饭。对了，你病刚好，要多喝开水，这样才能巩固病情，否则容易出现反复。”


    
肖佳眼中闪过一丝光彩，使劲点了点头：“嗯，谢谢你，夏想。和你聊了一会儿天，心里好多了。以前没注意到，原来你不但是一个老实人，而且还是一个好人。”


    
夏想点点头，正想说话，忽然听到楼上传来蹬蹬的脚步声，只见李丁山急冲冲从楼上下来，冲夏想一扬手中的钥匙说道：“夏想，晚上我临时有事，要和高海见面，和李行长吃饭一事，以后再说。你们下班吧，记得锁好门。”


    
高海是市政府副秘书长，虽然级别不过副处级，不过位置重要，而且据说还深得市长陈风重用，可能很快会转正。


    
李丁山着急去见高海，难道是火车站广场的地皮要马上批下来？记忆中，地皮批文至少要一个月后才会拿到手。真要因为他的重生而导致事情有所变化，批文提前出台，那么他想要劝说李丁山从政一事就再难成功。真要是如此的话，李丁山一道路走到黑，说不定会在液晶大屏幕项目上栽一个大跟头，到最后别说回到报社当一名普通编辑，就是善终恐怕也得不到。

第7章 吃饭吃出来的秘密


    
夏想愣在当场，一时心绪难平。


    
突然感觉胳膊一凉，却是被肖佳小手推了一把，肖佳又用小手在夏想眼前半尺之处晃了三晃，手指长长，迎着阳光就和透明的白玉的一样，肖佳说道：“说你呢，怎么傻了？别愣神，正好晚上请我吃饭，我有重大事情要和你商量。”


    
夏想惊醒过来，转念一想，不管如何，他都要想方设法帮助李丁山进入官场，因为以李丁山的关系网，再加上他的媒体背景，进入官场之后，必定会有一番作为。而他只要取得了李丁山的信任，一直跟在他的身边，顺水顺风，以后想没有成就也难。真要让李丁山拿到了地皮，建起了液晶大屏幕，到时背负了巨额债务，报社派人前来查帐，不查个一年半载就别想离开。


    
到时别说调离报社去当县委书记，不被报社处分就谢天谢地了。


    
不过既然眼下能够得知文扬的背后动作，和肖佳吃一顿饭也不算什么，夏想想通了此节，打趣说道：“明明开始说的是你请我吃饭，怎么一转眼又变成了我请你吃饭？这也太气人了吧？”


    
“得了吧，给你一个和美女共进晚餐的机会，你不知道珍惜还挑三拣四，要知道，机会一旦错过就永远没有了，可不要后悔！”肖佳恢复了神采，眉飞色舞，脸上看不到一点病态。


    
西天的火烧云如绸如缎，一丝一缕飘荡在天边，又有一群飞鸟飞过，远远传来一阵阵鸟鸣，正是燕市难得的夕阳美景。雨后初晴的黄昏，路灯次第点亮，夏夜的轻风吹拂，带着一股清凉的气息，令人格外清爽。夏想和肖佳并肩走在百姓河的河沿之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醉心于空气的清新之中，犹如一对陶醉的恋人。


    
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去百姓河畔的烧烤城吃烧烤。


    
烧烤城是百姓河建成之后，在二环路口和新城小区的相交之处，形成了一片以烧烤为主的美食区。这里小店林立，各色人等都喜欢在夏天的晚上来这里吃烧烤，不管是开奔驰宝马的大款，还是骑自行车或是步行的普通市民，都呼朋唤友来这里要上几个烤翅，几十串羊肉串，一碟毛豆，一盘花生，再来一桶扎啤，在百姓河的哗哗流水声中，大吃大喝一通，一醉方休。


    
这一片的烧烤号称是燕市最正宗的烧烤，尤其是以烤鸡翅出名的翅香阁，光是鸡翅的吃法就有十几种，比如说有麻辣鸡翅、普通鸡翅、变态鸡翅、超辣鸡翅，等等，一到夜晚就人满为患，一晚上卖出上千只鸡翅也不在话下。


    
夏想和肖佳来得晚了一些，翅香阁已经没有了位置，二人只好又向里走了几步，来到一家名叫“醉春风”的烧烤店，要了一个房间内的座位，为了图个清静，坐在了最里面靠墙的位置。


    
夏想请肖佳点菜，肖佳却将手一摆，将菜单还给夏想，说道：“你请客，你做主。”


    
夏想逗她：“那我就不客气了，只点我爱吃的。”


    
肖佳不上当：“随你便，只要你心里过意得去就行。再说了，一男一女前来吃饭，女士将点菜权拱手相让，是对男士的绝对信任，是对他有信心的表现。”


    
说话时，肖佳眼睛带笑，双眼之中升腾起似烟似雾的朦胧神色，如一个旋涡，直勾勾地看向夏想。夏想倒不是怕肖佳，不过对她曾经和文扬眉来眼去一直心存芥蒂，就故意避开她的眼睛，说道：“那好，就来一份毛豆，一盘花生米，六个鸡翅，二十串羊肉串，两杯扎啤，怎么样？”


    
见夏想躲闪，肖佳眼中闪过一丝不快，随即又消失不见，却说：“不要扎啤，度数太低了，跟水一样，要四瓶啤酒。”


    
夏想急忙说道：“我可就两瓶啤酒的酒量，多了就醉了，你能喝两瓶？”


    
肖佳不满地说道：“怎么，看不起人？告诉你夏想，我要是发威，喝六瓶啤酒也没事，能你把喝倒。”


    
夏想嘿嘿一笑没说话，他和肖佳来这里不过是借吃饭之机谈事，可不是拼酒。


    
很快酒菜就一起上来，两个人虽然坐在角落里，但小店不大，人又不多，难免还是吵吵嚷嚷。不过谁也不在意吵闹，仿佛周围越吵，就越有气氛一样。吃烧烤就是吃一个热闹。


    
肖佳让人一下子打开四瓶啤酒，每人两瓶分好，先倒了满满一杯，举起杯来说道：“夏想，你我同事一场，今天是第一次聚在一起喝酒，来，我敬你一杯，感谢你对我的照顾。”


    
说完，也不等夏想有所表示，一饮而尽。


    
夏想不是没有见过能喝的女子，不过像肖佳这样，一口菜不吃，先喝了满满一大杯喝酒，还真是少见。她用的是扎啤杯，一杯就差不多相当于多半瓶啤酒。夏想一向自认为酒量不错，要是空肚子喝酒，这样的杯子三杯下肚，也受不了。


    
看得出来，肖佳脸上挂着笑，始终神采飞扬，其实心中一直藏着不痛快的事情。


    
夏想也不矫情，也是一口喝干杯中酒。两个人都各自倒满，先是默默吃了一会儿菜，夏想见肖佳脸上的笑容不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就不主动开口，只顾低头对付手中的鸡翅。


    
过了半晌，肖佳突然“扑哧”一乐：“你是男人，就不能主动一点？”


    
这话多少有点歧义，夏想假装不解，喝了一口酒压了压嘴中的麻辣味，问道：“主动什么？我一直在主动吃饭，主动喝酒，从来没有落后你半分。”


    
“讨厌！油嘴滑舌！”肖佳飞了夏想一眼，不过是一刹那的风情闪过，也让夏想眼睛一亮，心猛然收缩，几乎停止了呼吸，即使拿他多了12年的经历来看，肖佳的美丽，也是他见过的女人之中，最具风情最有妩媚味道的一个。


    
可惜，这样的女人竟然跟了心思阴沉的文扬，一想到这里，夏想就觉得今天的烧烤味同嚼蜡。


    
“那我就正经一些……”夏想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感冒刚好，又发过烧，不适合吃烧烤，更不适合喝酒，来，把你的那一份烧烤和啤酒都给我，我就受点累，勉为其难地帮你消化了。”


    
肖佳咯咯笑了起来，笑得趴在桌子上，抬不起头来，一只手拿着鸡翅，一只手指着夏想：“你，你，你想沾光多吃一点，还想出这么光明正大的理由，真难为你了。来，乖，姐姐把这个鸡翅让给你吃，好不好？只要你叫声姐姐就成！”


    
夏想一把从肖佳手中抢过半个鸡翅，毫不犹豫塞到嘴中，连肉带骨头都含在嘴中，含糊不清地说道：“叫姐姐可以，得先吃了再说。”


    
肖佳不知何故脸上一红，声音低了下来：“你这吃相也太难看了，连肉带骨头都一起吃，也不嫌硌牙。真想吃的话，姐姐帮你剔了骨头。”


    
“还真想当我姐姐？你不过比我大了半年？”夏想说话间才想起手中的鸡翅是直接从肖佳嘴中抢来的，肖佳吃了一半，他又吃，似乎有吃人家口水的嫌疑。


    
再想到刚才两个人所说的含义和联想都十分丰富的话，不由地心想，难道他是有意挑逗肖佳？不行，现在他可没有心情和肖佳发生什么，许多事情迫在眉睫。


    
定了定神，又问肖佳：“说说看，到底有什么发财的路子？”


    
肖佳眼神轻佻，咬着嘴唇：“叫姐姐，不叫姐姐不给你说。”


    
“真要叫？”夏想有些吃不消肖佳的媚态，酒劲还没上来，已经觉得浑身发热。


    
“就得叫，你已经吃我的肉，不叫不行！”这句话说得太露骨太让人浮想联翩，话一出口，肖佳也意识到了不妥，吐了吐舌头，羞涩地一笑。


    
夏想拗不过她，只好叫道：“大姐……”


    
肖佳捂住了耳朵：“哎呀，难听死了，大姐？好像我是三四十岁的农村花大姐一样！不许叫大姐，就叫姐姐！”


    
夏想无奈，只好低低的声音叫道：“姐姐……这下总可以了吧？”


    
“算你识相！”肖佳得意地笑了笑，“别不情不愿的，认我这个姐姐，你只有赚的没有赔的，不信？不信听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夏想竖起了耳朵。


    
“文扬其实一直在利用公司的名义，在为他自己赚钱，而且赚得还不少，至少有100万！”


    
夏想大惊失色。

第8章 财和色的诱惑


    
怎么可能？


    
李丁山赔了100万，文扬却在暗地利用公司的名义不声不吭地赚了100万，这差别也太大了一些。真要是如此的话，李丁山输得太惨，而文扬也赚得太容易了一些。


    
“就知道你不信！”肖佳瞪大了眼睛，“一开始我也不信，不过后来我看到他帐户上的数字，才相信他真的赚了100万！告诉你夏想，文扬这100万是怎么来的，我一清二楚，因为我全程参与了他赚钱的过程。”


    
夏想眨了眨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在1998年，100万绝对是一笔巨款，此时的百万富翁可以和十年后的千万富翁相比。文扬看上去其貌不扬，整天不知道忙些什么，原来背地里一个人偷偷赚了100万。


    
肖佳很满意夏想一脸的惊讶，眉毛一扬，问道：“想不想知道他是怎么赚钱的？想不想也赚个100万，当上百万富翁？”


    
夏想假装生气：“废话，谁不想赚钱。要说快说，别装腔作势。”


    
肖佳也不恼，一扬脖又喝完一杯啤酒，才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就是我说出这件事情之后，你一定要和我合作，我们也一起赚上100万。”


    
赚钱谁不想，不过夏想却一点也不激动，总感觉这件事情过于蹊跷。肖佳明明和文扬一路，为什么会好心来告诉他文扬背后做的事？再有真有赚钱的好事，凭他和肖佳的交情，她也犯不着眼巴巴地送上门来，非要将一条财路双手奉送。


    
不过猜测归猜测，夏想还是不动声色地说道：“没问题，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只要不犯法，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对不对？”


    
肖佳上下打量夏想几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哀怨，幽幽地说道：“夏想，你说实话，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坏女孩？是不是认为我整天和文扬眉来眼去，就一定陪他上了床？”


    
咳咳……夏想被羊肉串上的辣椒呛了一下，嗓子发痒，禁不住咳嗽起来，急忙喝了一口啤酒压了压，忙道：“说正事，别扯闲篇。”


    
见夏想不想谈及这个话题，肖佳很不满意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冲老板喊道：“老板，再来四瓶啤酒。”一瞬间，夏想分明看到她的眼中有晶莹的东西在闪动。


    
想要制止肖佳，不想老板倒是手脚勤快，话音刚落，四瓶啤酒就已经送了上来，好像还唯恐两个人喝不完一样，二话不说全部开了盖。


    
在肖佳一边喝啤酒，一边断断续续地叙说中，夏想终于明白了文扬的生财之道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文扬赚钱的手段并不高明，不过是利用编书的名义骗钱的老套手法。文扬最大的优势就是利用李丁山所在的国家级报社的名义，虽然公司的全称是XXX科技信息技术文化中心，但毕竟开头挂着国家级报社的大名，还是非常具有震憾力和说服力。


    
文扬拉上肖佳一起到京城一家银行的总行，找到藏书室的负责人，翻出三年来所有的行内刊物，从上面寻找发表了论文的全国各地分行的人员姓名。


    
行业内刊物刊发的文章，上面不但有姓名，还有具体地址，这就给了文扬可乘之机。


    
他利用三天时间，和肖佳一起摘录了近3000人的姓名和地址，然后回到燕市，编写了一份征文启事，印刷了5000份，然后利用他掌管公司公章的便利，加盖公章之后，打着国家级报社的名义，通过邮局将启事邮出。


    
启事发出不久，便陆续收到反馈，至少收到2000人的回信。然后文扬又编写了一份出版启事，声明获奖征文将由国家级出版社结集出版，可以作为个人评定职称的重要参考，但因为出版社要求至少印刷一万册才会出版，所以要求每人至少购书5本以上，每本书的定价是200元，大32开的烫红精装本，具有收藏保存的价值。


    
银行的人都比较有钱，而且在刊物上发表文章的多数是不大不小的领导，5本书总价不过1000元，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报销。所以发出的2000封信，几乎人人汇款，最后统计出来结果，一共1956人汇了钱，最少也要5本，还有为了炫耀多要几本的也大有人在，总共收到汇款共计近200万。


    
文扬也不算太贪心，可能也知道这些银行的人士都是有钱人，见过好东西，所以他也没有在书号和纸张上节省，花了5万元买了一个国家级出版社的书号，又找了一家大型印刷厂，用最好的铜版纸再加硬塑封面，外加精美包装盒，书共分上下两册，每册厚如一本字典，两本书共计200万字，每人收录的文章字数控制在1000字左右。


    
书的成本是每套20元，一共印了两万套，计40万元。书号虽然花了5万元，但上下打点的费用也有5万，计10万元。另外还有获奖证书和奖品也花了40万左右，最后邮寄费用和交通费用也有10万，也就是说，除去所有的花销，剩余还有100万之多。


    
整件事情前后不过半年，文扬最开始的投入不过是从燕市到京城的车费，和在京城请人吃饭的费用，印刷几千张启事也只有几百元，也就是说，前期投入不过区区三五千元便可以完全搞定，至于后期的印刷费用和购买书号的花费，已经完全可以用别人的钱来完成。


    
说起来最关键的一点还是国家级报社的名义起了作用，1998年时，虽然收费编书的事情已经不如90年代初期非常容易就让人上当，但还是有不少人愿意出钱发表论文。文扬正是抓住了这一点，又看准银行的人有钱，再有国家级报社的巨大招牌和号召力，就好事做成。


    
肖佳说完，四瓶啤酒已经见了底，算起来两个人足足喝了八瓶啤酒，平均每人四瓶。夏想倒没有什么，四瓶啤酒还打不倒他，没想到肖佳醉眼迷离，有了三分醉意，却还是神智清醒，没有醉态，却为她平白增添了几份娇憨之态。


    
肖佳直直看着夏想，问道：“怎么样，有何感想？想不想和我一起大干一场，也赚上百八十万？人生就应该有酒就喝，有钱当赚！”


    
夏想笑笑：“想不到你还这么豪爽，听得我热血沸腾，直想跳起来大干一场，大赚一笔。”


    
肖佳斜着眼睛看着夏想，知道他言不由衷，讽刺说道：“说得好听，不过看你的样子，没有一点动心。肯定还是在想，我为什么跟着文扬，最后为什么文扬没有分我钱？告诉你夏想，你别看不起我，我不是那种为了钱就和别人上床的女人，我有自己的底线！”


    
肖佳说这话时，两眼之中闪现不甘和不满。夏想装作没看见，看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就挥挥手说道：“老板，结账。”


    
肖佳不甘心，伸手拦住夏想的手：“等一下，夏想，你为什么不开口问问到底我和文扬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动心？难道是怕我骗你？”


    
情急之下，肖佳的小手按在夏想的手上，夏想感觉手上传来一丝丝微热和滑腻，低头一看，肖佳的小手洁白如葱白，纤细如玉，手型整体匀称，不大不小，手指粗细得当，当真是夏想平生所见的最美的玉手。


    
蓦然想起后世的手模，夏想脱口而出：“肖佳，你的手真是漂亮，要是以后做个手模，也能赚钱。”


    
1998年时还没有手模的概念，肖佳没听明白夏想说些什么，微微一愣：“你说什么？……”


    
夏想这才意识到说错了话，急忙岔开话题：“先离开这里再说，这是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肖佳点点头，这才发现两个人的手还拉扯在一起，还是她主动拉住夏想的手，不由脸上一红，急忙缩回手去，尴尬地说道：“你的猪手全是油，离我的手远一点。”


    
夏想随口就说：“我说怎么这么滑，刚才还以为是你的手细腻，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油……”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肖佳，脸上既有初出校园的大学生的稚气，眼中又有成熟和狡黠。


    
肖佳没来由一阵心慌，心中闪过一丝慌乱，不由地想，他到底是真心还是无意？看他正经起来就像一个青涩的大学生，开起玩笑来又如同进入社会多年的男人，说话又滴水不漏，既有分寸又让人挑不出理，这个夏想，以前看着老实得像一头牛，现在一接触，也是挺有风趣挺有男人味道的一个人。


    
肖佳心怦怦直跳，眼睛自下而上，若无其事地扫了夏想一眼：“没正形，想不到你也变坏了，以前还一直以为你是正人君子，男人都没几个好人。”


    
打击面有点大，夏想一边伸手掏钱，一边嘿嘿直笑，却不接话。要说他对肖佳没有动心那是假话，都是男人，对漂亮女人难免会有一些正常的想法，何况肖佳绝对是那种不论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目的美女，但要说真要和她发生一些什么，以他现在的处境和心情，还真没有那个心思。他不是不相信肖佳所说的一切，也不是不想赚钱，而是不愿意去做犯法的事情。


    
暗中动用公司公章，打着国家级报社的名义，这是彻头彻尾的违法行为，且不说收费编书和买卖书号严格来讲也算违法，真要贪图眼前的小利，以后就算他借助李丁山和宋朝度之力成功进入官场，这件事情要是多少年之后再被人翻出来，照样可以置他于死地。

第9章 夜色下的罪恶


    
小不忍则乱大谋，比常人多了12年经历的夏想已经过了冲动加热血的年龄，有着与眼下23岁年纪不相称的稳重和深思熟虑。


    
不过此行最大的收获是，他可以完全放心放手去做自己设想的事情，到了关键时候，不用担心会让文扬落了好处。


    
走出“醉春风”饭店，夜色如水，二人沿着百姓河向回走。夏想租住在和公司同一片别墅区，不过只是一栋别墅中的一间房间，每月租金80元。他不知道肖佳住在哪里，就问她一下，随口说出要送她回去。


    
肖佳的眼睛在沉醉的夜色之中，闪耀着令人心醉的光泽，如同天边的星星一样，闪闪发亮。她时而背着双手，时而又双手甩来甩去，开心得就像得糖果的小女孩。因为两个人离得近了一些，肖佳的手总是无意间碰到夏想的手，甚至还有一次落在了他的大腿之上。肖佳恍然不觉，依然蹦跳个不停。


    
肖佳小巧的鼻子皱起，微微有些不快：“几点了？这么早回家做什么？陪我走走！”一副不容置疑的口气。


    
夏想看了看腰间挂的NEC牌的汉显BP机，蓝色的莹光照耀之下，显示出时间是晚上九点半。这款汉显的NEC版BP机价值1500元，是他毕业之后，省吃俭用积攒了半年才买的。本来攒下这一笔钱是想前往章程市坝县看望杨贝，但打过电话时却被杨贝告知要和他分手，原因是她妈妈非要逼她，而且她和他相隔500公里，想要调到一起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长痛不如短痛，与其两个人空守着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不如让她选择放手。


    
夏想记得他当时放下电话之后，手中辛苦积攒的1500元被他差点攥成一团烂纸。他如同从火热的夏天一步掉进冰天雪地的湖水之中，浑身冰凉，站立原地十分钟，也没有移动一步。


    
旁边的电话亭主人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摇摇头叹气说道：“又一个失恋的可怜的人，小伙子，别想不开，天底下最让人牵挂的是感情，但是最容易忘记的也是感情……”


    
夏想都不记得他是如何一步步挪了回去，然后躺在床上，蒙头大睡，一连睡了一天一夜，起来后洗了脸，二话不说去了营业厅买了一款BP机。本来他想买摩托罗拉的，但不知何故鬼使神差地竟然买了一款NEC。


    
在98年时，NEC的BP机和手机还在国内有不错的销路，几年之后，就会在激烈的竞争大潮中一败涂地，黯然退出国内市场。


    
钱花了之后，他感觉到精神状态恢复了许多。BP机随身携带，天天提醒他失恋的事实。还好人的忍受力无比坚强，没过多久，夏想就强迫自己忘记了BP机的来历，只当它是一个普通的通讯工具。在上一世，自从和杨贝分手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她一面。只是后来听同学说起，杨贝回到县里之后，被副县长的儿子看中，很快杨贝就嫁了人，至于再以后的事情，也没有再听别人说起……


    
无意中翻看了一下BP机，让夏想想到了杨贝，不由想起以前和杨贝在一起的初恋时光，想起杨贝的温柔和体贴，想起她小巧的身材和精致的脸蛋，心中不由自主闪过一些怀念。


    
毕竟杨贝是他第一个深爱的女人。


    
夏想的失态落在肖佳眼中，她不满地说道：“和我在一起，先不许想别的女孩子，要先想我……”


    
夏想有些恼怒肖佳突然打断他的遐思，又想到她半年以来，几乎天天和文扬在一起，不由恼了：“我和你只是普通同事关系，我爱想谁就想谁，你管得着吗？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多管闲事多吃屁！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肖佳一愣，被夏想意外暴发的气势所震惊，呆立当场一动不动，心怦怦乱跳，吓得脸色一变，诺诺说道：“凶什么凶，有本事吓唬我，怎么没胆量和我一起做事？你还不是怕被文扬发现，怕他到李总那里告你的状，告诉你夏想，文扬他不敢。你说一句话，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编书？”


    
表面的镇静无法掩饰内心的惊吓，肖佳只觉面前的夏想还是那个夏想，不过浑身上下笼罩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眼神冰冷，面无表情，令人望而生畏。


    
怎么回事，怎么脸色一变，一个人前后反差如此之大？直让肖佳不敢相信眼前的夏想，就是以前那个沉默寡言，从来不和人计较的小男生。


    
夏想意识到自己失态，这才发现原来一直以来，杨贝在他的内心深处一直处于十分重要的位置，心中暗暗叹息一声，这才抬头看着肖佳，歉意地一笑，说道：“喝多了，别在意。我不是不想编书，只是不明白，这件事情你其实一个人也可以做来，为什么还要找上我？”


    
“因为我觉得你老实可靠，能够信任，同时我和李总关系不好，万一事情败露，也好由你出面和李总说个清楚。”


    
“还有呢？”夏想不认为这是肖佳全部的想法。


    
“还有就是……”肖佳突然脸上飞上一片红霞，尽管夜色昏暗，却依然可以看清她脸上的娇羞和美艳，让酒后的夏想莫名地感觉身上一热，差点把持不住。


    
一咬牙，肖佳一字一句地说道：“还有就是，如果非要我依靠一个男人才能够发财的话，我宁愿这个男人年轻一点，帅气一点，对我好一点，最好还能听我的话，而不是一个猥琐小气的中年男人！夏想，我实话告诉你，我和文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和他不过是相互利用，他想得到我的身体，我想利用我的美貌赚钱。结果我还是没有算计过他，他最后拿我的身体要胁我，如果我不答应陪他上床，他就不会给我应得的50万。我虽然爱财如命，但我也清楚，不能和白眼狼谈条件，真要答应了他，我估计不但拿不到钱，还白白便宜了那个混蛋！”


    
说到最后，肖佳几乎是咬牙切齿，漂亮的面孔流露出狠厉之色，虽然因为她过于漂亮而没有一点震慑力，但夏想却不得不想，这个肖佳倒是不可小瞧。她爱财倒不是错事，错就错在喜欢玩火，却不知道和男人相比，女人终究还是弱者，当心终有一日玩火自焚。


    
就像一只绵羊和一只大灰狼做游戏捉迷藏，绵羊再机灵，总是难逃被大灰狼吃掉的下场。


    
夏想想了一想，说道：“让我好好想一想，这事急不得，我们不比文扬，他是副总，直接掌管公章。我想个办法，看有没有可能让李总收回公章，这样我们就有机可乘了。”


    
夏想的话听起来绝对是应付的意思，不过却又偏偏合情合理，肖佳心中不满，却又无话可说，只好低头在地上用脚划了几个圆圈，才抬起头来，睁着一双夺人的大眼睛，鼓动勇气说道：“夏想，我住在北度村，离公司有点远，要不晚上就在你那里将就一下。”


    
有美主动引诱，是个正常男人都会心动，夏想当然也不例外，不过他还没有被肖佳的美色迷昏了头，真的以为和肖佳发生关系之后，可以轻松地挥手再见。肖佳漂亮是不假，不过也是心机深沉的女子，为了赚钱什么手段都敢用，对于另有所求的夏想来说，12年的经历让他明白了一点，许多事情不能只看表相，做人不能没有底线，原则问题一定要把持住，否则一旦事发，就是灭顶之灾。


    
“我送你回去，现在还早，再说也不太远。”夏想委婉地拒绝了肖佳。


    
肖佳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随即笑了，笑容中居然还有一丝小小的得意。她正要说些什么，忽然脸色一变，上前一把挽住夏想的胳膊，紧紧地挨在夏想身边，任由胸前的丰满之处使劲挤压夏想的身体，微微颤抖地说道：“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地，一直跟在我们身后。”


    
夏想回头一看，果然夜色之中，有两个年约20岁左右的小伙子摇晃着走过来，刚一近前，一股酒气扑鼻而来。其中一个人穿着花衬衫，手中拎着半块砖，流里流气地说道：“朋友，我们跟了你们半天了，了解了一个情况，你不是她的男朋友，犯不着替她出头。怎么样，今天哥们高兴，给你个面子，你现在转身就走，就当什么也没看见，把这个小妞儿给我们哥儿俩留下，我们乐呵乐呵！”


    
另一个人光着背，胸前露出一个狼头刺青，一脸凶狠之色，把手指按得啪啪直响：“识趣的话，赶紧的，跑得越快越好，要不哥们今天就帮你松松骨！”


    
肖佳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第10章 突如其来的意外事件
	夏想长得不是五大三粗的类型，虽然看不去不是文弱书生的样子，但也绝对不是孔武有力的外形。肖佳紧紧抱住夏想，唯恐他真会丢下她转身就跑。毕竟那两个人说得也是，夏想不是她男朋友，犯不着替她出头，为她负责。
	不但肖佳认为夏想肯定会明哲保身，跑了再说，就连两个小流氓也认定经他们一吓，夏想指定抱头鼠窜，不会犹豫半分。因为这两个人跟在夏想和肖佳身后，观察了半天，发现夏想对肖佳不但不亲热，还多少有些冷淡。这两个人喝了点酒，酒装怂人胆，见肖佳漂亮得不像话，就动了色心。正好跟到了这一段人迹罕至之处，就在地上找了半块砖，准备连吓带蒙，吓跑了男的再说。
	夏想轻轻笑了笑，伸手推开肖佳的双手，说道：“多谢两位大哥放我一马，我这就走，绝对不耽误两们大哥的好事，马上走！”说完，也不看肖佳一眼，迎着两个小流氓正面走过来，“我家在哪边，请两位大哥让让路……”
	肖佳面如死灰，双手绞在一起，浑身颤抖，想喊住夏想，张了半天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两个小流氓见夏想嬉皮笑脸地走过来，正好走到两个人中间。见他十分配合，又低头弯腰表现良好，就心情大好，两个人都向旁边一站，从中间给夏想让开一条道，花衬衫还得意地说上几句：“光棍不吃眼前亏，兄弟，算你有眼力，反正又不是你的妞，用不着替她挡事，是不是？等下哥几个好好玩玩……”
	走到两人中间的夏想突然脸色一沉，双眼冒火，恶狠狠地大喊一声：“玩你妈个头！”
	话未说完，右手一拳狠狠地砸在花衬衫的小腹之上——小腹是人体最柔软最不经打的地方，轻轻一击就会剧痛难忍，夏想全力一击之下，花衬衫猝不及防，叫都没有叫出来，就疼得弯下腰来，如同一个大虾米一样。
	一击得手，夏想毫不犹豫一伸手从花衬衫手中抢过半块砖，抡圆了胳膊，一下拍在左边还在愣神的光背身上。这一下结结实实地打中，只听“嘭”的一声，打得光背站立不稳，向前一冲，差点摔倒在地上。夏想哪里肯放过这个好机会，一转身，双手抓住光背的头发，猛地向下一按，右腿上提，“嗵”的一声，他的膝盖和光背的脸来个了零距离接触，顿时让光背满脸开花，痛得哗哗直叫，原地转了两圈，终于支持不住，扑通倒在地上，痛得满地打滚。
	一旁的花衬衫突逢变故，又被夏想打得剧痛难忍，正要直起腰来反击，不料夏想猛然蹲下，以左腿为圆心，右腿为半径呼地就地一扫，正踢中花衬衫的小腿前面的胫骨之上。胫骨脆弱又不耐疼，被夏想横扫一记，花衬衫吃疼不住，一下子摔倒在地，摔了一个狗啃屎。
	电光火花之间，在不到几秒的时间内，夏想兔起鹘落，三下两下就将两个小流氓打倒在地，出手之快，下手之狠，让肖佳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如同见到平生都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呆呆地愣在当场，动弹不得。
	夏想将两个人打倒，犹不解恨，又上前每人踢了一脚，骂道：“王八蛋，小小年纪不学好，非要学流氓。我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对女人用强的人，没本领连个女人都不能哄到心甘情愿地跟你上床，活着也是窝囊废……”
	看着夏想凶神恶煞一般的表情，肖佳惊醒过来，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这是那个有点腼腆有点老实从来不和人发火的夏想吗？他发作起来，原来这么可怕这么恐怖！
	夏想骂完之后，见肖佳还在原地站立不动，上前一把拉过她的手，撒腿就跑：“还不快跑，愣着干什么？万一这两个人有同伙，我要是打不过的话，就只能牺牲你了。”说着还嘻嘻一笑，又恢复了一个毛头小伙子的青涩。
	肖佳糊涂了，这个夏想，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两个人手拉手，一路飞奔，一口气跑到夏想租住的地方，两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先是对视一眼，接下来肖佳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说道：“吓死我了，混帐东西，流氓，狗流氓……”骂了几句，好像肖佳骂人的水平实在有限，翻天覆地就几个词。
	“谢谢你，夏想！”肖佳一脸真诚，右手抚在胸口，正好落在两乳之间，仿佛是在故意勾引夏想，不过眼神之中却流露出感激之色，没有丝毫的挑逗意味。
	夏想挥挥手，不以为然地说道：“我最恨强迫女人的男人，见一个打一个！”
	肖佳惊魂未定，期期艾艾地说道：“那个，夏想，太晚了，我怕……能不能在你这里凑合一晚上，我打地铺！”
	夏想住在二楼，这种单间出租的二层小楼中间就一个走廊，每一层都有五个单间，每个单间15平米，月租金80元。五户共用一个厕所和厨房，好在在这里租住的住户多是单身，很少有人做饭，卫生还算说得过去。
	夏想本想拒绝肖佳，不过看到她惊恐的双眼，又心软了，只好请她上来。幸好他平时还偶而收拾一下房间，不至于杂乱不堪，不过袜子和内裤还是到处丢，一进房间他就急忙将这些衣物收起来，省得让肖佳看见尴尬。
	肖佳一进门就蜷缩到床上，想起刚才的事情，不禁一阵阵后怕，心中对夏想的感激又多了几分。夏想抱歉地告诉肖佳，没有热水，只能用冷水洗洗脸，然后睡觉。尽管在昏黄的灯光之下，肖佳修长的大腿格外诱人，楚楚可怜的样子惹人爱惜，夏想心中却生不起欲望，他不是柳下惠，但也不是乘人之危的小人，再有心中对肖佳始终有提防之心，所以只是简单交待了几句，就靠在沙发上，准备小睡片刻。
	“夏想，你怎么这么厉害？你会武功？”肖佳和衣而卧，夏季的夜晚十分炎热，她却感觉身上一阵阵发冷。
	“小时候跟叔叔学的，他爱好武术，会一些功夫。”
	过了半晌，肖佳又冒出一句：“你没有女朋友？”
	“算是没有……”
	“真的谢谢你夏想，要不是你的勇敢，我今天真过不去这一关了！”
	“别乱想了，我正好遇上了，就算打得头破血流，也不能让坏人害了你，是不是？”
	“我还想让你帮我一个忙？”肖佳越说声音越低，犹如梦呓一般。
	“什么？”
	“你能不能……抱抱我，我冷！”
	夏想从身后抱住肖佳，双手环过她的脖颈，交叉在她胸前。肖佳蜷着身子，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双手紧紧抓住夏想的双手，柔若无骨的感觉让夏想一阵阵心神荡漾，鼻中传来隐隐清香，紧闭眼睛，不去看肖佳那一抹光洁白致的粉颈。
	……
	天还没亮，夏想就早早醒了，感觉到下身硬硬地顶在肖佳的臀部之上，心中有些发虚，急忙轻轻地抽出胳膊，然后跑到外面的凉台上，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做了几个俯卧撑，才算消灭了心中的一股烦热。他不知道的是，他刚一出门，肖佳就悄悄地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羞涩一丝得意，左边的脸上一笑就显出一个酒窝，美艳动人。
	肖佳简单洗了洗脸，收拾一下头发，就和夏想一起出门，刚一出门，旁边的房间之中突然跳出一人，是一个身材不高，戴着眼镜，脸上长着青春痘的女生，看年纪不过20上下，一见到夏想和肖佳一起出来，眼睛顿时瞪得大大的，撅起了嘴巴，不满地说道：“夏哥哥，你不是说你没有女朋友吗？怎么这么快就住一起了，你太伤人心了。你彻底地破坏了你在我心目中的美好印象！”
	夏想伸伸手，笑着说：“胡凤，你就别挖苦我了，谁不知道你的追求者无数，个个比我优秀许多，不是说你每天都上愁如何退掉收不完的情书吗？”
	胡凤头一昂，一脸得意：“哪是，我是谁？我是向前推500年向后推500年，一共1000年以来无人可比的胡凤，会稀罕你夏想，笑话！”
	然后昂首挺胸地冲进了厕所。
	肖佳哑然失笑。
	夏想住的地方离公司不远，步行也就是十分钟的路程。两个人走到公司，夏想想了一想，说道：“肖佳，昨天你说的事情，谁也别说。这事要慢慢来，不能急。”
	肖佳听话地点点头，一口答应：“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谁也不告诉。”
	夏想一直在猜测昨天晚上高海找李丁山究竟何事，不料今天一天李丁山却没有出现，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第11章 公司的人际关系


    
李丁山没来，说来也怪，其他人好像商量好一样，都到齐了。文扬来得比夏想和肖佳还早，见夏想和肖佳一起进来，脸色一变，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想一眼，一转身进了办公室，关紧门，不再露面。要是以前，肖佳就会推开文扬的门，进去后也将门关得死死的，不到下班不会现身。


    
今天肖佳犹豫一下，一个人跑到里间办公。


    
久未露面的滕强一进门就东张西望一番，然后来到夏想面前，指了指里间的门，小声问道：“怎么了？肖美女和油条文生气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夏想，肖佳的皮肤那叫一个水灵，就算她不是原装了，你也可以乘机泡泡她，得手再甩了也行，反正可以沾点光。”


    
油条文是文扬的外号，是滕强起的，因为有一次文扬买了一斤油条拎到了公司，不一会儿就就着白水吃得干干净净，把滕强惊得目瞪口呆，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油条文。


    
滕强梳着分头，打着摩丝，油光锃亮，好像涂了一层鞋油一样。最令人作呕的是，他脸上还抹了不知道什么品牌的化妆品，有一股怪怪的香味，是真正的油头粉面的代表人物。


    
夏想非常厌恶滕强，倒不是因为他整天晃荡，不务正业，而是因为他手脚不干净。正是因为他从中捣鬼，李丁山的第一笔生意才输得如此之惨，让人始料不及。但李丁山这人念旧，又因为滕强和他有着七拐八拐的亲戚关系，一直没有痛下决心将他赶走。


    
滕强也知道他在公司不受人欢迎，文扬从来都不理他，贾合一见他就对他冷嘲热讽，时不时还敲打几句，肖佳更是冷若冰霜，连个正眼都不给。比来比去，就夏想老实可欺，滕强只要一来公司，就会拿夏想取笑几句。


    
夏想正低头看书，等滕强说完，猛然抬起头来，冷冷地说道：“说完了？”


    
滕强吓了一跳，下意识向后一退。


    
“说完了就请你离开，我还要工作，没空说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要是你觉得无所事事地话，可以到仓库中数数玻璃瓶！”


    
仓库中存着几万个玻璃瓶，是第一笔生意50万元巨款买来的教训。本来公司是要为一家制药厂提供医用玻璃瓶，滕强也信誓旦旦地保证打通了药厂的上下环节，还签定了收购意向书。因为他本身就是药厂的人，李丁山也就相信了他，联合一家乡镇企业生产了大量了玻璃瓶，结果最后药厂没有收购一只玻璃瓶，这笔生意让李丁山元气大伤，也让他对滕强恨之入骨。


    
只是当滕强在他面前哭诉几次，又让老家的亲人打了几个求情电话，李丁山居然能够容忍滕强继续留下来，明明许多人都清楚，滕强从中赚了一笔，吃了回扣，也正是因为滕强的办事不利，才导致最后药厂拒收，这样的人还能留在公司，多少也让夏想觉得李丁山过于优柔寡断，不够果断坚决。


    
一提玻璃瓶，滕强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跳老高，难以置信地看着夏想，色厉内荏地叫道：“反了你了夏想，敢跟我叫板，看我不收拾你？”


    
夏想端坐不动：“你怎么收拾我？打架还是骂人？”


    
不知何故，夏想动也没动，却从他身上流露出一股逼人的气势，镇定、从容不迫，是一种丝毫不将他放在眼中的居高临下的感觉，让滕强心中一惊，顿时气焰减了大半，嘟囔说道：“不和你小毛孩子一般见识，丢份。”心中却想，装什么装，一个大学生天天坐在这里无所事事，也不是混得跟狗屁一样。


    
滕强摔门而出。


    
夏想笑了一笑，继续低头看书，其实一点也看不进去，心中始终惦记李丁山之事。不管李丁山有着这样或那样的缺点，他也一定要扶李丁山上位，毕竟李丁山的资历和人脉不可小瞧，还有他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比起他这个一穷二白的光杆大学生来说，可以说是强上百倍。


    
门一响，贾合回来了。


    
贾合是退伍军人，经人介绍为李丁山开车，在李丁山身边已经五六年，深得他的信任。夏想和贾合关系还算不错，也知道贾合是李丁山必用之人，正好他和贾合之间也没有什么冲突，加强一下关系还是有必要的。


    
“回来了贾合，路上还顺利吧？”夏想笑呵呵地问道。


    
“还好，还好。对了，李总在不？”贾合生得十分粗壮，一看就是属于孔武有力的类型。


    
“李总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去打他手机。”贾合点点头，转身上了楼。


    
李丁山随身带着一部手机，一般人不知道号码，夏想也只是知道他的呼机号码。根据他的猜测，李丁山的手机号只告诉最亲近的人，以便于最近之人可以随时联系他。


    
看来他在李丁山的心目之中，还没有到可以知道他的手机号码的地步。夏想不无自嘲地想，或许现在所有人的都不如他关心李丁山的前途，而他在李丁山的眼中，估计还没有和文扬关系亲近。说起来世事也是可笑，李丁山深信的滕强害他第一笔生意失败，他最得力的助手文扬，却又暗中背着他赚了一大笔钱。


    
李丁山婚姻失败，事业受挫，说起来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失败者，真要进入官场，他能够从容应对官场的波澜，一步步走向高位么？


    
一瞬间，夏想忽然对他的决定产生一丝丝地动摇。


    
不过他无路可退，只有借助李丁山与宋朝度的关系，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就算李丁山只能带他一程，扶他到科级水平，只要他能够搭上了宋朝度这条线，凭借他事先知道燕省十几年来人事起伏的官场风云，不信不能闯着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上一世正是因为李丁山的原因，夏想一直关注着他的几个同学在官场上的沉浮，再有燕省几年后的官场大地震，一大批省级高官落马，以前许多不被看好的人粉墨登场，跃居高位，其中不乏李丁山的同学或是关系网中的人物。


    
可惜的是，李丁山是身在宝山之中，不知身边财宝无数，却偏要死死抓住这样一个半死不活的公司，还做着富翁的美梦。按照他的设想，液晶大屏幕项目建成之后，不出三五年就能运作上市，到时他身价千万甚至上亿都有可能。在这种春秋大梦的强烈吸引之下，一个县委书记的职务显然不能引起李丁山足够的重视。


    
夏想却是知道，如果李丁山充分利用好他的关系网，两年之后，宋朝度重新得势之后，成为燕省炙手可热的政坛新星，李丁山水涨船高，调回燕市或是省委，至少一个副厅是跑不了的。再过两年，宋朝度调任西平省任一省之长，不管是不是带走李丁山，至少在离开燕省之前，将李丁山扶正，安排一个市长不算一件难事。


    
李丁山真要当了市长，就凭他在京城媒体内的关系网，还有他另外的关系网，就算没有宋朝度照应，依然可以稳健地上升，最后至少也能做到副省级甚至省级高干。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李丁山听从宋朝度的安排，去郊县上任县委书记，将手下的公司还给报社。不过照眼下情景来看，除非李开林调走，地皮彻底批不下来，李丁山走投无路之时，才会痛下决心。


    
要是他真有能力暗中使坏，夏想倒不怕做这个坏人，将液晶大屏幕项目搞黄，可惜的是，他现在一没钱二没影响，渺小如一滴水滴，激不起半点波浪。


    
该怎么办才好？夏想轻轻敲击额头，想得头疼。


    
“夏想，李总去了宝市，晚上回来，说是和李行长一起吃饭。对了，李总特意交待要你留下。”贾合从楼上下来，边说边一脸狐疑地打量夏想，心想李总一向很少主动让夏想陪他应酬，因为以前有过两次不愉快地经历之后，李总就不再让夏想作陪，因为他性子拘谨，和人一起吃饭或是交往总是放不开。


    
尤其是夏想和李开林还有过冲突，李开林可是公司的财神，得罪不得，怎么李总还专门交待留夏想一起去，真是怪事。


    
夏想将贾合的疑问看在眼底，也不说破，只是笑着点点头：“好，没问题。”


    
贾合眼中闪过一些惊讶，似乎想了一想，最后却又摇头一笑，说道：“晚上我们一起去。”


    
贾合转身回到他的房间之中，再也没有出来，估计是补觉去了。夏想心中琢磨如何应对晚上的见面，却见文扬从办公室出来，来到里间，敲了敲肖佳的门。


    
肖佳开门，见是文扬，脸上挂着浅浅的笑，问道：“什么事，文总？”眼神上下飘忽，在文扬和夏想之间飞来飞去。夏想假装不见，心道肖佳还真会装，看她双眼放光的样子，看来是天性如此，又或者是她就是喜欢飞眼看人，落在男人眼中，就认为她喜欢和人眉来眼去。


    
是不是他以前也被习惯性思维左右，因为不喜欢文扬的阴贽，所以对和文扬来往过密的肖佳也轻看了三分？想起昨天晚上和肖佳共处一室，同床而睡，夏想目光落到肖佳曼妙的身上，忽然体内迸发一股燥热。


    
年轻的身体还是容易冲动，夏想想到12年后的他，虽然一样喜欢美女，但至少不会动不动就有身体反应，说来还是荷尔蒙害人不轻。


    
文扬看不出肖佳的表情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就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找你有事，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好！”肖佳满口答应，和文扬一前一后进了他的办公室，临关门时，还有意看了夏想一眼，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钟。大大的眼睛忽闪几下，不知道在暗示什么。

第12章 收获总在意料之外


    
过了两个小时，肖佳才从文扬的房间出来。中间文扬出来一次，一个人外出半个小时，好像去买什么东西。肖佳自始至终都呆在文扬的房间中，和以前一样，不知道二人在里面做些什么。夏想也没有多想，一直在想李丁山特意要他一起吃饭的目的，应该是他昨天所说的话触动了他的心事，又说不定其实李丁山对李开林即将调走也有所耳闻。


    
中午下班后，文扬最先离开公司。文扬刚走，肖佳就从他的办公室出来，轻轻地带上门，蹑手蹑脚来到夏想面前，用食指指了指贾合的房间，小声问道：“还没醒？”


    
夏想摇头，贾合只听李丁山一人的话，公司上下谁也管不住他，只要李丁山不在，他愿意一睡一整天也没有人管。


    
肖佳手中拿着一个信封，信封鼓鼓的，装着什么东西。她将手中信封在夏想眼前一晃，鼻子一翘，得意地说：“公司公章！快走，趁文扬不在，我们找个地方照样子再刻一个，然后我们就可神不知鬼不觉地编书了。我都想好了，文扬编的是工行的书，我们可以编农行、建行，随便哪个银行都行！”


    
夏想吃惊不小，将肖佳高举的手压了下来，低声说道：“你胆子太大了，这是犯罪，被发现了要进监狱的！真怕了你了，快将公章还回来，就当这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情急之下，夏想紧紧握住肖佳的小手，向下一推，正好按在她的小腹之上。虽然隔了一层衣服，不过夏天的衣服薄如无物，入手之处，光滑柔软，感到一阵阵的热力传来。他觉得不妥，想要缩回手，却被肖佳反手抓住。两个人拉扯之间，带动肖佳的T恤，露出了一段白致细腻的腰肉。


    
肖佳的肚脐长得非常好看，圆而不扁，粉粉的，好像婴儿的肚脐一样。她的腰肉平坦光洁，白生生直晃人眼。


    
夏想稍一用力就挣脱了肖佳的控制，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脸色不变，却不再向肖佳身上多看一眼。


    
肖佳嗔怪说道：“胆子真小！”也不知道是说公章的事，还是另有所指。


    
气氛一时旖旎，让夏想板起脸想要说肖佳几句，也提不起心思。他心中感叹，肖佳果然厉害，总在有意无意之间，懂得充分利用自身的优势，让人对她严厉不起来。不过不管怎么说，私刻公章是大事，夏想想了想，还是决定劝肖佳放手。


    
刚要开口，忽然听到贾合的声音传来：“夏想，中午一起吃饭去，我请客……我说肖佳，你和夏想嘀咕什么呢？你们两个人怎么都脸红了，不对，绝对有情况。”


    
贾合表面上大大咧咧，和谁都乱开玩笑，其实也是有主见的人。在公司里他就和夏想走得近一些，因为夏想年轻而且随和。贾合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忠心，对李丁山绝对忠心，任何人做出不利于李丁山的事情，只要被贾合知道，他不管是谁，肯定和那人翻脸。


    
肖佳急忙将公章藏在身前，也不回身，丢下一句“我先走了”就飞快地跑了出去。贾合看着肖佳的背影，哈哈大笑：“夏想，不会是你和肖佳之间发生了什么状况？你看你把人家臊得脸红得跟红布一样。”


    
夏想心中懊恼，贾合的意外出现，让肖佳拿着公章出了公司，他又不能当面点破，心中不免暗暗担心，只希望她能及时想通，别做出傻事才好。


    
被贾合打趣，夏想故意用调侃的语气说道：“别乱说了贾合，肖佳才不会看上我这个穷小子。你难道没看见，她天天和文扬在一起。”


    
贾合撇撇嘴：“别跟我打马虎眼，小夏，哥跟你说句实话，肖佳看上去好像和文扬走得近，眉来眼去的，其实不是那么一回事。肖佳这人，心眼多着呢，她才不会看上文扬那个小心眼的男人，而且照我看，肖佳倒不是有意和文扬眉来眼去，而是她天生如此。有句话怎么说着来呢，有些女人就是天生媚骨，对，就是喜欢和男人你来我往，看着挺热闹，挺放浪，其实那不过是人家的做事方式，也许心里面根本没有勾引你的意思。”


    
一番话顿时让夏想对贾合刮目相看。没想到，看上去粗枝大叶的贾合看人的眼光倒是犀利，几乎算得上入木三分。夏想想到他也是重生之后，又有了昨天和肖佳的一番接触下来，才意识到肖佳或许就是天性风情万种的女人，并不是刻意要挑逗勾引谁。却原来贾合早就看在眼里，明白在心中。


    
中午和贾合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下午一上班，肖佳就提着一个手提袋进门，还特意冲夏想点头一笑，也不知道她的笑容背后隐藏着什么。夏想本想问上一问，想了一想又按下了好奇之心。其实他和肖佳关系还没有好得可以影响她改变主意的程度，再说肖佳又是一个有主意的人，她决定了的事情，轻易不会改变。


    
这其中或许还有她痛恨文扬言而无信的报复心理作祟。


    
文扬一般不来，就算来公司一天只上半天班，今天却是反常，下午又来了公司。更反常的是，他一进门就对夏想说道：“夏想，来我办公室一下，有事给你说。”


    
公司现在濒临倒闭的边缘，李丁山的威信扫地，文扬身为副总，更没有人把他当成一回事儿。不过表面上还是要客客气气的，夏想点点头，跟随文扬来到他的办公室内。


    
文扬用手一指沙发，眼睛在夏想脸上转了一转，发现他一脸平静，心中奇道，夏想还是和以前一样说话不多，不过好像变了不少。以前不说话是因为内向才沉默寡言，现在话不多，却是心中有事，不动声色。


    
夏想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文总找我有事？”


    
文扬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张表格，递给文扬：“我有一个朋友准备在二环路和善良街的交叉口处开一家超市，名字叫佳家超市。因为新开张，需要大量工作人员，我觉得你为人不错，可以去应聘一个中层管理人员。现在公司的前景不太明朗，你还年轻，总在这里耗着也不是一回事儿，是不是？你觉得怎么样？”


    
夏想脑子轰地一声，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听错吧，真的是佳家超市？


    
他心中大喜过望，没想到文扬居然认识佳家超市的创始人之一，真是天大的意外之喜。佳家超市新建之时，在燕市并不引人注目，但后来不出几年，迅速发展壮大，在燕市接连开了七八家连锁，成为燕市影响最大效益最好的超大型连锁超市，国外数家知名超市品牌进入燕市之后，也无法形成对佳家超市的威胁，最后不得不全面败退，佳家超市最终一家独大，一直到2010年沃尔玛超市进入燕市，才稍微减缓了佳家的扩张之势。


    
后世的夏想因为常去佳家超市买东西，又因为认识一个佳家超市的中层人员，对佳家超市的发展历程多少了解一些。佳家超市开始之时，面临着资金缺乏的困顿，还差一点因为资金不足而停建。如果不出夏想所料的话，此时佳家超市还没有建成，肯定还面临着资金的巨大缺口，如果这时有一笔钱投入进去，成为佳家超市的合伙人之一，以后想不发达都难。


    
当然，现在的佳家举步维艰，文扬看似好心给他介绍工作，其实是想借机将他赶出公司。夏想心中一紧，文扬肯定是不安好心，不过他这个时候突然提出让他到佳家超市工作，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是因为他发现了他和肖佳之间的秘密，还是因为他另有想法？难道是文扬也知道了李丁山对就任县委书记一事动了心？


    
文扬对李丁山有机会上任县委书记一事早就知道，但他也清楚李丁山的为人，肯定不会听从宋朝度的安排。他对李丁山是不是能当上县委书记也很关心，因为他在团省委也是正科级干事，真要跟着李丁山下到县里，安排一个县局的一把手，或是县委办公室主任也是正常。实权在握，比起一个团省委的干事可是强了太多。


    
但李丁山一直不为所动，文扬也就死了这条心。正好想到了编书赚钱的法子，大赚了一笔之后，他对从政的心思也淡了许多。不料昨天忽然听一个同学说起，李丁山昨天晚上和高海一起吃饭，他的同学作陪，李丁山话里话外竟然流露出对官场的向往。听了同学的话，文扬再联想到李丁山背后的关系网，顿时心思又活泛起来。


    
夏想猜想得不错，文扬此举正是想将夏想踢到一边，让他远离公司，真要是李丁山下定决心要当县委书记，他就可以顺理成章跟着李丁山下去，没有夏想在身边碍事，李丁山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虽然说在文扬看来，夏想根本对他造不成威胁，但凡事都要考虑周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才有了他向夏想介绍工作之事。

第13章 李丁山的担心


    
夏想心中冷笑，文扬果然没有让他失望，李丁山还没有松口，他就有了周密的安排，想要提前将他踢出局。文扬却不知道，现在的夏想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夏想，要不是多了12年的经历，他还真会被文扬一脸关切的微笑所欺骗，说不定还会感激涕零，立马拿上表格去佳家超市报道。


    
见文扬眼神中闪过的精明和得意，夏想长出一口气，咽下心中的厌恶，将表格接在手中，简单看了几眼，笑道：“谢谢文总，文总真是一个好人。我这就去填好表格，争取尽快去佳家超市报道。”


    
文扬亲切地拍了拍夏想肩膀，说道：“这就对了，年轻人，目光放长远一些，外面的天地还是非常广阔的。别谢我，大家好歹同事一场，举手之劳而已。还有，要尽快，听说他们用人很急，最好明天一早就过去，提我的名字，安排一个好位置没有问题。”


    
简直是迫不及待要将他赶出公司，夏想强压心中怒火，一扬手中表格，突然问道：“这事要不要提前和李总说一下？”


    
文扬一愣，脸色僵在当场，心中骂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他身为公司副总，哪里有自己挖自己墙脚的道理，告诉李丁山？不是打他耳光吗？脸色变了一变，又一脸神秘地说道：“事不宜迟，夏想，听我说的没错，先去报了名，将事情定下来再告诉李总也不迟，到时候李总还能拦住你不成？你看公司现在这种状况，我都没有信心，你还天天坐在这里做什么？年轻人谁不为自己的前途着想，我也是看你诚实可靠，才愿意帮你一帮。要是你觉得我多此一举的话，就当我没说过这话。”


    
夏想一脸愧疚，低下头，用脚尖在地上划了两个圈，才说：“对不起文总，我不懂事，你别怪我。我一定保密，马上去填表，明天就去报道。”


    
文扬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注意保密，这个工作很抢手的，据说月薪1500元。”


    
1998年时，燕市的平均月薪不过三五百元，1500元绝对是高薪。


    
夏想一脸诚恳地说道：“多谢文总，我会记住你的帮助的，有空一定请你吃饭。”


    
等夏想一离开办公室，文扬脸上的微笑立刻消失不见，脸上闪过洋洋得意的神色。一个笨孩子，给他挖一个坑，还当成多大的好处拼了命地向下跳，真要是摔死了，可别怪别人，要怪就怪自己太傻太笨。


    
不过一想到肖佳的事情，文扬的好心情顿时跑得一干二净。肖佳就像热腾腾新鲜出炉的包子，白白净净，脆生生，又好看又好吃，可惜的是，现在能看不能吃，稍微凑得近一些，就会烫到嘴。文扬左思右想一番，觉得不能这么便宜了肖佳，她在燕市无亲无故，就算他用强，事后扔上几万元，还堵不上她的嘴？


    
文扬阴沉的脸色露出一丝狞笑。


    
夏想回到座位上，将表格叠好，贴身放好，见文扬又敲开肖佳的房门，随后肖佳跟随文扬进了他的办公室，刚关上门不久，就听到里面传来两个人激烈地争吵声。


    
不会是肖佳私刻公章的事情被文扬发现了吧？


    
凭借手中的表格，还有知道文扬背地里编书一事，让文扬瞒下肖佳私刻公章的事情问题不大，不过真要是这样的话，他手中就没有筹码了。夏想正要起身去看个究竟，贾合从楼上蹬蹬下来，大喊一声：“吵什么吵？要吵去外面吵，不要在这里影响别人。”


    
贾合一嗓子就让里面偃旗息鼓，片刻之后，文扬一脸铁青从里面出来，气呼呼地摔门而去。肖佳却面不改色从里面走出来，见贾合也在，就没有过来，而是悄悄向夏想笑了一笑，还偷偷做了一个“OK”的姿势。


    
贾合发现了什么，看了看夏想又看看肖佳，打了个哈哈：“是不是嫌我当电灯泡了？夏想，小心点，肖佳厉害得很，是个不吃亏的主儿。”


    
肖佳俏脸一冷：“不兴当面说人坏话。”


    
很快到了下班时候，贾合又给李丁山打了个电话，然后下楼告诉夏想，李丁山在楚风楼等他们。


    
楚风楼位于朋友大街北段，位于燕市政府2000年以后规划的美食街的中心地带，不过现在这个地段还比较冷清，还没有形成气候，也只有两三家酒店，夏想和贾合赶到的时候正是晚上七点钟，按说正是用餐的黄金时段，不过楚风楼的门口门可罗雀，只停有两三辆车，穿着高高的开叉旗袍的迎宾小姐有气无力地站在门口，抬头看天数星星。


    
李丁山在二楼雅间，夏想和贾合赶到时，里面只有李丁山一个人正在抽烟。他一脸憔悴，头发乱一团，神情之间全是疲惫，夏想看了却是心中一动，想必昨天他去见高海，不是什么好事。既然是不好的事情，估计是地皮出了问题。


    
果然一见夏想的面，李丁山开口就问：“李开林要调走的事情，有几分可信？”


    
李丁山急了，事情没有出现意外的转机，还是按照既定的轨道前进。在夏想的记忆中，李开林调走之后不出半月，地皮的批文就拿到了手。只可惜，李丁山再也没有了资金来源。


    
“八分！”其实李开林调走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现在分行应该已经开出了调令，只等时机成熟时宣布。李丁山对其中的规章制度不会不知道，只是他关心则乱，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夏想却想要给李丁山抽出这一根稻草，好让他尽快彻底死心。


    
“地皮的审批没有通过，高海说要重新提交申请，就算他从中周旋，尽快提交市长审查，也要一个月之后才有结果。要是李开林在这之前调走，还是要尽早再寻找投资为好。夏想，你还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听听。”


    
夏想看了贾合一眼，贾合正在拿着茶壶给李丁山倒水，眼神中掩饰不住惊讶之色，显然没有想到李丁山会郑重其事征求夏想的意见。在贾合看来，李丁山找夏想来吃饭，不过是想多一个人作陪，却没有想到李丁山是有要事和夏想商量。


    
“李总，恕我直言，液晶大屏幕项目现在是难关重重，就算能够上马，找到资金，我觉得前景也不太看好，以后说不定还会陷入更大的困境，不如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夏想也不客气，直接说出心中所想，不想给李丁山留一丝希望，因为他明白，李丁山的希望越大，最后就会失望越大。


    
快刀斩乱麻是一种勇气，也是一种智慧。


    
李丁山仿佛一下子衰老了许多，缩在椅子中，摆摆手说道：“收手？怎么收，怎么放？我现在是无路可退。”


    
“这里没有外人，我就大胆说一句……”夏想目不转睛地看着贾合，微微一笑，“上次我听贾合说过，李总人脉很广，有个同学还是省里的高官……也许从政是不错的选择，以李总的关系和人脉，一旦进入官场，不出几年，就会是一市之长。”


    
李丁山的许多事情都是贾合透露的。贾合其实也希望李丁山能够从政，毕竟在政府机关，就算收入低一些，至少他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县委书记身边的红人，就算只是一个司机，也有许多人巴结。贾合家在农村，对权力更加热衷更加向往。不过他境界不到，看不透许多事情，也没有先见之明，对李丁山只是一味地盲从，不会想方设法去影响李丁山的想法。


    
被夏想眼神暗示，暗示的意思贾合明白，今天机会难得，他也就硬着头皮顺着夏想的话说道：“就是，我也觉得李总有这么好的关系不好好利用，还真是可惜了。我一个战友在老家给一个乡长开车，每个月工资才150元，就牛气得不得了，好像他是多大的官儿一样，每次我回去都要在我面前吹牛……”


    
李丁山摆摆手，打断贾合的话：“贾合你不要说，听夏想说。朝度跟我说过这件事，由他出面运作，让我去郊县当县委书记。因为我的人事关系一直在团省委，级别和资历都够，他运作起来也不费事，去从政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楚。再说就算当一届县委书记，也有可能几年后就被闲置到一边，弄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部门去养老。”


    
夏想知道李丁山担心的是什么。

第14章 孤注一掷的张狂


    
李丁山肯定知道了宋朝度将要失势的事情，而宋朝度现在急着安排李丁山上任县委书记，恐怕也是政治妥协的产物。宋朝度当了三年省委常委，想要让他下去，对手多少也要付出些代价，所以宋朝度趁机提出安排几个自己人，对手也不敢把他得罪死了，再说又只不过是处级干部，肯定会乐得送个人情。


    
宋朝度的想法自然是想万一他没有机会东山再起，凭借李丁山的人脉和关系，几年后也有可能步入省级高干的行列，也好日后有个照应。不过想来他心中也没有底气，毕竟他的对手是省委书记，李丁山只要在燕省一天，在省委书记的压制之下，就翻不了天。


    
让宋朝度唯一感到心宽的是，李丁山是国家级报社的人，他背后的支持者在国家级报社中，至少也是副社长。有这层关系，料想堂堂的省委书记也要忌惮三分，不敢过于为难李丁山。


    
李丁山不在官场，但他所在国家级报社也和官场大同小异，宋朝度的这些心思，他自然心知肚明。


    
夏想斟酌了一下词句，决定趁此机会一举打消李丁山心中的顾忌：“李总，我们公司是国有公司，是报社的下属企业，发展到现在，眼下正处于一个关键时期。但不管如何，能够运作到现在这种程度，能够和银行签定合作意向，能够让市政府同意将寸土寸金的火车站广场的地皮批给我们，李总已经做出了让许多人不敢相信的成绩，这份成绩如果现在交还报社，报社的领导肯定十分高兴，对于第一笔生意失败的影响也会降到最低，报社也会因此对李总另眼看待。”


    
李丁山脸色一变，听出了夏想的话外之音。


    
夏想微微点头，继续说道：“但如果李总现在不放手，继续经营公司。万一资金和地皮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领导责任就要由李总来承担。假如真的过了资金和地皮的难关，液晶大屏幕项目运作成功，正式投入运营。接下来也有两种可能，一是前景堪忧，拉不来广告客户，利润不足以维持正常的运转，这时报社就会有人说三道四，置疑李总的能力，此时恐怕连第一笔生意的失败也要归结为李总识人不明，要付主要的领导责任。真要有这么一天，李总进不得退不得，才是真正的骑虎难下之时。”


    
李丁山喝了一口水，脸色变幻数次，显示出他内心强烈的不安。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前景大好，液晶大屏幕项目非常赚钱，给报社带来良好的经济效益。这种情况下，李总也会在报社之中分量大增，再被领导赏识的话，到京城当一个副总编甚至副社长也不在话下……”


    
夏想见好就收，他相信李丁山明白他的暗示，真要是前景一片大好，报社就会有人眼红，就会有人出面前来揽功摘桃子，到时将李丁山调回京城，换一个人来经营公司，山头变幻大王旗，李丁山还是前功尽弃，为他人做嫁衣裳。所以夏想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不管是哪一种结果，李丁山都不会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不能说李丁山完全没有想到各种可能，但他毕竟身陷其中，远不如夏想置身事外看得清楚，更何况，夏想多了12年经历，在对世事的见解上，一点不比李丁山差，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雅间之内空调开得很足，夏想感觉浑身清凉，甚至还有一点冷。李丁山却是头上浸出无数汗珠，目光直直地盯着夏想，似乎想从他的脸上发现一些什么。


    
贾合脸上毫不掩饰地写满惊讶和难不置信，仿佛不认识夏想一样，古怪的眼神还有几分试探和紧张。


    
夏想慢慢地喝水，不加冰糖的菊花茶入口之后，有一丝微微的苦涩。此时李丁山的心中恐怕也是苦涩难言，但没有苦涩怎会有甘甜？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夏想把心一横，时不我待，就将坏人进行到底。


    
不说李丁山心中波涛起伏，难以置信眼前侃侃而谈的夏想，就是以前那个说三句话就会窘迫的夏想，就是贾合也是暗暗心惊，没想到夏想平常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候能将事情看得这么透彻。


    
贾合除了吃惊和佩服之外，只有自叹不如了。虽然他不太明白夏想绕来绕去要表达什么，但却听清楚了一件事情，夏想是想劝李丁山放手，劝他听从宋朝度的劝告去从政。不管如何，只要李丁山去当官，他身为司机，就可以跟着沾光，也是他乐见其成之事。


    
一时之间，三个人都不说话，夏想喝茶，李丁山低头不语，贾合四下张望，看看李丁山又看看夏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之间一个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李总怎么找了个这个地方，这么荒凉？楚风楼，没听过呀？真让我一顿好找。”


    
一名中等身材、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身高不过一米六五左右，上身穿一件深色T恤，因为过于肥胖的缘故，T恤下端无法系进裤子里面，只好随便放在外面，即使这样，也显得肚子硕大无比，好比八个月的孕妇。


    
前世自从离开公司之后，夏想再也没有见过李开林。算起来今天见面，应该算是隔了12年后重逢。想起李开林以前对他的羞辱，他心中隐隐有些不舒服，不过还是一脸平静地站了起来，礼貌地说了一句：“李行长！”


    
李开林一见夏想，愣了一愣，随即咧着大嘴笑了：“我以为谁呢？原来是我们腼腆的大学生也在，怎么着，今天要喝几杯酒？”


    
夏想只是笑：“李行长喝多少，我就喝多少。”


    
李开林不相信似地站在夏想面前，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话说出口可不许翻悔，要是你喝不过我怎么办？”


    
夏想冲李丁山一笑，又看了看贾合，才说：“李总也在，贾合也在，我就和李行长拼拼酒，看我有没有说大话。”


    
李开林哈哈大笑，给李丁山和贾合每人发了一根烟，自顾自在坐在夏想身边，拉住他的胳膊：“说好了，今天谁说话不算数谁就是狗日的！”


    
李开林虽然大小是个行长，不过没有什么文化，当兵出身，在银行混了几年，滑不溜手，经常不分场合口出粗话。李丁山看出了今天夏想有意要和李开林过不去，本来有心出面阻拦，不过想到夏想可能另有所图，也就和了稀泥：“你们两个真要比酒的话，输赢自负，谁喝趴下了，谁自己爬着回去。”


    
贾合想要开口劝下夏想，被李丁山一个眼神制止，就顺嘴说道：“没关系，谁醉了我负责背回去。”


    
李开林不理贾合，将几个喝水的杯子清空，摆在二人面前，问道：“怎么个搞法？”


    
夏想不甘示弱：“李行长说了算，我随意。”


    
脸上的镇静和自信让李开林隐隐生起一丝不快，在他看来，夏想不过是一个毛头小伙子，大学生又能怎么样，不得照样被他捏在手中。要真是在他手下干活，他不把他玩死才怪。当兵出身的李开林性格之中既有强烈的自信，又是深深的自卑，总是觉得大学生虽然有高学历，但大学生都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受不得累吃不了苦，没个毛用。


    
但中央在政策上越来越明确规定，以后干部任用必须要有大学本科学历，这让李开林感到了无比的失落，进而在心理形成巨大的落差，对他手下的几名大学生横竖看不顺眼，罚他们去最辛苦的部门，却拿最少的工资。


    
所以只和夏想接触了几次，他就越看夏想越不顺眼，几次三番变相羞辱夏想。反正李丁山要拿他的钱，没有他点头，李丁山也玩不转液晶大屏幕项目。李开林想收拾李丁山手下的一个小兵，他还能有意见不成？


    
今天一见夏想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敢当面和他叫板，李开林心中大为不满，脸上却是大咧咧地笑着，但眼神之中已经有了凶狠之意：“我说了算，你可别后悔！”他拿来两瓶白酒，又每人分了两瓶啤酒，“一拖二，怎么样？”


    
一拖二，就是一瓶白酒外带两瓶啤酒。


    
夏想拿过一个大杯子，先是倒了半杯啤酒，然后又取过一个小杯子，向小杯子中倒满白酒，伸手将小杯子扔进大杯子中，说道：“别先白后啤了，直接来混合物，先来一个深水炸弹！”


    
李开林脸色微变：“行呀夏想，没看出来，原来你以前一直深藏不露。”

第15章 最后的艰难决定


    
李丁山猜到了夏想的用意，在一旁故意劝道：“夏想别胡闹了，白酒掺啤酒，一喝就醉。李行长年纪比你大，喝伤了身体多不好。”


    
李开林哪里肯依，夏想敢公开挑战他的权威，让他愤恨难消，打定主意非要将夏想喝趴下不行，李丁山一说如同火上浇油，他一拍桌子，大声说道：“李总，你要给我面子就不要劝我，我倒要看看，一个小毛孩子还敢跟我拼酒，反了他了。”


    
一副急赤白脸的样子。


    
李丁山笑着不说话，贾合见李开林情急之下说话不好听，心里也不舒服，也就抱着膀子看热闹。


    
夏想不怕李开林闹僵，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也不用客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说道：“放狠话不管用，喝酒才见真功夫。”


    
这一杯深水炸弹足有半瓶啤酒加三钱白酒。


    
后世的夏想，因为开公司要和工商税务以及各色人等打交道，练就了好酒量，一瓶半白酒再加四五瓶啤酒都没有问题，现在又是身体最佳状态的阶段，他自信没有任何问题。


    
李开林不甘落后，也依样来了一杯深水炸弹，一口喝干，然后斜着眼睛看着夏想：“怎么着，还有什么花样，继续使出来，我奉陪到底。”


    
夏想也不多说，向服务员要了一个大号酒杯，将一整瓶啤酒倒了进去，然后又拿过可以容纳三两白酒的玻璃杯，倒满白酒，将白酒杯子“扑通”一声放到啤酒杯中，说道：“这一杯叫核潜艇！”


    
说完，端起杯子，一仰脖，转眼间喝个一干二净。


    
李开林脸色一沉：“还核潜艇？原子弹我也不怕！”也如法炮制了一杯，毫不含糊地喝了个底朝天。


    
两杯混合酒下肚，夏想只觉肚子里翻江倒海，胃中一阵翻腾，差点吐了出来。暗叫一声好险，看来这个身体比他想象中要脆弱一点，也可能是还没有完全适合酒精的麻醉。


    
夏想不太好受，李开林就更加难受了。他强压了几次，才将几乎涌到嗓子里的东西又压了回去。现在不能吐，一吐就等于输了这个毛头小伙子。真要输给了夏想，比杀了他还痛苦。李开林清楚夏想对他有意见，今天是故意找茬，是想打败他，一雪前耻。


    
李开林站起身，摇晃了一下，嚣张地说道：“小伙子，还有本事没有，尽管使出来，我说半个怕字，我就是狗娘养的。”


    
夏想用手一指桌子上的菜：“李行长要不要先吃几菜，压压酒？”


    
李开林一伸手打掉夏想的筷子：“吃个屁，喝，今天你不喝死在这里，别想走出这个门。”


    
夏想冷冷一笑：“李行长好大的口气！还是先省省力气，留着喝酒用。”


    
李开林大怒，伸手就要去抓夏想，夏想轻巧地躲过，拿过一瓶白酒，倒了足足半斤，又将一小杯啤酒放在白酒杯中，举到李开林面前：“这一杯叫酒中仙，我们一起干了，谁不喝谁是王八蛋。”


    
“喝，老子还怕你个毛，妈的，敢跟老子叫板，你算老几？”李开林酒劲上来，骂骂咧咧地也倒了半斤白酒，也顾不上再放小杯啤酒，直接倒了一下，也端起杯子，和夏想的杯子碰在一起，“碰杯知道不，碰杯必干，不干不是人，不是男人，是狗日的，是狗娘养的，是王八糕子……”


    
夏想才不和他对骂，只是阴沉着脸说道：“先干为敬！”


    
半斤白酒一口气喝完，任谁也受不了，夏想感到胃里好像开了锅一样，浑身烫着难受。不过当他看到李开林也咬牙切齿地喝完半斤白酒，眼睛都红了，也就不觉得有那么难受了。


    
“李行长好酒量，果然厉害，我甘拜下风。不过我就不明白了，李行长为人豪爽，又能喝，又能干，怎么还没有升到分行去当领导？”夏想见李开林摇摇欲坠，知道他已经坚持不住了。一般人受不了白酒和啤酒掺在一起的混合杀伤力。


    
李开林本来被夏想逼得火冒三丈，现在又酒往上涌，头脑失去了八分清醒，一听夏想阴阳怪气的话，顿时失去了理智，大吼出来：“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堂堂行长说三道四？告诉你夏想，我想收拾你，跟收拾一只蚂蚁差不多。就是李丁山想保你，也挡不住我的手。我不升官？哼，我半个月后就到分行当副行长了，你鼠目寸光，又能知道什么……”


    
压倒李丁山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亲口从李开林口中说了出来，夏想看见李丁山脸色铁青，极力压抑住心中的愤怒，以至于脖子上的青筋都根根凸起。


    
再后来的情形他也记不清了，因为他心情一放松，酒劲就猛然涌上来，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就醉得人事不省了。


    
再醒来时，他正躺在贾合的床上，贾合正在一旁倒水，见夏想醒来，笑道：“醒了？昨天挺厉害呀，把李开林给灌桌子下面去了。那老小子，骂骂咧咧的，嘴上没把门的，别理他……神了夏想，你是怎么知道李开林要调走的？可把李总气得够呛，大骂李开林不是个东西，明明早就知道要调走，就是不说，这不是非把李总往坑里推吗？”


    
夏想头痛欲裂，摇晃着坐起来，贾合急忙扶了他一把。宿醉刚醒最是难受，头痛得好像要裂成两半一样，胃里还翻腾个不停，最主要的是，一走动就震得脑袋疼痛难忍。


    
“李总怎么说？”遭了大罪，向死里得罪了李开林，不就是为了要李丁山一个态度吗？


    
“李总一晚上没睡，抽了一夜烟，说是等你一醒就让你上楼找他。”贾合倒是一脸兴奋，又问，“夏想，李总真要当了县委书记，你说我得是什么职务？”


    
夏想并没有着急立刻上楼去找李丁山，而是先喝了一杯浓茶，然后用凉水洗了洗脸，感觉恢复了一些精力，这才迈出房间。


    
刚一出门，就迎来肖佳关切的目光。肖佳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文扬也打开了办公室的门，站在门口，目光如箭一样朝她射来，夏想知道肖佳的心思，不想让她为难，就冲她点点头，也朝文扬点点头，然后上楼。


    
楼上烟雾缭绕，李丁山胡子没刮，蓬头垢面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桌上半尺宽的烟灰缸盛满了烟头。一见夏想上来，劈头就来了一句：“夏想，知不知道省委里面流传着一句什么话？”


    
夏想摇头，等李丁山开口。


    
“要问苦不苦，想想省委宋朝度……宋朝度本来是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马上就要丢了常委的头衔，改任为省委农工部长。农工部？嘿嘿……他当了农工部长，他提拔上来的人以后还能升迁的机会？更何况对他不满的是省委书记。你不知道，省委书记高成松的后台非常硬，有通天的关系！”


    
知道，夏想怎么可能不知道高成松的大名？在后世，就连一点也不关心政治的普通市民，也知道这位“强权书记”的鼎鼎大名。高成松本是南方人，如果说个子不高是南方人普遍的特征的话，那他长着一张北方人的大脸，又满脸横肉就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种基因突变。高成松早年是出身贫寒，据说因为常给县里一位领导送猪下水，受到领导赏识，被提到县广播局。从此高成松官运亨通，步步高升，经过几十年的奋斗，终于爬上了省委书记的高位。


    
高成松为人强硬，性格张扬，凡是他看不顺眼的人，一律要踩在脚下，或者直接打倒。自从他担任燕省省委书记之后，将燕省官场搞得乌烟瘴气，顺他者昌逆他者亡，无数官员被他以种种理由或免或贬，或调到二线去养老，将燕省经营成他的私人领地，就连省长叶石生在高成松的嚣张气焰之下，也不得不避其锋芒，忍气吞声，一直到高成松在京城的后台倒台，他才被免职，随后又被取消了省部级待遇，因为在燕省搞得天怒人怨，不敢住在燕省，回到了南方老家养老。


    
最后虽然没有再追究他的责任，不过也被监视居住，终生不得踏出当地一步，而他的儿子逃到国外，被国际刑警通缉，但一直没有捉拿归案，逍遥国外。


    
此时的高成松刚刚调来燕省，担任省委书记还不到半年，就已经开始大肆清除异己，宋朝度首当其冲被牵连在内，夏想怎么会不知道高成松？事隔多年之后，在高成松下台的两三年之内，一提起高成松之名，燕市的人民无不恨之入骨。而此时的高成松还只是省委书记，一年后他又兼任省人大主任，才更达到了权力的顶峰，高举大刀，随意断人前途，毁人财路。


    
他还知道，高成松猖狂了两年之后，才慢慢退出政治舞台，这两年期间，他虽然不记得宋朝度在哪里，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一直在沉寂，直到高成松下台之后，宋朝度才再次崛起，成为一颗政治新星。

第16章 谨防窃取胜利果实的小人


    
夏想看了出来，李丁山的心理很矛盾，实际上他已经有了放弃公司的想法，但又对从政没有足够的信心，担心宋朝度失势之后，他被殃及池鱼，就算他在中央媒体有人，但省委书记真要下定决心收拾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还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说不定李丁山正是因此这一点，才一直迟迟没有答应宋朝度的安排，而现在眼见液晶大屏幕项目要泡汤，他又被夏想说动，从政的念头就更加强烈，只是想到连宋朝度堂堂的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也是被打压的对象，他就算上任县委书记，也是被人认定是宋朝度的人，以后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夏想尽管知道历史进程，但总不能开口告诉李丁山，两年之后高成松就倒台了，到时宋朝度还得重新崛起，而且比现在还要更进一步。他现在只不过是初入社会的毛头小伙子，就算说得天花乱坠，也没人相信。


    
“我倒有一个想法，不太成熟，李总要是愿意听一听的话，我就献丑了。”夏想刻意放低了状态。


    
李丁山将手中的烟掐灭，站起身来，坐到夏想旁边：“有话直说，现在我们是同舟共济！”


    
夏想心中一阵狂喜，李丁山这句话一说，就等于认可了夏想可以作为他最亲近最信任的人的身份。不过夏想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得意，而是依然恭谨地说道：“在宋秘书长失势之前，尽快安排好一切事宜，李总从政的策略不变，还要下到县里上任县委书记，不过不去燕市的郊县，太靠近省委了，很容易被人注意到，可以选一个偏僻的穷县，到一个无人注意的地方去，总有一天，高成松会调走，李总只需要埋头苦干三四年，就能等来一片青天……”


    
李丁山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没看出来，夏想这个小伙子以前一直不声不吭，原来还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这份眼光，这份定力，这份乱中取利的思路，别说整个公司无人可比，就是放到他所在的国家级报社，和他年龄相近的年轻人，也没有一个人能和他相比。


    
而且看他不骄不躁镇静自若的样子，还真是一个可用之人。李丁山心思转了几转，出神想了片刻，觉得夏想所说的方法应该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他一拍夏想的肩膀，忽地站起：“我明天去京城，先向报社领导交担子，回来后，就去见宋朝度好好谈一谈。”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想一眼，随口说道：“到时要是你也在公司的话，就一起去吧。”


    
回到座位上过了半天，夏想还觉得脑子晕晕乎乎，一是因为宿醉醒来后的头疼还没有完全消除，二是因为李丁山最后的暗示，既然说要带他一起去见宋朝度，含义不言而明，李丁山上任县委书记，他将是他身边最信任的人。而且其中还特意交待，只要他在公司一天，李丁山就不会亏待了他。


    
夏想暗笑，他真要离开公司的话，早就走了，也不会煞费苦心地想方设法对李丁山从政暗中推波助澜。不过李丁山所说难道是另有所指，或者说，他对他是否一心留在公司心有疑虑？


    
难道是文扬暗中使坏？


    
贾合自夏想下楼之后，就匆匆上楼，一直呆了大约半个小时才下楼，他一脸喜色，来到夏想身边，亲热地抱住夏想的肩膀，高兴地说道：“行呀兄弟，有两手，我佩服你。中午我请客，好好喝一顿，怎么样？”


    
贾合跟了李丁山多年，见多了大小官员的司机的作态，心里也是十分向往成为县委书记的司机。只是他无法做到可以影响李丁山的决定，这两天见识了夏想本事，本来他和夏想关系就好，这一下更是视为最近的朋友，再说能够影响李丁山的人，也能影响到李丁山对一个人的看法，贾合和夏想走近，也是有意维护他核心圈子的身份。


    
夏想对贾合一向大有好感，觉得他也一个可交的朋友，当下点头：“吃饭就吃饭，别喝了，昨天的酒还没醒，奶奶的，醉酒太难受了。”


    
贾合哈哈大笑，转身出门洗车去了。夏想刚起身倒了一杯水，就见文扬一脸不快从办公室出来，说道：“夏想，你要是不去佳家超市，就把表格还我。”


    
真要说起来，夏想还真应该文扬给他这个好机会，当然他不会将表格送还，起身笑道：“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珍惜，我下午就去佳家超市，谢谢文总。”在大家还没有撕破脸面之前，笑脸和恭敬的态度，还是要适当地表现出来。


    
文扬没说话，沉着脸点点头，转身上楼去了。


    
不清楚文扬上去后和李丁山谈了些什么，反正他下楼时，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让夏想心中很不舒服，隐隐担心真要等到大事将成之时，文扬会迫不及待跳出来摘取胜利果实。


    
真要等到那个时候，夏想也不怕和文扬撕破脸皮，单是暗中以公司名义编书一事，就可以将他打入死地。现在还没有到非要分个你死我活的时候，他有理由相信，李丁山上任县委书记时，他将是跟随他走马上任的首选之人。


    
中午和贾合一起吃饭时，夏想假装无意地说起：“要是李总上任县委书记，文扬至少能当一个县委办公室主任。今天我见他从楼上下来，很高兴的样子，好像得到了什么好消息一样。”


    
贾合不屑地一笑，不以为然地说道：“我觉得李总不会带他，估计他也不愿意下到县里。公司要是交给报社的话，说不定文扬可以当上总经理。”


    
公司真要到了文扬手中，肯定会成了他中饱私囊的工具，不过夏想现在没有精力去操心这些事情，只要文扬不和他争，只要文扬不碍事，他就不会将他编书一事公之于众。


    
隐隐中，夏想总觉得一旦文扬编书一事东窗事发，肖佳肯定会受到牵连。他始终不想拿此事来威胁文扬，难道还有担心肖佳的因素在内？想了想，虽然肖佳是很漂亮，不过应该和他没有结果，或许只是一时的好感再加同情罢了。


    
其实想想肖佳也是一个很可怜的女孩，本来也付出了不少，却没有从文扬手中拿到应得的报酬，想要通过正常手段讨回应得的报酬也是不行，无奈之下，竟然想出了私刻公章的违法之事。夏想嘴上说着不和肖佳一起编书，实际上也是对她所做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一个放任自流的态度。


    
吃过午饭，夏想向李丁山请了假，说是要去处理一些私人事情，李丁山问也没问就点头同意，等他出门时，李丁山又突然交待了一句：“我去京城一趟，大概需要两三天的时间。”

第17章 可以插上一手的好处


    
夏想骑着自行车，从百姓河两侧的小路向北进发。百姓河是一条人工河，始建于1995年，耗时四年共20多亿资金，当时市里的说法是建造一条燕市的人工肺，改善燕市干燥、空气质量不好的状况，可惜的是，百姓河建成之后，有没有改善空气质量无人再提，根据夏想的切身体验也是感觉没有任何作用，但百姓河刚建成的第一年，就在短短的时间内淹死了八个人。


    
说来也怪，以后每年百姓河都会淹死十几个人，一直到1998年，一共淹死了30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好事者将所有淹死的人姓名列出，惊奇的发现，30多人，竟然没有两个人是同姓。于是一条小道消息不胫而走，人们纷纷传言百姓河的真实含义是要淹死几百人，要将百家姓上的每个姓氏都淹死一个。结果传来传去，百姓河就成了市民口中的淹死百家姓河。


    
尽管后来市政府一再采取各种措施，并且加大宣传力度，但百姓河还是年年淹死人，一直到十几年后，夏想还记得有人做过统计，百姓河一共淹死了150多人。


    
六月的燕市，骄阳似火。行走在百姓河边，凉风习习，多少缓解了一点炎热。城市的发展总要付出这样那样的代价，这条耗资巨大的人工河在夏想看来，确实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根本就是政绩工程，对燕市的发展没有发挥任何作用，反而因为拆迁和修桥带来的花费，白白浪费了大量的资金。但官场就是如此，当年修建百姓河的市长因为百姓河的政绩而高升到邻省当了市委书记，后来据说还高升为省长。


    
现任市长陈风，才是一个真正的实干家，大力推动燕市的城中村改造，亲自带人到城中村中说服钉子户，打通了许多断头路、丁字路，让燕市的环境和交通整体上了一个台阶，虽然给城中村的一些人留下了强横和霸道的印象，但对于大部分燕市的人来说，陈市长是燕市数十年来最能干最有魅力的市长。


    
可笑的是，陈风留下了好名声，却没有得到好下场。后来不知道因为何事得罪了高成松，在高成松的授意下，陈风被对手栽赃陷害，最后以贪污罪被判刑10年。不过即使陈风入狱，燕市的人们都记得陈风的好，市井坊间还一时传诵陈风在监狱中的生活，说他改造态度良好，说他在监狱中不忘学习，说他最后当了监狱图书馆的馆长，大家都亲切地称他为陈馆长……


    
沿着百姓河畔，穿过一个又一个城中村，夏想忽然想到，现在是1998年，陈风刚刚当上市长，还没有开始着手大力改造城中村。城中村的改造是陈风下台的一个导火索，估计是因为他触动了高成松的利益。


    
高成松担任省委书记以来，不但大肆排除异己，还将手伸到商业领域。当然这也不算什么，官商比比皆见，只要大家都遵守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就行，谁也不要太过分了就是。但高成松性子张扬，他的老婆和儿子也是如出一辙，将整个燕省都当成他们的家天下，赚钱不但要独一份，还不许任何人插手他们看中的领域。


    
高成松的老婆插手全省的建筑市场，利用手中的权力将南方来的一家建筑公司领进燕市，不几年时间就挤垮几家本省的建筑公司。陈风被高成松整倒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估计就是和城中村改造之时的利益冲突有关。


    
高成松的儿子更过分，只要看哪个行业赚钱就过去插上一手，后世的佳家超市做大之后，商场内的人士都知道，高成松的儿子高建远在佳家有股份。


    
站在一片大工地之前，看着正在建造中的佳家超市，夏想感叹，现在高建远肯定还看不上名不见经传的佳家超市，而现在佳家超市正处在资金短缺的紧要关头，要是他手中有一批资金的话，直接投入到佳家超市，不出两年就会翻上几番。


    
不过虽然现在没钱，但能够结识佳家的创始人之一，怎么看都是一件好事，不可错过。夏想是学建筑出身，对于工地的情况自然熟悉，轻车熟路地找到简易房中的经理室，敲开了房门。


    
文扬介绍的朋友名叫冯旭光，高高的个子，比较胖，估计体重不下90公斤。冯旭光一听是文扬介绍来的，顿时十分热情地伸出手来：“欢迎，欢迎，夏想是吧？文扬给我说了这事，我代表佳家超市欢迎你。不过我可要先把丑话说到前头，现在资金紧张，工程已经处于半停工状态，建筑公司说了，不给钱不开工，现在正是紧要关头。过了这关，以后就会大有所为。过不了这关，我自身难保，你这工作也无法给你兑现。”


    
一句话赢得了夏想的好感，觉得冯旭光这人精明之中透露着真诚，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三言两语点明立场，既不偏袒夸大事实，又不让你感觉到敷衍了事，果然是个人物，怪不得佳家超市越做越好，在后世的超市大战中始终屹立不倒，冯旭光的个人能力也是占了很大的关系。


    
“要是我有100万入股，冯总算我多少股份？”明人面前不说假话，因为对佳家超市印象良好，对冯旭光第一印象也不错，所以他直接抛出一个足够大的难题。


    
冯旭光眼中闪过一丝不信的神色，肯定是不相信夏想能拿出这么多钱，不过转眼又一脸镇静，二话不说转身拿起计算器，低头算了起来。


    
五分钟后，冯旭光笑呵呵地说道：“地皮投入300万，主体工程投入500万，其他杂项200万，共计1000万左右，你现在入100万，平均下来的话不到百分之十，不过现在是关键时刻，100万的资金可以盘活眼前的困境，我可以做主，算你百分之十好了。不过夏想，你有钱吗？”


    
和夏想暗中估算的差不多，冯旭光没有夸大其词，更让他下定了决心。


    
夏想实话实说：“我没有钱。”


    
冯旭光也不恼：“这么说，你能替我找到100万的投资？”


    
夏想还是摇头：“恐怕不能。”


    
冯旭光脸色还算平静：“那么你不是来应聘超市的工作，是有意帮我一帮？说吧，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解决了我眼前的困境，我都会按照刚才谈的给你算百分之十的股份。”


    
夏想笑了，冯旭光果然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不过毕竟是初次交往，交浅言深，不能说得太多。他点点头，又问：“冯总，问个私人问题，你和文总是怎么认识的？”


    
冯旭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我以前也是团省委的人，和文扬是同事。”


    
“和文总私人关系怎么样？”夏想轻轻敲击桌面，脸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冯旭光。


    
冯旭光饶有兴趣地盯着夏想，心想他年纪不大，说话办事分寸感拿捏得十足，步步为营，而且还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真是一个少见的年轻人。


    
心中就有了主意，说道：“关系还可以，偶而一起吃吃饭，平常就是打打电话，君子之交淡如水，对吧？私人关系是私人关系，生意是生意，各有各的路数，不能混为一谈，是不是？”


    
夏想放心了，一伸手：“冯总给我个名片，我随时联系你，行不行？”


    
走出佳家超市的工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很难想象，半年之后，这里门前就停满了各种车辆，每天都人满为患，无数厂家挤破脑袋都想要在佳家超市占据一个好位置。一年之后，佳家超市的第一家分店建成，随后就是第二家、第三家……扩张的脚步一直到2010年都没有停止。


    
夏想满心欢喜，没想到佳家超市在建成之前，还有眼前一个资金短缺的小插曲。他也知道，没有他的出现，眼下的难关冯旭光也能很快过去。不过他不出现，好处怎么会落到他的身上？


    
看看时间不早了，夏想就断了再回公司的念头，准备回去好好睡上一觉。走到半路，传呼响了，一看是公司的电话，急忙找了一家公用电话回了过去，却是肖佳找他。

第18章 重新编织的关系网


    
“什么事？”听到电话里传来肖佳好听的声音，夏想感到有些意外。


    
“没事就不能找你……”肖佳的话听起来像是撒娇，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问题，她又咳嗽一下，“你什么时候回来？”


    
“没什么事，我今天就不回公司了。”


    
肖佳的声音有些失落：“也是，你昨天喝多了，好好休息一下吧，挂了！”


    
莫名其妙的电话，夏想摇摇头，索性不再去想。


    
回去之后，夏想好好睡了一大觉。第二天一到公司，就被肖佳叫到里间，她咬着嘴唇，眼睛好像要滴出水来，说不出来的妩媚和风情。


    
夏想吓了一跳：“怎么了肖佳，你感冒了又？”


    
肖佳气极：“你才有病！什么眼神，没看出来我风情万种，用我纯情的目光，来融化你冰冷的心灵。”


    
夏想伸手一摸肖佳额头：“没发烧，是不是吃什么不消化的东西了？怎么这么吓人！”


    
肖佳怒极反笑：“好了，怕了你了，不来了。我就明说了，你是不是不打算和我一起编书？”


    
夏想嘻嘻一笑，也不再和肖佳胡闹：“我最近有点事情，没时间。”


    
肖佳神色一黯：“算了，不勉强你。有钱不赚是你的错，反正以后别怪我就行。那我求你一件事，成不？”


    
肖佳今天特意精心打扮了一下，米黄色的连衣裙，正好盖住膝盖，细腰之上一条紫色的丝带一系，既好看又不失动感，脚上一双绿色凉鞋，十个脚指甲抹得又红又艳，衬托得美足更加洁白动人。更妙的是，脚踝之上系一条红绳，红绳上还有一个小小的银铃，格外令人赏心悦目。


    
青春洋溢的脸上薄薄施了一层粉，挺翘的小鼻子骄傲而自信，紧抿的小嘴微微上扬，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人。尤其是她长长的睫毛，闪动之间就如洋娃娃一样可爱，动人心弦又令人浮想联翩。差不多认识肖佳有多半年了，夏想还是为她的漂亮暗暗叫了一声好，有些女人真是天生丽质，肖佳只需要当前一站，不用做出任何动作，只要眼睛眨上几眨，就会令无数人为之痴迷。


    
再看她修长的脖颈和中等规模的胸部，夏想感慨，唯一可惜的是，肖佳一举一动之间，过于媚人了一些，不管和谁说话，总让人感觉她在故意引诱对方一样。这样一个绝世红颜，还好一毕业就来了公司，还好公司比较小，人际关系简单一些，要是放到外面，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


    
“有事尽管说，我尽力而为。”夏想按捺住心中胡思乱想的念头，说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找你借一点钱。”肖佳眼睛亮亮的，胸脯也挺得高高的，不知道兴奋什么。


    
“要多少？”夏想目光在某个高耸的部位停留了三秒钟，就又移开了目光。他知道他现在惹不起任何事，包括情事。


    
“有一千借一千，有一万借一万，你有多少？”肖佳吃吃地笑，一点也不客气。


    
夏想想了一想，他不是一个爱花钱的人，不过收入不高，也攒不下多少钱。幸好毕业时手中有父亲给他的一万元还没有动，本来是想给曹局长送礼用的，结果曹局长说什么也没有收下，他就存了下来。


    
1998时大学生毕业要将人事关系留在燕市，还必须走分配的手续，夏想没有找到接受单位，正好远在单城市的父亲有一个同事叫曹永旺，是燕省城建局局长曹永国的弟弟，父亲就托了曹永旺的关系，找到了曹永国。曹永国身为省局局长，厅级干部，或许是因为亲弟弟的原因，没有丝毫架子，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不久曹永国就亲自到省三建跑了一趟，将夏想的人事关系安排在了三建，虽然不久之后，夏想就从三建调到了公司，但夏想对曹永国一直心存感激，毕竟没有曹永国的出手相助，他不可能将人事关系和户口都留在燕市，在他毕业之前，听人说要留在省城，光一个户口就要花三万元。曹永国可是出手之间，就帮他解决了户口和工作。


    
后世的他远离官场，一直觉得身份和曹永国悬殊太大，除了一开始去到他家中送过一些水果和烟酒之外，以后就断了联系。


    
不过他一直关注着曹永国的仕途，高成松上台不久，曹永国就从城建局被调到省测绘局当局长。城建局虽然上面还有建委主管，但对全省近百家建筑公司也有领导权，而省测绘局是无腿的单位，各地市没有下属机构，权力大大地缩水。看似平调，其实是被贬到了不重要的部门。


    
最终曹永国在测绘局局长的位子上离休，没有在仕途上更进一步。


    
一下子想到后世的事情，夏想就有些出神，肖佳伸出纤纤素手，轻轻揪住他的耳朵，揉了几下，笑道：“乖，揪揪耳朵，不掉魂。”


    
夏想啼笑皆非，伸手推开肖佳：“我不是小孩，用不着你哄。我只有一万元，都借你。”


    
肖佳高兴地跳了起来，伸手从桌子上拿过一张纸，刷刷上写了几笔，交给了夏想：“给你欠条，可要收好了，丢失不补，一旦丢了，后果自负，别怪我欠帐不还。”


    
夏想一看欠条，原来她早就事先写好并且签好了名字，就等他说出数目，填写金额就成。敢情肖佳早就算好了他一定会借她钱，不管多少肯定会有。


    
收好欠条，夏想说道：“你等着，我给你取钱去。”


    
取出钱，又回到公司交给肖佳，拒绝了肖侍要请他吃饭的建议。夏想见文扬不在，贾合又陪李丁山一起去了京城，公司里原来就他和肖佳两个人。肖佳一个人在里间呆了一会儿，然后出来后向夏想说道：“代我向李总请两天假，我回老家一趟。你也别在公司呆着了，反正也没什么事。”


    
肖佳一走，夏想就给曹永国打了一个电话，问了好，就说要前去看望他。曹永国也不打官腔，说他这几天要下去视察，让他周六再给他打电话，到时可以直接到家中找他。


    
三天后，李丁山还没有从京城回来，打来一个电话，说是可能要到下周一回来。这几天一直是夏想一个人在公司，滕强自从上一次被他呛了之后，再也没有出现。文扬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也没有露面。


    
周六上午，夏想给曹永国打了电话，没想到曹永国还记得他打电话的事情，说他在家中休息，让夏想直接到家中找他。夏想放下电话，立刻到外面买了一些时令水果，他记得曹永国最爱喝剑南春，就又买了一瓶剑南春，骑上自行车前往建委宿舍。


    
曹永国级别不低，不过一直在建设部门任职，房子也是建委分的，没有住在位于青水街的著名省委小区，而是住在海鲜街上。


    
建委宿舍房子盖得不错，毕竟是给自己盖楼，用的都是真材实料。从外面看就像普通的住宅楼，但只要进到里面才会发现，原来里面别有洞天，都是跃层。建委宿舍占地不大，一共也就30亩的样子，小区只有五六栋楼，都是标准的一梯两户的户型，不过每户面积都有200多平米。


    
房子是不错，不过居住环境却有点差。海鲜街以卖海鲜出名，两侧摆满了各种卖海鲜水产的摊子，叫卖声还价声乱成一团。夏想不无恶趣味地想，估计住在建委宿舍的领导们都喜欢吃海鲜，吵是吵了点，但买海鲜太方便了，一时兴趣所致，几分钟就能买到想吃的水产品。


    
曹永国住在三楼，是最好的楼层。有句顺口溜不是说：“一楼二楼，老弱病残。三楼四楼，有职有权。五楼六楼，傻冒青年……”


    
开门的是曹永国的女儿曹殊黧。


    
曹殊黧比夏想小几岁，现在大一，正好和夏想一所大学，算是校友。上一世夏想来曹永国家中几次，只见了过曹殊黧一次，却没有见过曹永国的儿子曹殊君。曹殊君是曹殊黧的弟弟，在夏想的印象，他考上了军械学院。


    
曹殊黧个子挺高，夏想一米七五的个头，不比她高出多少。因为夏天在家的缘故，曹殊黧只穿了件贴身背心，胸前两个突起十分明显，显然没有穿胸罩。下身只穿了一条居家短裤，露出健康青春的大腿，白里透红，闪耀着青春特有的光泽。


    
她的头发短得像男生，细长脸，是一种精练清丽的漂亮。


    
曹殊黧还记得夏想，因为她一进建筑学院，就听说过夏想的事迹。因为学建筑的夏想写的一手好文章，担任过学校的文学社社长，也算当年名动校园的人物。所以夏想只来过一次，她就记住了他的名字。


    
“夏想来了……”曹殊黧像个得了红萝卜的小白兔，一下子跳到屋里，大开房门，“快进来，外面热。”


    
一转身，可以看到短裤被浑圆的臀部撑得紧绷绷的呼之欲出，跳跃之间，修长的美腿匀称有力，让人呼吸为之一窒。

第19章 局长家的家常


    
夏想对曹永国一家人的印象非常好，不仅是因为曹永国的帮忙改变了他的命运，还因为他们一家人没有对他有任何的轻视和怠慢，真当他是朋友的晚辈对待。不管是因为曹永国看重他兄弟的面子，还是因为他为人一向如此，夏想都没有任何理由不尊重他。


    
曹永国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他是典型的北方人，身材高大，国字脸，浓眉大眼，见夏想进来，抬头他点点头，说道：“随便坐。”


    
既然重活了一次，这一世能不能为曹永国做些什么？毕竟他才50岁，50岁的厅级干部，要是稍微运作一下，退下来时弄个副省级待遇也不算过分。


    
再者他要是和李丁山一起进入官场，曹永国为官多年，尽管一直在一个不高不下的位置上打熬，但毕竟也是厅级干部，也有自身的关系网和人脉，也可以和李丁山做到资源共享，互通有无，毕竟以后大家都是一条战线上的战友，在和省委书记的对抗中，多个朋友多条路。


    
曹永国只说了一句话之后，就不再抬头，全神贯注地看起了报社，理也不理夏想。夏想坐在沙发的一角，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一脸沉静。他注意到曹永国有一两次从眼睛的余光之只看他几眼，他假装不知，挺直了腰，目不斜视。


    
曹殊黧脚上穿着拖鞋，一路小跑从厨房中出来，手中端着一个果盘，上面放着洗好的苹果和犁，放到夏想面前，露出一口漂亮整齐的牙齿，说道：“夏想，别客气，吃水果。”


    
夏想说了声“谢谢”，却不动手。曹殊黧却十分热情地伸手拿过一个苹果，拿起水果刀就要削皮。夏想才不会让她动手，伸手接过苹果和水果刀说：“让我来，小心划了手。”


    
曹殊黧调皮地一笑：“小看人，我有那么笨吗？”


    
“你不但笨，还毛手毛脚！”曹永国放下报纸，再看夏想时，目光中全是赞许，用手一指曹殊黧，“你瞧你慌慌张张的，都是大丫头了，一点也不知道稳重。你知不知道，在古代，像你这个年纪的女子，应该笑不露齿，高抬脚轻迈步走路。”


    
“又来了，又来了，爸，你好歹也是国家干部，要把握好社会的脉搏，知道不？怎么脑子跟老古董一样顽固不化，不是你女儿自夸，就我这端庄形象，在我们学校，已经是一等一的淑女了，你都什么眼光，一点也看不到我的好！”


    
被女儿一顿抢白，曹永国笑开了花，对夏想说道：“夏想，你评评理，黧儿还说她淑女，现在的大学生有她说得那么不济？”


    
夏想心道，十几年后，许多女大学生哭着喊着求包养，现在的女大学生和以后相比，最起码还有少女的清纯和羞涩，他只好实话实说：“依我看，殊黧的性子活泼一些也没有什么不好，女孩子，活泼可爱才讨人喜欢。”


    
“就是，我们学校喜欢我的男生可多了，天天有人给我写情书……”曹殊黧小脸昂着，说不出来的得意和兴奋。


    
曹永国脸色沉了下来：“我说过多少遍了，上大学期间不许谈恋爱，这件事情不容商量。”


    
曹永国为官多年，一旦发作，居久上位者的气势散发出来，让人感到莫名的压抑，夏想坐得离他有三米远，也觉得胸口发闷，几乎喘不上气来。


    
曹殊黧脸色一变，靠到夏想身边，好像要找一个可以依靠的人，眼神流露出不安的神色。看得出来，曹永国家教甚严，曹殊黧很怕曹永国发威。


    
夏想轻轻一拉曹殊黧，让她坐在沙发上，然后伸手一抖，一条长长的苹果皮就从苹果上完整地剥落下来，没有断头的地方。接下来他又用左手两根手指捏住苹果的两端，右手用水果刀在苹果一侧一划，不等半块水果划落，手腕一翻，半块苹果已经被挑在刀尖之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既干净利落又赏心悦目，最关键的是，双手没有触摸到果肉，干净又卫生。


    
夏想将苹果推到曹殊黧面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曹殊黧眼睛都直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再加上嘴巴张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夸张到了极致。


    
“你太厉害了，夏想，你是怎么做到的，太神奇了。”要不是曹永国在一旁，她估计早就大喊大叫了。


    
夏想小时候住在外公家里，长大后每年暑假都回去住上一段时间。外公家有几亩果园，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躺在果树下面，手拿一把小刀，看上哪个水果就挥刀斩落，然后削皮就吃。久而久之，就练成了一手削皮的绝活。


    
“我有一个妹妹，她最爱吃苹果，所以我就天天削给她吃，慢慢地就练成了削水果不断皮的手法。妹妹她很可爱，长得也很漂亮，我就想，要是哪个男生敢欺负她，敢对她有不良企图，我一定要他好看。因为我非常爱我的妹妹，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爱一个人，有时就想为她做一切事情，就想将她保护得严严实实，不让她上当受骗，不让她被男生欺骗……曹局长对你爱如掌上明珠，自然要对你严格要求，他不是非要用条条框框将你束缚，而是想用他丰富的人生经历告诉你一个道理，人生每个阶段都是规定的任务，比如上大学就是要以学习为主，就算在大学期间遇到自己喜欢的男生，也要学会克制，毕竟大学只是人生的中转站，一旦毕业，也许就会各分西东……”


    
曹殊黧手中拿着苹果，听得入了神，目不转睛地看着夏想，见他眼中流露出伤感和思念，晶莹的眼睛中闪动着令人心动的忧伤，不由地心中没来由地一酸，扭头看向曹永国：“爸爸，你别怪我，我只是说有人追求我，没有说我在谈恋爱。你也真是的，明明对我好，非要那么凶，不会说话委婉一点，也好让我接受，是不是？”


    
曹永国向夏想投去感激的一瞥，呵呵笑了：“黧儿，爸爸不是担心你，怕你上当受骗吗？你年纪还小，怎么会清楚那些向你献殷勤的男生，是好是坏？”


    
曹殊黧不解地说道：“别人喜欢我难道也有错？难道喜欢还分好坏？对了夏想，正好你是男生，你说说男生喜欢一个女生，是什么心理？”


    
“这个，人和人不同，不好说清楚……”夏想不免窘迫，在大学里，男生讨论女生，可是赤裸裸的肉体和性欲，男人可以爱和性分离，女人则不同，先爱后性。当着曹永国的面，他可不敢信口开河。


    
曹永国是过来人，知道曹殊黧的问题不好回答，又见夏想作难，猜到他不好回答，就插话说道：“夏想是客人，快给客人倒茶去。”


    
曹殊黧不情不愿地泡茶去了，夏想将手中的苹果又削下一块，放到一个盘子里面，推到曹永国面前，恭敬地说道：“曹局长吃苹果。苹果号称智力果，可以增长智慧，延缓衰老。”


    
曹永国若有所思地拿起苹果吃了起来，说道：“现在的孩子真是难管，像我们小时候，对家长是言听计从，从不惹事。时代在变迁，不管怎么样，有些老传统老的优良品德，还是不能丢。”


    
夏想联想到后世曹永国不肯和高成松同流合污，最后被高成松调到测绘局，最后黯然退场。好像他还隐隐听到曹永国有可能调到省建委当建委主任的说法，不想世事难料，因为高成松的横加干涉，曹永国再进一步的梦想破灭。


    
由此推测，曹永国是一个性格耿直之人，不肯向高成松妥协。夏想总不能劝他改变立场，向高成松靠拢。依曹永国的性格，他人微言轻，说了说不定反而会有相反的效果，而且也会让曹永国对他留下不好的印象。再说就算投向高成松，两年之后高成松倒台，说不定他还会受到更大的牵连。不过高成松倒台之后，曹永国没有再复起重用，恐怕其中还有隐情。


    
“是的，老一辈的节操和精神是我们这一代人不能相比的，不过人成长需要时间，从年轻到成熟，需要一个慢慢成长的过程……”夏想顺着曹永国的话向下说。


    
曹永国饶有兴趣地看了夏想几眼：“小夏，我觉得你比以前成熟多了，看来走向了社会就是不一样。看你不过比黧儿大了三岁，好像比她成熟十岁一样。要是黧儿有你一半稳重和见解，我也就没有那么多心可操了。”


    
“小夏，中午在家吃饭，别走了。”曹永国的妻子王之芬从厨房中出来，双手沾满面粉，腰间系着围裙。她衣着朴素，看上去如同普通的家庭妇女，一点也没有局长夫人的架子。


    
别人客气，但他不能将自己不当外人，夏想急忙起身告辞：“就不打扰伯母了，我也该走了……”夏想没问过王之芬在哪里上班是什么职务，只好以伯母相称。


    
“不许走！”曹殊黧飞快地从厨房中跑出来，手中拿着一个茶杯，气呼呼地说道，“不礼貌，我刚刚给你泡好茶，你不喝一口就走，完全无视我的劳动成果，可恶。”

第20章 有意无意的融和


    
“小夏，留下吃饭！”曹永国将最后一口苹果吃下，不容置疑地说道。


    
“就是，留下吃饭。”曹殊黧又学了一遍，然后嘻嘻地笑道，“夏学长，我还有许多问题没有请教你呢，想走，没那么容易。”


    
夏想再非要走就是矫情了，只好坐下，嘴中说道：“这怎么好意思？”


    
王之芬忽然指着曹永国大笑起来：“老曹，你是主人，怎么让夏想削苹果给你吃，你还真好意思！”


    
“应该的，曹局长是长辈，我是晚辈，给局长削个苹果，说起来还是我的荣幸。估计局里有多少人想给曹局长削苹果吃，都排不上队。”夏想不失时机地说道。


    
曹永国哈哈大笑：“好你个小夏，也学会拍马屁了。在我这里，你既然自称晚辈，怎么还叫我曹局长？好像不对吧？”


    
夏想闻弦歌而知雅意，急忙恭谨地喊了一声：“曹伯伯！”


    
曹永国开心地笑了起来，曹殊黧伸出手指做了一个“胜利”的姿势，然后兴冲冲跑厨房泡茶去了。


    
和曹永国随意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从他的口气中夏想听不出什么，毕竟身为局长多年，不会将工作上的事情带着家中来，再者局里的事情，又犯不着和夏想说什么。夏想也知道不可多问，他不过是借一个由头，试探一些问题。


    
“我们公司的老总叫李丁山，不知道曹伯伯认识不？”


    
曹永国才知道夏想已经调出了三建公司，他一直在建筑圈子里为官，局限性比较大，交际面也不是很广，眼神复杂地看了夏想几眼，说道：“听说过这个人，有过几面之缘，没什么交往。”


    
夏想笑了笑，感慨地说道：“我很佩服李总，他做事很努力，一直靠自己的能力，不依附关系。其实他有一个非常要好的同学在省委里面，好像叫宋朝度，他也不去求他帮忙……”


    
“宋朝度？”曹永国吃了一惊，“是省委秘书长宋朝度？”


    
省级厅局的一把手虽然也是厅级干部，但是与整日和省委书记、省长接触的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还是有很大的差距，所以曹永国猛然听到宋朝度的名字，不由不让他心中震惊，一直平静的表情也微微有些动容。


    
身为官场之人，曹永国知道他最大的不足是根基不稳，在上面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人帮他说话。自从省委书记高成松上任以来，他明显感受到了压力，心中也十分清楚，他所在的位置十分关键，也十分重要，而他又受到高成松的排挤，日子很不好过。


    
其实省城建局归建委口，此时还没有成立建设厅，正常级别应该算是副厅，但曹永国两年前就升了正厅，所以处在城建局局长的位置上，也算是高配低就。若是以他的资历，省委中有人的话，调任建委主任或是到其他更好的厅局，也完全可以胜任。


    
真要是能结识宋朝度就好了，至少在常委中多了一个替他说话的人。官场上的事情，就是你帮我我帮你的事情。当然，曹永国也知道宋朝度将要失势一事，不过在他看来，宋朝度还很年轻，既然他年纪轻轻就做到常委的位置，假以时日，再重新上来也是再正常不过。高成松嚣张过头，他能将整个燕省的官员都捏在手心任意摆布不成？


    
就算他想，上面也不答应不是？中层走中庸，上层靠平衡，一省之地，没有平衡力量的牵制，让书记一家独大，也不是中央所愿意见到的局面。


    
如果夏想知道曹永国的想法，肯定会劝他不要轻敌，因为他过于乐观了。高成松硬生生在燕省折腾了两年多才消停，真把燕省弄得乌烟瘴气。


    
夏想也是猜测，也是赌曹永国会动心，会感兴趣。他也明白能当上省局的一把手，在省委常委中，不可能没有替他说话的人。省局局长的任命，是必须拿到常委会上讨论的。不过每个常委都有自己的关系网和圈子，不容易打进去。但眼下不同，眼下宋朝度失势，以前不想接纳的人，如果这个时候找他，和他接近，比他在台上之时，可是事半功倍多了。


    
雪中送炭永远比锦上添花更让人记得久远。


    
“应该是，具体我也没有问过，只是接过他打来的电话，他自称是省委的人。”夏想倒不是有意欺骗曹永国，而是要给他一个无意插柳的感觉。还有一点是，他也不敢肯定曹永国是不是愿意抓住这个机会，曹永国身后的那个人，是不是愿意放下身段和宋朝度接触。


    
“宋朝度呀……我知道他。”曹永国说了一句话之后，就没有了下文。


    
曹殊黧泡茶上来，夏想起身摆好茶杯，给曹永国倒好茶。曹永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示意夏想也尝尝：“不算太好的茶，不过还说得过去，是铁观音。”


    
茶水金黄、清澈明亮，香气浓郁，夏想抿了一口，入口醇而厚、鲜爽回甘。再细啜一口，让茶汤在口腔来回翻滚，可感觉铁观音独有之香味在口中回荡。后世的他也是爱茶之人，也算喝过不少好茶，却从未品尝如此浓厚味道的铁观音，此茶应该是极品铁观音，市价在两千到五千元之间。


    
夏想不由开口称赞：“不论色泽、香气还是口感，都是铁观音中的极品。好茶难遇难求，今日算是沾了曹伯伯的光，一杯香茗，可胜十杯烈酒。”


    
曹永国连连点头：“想不到小夏不但成熟稳重，见多识广，还对喝茶也有研究。你这么年轻，有这份心性，可是不简单，比起我家黧儿和小君，不知道强了多少。”


    
曹永国现在是越看夏想越是喜欢，眼前的这个小伙子不徐不疾，知分寸识大体，又不失幽默，关键是和他很谈得来，又有他弟弟同事儿子这一层关系，让他不由自主心生亲近之感。


    
曹永国很在意家里人对他的看法，所以当初一听是他弟弟的同事的儿子，没有多想就答应帮忙。后来事成之后，夏想来过两次家里，当时他话不多，有些腼腆还有些青涩，曹永国对他也就没有多大印象，反正帮夏想找个工作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只要让弟弟落了人情就好。


    
却没有想到夏想第三次登门，稍微多接触下来，就露出了机智、风趣的一面，谈吐得体，既不过分拘束，又不失了礼节，让他大生好感的同时，就谈兴大起，多说了一些闲话。不料一番闲话下来，竟然从夏想口中得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而且夏想还有可能成为中间人，让他和宋朝度结交。


    
曹永国不由心中暗暗高兴，难道这个小伙子会给他带来好运气不成？


    
“爸，你夸别人可以，但不能贬低我不是！”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从房间中走出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穿着短裤，光着背，打着哈欠，眼睛眯着，看向夏想时，眼神全是不屑和傲慢。


    
曹永国一脸愠怒：“小君，怎么说话呢？来了客人也不知道问好，看你成什么样子？这是夏想，是老家的人。”


    
曹殊君斜着眼睛看着夏想，轻蔑地说道：“什么老家的人？老家总是没完没了地来人，怎么不让人消停一点？烦死人了。你们也是，真当我爸是万能的，求这个求那个的，恨不得让我爸帮你们安排一辈子的前程。”


    
曹永国大怒：“滚一边去！再胡说八道，我就好好收拾你一顿。”


    
曹殊君闭上了嘴巴，却神情傲慢地从夏想身边走后，眼神中全是蔑视，毫不掩饰他的盛气凌人。夏想笑笑，他不会和曹殊君做无谓的口舌之争，这样不但落了下乘，反而更让曹殊君得意忘形。在他看来，曹殊君不过是一个小屁孩，仗着父母的地位，天生就自命不凡。


    
高官对下一代的管教确实成问题，怪不得社会上那么纨绔子弟，夏想不由暗暗摇了摇头。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相比曹殊君，曹殊黧就一点没有局长千金的傲气，人与人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正在厨房帮忙的曹殊黧听到动静，从里面出来，毫不客气地向前拧住曹殊君的耳朵，恶狠狠地说道：“我数到三，立刻向夏想道歉，否则我要你好看！”


    
曹殊君像被猫捉住的老鼠，气焰全消，低声下气地求饶：“好姐姐，饶了我，放我一马，我一定给你效犬马之劳。”


    
曹殊黧不答应：“道歉，没商量。”


    
夏想不想闹僵，见好就收，忙道：“没关系，道什么歉？男人之间，有些争执也很正常。再说我也年轻过，想当年说话比小君还难听。算了殊黧，放了小君，年轻都有冲动的时候。”


    
曹殊黧这才松了手，一转身就笑了起来：“夏想你好厉害，怎么这么会说话？”


    
曹殊君却不领情，哼哼几声说道：“我不承你的情，别想几句话就收买我。”

第21章 曹殊黧的别样心思


    
和一个人接近，融入他的家庭是最好的方法。


    
吃饭的时候，夏想坐在曹殊黧和王之芬的中间，正和曹殊君正对面。曹殊君只顾低头吃饭，偶而看夏想一眼，也是眼神之中写满疑问。一直到吃完饭，除了曹永国让夏想不要客气之外，其他人都不没有说话，可见曹永国治家甚严，恪守“食不言”的古训。


    
饭后，夏想想要帮忙收拾碗筷，被曹永国制止，他挥手说道：“让你伯母和黧儿忙活就行了，男人不用动手做这些事情。”


    
夏想记得曹永国好像也是建筑学院毕业，不想还是一个骨子非常传统的人，遵循“君子远庖厨”的信条。


    
饭后，夏想陪曹永国聊了一会儿天，就提出告辞，却被曹殊黧拦住，她笑眯眯地向前挽住曹永国的胳膊，说道：“爸，我的假期作业是设计一份超市的图纸，正好夏想来了，我想让他下午陪我去一趟工地，实地学习一下。”


    
曹永国架不住曹殊黧的粘缠，就看着夏想说道：“这个问题你应该问夏想，要看他有没有时间？”


    
曹殊君一听这话，顿时一脸好奇地看了夏想几眼，惊讶地说道：“你挺行，有戏。以前那些追我姐的男生，要么过不了我姐这关，要么过不了我爸这关。你是头一个连过两关的人，看不出来你还有点本事。不过也别太得意了，要想当上我的姐夫，最后还得过我一关！”


    
曹殊黧满脸通红，抬脚就踢曹殊君：“你滚远一点，小心我收拾你。”


    
夏想很坦诚地笑：“正好我认识一个朋友正在建一家超市，可以一起去看看。对你的作业我没有保证，但对你的人身安全，我会负责到底。”


    
这话，也是说给曹永国听的。


    
曹永国拿过电话，边拨号边说：“黧儿你记得别欺负夏想，夏想，你也别太让着她了，别让她乱跑，这丫头，野着呢……我让司机送你们去。”


    
曹永国安排司机跟着，一是方便他们出行，二是也多少有监视的意思，毕竟宝贝女儿跟着他，不放心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夏想还是心中暗暗激动，今天不但和曹永国相谈甚欢，还破例被他留在家中吃饭，虽然也有曹殊君不和谐的插曲，但一家四口人，至少有三个人对他印象良好，尤其是曹殊黧借故和他一起出来，不管这个活泼的小女孩是什么心思，单是这份信任，就让他心中欣喜不已。


    
可以说，他已经成功地打开了曹永国家中的大门。


    
夏想和曹殊黧走后，曹殊君不屑地说道：“爸，你怎么让我姐跟他出去了？那个穷小子要钱没钱，要地位没地位，我姐和他在一起，多丢份。”


    
曹永国没好气地训道：“胡说什么？你姐和夏想正常来往，你不要胡乱编排。一边去……”


    
曹殊君不怕曹永国，无谓地笑笑：“反正我还指望我姐嫁给高官，或是豪门，这样等老爸退了下来，我也好有个厉害的姐夫照应。”


    
王于芬笑骂：“瞧你那点出息？怎么不想想靠自己的本事？”


    
曹殊君转身回了房间：“靠自己多累人呀？有个好爸爸少奋斗20年，再有好姐夫又少奋斗20年，这一辈就轻松地幸福了。”


    
曹永国和王于芬相视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王于芬一边将沙发收拾整洁，一边抬头看了曹永国一眼：“没看出来，夏想这孩子还真不错，我看黧儿也挺愿意和他在一起。”


    
“年轻人在一起有什么，就是好奇和好感罢了。夏想人是不错，不过就是没有出身，他对黧儿没有想法也就算了，真要有想法，就得让他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可能的。”


    
“我说老曹，你怎么这么势利？”王于芬心思简单一些，认为只要女儿喜欢就可以，她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情投意合最重要，其他的都可以以后再说，“当年你也不是一个穷小子，我当时看上你，还不看你顺眼懂事？黧儿的事儿，你别勉强，让她自己选择。”


    
“不行！”曹永国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以前受了许多苦，就不能再让孩子们受累。黧儿的婚姻她不能自己做主，必须由我来替她选一个各方面都配得上她的人！”


    
话虽说这么说，不过曹永国内心深处的想法却没有说出来，他之所以答应曹殊黧和夏想一起出去，自然有他更深一层的考虑，不过时机还太成熟，不足为外人道。


    
曹永国的车是一辆奥迪，司机李洁夫年约35岁，话不多，接了夏想和曹殊黧，问了地点，就只顾安静地开车。曹殊黧和夏想并排坐在后座，她穿了一条米黄色的半长裙，上身是收腰小衣，显得又青春又性感。因为说上工地，脚上是一双白色旅游鞋，长长的袜子紧紧裹在圆润的小腿上，让夏想有些收不回眼睛。


    
如果说肖佳的美是如花的话，曹殊黧的漂亮就是似玉，如玉的纯洁，如玉的清澈。她的眼睛如清泉，青春的容颜清丽脱俗，再加上短短的头精炼秀丽，恰如一朵迎风怒放的山茶花。


    
曹殊黧拿着一支笔，在一个笔记本上又写又画，忽然抬起头问夏想：“夏想，你的女朋友漂不漂亮？”


    
夏想没想到曹殊黧沉默半天，一开口就问了一个难题，就说：“前女友还算漂亮，下一任女友还不知道。”


    
“怎么分手了？”曹殊黧咬住笔头，她的两颗门牙比其他牙齿稍大一些，显得既突出重点，又整齐划一，别有韵味。


    
“毕业时没分到一起，天各一方，距离产生了感情危机，自然而然就分手了。”夏想不想多谈杨贝的事情，他曾经以为杨贝会等他三年，不想只过了半年她就提出了分手。


    
“分了也好……”曹殊黧直视夏想的两眼，眼神中有一些跳动的神采，“是她没有远见，是她没有福气，别丧气夏想，你一定能找一个比她强上百倍的女朋友，比她漂亮比她温柔比她可爱……”


    
见夏想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曹殊黧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还挺伤心的？”


    
夏想见她一副好奇加猎奇的表情，笑了：“小孩子家家，不该问的别乱问。再说事情都过去了，男子汉，拿得起放得下，谁还总想着过去的事不放？”


    
“谁小了？我都20岁了，早就是成年人了，你不过比我大了三岁，还在我面前装大人？不告诉我就算了，我也能自己谈恋爱，自己去感受，不稀罕你。”曹殊黧语气半是气愤，半是撒娇。


    
李洁夫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夏想从曹殊黧手中抢过笔记本，看了一眼，问道：“殊黧，你学的是什么专业？”


    
“呀……”曹殊黧受惊一样惊叫起来，一把从夏想手中飞快抢回笔记本，“你怎么乱翻女孩子的东西？真没有礼貌。”


    
曹殊黧的惊叫惹得李洁夫一点刹车，汽车猛地一顿，又随即平顺地行进，显然他也意识到了只是男生女生之间的夸张地惊呼，并非是有什么紧急情况，不由自嘲地摇了摇头。


    
夏想伸手拍了拍李洁夫的肩膀：“不好意思，李大哥，让你分心了。”


    
李洁夫从后视镜中对夏想笑了一笑：“没关系，是我太紧张了，没反应过来。”心里却想这个年轻人是谁呀，说话彬彬有礼，难怪会讨曹殊黧喜欢。


    
夏想刚才是无意识地动作，没有想到曹殊黧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也根本没有看清本子上写些什么，不过看曹殊黧一脸绯红，心里猜测可能是她的日记本，写着一些私密的事情，也就歉意地笑了笑：“说实话，一个字都没有看清，你大可以放心了。”


    
“放心什么？哼，反正上面也没有什么隐私，更没有写你……”曹殊黧不打自招，脸庞更红了，索性扭过脸去看向窗外，又怕夏想多想，就又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道，“也没写你什么了，就是从你身上找到一些优点，我先记录下来，以后找男朋友也好以你当个准绳，争取找一个比你强一百倍的男朋友。”


    
“我的优点是零，乘以一百还是零，你找一个没有优点的男朋友还是很容易的……”夏想故意笑话曹殊黧。


    
曹殊黧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不用非要用贬低自己的方式，来咒我找不到幸福吧？太坏了你。”


    
不多时来到佳家超市的工地上，夏想让李洁夫把车停在工地外面，因为为了安全起见，工地一般不让外单位车辆入内。李洁夫摆摆手说不用，然后用手一指副驾驶前面的几张通行证，其中一张是燕省城建局的通行证，又指了指工地上竖立的施工进度公告栏，笑道：“是二建施工的，局里的下属单位。”


    
夏想哑然失笑，怎么忘了这一茬，这可是省城建局局长的车，全省建筑公司谁不买帐？

第22章 无心插柳的借势


    
果然门卫一看车牌照就直接放了行，奥迪车一直开到简易房的经理室门前，夏想和曹殊黧下了车，他扔给李洁夫一盒烟：“李大哥辛苦了，可以到处转转，我先陪殊黧去看看现场。”


    
李洁夫能当曹永国的司机，当然也有眼力，虽然不太清楚夏想和曹家究竟是什么的关系，但曹局长既然肯放心让爱如掌上明珠的女儿陪夏想出来，肯定关系非同一般。再有夏想很有礼貌，让他颇有好感，怎么好意思收他的烟？就要推让。


    
夏想却不给他机会，笑着冲他摆摆手，转身就走开了。


    
夏想紧走几步，小声说道：“殊黧，和你商量一个事情，等一下在外人面前假扮一下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曹殊黧双手将笔记本抱在胸前，红红的嘴唇微微地撅着，不解地问：“我怎么感觉好像面前站着一个大灰狼？我要知道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夏想只好编了个假话：“以前的大学同学在这里当技术员，一见面就嘲笑我被女朋友甩了。男人也是有虚荣心的，要是我再领一个女朋友来，想必会堵住他的那一张破嘴。”


    
曹殊黧喜形于色：“那你的意思是，我比你以前的女朋友还要漂亮？”


    
“似乎要漂亮一些……”为了哄曹殊黧答应，夏想只好夸大事实，实际上在他看来，曹殊黧比杨贝就算漂亮一些，也很有限，毕竟杨贝也是难得一见的美女，“我说了不算，等下要是见了我的同学，从他嘴中说出才更值得可信。”


    
“这个就比较好玩了，我答应你。”曹殊黧入戏倒是挺快，话音刚落就伸手挽住了夏想的胳膊。夏想紧张地回头一看，还好李洁夫不知道去了哪里。他知道，要让李洁夫看见，肯定会落入曹永国的耳中。


    
负责佳家超市施工项目的项目经理，是省二建一分公司的经理李红江。李红江今天一早来到工地现场，得知甲方的工程款还没有到账，就不由得心中来气，将所有的工头招在一起开了一个短暂的现场会，会议的精神就两点，一是全面停工，二是没有他的吩咐，谁也不许开工，谁敢不听从安排就开除谁。


    
1998年时，建筑市场还不像后世是完全的买方市场，建筑公司在甲方面前，腰杆还是可以挺得笔直，也可以理直气壮地要求甲方按时打来工程款，否则就以停工要胁。而后不出几年，建筑公司为了抢夺有限的市场，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最后发展到只要有工程，先由建筑公司垫资打好地基甚至盖好地上三层都可以，由此引发了建筑业的恶性竞争，导致一大批建筑公司倒闭，也因此产生了一大批豆腐渣工程。


    
同时也变相造成了后来房地业的变态繁荣，只要有本事先批来地皮，就可以找到建筑公司，让建筑公司出资先盖出房子，然后再预售，接下来从银行套出现金，再继续开发新楼盘，如此滚动发展，一个地皮的批条就可以造就一个房地产大亨！


    
李红江身为二建的分公司经理，大小也是一个领导，向冯旭光催促三次还没有拿到工程款，觉得面上无光，为了显示一下领导的权威，让冯旭光了解到底谁说了算，他就假模假样地冲手下发了一顿威风，他也知道，他的态度，很快就会有人转达给冯旭光。


    
教训完手下，李红江从他的办公室出来，远远地一看，见冯旭光的办公室还是紧闭房门，没有丝毫动静，不由地暗暗冷笑，这个时候还能沉得住气，工程一停，耽误超市的开业日期，看谁着急，看谁受的损失更大？


    
整个佳家超市占地约有60亩，其中主体建筑有15亩左右，剩下的就是附属设施，比如中央空调、停车场和仓库。整个施工现场都由一道砖墙围着，甲方也就是佳家超市也在工地有简易办公室，和乙方也就是建筑单位二建的简易办公室，分别位于施工现场的两侧，遥遥对望。


    
被冯旭光几次推诿的态度弄得火大的李红江，也懒得再找他争吵，直接给他来个干脆，停工整顿，看他还敢不敢再推三阻四。李红江可不管冯旭光是不是真没有钱，没有钱就不要开工建设，没有钱就别玩房地产！


    
忽然，李红江的眼光落在停在冯旭光办公室门口的奥迪车上，因为离得远，他看不清楚奥迪车的牌照是多少，只是隐隐看见燕A后面有两个0，然后后面才是三位数字。三位数字的第一位是几，他睁大了眼睛也不敢肯定到底是不是1，心里就毛躁得不行，就像长满了杂草一样，说不出来的难受。


    
有奥迪车的不算什么，有钱人多得是。但车牌照是燕A00XXX的就很少了，因为能有排到前几百位的车牌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许多人都是省厅省局的头头。


    
难道冯旭光请动了什么大人物？


    
李红江有心不理，心中又按捺不住患得患失的心理，担心万一真要来了惹不起的人物，他不过是小小的分公司的经理，小得不能再小的官职，一句话就能断了他的前程。这么想着，他脚下慢慢向奥迪车越挪越近，等他终于完全看清车牌号码之后，惊叫得差点跳起来：原来是曹局长的车！


    
曹局长的车怎么会停在冯旭光的办公室门前？难道冯旭光认识曹局长？不能，他真要有曹局长的关系，还有任由被他一个小小的分公司的经理拿捏？


    
要是市长来了，或是省里其他厅局的领导来此，冯旭光也不会这么紧张，好歹他也是见过场面的人，真要有领导替冯旭光开口求情，他也有许多借口搪塞，比如资金紧缺，没有工程款没法给工人交待，没有钱就买不到原材料，等等，反正罗列一大堆困难，让领导也知道他不是故意刁难就行。摆困难讲道理，李红江也算一个好手，要不也混不到一分公司的经理位子。


    
但真要是曹局长，他可是一句假话也不敢说，不仅是因为曹局长也是建筑行业出身，而且二建的总经理杜同春就是曹局长一手提拨起来的，可以说是曹局长的嫡系，而他也算是杜同春的嫡系，这样算起来，他也算是曹局长的人。真要是曹局长发话，别说没钱，就是有钱也要创造成没钱的样子，然后再发扬没有困难也要制造困难最后再克服困难的局面，向局长保证保质保量地完成工程！


    
真要是让曹局长记住他，二建总公司副总的位子，说不定就有希望了，李红江越想越兴奋，搓着手，一路小跑来到奥迪车前面，准备向司机李洁夫打探一下内幕消息。


    
与李红江的踌躇满志的心态不同的是，冯旭光现在可是焦头烂额，打遍了所有的电话，换来的都是一个结果：没钱。他也知道许多朋友不是没钱，不愿意借给他，是因为看不好他的超市前景。燕市是一个新兴的城市，虽然是省城，但居民收入不高，消费能力有限，他建造一个大型超市，在许多人看来只有死路一条，谁也不愿意借钱给注定失败的项目。


    
冯旭光无计可施之时，也不是没有想到夏想，不过他觉得夏想当时的做法可能只是耍点小聪明，唬他一唬，想要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真要让他解决100万的资金缺口，无异于痴人说梦。就算他真是病急乱投医，暂时还拉不下脸面去求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放下电话，心情烦躁的冯旭光准备到工地上转一转，看能不能说服李红江，再多给他一个月时间筹集资金。其实也有一个朋友愿意出100万帮他渡过难关，但条件是要他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让他大骂他是狼子野心，枉他当他多年的好朋友，竟然趁火打劫之时一点也不手软。


    
推开门，见不知何时门口停着一辆奥迪，让他一愣，再一看小号的牌照，他不由心中嘀咕，哪位领导突然视察佳家超市项目，怎么没人通知他？


    
正疑惑时，就听到李红江格外热切的声音传来：“冯总，我说冯总，你什么时候认识了曹局长？你看看你真不够朋友，既然和曹局长认识，怎么不给我说一声，怕我不保证工程质量，还故意打埋伏不是？”


    
冯旭光挠挠头，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第23章 一抱的风情和一瞥的走光


    
超市不像其他楼房，一般也就是两三层，基本上是框架结构，施工起来也不复杂，主要是造价高，全靠水泥和钢筋浇筑。佳家超市一共三层，现在二层已经封顶，正在架设三层的骨架，因为李红江下令停工，所以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坐在阴凉地聊天。


    
曹殊黧想要到二层实地观察，还想爬脚手架上去，被夏想坚决制止：“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你穿的是裙子，能站在脚手架上吗？”


    
曹殊黧没想明白：“为什么不能？”


    
“脚手架不比楼梯，下面可以看透上面，穿裙子站在上面……”夏想不好意思说得太直白，要不听起来就像调戏曹殊黧一样。


    
也不知道曹殊黧明白没有，反正她俏脸微微一红，左右看了几眼，小声说道：“工人都不在这边，我先上楼，你在楼下帮我把风……”


    
防小人不防君子，说来还把他当成君子了？夏想不知道是该庆幸曹殊黧对他的信任，还是该尴尬曹殊黧对他也是身为男人的忽视？总之不被一位美女有防范意识，也不算一件坏事是不是？夏想就转头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工人们都离得远远的，没有人近前来阻止他们，或许在他们看来，只要能进得了工地大门，就不定是哪里来的领导，都可以管得住他们，所以也没人前来主动找骂。


    
“好了，我都上来了，你别装模作样地东张西望了，快上来吧！”曹殊黧在楼顶上冲夏想得意地挥着小手，一只手还紧紧按住裙子，好像唯恐怕走了光一样。


    
要看刚才早看了，现在才假装紧紧抓住裙子不放，小丫头也有些意思，夏想暗笑，三下两下就从简易楼梯上到了二楼楼顶，对曹殊黧说道：“非要跑到楼上来，你也不怕晒黑？”


    
虽然是下午两三点的光景，但六月的阳光热力非凡，直刺人眼。楼顶之上又无处遮挡，两个人都站在阳光之下，片刻就感觉酷热难耐。


    
夏想离曹殊黧不过咫尺，迎着阳光，正好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脸上、脖颈之上细细的绒毛，更显得她的皮肤吹弹可破，白嫩过人。一股淡淡的香气伴随着热气从她身上传来，犹如深谷幽兰的清香，更让人觉得眼前的女子清丽如山茶，美丽如月光。


    
夏想一时看得有些愣神，没注意到脚下突出的钢筋，绊了一下，身子一歪，直直朝前冲去，双手一伸，想要扶住什么，却一把将曹殊黧抱在怀中，收势不住，又带动她向前走了两步，眼见两个人就要一起摔倒，幸好旁边正好有一个钢筋柱，他伸手抓住，才止住了前冲的力量。


    
不过另一手却绕到曹殊黧背后，紧紧抱住她，将她死死地揽在他的怀中。


    
曹殊黧先是轻轻地“呀”了一声，随后一脸慌张，不过不像夏想一样去抓住旁边的东西，而是双手用力地搂住夏想，将整个身子都紧密无间地贴在夏想怀中，仿佛只要抱紧了他就不会有事一样。因为过于用力的缘故，她胸前的两个活泼的小白兔被挤压变形，彻底融化在夏想的胸前，几乎瘫软成了一团面团。


    
夏想暗叫一声好险，定了定神，感到胸前弹性惊人，又见曹殊黧如同受到惊吓的婴儿，双手从他腰间环绕，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夏天的衣物薄，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怀中的身子从上到下都散发着火辣辣的热力，穿透两层衣衫，直透到夏想的身上，感觉好像两个人赤裸相对一样。


    
曹殊黧紧闭眼睛，长长的睫毛还不停地抖动，也不知是因为惊慌还是激动。两个人很暧昧地抱在一起，曹殊黧正好和夏想的鼻子一样高，他一低头，从她的脖颈后面一眼就看到了腰间，后背一片光洁细腻，就如一片洁白的沙滩，光滑喜人，让人流连忘返。


    
男人的欲望被挑动多半是因为视觉和触觉，看和摸最容易情动，现在的夏想，不但看到，还有美女在怀，同时鼻子之中又有曹殊黧的体香袭来，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如果没有正常的生理反应反而就不是正常情况了，他猛然感觉从小腹之中传来一阵躁动，紧接着就有了反应。


    
抱得这么紧，离得这么近，一有反应就会被曹殊黧发现，夏想暗骂自己控制不住下半身，这是什么地方，不说下面还有百十名工人，就是不远处的办公室之内，也有曹局长的司机李洁夫随时睁大了眼睛，要将他的一举一动报告给曹局长。


    
他轻轻一推怀中的曹殊黧，却见小丫头动也不动，脖子之间泛起了一片羞红。夏想无奈，害羞也得分开，总这样抱着怎么成？他轻轻拍了拍曹殊黧的后背，小声说道：“现在是夏天，天气太热了，等冬天的时候两个人抱在一起取暖才叫浪漫，现在吗，就叫烧包……”


    
曹殊黧“噗哧”一声乐了，一把推开夏想，笑骂：“我没抱你，当时情况紧急，就是一根柱子我也要抱上，省得摔倒得多疼呀。你记清楚了，我刚才抱了一根柱子，听见没有？别乱说别乱想也别有别的想法，否则的话，哼哼，我要你好看。”


    
曹殊黧的威胁毫无威力，相反给人的感觉好像故意撒娇一样，夏想见她嘴硬，就打趣道：“好像刚才我才是被动的一方，要说乱说乱想，你应该是你才对。不承认你借助我的力量没有摔倒就算了，还污赖好人就不好了。”


    
曹殊黧美目圆睁：“明明是你刚才不小心绊了一下，要摔倒的时候，幸亏我挡了你一下，要不你现在肯定摔得满地打滚……救命之恩你不思回报，还敢颠倒黑白，早知道就不管你了，让你摔得鼻青脸肿才好玩！”


    
“那我站稳之后，半天了你还紧抱着我不放，是什么意思？”曹殊黧眉眼之间有说不出来的可爱，夏想情不自禁想要逗她一逗。


    
“你还好意思说？你先抱的我，把我吓得魂都飞了，我借你的怀抱休息一下，有什么不可以？再说了，一个男人还这么小气，斤斤计较，真过分。”曹殊黧气鼓鼓的样子就像丢了玩具的小朋友。


    
夏想笑了：“好了好了，怕了你了，要是你觉得我的怀抱温暖厚实，可以依靠的话，随时欢迎你抱。”


    
“这还差不多……”曹殊黧自以为打败了夏想，脸上得意的笑容还没有消失，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惊叫一声，“好呀夏想，你敢说我坏话，敢污蔑我的清白？是你主动抱我的好不好，我什么时候对你抱了？你……”


    
两个人打闹几句，彼此之间的生疏感荡然无存，就连多了12年经历的夏想也不由暗中感叹，年轻真好，更不用说心思单纯的曹殊黧，不多时就被夏想逗得眉开眼笑，手中拿着笔记本，在楼顶上穿梭，微风吹拂，裙裾飘扬，就如一只飞来飞去的花蝴蝶。


    
大概画了一副简单的施工图，曹殊黧合上本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的工作做完了，现在下楼，阳光太大了，再多呆一会儿非晒黑了不可，就不好看了。”


    
夏想抢先一步下楼，然后站在楼梯一旁，防止工人意外出现，也是为了提防意外事故。曹殊黧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扶着楼梯，冲夏想喊：“喂喂，说你呢，别偷看，听到没有？”


    
夏想严肃地点点头：“你放心，我对幼女没兴趣！”


    
曹殊黧气极：“夏想，你别欺人太甚。你看清楚了，我身上哪一处部位没有发育成熟，哪个地方长得不完美？幼女，亏你说得出口，我哪里长得像幼女了？”


    
夏想一时语塞，曹殊黧的话说得太有杀伤力了，他可不敢接招。


    
曹殊黧下了几步，没有听到夏想回答，就扭头去看，一不小心手上一滑，吓得她大叫一声，双手紧紧抓紧楼梯，不敢再动上一步。夏想一步向前，抬头问道：“有事没有，要不要我接你一下？”


    
入眼之处，先是一双修长笔直的双腿，匀称对称，没有一丝瑕疵。小腿圆润，大腿肉感而且充满了健康的美感，大腿之上，是翘挺浑圆的臀部，包裹在纯白的细棉内裤之中，夏想一眼就看得清清楚楚，曹殊黧的内裤之上，还绣着一个毛绒绒的卡通兔，卡通兔两个大耳朵支起，一左一右正好分布在两个臀瓣之上。


    
终于还是走光了，夏想心里突然浮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还好走光是便宜了他的眼睛！他假装什么也没有看见，移开眼睛，见曹殊黧已经一步步稳稳地下了楼梯，就伸出一只手去接她。


    
曹殊黧拍拍手，直接无视夏想的殷勤，眼睛转了几转，笑着说道：“我的工作做完了，走，该去见你的同学了。我倒要看看，是你的眼光好，还是他的眼光高。”

第24章 心思迥异的四方会面


    
夏想并没有什么同学在施工现场，他让曹殊黧假装他的女朋友其实是别有用心。不过又不便明说，就含糊其辞地答道：“不管他，先有点别的事情，去见一个重要的人。”


    
“那还要不要装女朋友？”曹殊黧略带不满地问道。


    
“随你心意！”夏想耍了个心眼，免得以后曹殊黧想起这事，转过弯后，会埋怨他有故意利用她的嫌疑。所以他将选择权送给她。


    
曹殊黧没有片刻迟疑，轻轻挽住夏想的胳膊说道：“这么好玩的事情，正好让我遇上了，要不参加的话，就不是我的风格了。走，谁怕谁？”


    
夏想见曹殊黧贴得紧紧的，心中苦笑，假扮一下而已，不用非得这么亲密？谁怕谁？他还真有点怕李洁夫看到了会告诉曹永国，曹永国要是万一对他有什么想法，他今天辛辛苦苦在曹家竖立好形象的努力就会付诸东流了。


    
又不能从曹殊黧手中抽出胳膊，他只好暗暗希望李洁夫没在冯旭光的办公室。


    
可惜的是，夏想的美好愿望落空了，李洁夫不但正在冯旭光的办公室，还被冯旭光和李红江围在正中，两个人一个端茶，一个递烟，正享受着领导的待遇。不过李洁夫茶照喝烟照抽，对于冯旭光和李红江的问题，却是一问三不知，笑哈哈地只是摇头。


    
“冯总、李总，你二位就别逼我了，我只是送曹局长的千金来工地现场，至于陪她的那个年轻人和她是什么关系，我一点也不知道。我是司机，只管开车，不该问的问题不能问……”


    
其实冯、李二人心中也清楚，不管李洁夫是不是知道局长千金为什么非要来佳家超市现场，肯定不会告诉他们。冯旭光和李洁夫不熟，倒没有说什么，李红江仗着和李洁夫喝过几次酒，算是比较熟悉，就千方百计要套他的话。李洁夫才不会上当，好烟好茶享受着，嘻嘻哈哈和李红江打起了太极。


    
李洁夫将夏想二人送到，明知道曹局长让他来是有意让他多留意二人举动，但他想了一想，感觉夏想沉稳可靠，又见曹殊黧对夏想态度不一般，心里就有了主意，就打算到附近的菜市场转一转，回去之后就给局长汇报一切正常就行，他甚至还想，夏想小伙子长得不错，人也懂事，说不定局长也心里乐意，他又何必多此一举。


    
局长的家务事，是好是坏他都落不了好，所以眼不见不净，所以李洁夫一转身就去了菜市场，转了有半个多小时，买了一堆菜，刚一回来，就被李红江抓个正着。


    
李红江追问冯旭光半天，非要问冯旭光和曹局长是什么关系，冯旭光也是一头雾水。等李洁夫一回来，李红江才知道原来曹局长没来，只是车来了，而且不是冲冯旭光来的，心里就又放心了大半，对冯旭光的态度立刻又冷淡起来，就只顾着讨好李洁夫。


    
冯旭光才知道门外的奥迪车是省城建局曹局长的专车，虽然他不认识曹局长，但也知道曹局长位高权重，既然李洁夫是他的司机，也不敢怠慢了半分，就请到办公室中，赔着笑脸说话。


    
三个人各怀心思，尤其是李红江心里七上八下，实在不明白到底是曹局长的千金无意之中来到佳家超市工地现场，还是故意打着什么假期作业来暗示什么。领导的心思要好好琢磨，否则什么时候得罪了领导，一句话就让他丢了前程，可就亏大了。他左思右想，又见冯旭光也是一脸疑惑，心中更加忐忑不安，对李洁夫的恭敬又多了几分。虽说李洁夫只是一名司机，可是他是曹局长的亲信，天天在局长身边，就算他不会多嘴乱说，但要是在局长高兴的时候，他就当聊天一样无意中说出他的名字，要让曹局长记住了“李红江”三个字，就是天大的成功。


    
李红江越想越是激动，以前也和李洁夫喝过酒，不过都是在人多的场合，像今天这样面对面的情形还没有过，心里就开始活泛起来，寻思着下一步怎么样说动李洁夫，请他赏脸晚上一起吃个便饭。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李红江的思路，他有点恼火，刚刚想好的说辞一下子被敲门声惊飞，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的感觉不太好受，就急冲冲地一把拉开门，见门口站着两个大学生模样的一男一女，也没多想，以为又是建筑学院前来寻找实习单位的大学生，就没好气地说道：“你们是谁？有什么事？”


    
夏想不认识李红江，不过见他戴着代表领导身份的红色安全帽，心中猜测到了几分，就笑着说道：“我找冯总，她找李师傅……”


    
李洁夫从李红江后面闪出来，冲夏想一点头，一脸温和而谦卑的笑容对曹殊黧说道：“殊黧，作业做完了？是不是要回去？”


    
曹殊黧不满地瞪了李红江一眼，和夏想一前一后进了房间，合上手中的笔记本，说道：“李叔叔到车上等我一下。”


    
李洁夫应了一声，又冲李红江和冯旭光点了点头，随后又轻轻拍了拍夏想了肩膀，微微一笑，就出了门。


    
曹殊黧被阳光晒得脸蛋红红的，艳若桃花，她美目一瞪，不但没有丝毫威摄力，反而更流露出娇憨之美，但落在李红江眼中，只感觉犹如一盆冰水从天而降，将他浇得浑身精湿，从里凉到外，脑中翻天覆地闪过一个念头，完了，没想到眼前的人竟然是局长千金了！自己怎么这么笨，怎么这么蠢？想了半天只顾想着如何巴结李洁夫，没想到司机还没有讨好成功，却一句话将局长千金给得罪了。谁不知道小女孩心眼小，爱记仇，她要是在局长面前说他的坏话，他的前途可就堪忧了。


    
转眼之间，李红江心中已经是九曲十八弯，不知道绕了多少道道，在原地呆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急忙又凑向前去，露出一脸讨好的笑容，对夏想说道：“这位同学，刚才不好意思，我说话有点冲，不是针对你们，是一时着急，我郑重向你们道歉。”


    
李红江不敢再去惹曹殊黧，见夏想和她一起进来，就动了曲线救国的心思，主动接近夏想。


    
夏想岂能不明白李红江的心思，他主动伸出手来：“认识一下，我叫夏想。”


    
冯旭光见夏想意外现身，又惊又喜，又见他和局长千金关系密切，心思一动，上前说道：“小夏，你过来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还想给我一个惊喜不成？”


    
李红江又是一头汗水，怎么转眼之间关系这么复杂，这个冯旭光刚刚还说不认识曹局长，和曹局长一点关系也没有，现在又认识这个夏想，而这个夏想又和局长千金在一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一把握住夏想的手，笑得格外亲切：“我叫李红江，是二建一分公司的经理，很高兴认识你。”


    
冯旭光笑得很开心：“小夏，介绍一下，这位是……”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想一眼。


    
曹殊黧站在一旁吹着电扇，向前一步挽住夏想的胳膊，一脸甜蜜地说道：“我叫曹殊黧，暂时……是夏想的女朋友。”


    
冯旭光的眼睛充满了惊喜，李红江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急忙亲自倒了两杯水给夏想和曹殊黧，也不顾他本来不是这个办公室的主人。


    
曹殊黧只说了一句就不再说话，乖巧地坐回到沙发上，低头翻看手中的笔记本。夏想看了她一眼，心中闪过一丝惊讶，原本以为她是一个活泼好动性格单纯的小女孩，现在看来，她也有懂事的一面。


    
冯旭光知道夏想找他肯定有事商量，几次用眼光示意李红江，希望他主动离开。李红江视而不见，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夏想和曹殊黧不开口赶他走，就说什么也要懒在这里，有这么好的示好机会怎么会错过，更何况他刚才态度不好，尽管看上去曹殊黧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再看他一眼，他可是不敢掉以轻心。


    
夏想和冯旭光闲聊几句，也不顾忌李红江在场，其实他也是有意说给李红江听，说道：“冯总，我刚才在现场发现已经停工了，是不是资金问题还没有解决？”


    
冯旭光没有托大坐在老板椅上，而是和夏想并排坐在沙上，他先是看了李红江一眼，习惯性地一摸头顶，嘿嘿一笑：“是呀，眼前还是有些缺口，我的一笔生意回款出了点问题，要不也不会如此做难？对了小夏，上次我们所说的合作项目，我一直很感兴趣，可惜的是你一直没有了下文。怎么着，今天来，是不是要给我交个底？”


    
夏想原来是曹局长千金的男朋友，怎么没有在曹局长的照顾下安排到一家效益好的企业，偏偏要在李丁山半死不活的公司里呆着？冯旭光表面上和夏想装作很随意地说笑，其实是做给李红江看，内心的震惊和疑问也是一直萦绕，让他一时无法弄清夏想的真实目的。要是夏想只是想凭借曹局长的关系，向李红江打个招呼的话，李红江不会不卖个面子开工，但只凭这一点就敢开口要百分之十的股份，也确实有点狮子大开口了。


    
冯旭光不是不想给出百分之十的股份，而是觉得有些不值，对夏想也看轻了许多。不过是一个依仗老丈人的软蛋，亏他先前还在他面前装模作样卖弄一番，好像他真有本事一样。


    
好像就印证冯旭光心中所想一样，曹殊黧突然插话说道：“对了李经理，工地上怎么停工了？我刚才去现场还想画一个施工图，却没有发现工人施工。”


    
李红江眼睛一亮，心中算是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第25章 满意的结果和意外威胁


    
曹殊黧话一出口，让夏想暗暗称奇，这小丫头好生厉害，年纪不大，心思转得挺快。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毕竟她是在高官之家长大，见多了人情来往，不管有意还是无意，总能看到事情的关键之处。


    
李红江工作能力是有的，除了喜欢过于热衷升官之外，也没有太多的毛病。痴迷于升官的人都心思重，凡事喜欢多想，所以他一听曹殊黧随口一问，又惊又喜，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摆出一副向领导汇报工作的姿态，随即一想又醒悟过来，讪讪地又坐了回去，搓搓手说道：“出了一点小小的质量问题，我勒令他们停工整顿。百年大计，质量第一，不能有丝毫的马虎。不过估计现在他们已经发现了原因，我马上就让他们开工，加快施工进度。”


    
曹殊黧笑了一笑，又问夏想：“工地开工后，我们要不要再上去看一看？”


    
夏想摇头：“就不麻烦李经理了，我们一会儿就回去。对了李红理，殊黧只是随口一问，你别放在心上，不用急着开工，工期重要，但质量才是重中之重。”


    
“对，对。”李红江满脸开花，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小夏果然是高材生，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


    
曹殊黧抬手看看表，又看了看外面：“夏想，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要不爸爸会不高兴的。他这个人，事无巨细都爱操心，什么事都记得清清楚楚，又死板，说让我五点回家，要是晚了一分钟，他就会批评我不守时。”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李红江好像得了什么暗示一样，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我马上亲自去监督他们开工，不能耽误了工期。”


    
冯旭光和夏想送到门口，见李红江着火一样一路小跑跑向工地，二人相视一笑。


    
夏想示意冯旭光走开几步，离办公室一段距离之后，他看到工地之上的人员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就来到一处阴凉地，蹲了下来，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纸，交给冯旭光：“冯总一定认为我以前说的帮你解决眼前困难的方法，就是拿曹局长的面子压李红江开工？”


    
冯旭光没想到夏想直接说了出来，不由一愣：“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你帮了我，百分之十的股份我一定会转让给你。我说话算话。”


    
“好，爽快。”夏想看得出来冯旭光神色之间有一丝不快，他能理解冯旭光对他的轻视，也没打算绕弯子，冯旭光是个可交的朋友，以后也许借助他的地方有很多，交友贵在知心，尤其是现在他还没有发展壮大之时，他轻轻点了点冯旭光手中的纸，“刚才的事情，算是额外的赠送，我说的价值百分之十股份的办法，就在这张纸上。”


    
冯旭光将信将疑地仔细看了起来，只看了几眼，脸上就堆满了凝重，慢慢地又舒展开来，看到最后忽然一拍大腿，喜笑颜开地说道：“我说第一次见到老弟，就觉得你自信满满，不像吃软饭的人。说实话，刚才的事我确实有点看不起老弟你，现在才知道原来这才是你的手笔……这事，我看有八成的把握。”


    
他一把抱住夏想的肩膀，亲热地说道：“怎么样老弟，来我这里当一个副总？听说你是学建筑的，怎么还这么有经济头脑，不简单，年纪轻轻，比我眼光还毒还准。”


    
夏想被冯旭光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也为他的直爽感到高兴，心知这个朋友他算是交上了，说道：“冯总……”


    
“还叫什么冯总，不嫌弃我的话，叫我一声老哥，我就托大叫你老弟！”冯旭光将手中的纸又看了一遍，如获至宝，“高，实在是高，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好办法？值，百分之十的股份真值。再有刚才的事情，老哥我也不能亏待你，说实话兄弟，公司我占百分之七十二的股分，我给你百分之十二，怎么样？”


    
夏想摇头，一脸淡然：“我说了，刚才的事情不算我的功劳，你非要感谢的话，就记到曹局长的头上，记得他的好。我只要百分之十就可以了！”


    
见夏想一脸坚决，冯旭光知道他心意已定，就使劲点点头说：“这个情我记下了！”


    
夏想给冯旭光所出的主意放到几年后也不新鲜，几年后超市迅猛发展，掌握了终端市场，就等于掌握了厂家的命脉，所有超市的货物都是厂家先铺货过来，然后超市再收取占地费，再加上合理的利润，牢牢控制了主动权。但是在刚刚起步时，许多超市还没有这种意识，所以在招商的时候就硬气不起来。


    
夏想就是让冯旭光将超市之中最好的几个大区的位置，比如说生鲜区、水果区、蔬菜区等等，标价出售一年的使用权，先到者先得。在一家超市中，位置的好坏直接决定销量的多少，决定厂家的出货量和利润。提前预售价格低一些，但只有一年的使用权，而且可以提前回笼资金，所以也不失为一个双赢的办法。


    
作为日后燕市最大的超市连锁的老总，夏想相信冯旭光有这个超前的眼光，他不过是因为见识局限的原因，没有想到而已。果然一经点透，冯旭光就明白了其中的诀窍，具体如何操作如何和商家谈判，以冯旭光的能力自然不在话下，就不是夏想所用操心的事情。


    
告别冯旭光，夏想谢绝了李红江的热情挽留，在李红江一脸失望中和曹殊黧一起坐上了奥迪车。曹殊黧一上车就偷偷地对夏想说：“怎么样，我今天的表现还算出彩吧？”


    
夏想由衷地夸道：“非常出人意料，比我想象中好了太多。对了，你刚才为什么问李红江工地上的事情？”


    
夏想自然不会认为，曹殊黧只是随口一问，肯定是看出了什么。


    
曹殊黧一只手支在车门上，托住头，歪到一边看着夏想：“我就是觉得天气这么好，为什么非要停工？因为好奇所以就问了一问，没想到那个李经理还挺负责，真能听得进去意见，从善如流，真不错。”


    
夏想仔细地打量曹殊黧，想从她脸上发现她是不是在故意假装，看了几眼，也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扭过脸去不敢直视他。夏想只好摇头，真是一个聪明的小丫头，明明在故意帮他，还装成不知道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夏想心中深处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车到山中路和朋友街的交叉口，夏想让李洁夫停车，他要从这里回公司。不忘冲李洁夫说了几句客套话，刚一下车，发现曹殊黧也跟了出来。


    
她伸出小手，递过圆珠笔：“呼机号写给我，我过几天有事要请你帮忙。”


    
夏想瞥了一眼她另一只手上的笔记本：“不是有笔记本吗，为什么要写手上？”


    
曹殊黧抬脚踢了他一下：“让你写你就写！”


    
曹殊黧的小手潮潮的，抓在手中柔软滑腻，夏想在她手心划来划去，写了半天才写好，将笔还给她问道：“有什么好事找我，能不能提前透露一点，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不说，就让你猜。”曹殊黧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两只脚在地上局促不安地原地划圈，“要不，要不晚上也到我家吃饭，我还有问题想请教你。”


    
夏想可不敢再上门，曹永国让他陪着曹殊黧已经是很大的信任，他不能得寸进尺，晚上再去曹家的话，就是不识趣就会惹人嫌了，毕竟和曹家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平等交往的程度。


    
婉拒了曹殊黧的要求，正要挥手说再见，曹殊黧突然俯身过来，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只要我打你传呼，限你三分钟之内回话，否则的话，我就告诉我爸爸，你偷看我裙子里面！”


    
直到奥迪车走远，夏想还呆呆地站在原地，一脸苦笑。曹殊黧还真是古怪精灵的小丫头，原来她什么都清楚什么都明白，以后再和她来往可要小心，千万不能小瞧了她，不定什么时候被她算计了都不知道。

第26章 越来越接近的目标


    
说好周一回来的李丁山，周二中午才和贾合一起风尘仆仆地从京城赶回。见他一脸疲惫却掩饰不住的轻松，夏想知道多半是事情成了。


    
李丁山直接叫夏想跟他上楼，坐下之后开口就说：“报社同意放人……”


    
夏想大喜，刚要道贺，却见李丁山又脸色一沉，用手指了指楼下，夏想知道他的意思，忙道：“公司没人。”


    
昨天是周一，只有他一个人来上班，其他人去了哪里夏想并不关心，奇怪的是，肖佳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来。肖佳最近有点神秘，好像在暗中筹划什么。


    
李丁山放了心：“不过报社有一个条件，就是让我先指定一个熟悉公司业务的人暂时代替总经理一职，现在公司这种情况没有选择，我就推荐了文扬。”


    
文扬不和李丁山一起上任就是万幸，让他留在公司也总比让他跟在李丁山身边强。不过夏想却不清楚文扬在李丁山心目中到底有多重要，所以也不好说些什么：“让文总接手公司，也算是顺理成章，难道是文总不愿意？”


    
李丁山点头说道：“是的，我和文扬商量时，他没有同意，说他没有经营公司的能力，希望能跟随我在我身边……”


    
真是个可恶的家伙，夏想心中暗骂文扬老奸巨猾，一见到跟随李丁山下到县里有利可图，竟然连公司的总经理也不要。或许他也知道公司前景一片黯淡，接到手中的不过是一个烫手的山芋罢了。


    
“要是李总非要让文总当总经理呢？”夏想试探着问。


    
“恐怕不行，文扬也许会调回团省委。其实我担心的是文扬不接手公司的话，报社就会犹豫到底派谁来接手，真要最后决定从总部派一个人来的话，就会多出许多周折出来，比如要交接，要审核，再有派出的人说不定还有手头的工作要处理，等等，一拖就有可能一两个月过去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要再过一两个月，不但宋朝度已经没有力量运作李丁山的事情，公司的危机也会全面暴发出来，李丁山肯定会身陷泥潭无法脱身。


    
要走了这一步，就等于走进了死局，他所做的一切都将会前功尽弃。


    
“李总，有什么应对之法没有？”夏想知道李丁山也不会坐以待毙。


    
“办法是有，只能是试试看了。”李丁山整个身子都倒在宽大的转椅里，用两根手指轻轻敲击额头，“你负责劝劝文扬，尽量想办法让他接手公司，我直接去找宋朝度，让他开始着手安排相关事宜，总之要尽一切可能在他下去之前，将事情敲死，只要任命办下来，到时哪怕和报社闹些不快，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夏想心中一惊，看来这一切李丁山是下定了决心，他的催促是一方面，估计在报社也是受到了什么触动，竟然不惜拼着和报社闹僵也要离开。


    
“我尽量做通文总的工作，希望事情能圆满解决……宣传口对于政绩还是帮助很大的，李总是媒体圈的人，这也是一道令人忌惮三分的护身符。”夏想不能明说省委书记高成松以后的强势和铁腕，只能含蓄地提醒李丁山，他出身国家级报社的身份，才是最让人看重的地方。


    
李丁山满意地笑了：“小夏，你这么一说，倒让我对你更有信心了。到时要跟我一直到贫困的县城，会不会不舍得省城的繁华？”


    
说起来这是李丁山第一次直面暗示他要将夏想带在身边，虽然一直期待这一刻，真等李丁山亲口说出，他反而心里是异常的平静：“一个人重要的不是在哪里，重要的是能做什么！我相信只要跟着李总，总有看到李总辉煌的那一天。”


    
李丁山骨子里还是文人，总有一些文人作派，所以夏想的话深得他心，哈哈大笑。


    
夏想心中也十分高兴，虽然对李丁山没有带他和宋朝度一起见面而微微有些遗憾，不过他也知道有些事情急不来，毕竟宋朝度就算失势，也是省委中的一号人物，不是谁想见就可以见到的。


    
他暗暗下定决心，总有见到宋朝度的一天，也总有得到他赏识的时候。后世的宋朝度重新崛起之后，从省长到省委书记，不断高升，或许还有进入中枢的一天，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只要跟在李丁山身边一天，就总有入得了宋朝度法眼的可能。


    
下午的时候，接到了冯旭光的电话，说是要派人来取他的身份证，帮他办理股份转让事宜。夏想想了一想，觉得他还是做一个隐身者为好，省得以后被人抓住把柄，就很认真地说道：“老哥，我的意思是就一直挂在你的名下就可以了，等到分红的时候，你直接给我现金就成。”


    
冯旭光的声音在电话中听起来有点失真，但仍然可以听出他的惊讶：“不是吧，老弟，你不转移到你的名下，以后要是我不认帐，你可没有地方说理。”


    
夏想语气淡淡的，却有令人不容置疑的穿透人心的力量：“我相信你。”


    
短短四个字，让电话一端沉默半天，最后冯旭光只说了一个字：“好。”


    
夏想记得清楚，后来高成松的儿子高建远插手佳家超市，占了一些股份。等高成松倒台之后，所有人都认为佳家超市肯定会大受影响，被新兴的超市取代，不料佳家超市不但没有因此衰败，反而依然扩张的态势强劲，让人大跌眼镜。由此可以推断，冯旭光此人不但极有手段，还很有眼光，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肯定在中间做出许多不为外人知道的事情。


    
夏想有理由相信，这样的一个有着非常手段又有远见的人物，不会暗中吞掉属于他的股份。冯旭光不是这种人，真算他想要收回，也自有各式各样的手段可用。最重要的是，夏想其实并没有打算真要百分之十的佳家超市股份，他想留到以后在最有用的时候出手，也许会改变一些人的命运，同时也会为他带来莫大的好处。而且他也相信，并不明白他的底细的冯旭光，见他和曹殊黧在一起，又有曹局长的专车相送，心里也自有分寸。


    
下午一上班，正在等文扬出现的夏想，却意外地等来了肖佳。


    
几日不见，肖佳的俏脸瘦削了一些，白皙的脸庞晒成了麦芽色，反而让她平白增添了几份性感。夏想下意识地将肖佳与曹殊黧对比，肖佳更多妩媚和性感，一举一动都有诱人的味道在内，就如一坛陈酒，酒香四溢，只要施施然当前一站，就有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效果。


    
相比之下，曹殊黧更多了俏皮和可爱，犹如邻家小妹，芳香宜人，除了古怪精灵之外，举手投足间让人心生爱怜，不忍对她有半点伤害。当然真要说起来，还是肖佳的杀伤力大一些，毕竟肖佳的成熟和韵味还不是现在的曹殊黧所能及的。


    
肖佳只是站在夏想面前笑，笑而不语，即便是浅浅的笑，也是眼波如水，双颊红润，让夏想蓦然想起上一次从大雨之中跑进屋的肖佳，脑中突然跳出一句话：雨润红枝娇。


    
眼前的肖佳可不就像一枝得了阳光雨露的桃花吗？


    
“有什么好事，这么高兴？”夏想有点吃不消肖佳笑而不语的诱惑，她的诱惑力太过惊人。


    
“你猜……”肖佳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身子轻轻摇晃。


    
“难道是和文扬有关？”夏想心中多少有些吃味，男人都一样，见不得漂亮女人和别的男人来往过密。


    
肖佳脸色变了：“你能不能想点正事，就文扬那个德性，我会给他……啊，你是什么意思？”她突然醒悟过来，夏想问的不是她和文扬之间的关系，而是文扬是不是给了她应得的50万元。


    
怎么会突然之间想到这个？肖佳感到脸上有些发烧，低下头，偷偷地飞了夏想一眼，却见他正双眼发亮地看过来，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由一时气恼，上当了，没想到他看上去老实，原来也挺有心眼。


    
“猜错了，笨蛋，继续猜。”肖佳的声音里都透出甜丝丝的味道。


    
夏想打了个激灵，忽然想到了什么：“你编书成功了？”

第27章 恶人要用恶办法


    
肖佳神采飞扬，干脆坐在夏想对面：“答对了——我发了5000封信，现在正陆续收到回信，保守估计也要有3000人上当，不对，是3000人汇款。我好好算了一算，至少可以赚150万，发达了。”


    
还真让她做成了？夏想看着肖佳喜形于色的样子，心想一个人想赚钱不是错，但钻了法律的空子和公司的漏洞，至少也是经济犯罪。本来他还心存幻想，认为他不肯帮她，她一个人也做不来这件事情，没想到肖佳倒有主见，认定的事情决不回头，一声不吭地就将事情完成了。


    
夏想拿起一支笔，在纸上随意地写写画画，说道：“也不知道是该恭喜你，还是该劝你收手，不过估计你一定会有始有终，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只是想告诉你一句话：适可而止。”


    
肖佳一脸愕然：“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高兴？这么大的成功，怎么着也该庆祝一下。150万也有你的一半，我会分你75万的。”


    
世人皆爱财，夏想也不能免俗，但突然之间天降75万元，他胆子再大也不敢接受：“我没有出力，也没有参与，没有理由分钱，谢谢你的好意。”


    
肖佳生气了：“胆小鬼，怕事发之后牵连到你是不是？你放心，你只管拿钱，真要出了事，我一个人承担，绝对不会有你半点责任。我说分你一半就一半，你不要也得要。因为我没有启动资金，所有前期费用，全是因为借了你一万元，还有你明明知道我私刻公章的事情而没有告发，就凭这两点，我觉得就值75万。”


    
说完，肖佳气呼呼地转身走了，临走之前还扔下一句：“我已经向公司提出了辞职，以后也不会再来公司了，你有我的呼号……”


    
等肖佳走了，夏想才想起他还想对她说起李丁山要离开公司一事，既然她已经辞职了，对于公司的变动也无所谓了。只是他心中隐隐担心，文扬和肖佳之间的矛盾还在，真要是让文扬当了公司老总，他要是知道了肖佳私刻公章一事，要拿此事要胁她的话，她只怕只有就范。


    
四点多的时候，文扬来到了公司。他见到夏想，先是一愣，随即不悦地说道：“夏想，你来我办公室一下，我有事对你说。”


    
夏想神情自若地答道：“好，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和文总商量。”


    
夏想从容不迫的态度让文扬一愣，心中顿生不快。他打开门，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以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你去了佳家超市没有？和冯旭光谈了没有？要是你不珍惜眼前的机会的话，就把表格还给我，等着去佳家超市工作的人多着呢，给你是看得起你，别不识抬举。”


    
文扬眼睛一眯，形成一个三角形状，冷冷地看着夏想。


    
夏想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他没有回答文扬的问题，反而问道：“李总想要从政，有意让你接手公司，为什么你不识抬举？”


    
文扬大怒，拍案而起：“夏想，请注意你的身份，你这是什么态度敢跟我这样说话？”


    
夏想自顾自在坐到沙发上，顺手拿起一本书，随意翻了几翻：“文总，你和李总不同，李总是一个有理想有追求同时又有原则的人，而你是一个爱财的人，为了赚钱不择手段。你不适合官场，官场只会害了你，让你再无出头之日。你今年36岁了，才是科级，真要下到县里，就算当一个局长又能有多大前途？你真要是有从政的才能，也不会在团省委混到现在也没有出头？其实现在你最好的选择就是接手公司，当一把手，真要将公司经营得红火，还能少得了你的好处？”


    
夏想脸上的笑容淡淡的，若有若无，还有一些意味深长的味道，漫不经心地说出句句诛心的话语，就如一把利刃，直直刺入文扬的心脏！


    
文扬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仿佛石化一样动也不动，只是一双眼睛冒火一般死盯着夏想，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嘴巴张了几张，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


    
夏想知道李丁山性子偏软，尤其是对熟人总是下不了狠心，说不出狠话，所以才将说服文扬的事情交给他做。夏想心里明白得很，文扬是一个有便宜就沾的货，只要有好处，他就会随势而上，才不管什么廉耻道义，想要说服他放弃好处，就好比让一只狗丢掉嘴中的骨头一样难。所以他才没有和文扬摆事实讲道理，直接对他当头一棒。


    
恶人要用恶办法。


    
还有一个顾虑也让夏想明白，绝对不能让文扬再跟在李丁山身边。别的不说，单是他背地里偷偷编书一事就可以得出结论，文扬在李丁山身边绝对是一颗定时炸弹，以他的贪婪本性，总有一天会惹出大事，肯定会将李丁山拖下水。宋朝度失势以后，李丁山自保还要小心翼翼，再自身出一点问题，不是故意给高成松制造打击报复的机会吗？文扬必须排除在李丁山的圈子之外，这一点不容商议。


    
文扬气得浑身发抖，没想到在他眼中渺小如蚂蚁的夏想居然敢当面指责他为人不堪，揭他的短，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猛地将手中的茶杯一摔，“哗”的一声茶水溅了一桌子，也淋湿了他的衣袖，他浑然不觉，呼地站起，用手指着夏想的鼻子，恶狠狠地说道：“你凭什么对我说三道四？在我眼里你狗屁不是，我一句话就可以让公司开除你，就可以让冯旭光不用你，你还敢跟我横，跟我嚣张，看我不整死你！”


    
夏想稳坐不动，甚至还跷起了二郎腿，脸上波澜不惊，对文扬的威胁和张狂视而不见。对一个浅薄而没有水平的人来说，无视他比任何还击都有力，果然文扬再一次被激怒了：“夏想，你，你滚出我的办公室，马上收拾好你的东西滚蛋……”


    
夏想慢慢站起身子，还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服，然后不动声色地说道：“我走不走要由李总说了算，佳家超市那里也是由冯总说了算，所以我劝你别白废心机了，消消气，我的文总，气大伤身！”


    
文扬被夏想懒洋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气得暴跳如雷，一把抓住他，几乎是怒吼说道：“小子，你有种别走，我现在就给冯旭光打电话……你等着！”


    
要是有外人在此，看着一个近40岁的中年男人火冒三丈，被一个23岁的小伙子气得手足无措，更让人惊奇的是，年轻的小伙子似乎一点儿也没有生气，镇静自若地站在当场，任由中年男人手忙脚乱地打电话，还颇有耐心地提醒他不要着急，不要按错了号码……一定会觉得匪夷所思。


    
文扬几乎气炸了肺，一拨通冯旭光的电话就大声说道：“旭光，我是文扬，我上次给你介绍的夏想你有没有决定用他？听我说，那个小子惹火了我，他不是个东西，在我面前没大没小，还敢威胁我，你立即开除了他，还有告诉你的所有生意上的朋友，谁也不要聘用夏想，他就是一个混蛋……”


    
文扬唾沫星子乱飞，对着电话大叫大嚷，看得夏想在一旁暗暗摇头，就以他这种素质这种水准，真要跟李丁山下到县里，不是一个地道的土匪恶霸又能是什么？有他在身边，李丁山的仕途之路只会更加坎坷，文扬除了会添乱会增加不稳定因素之外，百无一用。


    
当初李丁山创办公司初期，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一个人？被他几句话就气成这样，没有一点城府没有一点涵养，怪不得在团省委一直混得不得志？话说回来，就他这样的脾气和性格，不管是商场还是官场，能混得好才叫见鬼。


    
将公司这样的一个烂摊子交给他，给他设一个圈套让他跳进去，本来夏想一开始还多少有些不忍，不过见识了文扬这副德性，心中原有一丝同情也全部消失不见，他索性将胳膊抱在胸前，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文扬一口气说了半天，余怒未消，一脸狞笑看着文扬，得意地说道：“得罪了我，我让你痛不欲生。”


    
夏想点了点头：“我等着呢，听听冯总说些什么。”


    
文扬将电话从左耳换右耳，可以看出他左耳上留下一个红红的痕迹，显然是话筒过于用力压迫的原因。他不再说话，脸上的表情由开始的愤怒和嚣张慢慢变成了愕然和难以置信，突然，他一把将话筒狠狠地放回到电话上，哗啦一声，电话连同桌子上一些文件被他甩掉了地上，他又一脚踹在椅子上，骂道：“什么玩意儿，跟我打哈哈，说什么朋友是朋友，生意归生意，两码事？两你妈个头！”


    
夏想再能隐忍，也受不了文扬没什么本事却又不可一世的德性，脸色阴沉地说道：“文扬，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接手公司对你来说是其实是天大的好事，正好可以掩盖你以前做过的非法的事情，否则的话，你要是离开公司或是让别人接手，真要翻旧帐的话，小心你擦不干净！”

第28章 凡事要多点小心为好


    
既然撕破了脸皮，索性就一拍两散，对于文扬这种小人，只有打到他痛，打到他怕，拿住他的把柄，才能将他制服。夏想不顾文扬满脸的挫败和惊恐，声音冷冷地直刺他的内心：“还有以后少打肖佳的主意，只要我们都按照规矩做事，肯定相安无事，否则的话……”


    
从文扬的办公室出来，夏想深呼吸几下，还是觉得刚才多少冲动了一些，差点要和文扬吵上一通。和他这种人还真不值大动肝火，看来以后要多注意一些，收敛一下性格，最厉害的杀招不在于大喊大叫，在于背后的较量。要不是他暗中掌握文扬编书一事，早和冯旭光成了莫逆之交，又得到了李丁山的充分信任，文扬真想收拾一个初入社会的大学生，还是能给他造成不小的伤害。


    
上到楼上才发现，李丁山和贾合都在，两个人一见夏想，都忍不住笑。李丁山没好意思取笑夏想，贾合却夸张地揽住夏想肩膀：“行呀哥们，把文扬气得上蹿下跳，没想到他还被你收拾了。李总就说了，他和文扬认识太久了，一直不好意思说他，就你能让他服帖，别说李总还真有眼光，还真说对了。”


    
看着李丁山气定神闲地抽了一口烟，脸上流露出一丝别有味道的笑意，夏想不由自主地心中一跳，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只看到李丁山软弱的一面，他毕竟身为国家级报社的一省的负责人，常年周旋于省里和市里的领导之间，不是官场中人胜似官场中人，表面上是媒体人，其实也是半官方的身份，能稳坐记者站站长一职五六年，也绝非寻常人物。


    
既然以后要将自身前途与李丁山绑在一起，在他面前，保持必要的恭谨和谦逊还是非常有必要的，就算他再有能力，再有远见卓识，也要一切以李丁山为主，一切为李丁山的利益考虑，否则在羽翼未非之前，被李丁山嫌弃的话，那才是天大的笑话，辛苦所做的一切，全都成了笑谈。


    
不能说李丁山让他说服文扬是有意利用他，但至少也是一种试探，对他应变能力的试探和对他办事能力的考验。至于李丁山有没有别有用意他不得而知，不过他却是多了几分小心，大家是有共同利益不假，但身为下属，要时刻牢记谁才是真正大权在握之人。


    
夏想推了贾合一把，笑呵呵地说道：“别笑话我了，要不是李总眼光犀利，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内，我怎么可能敢和文扬顶撞？再说了，有些小事就得由我们出面来做，要是事事都要由李总出面，要我们这些手下有什么用？”


    
贾合哈哈大笑：“就冲你这一句话，晚上我请你吃饭。”


    
李丁山十分满意地向后一扬，显然夏想的话十分顺耳，让他大为放心，看向夏想的目光就越来越多了赞赏。他示意贾合关上办公室的门，站起身来坐到沙发上，又让夏想和贾合坐在他的对面，以一种平等的姿态郑重其事地说道：“夏想，贾合，事情差不多定了下来，不出意外的话，两个月之内，我将会前往章程市坝县就任县委书记。书记上任可以带几个人过去，我信得过的就你们两个人，贾合还是做司机，夏想就跟在我身边先以秘书的身份做日常工作。夏想你是大学毕业，贾合虽然没有学历，但你们跟着我都不会吃亏，半年之内争取给贾合解决干部编制，至于夏想，最少也要一步跨入副科级的门槛。”


    
这是李丁山第一次许诺，他一脸坚定，身上散发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夏想点点头，首先表态：“感谢李总的信任，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替李总解决一些细枝末节的琐碎小事。”言外之意是，大事当然要李丁山做主。


    
贾合随便惯了，还不习惯李丁山突然威严的作派，不过他还是一脸严肃地说道：“我跟了李总好几年了，以后的路还长，看我的行动就行了。”


    
李丁山站起来，拿起水壶去浇他的秋海棠，笑道：“可惜了我养了两年的秋海棠，我一走，恐怕就没有人精心照顾它了。”他转身对夏想说道，“夏想，你认为文扬会不会接手公司？”


    
“应该会。”夏想知道他最后抛出的炸弹肯定让文扬心惊肉跳，为了不被人发觉他的违法之事，接手公司是最佳的选择，他无路可退。


    
“不是应该，是肯定会。”李丁山放下水壶，拿起毛巾擦了擦手，又点上一支烟，“他编了一套书，赚了不少钱，我不怪他。跟着我没有得到任何利益，他心中不满也很正常，我就放他一马。不过既然敢私自盗用公司的名义，还打着报社的名号编书，敢做就要敢承担责任，所以将公司交给他，让他也尝尝焦头烂额的滋味，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惩罚，比起坐牢可算宽大太多了……”


    
什么？夏想心中涌起惊涛骇浪，原来李丁山早就知道文扬暗中编书的事情，一直隐而不发，看似宽容，实际上一直在等待最佳时机。相比之下，文扬的张扬和自以为是才令人可怜加可笑。


    
李丁山坐回到办公桌后面，身子陷在宽大的老板椅中，下午的阳光不太明亮，烟雾缭绕中，显得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他继续说道：“夏想你最近和肖佳走得比较近，知道文扬编书的事情也很正常……”


    
夏想的心猛地提了起来，难道李丁山已经知道了肖佳也私自编书的事情？


    
“按说这种事情我不该劝你，毕竟这算是个人私事，不过你以后要跟着我，又是远离燕市，肖佳这个女孩子性子太活络了一些，和你的沉稳正好相反，估计在一起也不会有满意的结果，我是过来人，就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劝你一劝，肖佳不太适合你。”


    
夏想暗暗舒了一口气，原来李丁山是担心他会和肖佳谈恋爱，怕他受不了肖佳的诱惑。要是他还是以前那个未经人事的夏想，还真受不了肖佳迷人的身体，现在的他有着非同寻常的成熟，不会轻易被肖佳攻陷，更谈不上和她谈情说爱。


    
“李总不用担心，我和肖佳是正常来往，没有谈恋爱。”夏想见贾合在一旁笑得有些古怪，就知道是贾合暗中传话，就笑骂说道，“贾合你是不是看上肖佳了？”


    
贾合急忙摆手：“别扯我，肖佳太漂亮了，我可不敢看上她。就算她真的看上我，我也不敢娶。这样漂亮的老婆放在哪里都不放心，折寿呀。”


    
李丁山也笑了起来：“贾合还没有合适的对象吧？跟着我这么多年，倒是耽误你的婚姻大事。过段时间一定帮你张罗张罗。”


    
贾合叫道：“怎么又扯我了身上了，还是说夏想好，我看他和肖佳眉来眼去，估计两个人都有点意思。”


    
今年27岁的贾合一直单身，一提出给他介绍女朋友就紧张得不行，有时还有些不好意思，让夏想怀疑他没准还是处男。


    
夏想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正常的男人对一个接近的美女有点正常的想法，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过有想法不证明就有行动，夏想心知肚明，他现在正在走钢丝，本来就走得心惊肉跳，步步险棋，再和肖佳发生一点什么，就相当于又平空增加了一道旋风，指不定就能将他卷进去之后再也无法跳出来。


    
贾合开他的玩笑，再看李丁山也是一脸轻松的笑意，夏想一颗心落到了实处，他们应该还不知道肖佳的所作所为。


    
突然传来的脚步声让三个人不约而同地都静了下来，片刻之间，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文扬推门进来。


    
本来嬉笑轻松的场面，因为文扬的到来突然变得气氛微妙起来，文扬神情有些尴尬，阴狠的目光从夏想身上一闪而过，随即挤出一丝笑容，对李丁山说道：“李总，我考虑好了，决定接手公司，谢谢报社领导和李总的信任，我一定不辜负领导的重托，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将公司的效益再创新高。”


    
文扬坐也没坐，说完话就转身下楼。


    
李丁山从抽屉中拿出一份资料，递给夏想：“地皮批下来了，既然文扬勇挑重担，总要送他一份大礼不是……小夏，批文就由你交给文扬。”


    
对于当一次好人的机会夏想没什么兴趣，也不认为有必要和文扬改善关系，不过既然李丁山有意如此安排，他也不好说什么。


    
下楼的时候，李丁山突然说了一句：“晚上一起去和高海吃饭，他下一步要扶正了。”


    
市政府副秘书长高海？在后世记忆中，夏想没有任何有关高海的信息，也不知道他是沉了下去，还是调出了燕市，反正燕省燕市的够得着在电视上露面的领导中，没有他。

第29章 与市政府副秘书长的初次会面


    
李丁山看着夏想下楼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夏想稳重老成，虽然年轻，但做事沉稳，一心为他运作，又不失恭谨和谨慎，让他实在挑不出毛病。要说非要挑剔一点放大他的缺点的话，让李丁山唯一感到不足的是，夏想的处事和应变能力，过于老成持重，简直就如一个在官场沉浮多年的老人，哪里像一名20多岁正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不过这个缺点也可以当成优点来看，真正投身到官场之中，反而更有优势。李丁山甚至有些庆幸有夏想跟在他的身边，不但及时发现了李开林隐瞒调走的真相，让得以他从公司的泥淖之中及时抽身，还能说出远离省城到偏僻穷县任职的想法，以躲避高成松的锋芒，这么成熟而具有政治智慧的策略怎么可能出自一个仅仅23岁的年轻人之口？


    
就连宋朝度听了这个想法，也是大加赞赏，认为此法可行，现在是非常时刻，合理的退让是政治上成熟的表现。宋朝度甚至也动了要见一见夏想的念头，李丁山急忙推诿过去，他唯恐宋朝度一见之下，就会向他开口提出让夏想过去帮他，以眼下的局势，李丁山可不想让夏想离开他的身边——贾合当当司机还可以，却没有半点政治头脑，不堪大用，文扬又不可信，他只身一人下去，身边没有得利的助手，就太凄凉了。真要找一个可当大用又值得信任之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李丁山决定短时间内不让宋朝度和夏想见面，要将夏想牢牢掌握在他的手中，为他所用。不过让他见见高海还是可以的，他以后不能常来省城，到时省城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夏想直接和高海会面。


    
夏想并没有立刻将批文交给文扬，反正晾他一晾也没什么。他回到座位上，出神地望向窗外，几天功夫，窗外的葡萄已经由米粒大小成长为枸杞大小，一粒粒挂满枝头，甚是喜人。


    
葡萄……是杨贝最爱吃的水果，同时她也长着一双像葡萄一样的眼睛，眨动之间，滴溜溜转个不停，一笑起来双眼就弯成月牙，再加上圆圆的脸蛋无比可爱喜人，长得酷似韩国影星张娜拉，一上大学就吸引了夏想的目光。经过一番追逐，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众多的追求者中脱颖而出，成功抱得美人归。


    
现在再想起杨贝，夏想还是心中隐隐作痛，因为分手之时，杨贝信誓旦旦地告诉他她要等他三年，夏想也发誓奋斗三年，打下一片江山之后，再将她从坝县接回，然后在燕市成家立业。可惜昨日誓言犹在耳边，佳人已经投入他人怀抱，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再见。


    
第一场恋爱夏想几乎投入了全部的感情，曾经以为可以天长地久，谁料想只不过分开半年，曾经的爱情就敌不过180天的光阴和500多公里的距离，尽管他多了12年的经历，不过他还是不愿意面对和杨贝的分手。


    
更没有料到的是，他将要随同李丁山一起前往坝县，前往杨贝的家乡坝县。经历一个12年的轮回，再次重生之后，经过一番努力改变了命运，难道还要不可避免地和杨贝见面？


    
突然响起的呼机的“嘀嘀声”惊醒了夏想，他摇摇头驱赶走脑中的胡思乱想，发现是冯旭光呼他。


    
回过电话一问，不出所料，是关于文扬打电话的事情。冯旭光也没有多说，只是让他不要在意文扬的态度：“过了，他和我以前就是同事，今天的话他说得过了，别说咱们哥俩现在关系密切，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也不会因为他一句话就解雇我的员工，朋友相交也要有个界限……对了夏想，我给你买了个手机，你要没空的话，我派人给你送去。没手机太不方便了，别说什么客气话，生分了就显得疏远了……”


    
要是冯旭光大骂文扬一通，反而会让夏想看轻，结果冯旭光只是轻描淡写将这事揭了过去，既表示了立场，又送他一部手机来说明两个人之间关系的亲近，这种说话办事的水平和文扬相比，高下立判。


    
九八年时，一部手机少说也要三四千元，算是一份不轻的礼。不过夏想也没有多想，不说他给冯旭光的策划，就是凭曹殊黧狐假虎威让李红江立马开工一事，冯旭光要是没有有所表示，才显得他不会做人。


    
手机他就得了就行了，反正以后还有回报曹永国的时候。不管是后世，还是重生之后，夏想对曹永国都怀有深深的感激，正是因为曹永国的帮忙，他才得以留在省城燕市，而曹永国甚至没有收礼。


    
……


    
基本上每个城市都会有一家国际大酒店，晚上和高海的会餐就定在国际大酒店十楼的静心阁雅间。夏想本来以为只有高海一人，不想高海还另外带了一名客人。


    
高海长得又矮又胖，和李丁山站在一起，足足矮了一头，或许是因为和李丁山太熟的缘故，他脸上的笑容倒也有几分真切，握住夏想的手说道：“夏想，不错的名字，听丁山说人也不错，好，年轻有为。”


    
因为是私人场合，贾合也入座作陪。高海的朋友一看就是南方人，个子倒是不低，就是脸型偏瘦，显得鼻子和眼睛都小，透露着一股子冷峻的精明。经介绍得知，他叫楚子高，是楚风楼的老板。


    
众人坐定之后，楚子高忙前忙后，又是发烟，又是小意殷勤地问每个人的喜好，夏想看了出来，原来楚子高是买单的人，想想也对，李丁山好歹也是国家级报社驻燕省的记者站站长，高海是堂堂的市政府副秘书长，他两个人吃饭，总会有人主动前来埋单。


    
李丁山和高海说说笑笑，说一些以前的趣事，夏想等人只有听着，贾合自知身份，坐下之后就向楚子高抢过了水壶，负责给大家添水。楚子高也没勉强，还向贾合投去感激地一笑，然后就和夏想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


    
酒过三巡，气氛开始热烈起来，高海也不避讳楚子高在场，端起酒杯敬了李丁山一杯，说道：“关键时刻还是老同学的关系牢靠，这一次扶正，多亏了老同学指点，好听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尽在酒中。”说完，一饮而尽。


    
李丁山在市里面还有关系？印象中，好像市里和他关系最密切就是高海一人，否则也不会批个地皮也会拖上这么久？夏想有些疑惑地看了李丁山一眼。


    
李丁山也爽快地喝了一杯，摆摆手说道：“高海你跟我还客气什么，见外了不是？你是身在局中，反而不如我旁观者清。陈风上任以来，大刀阔斧地整理燕市的交通，现在打通了许多断头路，修路既然告一个段落，接下来要做什么自然不难猜测，是房产，这也顺应国家要大力发展房地产的大方向，所以……”


    
李丁山借上京城之际，在报社的高层的办公室中，看到一份关于今后宣传方向的高级别的内参，心中对国家政策自然有了底，再结合燕市的具体情况，还有宋朝度稍微透露一点省里的工作重点，他开口指点高海几句，高海顺势而上，写成一份材料交给了陈风，结果陈风大加赞赏，力挺高海扶正。


    
尽管从1990年起，海南省的第一波房地产热就已经过热，导致发烧成病，到1995年，海南原有的5000家房地产商，活下来的不过200家。钱断，人走，海南留下空置房455万平方米，半拉子工程1631万平方米，闲置土地23800公顷。小小海南不过六七百万人口，烂尾楼却占到全国的十分之一。到1998年时，工、农、中、建四家国有商业银行积压在海南的空置房、半拉子工程和闲置土地上的资金有430多亿元（加上社会资金积压总量达800多亿元），房地产信贷不良率高达80%以上，至少5家信用社因为高利息吸收存款而破产倒闭。


    
夏想还记得燕省第一房地产大亨成达才，这个本是燕省一家报社的记者辞职下海之后，创立了庞大的商业帝国的传奇人物，当年也因为投资失误，导致大笔资金被积压在海南，因为资金流的问题，差点引发连锁反应，让他的达才集团险些走到破产的边缘。


    
燕省是内陆省，经济比起沿海都省市有不小的差距，所以在1998年时，房地产热才开始兴起。实际上，从九十年代初，一直到后世的2010年，国内的房地产一直呈现一种不健康地蓬勃向上的发展态势，泡沫越吹越大，最终总有推倒多米诺骨牌的一天。

第30章 酒后吐真言


    
夏想清楚地记得，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后世，燕市的房地产开始迅猛发展起来，差不多共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城中村的改造引发了大规模的建房热，一个个新的小区在城中村拔地而起，房价也由两千元左右一路高升到后世的四五千元，始终高出居民收入的十几倍以上。第二阶段是燕市提出了整个城市向东南发展的战略，结果以成达才为首的房地产大军全力进军位于燕市的东南开发区，大量兴建新兴小区，结果直到十几年之后，东南的发展还是不尽人意，偌大的开发区街道无比宽阔整洁，道路两旁的花草树木也欣欣向荣，但除了几所高校和几家不成气候的工厂之外，整个开发区常住人口不足十万，一眼望去，地广人稀，呈现出国内城市少有的清静、悠闲的舒适景象，成了恋爱、休闲和新手练车的最佳去处。


    
许多当时吹嘘的无比美好的新兴小区，闲置率都高达百分之七十以上。安静是安静了，但住在这里，买个菜吃个饭上个商场也要开上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生活不是一味地追求境界追求虚幻，而是实实在在的衣食住行的琐碎小事，任谁也受不了在享受寂静之外，有一种被城市的繁华所抛弃的孤独感。


    
最后导致开发区的房产公司纷纷倒闭，甚至还引发了无数起物业纠纷，还有房证无法办理的诸多问题。最后压倒整个开发区房地产商的一根稻草却是，新一届省委省政府经过研究论证，燕市因为地势的原因，向东南倾斜的发展策略不符合科学规律和时代发展观，燕市应该向西北发展。结果政策同出，立刻淘汰了一批旧的房地产商，又新兴起一批新的房地产商，开始了全新的进军西北的征途。


    
由此引来了燕市房产开始高潮的第三阶段。


    
第三阶段的最终后果如何，夏想不得而知，因为在他还没有看到第三阶段的成就之前，就已经重生到了现在。所以他一听到李丁山提到燕市今后的发展方向，又提及陈风，就不由留心起来，高海已经向陈风靠拢，难道以后陈风倒台之时，也连累了高海的政治前途？所以他才在后世一直没有在省市的领导名单上，见过高海？


    
“楚总，你的楚风楼现在生意还好？”夏想灵机一动，借机问楚子高。


    
楚子高声音有点沙哑，听起来和曾志伟说话风格有点接近：“客流太少，交通不便，又不好停车，现在只是勉强维持罢了。我今天就是向高秘书长讨个口风，看今明两年之内朋友大街有没有可能改造，要是到2000年还没有动静的话，我的楚风楼只好关门大吉了。”


    
楚子高一脸愁容，夸张的表情多少有几分表演的成份在内，但夏想也能猜测到他现在确实心中没底。楚风楼所处的朋友大街北段现在西有百姓河，东有垃圾站，南面虽然离繁华的新兴路不远，不过北面却是丁字路，不通车就引不来车流，许多汽车都沿朋友大街北行到新兴路口，就右行或者左转，极少有直行到楚风楼面前，再加上后面的垃圾站臭气冲天，有客人光临才叫怪事。


    
也不知道当时楚子高是怎么就看中了这块地方，选择在这里建起了楚风楼。如今一年多过去了，周围环境没有丁点要改善的迹象，他也是渐渐失去了耐心。


    
夏想看了高海一眼，他和李丁山不知道正在谈论什么，两个人一脸严肃，脸上都有深思之色，应该是一些比较内幕的话题。


    
他猜测楚子高是想从高海口中打探一点关于市政府今明两年的工作重点中，有没有改造朋友北大街的计划。不过看样子，高海还没有向他透露丝毫有用的信息。


    
夏想和楚子高轻轻碰了一下杯，尽管他不太喜欢茅台浓郁的香气，总让他上头，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一饮而尽。


    
“楚风楼后面的垃圾站应该很快整体搬迁，否则不符合整个城市的发展规划。垃圾站搬迁一旦立项成功，楚总有什么想法？”夏想抛出一个诱饵。


    
楚子高犹豫一下，还是说道：“最主要的还是市里的政策支持，能将北面的丁字路口打通，必然可以引来车流和人流，北大街这一段的商业价值就会升值，就可以盘活这一段的所有饭店和商店……”能说出这番话，应该也是得自于高海透露的风声，这也是市里对北大街路段改造的基本思路。


    
后世，朋友北大街也确实是一直拖到2000年，打通了北面的丁字路口才让救活了包括楚风楼在内的几家饭店，同时形成了一道长约五百米的美食街，但因为街道不宽，拓展困难，一到就餐时间，道路两侧就停满了车辆，反而又影响了通行。直到夏想重生前，这一段的交通状况一直没有改善，因为各个饭店门口的停车位的占用问题，经常会有一些不大不小的纠纷。


    
在夏想看来，将北大街的丁字路口打通本身就是一个败笔。后来燕市大量兴建市内高架桥，作为可以缓解城市南北交通压力的南北畅通工程，北大街这一段所起的作用实在有限，但在强制拆迁之时，引发的对抗和因拆迁而产生的损失，就让当时的市政府大为头疼。记忆中，好像北大街的改造工程是陈风最后的政绩，通路之时，就是陈风倒台之日。


    
难道北大街这一段仅仅五百米的路段，是导致高成松和陈风之间矛盾完全暴发的最后一根稻草？


    
夏想对陈风的是是非非不想做出评价，但陈风能干实干，虽然风格多少有些粗暴，但也确实为老百姓做了许多实事，如果可能，他还是愿意让陈风多为燕市做一些贡献。


    
“拓展丁字路，将北大街与北面的北二环打通虽然可行，不过需要花费的代价太大，也耗时太久。市里估计一时难以下定决心，真要等到市里决心动手的时候，至少也要到2000年时，因为现在市里的主要精力放在城中村的改造上，一时还顾不上北大街这一段短短五百米的路段。真要等上两年，楚总还有没有这个耐心？”


    
楚子高也不简单，在后世他就是硬生生又坚持了两年，2000年时北大街路段拓展成功，他的楚风楼也一举成为燕市颇有影响的酒楼之一，最后还开了几家分店，也算小赚了一笔。


    
楚子高苦着脸，眼神飘忽飞向高海，无奈地说道：“我们做小本生意的，哪里有这么多的资金和这么长的耐心，就怕是想坚持到底，也赔不起。”


    
夏想暗笑，楚子高牵上高海这条线，指望高海给他提前透露一些市里的政策还行，要他去影响市长做出提前改造的决定，是痴人说梦。这无关高海的影响力，即便是陈风也不会轻易改变多方论证的决定，说起来政府是一个大管家，要从方方面面综合考虑，哪里急迫哪里利益攸关，才是重点关照的对象。


    
“我学的是建筑，平常就爱琢磨事，有一个很不成熟的想法，可以说给楚总听听，反正是酒桌上的话，说得不对的话，就当是酒话醉话……”夏想先定了一个调子，他不想让李丁山和高海认为他为人狂妄，不过既要低调又要显露出胸中丘壑还真不好拿捏，“其实整个北大街路段的关键就是一处垃圾站，只要垃圾站搬走，就可以盘活整条北大街。打通丁字路口虽然对缓解燕市的南北交通有莫大的好处，但从长远来看，又并无必要，因为以燕市现在的城市格局，将来必然要发展高架桥……”


    
一句话未说完，高海就脸色一变，中止了和李丁山的谈话，饶有兴趣地看向夏想：“想法很新奇，小夏，接着说。”


    
夏想也没想到高海耳朵这么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不过是随便说说，怎么敢入高秘书长之耳？高秘书长就不要欺负我了，我就是想和楚总随便聊聊，万一他听了高兴，给我一个打折卡，我就心满意足了，可不敢在你面前乱说。”


    
高海摸了摸肚子：“难道丁山长得儒雅，你就觉得他有才？我长得肥头大耳，就是碌碌无为之人，小夏，不要以貌取人，我可是虚心聆听你的高见。”


    
夏想对高海的观感好了许多，略带谦虚地一笑，又向李丁山点点头，见他一脸赞许，就开口说道：“只要市里下定决心让垃圾站搬走，再将北大街变成步行街，然后楚总可以联合几家酒楼的老板，共同出资几十万，在垃圾站空出来的地方建造一个小型的休闲广场，再将百姓河沿岸的空地种上花草树木，摆放一些长椅，资金宽裕的话，再建起两三个小亭，有了舒适的环境，自然会吸引周围居住的市民前来散步、休闲，人流一多，用不了多久就会转化为客流。”


    
夏想可以肯定的是，垃圾站的搬迁现在应该已经提上了日程，最迟到明年初就会搬到二环以外。其实这一段的症结就是垃圾站，但因为受时代和环境的局限，就算是高屋建瓴的市长也不可能有修建步行街的超前意识，燕市整体上还是落后沿海发达城市十余年。

第31章 有回报不算是意外


    
高海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夏想，他目光闪动，心中泛过一丝苦涩。众多专家论证，规划局多方研究，得出的结论还没有眼前这个年轻人酒桌上的一番话更加切中要点，更加符合多方利益。可不是么，垃圾站搬迁势在必行，市里只需要一纸公文将这一段设为步行街——本来就是丁字路，过往车辆不多，不让汽车通行也不会引起多大反弹——然后让几家迫切需要改善环境的企业出资修建休闲广场，市里甚至不需要花一分钱，就能给北大街上数十家商家和周围的市民带来切实的好处，这个办法说是点石成金的金点子也一点不为过。


    
夏想还不知道高海心中的吃惊和感慨，继续说道：“等以楚风楼为首的酒楼生意大好之后，市里可以再出台相关优惠政策，将这一段五百米长的路段建设成美食街，说不定以后还可以成为燕市家喻户晓的著名地点……”


    
最后一句夏想是以调侃的语气说出，听起来就如随口说出的一句笑话，可以让人听起来就像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的高谈阔论，楚子高和贾合没有多想，但落在李丁山和高海耳中，却让二人无比震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不解和惊讶。


    
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又无法接触到市里政策的核心部分，就能有这样的见解，又能看得如此长远，难道真是有天纵之才的存在？


    
贾合在这样的场合从来都不说话，楚子高毕竟只一个商人，眼界不够宽广，显然还意识不到夏想刚才所说的想法就算被市长陈风听到，也会震惊当场，他只是一脸期盼地看向高海，小心地问道：“高秘书长，夏想这个办法真不错，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夏想不等高海回答，忙端起酒杯：“酒后戏言，不可当真。来，我敬李总和高秘书长一杯。”


    
李丁山和高海会心地一笑，两个人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算是给足了夏想面子，也是对他及时解围的赞赏。


    
高海是不可能对夏想刚才说的思路有任何表态的，毕竟他身为市政府秘书长，事关一些重大项目的决策，怎么能轻易开口？虽说高海对楚子高的问话可以轻描淡写地推到一边，但由夏想出面自圆其说，以一句酒后戏言搪塞过去，反而更有效果。


    
楚子高也是聪明之人，马上醒悟过来刚才的问话不妥，急忙站起来，一脸尴尬地说道：“我也敬高秘书长和李总一杯，我先自罚三杯。”说完一口气连喝三杯。


    
李丁山不说话，也不端杯，只是笑眯眯地看着高海。高海脸上看不出什么，不过还是慢慢地端起酒杯，喝了小半杯，笑骂了一句：“老楚，你怎么着也该给小夏一个打折卡吧？我看至少也要是金卡。”


    
李丁山也抿了一小口酒，说道：“老楚给我的才是银卡，给小夏一张金卡，会不会太厚此薄彼了？”


    
楚子高一听急忙从随身的皮包中取出两张金卡，分别签上名，一张送给李丁山，一张交给夏想，说道：“一年之内只要消费不超过2000元，凭此卡免单。超过以后，全部打七折。”


    
李丁山和高海一起去卫生间的时候，高海使劲摇晃李丁山的肩膀：“行呀丁山，什么时候捡到了宝？这个夏想还真不简单，我可把丑话说到前头，要是他想要跟着我的话，你得放人，我保证一年之内让他到副科。”


    
李丁山推了高海一把：“说正经的，别跟我抢人，我下到县里身边没有一个可用的人，怎么开展工作？一年到副科算什么，我一年就把他扶到正科，放到县局一把手的位置。”


    
高海见左右无人，不过还是低低的声音说道：“我不好意思开口，但在你面前也就没什么顾忌了，我会根据夏想的思路整理一份东西上报给陈市长，我估计在陈市长那里通过的可能性极大……你别这副表情看着我，我不是为了那个楚子高，而是实实在在为了给燕市人民做些实事。”


    
李丁山笑了：“少跟我说大话空话，你和楚子高是什么关系我不管，你想跟紧陈风也是要求进步的表现，想要窃取夏想的主意我也没意见，他既然当面说出来，就是卖你人情的。不过有一点，老同学，你还有进步的空间，注意手别伸得太长了，小心别被人抓了把柄。”


    
高海点了点头，忽然叹了一口气：“同样是老同学，为什么朝度对我始终不冷不热？”


    
对宋朝度的厚此薄彼李丁山心里清楚，但他不好发表意见，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


    
雅间之内，楚子高借机去结帐，只剩下夏想和贾合时，他拿起金卡对贾合说道：“小贾，这卡给你吧，我也没有多大用。”


    
贾合摆摆手：“自己人不弄这些客套的，我跟着李总到处应酬，更用不着，你自己留着。”嘴上这么说，心中还是微微一暖，觉得夏想最近虽然上升的势头很猛，但对他依然如故，没有丝毫的轻视之意。


    
拖了两天后，夏想才将地皮批文交给了文扬。文扬虽然努力保持一脸的平静，不在他的面前失态，但他还是细心地发现，文扬接过批文时，手微微地颤抖了一下。夏想忽然想到，李开林要调走的事情，不知道李丁山有没有告诉文扬？或许批文到手，文扬还认为液晶大屏幕项目成功在望，能够让他大展身手。


    
不过估计文扬已经知道了银行贷款要黄，但有了批文在手，想必他又会增加不少信心。


    
一连几天无事，夏想就翻看冯旭光送他的爱立信手机T28，非常小巧的翻盖手机，请刘德华做的广告，火爆一时。虽然说此时的手机与后世功能繁多的手机无法相比，但现在这款大小如计算机显示屏的黑白手机，还要3000多大元，实在是难以相信后世手机的迅猛发展。算算这段日子以来，夏想似乎是又完全适应了现在的身份，关于他到底是重生到了现在，还是只是趴在桌子上做了一场人生大梦，似乎之间的界限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大梦也好，重生也罢，好好活着才对。


    
李丁山也定下了到坝县上任的具体日期，是7月15号，还有一周时间。与此同时，他通过关系将夏想的人事关系调到了团省委，暂时还转不到坝县，只能等上一等。同时，他也辞去了燕省记者站站长一职，由记者站的另一名记者徐胜治担任。


    
文扬正式接受公司之后，并没有被报社委任为总经理一职，还是以副总的身份主持全面工作，但很明显报社暂时没有派人下来的打算，所以他也就开始开展工作，招聘人员什么的，每天看到夏想还来公司，心中有气又不好发作，只好装作看不见。主要是李丁山和贾合也还住在公司，只等时候一到，三人一起离开。


    
肖佳的辞职在公司没有掀起半点声息，反而是滕强来了一次，听说李丁山要下到县里去当县委书记，他兴冲冲上楼之后呆了一会儿，几分钟后脸色铁青着下楼，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然后摔门而去。文扬对滕强的出现视而不见，只是偶而看到夏想时，总是会流露出阴森的目光。


    
肖佳应该一直在忙她的编书大事，夏想起肖佳时，总觉得在她倔强的外表下，其实隐藏着一颗柔软的心。想起不久就要远赴坝县，心中竟然有了一丝淡淡的怀念，编书赚上一笔钱，但愿她及时收手，将心用到正途之上。


    
虽然此时的网络还不算发达，夏想还是一有空就跑到网吧上网，搜索有关坝县的一些资料，也好做到心中有数。杨贝是坝县人，从她嘴中他也多少了解一些坝县的情况，不过也只是一些皮毛，只知道坝县面积很大，但很穷，位于高寒地区，冬天极冷，夏季短暂……


    
下午，夏想收拾完东西正准备回去的时候，意外接到了楚子高的电话。


    
也不知道高海是如何影响了陈风，陈风的决策来得非常迅速。市里限令垃圾站15日内全部搬离，同时宣布北大街为步行街。楚子高联合五家酒楼共同出资50万元，兴建一处公益的休闲广场，他打来电话的主要目的是想重金聘请夏想为休闲广场设计师。


    
“夏先生，你这一次一定要帮我这个忙，我要让休闲广场成为燕市一处漂亮的风景，要让人们都津津乐道，也只有你这么有才的人才有这样的大手笔。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死定了，万一建成的广场没人喜欢，我丢的可是高秘书长的面子……”


    
看不到楚子高的模样，不过夏想也能想象到他一脸夸张的表情，再加上他略带沙哑的声线，犹如一场生动的话剧。楚子高是个精明的商人，不管聘他为设计师的事情是不是因为高海的暗示，他既然开了口，就证明他有意要和夏想接近，也是认可了夏想的才能。


    
楚子高为人精明了一些，但也是一个可交的朋友，夏想微一沉吟，答应了下来：“也好，我就尽力而为一次。不过我学的是工民建专业，对于规划这一块不太拿手，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绝对能设计出一流的休闲广场。”

第32章 关系进一步融洽


    
电话响了三声，里面传来了曹永国淡淡的声音：“哪位？”


    
听到是夏想之后，曹永国的声音没有什么变化，简单地说出几句客套话，夏想问：“殊黧在不？”


    
微一迟疑，曹永国却微微有一丝不快：“找她有什么事？”


    
夏想察觉到了曹永国的提防，心中闪过一丝不满，对于曹殊黧，他还真没有非分之想，不过想了一想，也觉得出于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护，曹永国的表现也在情理之中。


    
他就将楚子高委托他设计休闲广场的事情简单一说，也提出要让曹殊黧和他一起设计。


    
曹永国听了之后就让他直接来家里再谈。


    
曹殊黧在一旁满地打转，大为不满地对曹永国说道：“爸，你太霸道了，明明是打给我的电话，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曹永国一脸严肃：“我替你把关！”


    
“把什么关？夏想你又不是不认识，大家都这么熟了，你还问东问西的，我是你女儿，不是你养的小狗狗，什么都得听你的。”曹殊黧干脆坐到沙发上，伸手拿出一个苹果，发泄似地啃了起来。


    
“什么很熟了，我现在反而越来越看不透夏想了，觉得他比我想象中成熟多了。”曹永国若有所思地说道，“不管他是夏想，还是谁，只要是男孩子找你，就得先过我这一关，你是我的女儿，我就得把你看得严严的……”


    
曹永国像一个护犊的老黄牛一样，不肯退让半步。


    
曹殊黧小声地嘟嚷：“我真要怎么样，你看得住吗？懒得理你。”


    
曹永国没听清她说些什么，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黧儿，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和夏想关系很熟了，怎么说？”


    
曹殊黧双颊飞红，将啃了半个的苹果一扔，转身进屋：“我见过那么多同学的爸爸，爸，你是最事多的一个……这苹果不削皮，真难吃。”


    
曹永国看着半个苹果，半晌没反应过来：“黧儿以前不是最爱吃不削皮的苹果吗，刚才说的是什么气话？”


    
给夏想开门的是曹殊君，他一见夏想就冷嘲热讽：“最近电话不断，上门也挺勤，说说看，和我姐进展到什么地步了？我可实话告诉你，想要娶到我姐，我爸妈是什么态度我不管，你得有本事让我少奋斗20年，要不，我得千方百计把你的好事给破坏了，信不？”


    
夏想直视眼前的年少轻狂的脸，想起自己十七八岁时，也是一副天老大自己老二的拽样，不觉得曹殊君可气，反而忍不住笑了出来：“好，说定了，真要是我能让你少奋斗20年，你可要不顾一切排除万难，推开我前面所有的挡路的人，把你姐送到我的身边。”


    
曹殊君哈哈大笑：“好大的口气，吹牛不用上税，小心别闪了你的舌头。你现在是什么级别？副科还是副处？要是你现在就是副处级实权干部，我立马把我姐乖乖地送到你怀中……”


    
曹殊黧在后面狠狠地踢了曹殊君一腿：“让你胡闹，一边去，想卖我？你还没有资格！就算我嫁个有权有势的老公，也不会管你一丁点，成天就想着怎么着才能少奋斗20年，都像你一样，人类就不发展了。”


    
曹殊君虽然不情愿，还是被曹殊黧拖进了房间，然后将他关了里面，警告他不许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先和曹殊黧说了设计休闲广场的事情，她惊喜地跳了起来：“真的？你别骗我夏想，要是真能让我设计一个休闲广场，我一定要设计一个燕市最漂亮最浪漫最有情调的广场，白天鲜花烂漫，晚间美轮美奂……”


    
“先别想当然，肯定会预算限制，不能任由你自由发挥。”夏想打断曹殊黧不切实际的想法，提醒她一些注意事项，“要在尽可能省钱的同时，发挥出你想象的空间，设计出小而精的休闲广场，才是资方最想好的效果。”


    
曹殊黧穿了一件一体式的睡衣，两个细肩带呆在肩膀之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胸前的突出随着她的说话还轻轻跳动，显然没戴胸衣。睡衣下摆刚刚到盖住大腿，露出了她白嫩圆滑的膝盖。夏想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的膝盖能长得这么好看，圆圆的，肉肉的，让人忍不想捏上一把。


    
曹殊黧很没形象地坐在夏想对面，翘起腿，两腿叠加时带起裙摆，差点露出底裤，让他心跳加快，赶紧移开眼睛。开玩笑，曹永国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可不敢有什么出格的举动让局长对他心生提防。


    
好在曹永国很赞同夏想所说的话，没有注意到他的宝贝女儿的随意和夏想的偷窥，而是皱着眉头说道：“这是件好事，让黧儿好好实践一下，体验一下学以致用，实践出真知！不过我可有言在先，夏想，不管那个楚子高和你是什么关系，你和黧儿帮他忙可以，最好不要收钱，更不要在他面前提我的名字。”


    
曹殊黧噘着嘴：“你女儿要凭真本事，哪里会事事都依靠你局长大人？我要向夏想学习，你看他全凭自己，在燕市无亲无故，一个人闯荡，多有气概。”


    
夏想感觉坐在一起说话的氛围又比上次随意自在了许多，知道融入曹家的努力又进了一步，他主动拿过一个苹果，运刀如飞地削皮，说道：“殊黧你别夸我，要不是曹伯伯帮我留在燕市，我估计现在回到了老家，正在建筑工地上当一名技术员。其实我心里一直非常感激曹伯伯，身为堂堂的局长，没有一点架子全心帮我，身居高位，平视天下，这才是让我最敬佩的虚怀若谷的胸怀。”


    
夏想麻利地将一个苹果削好，切成三片，分给曹永国和曹殊黧一人一片，他自己留下中间带核的部分。


    
曹永国脸上的笑意掩饰不住，显然十分受用夏想的奉承，顺手接过苹果就说：“说这些就见外了。”


    
曹殊黧白了夏想一眼，嗔怪说道：“马屁精！”


    
夏想就笑，趁着其乐融融的气氛，将他将要跟随李丁山前往坝县一事说出，曹永国听了，脸色凝重起来，拿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说道：“这是一着险棋呀……”


    
曹殊黧张大了嘴巴，半块苹果还在嘴中：“夏想，你跑那么远去做什么？坝县可是穷山恶水的地方，能有什么前途？爸，你把夏想调到城建局，别让他到县里去了。”


    
曹永国眼睛一瞪：“少插嘴，我和夏想说正事，你别捣乱。”


    
曹殊黧不服气：“官僚。”然后又冲夏想嚷了一句，“夏想，我讨厌你。”


    
夏想冲曹殊黧摆摆手，示意她安静，然后才将他的分析说给曹永国听。李丁山的雄心壮志受挫，宋朝度失势，再加上他的努力促进，才有了这样的一种局面。要不按照正常的历史进程，李丁山最后以惨败收场，白白浪费了两年多之后燕省官场动荡带来的巨大机遇，到时一大批官员落马，正是平步青云的好机会，李丁山从县委书记一步到副厅不在话下，甚至直接提到正厅也有可能。


    
当然不可能说出他的真实想法，他尽量用一种比较含蓄的方式说道：“确实比较行险，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宋秘书长失去常委的位子之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上位，李丁山此时公司陷入困境，也想换个环境，正好时机成熟，拼上一拼也是值得的。就算宋秘书长沉寂三四年之久，毕竟他还年轻，好像今年才43岁。而且李丁山在京城媒体圈内，也有不错的人脉，一些复杂的事情，也能应付得来。”


    
说到这里夏想也是心中一动，43岁的省委常委，宋朝度也不简单，上面肯定有人。


    
“话虽如此，不过官场之上，还是要讲究利益集团。宋朝度和李丁山加在一起，还是势单力薄。虽然上面有人，只要不是在关键位置，只能让人忌讳几分，但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毕竟一省大员，除非动了他的根本，否则无人能够撼动他的地位。”


    
曹永国的神情有些黯然，他提出势单力薄，多少也有感同身受的感叹在内。


    
夏想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就算是省委书记，也不能一手遮天不是？何况流水的官场，也没有一个人总在高位的道理？”


    
“说得轻松！”曹永国拿出资深官场人的口气，“你还小，不懂得其中的利害关系。高成松的后台很硬，他年纪也不算太大，今年应该是52岁，干上一届省委书记，很有可能还要高走。而且他在燕省又不是没有人为他摇旗呐喊，就连叶省长也对他无可奈何，不得不事事忍让，其他常委连质疑他的声音都不敢发出，他不是一手遮天又是什么？”


    
夏想自然不是自不量力到认为他现在可以暗中和高成松对抗，不过是想通过曹永国，慢慢接触到更高的层次。曹永国背后的人处境应该比宋朝度好一些，否则也不会保住曹永国一个局长的位子不动，虽然是调到了测绘局，至少比到建委当一个管后勤的副主任强了许多。


    
夏想就挠头笑了一笑：“要是曹伯伯什么时候也当上常委就好了，就算不当常委，到外地当个市长也挺好，要不就是到交通厅当厅长也不错。”

第33章 波折无处不在


    
男人都不嫌官大，就和女人都觉得胸小一样，曹永国被夏想逗乐了：“你当伯伯不想再进一步？难呀，我和你一样，也是学建筑出身，但一开始就一直在建筑公司工作，后来从项目经理到分公司经理，再到总公司经理，一步步当到城建局局长，始终没有离开建筑行业，一直在行业里打转，视野太狭窄，想要外放到地方上当市长，几乎没有可能，最起码资历不行，组织上一句缺乏地方上主政的经验就能将路堵死，所以夏想你的选择是对的，直接到地方到基层去锻练，眼界要宽阔许多。”


    
夏想连连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曹永国今天能对他说出这么多和官场有关的信息，已经让他非常满意了，证明他在心中开始慢慢接纳了他，当然真要完全接近曹永国的利益圈还需要时间，除非他自身有了足够的资本，否则只能是空谈。


    
不过他也知道，曹永国话虽这么多，其实还是上面支持的力度不够，真要是常委里有关键人物下力气支持他，让他下到地市当一个副市长过度一两年，然后再提市长，再接任书记，也可以一步步上来。所谓视野狭窄、资历不够、一直在建筑圈子里打转可以当成组织部的理由，也可以将话反着说，曹永国担任城建局局长多年，在建筑行业算是半个专家，担任一个主管城建的副市长，岂不是正好对口？


    
只要上头有人，事情都有两面性。


    
夏想也想借机试探曹永国，虽说他心中对他充满感激，但也要仔细观察一下他的为人，是不是值得他在关键时刻出手帮他一帮。


    
王于芬一身居家打扮从卧室里出来，刚刚睡醒的样子，冲夏想笑了笑：“小夏来了，最近怎么不来家里了，以后常来玩……”


    
她动手收拾桌子上的杂物，将一个苹果核拿起来，炫耀似的问曹永国：“不用猜我就知道，肯定是小夏削了一个苹果，你一片，黧儿一片，他自己吃中间带核的部分，是不是？你瞧瞧，小夏这孩子又懂事又体贴又细心，真是少见的好孩子。老曹，你别小看这些小事，你认识的那些这个局那个处的孩子，有几个做事这么细致的？个个跟大爷一样。”


    
夏想脸皮再厚，也经不住王于芬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目光，不好意思地冲曹殊黧开玩笑：“被伯母夸得不好意思了，你快说说我的坏话，让我收敛一下骄傲自满的心情。”


    
曹殊黧露出两颗格外可爱的门牙：“就得意吧你，我妈不爱夸人，一年到头也难得见她夸我几句。你算是讨了她的欢心，要是你是她的儿子，我和小君可就要失宠了。”


    
曹永国呵呵直笑，不说话，不过目光落到苹果核之上，分明多了一些慈爱和满意。


    
这一次留下吃晚饭，是曹永国主动开口提出的。


    
饭后夏想也没多呆，提出告辞，曹殊黧非要送他下楼。到了楼下，曹殊黧左瞧瞧右看看，才一把向前挽住了夏想的胳膊，小声说：“老实交待，你是不是打着设计休闲广场的名义，趁机接近我？”


    
夏想被一双凉丝丝柔软无比的小手抓住胳膊，虽然担心被楼上的曹永国看到，却又十分享受。他见曹殊黧一双杏眼在夜色中睁得又圆又大，还闪烁出如星光一样的光亮，不由起了玩心：“你真的自以为这么有魅力？小丫头，别想歪了，我找你就是因为你学的是规划专业，可以和我分工合作完成设计。记着，要是你设计得不好，再有好事就不会找你了。”


    
曹殊黧眼中的光彩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不过双手却没有松开夏想的胳膊，一直走出了建委宿舍小区的大门，她才有些不舍地放开夏想的胳膊，甩着手：“明天一早你来接我。”


    
夏想一伸手：“我只有自行车，载不动你这个千金小姐。”


    
“让你来你就来，就你话多。”曹殊黧突然不高兴起来，一脸委屈。


    
“小黧，出来乘凉呀？怎么了这是，跟男朋友吵架了？”一个中年女人从外面走进大门，一脸狐疑地打量着夏想。


    
曹殊黧受惊一样跳起来，似乎是想离夏想远一些，她“啊”了一声，待看清来人，才一脸羞赧地说道：“刘阿姨好，我就是出来走走……”一边说话，小手一边藏着身后，使劲朝夏想挥动，意思是让他赶紧离开。


    
夏想不觉好笑，转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等夏想走远，曹殊黧回到楼下却没有立刻上楼，而是一个人在楼下转了几圈，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下夏想的名字，然后使劲踩了几脚：“死夏想，臭夏想，让你去坝县，有本事你再跑远一点，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


    
夏想不知道的是，他走后不久，曹永国就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坐车来到燕市西郊一处隐蔽的住宅小区中，在门卫处换了牌，汽车开进小区，又转了几了弯，停在三号楼前。


    
一般人不知道这个没有名字的小区，在省委里面被称为省委三号院，里面居住的都是省委常委。相对于大名鼎鼎的省委一号院和二号院，三号院从来不被外界所知，但内部人都知道，一号院和二号院住的都是省委的普通干部，真正核心的高层人物，却住三号院——一处从外面看上去并不显眼的普遍小区。


    
曹永国上到三楼，来到302室，径直走进书房，用微带恭谨的语气说道：“卢部长……”


    
卢部长中等身材，不胖不瘦，标准的国字脸，最显眼的是他一双耳朵，耳大有轮，大异常人，他起身相迎，主动伸出手：“永国，你我多年的朋友，说过多次了，到我这里要随意一些……”


    
曹永国正要说话，卢部长摆摆手，用手挤压了几下太阳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永国，恐怕城建局长的位子不保，最理想的后果是测绘局，我尽力了，但上面的压力太大，高书记的脾气还真是……嘿嘿，让人头疼。”


    
曹永国坐在椅子上，双手下意识地抓紧扶手，脸上泛现一丝无奈……


    
第二天一早，夏想骑着自行车赶到建委宿舍，见曹殊黧早早就在小区门口等他。


    
比起李丁山四处应酬，贾合作为司机全程陪同的忙碌相比，眼见离前往坝县没有几天时间，夏想反而轻松起来，决定要临走之前，帮楚子高完成休闲广场的项目。当然，楚子高答应的两万元的设计费也算一笔不小的收入，他和曹殊黧一人一半，也有一万元。98年时的燕市，人均工资才500多元。


    
曹殊黧穿了一条蓝色的牛仔裤，遮住修长的美腿，却比裙子更能衬托出曼妙的身材。上身随意穿了一件黑色T恤，让裸露在外的肌肤显露出触目惊心的白。腰间还系着一件外套，好像是故意炫耀她的细腰一样，远远地就冲夏想扬起右手，五根手指被阳光照得几乎白得透明。


    
从建委宿舍到楚风楼不算近，幸好曹殊黧不算重，夏想顶着烈日卖力地骑着自行车，并不觉得累。曹殊黧小心翼翼地用手抓住他的衣角，没有环住他的腰，可能是还在使小性子生他的气。


    
几天前，夏想打电话给父母，说了他要跟随李丁山前往坝县的事情，父母倒没反对，只是反复叮嘱让他小心行事，当了一辈子普通工人的父亲虽然从来没人当过官，不过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说法，说是官场险恶，一步生一步死，让他千万低调行事，别出头，别逞能，做好分内事情就行。


    
重生以来，他还没有见过父母，说不想是假的，不过最近事情太多，又始终放心不下影响李丁山决定的各种因素，就一直拖到了今天。本来他打算用两天时间帮楚子高设计出效果图，然后还可以回家一趟，不料昨天再打电话过去，父母却又不让他回家，说是家中一切安好，没必要折腾一圈，让他自己安心工作就好。


    
父母的心，想念孩子是挂念，不让孩子回家也是怕他一路受累，也是发自内心的牵挂。


    
正胡思乱想着，走到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旁边的机动车道上正好停了一辆丰田汽车，几个年轻人打开车窗，冲曹殊黧大吹口哨：“美女，太阳这么毒，坐自行车太委屈你了，晒黑了哥哥要心疼的，要不坐车里来？”


    
“骑自行车的小子真他妈的贱，这么一个大美女非要放到太阳下面晒，真是不知道怜香惜玉。这么水灵的一颗白菜，怎么就叫猪给拱了，真窝心。”


    
“喂，臭小子，把你女朋友让给我，我给你100块，怎么样？”


    
“我出500元，怎么样小子，有见过这么多钱没有？”


    
夏想还没有有所反应，曹殊黧一下跳下了车，几步走到车窗前，打开手中的水瓶，一股脑儿将瓶中的水全部洒在这些人的身上，怒气冲冲地说道：“好好给你们冷静冷静，让你们这些坏人知道什么叫讲礼貌！”


    
一车人被淋得哇哇乱叫，一个精瘦如麻杆一样的小子打开车门跳了出来，伸手就要把曹殊黧向车里拉。

第34章 事件背后都有内幕


    
麻杆小子的手刚刚伸出，突然平空出现一只拳头，正砸在他的手腕之上。尽管拳头力气不大，但一拳正打在手腕正中，他只觉得一阵锥心的疼痛传来，手腕似乎都断了，痛得跺脚大叫：“狗日的，敢打我，我要灭了你。”


    
车上还有两个人，见势头不对，都要下车助阵。夏想伸手将曹殊黧拉到身后，小声说道：“等一下要是他们敢都围上来，你就大叫耍流氓。”


    
曹殊黧一点儿也不知道害怕，反而小脸洋溢着说不出来的兴奋：“打得好，夏想，就该打这些小流氓。你就放宽心，我的声音非常响亮，保证周围100米之内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还真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夏想暗暗苦笑，手上却没有闲着，趁机将身上带着的一把小刀打开，乘人不注意，悄悄踢到对方的车轮之下。


    
两个人刚下车，伸胳膊挽袖子刚要围过来，绿灯响了，后面汽车喇叭声响成一片，交警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一边用对讲机说话，一边向这边走来。


    
麻杆小子犹豫一下，见身后的汽车无数不耐烦的人纷纷探出头来，只好作罢，恶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我记住你小子了，等再让我遇到你，非废你了不可……你等着！”


    
夏想就这么随意地站着，脸上的表情既从容又自信，淡淡的声音中还有一丝轻视的味道：“就凭你这小身板也敢说狠话？长得跟麻杆似的，赶紧给后边的人让路，别站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麻杆小子最恨别人说他瘦，被夏想讽刺成麻杆，脸都涨是血红：“妈的，敢惹老子，我饶不了你了，不收拾你老子就不姓郑！”


    
有不少人站在一边围观，夏想拉着曹殊黧分开人群，骑上自行车猛地蹬了几脚，与后面的人群拉开距离，听到后面的曹殊黧压抑不住的笑声传来，一双手也轻轻地从腰间环过。


    
“麻杆？亏你想得出来，不过你别说，还真的挺形象！这些都是什么人呀，垃圾一样的东西，大街上就敢胡作非为，下次我拿热水泼他。”


    
夏想只好劝曹殊黧以后万一再遇到这种事情，她一个人的时候，最好走为上策，毕竟真要惹翻了这些渣人，真要出了一些什么事情，就算枪毙了他们，也于事无补。曹殊黧当然知道夏想的意思，她调皮地说道：“我又不傻，当然知道了，以前也遇到过，总是躲着走。今天不是有你在吗？就想试试你作为一个护花使者有没有挺身而出的勇气！”


    
夏想有些郁闷，原来还是被曹殊黧算计了。这小丫头古怪精灵，有点不好对付。


    
夏想不过是有点小小的郁闷，楚子高就是一脸兴奋，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躁动和喜悦，他一会儿从楼上的经理室下到一楼大厅，问服务员“怎么还没来”，一会儿又跑到二楼，拿着计算器算了一遍又一遍，嘴中念念有词：“多花一点钱没什么，重要是漂亮，是美观。”


    
在楚子高第三遍问服务员的时候，一个脸上有几个雀斑的小女孩怯生生地答道：“楚总，谁没来？您没告诉我们要迎接谁？”


    
楚子高仿佛才醒悟过来，哈哈一笑：“帅哥，一个年轻的帅哥，你们见了可不要眼馋，对了，一定记住了，他以后是楚风杰的贵宾，二楼每天都要保留最好的包厢，只要他要，随便进。还有，只要他来吃饭，不管吃多少，一律免单！”


    
几个服务员一起躬身答道：“是，楚总。”


    
等楚子高又转身上楼而去，雀斑小女孩才反应过来：“楚总说了半天，到底是谁呀？我们又不认识，又没名没姓的……楚总今天是怎么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在她们眼中一向镇定自若甚至是雷打不动的楚总，今天的反常表现可是见所未见。正好现在不是用餐的时候，又没有什么事，几个人就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雀斑女孩眼尖，忽然发现从门外走进来一个高大、帅气又步履沉稳的年轻人，不由地眼前一亮，急忙小声对身边的几个人说道：“快看，快看，来了一个帅哥，是不是楚总说的那个人？”


    
“长得还算阳光，看他年纪不大，怎么挺有一股子成熟的男人味道？”


    
“乱说什么，你见过几个男人，知道什么是成熟男人什么是不成熟男人？”


    
“别胡闹，人家后面还有一个小美女，你们没戏了，哇，传说的金童玉女，真是羡慕死人了。”


    
“一群花痴加白痴，快通知楚总！”


    
楚子高刚刚回到经理室，屁股还没有坐稳，就接到了一楼总台的电话，急忙火烧火燎地冲下楼来，动作之快，让他的司机孟庆文大吃一惊，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唯恐有个什么闪失，紧跟着楚子高也下了楼。


    
本来一开始楚子高并不看重夏想，只当他是李丁山的一名普通员工。当时在国际大酒店发生的事情，虽然听夏想说得也有道理，不过高海没有表态，等李丁山等人走后，高海也一刻没有停留，急匆匆离去，他也就将这事抛到了脑后，不认为夏想在酒桌上的随口一说会有什么效果。


    
夏想他自己不也是说酒后戏言，当不得真，楚子高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回去后就开始琢磨如何扩大酒楼影响，如何渡过难关，想来想去还是无计可施，如果按照正常的规划，市里到2000年才打通北大街，他至少还要再坚持一年多，以现在酒楼每月亏损上万元的情况来看，至少还要再扔近20万元才能有赢利的可能。


    
楚子高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坚持到最后胜利的那一天。


    
后来他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焦虑，又给高海打了个电话探探口风，看市里有没有提前打通北大街的可能。连打三次电话，高海都没有接，气得楚子高差点大骂高海拿钱不办事，不是个东西。他前前后后送给高海至少五六万，不能说从高海身上一点好处也没有得，但收获远小于付出，让他觉得肉疼，钱花得有些冤枉。


    
几天后，正当楚子高决定要将楚风楼转手，然后再换一个好地段重开一家酒楼之时，高海打来了电话，告诉他市里已经决定拿北大街当试点，创建步行休闲美食一条街，让楚子高主动联合几家酒楼，向市里打报告，声称要主动承担休闲广场的改造工程，投资公益事业，树立企业形象。


    
越快越好，只要能给市里留下良好形象，关键时候替政府分忧，到时陈风在会议时随口表扬几句，所产生的效果比在报纸上做十次广告都强。高海最后强调说。


    
楚子高欣喜若狂，他立刻找了五家企业，每家出10万元，没有一家企业愿意落在后面，都纷纷慷慨解囊，甚至还有两家因为排名问题，都表示愿意多加两万也要排前一名。楚子高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高海交给他的任务，报告上交了市里，几天后就批了下来，批准由楚风楼提议的休闲广场项目。


    
楚子高决心将休闲广场建成燕市一流的广场，他首先想到的是要聘请省建筑设计院的专家来设计，不料一问价格吓了他一跳，要价10万，而且设计周期三个月。三个月，黄花菜早凉了，更不提高达10万的费用让人望而却步。


    
随后他细心一琢磨事件事情的突然转机，虽然高海什么都没有透露，但市里所做的决定和夏想在酒桌上所讲的一样，简直就是如出一辙的思路，楚子高是商人不假，但他也是有政治头脑的人，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人家夏想当时在酒桌上所说的一番话，根本不是什么酒后戏言，而是有的放矢，故意说给高海听的。


    
至少高海如何说动了市长他并不关心，他脑子转了几转，总算想通了一件事情，夏想说出了点子，高海拿走换来了市里的认可，间接地帮了他的大忙。至于夏想究竟出于什么目的，是故意帮他还是暗中帮助高海，楚子高弄不清里面的弯弯道道，他只是认准了一点，夏想这个小伙子不简单，不但比同龄人有远见，有想法，就连堂堂市政府秘书长也采用他的思路，他楚子高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酒楼老板，和夏想交个朋友不算屈，甚至还要算高攀。


    
夏想不正是学的建筑吗？楚子高像是在黑暗中行走的人突然发现一线灯光一样，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夏想年纪轻轻就见识非凡，对北大街的情况了如指掌，原来他本身就学的是建筑。既然他能提出休闲广场的思路，想必心中也一定有休闲广场的设计思路，为何不找他为自己设计休闲广场，可以节省一笔费用不说，还可以交了朋友，说不定，夏想还有出人意料的设计。


    
楚子高为他突如其来的妙想兴奋不已。

第35章 楚子高的心领神会


    
如果没有今天一早高海打来的电话，楚子高也不会兴奋得好像吃了兴奋剂一样。高海打来电话，就是问他休闲广场项目进展如何了，一定要在设计上把关，争取拿出让人眼前一亮的效果。说到最后，似乎是无意地提中夏想，随口说了一句：“我记得好像夏想学的就是建筑，巧了，怪不得他对城市规划方面挺有见解。”


    
楚子高再听不出高海的言外之意，就可以十分欣慰地回家养老去了。


    
高海的电话让楚子高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关上房门，为他的先见之明大叫三声，要不是他五音不全，早就引吭高歌一曲，才能充分表达内心的喜悦。夏想才20多岁，就让高秘书长如此赏识，而且听说李丁山也十分器重他，李丁山马上就是一县的县委书记，县委书记和市政府秘书长都看重的人，以后还会没有前途？


    
楚子高越想越坐立不安，恨不得马上就和夏想建立起超乎寻常的合作关系。


    
夏想当然没想到楚子高心中的曲曲弯弯这么多，他和曹殊黧刚到大厅，还没有坐稳，就看见楚子高山火从楼上下来，老远就从夏想招手，热情得好像多年的朋友一样。


    
曹殊黧一脸不解地问：“楚子高是你的好朋友？认识几年了？”


    
楚子高的过分热情让夏想猜到，估计是高海向他暗示了什么，他也是十分热情地和楚子高握手客套，介绍曹殊黧时，也没有多说，只说是同学，要两个人一起合作设计。楚子高露出心知肚明的笑容：“同学？了解，明白，同学好，女同学更好，漂亮的女同学就最好了。”


    
曹殊黧眨眨眼睛一脸疑惑，好像没听明白似的。夏想也懒得过多解释，就带曹殊黧一起看了现场。


    
垃圾站搬走之后，留下一块约30亩的空地，虽然不大，但正好位于路口的交叉处，若是设计得当，不但可以吸引周围不少居民在此休闲娱乐，对来来往往的车辆来说，也是一处赏心悦目的风景。七八年后，燕市开始大量兴建小型的休闲广场，几乎每个大型的十字路口，都在四个角处建有休闲广场，所以对于设计这种休闲广场，夏想可以说是信手拈来，轻松得很。


    
但他不会画效果图，所以只有请曹殊黧代劳。上一次去佳家超市工地，让他觉得曹殊黧虽然身为局长千金，但身上没有太多的娇纵和放任，反而还有一股踏实能干的精神，而且上次曹殊黧在现场记录的要点，也让他感到这个小丫头有见解有想法。


    
在楚子高的陪同下，夏想和曹殊黧在现场转了一圈，曹殊黧不时在本上写写画画，看样子是有了心得，她咬着铅笔歪着头想事的样子十分可爱，有时会让夏想产生一种错觉，曹殊黧暑假过后就是大二学生了，怎么有时看起去好像才上高二一样？


    
其实夏想并不想让楚子高在身边转来转去，奈何楚子高热情过度，他只好忍了。差不多忙了一个小时，又拿皮尺量了量具体尺寸，夏想心中有了底，就指着马路对面的一片空地，对楚子高说道：“楚总，对面百姓河边也有一片空地，估算着有上千平米，上面杂草丛生，垃圾成堆，很影响步行街的形象，这么丁点大的地方想让市里来解决，不定猴年马月去了。依我看，楚总不妨再出点钱，把那块空地也美化一下，这样正好和这边的休闲广场形成呼应……”


    
“怎么做，小夏，你说我听。”楚子高心里一跳，开始盘算不知道又要多花多少钱。


    
“不用额外花钱……”夏想先打消了楚子高的顾虑，“兴建休闲广场的时候，肯定会有多余的花草，也会有多余的土方，到时直接让工人将土方拉到这里，就着地势填土做成一个坡地，再用剩下的花草种在上面，就可以建成一处绿地，再在绿地之上点缀一些长椅，在休闲广场走得累了，可以来到绿地休息片刻，这样人流的互动就可以更好地将楚风楼酒楼收入眼底，更重要的是，这样既节省了处理工程垃圾的费用，又赢得了市民的好感，可谓一举两得。”


    
“夏想你太厉害了，我简直要崇拜你了。”楚子高还没有开口，曹殊黧上前就摆弄夏想的脑袋，又揪了揪他的耳朵，“你脑袋瓜是怎么长的，怎么会这么聪明？怎么可能这么聪明？快告诉我，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绝妙的办法的，我觉得陈教授也未必能想出这么高明的设计思路。”


    
陈香国陈教授是建筑学院的教授，是全省规划方面的一流专家，夏想自认和陈教授没法比，他不过是占了先机，被曹殊黧夸得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怎么能和陈教授相提并论？别乱说了，对面那片空地的效果图也交给你了，有问题没有？”


    
曹殊黧昂首挺胸，好像受训的女兵一样“啪”的一声站直了身子：“保证完成任务。”


    
楚子高心道夏想果然厉害，不但让高秘书长看重，连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也训得服服帖帖，看来以后私下里还要向他多学习才对，向他请教一下管教老婆大法，省得让家中的母老虎总是有事没事就把他训得跟孙子一样。不过让他最高兴的还是夏想绿化空地的法子，他很清楚处理工程垃圾费用有多高，毕竟以前也建过酒楼，没想到一笔不小的花费经夏想一说，不但不用花上一分，还变废为宝，又多出一片绿地出来。


    
这小伙子真不寻常，脑子太好使了，太灵活了，要是做生意的话，肯定能赚大钱。要是夏想能帮他打理酒楼，不定会有多少金点子可以让酒楼生意大好……再看向夏想时，楚子高双眼放光，就像恶狼盯着猎物一样。


    
“就听你的，小夏，我老楚活了40多岁，平生第一次佩服一个比我小了20岁的小伙子，好样的。我是南方人，别看我说话办事不如北方人爽快，不过心里也实诚得很，以后没说的，小夏，你要是不见外的话，叫我一声楚叔叔，大事我办不了，借钱这样的小事，一句话的事情。”楚子高脸色涨得通红，眉飞色舞地说道。


    
尽管知道楚子高说话时表情和动作都爱夸张，不过夏想也能从他激动的神色中看出几份真诚，多个朋友多条路，他紧紧握住楚子高的手，说道：“楚叔叔言重了，我年纪轻，见识少，以后还有许多地方需要楚叔叔指点和帮忙。”


    
楚子高也能看出夏想也是诚意十足，高兴地大手一挥：“小夏，叔叔今天高兴，你不但帮我省了钱，又为楚风楼的发展着想，叔叔不能让你白忙，设计费用原先说的是两万，刚才你一句话至少为叔叔节省了两三万，我再拿出一万，算是绿地的设计费……”


    
见夏想要推辞，楚子高假装生气，按住他的手：“不给叔叔面子不是？你刚毕业，用钱的地方多，再说你帮我这么大的忙，两块地方三万元的设计费用不高，不要的话就是嫌少是不是？要不给你五万？”


    
在一旁的曹殊黧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夏想只好接受了三万元的费用，楚子高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转头问曹殊黧：“殊黧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吩咐厨师专门给你做。”俨然是一副长辈的关切的口吻。


    
曹殊黧乖巧地看了看夏想，害羞地说道：“楚叔叔太客气了，不用这么麻烦的，随便吃点什么就可以了……我都听夏想的。”


    
楚子高更坚定了先前的看法，曹殊黧是夏想的女朋友，而且超级听话，心里想起自己在家中的地位，不由暗暗叹息一声，一个成功的男人，不仅要在外面风光，回到家也不能受气才对……他偷偷朝夏想竖了竖大拇指，笑道：“也好，我先去安排一下，等一下直接到二楼的666号雅间入座。”


    
“好你个夏想，真是一个大骗子，你到底用了什么诡计让人家一个大老板乖乖地给你三万元的设计费？三万元，好多钱呀，你太黑心了。”楚子高刚走，曹殊黧就轻轻打了夏想一下，问道。


    
“不是我黑心，而是我设计的效果图绝对值这么多钱。”夏想对他的设计思路绝对有信心，同时他也清楚，三万元看似不少，不过比起找正规的设计院，又不值一提，何况他可以肯定的是，学院派的设计远不如他的设计既实惠又实用，“这钱，我们一人一半，我出思路，你来画图，按劳分配。”


    
曹殊黧一只手拿着本子挡在额前，遮住刺眼的阳光，摇摇头：“才不要你的钱，再说我要钱做什么？我又不是为了赚钱才跟你来做设计，我是为了理论联系实践，你以为我是贪财之人？”又想起了什么，忽然一扬手拿手中的本子又打了夏想一下，“你太聪明了，以后我得提防你一点，省得不定什么时候被你卖了都不知道，说不定还在一旁傻笑着帮你讨价还价。”


    
“你可不好卖……”曹永国再清廉再严以律己，灰色收入还是有不少的，否则也不会做到现在的高位，况且城建局也是一个肥缺，曹殊黧好歹也是局长千金，从小到大不缺钱花，没有赚钱艰难的概念，不知道缺钱的难处也情有可原，夏想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就转移了话题，“没人要。”


    
“我打你，敢咒我没有要，我长得又不丑，人又不笨，凭什么没人要？”曹殊黧作势又打。


    
夏想赶紧求饶：“听我说完好不好？我是说你身价太高了，要卖的话至少要卖一千万，你想想，千万富翁太少了，又帅又年轻的千万富翁更是绝无仅有，我上哪里去找这样一个千万富翁去卖你？”


    
“懒得理你，看你挺老实的一个孩子，贫起嘴来也挺有水平的。”曹殊黧心中美滋滋的，被夏想说成价值千万，显然是她在他心目中价值连城，无可替代。


    
看完现场，夏想心中有了底，见天色不早，就和曹殊黧一直去楚风楼吃饭。没想到还没有上楼，就遇到了几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36章 小规模冲突


    
楚风楼的一楼大厅里，几个人吵吵嚷嚷非要见经理不可，领班赔着笑脸解释半天，对方一概不理，只是重复一句话：“你没有资格跟我说话，快叫你们经理下来，否则后果自负。”


    
夏想和曹殊黧一前一后进门，一眼就看见三个人站在大厅的正中，趾高气扬正对周围的几个服务员说话，个个都是一脸的不耐烦，一副天老大他们老二的模样。


    
三个人，一个瘦得很麻杆似的，一个长得五大三粗，黑得可以，一个长得白白胖胖，还戴着眼镜，三个人当中，就麻杆最闹腾，说话也最冲：“怎么回事？都多长时间了，你们经理死哪里去了？快让他下来给我们赔礼道歉，然后摆上一桌酒席压惊，否则的话，你们这楚风楼就等着停业整顿吧！”


    
口气这么大，估计是什么头头的后代？夏想认出了他就是在路口出言不逊调戏曹殊黧的麻杆，看他样子不过十八九岁，也不知道是正在上大学还是没考上大学到处放荡。


    
大厅里吃饭的人虽然不多，不过也有十几桌，客人们都面面相觑，露出惊恐的神色，没有人出面相劝，甚至还有几人悄悄地从旁边溜走。


    
这几个人是什么来路，是故意捣乱还是和楚子高有过节？夏想转身问身旁的一名服务员，才知道原来这三个人前来吃饭，拿着一张过期的金卡非要上最好的雅间，酒楼的规定是金卡过期就不是贵宾待遇了，这也是正常的淘汰一些一次性关系的商业手段，否则办一件事情就送几张金卡，久而久之再大的酒店也承受不起。这几人却不依不饶，非要还按照贵宾待遇给他们最好的雅间和最优惠的折扣，服务员自然做不了主，就僵持不下。早有人暗中打了电话给楚子高，谁知过了半天也不见楚子高现身。


    
夏想知道楚子高也没有办法，就想拖延时间，等他们闹够了觉得没意思了，自然就会离开。楚子高在燕市也认识一些方方面面的人物，但总不能大事小事都开口求人，人情欠得越多就越难还，所以他宁愿当缩头乌龟。


    
夏想一拉曹殊黧，意思是让她和他一起悄悄上楼，曹殊黧不知是会错了意还是故意为之，竟然分开众人，一下子站在三个人面前，双手叉腰说道：“三个大男人和几个服务员吵什么吵，真没出息。”


    
麻杆正要破口大骂，一扭头发现是曹殊黧，一双眼睛顿时眯了起来，贼兮兮地笑道：“妹妹，怎么是你？想哥哥了不是，一路上哥哥可没少念叨你，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你竟然主动送上门了，我说黑子、徐镜，今天可不能再放走了她。”


    
夏想摇摇头，心想曹殊黧是不是人傻胆大，怎么敢主动去招惹这些东西？他越众而出，挺身站在曹殊黧身前，说道：“谁敢动她一根毫毛？”


    
曹殊黧冲夏想做了个鬼脸，好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缩着身子躲到夏想身后，还将小手放到他的手中，悄悄在他耳边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又上当了，夏想苦笑，不过明知道是当也得上，他要是不挺身而出保护曹殊黧，还算什么男人？


    
一见夏想，麻杆大怒：“黑子、徐镜，给我打，往死里打，出了事算我的。”


    
本来夏想很看不起麻杆仗势欺人的德性，认为他不过是一个喜欢拈花惹草、无所事事的二世祖，不想一开口就敢说出往死里打的狠话，不由心头火起。本来只本想震慑他们三人一下，让他们知难而退就行了，谁知道竟然猖狂成这个样子，再想到他两次对曹殊黧出言调戏，心中就火冒三丈。


    
他轻轻一推曹殊黧，回头瞪了她一眼：“离远点，别伤着你。”


    
夏想语气很严厉，带有不满和责备的意思，但关切之意却溢于言表，曹殊黧听了却非常受用，低着头，一双大大的眼睛无辜地望向夏想，使劲点了一下头：“嗯！”


    
真要在大厅里打起来，打坏了东西是小事，误伤了客人影响太坏，夏想一伸手说道：“走，到外面动手，里面太狭窄了，我怕打你们打得不过瘾。”


    
几个小子果然一激就火，叫嚷说道：“靠，牛呀你，一个打三个，还敢吹牛。”


    
“到外面最好不过，看哥们怎么收拾你，狗日的，今天我要打得你跪地求饶，再泡你的妞。妈的，今天赚到了。”


    
曹殊黧唯恐天下不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柜台上拿出一杯白酒，递向上前：“要不要喝一口酒再动手，借酒壮胆。”


    
麻杆一把从曹殊黧手中抢过酒瓶，打开瓶盖，一仰脖喝了一大口，哈哈大笑：“这妞不错，上道，哥哥我越看越喜欢你，等着啊，等我收拾了你的小白脸，再好好收拾你。”


    
曹殊黧如同见了大灰狼的小白兔，又躲到夏想背后，一副胆怯惊恐的样子，更惹得三个人狂笑不止，好像得了多大的便宜似的，三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几下将一瓶酒喝得精光。


    
麻杆最后一个喝完酒，酒壮怂人胆这话一点没错，他狠狠地将酒瓶摔到路边，一抬右腿就一脚朝夏想的小腹踹去，又快又狠，要是一脚踹实，夏想非得被一下踢到马路上不可。


    
曹殊黧吓得花容失色，脸都变白了：“怎么说打就打，不能等一会儿再动手？对不起夏想，我没想到他们这么不讲理。是我害了你……”


    
夏想哪里还顾得上多想曹殊黧说些什么，轻轻跳到一边，躲过了麻杆的一脚，顺势左腿一勾就绊在麻杆的左腿之上，然后用力一牵——右腿踢出还来不及收回的麻杆顿时重心不稳，“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摔了个屁股墩。


    
黑子见夏想一动手就将麻杆放倒，他仗着身强体壮，挥舞着拳头朝夏想扑来，想要凭借体力上的优势，就算硬撞也要将夏想撞倒。夏想才不会和他硬碰硬，身子一矮，一低头躲过黑子的一拳，错身之时，右肘向后一捣，正击中黑子的后背。黑子正向前冲，后背吃力，猛地向前冲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戴着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的徐镜不知何时悄悄来到了夏想的背后，手中拎着一块砖头，趁他不注意，突然跳起抡圆了胳膊就朝他的头上砸去，骂道：“王八蛋，看我不打死你。”


    
夏想没想到看上去最文明的眼镜人反而最阴险，他向前一扑，猛然躲过了背后的偷袭，心中大怒，虽然他自认身手一般，但对付这三个草包也应该绰绰有余，只是一时大意没留心眼镜男动向，一不小心竟然差点让他偷袭成功！


    
一回身右手一削，一掌砍在眼镜男的手腕之上。眼镜男大叫一声，疼得一哆嗦，手中的砖头扔在地上，捂着手腕蹲在地上，直不起身。这时曹殊黧也冲到夏想面前，急得眼泪汪汪：“夏想你没事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有害你的意思，我是想整治他们一下，想了一个计策，没想到孙安到现在还没有来，真是气人。我一定要好好骂他一通。”


    
夏想虽然不知道曹殊黧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不过打了就打了，当一回护花使者也没有什么，何况这几个浑蛋小子也确实不是个东西。刚才他出手也留了分寸，也是不想将事情闹大。算算时间，楚子高再不出现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会让他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


    
楚子高急巴巴地分开人群，领着两个膀阔腰圆的年轻人来到夏想面前，他满头是汗，急得不得了：“不好意思，小夏，这几个人闹事怎么好让你替我出头？有没有伤着？真是万幸，万一你要伤着一点，我可成了大罪人，光是李总也非得埋怨死我。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主要是刚才没找到人。”


    
替曹殊黧出头被楚子高误认为替他解围，夏想也没过多解释，只是悄声问楚子高：“这几个人什么来历？”


    
楚子高苦着脸，小声说道：“最瘦的那个叫郑杰，是北仓区工商局副局长的儿子，胖子叫卫国，是北仓区城管局局长的儿子，戴眼镜的叫徐镜，他妈妈是区教育局局长。以前楚风楼开张的时候，求郑杰和卫国两个人的爸爸郑自成和卫兴办过事，就送了他们一人一张金卡，你也知道，时过境迁，最近没怎么和他们打交道，卡过了期限也没有再给他们送，谁知道这三个小子也敢上门欺负到我的头上来了……”


    
想起刚才三个人打架的风格，倒也正符合他们老子各自的身份：工商横，城管硬，教育阴人不要命！


    
夏想想了一想，说道：“报警吧。”


    
“警察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只见一辆警车风驰电掣般冲到眼前，一个急刹车响起刺耳的轮胎声，车还没停稳，就见一名警察从车上跳了下来，大喊：“殊黧，殊黧，你有没有事？我没来晚吧？”

第37章 曹殊黧也有关系网


    
曹殊黧紧紧抱着夏想的胳膊不放，冲来人喊道：“孙安，你再来晚一步，我就被人抓走了。哼，现在才来，你已经没用了，自己回去吧。”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一身警服英姿勃发的孙安一脸谄笑，低声下气地说道：“殊黧，给我一个机会，我保证不让你失望。我真的是一收到你的短信就立马赶来了，这个时候正是下班高峰，路上堵车，晚上一两分钟也是正常情况，是不是？”


    
说话间，孙安的眼睛移到了夏想身上，又转身扫了一眼一个站着两个倒着的三个人，一脸狐疑的表情：“这三个人是你打倒的？”


    
夏想点点头，没有说话。曹殊黧在一旁得意地说：“正当防卫，一个打三个，厉害吧？”


    
孙安中等身材，不过走路之时双腿绷直腰板挺直，显然练过。他回头冲警车上下来的两个人说道：“这三个人酗酒闹事，当场行凶，先铐起来……”


    
眼镜男徐镜见势头不妙，知道来的警察和对方是熟人，急忙向前一步，悄悄对孙安说道：“误会，都是误会。哥们，给个面子，我们三个人在北仓区还算有点来路，大家别闹得太僵了，交个朋友。”


    
“误会？”孙安眼神闪过紧挨在一起的夏想和曹殊黧，心中堵得难受，气就不打一处来，“你们刚才三个打一个的时候，怎么不说是误会了？你们刚才调戏人的时候，怎么不说是误会？要是警察不到，你们还会继续误会下去，把男的打了，把女的抢走，是不是？”


    
眼镜男一听就知道警察故意找茬，心中暗暗找苦，没想到对方一个骑自行车的家伙，不但能打，而且叫来警察还认识，真要被抓进派出所，也太丢人了，就伸手从身上拿出一盒烟，赔着笑脸说道：“警察同志，抽支烟，听我说，我妈在区教育局工作，她是局长。另外两个哥们的爸爸一个是区工商局副局长，对了，马上要提正，另一个是城管局局长，大家都是圈内人，与人方便与已方便，是不是？”


    
眼镜男徐镜见孙安只是一个普通民警，说不定就是北仓区哪个派出所的人，说来说去总能找到认识的人说上话，再搬出他们三个家中的三尊大神，肯定会吓这个小民警一跳，烟递到一半，眼神中已经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意思是怎么着哥们，指不定你们领导还有事得求着我们家的大神呢。


    
孙安愣了愣神，摸了摸耳朵，没接烟，闷声说了一句：“你等会儿……”转身喊曹殊黧，“殊黧，有事请教你，过来一下。”


    
曹殊黧拖着夏想走了过来，一脸的不高兴：“干什么孙安？这点小事都办不成，直接抓走了关起来不就行了。”


    
孙安眨眨眼睛，看似挺憨厚的笑容透露着一丝古怪：“不是，有件事情我始终弄不明白，还得你来帮我。你说，区长算什么级别？”


    
“处级。”曹殊黧明白了什么，眼睛扫过眼镜男。


    
“那区教育局局长又是多大官？”孙安又问。


    
“科级。”


    
“科级是不是很小？”孙安一脸迷茫，看看曹殊黧，又看看一脸涨得通红的眼镜男，“比我爸的官大不大？”


    
夏想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小子太会装了，一看就知道他在故意演戏，戏弄那三个小子。


    
此时麻杆和黑子也被两个警察提了过来，两个人还不服气，嚷嚷着要打电话。


    
曹殊黧捂着嘴笑，一副计谋得逞的样子：“你爸是副厅级干部，科级上面是副处，副处上面是处级，然后再向上才是副厅。”


    
牛气哄哄的要打电话的麻杆和黑子一听这话，顿时闭上了嘴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的难以置信，却说不出话来。


    
“我靠！”孙安一拍大腿，大喊一声，“连绿豆都比不上的芝麻官，还敢在我面前装高官子弟，还差点把我吓唬住，这人算是丢大了！哎，我说历飞、何明，把这三个小子弄警车上去，省得在这里碍眼。一会儿弄到队里去，再给他按一条冒充高官子弟罪，看他老实不老实？”


    
眼镜男本来垂头丧气，被打击得灰头土脸，还以为抬出家里的大神可以充充门面，没想眼前这位家里有个副厅的老爸，怎么比？认栽吧。不过不对，他听出味道，又仔细看了看孙安的警服，喊道：“不对，我们打架是民事纠纷，应该是派出所的民警管辖，你是刑警，管不着我们。”


    
孙安拍了拍眼镜男的肩膀，嘿嘿一笑：“有点眼力，不愧戴着眼镜。历飞，我的任务完成了，交给你处理了。”


    
历飞瘦瘦弱弱的样子，也戴了一副眼镜，他来到眼镜男面前，严肃地说道：“我是民生路派出所民警历飞，你们三个请跟我走一趟。”


    
夏想暗暗称奇，孙安看着好像忽左忽右不着调，实际上粗中有细，行事严谨，他看了一眼停在楚风楼门口的汽车，认出了正是麻杆几人开的那一辆，就向前一步说道：“警察同志，作为一名遵纪守法的五好市民，我向警察同事反应一个情况。”


    
孙安眼睛一亮，急忙一把握住夏想的双手，说道：“我们警察就欢迎你这样配合我们工作的好市民，这位同志，有什么情况尽管反应，情况属实的话，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


    
曹殊黧将头扭到一边，实在忍不住笑。


    
夏想用手一指楚风楼门口的汽车：“警察同志，这三个人不但聚众行凶、调戏妇女，还违反交通规定，在步行街驾车，按照规定应该扣三分，罚款300元。还有他们涉嫌酒后驾车，对了，还有驾驶不符合规定的汽车上路，一下子触犯了这么多交通法规，真是令人发指，希望警察同志为人民的人身安全着想，严查违章行为。”


    
“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我没酒后驾车，我的车也好好的，全部符合规定。”麻杆气得浑身发抖，跺着脚大骂。


    
眼镜男还不服气：“这是交警的事情，你们刑警和民警也要多管闲事？”


    
被称为何明的年轻警察来到前面，他身高有一米八以上，微胖，笑眯眯地敬了一个礼：“同志，我是交警，请出示你的驾驶证，另外你的车右前轮没气，按照规定不能上路行驶，还有你酒气冲天，有酒后驾车的嫌疑……”


    
右前轮没气是夏想的杰作，在路口发生冲突时，他暗中将一把水果刀放到对方的前轮下面，车一开动就划破了轮胎，到现在才没气看来是扎得不深。


    
眼镜男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们三个完全不同的警种，怎么就凑到一块儿去了，不是故意整我们的吧？”


    
麻杆跳着脚喊道：“那个小妞是什么来头，哥们给我说一声，我给她赔礼道歉。”他心中的震惊自不必说，那个小妞穿的衣服好像也不是什么名牌，那个小子就更别提了，衣服一般，还骑着破破烂烂的自行车，他们怎么可能认识副厅级干部的儿子？那个小警察的老爸是副厅级，到底是哪尊大神？燕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副厅级干部也数不胜数，但同样是副厅级，权力上可是有天地之别。


    
小警察的老爸不会是副厅实权领导吧？

第38章 前路漫漫,来日方长


    
副巡视员是副厅级干部，省教育厅副厅长是副厅级干部，燕市副市长也是副厅级干部，同样是副厅，其中差别可是大多了。


    
眼镜男徐镜泄了气，冲麻杆和黑子说道：“算了哥们，人家不管是级别还是手段都比我们高了太多，认输吧……”


    
孙安皱了皱鼻子，没理几个人，一脸严肃地挥挥手，对周围的人群说道：“散了，都散了，别看热闹了。”


    
一转身却又换了一副嘴脸，笑嘻嘻地对曹殊黧说道：“殊黧，对处理结果还满意不？”


    
曹殊黧不满地“哼”了一声：“幸好夏想没受伤，否则我饶不了你。好了，快走吧，别在我面前碍眼了。对了，我的同学夏想，以后他有什么事情，你就按照对待我的标准照顾他，别让他吃亏就行。”


    
孙安酸溜溜地说：“同学？别装了，躲躲藏藏的不说实话，就直接说男朋友不就得了，我已经被你拒绝无数次了，早就习惯了承受打击。不过话又说回来，殊黧，我们青梅竹马，你真的一点也不考虑一下我？”


    
曹殊黧一扬手，抬脚就要踢：“你还想找打不是？忘了以前怎么收拾你了？长大了就敢还手就敢不听话了？”


    
孙安举起双手投降：“得了，你是老大，从小到大你就是一直当我的老大，欺负我没完，我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偏偏就听你的话？唉，孽缘，我上辈子欠你的还不行吗？我走了老大，以后随叫随到，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绝对好使。”


    
又冲夏想点点头：“行呀兄弟，有两下子，让殊黧这么听话，我认识她快十几年了，都没见过她这么温柔过？对了，你身手不错，有时间咱们过过手。”


    
孙安嬉笑怒骂的脾气很对夏想胃口，他和孙安客气几句，又交换了电话。本来楚子高还要留孙安等人吃饭，不过孙安显然对楚子高没有兴趣，看都没看他一眼，摆摆手就走人了。楚子高不甘心也没有办法，刚才他也是听得清清楚楚，知道年轻警察有一个副厅级爸爸。


    
副厅级，不管是什么官，最起码级别不低，相当于副市长了，要能结识上该有多好，楚子高不无遗憾地想。不过他随即想到，夏想的女朋友能将副厅长的儿子呼来喝去，恐怕也有背景，按照正常的级别分析，她爸爸至少也应该是厅级干部才对。


    
厅级不一定就比副厅级职权大，关键还要所处的位置和手中的权力，不过楚子高乱猜一气，还真让他猜对了。


    
吃饭的时候楚子高亲自作陪，又说了一大堆表示歉意的话，见对副厅级干部的儿子孙安毫不客气的曹殊黧，小意温存地坐在夏想旁边，乖巧听话得像一个小媳妇，楚子高对夏想除了佩服之外，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敬畏之感，似乎觉得一点儿也看不透他。他只是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没有根基，没有背景，就算他马上就成为了县委书记身边的红人，但是一个县委书记在燕市这个省会城市根本不值一提，太多的厅级和省级高官都数不过来，谁会将一个县委书记放在眼中，更不用提他身边的人。


    
但正是这个不起眼的年轻人，就让市政府秘书长高海打来电话向他暗示，其中不乏有对他的提携之意，而且他身边的女朋友，让一个副厅级干部的儿子跑来跑去，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却对夏想又表现出相当的耐心和温柔，而夏想坦然受之，没有一点受宠若惊的样子，到底是他也有深厚的背景还是人傻胆大？


    
楚子高再看夏想时的眼光，除了热烈之外，还有一丝讨好的意味。


    
饭一吃完，楚子高就十分爽快地先付了两万元的定金，只等效果图出来后，再付剩下的一万元余额。


    
对夏想给她的一万元，曹殊黧推辞不要，夏想却不同意，劝她说道：“这是你的劳动成果，应该得到的，凭什么不要？你可以用这些钱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以理直气壮地对曹伯伯说你自己也能赚钱了，完全是凭真本事。”


    
曹殊黧推脱不过，只好收下。两个人商定明天继续讨论效果图的细节问题，争取三天之内出图。曹殊黧边走边和夏想说她的一些设计思路，虽然在夏想看来有些幼稚有些保守，但不乏也有闪亮点迸现。夏想就一一点出她的不足之处，总能让她微一沉思就露出脸惊喜，看向夏想的目光就又多了几分内容。


    
将曹殊黧送到建委宿舍的门口，夏想挥手告别时，曹殊黧忽然一脸局促地站到路灯的阴影下，问道：“你怎么不问问孙安是谁？”


    
夏想不是不想问，而是不想冒然问起，听曹殊黧一说，嘿嘿一笑：“对了，孙安是谁？”


    
“你……”曹殊黧躲在暗处，看不清楚她的面容，不过听起来她的声音有些异常，“今天真的要谢谢你，夏想，我不过是想让孙安过来收拾几个坏蛋一顿，好让他们收敛收敛，没想到他们太坏了，二话不说就动手了。要不是你有点本领，肯定会被他们打伤。其实你用不着替我出面，我有办法撑到孙安他们过来……”


    
夏想笑了笑：“傻丫头，你和我在一起，有人欺负你，我不站出来，还是男人吗？别说他们就三个人，就是十个人，我也得硬着头皮冲上去，牺牲我一个，幸福你一人，对不对？”


    
“讨厌！”曹殊黧“噗哧”笑了，她从黑影中站出来，眼中亮晶晶的，看了夏想一会儿，扬起右手和他再见，“明天十点过来也不迟，我今天累了，明天要睡睡懒觉。忘了告诉你，孙安从小和我一个大院长大，我一直欺负他，他特别怕我，也很听我的话，我和他之间像是纯净水一样，他嘴上说对我有意思，其实我知道他也就是说说而已，根本就当我是妹妹，我也从来当他是小跟班。”


    
夏想挠挠头，指着自己鼻子说：“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好像和我没有关系！”


    
曹殊黧一时气极：“你成心想气我是不是？不理你了。”转身像一只蝴蝶一样轻快地跑走了。


    
夏想傻呵呵笑了一会儿，摸了摸口袋中的一万元钱，心情就更加愉快了，飞快地骑着自行车赶回出租屋。今天的收获不可谓不大，他现在清楚地知道，即使曹永国还是按照原来的进程，仕途受挫当上测绘局局长，以他在局长位置上十几年的经营，在燕市也是人脉深广，有许多盘根错节的影响。单是今天曹殊黧上演的一处好戏就让他看清了一点，平民有圈子，高官也是有大小不等的圈子。他今天的所见，不过是庞大的关系网的一角而已。


    
只是想到他和曹殊黧之间似乎越来越有走近的可能，不免又让人有些头疼，也不知道他内心深处在拒绝着什么。想了半天想不通，夏想索性放下不想，走一步算一步。


    
前路漫长，来日方长。


    
一直等夏想走远，曹殊黧才从阴影中闪出身来，凝视夏想远去的背影，心中莫名生出一种伤感，一种难舍的情怀。夏想，偏偏他刚出现就要离开，就要远去坝县，为什么会这样？真的没有选择么？曹殊黧轻轻地掂着脚尖回到家里，推开门的一瞬间她突然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

第39章 暴露的意外事件


    
第二天夏想给李丁山打了一个电话，问他有没有事情要交待。李丁山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说放他几天假，7月14日一早到公司找他即可。挂断电话，夏想笑了笑，感觉李丁山好像从公司失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现在的他应该正和他庞大的关系网在沟通，毕竟将要成为一县的一把手，除了意气风发之外，恐怕想的更多的如何在任内做出升迁的政绩。


    
夏想则想在离开燕市之前，尽快将他手中有限的资源最大化，至少也要和曹永国的关系稳固下来，况且现在曹永国也正处在关键时期，一步走顺则可能前进一步，一步失误则会到测绘局养老，想必他也焦虑不安。


    
想了一想，他还是给肖佳打了个传呼。不出一分钟，肖佳就回过了电话，是个手机号。


    
肖佳在外面租了一家办公室，找了几个暑假打工的大学生帮她抄写信封，校对书稿，现在已经处在二校阶段，再有两个月左右就会正式出版。肖佳的声音懒洋洋的，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慵懒味道，她听了夏想说要跟随李丁山一同前往坝县，沉默了片刻，突然很大声地笑了起来：“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的志向是做官，是想做贪官还是清官？”


    
夏想没回答她的问题，却劝她说道：“只此一次，别有下次了。你手中有了钱，凭你的头脑肯定可以做正当生意，赚合法利润，毕竟来日方长……”


    
“还没当上官就一副官僚的口气跟我说话了？”肖佳咯咯地笑，“你是关心我还是担心我？或者说，有什么想法不成？”


    
不得不说肖佳的声音也极具魅惑之力，夏想看不到肖佳的表情，但可以想象到她红唇娇艳，意态慵懒，媚态毕露的诱人风姿，有些女人就是天生媚骨，此话不假。


    
不等夏想说话，肖佳又急急说了一句：“我还有事，先挂了，你临走之前我们见上一面，有事对你说。”


    
赶到曹家时，正好上午十点，曹永国不在家，开门的是王于芬。王于芬对夏想的到来十分热情，招呼他坐下就冲楼上喊：“黧儿，夏想来了，别睡了懒丫头。”


    
出人意料的是曹殊君听到声音急忙从房间里出来，穿着大裤衩，一只脚还没穿鞋，兴冲冲对夏想说道：“行了夏想，没看出来你还真有两下子，一天就赚了两万块，这样下来一年不是要赚700多万？好家伙，明年你就是千万富翁了。”


    
夏想对曹殊君谈不上好感，但也知道他们这类人的通病是浅薄加无知，见他一脸兴奋，不忍当头泼他一头凉水，就笑道：“帐不能这样算，这样的机会不是常有的，只能是偶而遇到。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的好事降临到一个人的身上？只有不断地努力，才有成功的可能。”


    
一句话打消了曹殊君的热情：“总要努力，多累呀，没意思。”说完转身坐在沙发上，再也提不起说话的兴趣。夏想暗笑，他就是想让曹殊君闭嘴。


    
曹殊黎睡眼蒙眬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粉色睡衣，一边走还一边揉着右侧的乳房，自言自语地说道：“怎么总是趴着睡压着右边这个？时间长了，会不会一个大一个小？要是两边不一样大，怎么见人呀，太丑了。”


    
夏想忍住笑，这丫头真没形象，不过又可爱得让人怜惜，他站起来，笑眯眯地说道：“早呀，殊黧。”


    
曹殊黧好像才醒过来一样，愣了一愣，随即大喊一声：“臭夏想，死夏想，坏蛋，色狼！”然后一转身飞快地跑上楼去，因为动作过快，带动裙子飞起，露出了白生生的大腿。


    
听到曹殊黧的惊叫，王于芬从厨房中跑出来，一脸惊讶：“出什么事了？”


    
夏想一脸无辜，想解释又觉得无从说起，只好尴尬地说道：“刚才殊黧下楼，没洗脸……”


    
王于芬不相信，一脸怀疑地又看曹殊君，曹殊君倒是出乎意料地站在了夏想一边：“没什么，姐姐她说梦话，不关夏想的事情。”


    
王于芬还不相信，又上楼问曹殊黧去了。曹殊君向夏想邀功：“怎么样哥们，够朋友吧？记得欠我一顿酒，什么时候等我有空就找你。”


    
“没问题。”夏想一口答应，曹殊君本质上不坏，就是人懒一点再加上目中无人，还有调教的可能。


    
估计王于芬也没问出什么，下楼后冲夏想笑了笑，又去忙活什么去了。


    
曹家的房子足够大，有一间房间没人住，就支起画架，临时充当了曹殊黧的工作室。夏想和曹殊黧忙碌了两个小时，差不多完成了一半的底稿。两个人具体到一条长椅、一棵树甚至一朵花的位置也要讨论一二，总之工作很认真，气氛很热烈。


    
“夏想中午别走了，一起吃饭。”让所有人吃惊的是，这一次是一向对夏想没有好脸色的曹殊君主动提出留夏想吃饭。


    
午饭后，两个人没有休息，又继续工作。夏想的想法奇特而天马行空，许多设计思路闻所未闻，总能让曹殊黧觉得无法接受的同时，又往往眼前一亮，发现了其中的微妙之处，总能给她意外之喜，体会到了“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奇妙感觉，让她的设计思路获得了空前的冲击，又给她带来诸多超前的收获。


    
又用了一下午，两个人总算完成了底稿。不得不承认，休闲广场的底稿超出了夏想的预计，比他设想得还要好上许多，他用一些超前的想法来引导曹殊黧，而曹殊黧领悟能力很强，又能结合具体场地将他的想法融会贯通，可以说，两个人合作的设计就算拿到省城的规划设计院，也算是一流的水准。


    
曹殊黧端详着她的作品，脸上流露出一丝荣光，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让她意识到原来自己还是一个有才华的女子，以前怎么没有发觉到她心中蕴含着这么多的灵光和火花？想到自从夏想出现在她面前之后，带给她越来越多的惊喜，越来越多的感动，她不禁心跳得有些发慌，偷偷看了夏想一眼。


    
夏想也正在出神地欣赏着设计图的底稿，从侧面望去，他鼻子高耸，脸上线条既硬朗又不失柔和，眉毛又浓又密，而且他的睫毛又黑又长，更衬托得眼睛格外明亮。曹殊黧没来由地一阵慌乱，原来他长得一点也不难看，除了肤色有点黑之外。


    
男人长得太白就成了小白脸，谁会喜欢？夏想健康的肤色，俊朗的外表，温和的脾气，成熟而稳重的性格，怎么是那些轻浮冲动的大学生所能相比？曹殊黧双眼迷离，又想起刚才下楼时被他看到揉胸的样子，不由地脸红过耳，羞得抬不起头。


    
楼下传来有人开门的声音，曹永国回来了。

第40章 和曹局长的关系再近一步


    
夏想并没注意到曹殊黧的异常，下楼和曹永国打招呼。曹永国脸色不太好，眉宇间隐隐有一丝忧虑。夏想一愣，莫非是高成松开始动曹永国了？


    
夏想确实猜对了。曹永国今天一上班，就听到了要调他到测绘局当局长的传言。虽然早先在卢部长那里已经听到了一点风声，但还仅限于少数的高层知道，现在在单位里已经有人公开议论，可见是有人故意放出的消息，无风不起浪，既然有人放出消息，一般来说，调动的事情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尽管早已知道了调往测绘局的事情不可逆转，卢部长也亲口说了他也无能为力，曹永国也就绝了心思，毕竟以他的能量，还左右不了省里常委会的决定，何况常委会的常委，肯为他说话的也没有几个。而且更让人气馁的是，据说让他挪动位置，是给高成松的人让路。


    
高成松在燕省一言九鼎，没有人敢反抗他的旨意，要是顺从的让路还好，要是表现出不耐和反对，他一怒之下，就有可能直接将他调到建委去管后勤。


    
测绘局？曹永国无奈苦笑，说起来和城建局是平级，但城建局下辖全省100多家大小建筑企业，实权在握，测绘局只有一个省局，下面没有腿，各地市也没有对应的机构，他几乎就是一个光杆局长。


    
原本在高成松未来之前，卢部长也做通了其他几名常委的工作，准备要提他当建委主任，可是现在，却被发落到了测绘局，曹永国失落的心情可想而知。


    
去测绘局又不比城建局，曹永国决定不带任何人上任，只身前往。不过他用惯李洁夫了，就含蓄地征求了一下他的意见，李洁夫倒是痛快地一口答应了，愿意跟他带测绘局。曹永国对李洁夫的念旧感到安慰，决定一到测绘局就帮他解决住房问题。他听说测绘局别的没有，倒是有不少闲置的住房。不出意外的话，他就要在测绘局养老了，不求无功但求无过，利用手中权力弄几套房子到手，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一回家见到夏想，曹永国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想起了夏想背后的李丁山，李丁山背后的宋朝度，不知怎么，他脑中闪过一个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按说以他现在的年龄和阅历，还有为官多年的经验，早就过了冲动和冒险的阶段，为什么还会有不合常规的念头？


    
曹永国转身进了书房，说了一句：“夏想你进来一下。”


    
曹永国的书房藏书不多，多是建筑、规划类的图书，布置也很简单，一张宽大的书桌，一把沙发椅，一排真皮沙发。他坐在沙发椅上，点燃一支烟，将烟盒向前一扔：“抽烟自己拿。”


    
夏想摆手，他烟瘾不大，可抽可不抽时就不抽。曹永国叫他进书房是头一次，而且是一脸严肃摆出一副长谈的样子，虽然一直期待这么一天，不过他还是有些紧张，静默地等曹永国开口。


    
“夏想你走的路子是对的，比我当初的选择强，直接跟李丁山下到基层，从基层一步步做起，基础好，眼界高，慢慢培养大局观，总有一天也会有主政一方的机遇来临。不像我，一直在行业内，视野太受局限了，平常接触的也多是行业内的领导，想要进步也不容易……”


    
曹永国说的是实话，早年卢部长也曾经想帮他调到地方上当一任市长，哪怕是偏僻的穷市小市，努力了几次，还是没有成功，症结在于他没有在地方上主政的经验，当然也与在省里没有强有力的支持有关系，卢部长力挺曹永国，奈何孤掌难鸣，最终只好作罢。


    
上一次夜谈，曹永国假装无意中提到宋朝度，卢部长也没多问，只是简单说了一些宋朝度的情况。宋朝度也是燕省人，30岁之前一直在燕市审计部门当科长，他的意外转折就在30岁时，直接由科长升到了燕市郊县的县委书记，不但两升两级，而且还直接外放为县委书记，跨度之大，力度之猛，让所有人的瞠目结舌！


    
此后宋朝度一路官运亨通，从县委书记当到市长，又由市长到市委书记，最后到了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


    
卢部长也听到了消息，说是宋朝度将要失势，丢了常委的头衔，改任省委农工部长。他也是隐约听说宋朝度在京城有人，至于是谁，却并不清楚，不是宋朝度隐藏得太深，就是他背后的人身份太过神秘，总之只有传闻，再有他也和宋朝度关系一般，没有深交，对宋朝度的事情所知不多也实属正常。


    
事后曹永国也推测宋朝度既然京城有人，为什么还保不住常委头衔？思来想去，他估计要么是宋朝度的背景不如高成松强硬，要么就是宋朝度以退为进，另有打算。


    
曹永国所说的有关宋朝度的情况，许多是夏想以前所不知道的。夏想不敢肯定宋朝度退下来的真正内幕，只是在后世听民间传言是被高成松排挤所致，或许事情真相远比外界流传的更曲折更让人无法猜测。


    
曹永国抽完一支烟，起身打开窗户，凝视窗外。窗外有几棵大树郁郁葱葱，正好遮挡住远处的风景，不过也换来一片难得的清静和幽雅。此时暮色四合，轻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别有一番情调。


    
“李丁山和宋朝度之间的关系……怎么样？”曹永国的脸色淹没在窗外的夜色之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夏想微微一怔，说道：“我一直没有见过宋朝度，不过经常接到他打给李丁山的电话。他和李丁山还有高海都是同学，但李丁山和高海在一起吃饭时，从来没有提过宋朝度……”


    
夏想的言外之意曹永国自然明白，不过他仍是不太肯定地问了一句：“高海？市政府秘书长高海？”


    
得到夏想肯定的回答之后，曹永国更加肯定了他的判断，宋朝度对李丁山比较欣赏，对高海则保持一定的距离。要说宋朝度失势之后，想要培植势力，高海远比李丁山有优势，为什么他偏偏要选择没有从政经验的李丁山，难道仅仅是因为李丁山有在国家级报社工作的经历？


    
会不会是李丁山还有不为人所知的背景？


    
不知不觉，曹永国就有意无意地认为，他已经有了可以和李丁山认识进而和宋朝度接触的桥梁，而这个关键的桥梁，就是眼前坐着的夏想。而仅仅在不久之前，夏想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初入社会的大学生，还带着青涩和腼腆，甚至还有点自卑，比起现在的他可谓有天渊之别。现在的夏想不但成熟稳重，而且思路清晰，为人处世非常沉稳，不但搭上了李丁山这条线，受到了李丁山的器重，而且听他的口气，还和高海有过来往。


    
曹永国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夏想所做的一切，尤其是昨天晚上曹殊黧回家之后，告诉他夏想从楚子高手中赚到的设计费用是三万元时，他更是震惊莫名。夏想虽然是建筑学院的学生，但他毕业后并没有从事建筑行业，一个酒楼老板怎么会出到三万元的高价，请一个既非专家又非专业的人来设计休闲广场的效果图？而且听曹殊黧话里话外的意思，楚子高明显有讨好夏想的意思。


    
夏想凭什么？

第41章 高干也是平常人


    
曹永国想不通夏想凭什么大受欢迎和器重，要是他知道李丁山弃商从政也是受了夏想的鼓吹，楚子高之所以请夏想设计效果图，也是看重了夏想的潜力和得到了高海的暗示，也不知道他会是怎么样一副惊讶的表情！


    
曹永国23岁时，还在工地上当一名普通的技术员，一直干到30岁才提为项目经理。当然他心中不解归不解，对夏想除了好奇之外，更多的是想和他建立一种密切的合作关系。


    
自然身为局长的曹永国，不可能直接提出让夏想介绍他和李丁山认识，这样也太落了下乘。他关上窗户，坐在夏想的对面，下意识一伸手，夏想见状急忙将烟递了过去，笑着说：“曹伯伯还是少抽点烟好……”


    
夏想不但沉稳，还十分机灵，曹永国心中对他的喜爱又多了一分，哈哈一笑说道：“戒不了了，抽了几十年了，一是上瘾，二是成了一种习惯，人的习惯最难改掉……”抓过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夏想，我可能要到测绘局去了。要是还在城建局，或许还可以到坝县看上一看，看看有没有可以合作的城建项目，到了测绘局就难说了，恐怕只有等重新绘制地图的，才有可能到坝县看你喽。”


    
“我倒是好说，李总以后到了坝县，他职责在身，不能常回燕市，但和燕市的联系不能断，我估计少不了来回跑腿。不过李总在燕市也有根基，他也常会回来看看的。李总是文人出身，有儒雅之气，曹伯伯是学者型领导，和李总应该能有共同语言，一见如故也说不定。”


    
只要结识了李丁山，就有了结交宋朝度的可能，曹永国虽然有些遗憾时机不对，宋朝度也将要失势，就算他肯帮他，也是力度不大。不过宋朝度毕竟还是省委农工部部长，最主要的他还年轻，在官场上，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


    
“夏想，好好干，踏踏实实做出实事出来，不可因为领导的信任而放纵自己，也不可因为领导的冷落而放任自己，时刻要戒骄戒躁，脚踏实地，最终你会有成功的一天。只要曹伯伯还在，就一定会尽最大可能帮助你。不过丑话可要说到前头，有人帮是一方面，最主要还是要靠自己的真本事。”曹永国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背着手，十分严肃地说出了这番话。


    
夏想站起身，洗耳恭听，态度恭谨而谦逊。他知道，曹永国肯郑重其事地说出这几句话，是从内心深处认同了他，将他纳入了利益集团的圈子之内，算是对他能力的正式认可。


    
一个人年轻不要紧，没有级别也不要紧，要紧的是，他具有什么样的影响力，能够影响到什么级别的人所下的决定，有没有领悟力，懂不懂得做人，很显然，夏想在曹永国心目中，已经由求他办事留在省城的大学生，成功地转变为大有前途的有为青年了。


    
也许在外人眼中，曹永国是高高在上的一局之长，是厅级高干，至少在夏想刚刚接触他的时候，也被局长的光环刺得晃眼，当初求他帮忙要留在省城时，几次登门，他都不敢正视曹永国。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下来，又是直接在家中见面，少了在局里机关时的压抑，多了在家中的随意，在他面前也慢慢褪去了局长的权威，让他真切地感到，人前人后风光威风的高官，在家里，也不过是一个普通长辈，一个有着喜怒哀乐的老人，一个活生生的有烦心有忧愁有开心的有血有肉的人。


    
晚上又在曹家吃了一顿晚饭，王于芬的热情好客让夏想感到不好意思，曹殊黧却大呼王于芬偏心，都把好菜给了夏想吃，曹永国则在一旁笑吟吟地不说话。


    
走的时候，曹永国主动提出让曹殊黧送夏想下楼，让他颇有受宠若惊的感觉。曹殊黧和夏想约好后天见面，明天她利用一天时间给效果图涂色。正好涂色也不是夏想的专长，他就偷懒休息一天。


    
说是休息，哪里有休息的时间？夏想整整一天都用在整理和消化坝县的资料上面，虽说不敢百分之百地记住所有资料，但至少也要做到记住一个大概。李丁山说是给他放假，但他却没有时间给自己放假，坝县的贫困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坝县的官场之水到底有多深，怕是李丁山心中也没有底。


    
直接由省城空降到坝县当县委书记，看似风光，其实空降过去之后，在当地没有任何根基，如果没有一些手段，别说做出政绩，三年之内能不能打开局面还得两说。


    
夏想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李丁山，但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也不知道宋朝度是如何具体操作的，从省里向坝县空降县委书记，肯定要通过章程市委和章程市委组织部，能够强力直接安排一个县委书记下去，宋朝度对章程市的影响也是不小，依夏想猜测，不是市委书记就是市长，二人之中必有其一是宋朝度的人。


    
他又抽空给冯旭光打了一个电话，先是感谢他送的手机，少不了客套几句，然后又旁敲侧击问了一下现在的工程进展情况，有没有新的股东加入，等等。


    
佳家超市的工程因为李红江的主动和热情，保质保量地提前一个月主体封顶，现在正在室内装修，两个月内就可以开张营业。上次夏想提出的预售超市主要位置使用权的想法，经过冯旭光的运作落到了实处，结果大大出乎冯旭光意外的是，他竟然在短短时间就拿到了300万元的资金，可以说，预售的效果远超设想，着实让他大喜过望，同时又对夏想多了几份佩服和好奇，他怎么就想出这么一个绝妙的点子，问题是，众多厂家还十分认可这种预售。


    
其实燕市的发展比沿海发达城市要晚上十年左右，可以说九十年代末期这种方法在南方大城市的新建超市中，早就屡见不鲜了。只是隔了地域又被夏想打了个时间差，自然就有了惊人的效果。


    
冯旭光兴奋之意通过电话传过来，仍然能让夏想真切地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高兴。夏想笑着说道：“冯哥，你太容易满足了吧？你以后是做大事业的人，怎么能获得一点点成功就沾沾自喜，这不是你冯旭光举重若轻的大将之风呀？”


    
“得，你别埋汰我了，先告个罪，老哥我这些天实在是忙得脚不离地，事太多，一直没顾着跟你说预售使用权的事情，你要是觉得老哥怠慢了你，那是你多想了，不能怪我，哈哈。”冯旭光先扣了一顶大帽子给夏想，然后才问，“老弟，你问新股东是什么个意思？是想拿你手中的百分之十套现，还是有别的想法？”


    
夏想又不能明说省委书记的儿子会看中他的佳家超市，要强行占一部分股份，他耍了一个赖：“我身为股东，有权知道公司的重大决策，对不对？再说我也担心你不认帐，乘机吞没了我股份，我可就后悔得撞墙了。”


    
冯旭光又笑了一通：“现在资金都占用了，还真没大钱给你。老弟，你用钱的话说一声，十几万还是挤得出来的。”


    
夏想还真没想到，日后风行燕市的佳家超市，开始时也有如此资金短缺的时候，居然挤不出来几十万元。他相信冯旭光说的是实话，这个人，何时真何时假，拿捏得非常有分寸。虽然冯旭光说话嘻嘻哈哈，但他清楚，只要真有股东变动时，冯旭光一定会及时通知他。


    
他就是等高建远浮出水面的那一天。


    
刚刚挂断冯旭光的电话，夏想又意外地收到了文扬的传呼，说有急事。

第42章 从天而降的千万投资


    
文扬不知道夏想的手机号码，所以直接打他传呼。好像唯恐他不回电话一样，还特意加重口气，说是有特别紧急的事情。


    
文扬找他能有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夏想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想了一想，还是回了一个电话。


    
“夏想，我是文扬，你有没有时间来公司一下？”文扬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有什么事情就在电话里说吧，文总！”夏想淡淡地说道。


    
“也好，是这样的夏想，液晶大屏幕项目的地皮批了下来，不过我又接到市里的通知，说是火车站广场事关燕市的形象，我们设计的基建部分被市里否决了，市里提出了几个修改意见，我觉得你是建筑学院的高材生，重新设计基础部分的方案就交给你来做，如何？当然公司也不会亏待你，设计费用五万元。”文扬的口气迫切而且急促，说到最后五万元的时候，似乎又有意无意地提高了声调。


    
夏想听了却嗤之以鼻。


    
不是他不想赚钱，也不是他因为讨厌文扬的为人而非要和钱过不去，而是现在公司的财务状况他也是心里有数，帐面上别说有五万元，连三万元都拿不出来。真要是帐上有个几十万的话，文扬当初也不会不愿意接手公司。现在还拿五万元的设计费用来骗他，文扬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对不起文总，我真的没有时间来做这件事情，你可以直接找设计院的专家，他们经验丰富，能充分领会市里的意图……我还有事，要先挂了。”懒得跟他多说，夏想就想直接挂了电话。


    
“等等，等一下！”文扬急了，差点喊起来，“夏想你先别挂，听我说，听我说……我找到资金了，有一家大型财团愿意出资一千万和公司合作，条件也很优厚，公司现在有钱了，区区五万元的设计费用，不在话下。”


    
夏想惊得目瞪口呆，在他重生之后，在他成功说服李丁山放弃公司走向仕途之后，公司转移到文扬手中，历史竟然意外地出现了惊人的偏差——失去了银行贷款支持的公司，居然在文扬手中起死回生，找到了新的投资！


    
在燕市，能够一次性拿出一千万资金的大型企业并不多，文扬他真有本领拉来一千万的投资？夏想甚至不无恶意地猜测文扬不过是拿他开玩笑，但文扬的声音还源源不断地从话筒中传来，清晰可闻。


    
“夏想，你有没有在听？是真的，是南方一家控股公司主动联系的我……”后面的话夏想没有细听，不是不想听，而是觉得没有必要。最初的震惊和惊愕过后，他也就释然了，就算文扬真拉来资金，他还是不看好液晶大屏项目的前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未来十几年的发展变化，新兴媒体网络带来的冲击有多大，不知有多少贪官栽在网络迅速传播的惊人的影响力之上。


    
转念一想，文扬有了资金，更应该是理直气壮不可一世的嚣张态度，怎么会如此有耐心向他解释这么多，他应该恨不得将自己一脚踢开才解气，现在却又主动找他，还态度好得出奇，要送钱给他，中间肯定有什么猫腻。


    
夏想打断文扬喋喋不休的话，直截了当地问道：“文总，说实话你有了钱，更应该是财大气粗的口气，而不是非要求我这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再说我又不是什么设计专家，说说看，你找我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文扬的话被打断，有些不高兴，但想起事情的轻重缓急，还是强压心中怒火，问道：“小夏，你认识高秘书长？”


    
夏想恍然大悟！


    
肯定是高海插手了液晶屏项目，向文扬暗示了可以由他来做设计。高海虽然出自好心，是想回报他当初他提供给他的思路，当然也不排除他有更深一层的想法，但他也确实有些操心过度热情过头了，让夏想心中感激的同时，又有点哭笑不得。


    
“我和高秘书长有一面之缘，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记得我。”夏想是实话实说，以他目前身份，高海说认识他是抬举他，他要说认识高海，别人多半会笑他自吹自擂。


    
不过听在文扬耳中却变了味道，好像夏想是在故意炫耀他和高海的关系多亲密一样，文扬想起高海对夏想的称赞心中就非常不是滋味，夏想有什么本事？不过是一个不得志的大学生罢了，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被高海看来，居然对他赞不绝口，让他心中恨得冒火却又无可奈何。


    
地皮是借高海之手批下来的，身为市政府秘书长的同时，高海还兼任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主持市政府办公室的全面工作，分管着好几个要害部门，得罪不起。所以当高海暗示夏想的设计才能一流之时，文扬身为多年的团省委干事，没有这一点领悟领导精神的本事，以后官场商场都不要混了，干脆回家算了。他尽管不情不愿，也不得不急忙给夏想打电话，还要装出真诚无比的态度恳请夏想帮他设计新的图纸。


    
夏想最后还是婉拒了文扬，不过话也没有说死，说有可能的话会介绍一个比他还要出色的设计师给文扬，一定能够设计出让市里满意的方案。夏想也知道文扬不是看重他的才能，而是在意他的设计可以确保让市里满意，也就是说，让高海满意，只有他点头认可了，才能正式开工。


    
前思后想一番，夏想还是给李丁山打了个电话，含蓄地说了一下高海的举动，希望他能转告高海，他非常感谢秘书长对他的照顾，一定不会辜负秘书长的重托，圆满地完成任务，同时还要努力做出新的成绩给秘书长看。


    
李丁山连说几个“好”，听上去也是心情不错：“高海看重你，对你照顾，你就要做得漂亮一些，不要让他难堪才行，记得有什么好的想法要及时和他沟通，临走之前，我安排你们再见一个面。”


    
作为李丁山的心腹，现在的夏想已经有了李丁山所有的联系方式，也经过了李丁山的允许，可以随时联系他。


    
李丁山对高海和夏想的互动也是乐见其成，作为他最信任的两个人，夏想又是他以后和燕市联络的桥梁，他和高海关系融洽正是他所要想见的结果。让他欣慰和惊讶的是，本来他以为夏想要过一段才会被高海接受，没想到，只见了一面，高海就对他印象那么好，倒是让他省了不少心。


    
当然，如果夏想不主动打电话告诉高海背后的动作，高海也没有早早就给他说过他要适当对夏想表示一下，而是他通过第三方知道夏想和高海暗中来往过密，李丁山也会很不高兴。还好，夏想也好，高海也好，都向他明说了此事，让他心情格外愉悦。


    
又想起夏想既能干又忠心，在公司落魄时候不离开他，在成功劝说他从政后又谦虚谨慎，这样好的手下简直就是他迈向成功第一步的基石，李丁山一方面感觉自己眼光不错，运气很好，成功地从三建调来了夏想，另一方面也暗下决心，只要夏想尽心辅助他，只要他在位一天，就一定给他安排一个远大的前程。

第43章 解决曹家最后一个麻烦


    
今天已经7月10日了，离离开燕市只有三天时间了，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千头万绪也要从头做起，夏想也觉得有些头疼。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今天再去一趟曹家。


    
夏想的到来让曹殊黧既意外又惊喜，她差不多已经画完了效果图，正要做最后的收尾，正好夏想来了，就让他给她挑挑毛病。


    
夏想简单地将液晶屏项目的基建事情一说，他打算让曹殊黧接手设计，因为有他以前全程参与的基础，只需要在他设计的基础之上稍微做一些改正即可，并不需要太大的修改，因为建筑结构是经过严格计算的，真要更改的话会非常麻烦，现在改动的只是外观和装修部分，他也理解高海的意思，并不是简单的挑刺，而是要让基建部分既符合承重的实用要求，又要注重形象，毕竟位于火车站广场，建筑物太难看的话，确实影响城市形象。


    
以前的设计因为考虑到资金问题，在基建上要求以实用为主，并没有太多考虑美观和形象，高海的挑剔也在情理之中。


    
“啊……五万元的设计费，我开了学才是大二学生，一个人可挑不起这么重的担子，没有你的帮助和指点，我真的做不来。”曹殊黧虽然是局长千金，也是知道五万元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而且她学的是规划，对土建工程的设计并不拿手，要说让她做效果图，设计一下装修还是她的专长。


    
夏想只好又耐心地向她解释了一番，说是基建的设计他已经基本上完成了，不需要有什么改动，她需要的只是将外观改进得更漂亮更美观，就像给一个女人化妆一样，这应该也是女孩子最善长的事情。见曹殊黧眼睛转动，他知道她动了心，作为一个设计师，谁都想让自己设计的作品矗立在城市最显眼的地方，这是一种荣耀也是一种认可。


    
“找一家正规的设计院，图纸就挂在他们名下，交一万元的管理费就可以了。然后你设计完成之后，除了盖上设计院的公章之外，记得要署上我们两个人的名字，我在首位，你就委屈一下，屈居第二，好歹也是第二名，是不是？”


    
“什么第二名，说得好听，还不是末位？瞧你说得这么直白，好像我要和你争第一的署名一样，谁像你这么争名好利？就是不署我的名字，只要是你的事情，我也会帮你。”曹殊黧不知道想通了什么，圆圆的杏眼睁得大大的，水灵灵的闪着光泽，目不转睛地看着夏想。


    
夏想被她肆无忌惮的目光看得心神一荡，差点受不了她眼神中的火热，就打趣说道：“听你说得更是官面堂皇，明明是我给你介绍了个赚大钱的机会，你却要扮成一副帮助我的样子，还想让我记住你的好？”


    
曹殊黧眼中的柔情越来越浓：“钱归你，只要你记得我是在帮你就可以，你还有什么话说？”


    
夏想确实无话可说，曹殊黧没有千金小姐的傲气和颐指气使，心思剔透，又漂亮聪明，可以说一个绝好的女孩子，对他更是乖巧听话，从不乱发脾气，让他实在挑不出毛病，不过他现在还真没有心思考虑一场恋爱，不说他现在的身份有些尴尬，而且将要远赴坝县，也不知道要一去几年，前途未卜，又两地分离，想到杨贝不到半年的分开就提出分手，他不想再重演一场闹剧。


    
“我无话可说，既然你对我这么说，我一定会投桃报李，等我到了坝县，就给你寄一些土特产回来，让你吃个够，好不好？”夏想笑嘻嘻地说道，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讨厌，没正形，不理你了……”曹殊黧一脸嗔怒，转身就要出门，却差点和推门进来的曹殊君撞在一起。


    
曹殊君还是一副松松垮垮的样子，斜着眼睛看了夏想几眼：“对我姐动手动脚了？她要是愿意我没话说，她要是不愿意，你敢动强，看我不打扁你。”


    
“就知道胡说，滚一边去。”曹殊黧正有气没地方发，曹殊君撞到枪口上，腿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得，算我傻冒，自讨苦吃，你们继续鬼混……”曹殊君摇晃着正要出门，夏想却叫住了他。


    
“小君，想不想在假期里赚一万块？”夏想一直犹豫让谁陪着曹殊黧去做设计，免得让文扬打她主意，正好曹殊君也在家里闲着没事，姐弟二人上阵，曹殊君又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正好可以盯死文扬。


    
“一万块？”曹殊君双眼放光，一下跳了回来，“夏想，你别骗我，要是敢骗我的话，小心有今天没明天。”


    
夏想脸色一冷：“真想要赚钱的话，你就得老实一点，这个样子，怎么出去见人，怎么给别人介绍？怎么让大老板放心？”他有意打击一下曹殊君的嚣张气焰。


    
曹殊君脸色变得倒快，立刻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夏想，不，姐夫，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怎么样？我要是穿上西服，打上领带，那也是一个十足的帅哥，威风得很，肯定不给你丢面子……那个，那个一万块怎么赚？”


    
曹殊君被曹永国在钱财上面管得很严，手中没有几个零花钱，所以一听一万元的巨款，立即就将局长公子的身份抛到脑后，也不再觉得夏想比他低上几分，甚至还开口叫出了“姐夫”。


    
曹殊黧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上前就又用粉拳捶了曹殊君一记：“臭小子，真没见识，一万元就将姐姐给卖了？真是个白眼狼。”


    
“姐，夏想又帅又有才，说不定以后还是一个大款，你看他现在多能赚钱？这么好的姐夫不先认下，万一以后跟别的大胆泼辣的美女跑了，当了别人姐夫，我多吃亏，是不？姐夫，怎么个赚钱法，快告诉我。”曹殊君急得满地打转。


    
夏想呵呵一笑，就将液晶屏项目的基建设计一说，他让曹殊君全程陪同曹殊黧设计，主要任务就是保证曹殊黧的安全，文扬看在他的面子上，因为高海的原因，再加上如果知道了曹殊黧的身份，借他几个胆量也不敢对曹殊黧有所想法，但火车站是鱼龙混杂之地，指不定会有什么人想找不自在，曹殊黧肯定少不了去火车站现场，所以有曹殊君在身边，会好上许多。


    
设计费一共五万元，交给挂靠单位一万，剩下的四万元他本来是打算全部给曹殊黧，现在分一万给曹殊君，不过是一家人之间转手的事情，他又落个好人，何乐而不为？


    
曹殊君一听就一口答应下来，保护姐姐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还能额外得到一万元，简直就跟白捡的一样，他高兴地拍着胸脯说道：“我有两个兄弟是从小长大的发小，他们都在部队上，这两个小子会点拳脚，跟我关系铁得很，我叫上他们一起到火车站转一转，看谁不长眼！”


    
没想到曹殊君还挺上道，夏想就大大地夸奖了他一通，喜得他有点忘乎所以。


    
最后曹殊黧也不得不接受了现实，同意接手设计方案。夏想就直接给文扬打了电话，告诉他他已经找到了合作的设计人员，到时图纸上会署他的名字，明天就会带人和他见上一面。文扬没说什么，直接答应下来。


    
文扬的想法也简单，只要图纸上有夏想的名字，管他是谁的手笔，只要高海那里通过了就万事大吉。

第44章 可怜之人的可恨之处


    
除了曹殊君拿的一万元之外，另外三万元的分配按照夏想的说法是暂时放在曹殊黧手中，由她保存。曹殊黧自然愿意，认为这是夏想对她绝对信任的表现。等曹永国下班回来后，夏想将这件事情向他做了说明，曹永国微一考虑，也就点头同意了，只是再三交待夏想要多注意一些细节。


    
夏想知道，曹永国为官还算正直，不想给人留下以权谋私的不好形象。夏想并没有明说是市政府秘书长高海的照顾。


    
第二天正好是周六，曹永国就派车送夏想和曹殊黧去楚风楼交图。楚子高对效果图非常满意，当场就将剩下的一万元交给了夏想。夏想也没客气，收好后又说了几句话，就又和曹殊黧接上曹殊君，赶到了公司。


    
文扬见夏想领来的是一个明眸皓齿的美女，顿时眼前一亮，心思就活动起来。签下了早就拟好的合同之后，文扬将夏想一行人送到外面，见门口停着一辆奥迪，而且奥迪的牌照是百位数。当过干事的文扬自然清楚奥迪车的主人至少也是厅局级干部，再想到夏想和曹殊黧之间的亲密，还有对夏想十分青睐的高海，他不得不压下心中龌龊的想法，狠狠地心里将夏想痛骂了一顿，真是一个交了天大的狗屎运的小子，怎么好事都让他撞上了？真他妈的不公平！


    
这样一想，心中刚刚为找到巨额投资的巨大喜悦也消减了许多，等夏想一走，他来回在屋里转了半天，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越是浑身燥热，终于忍不住给肖佳打了一个电话。


    
夏想送曹殊黧姐弟回家，到了楼下本来不想再上去，转念一想又上了楼，先向二人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又将图纸上面一些关键的数据画出来，防止出错，最后说道：“殊黧，两天后我就要离开燕市前往坝县了，你记住，图纸的事情一定不能马虎，要用心做好每一个细节。还有，遇到不清楚的地方就给我打电话——对了，我过去以后会换一个当地的号码，到时会通知你。”


    
曹殊黧和夏想面对面站着，差不多和他同高，小巧的鼻子和迷人的嘴唇，离夏想近在咫尺，身上散发出诱人的体香，亭亭玉立一站，浑身上下流露出绝美的忧伤。


    
“还有呢？”她微微皱着鼻子，显然对夏想交待的事情不太满意。


    
夏想摸摸后脑勺，不明白她的意思：“还有什么？后面没有了！”


    
曹殊君捂着眼睛，推门出去：“受不了了，太肉麻了……”


    
这一次夏想没有留下来吃饭，他实在不好意思再白吃白喝，而且说一些离别的话题又容易引人伤感。向曹永国郑重其事地道别之后，他就离开了曹家。


    
曹殊黧没有送出来，夏想走到小区门口，忽然听到楼上有人喊他的名字。回头一看，曹殊黧推开窗户，探出身子向他用力挥手：“夏想，记着啊，过段时间我去坝县看你。”


    
夏想冲她摆摆手，默默地道了一声再见，就没有再回头，对曹殊黧所说的话也没有特别放到心上。去坝县看他？小丫头古怪精灵，不定能起了什么心思，她现在虽然放假，也不可能闲着没事前去坝县。


    
晚上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忽然接到了肖佳的电话，电话里肖佳泣不成声：“夏想，你，你，你在哪里？快来帮帮我……”


    
出什么事了？夏想大吃一惊，来不及多问：“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打车赶到肖佳所在的体苑小区，一路小跑上楼，刚敲开肖佳的房门，就被一具滚烫的躯体扑入怀中，怀中的肖佳仍然哭个不停，抽咽着几乎喘不上气来。


    
肖佳双手紧紧抱住夏想，仿佛要将他揉进她的身体一样，用力之大，让他甚至喘不过气来。夏想轻轻抱着肖佳，感受着怀中美人的颤抖和伤心，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没，让他不顾一切地冲向前去，将欺负肖佳的坏人打得头破血流。


    
肖佳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也不知过了多久，肖佳慢慢地平静下来，夏想扶她慢慢地坐到沙发上，又抬了一杯水给她，才一字一句地问道：“是文扬？”


    
肖佳木然地点点头，喝了一口水，慢慢恢复了精神：“他打电话给我，说他要把属于我的一部分钱还给我。我信以为真，就去了公司，结果他趁机想要强暴我，幸好我激烈反抗，才没有让他得逞。这个狗东西还威胁我，说他认识市公安局的副局长，要是我敢报案，肯定最后不了了之，他还说，他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材料，只要我告他，他一定会让我坐牢。他将他编书的所有事情都推到了我的身上，要是真的出事的话，他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夏想听出了问题的所在：“到底文扬编书的时候，你在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肖佳低下头，不敢看夏想，她身上的牛仔裤沾了不少泥土，上身的衬衫破了几处，露出里面鲜嫩的皮肤。夏想暗暗叹了一口气，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肖佳被文扬威胁，也有咎由自取的成份在内。不过既然让他遇到了，又因为文扬为人过于无耻，他就不能坐视不理。


    
“当时文扬答应事情之后分我一半，条件是所有经手的手续，都以我的名义办理，他的借口是他是公司副总，不方便出面……我赚钱心切，就答应了。”肖佳不敢直视夏想的眼睛，想不到一向火辣脾气的她，也有如此柔弱的一面。


    
此时再指责她糊涂和贪财也于事无补，毕竟年轻的时候，谁都犯过错误。肖佳想赚钱没错，错的是她太急功近利，错的是她长得太美，是个正常的男人有她的把柄在手，都会有将她据为己有的念头。怪不得她第二次编书轻车熟路，原来她介入的程度比她以前透露得要深了许多。


    
估计肖佳也是一时被文扬吓破了胆，借给文扬一个胆子，他也不敢真正拿公开编书的事情来要胁肖佳，因为这件事情经不起推敲，真要追究起来，主管公章的文扬也是难逃其咎，何况肖佳只不过刚刚步入社会一年，怎么会认识京城银行内部的人士？文扬肯定知道事情一旦败露，最后倒霉的只能是他，他居然还拿这件事情来威胁肖佳，可见是色急之下，抛出来吓唬肖佳想让她屈从的幌子。


    
只不过肖佳第一次编书之后不知收敛，还胆敢第二次私刻公章编书，可算是胆大包天！要是文扬知道了肖佳私刻公章的事情，凭借他的手段，肖佳肯定难逃他的魔手，毕竟只凭私刻公章一条，就可以直接定她的罪。


    
这才是夏想最担心的地方。


    
“文扬知不知道你第二次编书的事情？”夏想将他的分析说给肖佳听，告诉他不用怕文扬的恐吓，他不敢将他编书的事情公之于众，关键是第二次编书，到时只要文扬不提编书的事情，只提私刻公章，就足够让她在劫难逃。

第45章 意乱情迷不能算是偶然事件


    
肖佳也知道夏想是真心关心她，想了一想，摇了摇头，娇艳的脸上满是恐慌和紧张！尽管头发散乱，但零乱之美反而更给人惊心动魄的感觉，美人就是美人，不管什么时候，都各有不同的诱人的味道。如肖佳一般媚到骨子里的女人，色不迷人人自迷，男人都想吃上一口也是正常反应，怪只怪她举手投足之间，无不性感到了极致。


    
就像现在她坐在夏想身边，惊恐的小脸依然精致如精美瓷器，一双凤眼睁大，流露出的无助的神色让人怦然心动，微微张开的红唇，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再被室里微微昏黄的灯光一打，肖佳就如一个楚楚可怜渴望温暖怀抱的绝境女子，任谁见了都忍不住要在心底发出一声叹息，天生尤物，绝代风姿，世间美好的事物总是让人心生占有的想法。


    
“这样，文扬的事情你不要担心，我想办法帮你解决。你所做的有三点，一是以后不要再和文扬有任何形式的接触，不见面不电话，他欠你的钱，暂时不要想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他付出代价。二是尽快将手中的书弄好，赚到钱之后，不许再沾手任何不合法的事情，可以再做其他正当的生意。三是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以后万一有什么难处可以直接找他，他会想办法帮你。”夏想一口气说完，又以一副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我说的三点，记下没有？”


    
肖佳乖乖地点点头，心里慢慢安定下来，觉得只要夏想在她面前，她就有了前所未有的依靠。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有的呢？她有些记不清楚了，是上次下雨之后被他强行喂下退烧药，还是夜色的百姓河边他的果断出手，又或者是他毫不犹豫地借了她一万元钱，总之一切的种种，越来越让她觉得这个和他同岁的大男孩，似乎比她大了许多岁一样，让她觉得安定觉得安心，觉得可以完完全全的信赖。


    
肖佳本来也是一个烈性的女子，只是猛然被文扬吓昏了头，急急喊夏想过来救急。听夏想一分析，又将以后的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心里也就完全恢复了平静。她歉意地一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有没有吃晚饭？我肚子饿了。”


    
夏想心中大慰，知道她解开了心结：“正吃到一半，被你叫来了。走，一起再出去吃一点。”


    
“不了，家里有东西，我做给你吃。”肖佳也不等夏想同不同意，自顾自在走到了卧室，“我换一下衣服，你可以看一会儿电视。”


    
夏想这才有空打量一下肖佳的房子，是一间一室一厅，大概有30多平米，小而温馨，正适合一个人住。房间的布置简单而实用，客厅里只有沙发和电视，旁边的阳台兼作厨房。餐桌上，放着几样日常的蔬菜。


    
肖佳换了一身睡衣出来，睡衣很短，刚刚盖住大腿，就像一个大号T恤，前后都有卡通形象，让肖佳多了几分可爱和天真。肖佳的胸部高耸，至少也算是中等规模，一眼就可以看出里面是真空，两个突出顶得睡衣很不情愿地起了皱。


    
肖佳手脚麻利地洗菜做饭，夏想坐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乱翻着遥控器，有一种温馨而且暧昧的气氛慢慢在房间中蔓延。偶而一扭头，正看到肖佳变腰在地上捡东西，露出了红色的底裤，让夏想顿时有些口干舌燥，心内泛起一阵阵难以压制的躁动。


    
肖佳的大腿笔直如竹洁白如雪，无比诱人，夏想是正常男人，不免心浮气躁起来。有心想走，又难以拒绝肖佳赤裸裸的诱惑和强烈的暗示，只是心中不时闪过曹殊黧宜喜宜嗔的娇美脸庞，只感觉心中起起落落，七上八下，暗骂自己和其他男人一个德性，缺少足够的抗拒美色的定力。


    
又犹豫了半天，夏想猛然站起身来：“对不起，肖佳，我还有事……”


    
“不许走！”肖佳一手拿着铲子，一手拢起一缕头发，“你敢走，我就敢不听你的话。”


    
夏想微一迟疑，肖佳一双美目中突然涌出泪水：“求求你别走好吗？我怕！”


    
夏想一下子就心软了，坐回了沙发上，英雄难过美人关，他不是英雄，面对美人的柔情，他更难过关。


    
说是吃饭，两个人都食不甘味，不时眼光对撞一下，倒更让气氛显得无比旖旎。饭后肖佳让夏想去洗澡，夏想正洗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一具赤裸的肉体闯了进来，娇艳如花，红润如霞，一下抱住了他。


    
“抱紧我！”声音绵软无力，一瞬间点燃了夏想心中的热火。


    
可以说，肖佳的裸体无可挑剔，洁白滑腻，浑身上下甚至找不到一点缺陷，是夏想见过的最完美的肉体。她平躺在床上，胸部却依然高高挺立，可见弹性惊人。双眼之中意乱情迷，却顽强地不肯闭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夏想不放，仿佛要将他的魂儿也收入眼中。


    
夏想支撑着双臂，悬空肖佳身上一尺之上，双眼冒火，尽情欣赏她完美的胴体，不肯放过每一寸肌肤。肖佳双颊飞红，一直红到脖子根上，甚至连带了半个酥胸也是粉红一片，映衬得玉肤犹如婴儿一般娇嫩，又如初放的花蕾，娇艳欲滴，令人爱不释手。


    
手指轻轻掠过脸颊，脖颈，慢慢滑向胸前的高耸之处，随着夏想手指的移动，肖佳的皮肤突起一层细细的小粒，感觉浑身痒痒的难受，双腿收紧，欲罢不能的感觉让她再也顾不上羞涩，张开双臂将夏想猛地抱到怀里：“还等什么，胆小鬼，又不会让你负责！”


    
本来已经蓄势待发的夏想哪里禁得住如此挑逗，顿时身子下沉，向前一送，冲破层层阻力，勇往直前。肖佳“啊”的一声全身收紧，声音微微颤抖：“哎呀，好疼……你慢一点，疼！……不许动！”


    
一夜辗转承欢，一夜相拥而眠。天亮时，窗外鸟鸣声声，阳光透过窗户打在床上，又是一个艳阳天。


    
肖佳早早起床给夏想做了早饭，等他上桌之后，笑容里透露着甜蜜和羞涩：“你好狠，也不知道疼惜一下人家。”


    
夏想嘿嘿一笑：“一回生，两回熟，慢慢就好了。”


    
一时之间，满室春光。


    
“要不我陪你上街买几身衣服，听说坝县比这里冷，你衣服不多。”没想到小辣椒肖佳温柔如水，像一个地道的小媳妇。


    
夏想一伸手又将肖佳揽到怀里，双手不老实地揉着她身上最有弹性的地方，色迷迷地说道：“不买衣服了，我们今天一天不出门，好不好？”


    
肖佳初承风雨，还没有完全适应身体上的转变，再加上怕疼的心理，当然不肯：“急什么，第一次都给你了，以后都随便你，让我缓缓好不好，真的很疼。”


    
体贴的男人总是会体谅女人身体的特殊，夏想点点头，说道：“记住我的话，肖佳，以后做一些正当生意，凭借你的聪明，再加上现在手中的资本，总有一天你会成为千万富翁。”


    
“不管我手中有多少钱，总有你的一半！我成了你的女人，不求你为我负责，只求你在我被别人欺负的时候，能够出手帮助你的女人，你答应我，好吗？”肖佳依偎在夏想怀中，爬在他的腿上，眼泪汪汪。


    
“我会的，肖佳，我会尽我最大努力，保护你不受到任何人的伤害！”夏想抱紧怀中的女人，心中流淌着感动和温暖。肖佳对他有依靠有信任，也有浓浓的情谊，不过他却能感觉到，她心中始终埋藏着很深的秘密，让他无法走进她的心里。


    
肖佳悄悄地擦净眼泪，起来时已经笑靥如花：“上次我说了，赚了钱分你一半。现在差不多可以确定下来，能赚160万，分你80万元，你是现在要钱，还是先放在我这里，等我赚了大钱再要？”


    
夏想不认为肖佳应该分他一半，他并没有出多少力，肖佳却不肯：“第一，当时我就是找你商量要一起做，已经说好了一人一半，后来我刻了公章，你没有告发我，事实上等于和我同伙。第二，我的启动资金一万元是你的钱，分你一半理所当然。第三，只有分你一半的钱，我才安心，才知道不会在突然有一天被你告发，被你无情地抛弃。第四，我现在是你的女人，按说一切都是你的，但我只分你一半，是因为女人也要坚强独立，也要有自己的事业……”

第46章 局面突然复杂起来


    
肖佳的心思夏想能够理解，他也不认为她主动献身是为了以后好要胁他，只是做就做了，再后悔也没有什么用，更何况说起来许多富翁也好成功人士也罢，在一开始的资本积累阶段，都多多少少有一些摆不上明面的东西。原始资本说白了都有见不得阳光的地方，在逐渐走向法制健全的过程中，总有或多或少的阵痛不可避免。


    
他只是希望肖佳能听他的话，被他掌握在手中，总比她放任欲望，一步步为了赚钱而滑向犯罪的深渊强了许多。夏想有信心引导肖佳走向正途，最终成为一位成功的女商人。


    
中午的时候，夏想接到了李丁山的电话，让他尽快到公司与他汇合，他只好放弃了和肖佳缠绵的机会，动身启程。捱不住肖佳的恳求，他拿了五万元钱，剩下的钱都算入股，任由肖佳自由发挥去做生意，赔赚他都认了。


    
回到公司才发现，楼上李丁山的卧室已经清空，东西也全部搬走，楼下贾合的卧室也清理一空，夏想暗叫惭愧，李丁山搬家他没有赶上，少了一个表现的机会。


    
“李总，搬东西怎么不叫我一声，我好帮忙收拾一下。”夏想和贾合打了个招呼，就冲李丁山说道。


    
李丁山脸色不太好，冲夏想点点头：“没什么东西，也不费事，就没叫你……夏想，出了点事情，我们需要即刻启程赶往坝县。”


    
“现在？”夏想吓了一跳，“什么事这么急？”


    
李丁山一挥手，仿佛下定了莫大的决心一样：“走，路上说。”


    
三人下楼，李丁山在前，夏想在后，贾合落后一个身体。以前贾合有意无意不会落在夏想身后，今天这一个微小的细节表明，贾合的心理已经起了微妙的变化，知道他在李丁山的心目中，已经排到了夏想的后面。


    
到了楼下李丁山和文扬握了握手，没有多说，就转身离开了公司，也代表了公司从此完全脱离了李丁山的视线。


    
贾合开着李丁山的千里马——走私过来的套牌车——驶出小区之后，一路向北开上进京的高速。上了高速公路，李丁山才打破车内沉默的气氛，说道：“一周后就会宣布宋朝度新的任命，调任省委农工部部长，他的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的位子由钱锦松接任。”


    
钱锦松？夏想一愣，没明白过来怎么突然之间发生了如此重大的变化！


    
比原有的历史进程快了将近一个月，夏想微一沉思，心道或许也是因为他小小的蝴蝶翅膀带来的影响，他说服了李丁山出任县委书记，宋朝度也提前一个月转任省委农工部长，而凭空杀出的钱锦松又是谁？他完全没有印象。


    
“本来原先定下的是由章程市委书记沈复明接任宋朝度的职务，再由章程市市长胡增周递进为市委书记，结果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京城突然空降过来一个钱锦松直接接任省委秘书长一职，沈复明的晋级愿望落了空，肯定心中有气，还有胡增周也只能原地踏步，形势对我们大大的不利。”


    
形势大变，出人意料的风云变幻，难道是宋朝度背后的人出手了？不太像。夏想转念想通了李丁山的担心：“沈复明是高成松的人？”既然沈复明是高成松的人，显而易见，胡增周就是宋朝度的人。


    
李丁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对夏想的心思剔透深感满意：“不错，按说朝度借机安排我下去当县委书记，虽然他丢了常委，但得了一个县委书记，又借机让胡增周补上了市委书记，也算稍有补偿，但钱锦松突然空降过来，多少有点诡异的感觉。先不提省里的问题，只是我们到了坝县，被沈复明压得死死的，日子不会好过。”


    
“胡增周身为市长，应该也有向上进步的要求，如果因为沈复明离开他可以上升一步，对宋秘书长会心存感激。但现在形势是他上升无望，而宋秘书长又不再是常委，他是不是还力挺我们也是未知，李总是不是担心万一受到沈复明和胡增周的双重排挤，坝县之行将会寸步难行？”夏想很快调整了思路，知道了李丁山心中更深一层的担忧。


    
李丁山简直要开口称赞夏想的思维敏捷，反应如此之快，看问题如此之准，几乎就是天生的官场中人，他眯起眼睛，直视坐在副驾驶座的夏想，问道：“你怎么想这件事情，说说你的看法？”


    
“我哪里有什么办法，李总，只能是静观其变。不过我相信凭借李总多年在省市官员中间游刃有余的处事能力，不管有没有胡增周的支持，也一定会充分发挥自身的优势，借力打力，借势上势，很快打开局面。”夏想随手免费奉送一记漂亮的马屁，同时也抬高了李丁山的智慧，不让他怀疑他聪明过头。任何时候都要显出领导的高明，身为属下，既要有自己的见解，又要不动声色地将最高决定权交到领导手上，才是从政之道。


    
李丁山笑骂：“跟我也耍滑头？少拍马屁！不过你说的借力打力、借势上势很有道理，我着急提前一日赶到章程市，就是想暗中会一会胡增周。”


    
“省里也不派人送一下李总？”


    
“我拒绝了，主动提出自己前往章程市报道，省里也就同意了，本来一个县委书记，他们哪里看在眼里？何况朝度马上要下，人走茶凉。”


    
“这辆汽车不能直接开到坝县吧？”身为秘书，夏想要替李丁山想到一切可能疏忽的地方。


    
李丁山笑了：“我就跟贾合打赌说，夏想一定会想到汽车的问题，贾合不服气，说你哪里会想这么多？怎么着小贾，服气不？”


    
贾合专注地开车，不敢回头，点头笑道：“还是李总眼光毒，夏想你也挺厉害，什么事都能想到。”


    
“我要是什么事都让李总提醒，我还有什么脸面当李总……不，李书记的秘书。”其实现在李丁山已经是县委书记了，虽然还没有正式上任，但是任命已下，夏想也就改了口。


    
“汽车我已经过户到了贾合名下，就开到坝县去，当作私人用车。有些事情用公车不方便，容易被人盯上。”李丁山想得也挺长远，微一停顿，又说，“按照规定县处级干部是没有资格配秘书的，到了坝县，你的关系先挂到县委办秘书科，平常就跟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车一过京城，天色就渐渐黑了下来。虽然窗外的景色模糊不清，依稀可见大片大片的原野，还有朦胧的远山，起起伏伏如同伺机觅食的野兽，黑暗而阴森，不过夏想依然可以感受到置身于空旷和荒凉之中的落寞，尽管隔着车窗，也能呼吸到车外原野上传来的清凉空气。他知道，即将前往的章程市也如眼前的夜色一样，前景不明，让人看不清方向。


    
车后的李丁山正闭目养神，或许已经睡着，夏想却没有一点睡意，他的思路就如一条灵活多变的鱼，在京城、省城和章程市的三大旋涡的交汇之处，正努力寻找一处最佳的平衡点……

第47章 乱了章程的章程市


    
章程市位于燕省的最北部，是个老城，交通不发达，经济不发达，再加上纬度较高，冬季漫长，农作物出产不多，经济一直在全省倒数第一。胡增周担任市长以来，一直想励精图治，争取在任内有所作为，只是许多事情不是只有决心和毅力就能办到的，革命年代的人定胜天也只是一句口号而已，在一个既没有工业基础，农业又不发达的城市，唯一拿的出手的就是位于章程市北部的天然草原和牧场，用来发展旅游业是最佳的选择。


    
然而可惜的是，章程市没有四通八达的交通，除了和京城之间有一条高速公路连接之外，普通公路全被各种运输煤炭的卡车占领，堵车堵上几个小时是家常便饭，甚至还有一堵就堵个三五天，绵延上百公里全是卡车的壮观景象也是常见的事情。


    
铁路也很落后，和京城之间每天只有一趟客车，而且慢得出奇，离京城不到200公里的路程，火车要走上四五个小时。虽然也有高速，但因为要穿山越岭，转弯之处过多导致车速不能过快，比起平原地方的高速120公里的限速，短短200公里的路段，70公里的限速就高达100多公里，在别处不到两个小时的路程，在这里，至少要四个小时。


    
没有通天之路，什么雄心壮志都是空想，多少远大理想都会被现实的无奈打击得七零八落，所以就任章程市市长三年以来，胡增周的心情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想离开这里，就算不离开，递进到市委书记的位置，然后再坚持几年，上升一格，彻底离开章程市这个不出政绩的荒凉之地。


    
本来满怀希望，只等沈复明上升到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之后，他顺理成章接任书记一职，也算对自己几年来在章程市所付出辛苦和心血的回报。只是没想到，在他和沈复明力争之后，终于替宋朝度拿下了坝县县委书记一职，也得到了宋朝度的夸奖，心中的喜悦还没有消退，却听到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从京城空降了一个省委秘书长！


    
沈复明的位子被人顶替了，又没听到他调任别处的消息，既然沈复明不动，他接任书记的事情也成了泡影，胡增周大为恼火，苦心盼了几年，要不是等着接任这个书记职务，他何苦还非要呆着穷山恶水的章程市？


    
胡增周的恼火反应在具体的事情上，就表现为身边的工作人员挨训的次数增多，甚至堂堂的市政府秘书长有一次也因为一件小事，被他训得灰头土脸，很没有面子。好在有一定级别的人都知道胡市长发火的原因，也没人怪他。而没资格知道他发火原因的人，连对他不满的胆量和想法都没有。


    
比起胡增周的克制的怒火，沈复明的发作就是肆无忌惮的雷霆之怒！只要谁找他汇报工作，只要被他挑到一点错，立马就会被赶出门，回去认识到错误再重新回来。有一个不长眼的区委刘副书记，仗着以前和沈复明有点关系，曾经喝过几次酒，也送过几次礼，来找沈复明汇报工作时，被沈复明找茬骂了几句，他觉得莫名其妙，一时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开口就说：“不对呀，沈书记，上面的汇报材料我是按着您的指示整理的，怎么会说数据不合理呢？”


    
沈复明本来一脸不快，被他一说，怒极反笑：“这么说，是我记不清楚自己说过的话？或者说，我的指示精神和党的方针政策有了冲突的地方？”


    
刘副书记一听坏了，怎么这么傻，哪里能当面指出领导的不对？领导对是领导的，领导不对是下属的，出了任何问题任何失误都是因为下属执行不利，工作不认真造成的，怎么会是领导的指示精神出了差错？他当时吓出了一身冷汗，急忙检讨：“对不起，沈书记，是我工作失误，是我没有记清领导的指示精神，是我工作不细致，态度不认真，执行不到位……”


    
“你既然知道错了还敢狡辩，还想试图逃避责任？刘副书记，你的原则和党性去了哪里？你的操守和品行又出了什么问题？你们河东区的党群建设在你的领导下，宣传工作和干部考核工作都圆满完成了目标？具体是如何实施如何推行的，要有详细的事例说明，不是你这样空洞的泛泛之谈！”沈复明拍案而起，将材料一下子摔到刘副书记面前，“好好反省一下，再做得不到位的话，我会向常委会提议调整你的工作。”


    
听到沈复明直接称呼他的职务“刘副书记”时，他就感到不妙，平常沈书记一向是和蔼可亲地称他为小刘，或者稍微严肃一点的场合就叫刘书记，这一次非常直接地叫他“刘副书记”，显然沈书记对他的不满达到了顶点，等到最后听到说要调整他的工作，差点吓得他站立不稳瘫软在地上，沈书记在章程市是说一不二的，他说的调整工作恐怕是让他到政协、人大去养老。


    
“沈书记，我，我，我错了……”在沈复明的积威之下，他连话都说不完整，只能不停地点头哈腰，脸上的笑比哭还要难看。


    
“出去！”沈复明看也不看他一眼，大声喝道。


    
党政两套班子的一把手都脾气大得吓人，所有的人都小心翼翼，唯恐撞到枪口上，被一枪打中的感觉可不好受，没人愿意自讨苦吃。幸好市委书记也好，市长也好，都发了一天火就又恢复了正常，不过没人敢掉以轻心，谁也不知道在平静之下，掩藏着怎样的风暴。


    
要说对宋朝度一点意见也没有，胡增周也清楚他做不到如此大度，尽管他也知道其实要埋怨，也埋怨不到宋朝度，毕竟他也是自身难保。但胡增周却有隐隐的猜测，认为宋朝度不可能事先没有听到一点钱锦松要空降的风声，他之所以秘而不宣，就是为了让他完成承诺，让李丁山得以顺利上任坝县县委书记。


    
不过等他非常憋闷地发了一通火之后，又听说了沈复明的失态，心理就平衡了许多。比起他没有接任市委书记的损失，沈复明没有如愿得到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一职，才是巨大的失落和打击，他甚至可以想象出沈复明脸色铁青、怒不可遏如同一头咆哮的狮子的样子，不由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


    
世界上化解痛苦的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看到自己的对手受到比自己更大的伤害，失去比自己更多的利益。想起这些年来一直被沈复明的强硬和霸道压得抬不起头来，胡增周对没能接任市委书记一事带来的不快情绪就减轻了许多，与此同时，却又多了一些幸灾乐祸的快感。


    
啧啧，省委常委的头衔没有到手，多好的机会，多么关键的一步，就这么白白丢掉了，沈复明呀沈复明，你还能得意多久？还愿意安心在章程市当你的土皇帝么？算一算，你今天也有55岁了，看来你想在离休之后享受到正省级待遇的愿望要落空了……胡增周下意识地摸了摸头上还算浓密的头发，想到他今年刚刚50岁，与沈复明相比有着不小的年龄优势，心里就更多了一份愉悦和信心。

第48章 眼光要放长远一些


    
到底要不要赴李丁山的宴？胡增周接到李丁山电话一个小时后，还没有拿定主意。


    
虽然他能当上章程市长，也是因为宋朝度对他比较欣赏，为他说了不少有力的肯定的话，但他和宋朝度的关系还算不上亲密，因为后来有几次他找宋朝度表示忠心，却被他委婉地回绝，让他很是郁闷了一段时间。现在宋朝度失势，他也抱着知恩图报的想法，在和沈复明的几次交锋之后，又在其他地方做了一些让步，才替他拿到了坝县县委书记的位子，也算是回报他的知遇之恩。但是现在，还有没有必要和李丁山走近，让省里的人误认为他还和宋朝度站在一起？


    
宋朝度好像才43岁？胡增周猛然打了个激灵，又突然想到沈复明本来是高成松的人，不也是没当上省委秘书长，而被京城来人替代了？看来，宋朝度的失势或许只是暂时的，他比自己还要年轻7岁……7年，顺利的话，到了50岁的时候，宋朝度说不定就是一省大员了。做人，目光还是要放长远一些好，就算省里把他当成宋朝度的人又怎么样？钱锦松的事情不也说明，高成松并不能在燕省一手遮天，京城空降钱锦松，看似是京里有意安排人进燕省来平衡局势，谁又敢说燕省中有人不是在和京城一呼一应，故意以退为进示人以弱？


    
想到得意处，胡增周几乎笑出声来，没想到自己的政治智慧经过这一次变故，一下子变得更善于从复杂的局势中发现蛛丝马迹，进步，巨大的进步。他亮出他特有的洪亮的嗓门，冲外面喊了一声：“小牛，进来一下。”


    
牛欣亮是胡增周的秘书，今年31岁，个子不高，人长得挺精神，他敲门进来，恭敬地问道：“胡市长，什么事？”


    
“给李丁山打电话，等他到了章程市后，直接去紫气阁安定苑。”


    
下午1点多从燕市上的高速，到下午3点就到了京城，然后一路飞驰不停，又开了3个多小时才赶到章程市。车驶入章程市时，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抬眼望去，大街上的汽车之少，比起后世的县城还有所不如，川流不息的人群都是自行车大军。


    
就算现在的燕市汽车容量也不大，比起十年后的汽车爆炸时代，每时每刻每条街道都是堵车的盛况，正值下班时间的章程市，交通状况出人意料的好，下了高速不到一刻钟就赶到了紫气阁。按照夏想推算，如果身旁人行道上的行人之中十分之一由自行车换成汽车的话，他们前进的速度至少要放慢一半。人人都想买汽车以便改善交通，却想不到汽车一多反而制约了交通，往往是开车回家却不如骑自行车回家快，耽误了时间不说，还浪费了金钱污染了空气，有时候社会进步和发展还真是一把双刃剑。


    
紫气阁位于章程市市郊，因为偏僻所以安静，类似于一栋庄院，从外面看上去如同民宅，大门紧闭，看不到里面的布置，听不见里面的声音。李丁山的车是外地牌照，所以在门口被人拦住，夏想急忙下车，说是胡市长的客人，对方才马上换了一副笑脸，挥挥手打开了大门。


    
里面的布置以紫色为主，是一处占地不下十亩的院子，院子东面有一排平房，是仿古设计，有门廊立柱，描红画彩，总体以紫色为主，怪不得叫紫气阁，又座落在东方，取紫气东来之意。


    
停好车，贾合还要跟来，李丁山沉吟一下，停下脚步说道：“你找服务员安排一个安静的地方，自己吃点东西。”


    
贾合一愣，然后看了夏想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夏想没说什么，贾合慢慢也要适应这种转弯，他身为秘书在一些场合可以出现，贾合身为司机则不能和市长同席，不合规矩。


    
夏想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李书记，我去合适吗？”


    
李丁山的步伐坚定，自从接到胡增周的秘书牛欣亮的电话之后，他的心情就好了许多。胡增周同意私下里和他见面，也是一种认可，表明了一种态度，让他安心不少。


    
“没关系，胡市长肯定也带秘书，在电话里我听牛秘书的意思，他也会陪胡市长一起过来。”


    
安定苑位于东排平房的中间，李丁山进去坐下之后，亲自给牛欣亮打了一个电话，通知一声他们已经到了。二人就先坐下，简单洗漱一下，去去一路的风尘之色，又喝了一会儿水，解解乏。


    
房间内布置得非常古朴典雅，清一色的仿古家具，古色古香，墙上还挂满了名人字画，虽然是赝品，但也可以看出颇有几份功力。再想到此地的幽静和偏远，夏想豁然开朗，此处即使不是胡增周的私人产业，也和他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恐怕不管是紫气阁整体的布局，还是安定苑房间内的布置，都是胡增周风格的体现。


    
夏想暗笑，胡增周胡市长也是一位附庸风雅的妙人。


    
半个小时后，胡增周和牛欣亮如约而来。尽管胡增周刻意没有让牛欣亮提前打个电话，尽力表现出随和的一面，不过夏想却想得周到，一直留心细听外面的声音，听到大门一响，就提醒李丁山一声，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门口，站到台阶下面迎接胡市长。


    
胡增周倒没有拿架子，车一停稳就下了车，人未到，爽朗的笑声就扑面而来，他伸出右手，说话声音洪亮而热情：“李书记一路辛苦了，怎么样，感觉章程的气候还凉爽吧？章程市就有这一点好处，夏天气候宜人，比起燕市可是凉快多了。”


    
李丁山急忙握住胡增周的手：“给胡市长添麻烦了，我们冒然前来，没耽误胡市长的事情吧？”


    
胡增周摆摆手：“早就盼着你这员干将来了，鼎鼎大名的国家级报社的大记者，燕省记者站站长，我可是久闻大名，听宋秘书长说你要来坝县，我是举双手欢迎。”


    
李丁山一路上一直担心胡增周会对他不冷不热，没想到一见面就热情有加，好像故友重逢一样，多少让他有点吃惊，不过他也不是初入官场的愣头青，怎会被对方分不清真假的热情所迷惑？也就顺势说了几句谦虚、客套的话，二人又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夏想和牛欣亮，四人胡增周最先，夏想最后，进了包间。


    
坐下之后，胡增周也没多问，就自作主张点了菜，说是要一尽地主之谊，让李丁山尝尝章程市的地方特色。胡增周如此安排，既显示出他的强势，又给人一种热切和随和。李丁山自然没有异议，点头附和，又寒暄几句，上了菜之后，李丁山端起酒杯：“借花献佛，我敬胡市长一杯，我先干为敬，胡市长请随意。”


    
胡增周倒也干脆，一口喝干，夏想伸手想要倒酒，却被牛欣亮制止，他一只手轻轻压住夏想的酒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以居高临下的口气说道：“我来，你请坐。”


    
牛欣亮耐人寻味的态度让他心中一动。

第49章 功夫在书法之外


    
难道牛秘书对他有意见？夏想不明就里，想了一想，不认为和他有什么矛盾冲突，而且又是初次见面。


    
随后一想也就释然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习惯，也许胡市长不喝别人手中倒的酒，他坐回座位，点头一笑，明显看出牛欣亮眼中对他的不屑。也是可以理解，市长秘书至少也是科级干部，县委书记按说连配备秘书的资格都没有，就算有，也顶多是股级，甚至没有级别，自然和一放外任就是县局一把手的市长秘书不能相比。


    
胡增周假装没看见刚才发生的一切，继续和李丁山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比如说燕市现在的发展如何了，他在国家级报社时都发过哪些有影响的稿子，从京城过来一路上高速路是否好走，等等，东扯西扯，却不提正题。李丁山心中不耐，又不好流露出来，只好有问有答地应付着，也不知胡增周扯一些闲篇究竟是什么意思。


    
对于胡增周的履历，夏想也了解一些，知道他是邻省齐省人，后来考上了燕省大学，大学毕业后就留在燕省，步入了政坛，一步步走到今天，可以说一直没有离开燕省，算是半个燕省人了。所以听他有意无意中总是提及燕市和报社，又联想到今天的紫气苑的格局和布置，他心中模模糊糊有了一点认识。


    
夏想借起身倒水的机会，一抬头看到墙上一幅字，是柳体的毛笔字，笔力苍劲，颇有几分功力，写的是一首自勉诗：“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及时宜自勉，岁月不待人。”录自陶渊明的《杂诗》之一，下面没有署名。


    
他一手拎着水壶，一手端着茶壶，出神地站在这幅字面前，半天没有移动脚步，李丁山责怪说道：“小夏你怎么回事，快给胡市长添水，别发愣呀。”


    
牛欣亮从一见面就不太喜欢夏想，因为他看得出来李丁山对夏想的器重，远胜过胡增周对他的信任，而且夏想还年轻得过分，20出头的毛头小伙子给县委书记当秘书？当司机都嫌年轻！秘书是做什么工作的，是细心、周到、耐心和能力的综合体，是领导的传声筒，是领导形象的代言人，他这么年轻，懂得什么叫细节之处见功夫，细微之处见水平？至少要学上三五年才能练出充分领悟领导意图的眼力。


    
牛欣亮26岁时才从秘书科被当时的县委书记胡增周选中，当了他的秘书，当时他已经在秘书科呆了三年，没有任何一个领导赏识，所以他对胡增周的知遇之恩心中怀有深深的感激。后来胡增周升了副市长再到市长，他也一直跟在胡增周身边，级别也由副科提到了正科，只是让他一直心中不安的是，胡市长尽管对他还算不错，不过始终没有把他当成心腹，总有一种淡淡的疏离之感。


    
虽然他还身兼政府办公室综合科科长一职，不过一心对政府办公室副主任一职心生向往，如果能提当上副主任，再升到半格提到副处，也算没有白跟胡增周一场。让他失望的是，自从他升到科级之后，胡增周似乎已经忘记了他对上进的要求，将他放到了科级的位置上三年，竟然没有要升上半级的动静。


    
今天一见年轻的县委书记和更年轻的秘书，以及书记对秘书的无比信任，再想到自己前途黯淡无光，牛欣亮就对夏想有说不出来的厌烦，或许他不愿意承认的是，他其实是嫉妒夏想如此年轻就得到了李丁山的赏识，就算夏想现在没有任何级别，但科级干部的提拨，县委书记就可以直接决定。


    
人的心理有时也确实奇怪，就是因为牛欣亮感觉夏想当上县委书记的秘书，比他当时年轻许多，心态就不免有些失去平衡。当夏想傻呆呆地站在一幅字画面前，忘记了一个秘书的责任，只顾不合时宜地入迷地欣赏之时，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起身上前从夏想手中接过水壶，给胡增周和李丁山续上水，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道：“小夏还年轻，胡市长和李书记别怪他，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年轻需要时间成长。我当年一开始给胡市长当秘书时，也没少犯过错误，多亏胡市长宽宏大量，给了我改正的机会，才让我有了今天一点点的成熟。”


    
牛欣亮一番话既不动声色地给胡增周戴了高帽，又好像好心地替夏想说话，同时又暗示了他跟了胡增周很长时间，至于胡增周和李丁山如何解读，他当然希望是让胡市长记起他的功劳。


    
胡增周笑而不语，李丁山一脸怒气，正要开口训斥夏想几句，不料夏想先承认了错误：“对不起，李书记，一时走神了。对不起，胡市长，让您见笑了。主要是这几个字写得格外传神，颇有柳体的神韵，虽然没有署名，不过好像是一位书法大家的手笔。”


    
胡增周饶有兴趣地打量了夏想几眼：“小夏也懂书法？说说看，这些字有哪些优点和不足？”


    
夏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可不敢在胡市长面前卖弄，再说我也只是喜欢书法，只知道一些皮毛，怎么敢在领导面前乱说？”


    
李丁山一脸狐疑地看了夏想几眼，想说什么又忍住不说，他知道夏想不是惹事添乱的人，也许他另有目的。胡增周宽厚地笑，以十分宽容大度的口气说道：“李书记，我们都从年轻的时候走过，也知道年轻的冲动，正是因为冲动才显得真实，所以要允许年轻的同志犯一些错误，要宽容，要爱护他们，对不对？尤其是夏想，刚才不过是愣神，这根本就不叫犯错误，谁还不允许下属在领导面前愣个神不成？要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在上面开会的时候，下面有的同志打盹，难道我们还要把他们赶出去才行？要允许小夏同志说实话，说真话，对不对？”


    
胡增周的话说得既有官腔，又随意，让李丁山无话可说，只好冲夏想点点头：“今天的任务，就是和胡市长见个面，认识一下，请胡市长对我今后的工作多多支持。不过既然是坐到一起说话，说些题外话也没什么。”


    
李丁山的言外之意是想告诉胡增周，他希望听到他的表态，他对他工作上的支持。胡增周却好像没有听见一样，又冲夏想说道：“来，今天不谈工作，只谈书法。说来听听……”


    
李丁山努力掩饰自己的失望，低头吃菜。


    
夏想露出了腼腆羞涩的笑容，回头指着墙上的字说道：“陶渊明这首诗是自勉诗，诗言志，由录写此诗就可以看出书写之人勤奋自勉，再看起笔笔酣墨饱，勾划饱满，极有气势，中间笔锋一转，又写得笔走龙蛇，笔势变为雄健洒脱，最后几笔铁画银勾，给人以力透纸背的淋漓之感。全诗一气呵成，中间没有停顿，就算让当代大书法家见到，也要评为上乘之作。”


    
胡增周听得目瞪口呆，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几乎要拍案而起大声叫好，强行压下内心的欣喜和不安，努力表现出一脸的平静：“小夏点评得倒是有模有样，是不是自幼爱好书法？”

第50章 胡市长的痒处


    
夏想谦虚地说道：“胡市长过奖了，我哪里会点评书法？只不过是看到好字有感而发罢了。胡市长好眼光，我确实从小就学习书法，不过字写得不强，倒是见多了许多书法家的名帖，就养成了一个不好的习惯，一见到喜欢的书法就走不动，让胡市长见笑了。”


    
“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了，小夏，年轻人要保持朝气，要敢于开口要多开口，别怕有失误，只有敢说敢做才会有进步，是不是？”胡增周目光炯炯地看着夏想，脸上浮现出自得的笑容。


    
夏想看在眼里，心中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说道：“我今后一定要在胡市长和李书记的领导下，努力提高自己的工作水平，不辜负领导的重托。”


    
胡增周假装不高兴地说道：“刚才不是说过了，今天不谈工作，只是聊天说说话常，对了小夏，今年多大了？老家是哪里的？学的什么专业？”


    
胡增周放下市长的身份，如同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心一样，问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问题，甚至还开玩笑似地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李丁山在一旁心中莫名其妙，不知道胡增周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而夏想有问必答，十分恭敬地回答了胡增周的每一个问题，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好像就在一问一答之间，拉近了不少。


    
夏想岂能不清楚胡增周心中所想，所以在感觉到火候差不多的时候，就又不失时机地将话题引到了墙上的字上：“对了胡市长，对国内的书法大家我都临摹过他们的作品，对他们的笔迹也能看出一二，这墙上的字已经有了大家的气象，但没有署名，不知道是哪个名家的作品？”


    
“什么名家？呵呵，书法界的无名小卒罢了。”也不知是喝酒的缘故，还是兴奋过度，胡增周满面红光，说话时眉毛抖动，一脸的神采飞扬，“是我的一个多年的老朋友的字，我觉得写得还过得去，马马虎虎，就拿来挂在了这里，用来自勉。说起来挂在这里也有不短时间了，别人顶多说几个好，具体好在哪里，又说不上来，只有小夏你还算有些见解，点评得倒是头头是道。不过依我看，虽然还算中肯，不过还是过了，还是过赞了，呵呵……”


    
李丁山独饮一杯，低下头，脸上慢慢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心道夏想这个小伙子，真让人不省心呀，不过别说还真是一块好材料。


    
牛欣亮在一旁陪着笑，不过笑容有些僵硬，眼神冷冷地看着夏想，恨不得上前一脚把他踢开，让他离得越远越好。他跟了胡增周四五年了，胡增周从来没有如此谈笑风生和他说话，从来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偶而开开玩笑，也是在热情之中总透着一股淡淡的刻意保持距离的感觉，哪里像现在和夏想说话，简直就和拉家常一样亲切，不禁让他妒火中烧。


    
牛欣亮的神情夏想尽收眼底，也看出了他的不快。夏想暗暗替牛欣亮惋惜，身为秘书，不是不能有自己的原则，但至少和领导在一起的时候，一切要以领导的喜好行事，就算不明显流露出谄媚和讨好的举动，也要不和上司唱反调才行。牛欣亮的假笑连他都能看得出来，胡增周浸淫官场多年，目光如炬，心里肯定和明镜一样。


    
最后宾主尽欢，分手的时候，胡增周握住李丁山的手说道：“市委市政府欢迎李书记来坝县任职，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提出来，市委市政府会想法解决。明天就到市委报道，和沈书记见个面，然后就由组织部的人陪同到县里，尽快开展工作，将坝县的经济提高一个新的台阶。”


    
自始至终，胡增周都没有提他的个人身份对李丁山的支持，让李丁山多少有些失望。等胡增周一走，三个人找了一家宾馆住下，没有住在市委市政府的招待所，是担心让沈复明知道他们暗中和胡增周接触。


    
坐在车上，胡增周心中的喜悦还没有消散。有三四年了吧，他领到紫气阁安定苑吃饭的人形形色色也不下上百人，商人也有，高官也有，文化方面的权威也有，却没有一个人对挂在墙壁上的字吸引得走不开脚步，让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字写得太丑，拿不出手。有心取下来，又按捺不住藏在内心深处的让人赏识的心理，让他不得不感慨，身为市长，写得一笔好字，却又不能堂而皇之地署上名字，要是让别人看在他市长的头衔上称赞几句，也不知是不是出自真心，也是一种遗憾。


    
好像闲来无事练练书法，是人大政协的老人专利，胡增周心中还隐藏着小小的私心，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爱好书法，也是不想有不利的传言流出。但他又是附庸风雅之人，对自己所写的字又十分自信，就想了一个折衷的法子，挂在安定苑中，不署名，让别人去猜去暗地里欣赏，看有多少人识货。


    
没想到呀没想到，以前也有人说过几句好话，但都是泛泛而谈，显然没有说到点子上。而夏想，这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对他的书法点评得非常中肯，一句有大家风范让他喜不自禁，差点当场将夏想引为知己。一个暗中练习书法十余年的人，再是认为书法不过是自娱自乐、陶冶情操的业余活动，也渴望得到别人的认同。想得到别人认同又不能明说，心中就一直痒痒得难受，突然来了一个年轻得过分的小伙子，几句话就说到了他的痒处，怎能不让他有一种美梦成真的兴奋？


    
胡增周微闭眼睛，十分享受这种突如其来的成就感，不知不觉脸上就流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牛欣亮坐在前排，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胡增周的表情，心中的不满就不由自主说了出来：“胡市长，李书记有投靠您的意思，他倒是挺有诚意，不过他的那个秘书就水平一般了，在领导面前走神了不说，还胡乱点评书法，好像他多有本事一样，简直是一派胡言……”


    
胡增周猛地睁开双眼，不悦地说了一句：“话多……”然后又对司机说道，“小王，在前面把小牛放下，我还有点别的事情，就让他先回去吧！”


    
牛欣亮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宾馆的房间内，夏想三人坐下喝茶，李丁山兴致不高，本以为胡增周答应赴宴，就表明了一种态度，哪怕只是含糊的表态，也会让他心安不少，谁想胡增周只是闲聊，一点也不提对他工作上的支持，甚至连宋朝度的名字都没有提，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忘记了宋朝度的提拨之恩，难道胡增周目光短浅到过河拆桥的地步？


    
当然在官场上过河拆桥的事情屡见不鲜，不足为奇，但是好歹宋朝度还是省委农工部长，胡增周就一点面子也不给？


    
李丁山看了看坐在一旁喝茶的夏想，忽然笑了：“小夏，牛秘书好像对你有意见？”

第51章 关键还是自身要硬


    
夏想也看出了胡增周对牛欣亮的不远不近的态度，能和胡增周拉近关系，引起了牛欣亮的反感也是没有想到的事情，即使以后牛欣亮有意无意在胡增周面前说他坏话也没办法，总不能为了照顾他的感受而放弃一个绝佳的获得胡增周好感的机会？


    
事分轻重，牛欣亮要不识趣，真要以后在胡增周面前搬弄是非，尽管头疼一些，夏想也不怕他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倒不足为虑，只是胡市长的态度模棱两可，李书记来之前，没有和宋秘书长沟通一下？”夏想其实对胡增周的表现并不意外，现在形势并不明朗，他就算是做给宋朝度看，也不会明确表态。现在主动权在他手中，拖上一拖对他有利。一要看李丁山到底有没有能力和手腕，二要看沈复明对李丁山的态度。如果沈复明对李丁山不闻不问，他再出手拉拢，更能让李丁山感激。要是沈复明对李丁山大加打压，他也许会作壁上观，看李丁山背后有没有人大力支持，也看看宋朝度还有多少影响力。当然出于对自身分量和前途的考虑，他恐怕也会在恰当的时候，小心地提点李丁山一下。


    
其实说起来就是简单的一句话，打铁还要靠自身硬。只要李丁山能力过人，手腕灵活，再有背后有人撑腰，胡增周放下身段主动向他示好也不算什么。


    
夏想还是微微叹息一声，李丁山其实人是不错，缺点是一是遇事稍嫌急躁，两次生意的失败就证明了这一点，二是心软，关键时候不够果断。要不凭借他的关系网和人脉，现在应该已经可以升到报社的副总的位子了。


    
“你怎么看今天胡市长的态度？还有，那幅字应该是出自胡市长之手吧？行呀小夏，你刚才那一手挺高明，差点把我也给骗了。你不露痕迹地奉承了胡市长的字，想必他一定非常高兴，对你也有知音之感，说起来这个倒是今天最大的收获。”李丁山想起夏想当时的神态，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来时问了朝度胡增周是什么立场，朝度说静观其变。”


    
夏想将他心中所想一股脑儿地说给李丁山，现在不是藏着掖着的时候，李丁山不能总带着顾虑上任，他也顾不上李丁山会多想，劝道：“李书记不用过于担心胡市长的态度，他不会靠到另一边，因为他以前没有机会，现在形势大变，就更没有机会了。就算宋秘书长降了格，现在人人避之不及，但他年轻，还有时间，所以相对另一边的排挤，即使靠近宋秘书长会给胡市长带来不利的影响，但两害相权取其轻，胡市长除非不想进步去做中间派，想要进步的话，就必须站队。”见李丁山脸色舒展开来，夏想一副耍赖的样子又说道，“胡市长前来吃饭已经说明了立场，难道人家堂堂的市长还要向一个县委书记说说知心话？李书记，像我这样的小秘书要经常向领导表明坚定不移地跟着领导步伐的立场，人家可是大市长，说一些场面话，也是要保持市长的姿态。”


    
李丁山开心地笑了：“小滑头，跟我还耍心眼？夏想，我不是从基层做起的书记，你跟我在一起没那么多讲究，我们来坝县只有一个目的，雁过留影，人过留名，携手共进，做出一番成绩出来。”


    
李丁山一脸坚决，有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


    
贾合坐在一旁，只是喝茶不说话，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李丁山和夏想所说的话，在他听来犹如天方夜谭，他根本就听不明白两个人在讨论什么，一直听到最后他算是明白了一点，李丁山感觉到胡市长不太支持他，有些担心，夏想把事情看得十分透彻，反而劝说李丁山放宽心。


    
怎么感觉夏想比李书记还要成熟稳重，听他说得头头是道，方方面面都能想到，他比他还要小好几岁，怎么一谈论起官场上的事情，好像什么事情都明白似的，真是怪事！贾合不认识似的暗中打量夏想好几眼。


    
李丁山心情好了起来，夏想却有点小小的担忧，李丁山一点也不强势，他跟着这样一个优柔寡断的县委书记，也不知道是好是坏？转念一想，李丁山要是过于强势的话，他在他身边恐怕也没有出头之日。只是如此一来，他必须事事考虑得比李丁山还要周全，还要长远，确保在他羽翼未丰之前，让李丁山走得更稳妥一些。


    
夏想心中有一个疑问始终挥之不去，依照李丁山的性格和能力，确实更适应在报社发展，为什么宋朝度非要让他从政，难道其中还有更深的考虑？或者是，李丁山还有不为人所知的背景让宋朝度看重？


    
第二天一上班，李丁山正式到章程市委组织部报道，随后又和沈复明、胡增周见面，走过了正常的程序，市委决定，由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张淑英陪同李丁山前往坝县上任。


    
章程市委和市政府不分家，在一家大院办公。机关大院有些古老，墙面都有些剥落，不过里面的树木倒是茂盛，郁郁葱葱生长得非常茁壮，都非常粗大，一看就知道有些年头了。夏想和贾合就在一棵粗大的槐树下说话。


    
“小贾，你也该找个媳妇了吧？要不让李书记帮你在燕市找一个，然后带过来。要不在坝县一呆三四年都有可能，你还能等得及？”夏想挑轻松的话题对贾合说。


    
贾合不好意思地笑了：“不急，不急，着什么急？我现在什么都没有，谁愿意跟我？还是等我攒点钱，起码有了娶媳妇的资本再考虑终身大事。”


    
“要两手准备，一边谈着恋爱，一边攒着钱，要不等你钱够了，好女人都嫁人了……”


    
“别光说我，得说说你，夏想，你和肖佳之间是不是有点事？”一提别人，贾合就少了腼腆多了兴奋，脸上也露出八卦的神情。


    
肖佳？想起一夜温情，想起肖佳的温存和温香软玉，夏想心中蓦然升腾起一团火焰，差点让他在贾合面前露怯，幸好关键时刻又恢复了正常：“肖佳很漂亮，和我年纪也差不多，要是有机会，也是挺不错的朋友，可惜的是，我和她接触时间太短了，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这话是说给贾合听的，无意中从嘴中说出，却让夏想也吃了一惊，他和肖佳之间，到底有没有感情？究竟有没有结果？两个人在一起能走多远？


    
恐怕他和肖佳心中都没有底。


    
不可否认，他对肖佳有一些好感，要说也有一些喜欢，恐怕还是一种对美女的发自天然的喜欢，而和真正的两情相悦相去甚远。最主要的是，夏想始终觉得他对肖佳并不了解，在她泼辣、大胆的性格之下，或许还隐藏着某些不为人所知的秘密。就算给他时间，夏想也没有信心认为他能真正走进肖佳的心里。而肖佳之所以给他，恐怕还是因为他在百姓河边上救过她，又毫不犹豫地借钱给她，在公章的事情上替她隐藏，再加她被文扬逼迫过紧，她的内心深处迫切需要一个可以依赖可以信任的人。


    
夏想不过是在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时间出现的那个合适的人罢了，他可从来不认为他有魅力让女人花痴到不顾一切。

第52章 张部长的热情别有用意


    
李丁山从市委办公楼下来，事情和夏想预想得差不多，沈复明和胡增周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表面上客客气气，套话都说了不少，市委也派出一个组织部副部长陪同李丁山上任，算是表面文章做足。官场上的事情就是如此，官面文章谁也不会让别人挑理，但真要动到真格的时候，才能看出远近亲疏。


    
坝县离章程市120多公里，没有高速，而且还是山路，稍事休息片刻就在张部长的陪同下，动身启程。张淑英张部长今年36岁，穿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显得端庄大方，五官还算端正，只是人长得有些高大，尤其是骨架很大，握手的时候，夏想感觉到她的手不比他的手小多少，而且还硬硬的有些硌人。


    
尽管张淑英风韵犹在，身材丰满，但男人一样的宽大骨骼让人望而生畏，也让她失去了不少女性的柔美。女人不一定非要长得小巧玲珑才好，但一定不能长得人高马大，任何一个男人都对抱着一副宽广的躯体入睡没有丝毫兴趣。


    
张部长倒没有一般组织干部惜字如金的习惯，一路上滔滔不绝地说着话，不时地介绍沿途风光，还饶有兴趣地问起夏想的年龄以及婚姻状况，甚至还开玩笑地说要给他介绍女朋友。夏想忙不迭客套几句，应付过去。张部长以为夏想还是毛头小男生，用手背掩住嘴，吃吃地笑：“小夏太腼腆了，你这样子怎么能追到女孩子？坝县虽然偏远，也不富裕，不过那个地方倒是奇怪得很，偏偏就出美女……”


    
坝县出美女夏想早就领教过了，因为杨贝就是坝县人。一想到杨贝，他就心中百感交集，本来以为人生从此不再重逢，没想到偏偏又不远千里来到坝县工作，难道今生还能见到杨贝？


    
张部长以手掩嘴的笑让夏想一阵发冷，急忙别过头去，看向窗外。


    
出了章程市不久，外面的景色就由大片的农田变为连绵的群山。山随路转，山路弯弯，只见群山环绕之间，不时会有一两个村庄掩映其中。正是夏季树木丰盛的时候，偶而有一两条小河随着山路蜿蜒，也颇有青山绿水的优美，与传闻中的穷山恶水并不相符，出乎夏想的意外。


    
车行一个小时之后，地势陡然升高，群山消失不见，入目之处，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原。坝县因为地处坝上草原而得名，所辖区域一半山区一半草原，而草原地带称之为坝上，县城古宁堡就位于草原和山区的交汇之处。


    
此时正是水草最丰茂的时候，蓝天白云、绿草如茵、树木森然，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美景。阵阵清凉的山风吹来，车内甚至不用开空调，感觉遍体生爽，气温宜人，不过20度左右。大自然的凉爽比起空调的冰凉强了百倍，夏想心情顿时舒畅起来，光是眼前的景色和宜人的气候，坝县给他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


    
张部长好像看出了夏想一脸陶醉的神色，也不知是故意打击他们，还是另有所指：“坝县也就是这个时候最美，也最令人留恋，一过秋季，就是长达五个月的冬季，到时一片枯草，山上也光秃秃的，除了石头还是石头，最冷的时候气温有零下30多度，冻得人都不想出门，整个县城大街上都找不到几个人。”


    
李丁山听出了弦外之音：“张部长对坝县这么了解，难道是坝县人？”


    
“就是……”张部长拉长了声调，“一直在坝县呆到18岁，后来考上大学才离开了坝县。我还算幸运的，分配到了章程市，我有个侄女也是大学毕业，结果就分到了坝县县委宣传部……对了小夏，我侄女叫张信颖，人长得可漂亮了，今年23岁，还没有对象，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夏想忙摆摆手：“张部长可别再拿我开玩笑了，我是老实孩子，见了女孩子就脸红。”既然张淑英喜欢说笑，他也就顺水推舟装个羞涩也没有什么。张淑英身为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话挺多，不太像一般的组织部的干部喜欢保持沉默以增加神秘感，但夏想看得出来她也不是一个简单角色，说的不少，但没有一句涉及到干部任命和组织问题，看似和他开玩笑说是介绍女朋友，其实是含蓄地告诉李丁山，她有一个侄女在县委宣传部工作。


    
李丁山笑笑没有说话，不过还是轻微地点了一下头，意思是他知道了。


    
张淑英满意地笑了，却扭头对夏想说道：“小夏你别跑，我一定要介绍你和信颖认识一下。”


    
夏想不免头大，不是因为如何推脱张信颖，而是觉得张淑英有些过头了。组织部的官员见官大一级没错，但李丁山好歹也是县委书记，一县的一把手，又是省里直接下来的，而且他到坝县上任是走的胡增周的路子，恐怕在章程市委里面，无人不知，她还要真真假假以给他介绍女朋友为名，非要让李丁山也见一见张信颖，难道还想让李书记亲口给她一个承诺提拨张信颖不成？


    
就算是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王肖敏亲自下来，想要李丁山照顾他在坝县的朋友，也不会表现得这么热烈这么肆无忌惮吧？


    
莫非是？夏想猛然一惊，张淑英是沈复明的人？她的举动看似热络，打着自己的主意，实际上还是在试探李丁山的态度？


    
见李丁山有些为难的样子，夏想不再犹豫，赶紧应承了下来：“既然张部长这么看得起我，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丑话可说到前头，万一你们家侄女看不上我，可得含蓄地说出来，别太伤我的自尊了，要不以后就不敢再找女朋友了。”


    
张淑英假装不快地说道：“这是什么话，小夏，你这么一个年轻有为的帅小伙，我敢保证信颖一定喜欢。我还倒怕你看不上我们家侄女，你这大城市来的小伙子，眼光太高了，是不是，李书记？”


    
李丁山何尝不知道张淑英话中的暗示？


    
他初到坝县，对县里的情况全然不知，几个副书记和几个副县长，以及县长石堡垒，包括剩下的几个常委，到底都和市里哪一个头头有关系，谁和谁不和，谁又和谁联手，他一概不知，怎么可能轻易许诺？更不可能一上任就去见一个市委组织部副部长的侄女，传了出去就是一个笑话。


    
再说，张信颖有张淑英这个组织部副部长的姑姑，如果在宣传部还得不到重用，本事就说明了许多问题。有时许多看似不起眼的人就会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李丁山不是没有政治智慧的人，他一听夏想主动揽过事情，也就顺水推舟说道：“张部长，年轻人的事情，还是要靠他们自己解决。再说关于小夏的私人问题，我一向是持不管不问的态度，让他自己去拿主意。对了张部长，今天到了坝县天色就不早了，晚上我安排一下，明天再回市里吧？”

第53章 县长石堡垒


    
见李丁山转移了话题，张淑英脸上没有丝毫的不快之色，稍微整理了一下起皱的衣服，又翘起兰花指拢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好久没有回来了，我也很想念故乡的山水，就住一晚上也行。”


    
夏想暗想，张部长果然在热情的外表下，有一颗深藏不露的心。


    
11点多的时候，距离县城还有5公里，前面就看到停了一排汽车，有七八辆，有二三十人站在路边，还有一个大大的条幅高高举起：“热烈欢迎李书记！”见到这个场面，张淑英扫了两眼，淡淡地说道：“县里的四套班子的人员全部到齐了，仪式还算隆重。”


    
李丁山脸色平静，看不出来他对隆重的欢迎仪式有什么看法，张淑英又不经意看了夏想一眼，见他也是视若无睹的样子，心里不禁暗想，李丁山没有从政的经历，但他的关系一直在团省委，早就是团省委的处级干部，对一些欢迎场面见怪不怪也是正常，夏想年纪轻轻，从他的履历来看从来没有官场经历，也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让她不免多了一些猜想。


    
原本以为李丁山不好对付，没想到看上去这个年轻人也不好糊弄，张淑英想起临来之前沈复明的交待，不由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


    
坝县县委副书记、县长石堡垒今年48岁，黑黑的脸庞，高壮的身材，和李丁山的儒雅气质一比，就如武夫和书生，形成鲜明的对比。石堡垒嗓音浑厚，向前一步握住张淑英的手，脸上露出谦卑的笑容：“欢迎张部长到坝县视察工作。”


    
然后又急忙向前双手紧握李丁山的手，十分热情地说道：“李书记，可把您盼来了，自从老书记病退之后，坝县县委县政府一直没有主心骨，您一到，我们的心可算踏实了。李书记，您可要尽快把担子挑起来，给我们当指路明灯。”


    
李丁山感受到石堡垒的热情，心里却不起丝毫波澜。石堡垒今年48岁了，比他整整大了8岁，上任县委书记病退之后，他本来最有希望接任书记，上升一步，没想到他横空出世，空降当了书记，石堡垒要是对他真的欢迎才叫怪呢，估计对他恨得牙根痒痒，痛恨他挡住了他的前途。48岁的县长怎么和40岁的书记比，欺老不欺少，他这个县长在这么年轻的书记面前，恐怕当得十分没滋没味了！


    
不过李丁山也不敢掉以轻心，万一石堡垒认为升迁无望，孤注一掷处处和他作对，暗中使坏，拼了就干一届就去养老，非要给他制造一些麻烦出来，也会让他非常头疼。所以两个人的关系还必须保持一个合理的忍让。


    
李丁山身为一把手，也不敢在年纪大上那么多的石堡垒面前托大，忙道：“石县长辛苦了，我初来乍到，许多情况还不了解，到时还要多听听你的意见，可要好好给我介绍一下坝县的具体情况，我可是准备好了洗耳恭听。”


    
石堡垒的双手骨节很大，非常有力，他微微欠了欠身子，笑容一收：“既然李书记发话了，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接下来就不过是走走过场，这么短时间内，也不可以认全所有的人。县委十一名常委，除了一名副书记借病没有到场之外，其他人全部到齐，另外还包括人大主任和政协主席，总之充分显示了坝县全体人民对李丁山李书记的隆重欢迎，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热切的笑容，甚至一些级别不够站在前面，在一旁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只要李书记眼光看过去，都是清一色的谦卑的微笑。


    
至少表面上的安定团结还是让人十分满意的，李丁山也是很满意很赞赏地笑，不停地向众人挥手说辛苦。在这种场合，大家就是互给面子，该说的好话一定要说，该给的笑脸一定要给，谁要是有什么意见非要在这样的场面上提出来，谁就是政治幼稚的表现。


    
夏想在一旁特意观察众人的反应，除了县长石堡垒和常务副县长刘世轩以及组织部长黄鹏飞三人之外，其他人的笑容都透露着一股讨好的味道。当然也不能就凭此说明什么问题，只是让他有意无意地多看了几人几眼。


    
因为张淑英一路上过分的热情，夏想在暗中留意众人时，对她也没少照顾，尤其注意到她和宣传部长杜双林握手，不像和别的县委常委握手时要寒暄几句，而是双手微微一沾，就分开了，尽管可以看到杜双林笑了一下，不过笑容一闪而过，明显可以看出敷衍的意思，再联想到一路上她多次提到她在县委宣传部工作的侄女，就不由不让人浮想联翩。


    
接风宴会安排在县委招待所，也是坝县最好的饭店。自始至终，李丁山一副悉听尊便、客随主便的态度，怎么安排怎么来，不提反对意见，也不提指导意见，让精心安排这一切的石堡垒心中无比郁闷，摸不清楚李丁山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县委招待所的陈旧出乎夏想的想象，墙皮剥落，大门露洞，房顶上挂着吊扇脏得不成样子，摇摇晃晃，似乎一转就会掉下来砸在脑袋上。餐桌和椅子也旧得不像样，餐桌还好，盖了一层餐布，椅子都是硬板，而且都带着伤，没有一个完好如初的。


    
李丁山皱了皱眉，县里再穷也不至于连几把椅子也买不起，刚才在路上大车小车的也有好几辆，接风的时候却来了这一出，装穷给谁看？又是什么意思？


    
石堡垒一见也是脸色一变，骂了一声：“崔中强那个熊货怎么回事？快让他过来见我。”


    
崔中强是政府办公室主任。


    
李丁山摆摆手：“算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今天要是只有我一个人来，简单一些简陋一些都没有什么，毕竟都是坝县内部的事情，可以关起门来解决。但是今天主要是欢迎张部长前来坝县指导工作，要是太随意了，显示不出来我们坝县对上级领导的重视。不过好在张部长也是坝县人，也能体谅坝县的经济状况，而且张部长也很随和，一路上也一直特意交待不要铺张，是不是，张部长？”


    
张淑英也知道恐怕是坝县两套班子内部人员的问题，虽然对李丁山抬她出来说事有些不满，不过倒也说得合情合理，她也就顺水推舟说道：“我只是代表市委来送李书记上任，可没有什么工作要视察，所以还是要以李书记为主。既然李书记说了，大家就别站了，入座，入座。”


    
张淑英上座，李丁山主陪，石堡垒副陪，其他县委常委按照排名入座，谁也不会乱了秩序。夏想当然没有资格入席，他先是在一旁忙碌了一会儿，然后就站到一边，和刚才一直在石堡垒身边转来转去、明显是他的秘书的一个年轻人站在一起，等候在边上。


    
年轻人戴着眼镜，瘦弱的样子，看上去比他更像一个学生。夏想冲他点头一笑，他也点了一下头，主动伸出手来：“谢仲志，石县长秘书。”

第54章 如意算盘


    
其实按照正式说法，县委书记和县长的秘书还没有资格称之为秘书，应该叫通讯员才对，但大家都约定俗成，就高不就低，所以也就一直称呼秘书。夏想握住谢仲志的手，感觉他的手有些老茧，像是干农活的人的手，不由心中惊奇，看他厚厚的眼镜度数不小，应该不是农民。


    
“夏想，李书记的秘书。”夏想只说了一句不再多说，在这种场合，他要是和谢仲志在一旁窃窃私语，不但失礼，而且是对在座领导的不尊重。


    
谢仲志好像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仍然小声地说道：“夏秘书以前没来过坝县吧？坝县的情况也许你还不太了解，许多地方的贫困是城市里的人无法想象的……”


    
夏想心想这个谢仲志是怎么当的秘书，不在一旁随时等着领导吩咐，反而趁机聊起天来，就算要介绍坝县的情况也不必急在一时。他刚想做一个禁声的手势，却听到石堡垒喊了一声：“小谢，你陪夏秘书去隔壁房间吃饭去吧，这里有服务员就行了……”


    
“别，还是让小夏和小谢留下，让服务员出去。”张淑英坐在主座，今天以她为主，她打断石堡垒的话，扭头去问李丁山，“李书记你说呢，是不是让小夏他们留下，也好和各位在座的领导熟悉一下，方便以后开展工作？”


    
张淑英都这么说了，李丁山还能说什么？只好笑着点头同意。夏想却心中感觉不好，张淑英要他留下，绝对是另有所图。


    
果然酒过三巡之后，张淑英突然语重心长地说道：“现在越来越多的大学生走进了党政机关工作，这是好事，是好现象，他们年轻，有朝气，有魅力，有学识，是我党坚强的后备力量，也是以后要走向重要工作岗位的接班人。像小夏，今年才23岁，就成了李书记的秘书，难道我们因为小夏年轻就认为他能力不足，就不能担当重任？当然不是，一路上我和小夏同志交流，感觉他思路开阔，思想活跃，而且他在大学期间就入了党，这样的好苗子，组织上怎么能不好好培养？回去后我会向市委组织部建议，将夏想同志列入重点干部培养对象。”


    
夏想顿时觉得头大如斗，这个女人没完没了，还真拿他当了幌子。她哪里是夸他，分明是把高高抬起，轻轻放下，只不过是用来抛砖引玉的由头罢了。


    
果不其然，张淑英随即将夏想这块砖抛到一边，马上提出她想要引出的美玉，似笑非笑地问县委宣传部长杜双林：“杜部长，听说你们宣传部也有一名年轻能干的大学生，她今天来了没有？正好可以给大家引荐一下，也和小夏、小谢认识认识，年轻人在一起可以互相促进进步。”


    
杜双林的脸色顿时阴沉得如同阴云密布的天空。


    
有那么短短的一分钟，时间好像凝固一样，所有的人都一言不发，有人低头看地面，有人端着酒杯转圈玩，好像手中的酒杯是稀世珍宝一样。石堡垒则抬头看房顶的吊扇，也不知道脏乎乎的吊扇有什么好欣赏的。李丁山从身上翻出一盒烟，从里面抽出一根，想了一想又放了回去，看似漫不经心地看了夏想一眼。


    
夏想目光平视，脸上挂着谦逊的笑容，但目光中的笃定让李丁山放心不少。


    
夏想自然清楚张淑英对杜双林肯定有着强烈的不满，但杜双林身为县委常委、宣传部长，也不是她一个组织副部长想敲打就敲打的，能当上县委常委，市委常委里面至少有人撑腰。但官场上的事情是面子上过得去就成，张淑英今天当众向杜双林叫板，逼他下不来台，两个人之间的矛盾看来不是一般的深。


    
耐人寻味的是，在场的坝县的十名常委，没有一个人帮张淑英说话，好像都站在了中立的立场，但组织部的人见官大一级，张淑英也是副处级干部，没人帮她说话就已经说明了问题。对于张淑英总是借他的名义来和别人对抗，又打着介绍女朋友的不纯目的，特意让李丁山知道她有一个侄女在县委宣传部，夏想就对她失去了所有的好感。


    
想让她的侄女受到重用没有错，但将他当成软泥来捏就做得过头了，又在县委常委聚齐的重要场合，再借他的名义提她的侄女，就是大错特错了。


    
夏想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在内心深处，已经将张淑英列为了不可信任并且需要防范的目标。


    
杜双林年约45左右，戴着黑边眼镜，文质彬彬像一个学者。现在被张淑英逼到了墙角，脸色黑得吓人，他双手紧握，好像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过了大约有半分钟，才开口说道：“张部长倒是消息灵通？只是不知道您说的大学生是哪一位？是男是女？叫什么名字？近一年来，宣传部来了三名大学生，他们现在都在重要的工作岗位上人尽其才。”


    
张淑英被杜双林阴阳怪气的回答气得脸色红了几下，又想到现在周围在坐的都是坝县的主要领导，只好压了压火气，也不阴不阳地说道：“别人我倒没有听过，倒是听说过张信颖毕业于燕大中文系，很有才华……”


    
杜双林的怒火也不可遏制地暴发了：“张部长，张信颖好像是你的侄女吧？诸位领导都在这里，你特意提她的名字，是不是别有目的？”


    
张淑英针锋相对：“举贤不避亲！倒是你杜部长，好好的一个中文系的大学生，被你安排去做管理档案、收发信件的工作，是不是有故意打击报复的成份在内？”


    
杜双林拍案而起：“张副部长说话请注意一下分寸，身为上级领导，看问题要实事求是，不要被亲情蒙蔽了目光。我杜双林教书育人十几年，当过老师做过校长，现在当这个县委宣传部长，只是为了不辜负党委的信任，不是为了巴结领导升官发财，更不会任人唯亲。”


    
“杜部长，身为领导干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拍桌子，像什么话？坐下！有事情坐下说，有理不在声高，更不在站得高，是不是？”李丁山不得不开口说话，再不说话，他身为县委书记的权威将荡然无存。


    
杜双林脸上一红，一屁股坐了回去：“对不起，李书记，我刚才有点激动，拍桌子是不对，我承认错误，向大家道歉。”


    
张淑英被杜双林当众反驳，落了面子，李丁山开口说了杜双林，但杜双林只说向大家道歉，根本就没有提她，显然还是将她晾到一边，理也不理，她更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就又不依不饶地说道：“杜部长，张信颖是我侄女不假，但她也是燕大中文系的高材生，你让她管理档案，收发信件，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不把大学生人才当一回事吗？”

第55章 热情过度的县委办主任


    
夏想暗暗摇头，张淑英这个女人不按规矩出牌不说，还蛮不讲理，仗着她是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就能对县委宣传部的事情横插一手，真当李丁山这个县委书记是摆设不成？再说张信颖又是她的侄女，她这样赤裸裸地为她的事情公开放到这样的场合摆出来，分明不给整个坝县县委县政府面子。这样一个没有政治智慧的女人，怎么就能混到市委组织部副部长的位子？


    
李丁山也实在看不过去，突然就插了一句：“小夏，你要不要和张信颖认识一下？一路上张部长不是总说要给你介绍女朋友来着。”


    
一句话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夏想身上。


    
突然之间被坝县十余名常委的目光注视，夏想还真的感觉到有一股莫名的压力。不过他也知道，李丁山倒也不故意拿他当挡箭牌，此举一来可以向所有在场的人表明，夏想是他的亲信，是他可以绝对信任的嫡系，二来也是无奈之举，毕竟他年龄小，没级别，说出什么不妥的话也没有人会挑理。


    
夏想也明白李丁山的为难之处，张淑英是过分了一些，李丁山初来坝县，在没有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在还没有站稳脚跟之前，是不会做出选择的。张淑英的夸张举动也许是她的性格使然，也许是别有用心拖他下水，他不得不防，既不能完全旁观，又不能表态，就只好让自己出面挡上一挡，也是以退为进。


    
况且张淑英一开始就打着夏想的名义，由夏想出面也算名正言顺。


    
谁也没有想到，今天的尴尬场面想要化解，却要落到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身上。大家都是为官多年见惯了风雨的人，对刚才的场合也是各怀心思，现在见夏想被李丁山抛了出来，都又有了异样的想法。


    
夏想微微欠了欠身子，摆正了态度，语气恭谨而谦卑：“首先感谢张部长和李书记对我个人问题的关心，其次也感谢在座的各位领导在百忙之中，还要抽空聆听一下我对个人感情问题的看法，最后我想说的是，我还年轻，虽然身体上成熟了，但思想上还不成熟，再加上我为人比较内向，一向不讨女孩子喜欢，所以我想等我思想上再成熟一些，性格上再胆大一些，再考虑个人的感情问题不迟。其实也不怕各位领导笑话，我对自己没有信心，怕张部长给我介绍女朋友，结果人家看不上我，那多没面子。”


    
夏想的回答既严肃又活泼，在恭敬中又有轻松的感觉，石堡垒首先笑了起来：“李书记，夏想这个小伙子有才，说话很风趣，哈哈。不过我还是要批评你一句，小夏，不能只知道工作，个人问题也要适当地考虑考虑，对不？要不好女孩都被别人抢走了，后悔可就来及了。”


    
众人一起笑了起来。


    
李丁山对夏想的回答十分满意，只要化解了尴尬的气氛就是他想要的效果，他转身问张淑英：“张部长中午就休息一下，下午要是没别的事，可以为小夏引见一下张信颖，至于他们两个人是不是有进展，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是不是？年轻人，我们只能为他们做出第一步，以后的路是不是能走好走远，还是要靠他们自己脚踏实地。”


    
李丁山的暗示很明显，就是告诉张淑英，张信颖的事情已经给了她台阶下，最好到此为止。张淑英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虽不情愿也没有办法，眼神不经意飘向坐在对面的坝县组织部长黄鹏飞，见他如老僧入定一般，眼观鼻，鼻观口，无动于衷，不由心中暗骂一句：老滑头。


    
宴会一结束，大家按照次序出门，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吴英杰故意落在最后，和夏想并肩走在一起。吴英杰35岁左右，圆脸，微胖，笑眯眯的样子让人感到非常亲切。他不知道是人来熟还是有意显示亲热，拍了拍夏想的肩膀说道：“小夏，第一次来坝县吧？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要把县委当成自己的家一样，我就是管家，有什么需要冲我说，不能解决就让李书记批评我。”


    
县委办主任虽然在常委里面排名比较靠后，但因为工作关系和县委书记接触频繁，可以说是县委里非常关键的位置，要么受到书记的信任受到重用，要么不被书记认可，就会受到冷落和排挤，所以他有意接近夏想，想给李丁山留下好印象也是再正常不过。


    
夏想不失恭敬地答道：“多谢吴秘书长的关心，我倒没什么要求，李书记也没有特别的交待，等下我再详细问问李书记的意见，向他转达吴秘书长的意思。”


    
吴英杰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消失过，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心中对夏想的回答非常满意，觉得这个小伙子还不错，领悟能力强，一点就透，怪不得李丁山会将他带在身边，再想起刚才在酒桌上的一出，心里就更加坚定别看眼前的小伙子年纪不大，但办事沉稳，说话极有分寸，有李丁山的赏识，以后的坝县绝对有他一席之地。


    
“李书记安排在县委大院后面的常委楼，小夏你住在常委楼后面的三号楼三单元301，这是钥匙，里面已经收拾好了，要是还有要求的话尽管提，别客气。”吴英杰将一把钥匙交到夏想手中，没有提李丁山的钥匙，肯定是他要亲自去表现。


    
夏想接过钥匙，也没多想，随口问了一句：“单身宿舍？”


    
吴英杰笑着没接话，“嗯”了一句用手一指远处：“有人找我，我先走一步。”


    
中午的时候，贾合开着车悄悄来到坝县。他没有和夏想一起坐市委的车前来，而是从章程市独自开车过来，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他在县城找了一处住宅楼租好了房子住下，将车停好，就前来县委找夏想。


    
中午李丁山特意让他接应贾合，所以就没让他陪同。他领着贾合前往住处，来到三号楼楼下一看，就觉得不对，小楼不大，并不起眼，但夏想是建筑专业毕业，一眼就可以看出这种建筑结构复杂，里面往往别有洞天。


    
打开房门一开，他顿时惊呆了。


    
1998年时，燕市新建的住宅楼，多数还是六七十平米的面积，九十到一百平米的房子还不太好卖，经济承受能力达不到。以燕市的水平尚且如此，章程市是燕省第一穷市，而坝县又是章程市所辖的十县中数一数二的穷县，当夏想推开房门一看，眼前的房间布置得如何舒适先不说，单是足足有九十平米的面积，就让他目瞪口呆。


    
再看里面的家具也是一应俱全，虽然家俱还不算豪华，但只看做工和外观也知道至少是中档水准，更不提电视、冰箱、空调甚至厨具都配备齐全，净身进门就可以非常舒适地住下。


    
两室一厅，宽大的阳台，还有崭新的床上用品，夏想暗暗摇头，他还以为是一间单身宿舍，没想到吴英杰热情过度，给了他一间超高规格的住处，不由不让他感叹权力的巨大魔力，他只是一个没有任何级别的秘书，这样的房子就算是让县长来住，也是超标。也不知道这么贫穷的坝县，怎么会有钱盖这么豪华的房间？真是奢侈。


    
不对，吴英杰就算向李丁山示好，也用不着这么卖力，送这么一套好房子给他一个小秘书住？夏想直觉感觉事情恐怕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第56章 夏日午后,绿裙女孩


    
贾合一见之下大喜过望，啧啧嘴巴说道：“还是当官好，小夏，你瞧瞧连你住的地方都这么豪华，李书记的房间不定装修成多壮观？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纯属浪费，反正两间卧室，我也来凑凑热闹，怎么样？”


    
说话间，就要推开卧室门进去。


    
“等等贾合……”夏想冷静下来，上前一步关住卧室的门，“走，去你在外面租的房子住，这房子我们可不能住。好的时候一切都好，要万一有什么事情，我身为李书记秘书住在这里，会让人污蔑李书记以权谋私。”


    
贾合一愣，低头一想也是，搓着手笑了笑：“我可没想那么多，还是你想得周全，现在李书记是县委书记了，和以前不一样了，要注意的地方也多。夏想，以后可要记得多提醒我什么地方该注意什么时候该小心，别因为我们的原因让李书记被人攻击。”


    
夏想和贾合退出了房间，房间内的东西和布置保持了原封未动。本来他想将钥匙退回给吴英杰，转念一想又随身放好，或许以后别有用处也说不定。


    
贾合办事还算稳妥，租的房子是水利局的家属院。水利局在县城也算好单位，所以房子盖得还算可以，和燕市是不能比，起码比起县城中其他住宅位于中等偏上的水平，房子也是两室一厅，不过只有60多平米，房租每月80元。


    
小区整体环境比较肃静，唯一的缺憾是绿化较少，显得空荡荡的。因为位于高寒地带的原因，房间的窗户都是双层玻璃，外墙也比燕市的房子厚了不少。夏想对房子很满意，里面东西不多，简单但实用，最主要的离县委步行也就是五分钟的路程。


    
两个人又到外面的移动营业厅办理了两张手机卡，夏想是为自己办理，贾合还没有手机，他是为李丁山办理的号码，不过登记的是他的名字。夏想知道李丁山的这个号码是绝对的私人号码，不会有几个人知道，知道的人都是他绝对信任的人。


    
坝县县城并不小，但地广人稀，一眼望去，大街上行人不多，偶而有一两辆汽车路过，多数是面包车，好一些的也就是桑塔纳、捷达一类的大众车，也有一些日本汽车，多数是走私的右舵车，尼桑蓝鸟、丰田佳美，可笑的是这些车大多挂着京城的牌照，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套牌一样。


    
因为人少的缘故，站在街道之上，就有一种异常的寂静感觉。天空蓝得出奇，是在大都市无法见到的湛蓝，远处隐约可见远山如黛，草原如碧，再有艳阳高照，身上却没有燥热之感，反而格外清爽，令人心旷神怡，心情无比放松。


    
难得有如此惬意时刻，夏想眯着眼睛正要享受一下清新的阳光，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清脆的车铃声。


    
就在这样一个有些轻松有些微微沉醉的夏日午后，夏想被车铃声惊醒，不经意回头一看，只见由远及近走来一个娉婷袅娜的女孩，她身穿淡绿连衣裙，鹅卵脸，脖子上挂着一个红绳，红绳下端伸到了衣领里面，不知道系的是什么饰物，腰间有一条巴掌宽的皮带，将小蛮腰收得紧紧的，也因此显得上身挺拨，臀部高耸。她骑着一辆粉色的女士自行车，不停地拨动车铃，犹如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


    
好美的女孩，夏想暗自赞叹一声，坝县出美女，果然不假，眼前的女孩粉车绿裙，再加上清丽的容貌，就如一朵不加修饰的山野小花，有清新自然之美。只是大街上行人稀少，没有人挡去她的去路，她不停地拨弄车铃做什么？


    
夏想微一愣神，目光正迎上绿裙女孩好奇的注视，他出于礼貌微微点头一笑，正要让到一边，却听到贾合在身后说道：“你冲她笑什么？难道你认识她，还是见她漂亮，想要乘机认识一下？”


    
夏想暗道，贾合平常没有多嘴的习惯，今天怎么突然就多说了一句，别惹人不高兴才好。刚想到这里，却见女孩突然脸色一变，目光中全是不屑之色，冷冷地说道：“看什么看，臭流氓，大色狼！”


    
夏想哭笑不得，本想反驳几句，却又觉得实在没必要和她争论什么。就算她自以为是大美女，其实真要比较起来，既不如肖佳妩媚，又不如曹殊黧清香，只不过因为别有一番纯朴之美才让他多看了几眼，没想到惹上的不但是几个白眼，还有一顿臭骂。


    
始作俑者贾合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


    
夏想一拉他的胳膊：“别笑了，时间不早了，回县委。”


    
二人转身要走，没想到绿裙女孩轻巧地跳下自行车，将车子横在夏想面前：“想走，没那么容易？向我赔礼道歉才行。”


    
夏想觉得好笑，饶有兴趣看着她：“道什么歉？我怎么你了？”


    
“你看我了，目光非常不纯洁，有肮脏的想法，就等于侮辱了我，所以你必须向我道歉。”绿裙子小脸微微扬起，鼻尖上隐隐有汗珠浸出，在阳光的照射下，可见细细的绒毛。小巧的嘴唇紧紧的抿着，仿佛受了多大了委屈一样。不过她眼神中的傲慢和高高在上的神态，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夏想见时候真的不早了，担心李丁山他们已经休息好了，身边需要有人在，哪里还有心情和她纠缠不清？就把存心要调戏她的心思放到一边，说道：“虽然你长得还算可以，但还不算是看上一眼就能让人有想法的美女，所以你也不必过于自恋。我有没有肮脏的想法我心里清楚，看你一眼也不过是因为你的车铃乱响个不停，再者我的目光很纯洁，没有看你任何女性特征的地方……好了，解释完毕，我还有事，请让一让，不要挡路。”


    
“你个臭混蛋，敢不承认？”绿裙子气得满脸通红，一副凶巴巴的表情，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在哪个单位上班？我去找你的领导，让他好好罚你，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原来你还有些背景？”夏想听她嚣张的口气，不由来了兴趣。


    
“那当然，我的背景要是说出来非得吓死你不可！现在赶紧跟我赔礼道歉还来得及，否则的话，哼哼，就算不开除你公职，少说也要让你坐坐冷板凳。”绿裙子有意昂首挺胸，为了显得她比别人高上一等，不料落在夏想眼中，却好像是在故意炫耀她丰满的胸部一样。


    
贾合看不下去了，上前正在说她几句，却被夏想挡住。夏想用脚踢飞路边的一个小石子，摇摇头说道：“仗势欺人不是我们的风格，我们是好人，有话就要好好说。”


    
贾合也不多说，点点头退了回去。他也不清楚从什么时候起，夏想说话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听从，就好像只要夏想决定的事情，就一定不会出错，或许是夏想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给他信赖的感觉，又或许因为他也渐渐接受了夏想才是李丁山现在最器重的人。


    
夏想没想那么多，他只是纳闷这么一个女孩，模样挺不错，看上去也很清纯，怎么就会有一股戾气，自恋过度不说，还过分乖张，张狂得不像话，在小小的坝县，局长千金也只是科级干部的女儿，比起曹殊黧的局长千金身份，差了可不是一点半点。


    
“我一没有对你非礼，二没有和你有冲突，是你非要拦住我的路不让我走。我现在郑重其事地告诉你，请你让开，否则我就不客气了。”夏想想到曹殊黧，忽然间兴趣索然，觉得绿裙子实在无味。

第57章 节外生枝


    
“你对我无礼了还敢嚣张？我就不让开，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绿裙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无赖勇气，用力将车子向前一推，车子就势倒下，咣当一声，差点砸住夏想。


    
夏想无名火起，抬腿一脚将自行车踢到一边，对贾合说道：“走，不和她这个无理取闹的女人一般见识，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你才不可理喻，你是臭流氓，大混蛋，你站住……”绿裙子在身后声嘶力竭地大喊，夏想头也不回，好男不和女斗，和她动手很丢份，和她对骂更不可能，对付这种自我感觉格外良好的女人，不屑一顾是最好的选择。


    
刚刚走到马路对面，突然一辆尼桑蓝鸟从身后飞也似的闪到身前，紧接着一个紧急刹车停下，夏想和贾合收势不住，差点撞在车上，顿时火起。


    
从车上下了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二十五六岁年纪，穿着一件衬衣，光着头，一脸横肉，骂骂咧咧地来到夏想面前：“怎么着哥们，欺负了人拍拍屁股就想走，哪有这样的好事？今天我做个中间人，你给这位美女鞠躬认错，连鞠三个，这事就算过去了。要是不同意的话，我就陪你们两个玩一玩，让你们知道，坝县人不是好欺负的。”


    
说话的功夫，绿裙子也从后面追了上来，她来到夏想面前，狠狠地瞪着眼睛，怒气冲冲地说道：“想跑？在坝县还能让你跑掉，我岂不是很丢面子？”


    
贾合看出了门道：“你们合伙欺负我们是外地人？”


    
光头壮汉摇摇头，精明的三角眼眨了几眨：“我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和张妹妹并没有约好非要欺负你们，不过事有凑巧，谁让我正好赶上了，是不是，我的张妹妹？”


    
“一边儿去，谁是你的张妹妹，别以为你帮了我，我就会承你的情！刘河，你愿意多管闲事是你自己愿意，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别想趁机接近我。”绿裙子还真是一个不一般的人，说话就和吃了枪药一样，开口就冒着火气。


    
光头壮汉也不生气，嬉皮笑脸的样子一看就是被绿裙子骂习惯了，他用手指指夏想和贾合，讨好地笑道：“张妹妹说句话，怎么收拾他们？我免费替你修理，总可以了吧？”


    
“不稀罕你！”绿裙子白了他一眼，又看向夏想，“我就要你向我赔礼道歉，说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我劝你还是听话，乖乖的道个歉，否则万一被刘河暴打一顿，可不关我的事。”


    
夏想冲贾合使了个眼色，实在是不愿意和光头壮汉以及绿裙子两个人再纠缠下去，和他们闹个没完，赢了没意思，输了更丢份，不冷不热地说道：“我建议你们赶快让开，真要耽误了我们的事情，追究起来责任，你们也承担不起。”


    
“好小子，好大的口气，在坝县这个一亩三分地，还没有人敢把我刘河怎么样！”刘河觉得在绿裙子面前丢了面子，被夏想以一副训斥的口气一说，顿时火大，抬腿就一脚踢了过去。


    
贾合并不知道夏想也会几下拳脚，他是当兵出身，也练过几年功夫，一般打架还真不怕，他双手伸开将夏想拦在身后，也抬脚就踢，却后发先至，一脚正踢在光头壮汉的膝盖之上。光头被踢个正着，痛得大叫一声，立刻大叫起来：“打人了，外地人打人了，张妹妹，快报警，让二子把他们全关起来。”


    
绿裙子很不屑地瞪了刘河一眼，俏脸上闪过一丝紧张，急忙拿出手机报警，挂了电话之后，一脸古怪的表情说道：“警察都不在，都到县委维护秩序去了……刘河，你要是草包就赶紧走，我就不信，他们还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绿裙子叉着腰又站到夏想面前：“不道歉别想走。”


    
夏想气是有些发狂，这女人是什么人呀，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别说她不是美女，就是一个丑女，也不能动手打女人，打不得骂不得，还真拿她没办法了？他见刘河在一旁拿出手机，鬼鬼祟祟地打电话，一看就知道在呼唤狐朋狗友，心里更加烦躁，真要等他们人到了，难道还要和他们大打出手？


    
“贾合，我对付刘河，你对付绿裙子，甩到他们，赶紧走。”夏想低低的声音说道，也不顾贾合是不是怜香惜玉，反正他向前一冲，转眼就绕过绿裙子，来到光头前面。


    
光头也不含糊，伸手就来抓夏想，被夏想一翻手就抓住他的手腕，顺势一翻，光头吃疼不住，身子就弯了下去。夏想也不客气，照他屁股上就是一脚，直接将他踢了个狗啃泥，然后就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跑了几步，一回头，贾合正一脸贼笑跟在身后，夏想奇道：“野蛮女人没拦你？”


    
贾合嘿嘿一笑：“你一出手收拾光头，她就吓傻了，站着一动不动。也幸亏她没有拦我，真要拦我的话，我就直接撞过去，反正不吃亏。”


    
夏想伸出大拇指：“没看出来，贾合，你的思想一点也不纯洁，也难怪，确实也该找一个女朋友了。”


    
贾合只是不停地咧嘴笑，还不时回头看上几眼，眼睛中露出的一点光芒让夏想忍不住恶趣味地想：难道贾合喜欢野蛮女友，他今年27岁还没有谈过恋爱，不会真有点心理问题吧？


    
好在两个人气喘吁吁地跑到县委大院的时候，李丁山已经在吴英杰的陪同下看完了住处，见到夏想，他招手让夏想过来：“张部长刚才还问你在哪里，说是要介绍张信颖给你认识。”


    
真要认识？夏想想起张淑英的半老徐娘的媚态和她在酒桌上的没完没了地闹腾，就心中一阵厌烦，连带对张信颖也提不起半点兴趣。不过李丁山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话：“小夏，就委屈一下，政治联姻，面子是互相给的，人家非要倒贴侄女给你，就算你不要，也要做做样子见一见才好。万一见了感觉还可以，你不是还没有女朋友，谈一谈又何妨？以后就算不成，你也不吃亏是不是？”


    
夏想一脸无奈：“李书记，男人的色相也不能随便牺牲。”


    
李丁山哈哈大笑，又和夏想、贾合说了几句话，就又被人叫走。临走前还特意交待夏想，让他去找张部长，要把和张信颖见面当成一项政治任务来完成。夏想理解李丁山的心思，张淑英拿提拨张信颖来试探他，他就拿夏想去试探她，总之双方刚一接触，现在还处在摸索对方底线的阶段，谁也不会最先亮出底牌。张信颖是张淑英的软肋，或者是她的烟雾弹，而夏想则是李丁山代言人，代表的是李丁山可进可退的态度。


    
张淑英当面和杜双林闹僵，绝不是无的放矢，两人之间或许早有宿怨，但放到给李丁山的接风宴上吵架，就不得不令人深思了。不过让夏想感兴趣的是，坝县常委之中，肯定有张淑英的人，但此人在酒桌上没有替她说话，造成了她一个人孤掌难鸣的情况，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又或许是暗中向李丁山示好？


    
也许另有不为人所知的原因？

第58章 好一记耳光
	贾合听从李丁山的安排，到了司机班去报道，夏想就一个人硬着头皮准备上楼去找张淑英。说实话，他不怕笑面虎一类的人，也不怕板着脸色高高在上的人，就是有点头疼不按常理出牌不说，还喋喋不休没完没了的女人。女人在闹事的时候有性别优势，打不得骂不得，再万一不讲理的话，可就更让人挠头了。
	夏想刚走两步，就听见后面传来嚷嚷的声音：“就是他，就是那个小子，你们两个人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身后不远处，光头领着两个警察，正追了上来。
	还敢在县委大院抓人，胆子不小。夏想一抬头，猛然发现不知何时前面出现了绿裙子，正一脸得意扬扬地伸开双手拦住他的去路，因为过于用力伸展，好像在做扩胸运动一般，将胸前两个跳跃的小白兔挺得鼓起老高，如同要伸开怀抱将夏想抱在怀中，给人非常暧昧的联想。
	后有追兵，前有拦路，夏想无奈地摇摇头，刚来坝县，怎么就遇到野蛮女孩绿裙子和地头蛇光头？他不慌不忙地站住，冲绿裙子笑了笑：“你这个姿势很不雅观，别人会以为你想非礼我。”
	绿裙子俏脸一红，“呸”了一口：“臭流氓，还说你没有肮脏的想法，刚才的话已经充分暴露了你的色狼本质。”
	夏想还是不以为然地说：“我只是说说而已，你却做出要拥抱的动作，你说谁更色情？”
	绿裙子如同呛了一口水一样，脸憋得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突然“哇”的一声哭出声来：“臭流氓，死坏蛋，我要打死你！”上前抬腿就要踢夏想。
	肖佳可以踢他，曹殊黧可以踢他，但眼前的绿裙子蛮不讲理，又胡搅蛮缠，夏想对她一点怜香惜玉的感觉都没有，要不是看她是个女人，早就打了过去。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可以把蛮横变成可爱，大部分是弄巧成拙让人觉得无赖，他一闪身向后一退，轻易地躲了绿裙子的一踢，却感觉两个胳膊在背后被人给架住了。
	“嘿，小子，还想跑？再跑个试试？先把他关到派出所里，等我这边忙完了，再过去好好会会他。胆子挺肥，敢惹我的张妹妹，等下有你的好果子吃。”光头刘河颐指气使地对架住夏想的两个警察说道。
	绿裙子咬着牙，瞪着怨恨的眼睛：“先等一下，让我打他一个耳光再说！敢对我出言不逊，也不问问我是谁？整个坝县都没有人敢惹我，一个外地人还嚣张得不行，不知天高地厚。”
	夏想被两个警察架得死死的，想要躲也动不了：“你的手要是落下来，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在县委大院被人当众打耳光，他代表的是李丁山，传了出去，他丢人事小，李丁山面上无光，肯定会大发雷霆，迁怒于绿裙子身后之人。夏想倒不是怕李丁山和坝县的本土势力冲突，他就任县委书记，想要大刀阔斧地干出一番成绩，势必要和根深蒂固的本地势力产生矛盾，只是现在时机不对，有时候争斗并不一定非要有刀光剑影，背后看不见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厮杀的战场。
	话一出口夏想就后悔了，绿裙子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目空一切的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的驴脾气，果然，话音刚落，绿裙子抡圆了胳膊就朝夏想的脸上打去：“打死你活该，叫你口出狂言！”
	“住手！”突然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一个人影跳出来伸手去挡绿裙子的手，不料脚没站稳，没有挡住，却一把推在夏想身上，力气之大，让夏想和身边的两名警察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一步之差，正好让绿裙子的手落了空。
	夏想侥幸躲了过去，但绿裙子的手没有停住，正好打在来人的脑袋之上……“啪”的一声，结结实实打个正着。
	绿裙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旁边的刘河看清了来人是谁，吓得一缩脖子，嚣张气焰一收，腆着脸叫了一声：“杜部长！”
	挨了绿裙子一巴掌的正是宣传部长杜双林。
	杜双林正在远处和李丁山说话，无意看到夏想被两个警察架住，顿时吓了一跳，开什么玩笑，县委书记第一天上任，秘书就被警察抓了，公安局长王冠清还想不想干了？他想也没想，急忙跑过来解围，突然横生变故，有人要打夏想，更是让他心惊肉跳，在县委大院打书记秘书，这不是当众打李书记耳光是什么？他虽然是宣传部长，安全方面不归他管，但他是坝县人，算是本土势力，历来坝县的县委书记和本土势力都是冲突不断，他一向是居中调和的态度。真要是书记秘书被本地人打了，这个据说有点来头的县委书记大怒之下，趁机拿下几个本地官员也有了充足的理由。
	待杜双林看清正要打人的人是谁时，更是气得火冒三丈，当时顾不上许多，就冲了过来，情急之下也不顾身份，出手阻拦。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意外失手，头上却被打了个正着！
	绿裙子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打的又是杜双林，心里也有些害怕：“杜，杜部长，不好意思，怎么是你？我不是故意打你的头的，真的，我是想打这个臭流氓的。”
	杜双林本来还强压怒火，因为他注意到李丁山、张淑英以及县委其他常委一行，刚才没有注意到发生的一切，现在却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都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他也不想非要和张信颖现在说个清楚，毕竟还事关夏想，就想先息事宁人，事后再算帐不迟，不料一听她开口就说夏想是臭流氓，再也忍不住心中火气，脱口而出：“张信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你不好好在宣传部上班，跑大院里做什么？谁允许你擅离岗位的？”
	县委宣传部也在县委大院里面办公，不过在县委大楼的后面。
	张信颖？夏想心中冷笑，原来眼前这位就是张部长口中的才女张信颖，她的宝贝侄女，燕大中文系的高材生！也不知道是如何娇惯成这么一副千金小姐的脾气！
	两个警察见势头不对，已经悄悄地松开了夏想的胳膊。夏想回过头看了看两个人，见他们都是30不到的年纪，长得也比较普通，就问：“你们身为警察，不问青红皂白就抓人，还架着我故意让人打我，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分？”
	“刘总说你是坏人，你就是坏人了。刘总的话，我们不敢不听。”左边的警察态度有点松动，但还是有恃无恐地说道。
	“刘总？就是他？”夏想一指刘河，“他又是谁？”
	“他你都不知道，还敢在坝县耍横？”这个警察显然眼力不够，还没有看清眼前形势，“他是我们副县长的公子，向来在坝县说一不二……”
	夏想摆摆手，不想听他继续吹嘘下去，因为他已经看到，李丁山一行人已经走了过来……

第59章 乱中取利


    
刘河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他见杜双林认识夏想，想到他爸早就对他说过，新上任的县委书记李丁山会带一个秘书和司机过来，这么说来，眼前这人不是秘书就是司机了。不管是谁，和县委书记的亲信发生直接冲突不是明智之举，他不免有些暗暗后悔一时冲动，见美色就滥发正义之感，又想他爸再三交待，新任县委书记上任之后，让他先收敛一点。刘世轩的意思刘河也明白，许多事情能暗地里进行就不要摆到明面上，能不产生冲突就避免矛盾，并不一定谁官大就一定谁说了算，躲在背后控制一切的感觉也很让人沉迷。


    
积威之下，张信颖还是有点怕杜双林，不过她一眼看到张淑英正朝这边走来，心中的一点惧意也消失不见，理直气壮地说道：“他能是谁？就是一个喜欢在大街上看美女的小流氓，我路过时他不怀好意地看了我几眼，让他道歉他还不肯……杜部长，我是过来看我姑姑的，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下来视察，我这个当侄女的过来看看她，不算什么过错吧？刚才我在单位没有见到你，现在见到了，向你请个假，这总行了吧？”


    
张信颖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杜双林，本来中午在酒桌上已经和张淑英闹得非常不愉快，现在张信颖又抬出张淑英来压他，他哪里还咽得下这口气？正好又涉及到夏想在内，他冷冷地说道：“张信颖，你上班时间擅离岗位，情节非常严重，我现在命令你停职反省，回去写一份检查给我。”


    
张信颖见杜双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也不给她留情面，又气又急，正好张淑英来到了近前，她十分气势地大声说道：“杜部长，我不服，不就是刚才我不小心打了你脑袋一下，你这是公报私仇，以权谋私！你早就看我不顺眼，故意给我冷板凳坐，正好我姑姑来了，咱们要好好讲讲理。”


    
夏想几乎要大笑出来，张信颖还真是一个活宝，仗着有张淑英撑腰也不能和顶头上司对着干，县官还不如现管，官场上讲究的是互相抬举，不是当面拆台。


    
果然杜双林脸色铁青，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你在宣传部一天，就得听我的话。有本事的话，调到市里去！”


    
这话算是说得没有回旋余地了，也正好触到了张信颖的痛处，她一脸委屈的脸上前拉住张淑英的胳膊，不满地说道：“姑姑你听听这叫什么话？杜部长分明是故意打压我，还要偏袒那个小流氓，姑姑你一定要帮我主持公道，要不这宣传部没法呆了。”


    
李丁山笑吟吟地说：“小流氓？我倒要听听，我的秘书怎么就成了小流氓了？”


    
张淑英心中一紧，李丁山终于出手了！看来惹着了夏想，就动了他的软肋。


    
李丁山又看了两个警察一眼，面无表情地问道：“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两个警察不认识李丁山，见县里的头头脑脑都围着李丁山，再傻也猜到了他是谁，不由都惊吓出了一身冷汗。公安局长见了县委书记还得小心翼翼的，他们不过是最底层的普通警察，平常想见副局长都难，想见县委书记更是别想。


    
“我叫陈海申，他叫刘迎军……”年纪稍大一些的警察局促不安地答道。


    
李丁山不再理他们，又问刘河：“你又是谁？是哪个部门的？”


    
刘河现在也猜到了眼前这位就是新上任的县委书记，心里也有些害怕，权力总是会无形中给人带来威压，尤其是李丁山虽然脸色平静，但淡淡的口气中总是流露出一股居高临下的质问，让他一向的自信再难保持，结结巴巴地答道：“我叫刘河，在水利局工作……”


    
“水利局的办公室好像没在县委大院吧？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不在单位上班，跑县委大院有何贵干？”李丁山打断他的话，毫不留情地问道。


    
刘河一时语塞，眼光躲闪，不敢看李丁山的眼睛。虽然他心里不服，不过想起刘世轩的交待，还是不敢流露出来。张淑英听出李丁山口气中的不善，急忙出来打圆场：“李书记有所不知，刘河的爸爸是刘世轩。”


    
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刘世轩？李丁山回头看了刘世轩一眼，见他昂着头，仿佛一切都跟他无关一样，也没有出来说话的意思。他心里明白了几分，强势的副县长，当地派的领头人物！


    
“误会，都是误会，对不起李书记，我和这位小兄弟……不，夏秘书刚才有点误会，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没事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私下里向夏秘书赔罪。夏秘书，你说呢？”刘河心中还是有些震惊，夏想看样子比他还年轻几岁，竟然是县委书记的秘书，他还以为是司机来着。不过他还算有点眼色，见形势不妙，真要当场惹急了县委书记可不是什么好事，虽然他一向认为他的老爸刘世轩在坝县的势力根深蒂固，无人可以动摇，但书记的面子不能不给，场面上总是退让三分。


    
刘河想息事宁人，夏想却不同意，事情闹到现在，正是可以乱中取利的时候，想要及时全身而退岂不是太便宜了他？他正要加上了一把火，好让该跳出来的人都现出原形，还没开口，就听到张信颖非常不满地说道：“不能就这么算了，姑姑，他是个小流氓，欺负了我，不能就这么放过他？就算他是李书记的什么秘书也不用怕他，姑姑你是市委的领导，替我说一句公道话！”


    
夏想忽然觉得张信颖无比可爱，本来张淑英就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没想到她的宝贝侄女更甚于她，简直就是无理取闹的极品。要是她像刘河一样及时退后一步，张淑英再在一旁帮衬几句话，李丁山也只好作罢，不可能再抓住不放，只是这样的话，就达不到夏想想要的效果了。


    
李丁山脸上还保持着三分笑意：“张信颖是吧？我是李丁山，说说看，我的秘书夏想怎么欺负你了，我替你主持公道。”


    
要是李丁山脸色阴沉，说话十分严厉还好一些，现在他脸上带着若无其事的笑，却又揪住事情不放，就让张淑英不得不高看李丁山一眼。一个人要是喜怒不形于色，让人琢磨不透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就很难让人发现他的弱点加以利用，她原以为李丁山没有在基层从政的经历，也许会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没想到他倒是沉得住气，不由让她多了几分小心。


    
“信颖，在这么多领导面前，别瞎胡闹！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老实地跟在我身后，不许再说一句话，知道不？”张淑英知道张信颖口不择言，见李丁山颇有刨根问底的意思，也是担心到了最后反而落了她的不是。不知为什么，她总是觉得在一旁一直不叫冤不叫屈冷眼旁观的夏想，看似清澈无害的目光，总能给人看透内心的感觉。


    
“可是……”张信颖还想多说，却被张淑英拉了一把，张淑英用严厉的目光制止她再说下去。


    
“年轻人在外面遇到，起了冲突也在所难免，李书记，我看这事就算了吧，他们自己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是不是？下来我让刘河好好向夏秘书赔罪，好好摆上一席，给夏秘书接风压惊……听到没有，刘河？”


    
常务副县长刘世轩一开口说话，就是息事宁人的态度。

第60章 笨招也有高明之处


    
刘世轩50岁上下，又黑又瘦，和刘河长得正好相反。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虽然不大，但总是给人很阴沉的感觉，看人的时候总是眯着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目光中隐藏的真实想法。


    
“刘县长说得对，我也赞成让他们私下里解决，毕竟是一件小事，用不着李书记亲力亲为。年轻人年轻气盛，又都有点个性，不打不相识，是不是？”第二个出来说话的是组织部长黄鹏飞。


    
李丁山不置可否，只是冲刘世轩和黄鹏飞微微点头。


    
“我检讨，我的工作没做好，李书记，您批评我吧！”副县长兼公安局长王冠清从后面挤到前面，迫不及待地说道，“那两个警察我一定严肃处理他们，请李书记放心，另外我回去之后就会在局里开展一次警示教育，让全体警察充分意识到他们的职责是人民警察，危机就是命令，不能随便听从个别人的话，胡乱抓人！”


    
这话另有所指，夏想偷眼一看，刘河一脸尴尬的扭过头去，刘世轩还是眼睛微眯，脸上神情不变。王冠清故意来这么一句，是不是有意让刘世轩难堪？


    
“不过坝县也有实际困难，您刚来不太清楚，李书记，另外夏秘书的事件也有很大的偶然性，毕竟是在县委大院，他们身为警察有维护秩序的责任，再加上并不认识夏秘书，发生了一点小磨擦也不能算他们失职……”夏想没想到王冠清接下来又说了这么一番话，让他微微惊愕的同时，不由目光又在他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本质上王冠清还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恐怕也是张淑英的人。一个常务副县长，一个组织部长，一个公安局长，行政、人事和治安一网打尽，小小的一件事情引出了各方人物出场，好大的一个下马威！


    
李丁山来到坝县，还真是单枪匹马入虎穴，三面环敌，还不包括躲在背后随时窃取胜利果实的小人。夏想在替李丁山担心的同时，心中还是有一丝庆幸，也多亏了这个张信颖，要不是她闹个没完，还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看清各人的心思。


    
李丁山再不情愿，再是一把手，在这么多人的明里暗里的劝说下，也不可能再拿着这件小事大做文章，只好看了夏想一眼，一挥手说道：“下午还有一个常委会，马上到时间了，大家先准备一下……夏想，要注意做好和当地人民的团结，不要觉得自己年轻就可以犯了错误而不被追究责任？另外以后遇到事情不要急躁，要多想一想，多冷静一下，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的说法带有强烈的不满和暗示，张淑英听得出来，刘世轩和王冠清自然也知道李丁山的怒意，夏想更是明白李丁山以退为进的无奈之举，他端正态度，恭谨而不失大度地说道：“多谢李书记的关心和批评，多谢各位领导百忙之中，还要关心我们年轻人之间因为意气用事而产生的小小冲突，在此我仅代表我个人对各位领导表示衷心的感谢，同时我觉得有必要将我和张信颖、刘河之间产生冲突的原因和经过向各位领导汇报一下。”


    
夏想三言两语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又补充说道：“刘河也是路过帮忙，他当时并不了解事情真相……”


    
谁也没想到夏想突然为刘河开脱，倒让一直眯着眼睛的刘世轩眼睛睁大了一些，若有所思地看了夏想一眼。


    
“照你这么说，是我不对，是我无理取闹了？”张信颖受不了夏想轻描淡写的叙述事情经过，根本没有一点认识到错误的觉悟，又将刘河推到一边，合着整个事情全是因她而起，她才是麻烦的制造者，“我不管你是谁，你就得向我道歉。”


    
张淑英虽然微微一惊，为夏想向刘河示好感到意外，不过心中却非常不以为然，就凭一句话就想让刘河和刘世轩对你产生好感，到底是年轻，想得太天真了。


    
李丁山心里对夏想的做法也认为没有必要，这样的分化拉拢太直白太拙劣了，明眼人一眼可以看出来，而且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不过谁也没有猜到，夏想的本意并不是要拉拢刘河，而是要让张信颖主动跳出来。


    
“我是应该道歉，不过不是向你，而是要向杜部长道歉！”夏想转过身，冲杜双林鞠了一躬，一脸歉意地说道，“杜部长刚才为了救我，头上挨了张信颖一巴掌。要不是杜部长，挨打的就是我了。因为我而让杜部长受了委屈，我心里过意不去，等一下杜部长不忙的时候，我会陪您到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受伤……”


    
杜双林被一个手下的小女孩打了一巴掌，本来就憋着一口气，只不过刚才李丁山、张淑英和一干县委常委都围了过来，然后又是李丁山和张淑英明争暗斗，他心里不痛快，却也不敢冒然插话，而且刚才打他的那一巴掌，因为角度的问题，可能李丁山等人都没有看清，他又不好意思当众说出，怕人笑话。只是想到自己以前当老师当校长时无比受人尊敬，现在当了宣传部长，却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敲了脑壳，心中又屈辱又难过，他一生桃李满天下，所有学生见到他都恭敬地叫一声老师，何曾受过这种待遇？而且张信颖还是毫不在乎的样子，好像打了他也是理所应当一样，别说道歉，连一点歉意都没有。


    
刚才周围的人心态各异，言语交锋，杜双林却觉得满目凄凉，没有一人关心他受到的不公和屈辱，心中正气愤难消无处发泄时，忽然听到夏想真诚的道歉，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他鞠躬赔礼，杜双林就如同受了委屈的学生突然得到老师的安慰一样，激动地一把握住夏想的手，连声音都有点颤抖：“小夏，夏秘书，不怪你，你没有错，本来你也是受害者……事情我都看在眼里，你处理事情有理有据，没有一点过错，要是再有人欺负你，我还会冲过来替你解围！”


    
“什么？”李丁山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杜部长被人打了？”


    
“到底怎么回事？信颖，你怎么可以动手打杜部长，太过分了，快向杜部长道歉！”一个小小的干事动手打了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就算是一时失手，也几乎是不可原谅的过错，张淑英再自以为是市委领导，也必须做出姿态，否则真要传到市委，她也面上无光，说不定还会被人攻击。


    
事到如今张信颖居然还认不清形势，还要认死理：“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正要打夏想，他就突然冲了过来，等于是他自己撞到我的手上的……”


    
“先是想打夏秘书，结果打到了杜部长，小张同志还真了不起，谁都敢打！看来我以后见到你也要靠边站，省得不小心也被你打上一下。”吴英杰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突然就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你又没惹我，又没耍流氓，我为什么要打你？”张信颖听不出来吴英杰的冷嘲热讽，还一脸不解地问道。


    
人群之中传来一阵讥笑，中立派们也被张信颖这个极品活宝逗乐了，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61章 坝县的三个派系


    
嘲笑声像一把尖刀直刺入张淑英的心脏，她现在才明白刚才夏想的手段，先将刘河摘了出去，省得刘家父子反弹，等于将她和张信颖彻底孤立起来，接下来以高姿态向杜双林示好才是他的真正目的，以道歉之名将张信颖的丑事公之于众，然后让张信颖自暴其丑，既让张信颖名声扫地，又扫了她的面子，真是一石二鸟的好计。


    
再想到刚才在李丁山的逼迫之下，接连跳出来帮她说话的三个人，才明白李丁山和夏想刚才一明一暗，杀招不断，李丁山引出的三个帮他说话的人，看似是她棋高一筹，却在最后被夏想轻轻一拨，成功地利用杜双林被打一事，不但挽回了局面，还连带不轻不重地给了刚才三个人难堪。


    
张淑英又羞又怒，扬手打了张信颖一个耳光：“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上，立刻回家给我反省去！”


    
“姑姑……”张信颖万万没想到张淑英会当众打她耳光，在她看来，没有子女的姑姑一向疼爱她如亲生女儿，骂她一句就不舍得，更别说动她一根手指。不想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狠狠打在她的脸上，她只觉得羞辱、难堪、无地自容，捂着脸放声大哭。


    
“还不快滚！”张淑英余怒未消。


    
县委会议如期举行，会上张淑英代表市委组织部宣部了李丁山的任命，李丁山正式接任坝县县委书记一职，按照惯例，她少不了再高调地来一番讲话，只是刚刚发生了张信颖的事情，她心情全无，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就将话筒交给了李丁山。


    
李丁山也没有多说，只是照例说了一番套话，他感谢市委市政府的信任，一定不会辜负市委市政府的重托，等等，会议很快结束，张淑英心中有事，谢绝了李丁山的挽留，说是要返回章程市。不过大家都知道，她肯定是要私下里看望张信颖，众人的目光各有不同，有的事不关己，有的幸灾乐祸，也有的忧心忡忡。


    
耐人寻味的是，平常关系一般的吴英杰和杜双林现在却凑在一起，不时说笑几句。再看坐在正中的一脸淡定的李丁山，大家再想到刚才在外面他和夏想天衣无缝的配合，不管是不是愿意承认，大家都心里清楚，坝县将会迎来一个全新的局面，一些力量将会重新组合，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因为各个力量的碰撞而产生巨大的冲突。


    
还有一点，所有人都记住了夏想的名字，一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县委书记秘书，尽管他现在还没有任何级别，但在所有县委常委的眼中，夏想是一个让人绝对不容忽视的存在。


    
几天后，李丁山已经完全适应了县委书记的身份，夏想也作为他的贴身秘书，为他整理文件、安排日程，等等，也理顺了手中的工作。贾合平常就在司机班上班，作为县委书记的专职司机，开坝县一号车的他受到司机班全体司机的尊敬，只要一上班，就有人殷勤的倒水递烟，让他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除非李丁山出行，县委其他领导都不敢劳动贾合，而李丁山刚刚上任事务繁忙，整天忙着熟悉县委的一大摊子事儿，又要接见许多汇报工作的县局头头，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有功夫出去，贾合倒成了三个人中最悠闲的一个。


    
不过他的好日子没过几天，就被夏想指使到离县城20公里外的贾寨乡调研，实地查看当地的庄稼种植情况。贾合本来就是在农村长大，对于农民种庄稼的事情还算熟悉，很快就弄清了情况，回来给夏想一说，果然和夏想猜测得相差不多。


    
夏想心中就有了主意，决定等时机成熟时，再向李丁山汇报。


    
吴英杰和杜双林的靠拢在意料之内，在交谈中吴英杰有意无意地交了底，原来他是胡增周的人。在得到了李丁山的信任之后，吴英杰将坝县的情况简单罗列了一下：十一名常委一共分三派，以常务副县长刘世轩为首的本地派，包括组织部长黄鹏飞和副县长兼公安局长王冠清，虽然王冠清不是常委成员，但他担任公安局长多年，几乎所有派出所所长都是他一手提拨的。刘世轩、黄鹏飞和王冠清都和张淑英来往密切。虽然说是本地派，但并非他们都是坝县人，而是指他们在坝县扎根多年，有这样那样的盘根错节的关系。


    
如果说本地派都是本地人，那么中间就是一个混合派系，既有本地人，又有外地人，以副书记郑谦为首，包括政法委书记王全有、武装部长郭亮和宣传部长杜双林，中间派严格来说并不是抱团，只不过他们既不帮本地派，又不得罪外来派，只顾自己埋头发展，和外来派最大的区别在于低调，并不培植自己的势力。


    
最后的一派就是外来派了，包括县委办主任吴英杰、副县长赵建苏和纪委书记杨帆。外来派都是外地人在坝县工作，来自外县或者由章程市直接下派，共同特点是进取心强，既想做出实事，又想造福一方，将政绩和升职挂钩。外来派因为要实现抱负，必须要用可用的人，就不可避免地与本地派产生矛盾。


    
李丁山知道吴英杰也算交待了一些实情，上述情况三天前在他和夏想深谈时，已经基本上得出这些结论，而且将常委中的一些人加以分类，和吴英杰所说的相差无几，只不过没有吴英杰亲身体会得出的结论真实可信。


    
但正是因为猜测也能推断出八九不离十的结果，而且在谈话的过程中，夏想思路清晰，条理清楚，将所有常委的名字和长相记得丝毫不差，还能根据他们的说话语气和这些天前来汇报工作的次数，做出了一个简单的推论，并且还详细和他分析了谁该拉拢，谁该冷落，谁该保持距离，谁必须打压，让李丁山不得不感叹，夏想简直就是天生是做官的材料，就像他在对付张淑英和张信颖时，既懂得造势又知道借势，而且事先还将刘河摘出，正是各个击破之计，真是老辣过人的手段。


    
李丁山越想越觉得他很幸运，有夏想在身边帮他，比起只会施展一些粗劣手段的文扬不知强了多少倍。想到文扬，他又想起和夏想交谈时，说到文扬居然拉来了风险资金，他也颇感惊讶，不过惊讶过后也并没有多想，毕竟他已经决定从政，公司以后是好是坏与他都再也没有关系，他也不会非要恶意地想让公司衰败下去才好。


    
李丁山本质来讲还算是个大度的人，尽管有时稍稍有些不够强硬。

第62章 谁是钓鱼的人


    
李丁山和夏想都不知道的是，文扬之所以能够主动得到风险资金的投资，是因为宋朝度的关系。宋朝度在暗中将风险资金介绍过来的时候，又通过某种隐晦的方式，帮助高建远和文扬之间建立了联系，等于免费奉送了高建远一份大礼，因为就以高建远见便宜就要插上一手的性格，在得知液晶大屏幕项目有利可图时，不去索要一些股份，他就不是高成松的儿子了。


    
有时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的背后，也许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旋涡，表面上看馅饼香喷喷非常诱人，卖相也好，也许口感也是一流，但无人知道馅饼的肉馅之中，是不是掺杂着很难被检测出来的慢性毒药！


    
官场之上，能够坐到宋朝度这个位子，都不是简单人物，谁也不甘心束手就擒。只不过有人反应激烈一些，有人做事隐蔽一些，还有人，喜欢静静地躲在背后，放长线，钓大鱼。


    
对于吴英杰的投靠，李丁山是持听其言观其行的态度，和夏想的看法一致。要是吴英杰提前几天表示依附，早早说出坝县的人际关系，而不是等李丁山和夏想排查一遍，得出分析结论之后再来，肯定会在李丁山心目中的分量大增。现在才来，在李丁山心中已经有了事后诸葛的鸡肋之感，认为吴英杰犹豫不定，观望了一段时间才下定决心。


    
不过夏想却并不这么认为，因为在他看来，吴英杰倒不是不想第一时间前来表明态度，而是吴英杰也有意端端架子，不想让人觉得他过于急功近利，也想选择一个合适的机会，等李丁山一筹莫展之时再乘机出现，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夏想早就将坝县的人际关系看出了七七八八。当然这也不能怪吴英杰，他也不会想到夏想是怎样的一个怪才级的人物。


    
也并非全是出自夏想的凭空猜测，其中也和他几天来，以看望杜双林伤势的名义为由，和杜双林接触较多有关。尽管杜双林话不多，有时也只是点到为止，但以夏想的聪明，也是一点就通。夏想也知道杜双林身为本地人，就算和刘世轩走得不近，也不可能和李丁山走得太近，毕竟他是土生土长的坝县人，而且年纪也大了，估计也绝了升职再到外地为官的心思，所以他也不能和本地的官员关系太僵，正是因此，也要和李丁山保持一个微妙的距离。


    
李丁山也不想初来坝县，就大动干戈，调整人事打压异已，不听话的人也要看情况再说，贸然硬干是莽撞的行为，而且他也没有打算将坝县经营成铁板一块，不说沈复明身为市委书记不会同意，就是胡增周也不会容忍他这么干。为官者的大忌就是试图将治下变成自家的后花园，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毕竟铁打的官衙流水的官，越是将一个地方经营得水泼不进，等他调走之后，反弹越是厉害，后遗症越多，有时反而后患无穷。


    
当然李丁山也有自己的政治抱负，肯定要推行他的执政理念，到时真要遇到巨大的阻力，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而引起他们的阻扰的话，他肯定也不会妥协，肯定也会动手，不过不是现在，而是要徐徐图之，用夏想的话说，分化一个，打击一个，不让他们有抱团的机会。


    
夏想一直遵守着一个秘书的本份，在一旁听吴英杰向李丁山汇报，却不开口说话。李丁山不是浸淫官场多年的官员，自有他的行事方式，心中也是觉得夏想什么都好，就是过于谨小慎微了些，在他面前也是不经允许不会主动发表意见，在他说过夏想几次之后，他依然不改变，李丁山只好无奈地作罢。


    
李丁山借夏想倒茶的机会，站起来身来，伸手遥遥递给吴英杰一支烟。吴英杰急忙起身，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捧在手里，脸上笑开了花：“沾沾李书记的光，吸吸好烟。”


    
李丁山的办公室不大，条件也一般，是上任书记留下的办公室，他就原封不动地进来办公，也没有那么多讲究。因为先是一直在燕市当驻外记者，后来当了站长再到开办公司，再有婚姻上的不幸，他基本上算是一个人常年飘泊在外，所以对办公条件和居住环境并没有太高的要求，够用就好。上任书记留下的办公室也就是30多平米，分里外间，夏想平常在外办公，他在里面。


    
里间布置得稍好一些，也比外间大了不少，不知是上任书记为官清廉还是坝县的经济实在太差，办公桌和椅子都有些磨损，吴英杰非要提出全部换上新品，被李丁山坚决拒绝。夏想却对吴英杰的卖力表现暗暗发笑，要是想换早就在领导上任之前就全部换掉了，非要等领导来了之后再当面提出，不是故意揣摩心思投其所好，同时又表现出自己对领导的恭敬，又能是什么？


    
看到李丁山向他使来了眼色，夏想知道他想让自己问吴英杰一些问题，李丁山不是不方便说，也是想借他之口考验一下吴英杰。他心领神会地笑了笑，又给吴英杰继了水，笑道：“吴秘书长是不是故意考考我的记性，刚才说是十一名常委，除了李书记之外，还剩下十名，您好像只说了九个，人数是十人，但有一人不是常委，对，是王冠清局长，所以好像还漏了一人？”


    
吴英杰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恍然大悟地说道：“对，忘了石县长了……”


    
石堡垒如此重要的人物，你怎么会忘记？夏想也不点破，将茶杯端起：“吴秘书长，请喝茶……石县长老成持重，看上去就让感觉值得信赖。”


    
吴英杰手一抖，差点没接住茶杯。


    
要说所有的常委之中，最让夏想看不清楚的人，就是石堡垒了。


    
石堡垒在上一次的冲突之中，自始至终没有表态，以一副旁观者的姿态冷眼旁观，不动声色的样子让人猜不透他的真实想法。再后来他也和李丁山有过几次接触，说是汇报工作，就完全是汇报工作的态度，不卑不亢，既没有刻意讨好李丁山，又没有摆出一副各自为政、各管一摊、党政分开的姿态。


    
国内的实际情况是表面上说是党政分开，实际上党政哪里分得开，书记毕竟是一把手，不管是人事还是经济，都有发言权，都有决策权，所以李丁山的到来实际上受到最大冲击的，是石堡垒。且不说要不是李丁山横空出世抢了他的书记位置，就是在任何地方，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都会有大大小小的冲突，不可能完全步调一致。

第63章 如何将优势最大化


    
按说石堡垒不远不近的态度也算正常，挑不出任何问题。但问题就是他表现得太正常了，一点也没有因为李丁山的到来而表现出哪怕一点点的异常，比如和哪几个常委走得近一些，比如主动向李丁山示好或者示威，再比如暗中制造一些小麻烦来试探李丁山的反应，等等，统统没有，他就像没事儿人一样，正常上下班，该汇报的汇报，不该汇报的绝对不来打扰，平静得就像一潭死水。


    
一般能有这种举动，能够做到不动如山的人，要么心胸宽广、想开了一切，要么心机深沉，伺机而动，等待最佳时机。夏想宁愿是后者，他不想因为轻视石堡垒而在关键时候，被他一击毙命。


    
吴英杰落下石堡垒没说，夏想知道以他的精明绝对不是忘了，而是有意隐瞒。究竟有什么好隐瞒的？除非是吴英杰以前和石堡垒走得比较近。


    
县委办主任和县长关系密切也不足为奇，政治上的团结，从来就不分党政。


    
谁也不能禁止吴英杰以前和石堡垒关系好不是？也不能因为县委办主任以前和县长关系密切，就被书记排斥。夏想对于吴英杰及时向李丁山靠近没有想法，人向高处走总是没错，况且李丁山也并不想和吴英杰绑得过紧，只是他对吴英杰故意隐瞒石堡垒的小小伎俩颇感兴趣，想从他嘴中得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吴英杰拿稳了茶杯，有些心虚地看了李丁山一眼，发现李丁山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失态，正站在窗户处向外观望。他定了定神，轻轻抿了一小口茶，还不忘向夏想点头示意，站起来说道：“石县长很能干，也有魅力，我和他接触不多，对他的了解也很少，只知道他是章程市人，早先一直在章程市的老书记身边当秘书，后来从副乡长干起，一步步走到今天，担任坝县县长已经两年多了……”


    
吴英杰只字未提他和石堡垒的关系，多少让夏想有些失望。


    
吴英杰走后，夏想打开窗户透气。七月底的坝县，气候清凉得让一直居住在有火炉之称的燕市的他难以想象，除非直接站立在太阳底下才会有热的感觉，否则只要躲进屋里，哪怕只要在室外一处阴凉树下，也会让人感觉周身生爽，而且空气特别清新，深吸一口，就有无比舒适的感觉，用专业的话来讲，就叫空气负离子含量丰富。


    
“坝县太穷了……”李丁山没有兴趣再谈吴英杰的事情，如何改变坝县的贫穷现状才是他最迫切需要关心的问题，“不亲自实地看一看，不知道天底下还有这么穷的地方。这里交通不发达，物产也少，因为寒冷的原因，农业也不发达，说是要发展旅游业，先不说能不能拉来投资，就是有人肯投资，也得有人前来旅游不是？路不好走，哪里还有游玩的心情？”


    
李丁山熟悉了坝县的现状之后，又完全进入了县委书记的角色之中，才知道除了人事上的倾轧之外，还有发展经济造福一方的现实困难。


    
比起李丁山，夏想多了12年的经历，虽然对坝县以后的走向没有印象，但因为知道大环境的改变，知道京城未来的发展，而坝县说起来离章程市100多公里，章程市离京城也有100多公里，但实际上坝县离京城的直线距离也只有130多公里。


    
当然，交通问题不是简单的依靠地图上的直线距离，画一道直线就可以解决的。夏想知道坝县和京城之间，有一条位于崇山峻岭之间的山路，因为山路弯弯，而且又狭窄，再加上极少有人从京城直接前往坝县，所以这条路知道的人不多，也不是因为这条路有多隐蔽，而是几乎没有人将京城和坝县联系起来，所以一直以来，这条小路隐藏在群山之间，成为连接大山之中各处山村的交通要道。


    
京城和坝县之间的群山，属于太行山脉的一部分，名叫三山。一年后，因为要开发位于山中的风景度假村，小路被拓宽成二级公路，路况良好，虽然只是双向两车道，但开车行走在山间的路上，心旷神怡，沿途就可以欣赏如画的风景。夏想曾经和朋友一起自驾游前往度假村，在这条小路上心情舒畅地开车，流连忘返。


    
度假村就建在坝县和京城的交界之处，离坝县只有20多公里，也就是说，坝县完全可以借度假村修路的东风，只需要将自己境内20公里的山路修好，就可以将已经走到家门口的游客唤到家中来作客。坝县的草原是天然的牧场，是天生的旅游胜地，只需要稍微修整一下，然后圈地跑马就可以，并不需要多少投资。


    
“夏天的坝县清爽怡人，可以大力宣传草原游、避暑游。冬季的坝县冰天雪地，可以非常方便地建造成天然的滑雪场，一样可以吸引大量的京城游客。坝县离京城并不遥远，并不一定非要将目光盯紧章程市，非要从章程市绕远去京城，我们可以充分利用自身的优势，天然的资源就是无尽的财富，只要路一通，只需要付出极小的代价，就可以获得丰厚的回报。”夏想并没有详细说出度假村的事情，他只是含糊其辞地说到三山之中旅游资源丰富，许多地方风景如画，已经有不少京城的大公司准备投入巨资开发，坝县正好可以借助这一股强劲的东风。


    
“夏想你大学毕业后一直呆在燕市吧？”李丁山听了夏想所说的话，久久无语，突然开口问了一句题外之话。


    
“是的。”夏想可以猜测到李丁山心中的震惊和不解。


    
“那你刚才所说坝县的旅游资源也好，京城到坝县之间的山路也好，还有三山之中的度假村，这些事情你都是从哪里知道的？”李丁山毫不掩饰他脸上的怀疑。


    
“在知道要和李书记来坝县之前，我专门上网查了不少关于坝县的资料。网络是个好东西，许多想要找的资料都可以查到。”


    
其实在九八年时，燕市连像样的网吧也没有几家，网速更是慢得出奇，最主要的是，网上也不像现在有太多翔实的资料可查，地方网站以及各种资讯很少，不过夏想将信息来源直接推给互联网，不但可以解答李丁山的疑问，也可以和他开始劝说李丁山时，说以后网络会迅猛发展相呼应。


    
“其实要想得到确切的消息也不太难，李书记在京城关系广，如果在京城的旅游局、交通局中有熟人，就可以打听出来有没有相关项目的立项！”

第64章 李丁山的冰山一角


    
夏想抛出这句话，就是为了体现李丁山背景关系的复杂，这也是人脉广的好处。换了普通的县委书记，怎么可能能将手伸京城中去？尽管现在还不是信息暴炸的年代，信息的价值还没有被无限放大，但一条信息可以带来巨大的商业价值的事情，任何时候都可以发生。


    
李丁山听了之后，脸上就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夏想，在我身边当秘书，还是委屈了你。说真的，上次高海还想把你调到他的身边，我没有答应，是不是有点霸道了？”李丁山倒没有试探夏想的意思，他说这话完全出自真心。


    
李丁山的为人夏想自认还算了解，他真心实意帮助李丁山，一是看重他的人脉和关系网，二是要借他的势从此走向仕途，三是李丁山是一个重感情值得深交的朋友，尽管他也有心软和优柔寡断的缺点，但人无完人，在夏想眼中，李丁山对他的绝对信任，是他可以在他身边大展手脚的最重要的前提，而且只要是李丁山认可的人，他一向持容忍和宽容的态度，贾合在他身边五六年，一直对他忠心耿耿就可见一斑。


    
高海的位置虽好，但高海未必如李丁山一样对他百分之百的信任，而且他和高海之间也没有一种同舟共济的感觉，所以李丁山提出这个问题，夏想根本就不用考虑：“李书记多虑了，从一开始劝您从政开始，就打算和您一起下到县里，不管条件好坏，只要您不嫌弃，我就会在您身边，为您出谋划策，尽自己所能。高秘书长对我的赏识只是看重我当时灵光一闪的想法，但真要长久相处，还是人与人之间同舟共济的感觉来得真实。”


    
李丁山明显愣了一愣，随后又笑了：“小夏，我还真没有看错你。也是，我们一起来到坝县，你说的好，就是同舟共济，既然如此，有些事情你知道了，比不知道要好……”他起身轻轻关上办公室的门，然后又示意夏想坐下，“你知道宋朝度为什么要花大力气运作，非要让我从政，来当一个县委书记？”


    
夏想当时想的是宋朝度是为自己考虑后路，他看重的是李丁山在京城的人脉和在媒体圈中的影响，却没有想到，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恐怕你也知道我的婚姻出了问题……我的前妻一直希望我从政，希望我能当上省部级高官，可惜当年我的志向却是要当无冕之王的记者，为此没有少和她争吵不休。随着我的年纪越来越大，她想让我从政的心思却越来越强烈，好像我不当高官就配不上她一样，结果在几年前，我们的婚姻到了头。”李丁山大口大口的抽烟，可以看出他的心绪非常不平。这也是他第一次向夏想吐露心声。


    
向一个比他小近20岁年轻人说心里话，他心中多少有些别扭，不过不说又不足以让夏想知道事情的始末，所以只有借升腾的烟雾来掩饰一下。


    
夏想也知道李丁山说出这番话很不容易，婚姻问题可能一直是他心中的痛，所以他一直隐藏得很深。今天能当着他的面亲口说出，也是对他完全信赖的表现。他沉默地坐在一旁，看到李丁山脸上隐隐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心里也微微有点酸痛，因为杨贝的背叛深深刺激了他，后世的他一直未婚，尽管后来遇到了卫辛——一个柔情似水、温存如梦的女子，对他好到极处，他几次动了要娶她的念头，却最终没有走出关键的一步。


    
难道每个男人的心里，都有一个令他伤心的女人？


    
“其实我能走到今天，全靠她的父亲在背后支持。她的父亲是前燕省书记，虽然我和她结婚时，她的父亲已经退了下来，不过他老人家为人高风亮节，不仅在燕省德高望重，就是在京城也有许多高官受过他的恩惠，所以他老人家的影响甚广，我进入国家级报社，出任记者站站长，明里暗里都得益于他老人家的面子。虽然我和他女儿离了婚，但他老人家对我还是一如既往，只要我开口，他肯定会尽他所能帮我。”


    
李丁山笑了一笑，目光中闪动的光彩有感激有回忆，也有感动，“宋朝度知道只要我一入仕途，就算我不开口，我的前妻知道了，也会主动找我。她不是不爱我，而是怨恨我不听她的话。我当初和她的根本分歧就在于是不是从政，既然现在我改变了主意，在她看来，我和她之间的隔阂没有了，她也放不下以前的感情。再说老头子知道了之后，也会趁他影响力还在的机会，为我暗中做一些铺垫……小夏，你现在知道了宋朝度的真实意图了吧？”


    
夏想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原先也不是没有猜测过李丁山是不是还另有背景，却不知道原来问题的症结在他的前妻身上！夏想不知道他是该替李丁山无奈，还是该替自己庆幸，这一次紧跟李丁山，原先只看到他背后的媒体关系和宋朝度以后的崛起，却没有想到李丁山本身也有惊人的背景。


    
只是他不敢肯定，一个退下来的省级高官，又不是国家级领导人，而且听李丁山的口气已经退下来好多年了，还有没有影响力还在两可之中。


    
怪不得宋朝度一直竭力推动李丁山从政，却原来在于李丁山的背景，也有势可借，他借机将他和李丁山绑在一起，只要李丁山从政，不但李丁山的前妻会感激他，李丁山的仕途也会和他息息相关，到时李丁山的老丈人只要出手帮李丁山，就等于间接帮了他。


    
宋朝度，果然是深谋远虑之人，夏想想通此节，不由对宋朝度的佩服又加深了一分。不过要是让他知道液晶大屏幕的风险资金也有宋朝度的影子，不知道他会惊愕到什么程度。


    
夏想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用心做好秘书的本份，为李丁山成功升迁打好每一步的基础。不仅是为了他将来的仕途能够走得更长久一些，也为了李丁山对他的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我告诉你这些就是想提醒你一下，宋朝度和我是同学不假，他对我一向照顾也是出自真心，但是官场上的事情都是互相借势，要是你无势可借，又不能给对方带来切实的利益，照顾一两次也许可以，再以后还是要靠自己的努力。”李丁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动了心思，突然之间就将许多私密的事情和盘托出，难道仅仅是因为眼前的年轻人真心实意地帮助自己？还是因为他年纪轻轻就有锐利的眼光和惊人的布局能力？


    
或许都是，或者都不是，只是他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人说说他心中的所想罢了。


    
夏想心里清楚，李丁山身后庞大的关系网和人脉，在他眼前刚刚展现的，也许只是冰山一角！

第65章 实地考察


    
夏想只有沉默地点头，李丁山向他说出隐密的事情，证明他在他心目中已经是可以绝对信任的人，再加上他又可以帮他出谋划策，应该说，现在李丁山对他的信任和倚重已经超过了贾合。眼下得到了李丁山的绝对信任，也许是时候向他提出曹永国的事情了，夏想心中有了决定。


    
“李书记，我们来坝县也有一段时间了，一直还没有机会下去看看，正好今天有空，要不到乡里去转一转？”出动散散心也好，夏想见李丁山情绪有点低落，就提议说道。


    
“好！”李丁山不假思索地就同意了，“早就听说坝县的草原非常漂亮，既然我们要发展旅游业，自己不亲自看上一看，怎么能说服别人？走，叫上贾合，我们一起去。”纸上得来终觉浅，不实地考察一番，总有雾里看花的感觉。


    
贾合接到夏想的电话，听说李丁山要出门，当即兴冲冲地开出县委一号车，收拾得干干净净来到楼下等候。说起来他亲眼看到夏想迅速和李丁山接近，并且代替了他成为李丁山最信任的人，心里多少有些不平和不满，也感到有点失落。不过他和夏想住在一起，每天晚上夏想都会讲一些县委的事情给他听，一开始他还感点兴趣，后来听到了其中言语交锋和勾心斗角，渐渐就失去了兴趣，等夏想再讲这些事情时，他就岔开话题，说起其他有趣的事情。不是他不想和夏想讨论县委大院的是是非非以及如何发展坝县的经济，而是他根本就听不懂，也不知道那么高深的问题。


    
贾合的心也就慢慢平复下来，心中的埋怨一点点消失。如果他有夏想的头脑和眼光，李丁山一定也会重用他信任他，事事和他商量，可惜他没有，这事怪不得夏想，更不怪李书记，再说李书记还是在夏想的劝说下才改变了主意当上了县委书记，换了他，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而且他现在在司机班日子过得也很舒坦，比起以前在公司时不知好了多少倍，有一帮人天天巴结他，请他吃饭，把他当成中心，他也非常享受这种飘然的感觉。


    
县委一号车是一辆老款的丰田，车况还算不错，贾合十分灵活地操控着方向盘，一路向北进发。夏想坐在他的旁边，问他一些在司机班上班的情况，他沾沾自喜地将他所受到的优待说了出来，最后还感慨地说道：“等以后李书记当了市委书记、省委书记，我是不是大小也算个官了？”


    
日系车的显著特点是悬挂软，山路不太好走，坑坑洼洼，路面的不平被减震过滤之后，传递到车内，车厢摇晃之间，就如坐船一样。悬挂软的好处就是适合走不太好的路，车速不快的时候，确实比德系车较硬的悬挂感觉舒适。不过一旦到了高速上面，车速一快，悬挂软的车高速不稳容易侧翻的致命缺点就会暴露无遗。


    
车速不快，顶多六七十公里，不过这一段路况实在太差，车内晃动得厉害，李丁山冷不防说道：“小贾，开慢点，没有催你赶路，开那么快干什么？”


    
李丁山的口气有点生硬，贾合跟了他这么多年，知道他肯定是哪里不满，忙问：“李书记，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你直接批评我，你也知道我脑子笨，有时候想不到，也猜不出来。”


    
李丁山叹了一口气，看了夏想一眼，心想什么贾合能和夏想一样，时刻都能把握好分寸就好了，不过他也知道这是强人所难，不是所有人都有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悟性。


    
“平常和别人吃吃喝喝也就算了，记住不许以我的名义做什么违法的事情，更不能收别人的礼，替别人开口求我办事！”要是夏想，李丁山甚至不用点明，只需要暗示一下即可，但对于贾合，必须说得清清楚楚他才明白，才能记在心里。


    
“我知道了，李书记，我不会给你丢人的。”贾合一口答应，扭头看了夏想一眼。夏想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明，他相信贾合知道他们三个人是同舟共济的关系，任何一个环节出了疏漏，就有沉船的危险。


    
20公里的路程很快就到，来到了夏想让贾合来过几次的贾寨乡政府所在地贾寨村。说是乡政府所在地，其实就是一个大村，山路穿村而过，两侧全是低矮的农房，稍好一些的是红砖房，差一些的是蓝砖房，甚至还有土房，入目之处就是贫瘠和落后，街上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人群，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一个干瘦的小女孩瞪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夏想他们，眼神之中除了惊慌之外，空洞无物，还有一条黑毛狗，瘦得皮包骨头，夹着尾巴在一堆垃圾中找东西吃，还不时抬头看几眼，有气无力的样子。


    
再看远处，是起伏不高的小山，山间夹杂着碧绿如玉的草原，现在正是草木丰盛的时候，风一吹，草原如波浪一样起伏，是绿色的海洋，天然的宝藏，只是没有路，宝藏也只能藏在深山无人识。李丁山看到眼前的情形，更加坚定了要为老百姓们做点实事的决心，心里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就算一切如夏想所说，可以借三山度假村开发的东风，只需要修20公里的山路，就可以打通一条通向京城的通天之路，但眼前的景色虽美，在路没有打通之前，如何能提前拉来投资开工建设？如何能说服投资人以后会有美好的前景？要是等三山度假村建成之后再找到投资，最少也要晚上半年之久。


    
李丁山的心情突然变得迫切起来。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夏想本来招呼小女孩一声，好问她几句话。不料他话一出口，小女孩就受惊一样转身跑了，还不时回头看上几眼，好像看传说中的大灰狼一样。


    
小姑娘一跑，就惊动了几个围在一起说话的大人，几个人围了过来，其中一个30多岁的黄牙男人咧开嘴笑了笑：“观光客？哪个大城市来的？这穷山沟有什么好看的，光长草不长庄稼。”


    
夏想见李丁山没有开口的意思，就问：“草长得这么高这么壮，可见土地肥沃，应该能长好庄稼才是。”


    
“呵呵……”


    
“哈哈……”


    
几个人一起笑了起来，黄牙说道：“一看就知道你是城里娃，能说出长草就长庄稼的话来，从书本上看来的吧？”黄牙的笑中还有那么一点不屑的味道，“草可比庄稼好活，好长，那玩意儿生命力惊人，不用伺候，自个就能长得高高的，冬天下雪一冻，地面上的枯黄死掉了，草根还活着，明年春风一吹，就又活了……”


    
小女孩不知何时又跑了回来，躲在大人背后稚气地念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黄牙训她：“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捣乱，小丫，去打醋去！”


    
“几位稀客来到我们这穷地方，有什么事？”旁边一个老农模样的人，一边磕着旱烟，一边拿眼睛瞄三个人。

第66章 不太明朗的前景


    
夏想递上一根烟，说道：“就是想看看草原的美景……不过我也纳闷了，能长草的好地，为什么就不能长好庄稼？”


    
老农看样子有50多岁的样子，牙都掉了几颗，一笑起来就和掉牙时的小孩子差不多，看上去有点滑稽，不过他说话时的样子却一脸认真：“好烟呀？好烟就抽一根，一般时候也摸不着这么好的烟。小年轻，这草原也没啥美的，就是草多蚊子多，以前还养马，现在不养马了，就成了一片片的草地。不过要是翻过前面那个山头，那里有一个山洼，山洼里的草长得好看，草里面有花，有名的没名的，多得很，和草长在一起，漂亮着呢……”


    
老农抽了一口烟，美滋滋地打开了话匣子，说个没完，夏想忙打断他的话，怕他越扯越远：“老人家，为什么能长草，不能长庄稼？”


    
“庄稼能长是能长，不过长不好，而且这地方也不长好庄稼，像什么小麦、棉花、大米、玉米什么的，都不长，主要是白天太热，晚上太凉，一般的庄稼种不活，就算能种活也长不好，所以这里就穷得叮当响。”老农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一脸陶醉的神情吞云吐雾，腆着脸伸出手，“再给一根烟，行不？”


    
夏想将手中的半盒烟都塞到他手里：“那这里都种一些什么农作物？”


    
老农喜不自禁：“都给我？”见夏想点头，一把把烟抢在手里，紧紧攥住，高兴得不得了，“这一盒得好几块吧？发了，回去得藏好，别让二蛋看见了跟我抢……对了，小年轻问我长什么庄稼对不？就长土豆、筱麦还有甜菜，反正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正好一年到头也够吃了，饿不死。”


    
老农不好意思地露出豁牙：“那啥，小年轻，我去藏烟了，不能陪你聊了……”捂着烟飞快地跑了。


    
夏想哑然失笑。


    
黄牙凑了过来，眼馋地说道：“还有烟不？我也挺能说的，好烟孬烟，来一根就成。”


    
贾合在旁边递过一盒烟，夏想没有把一盒给他，抽出两只：“怎么不种白菜？”


    
“白菜？”黄牙将两根烟抓在手里，一根点上，一根放在耳朵上，“种那玩意儿干啥？有土豆吃就行了，白菜不好吃。主要是吧，这地方太冷，白菜就得秋天种冬天收才好吃，在别的地方下雪的时候，白菜正好长熟，然后收了就可以存起来过冬，这里不行，白菜还没熟就冻死了……”


    
“不会提前种上，不到冬天就收了它？”贾合不知道夏想问这些做什么，但他从小在农村长大，知道种白菜的事情。


    
“不行。”黄牙知道烟是贾合给的，所以对他也是一脸讨好的笑容，“那样种的话能长大，也能熟，不过难吃得很，白菜是菜，不好吃的菜谁种它，又不是粮食？要吃菜的话，还不如种土豆。”


    
坝县的土豆远近驰名，夏想也有耳闻。在未来坝县之前，他也曾动过将坝县的优质土豆销售给肯德基的想法，因为坝县是真正的生态农业，无污染，纯天然，不过后来又想到肯德基的土豆几乎全部从美国进口，要求极高，制作土豆泥采用的是专用品种土豆：长条形，表面光滑，芽眼少，油炸后不脆，成型快，而且蛋白质与淀粉的含量达到一定比例。而国内土豆大多为农家品种：圆形、芽眼多且深，淀粉含量也达不到要求，再后来好像又隐隐有传闻说肯德基采用的美国土豆，全是转基因土豆，怪不得口感独特，想了想转基因技术对人类的健康影响还没有定论，也就断绝了在坝县推广转基因土豆的想法。


    
贾合结合他在农村生活的实际情况，上愁地说道：“怪不得这么穷，这家伙，没好地，气候不行，农民能有钱才怪？像我们那里，可以种棉花卖钱，还可以种小麦、玉米、大豆、芝麻，种什么长什么，吃菜的话，韭菜、茄子、西葫芦、葱、白菜，要啥有啥，还可以种苹果、桃、杏，家家每年粮食都吃不完，菜也足够，再靠卖棉花赚点钱，起码比这里好过多了。”


    
贾合的老家在中部平原，本来就是国内主要的粮食产地之一，又气候温和，各种温带作物都可以生长，和坝县不能相比。


    
李丁山还不清楚夏想详细地问这些事情做什么，他心里现在只有如何发展旅游，心无旁骛，对夏想刚才的问答并没有往心里去：“夏想，我们是不是去山洼里看一看？”


    
夏想了解李丁山迫切的心思，点点头，问黄牙：“去山洼怎么走？”


    
黄牙看了看三人开的车，一脸为难地说：“车过不去，路不好走，要是人走过去的话，得半天，而且你们城里人怕是走不了那么远的路，得骑马。”


    
夏想倒是会骑马，他扭头去看李丁山和贾合，贾合拍拍胸膛说道：“我当兵的时候啥都学过，骑马是小事一桩。”


    
李丁山也笑：“没问题，我以前也骑过马，会骑。”


    
黄牙高兴地一拍大腿：“这就得了，我去牵四匹马，得有人陪你们去，要不迷了路就坏了。这马好说，就当白跑腿了，我跟几位贵客跑一趟，能不能换盒烟抽？”


    
不一会儿，黄牙牵来四匹马，两黑两红，四匹马体型健美，颈较厚，蹄质坚实，眼大有神，耳直立，结构匀称、紧凑，贾合一见不由赞不绝口：“好马。这马结实有劲，又能冲又有耐力，综合素质高。”


    
四人骑上马向北行进，黄牙还真姓黄，不过叫黄海，他是土生土长的坝县人，一辈子去过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夏想介绍他们三个人时，就让黄海分别以小夏、小贾和老李相称，不过黄海倒有眼色，看出来李丁山有点来头，就一口一个“李大哥”的叫着。


    
其实从贾寨乡到山洼也并太远，充其量也就是五六公里的路程，不过几乎全在长可没膝的草丛中行走，说是有路，根本就是无路可走，幸好骑着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得还算不慢。要是用双条腿走路，非得崴脚不可。


    
“小贾还懂马？看不出来还是个行家。”黄海看惯了草原上的景色，不像夏想和李丁山一样，双眼放光，极目四望，不停地指指点点，落在了后面，他和贾合在前面开路，就没话找话。


    
“谈不上懂，就是以前当兵的时候了解一点。你们这马是杂交的吧？耐力又好，估计挽力也大，看样子是既能驮东西，又能干农活，是不是？”


    
“没错，眼光真准。我们这儿的马就是和蒙古马杂交的，比蒙古马劲儿大多了，一个顶俩，又不比蒙古马跑得慢，都是当当的好马。家家户户都养一两匹，用来干活骑着上草原什么的，顶个小吉普……”黄海十分健谈，和贾合聊得十分投机。


    
草原的景色美不胜收，顶着烈日走在阳光下，也不觉得身上燥热。夏想和李丁山骑马并排而行，天地之间一片空旷，除了马蹄的声音，和风吹过时沙沙的声音，安静得惊人。长长的草不时打在腿上和马腹上，别有一番情趣。


    
“这草原旅游，除了骑马和欣赏草原美景之外，还可以在草少的地方平整一大片空地，建几个蒙古包，再搞一些射箭比赛的项目，应该可以吸引不少人的游兴，除了这些之外，夏想，你还有什么想法？”李丁山本来一直在安静地欣赏四周景色，快要走到山洼的时候，突兀地问了一句。

第67章 好一手生财之道


    
草原游可以游玩的项目有很多，但也是随着经济的不断发展才慢慢涌现出来的，比如说在草原中建造一处巨大的跑马场，里面既可以跑马，又可以射箭、烧烤以及篝火晚会，等等，再有许多蒙古包可以住宿，体验一下草原生活。


    
再以后，在跑马场周围就可以建造一些农家小院，提供农家乐美食，接待各地游客，逐渐地发展成好玩、好吃、好乐以及放松心情的度假村性质的草原游。不过现阶段最现实的还是以草原美景为由头，大力鼓吹走近草原、亲近自然的生态游为好，其他的后续项目，会随着游客的增多，慢慢地自行发展起来，要是一步到位，就有可能带来拔苗助长的不良后果。


    
李丁山的心情有点迫切呀，真要在坝县做出一番成绩，没有两三年是不可能见到成效的，夏想心中有些感慨，李丁山的缺点和优点同样突出，遇事容易急躁，凡事爱操之过急。就像当初在公司的第一笔生意失败之后，本来也有许多不错的小项目，虽然利润不高，但以他的人脉和关系可以稳赚不赔，不但可以正常维持公司的运营，一年下来也能赚个几十万元。不过李丁山总觉得第一笔生意失败得太窝囊，总想一举扭转局面，还想一鸣惊人，就千方百计要上液晶大屏幕项目，如果是在正常的时空里，他后来被液晶大屏幕项目彻底拖垮，从此一蹶不振。


    
“李书记，草原太大了，不一定所有的景色都能收入眼底，要想一日赏尽草原美景是不可能的，我们现在是走马观花，但游客来了，不是人人都敢骑马，大部分人来草原游玩，还是图个新奇，图个热闹，所以我觉得一开始就先建一个草原度假村，等以后游客多了起来，名气响了起来，其他商人见有利可图，不用我们主动去找投资，投资也会主动上门。”


    
夏想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在开始时，把有限的精力和资金用到一处，先树立一个样板，只要见了效益，以后再发展新的度假村就事半功倍，远胜过在困难时期找投资。


    
李丁山点点头，没说话，心里却赞叹不已，夏想真不简单，看问题比他还要长远一些，而且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急不躁，真不知道他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前面是一处山坡，骑上山坡，顿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犹如一大片五颜六色的地毯掩饰在山坳之间，入眼之处，是鲜花和绿草的海洋。无数不知名的小花迎风怒放，夹杂在绿草之中，草绿花艳，五彩缤纷，令人目不暇接，好一片美不胜收的如画风景。


    
李丁山高兴地说道：“这么好的地方不开发成旅游胜地，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小夏，我们今天算是来对了，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呀，哈哈。”


    
夏想也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憾，睁大了眼睛，半晌才说：“真美，真漂亮，言语无法形容。可惜这么漂亮的风景一直藏在深山人未识，不但是坝县人民的遗憾，也是全国旅游爱好者的一大损失呀。”


    
黄海听出了点味道，脸上露出胆怯的神情：“你们是县里的官儿？”


    
“不是，我们是记者，想写一篇关于草原风景的报道。”夏想随口编了个谎话，不过他看出黄海神色不对，又问，“怎么了，难道县里的官儿还常来乡里？”


    
“不常来，要是常来就坏了，非得让他们折腾死不可。”黄海愤愤不平地说道，忽然又一脸紧张地问，“你们真是记者？可不要报道我说的话，要不我就没好日子过了。”


    
“怎么回事，说来听听，我们替你保密。”李丁山动了心思。


    
黄海还故作神秘地四下张望几下，夏想扔给他一支烟，几个人都下了马，站在花草之中。


    
“行了，别装了，这里就我们四个人，你看什么看？”夏想取笑黄海，在他肩膀上打了一拳。


    
黄海还就吃这一套，一脸谄笑地点上烟，点头哈腰地说道：“我就是一个老百姓，要是说了别人什么坏话，传到了人家耳朵中，我哪里还有活路我？小心行得万年船，是不是……”


    
听他还要故弄玄虚，夏想伸手去抢他的烟：“不想抽烟了吧？再罗嗦，一会儿没烟给你了。”


    
黄海立马老实了：“嘿嘿，别呀，我说，我现在就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官儿常来我们这里，是官儿的儿子常来，他一般一个星期来上一次，一来就要我们给他干活……”


    
“是谁？让你们干什么活儿？”李丁山一脸不解。


    
黄海又犯了老毛病，支吾着不说，夏想知道和他这样的人打交道，就得连哄带吓，就眼睛一瞪：“利索点，给你两盒烟，再不说，一盒也没有了。”


    
黄海嘿嘿笑了：“刘县长的儿子刘河，他每次过来都要我们给他到草原上打兔子吃，当然也不白打，给只烟抽抽什么的。这是小事，农闲的时候大家都自己打兔子吃，都有多余的。刘河——我们都叫他刘总，就是让我们跑山沟里帮他挖口蘑和蕨菜比较烦人，那东西都长在不好找的地方，东西又小，又不好挖，可累人了。”


    
口蘑和蕨菜可是好东西，在京城和燕市，都是高档菜，价格不菲，尤其是野生白口蘑其营养价值达到“野生食品的顶峰”，被外国专家推荐为十大健康食品之一。而蕨菜又称长寿菜，它是野生植物，素有“山菜之王”的美称，营养丰富，口感一流。


    
又是刘河？夏想心中一动。


    
“他让你们替他挖口蘑和蕨菜，给钱不？”夏想猜到了刘河的用心。


    
“给什么钱？人家可是副县长的儿子，而且还是最高的副县长，听人说，说话比正县长还管用，全县没人敢不听刘县长的话，大家都说，不管是县委书记还是县长，都不是坝县最大的官，坝县最大的官其实是刘世轩。”黄海得了可得两盒烟的保证，肆无忌惮地说了起来。


    
李丁山脸色不太好看，换谁作为县里的一把手，听到下面的老百姓说县里最大的官是一名副县长，心里多少也会有点不舒服。他可是县委书记，是名正言顺的全县最大的官。


    
夏想想的却不是名义上的谁大谁小之争，而是另一个发展经济的思路：“你们这里口蘑和蕨菜的产量多不多？”


    
“多得很，漫山遍野都是。”黄海用手向东方一指，远处除了草还是草，看不出任何不同之处，“一直向东，走上十多里路，就有一个山沟，里面的口蘑和蕨菜有很多，挖不完。不过就是地儿太远，又不好挖，没人愿意干。这东西吧是不难吃，不过就是一个菜，又不能当饭吃，没什么人当一回事儿，也不知道刘总是图个啥？有人问他是不是卖钱，他还说不是，说他就好这一口。净瞎掰，他一个星期能收两三百斤，别说他一个人，他一家人撑死也吃不完。”


    
黄海说得唾沫横飞，显然没少被刘河指使干过这差事，说话时的语气带有明显的不屑和不满。


    
几百斤口蘑和蕨菜，又是纯天然的，即使卖到章程市每斤也要10到15元，要卖到京城就得20元以上，刘河没有成本，至少就能获利几千元，每周几千元，一个月下来就有上万元，好一手空手套白狼的生财之道！

第68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利用信息的不对称，又利用村民对权力的畏惧，仗着他老子是副县长，刘河干的竟然是无本卖买，只可惜苦了这些连烟都几乎抽不起的贫困百姓，还要被刘河压榨，充当他的免费劳动力。


    
夏想想起村中的小女孩枯黄的面容和无助的眼神，又想起老农得到一盒烟之后如获至宝的模样，心中不免有些愤怒。刘河也是坝县人，他吃肉，好歹也分一些汤给父老乡亲喝，却吃独食，为富不仁到了连父老乡亲都不放过的地步，让他无比愤恨刘河的贪婪。


    
上一次县委大院的事情过后，刘河倒也主动找过他一次，说是请他吃饭，被他委婉拒绝了。当时他也确实有事，并非刻意推脱。再之后刘河也就没有出现过，估计也是没有把他这个小小的秘书放在眼里，认为他出面请他一次，不管他去不去，就已经给了他足够的面子。


    
至于张信颖，夏想再也没有听到她的消息，也懒得去问杜双林。在他看来，张信颖幼稚得如同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娇纵得好像她就是公主一样，也不想想要是她姑姑张淑英在坝县真有足够的影响力，为什么不将她调离宣传部，甚至直接将她调到章程市多好？既然连从宣传部调到县里其他部门都没有，其中的原因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不过说起来还真要感谢刘河的眼光，因为他的原因，夏想立刻想到一个可以短时间为老百姓带来好处的短平快项目，他假装漫不经心地说道：“口蘑和蕨菜对我们城里人来说，很少见，也想弄一些尝尝，我给你10块钱，你能帮我挖多少？”


    
“真给我10块钱？”黄海双眼放光，好像狼见了兔子一样，“不带骗人的，10块钱可是大数，先拿出来看看。”


    
夏想不忍再取笑他，连10块钱也当成大钱的人，怪不得会为了一盒烟而带上四匹马来陪人，他拿出10元钱一把塞到黄海手中：“先给你钱。”


    
黄海看了看手中的钱真是10元，摸了又摸，急忙装起来放好，唯恐夏想反悔：“你想要多少我给你挖多少！”


    
回到贾寨乡的时候，时候还早，李丁山就想在村中四处转转，等黄海回来。黄海一个人快马加鞭去挖野菜，夏想也没有过多解释，李丁山还真以为他一时嘴馋，想要尝鲜，也没多想其他。他心中气愤的是，刘世轩竟然纵容刘河为害乡里，让老百姓给他当免费劳力。


    
只不过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刘河真要一口咬定他和乡亲们关系好，是人情来往，乡亲们是自愿帮他挖野菜，到时他再买通几个村民统一口径，李丁山也拿他没有办法，这就是本地派官员的最大优势，可以充分利用他们和本地乡亲的熟悉关系。


    
李丁山没有想到的是，夏想已经想好了整治刘河的计策。


    
对于整个坝县的形势，李丁山在和夏想几次商议之后，他也算看得比较透彻，先不提强势的本地派代表刘世轩如何躲在背后，准备随时出手，就是态度不明的石堡垒就已经足够让他头疼了，更不提只求自保的中间派，即使是力求上进的外地派，也是对坝县的现状束手无策，拿不出一个可行的可以改变贫穷面貌的好办法。可以说，坝县是一盘散沙，表面上的和谐掩饰不了内部四分五裂的真相，而且让人担忧的是，真要是推行旅游发展大计，他根本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阻力。


    
只是当他在村中转了几转，发现除了沿路两侧可见砖房之外，村里到处是低矮的土坯房后，李丁山背着手，眉头紧锁，心中始终有一个声音在响：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只要能改变这里的贫穷和落后，哪怕他行一些非常手段也在所不惜。


    
夏想并不知道李丁山的急躁性格竟然让他有了破釜沉舟的决心，要是他知道之后，肯定会劝李丁山改变主意。官场之上也好，商场也好，最要不得的就是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背水一战，尤其是对想做出一番作为的人来说，有时候必须选择一种表面的妥协，采取迂回之计，看似退让，其实以退为进，而不是硬碰硬最后落个两败俱伤。


    
夏想三人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也没有等来黄海，眼见天近正午，就到贾寨乡唯一的一家乡村饭店吃饭。饭店虽然简陋，不过收拾还算干净，几个人要了一锅炖兔子肉，一盘山野菜，一碟蚕豆，因为下午还要上班，三个人也没有要酒喝。


    
饭菜品相不好，不过土法用柴火炖出来的肉，比城里用燃气炖的肉味道截然不同，更香更嫩，山野菜和蚕豆也味道不错，让夏想几个人吃个大呼过瘾，贾合一个人就吃掉多半只兔子，后来又要了一只才算够吃。李丁山也是胃口大开，也得津津有味。


    
炖肉之中就放着口蘑，李丁山吃了几口，赞道：“味道是不错，比起燕市的好吃了许多。这东西不便宜，原来是因为不好采摘。”


    
夏想没有将他的下一步想法告诉李丁山，是因为不想让他分心，让他安心先做好旅游度假村的事情，其他事情要按部就班，一步步来，贪多反而误事。他见李丁山脸上不快，以为他还在担心刘河的事情，说说道：“其实像刘河这种人，什么地方都有，只不过在坝县表现得更过分一些罢了。因为这里民风纯朴，他软硬兼施，骗老百姓为他免费出力确实有些不地道，这事倒也不必非要和他计较，只要度假村的事情成功之后，附近的百姓慢慢眼界高了，知道了干活能赚钱之后，他再想随便压榨就不可能了……李书记，最近燕市有什么消息没有？”


    
有了新号码之后，夏想也给冯旭光打过一次电话，知道他的超市大体上已经竣工，正在紧张地装修之中，差不多再有一个月就可以正式开张营业，除此之外，一切正常。夏想心中纳闷，高建远到底是什么时候才发现佳家超市的商业价值，然后插进一脚的？难道是超市开张半年之后最红火之时，真要等到那个时候他才有机会接触到高建远的话，会让他的计划落空。


    
在他的设想之中，高建远要是能在三个月之内浮出水面，才能让他顺利地进行下一步计划，要是不在预定时间内出现，以前所有精心设计的策略恐怕会付诸东流。不但不能帮助曹永国，恐怕高海还会因为陈风和高成松之间的矛盾激化受到牵连，前途未卜。


    
高海为人具体如何夏想还不敢轻易下结论，不过从他两次帮他的细节来看，也是闻弦歌而知雅意之人，而且他既然和李丁山关系交好，自然有他的可交之处，值得一帮。至于陈风，夏想则是出于纯粹的好感，认为他为燕市的发展做出了不小的贡献，不应该被高成松陷害而锒铛入狱，能暗中帮他一把自然也是好事。


    
牵一发而动全身，高建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夏想一直在等他现身，心中时刻关注燕市的动态。

第69章 杜村事件和南方一建


    
“目前倒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高海还在全力协助陈风推行城中村的改造，呵，他现在深得陈风的重用，陈市长许多事情都找他商议，问他意见，不过好像城中村改造遇到了难题……对了，高海还问起你，说要是你回燕市，一定要见他一面。”


    
夏想有高海电话，来坝县之前也给他打过电话，对他的照顾表示了感谢，也将设计图纸的事情告诉了李丁山，李丁山是乐观其成的态度，心里也没有什么想法，他也知道高海为什么要对夏想高看一眼，就是因为上一次夏想在酒桌上的“酒后戏言”。


    
城中村的改造遇到了难题，难道是“杜村事件”提前暴发？


    
“杜村事件”是陈风城中村改造之中以强硬对抗强硬的著名事件，之所以说是著名，是因为此事轰动一时，也一举造就了陈风强势市长的威名，杜村事件之后，城中村改造势如破竹，再也没有人敢暴力抵抗拆迁。


    
当时杜村之中有20多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手持菜刀、铁锨，站成人墙，就是不让推土机过去。陈风带领上百名警察，身着便衣，假装成围观的群众，他以市长之尊只身来到人墙面前，动之以理晓之以情，面对明晃晃的菜刀和铁锨，没有表现出一点畏惧和退缩，镇静自若地和领头人谈判，结果对方就是死不让步，非要在原有的补偿基础上加上三倍，否则宁死不让。


    
陈风一连和对方谈了两个小时，对方就是不改口，没有退让的余地。陈风最后拍拍对方的肩膀说道：“小伙子，我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接下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在和对方谈判的过程中，100多警察已经完成了对他们的包围，陈风转身一走，就一哄而上，将20多人全部控制住，直接带走。


    
事情到此并没有结束，要推倒的房屋中还有一个70多岁的老头，大声嚷嚷说是谁推倒他的房屋，谁就是杀人凶手，他就是死也要死在老屋里，绝对不迈出门口一步。陈风大步走进屋里，先聊了一些家常让老人放松了警惕，然后对他说：“我是市长，老人家，你说说看，要是这片房子不推倒，该怎么样保留才好？”


    
老人信以为真，以为陈风身为市长，一言九鼎，真的改变了主意要保留老宅，他正有一肚子话要说，就跟随陈风来到院中，对周围的一片房屋指指点点，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陈风一边听一边煞有介事地拿出本子记录，他陪老人越走越远，等离开房屋几百米远后，冲身后一挥手：“拆！”


    
老人又气又急，大骂陈风身为市长也说话像放屁，陈风始终骂不还口，还伸出手让老人打：“老人家，城市的发展必须要有一部分人做出牺牲，也必须有人出来当罪人，被人指着后背骂祖宗十八代！如果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能为燕市的发展做出一点事情，就算被人骂被人打也值了，就算当一些人眼中的罪人，我也认了。”


    
……


    
这件事情在燕市流传甚广，不但没人指责陈风霸道蛮横，反而显得他真实可爱，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官僚形象，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拉近了他和普通市民之间的距离。几乎所有的人提起陈风的名字时，都不由自主地伸出拇指赞道：“咱们陈市长真是好样的，是个爷们！”


    
不过夏想也知道杜村事件是个隐患，后来也被政敌攻击他是野蛮市长，暴力市长，骗子市长，等等，总之将他批驳得一无是处。其实燕市人民都清楚，城中村问题是老大难，阻碍了城市的发展。大部分城中村被包围在高楼大厦之间，却设施陈旧，有些甚至排水和排污都没有，一下雨就臭气冲天，严重影响燕市的形象，而且还造成许多丁字路、断头路，甚至有些城中村私自在穿村而过的道路上设立收费点，建立城中村的王国，城中村的存在弊端太多，必须改造，否则还会有严重的治安问题。


    
夏想还记得，就在陈风入狱之后，遗留了一处城中村没有改造，后任市长也视城中村改造为雷区，不敢再碰。结果几年后该村发展了一股黑势力，约有上百人成立了斧头帮，为非作歹好几年才被一网打尽。后来斧头帮连同首恶在内的十几人被判了死刑，为首者交待，斧头帮中有不少人就是当年手拿菜刀阻挡陈风的人，虽然不是一个村，但他们都过来投奔了斧头帮。而且他为了争取宽大处理，还交待了一件陈年旧事，就是当时20多个年轻人之所以气势汹汹地敢和市长公开叫板，是有人幕后指使，指使者就是南方一建。


    
南方一建是省委书记高成松的老婆景晓影的御用建筑公司。


    
提起南方一建，燕市乃至燕省所有的建筑公司，不管大小，都是咬牙切齿，对其恨之入骨。


    
南方一建开始时本来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建筑公司，因为没有实力，在南方当地混不下去，后来不知道托了谁的关系，认识了景晓影，结果得了好处的景晓影就利用手中的权利，几乎将燕市所有的政府投资的工程全部交给南方一建施工。后来又发展到整个燕省，最后导致燕省大小百余家建筑公司倒闭破产，或者被收购，就是夏想最初分配到的省三建也被南方一建挤垮。而且正是因为南方一建手伸得太长，插手的地方太多，导致了曹永国的调离和陈风的入狱，都是因为在和南方一建的对抗之中，许多人没有料到霸道书记的强悍作风，会如此明目张胆地维护南方一建的利益，甚至公开为南方一建撑腰。


    
在另一个历史时空中，南方一建是燕省许多人的噩梦，夏想双手按住太阳穴，不免头疼，他就算知道南方一建的恶劣行径，只是对方背后站着的是省委书记，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他根本就没有能力阻止噩梦的发生。


    
除非……除非高建远能在他的计划之内，如期现身，或许还有一丝改变的机会。


    
“什么难题？”夏想想了一想，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第70章 再见杨贝的乌龙事件


    
“不清楚，具体没说。”李丁山有些奇怪地看了夏想一眼，心道燕市的事情远在天边，你操的什么心？他尽管比夏想大了将近20岁，但却不知道夏想知道历史走向，更不会知道夏想能从一件看似平常的小事上，看出对以后深远的影响。


    
夏想担心的是，因为他的出现导致了北大街的改造提前完成，如果真是小小的翅膀扇动之下，本来该半年之后才会发生的杜村事件也提前发生的话，那么是否可以认为，南方一建也比预定的时间提前进入了燕市，并且已经开始着手大规模插手燕市的建筑市场？真要是这样的话，许多事情必须提前去做。


    
“李书记你方便的话给高秘书长打个电话，问问他具体遇到了什么难题？要是再和上一次北大街改造相似的例子，我或许还有新的思路……”夏想尽量说得含蓄一些，上一次的事情李丁山也知道具体的始末。


    
“也对，怪不得当时高海主动提了一提他工作上的事情，原来在这里打着埋伏，我这就问问他，小夏你学的是建筑专业，对于规划方面倒是触类旁通！”李丁山没有多想，拿出手机就打电话，却发现没有信号，只好无奈地一笑。


    
真要是发生了杜村事件，夏想对于如何说服高海去严查幕后的指使之人，心中没底。也许陈风只当这是一次偶然事件，而不是有人躲在背后操纵。不过夏想到现在也挺佩服陈风，要不是他当时出人意料的果断行动，要是他再软弱一些，或者处理不当，当时就会被人抓到把柄，尽管说来南方一建的手段并不高明，但往往拙劣的笨办法对付国内胆小怕事的官员最有用。


    
夏想拿出他的手机，发现也没有信号，看来是移动的基站在贫困山区，还是覆盖范围不广。他站起身，心想怎么黄海还没有回来，向李丁山点了一下头，掀开门帘准备到外面透一透气，正低头将手机装到兜里，也没留神脚下，被门口的门槛绊了一下。


    
夏想身子收势不住，猛然向前一冲，只听“咚”的一声，他和一个人正正撞了个头对头。虽然力度不大，不过头与头相碰还是挺疼，他疼得吸了一口凉气，就见对方“哎哟”一声双手捂头，眼中蓄满泪水，圆圆的眼睛大大地睁着，似委屈，似惊讶，又似见到了世界上最难以置信的事情，怔怔地看着他……


    
夏想揉揉头，还没站稳身子，就觉得双眼眼冒金星，好像无数火花在眼前闪动，又如同往事的烟花一时间全部绽放，在他眼前呈现出一副至美至纯又令人不可思议的画面——眼前的女孩身穿淡紫色上衣，下身穿天蓝色牛仔裤，头上随意束了一个马尾辫，既有学生的清纯和亮丽，又有脱离了学生稚气的成熟之美。她的圆脸俏皮而生动，月牙一样的眼睛格外迷人，尤其是她的嘴角总是微微翘起，很有一种顽皮可爱的味道。


    
杨贝……夏想从心底深处发出一声呻吟般的呼唤，真是杨贝，竟然会在这里与她相逢，而且还是以这种古怪而可笑的见面方式！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真的张口叫出她的名字，就听到身旁传来一声怒吼：“你他娘的瞎了你的狗眼，敢撞我的女朋友，不想活了是不是？”


    
夏想毕竟是有点身手的人，感觉不对，下意识地向后面一跳，勉强躲过了头上的一拳，却没有躲过对方踢来了一脚，腿上结实地挨了一下，再也站不稳，“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对方不肯善罢甘休，还要上前动手，冷不防贾合从屋里跳了出来，一脚就踹在他的后背上，将他踢了个狗啃泥！


    
夏想虽然挨了一脚，却丝毫感觉不到痛。他原本以为，坝县之大，就算杨贝身在其中，想要和她相遇，也和大海捞针一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虽然也有杨贝的电话，却一直忍着没打，也不知道是逃避还是不愿意面对过去的往事。


    
他坐在地上，想站却没有站起来，心思恍惚，有一种前生今世的沧桑之感。后世的他自从毕业之后，再也没有和杨贝见过一面，也从来没有联系过。他的呼机一直保留到寻呼台倒闭为止，好几年的时间，只为等候一个熟悉的传呼打过来，却从来没有。


    
当他得知李丁山要到坝县上任之后，也产生过一丝的迷茫，不明白上天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难道还要给他一个破镜重圆的美梦？说实话，后世的他虽然一直没有忘怀和杨贝的初恋，但心中对她的留恋以及她毅然分手带来的伤害也早就淡化，飘散成云烟。来到坝县之后，忙于各种事情，也在潜意识里淡忘了杨贝人在坝县的事实，只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突如其来的相逢，竟然以一次偶然的碰头开始……


    
杨贝也已经忘记了疼痛，呆呆地站立原地，不敢相信地盯着坐在地上的夏想，脸上的神情迷茫之中又有苦涩：“夏想，怎么是你？真的是你？”


    
“夏想？就是你上大学生时搞的对象？贝贝，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追到这里来了，妈妈不是告诉你了，和他分手，坚决和他分手，不许再和他有一丁点关系！”一个胖胖的女人突然出现在面前，她个子不高，却长得十分肥胖，腰宽背厚，满脸是肉，尤其是一双不大的三角眼斜着看人，眼神里全是轻蔑，“一个穷小子有什么好的，留在燕市就了不起了？还不一样是个小人物。”


    
她来到夏想面前，不屑地哼了一声：“夏想，你怎么还不死心，大老远地追到坝县，也真是有心了！不过你别想拐跑我的闺女，实话告诉你，我女儿要嫁也嫁高官子弟。你长得还算说得可以，不过男人要长得好看没用，得要钱要权才有用。最好尽快滚出坝县，否则的话……”


    
她眼睛一瞥，才看到倒在地上的男人。也许是贾合用力过大，被踹的人趴在地上半天没有起来。胖脸女人一见顿时惊叫起来：“谁下的毒手？谁敢打刘河？谁不要命了敢打县长的儿子？”


    
又回头一看一脸惊呆的杨贝，她突然扯足了嗓门大叫一声：“贝贝，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扶刘河起来？有人打你男朋友，你不帮忙替你打回去，总得知道到外面叫人来帮忙不是？快去叫人！”


    
她将刘河从地上扶起来，双手叉腰又来到夏想面前，一脸神气地说道：“你知道他是谁？你知道我是谁？告诉你臭小子，他是刘县长的儿子，我是文化局的局长，今天的事情别想有完，你等着，一会儿就会来人收拾你……”

第71章 每个人都有底线


    
刘河站起来，一只手扶着腰，脸色阴沉眼神不善地盯着夏想：“夏想，你和我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没想到，没想到杨贝以前的男朋友竟然是你……这么说来，你和我之间是永远没有可能成为好朋友了？”


    
杨贝看看她妈妈，又看看夏想，突然眼泪涌了出来：“夏想，你这又是何必？何必非要来坝县找我？”


    
夏想心潮翻滚，强压下冲动的心思，理也没理刘河，说道：“你错了，杨贝，我来坝县不是专门找你，我是来工作的。”


    
“工作？真是笑话，在燕市混不下去了，居然会跑到坝县来工作！坝县虽然穷，也不缺你这样的没用的人，来坝县工作？你说说你在哪个局上班，我找你们局长去，让他开除你。”杨贝母亲气势汹汹地说道。


    
“伯母，您刚才好像说您是文化局的局长，应该管不到别的局吧？”夏想突然一脸微笑，彬彬有礼地问道。


    
杨贝母亲先是一愣，随即又道：“我是管不着，可是刘河的爸爸管得着，他的爸爸是县长。”


    
“好像是副县长吧？我听说县长姓石，不姓刘！”夏想看了刘河一眼，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脸上还有恨恨的神色，心中知道和他之间已经是水火不相容了，更何况，他居然会是杨贝的男朋友，让他心中说不出来是悲凉还是厌恶。他又看了杨贝一眼，见她双眼含泪，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楚楚可怜，心中想起以前对她的柔情，以及她对他的温存，现在心中却始终提不起丝毫心疼和怜悯，只留下冷漠和漠视！


    
“副县长怎么了？副县长照样可以让县长也让着三分，还有县委书记也不敢拿刘县长怎么样！你是外地人怎么知道坝县真正的当家人是谁，告诉你，是刘县长，刘县长在坝县才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今天我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样的话了，看来，我这个县委书记只是徒有虚名了！”李丁山从屋里出来，一脸不快，意味深长地看着刘河说道。


    
刘河今天从县城接上杨贝和她的母亲朱红妹，来贾寨乡办点事情，随便带她们两个人来尝尝鲜，吃吃乡下的炖锅菜。他轻车熟路，直接将车停在了饭店门口，也就没有看到李丁山他们停在远处路边的车。刘河知道村中谁家藏着山鸡和野兔，谁家有上好的口蘑和蕨菜，就让杨贝和朱红妹先到饭店等他，他去农户家打个秋风。


    
自从上次他出面邀请夏想吃饭未果之后，他也心中颇不以为然，丝毫没有把夏想放在眼里，就连李丁山也不被他当成威胁。刘世轩虽然叮嘱他，最近行事要小心一些，多少要给李丁山一些面子，毕竟表面上他是县委书记，是名正言顺的一把手。但非常熟悉爸爸口气的刘河怎么会听不出来刘世轩语气中的轻视，也是，接连两三任县委书记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他刘世轩一直稳坐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不动，没升到县长是因为他是本地人，原则上不能担任当地的党政一把手，但副县长的位子丝毫不影响他作为坝县本地派领军人物，一直屹立不倒的事实！


    
他是副县长不假，但不管是县委还是县政府，都有听从他的人，更不用提这么多年来安插到各级乡镇以及县局的人，都陆续当上了副手和一把手，可以说，整个坝县都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别说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就是市委书记亲自下来，也不可能立即改变坝县的现状。就算将他免职，他相信自己多年来精心培育的手下在关键时刻，肯定会和他站在一起，如此庞大的一股力量，不需要摆到明面上来震慑李丁山，只需要在关键时刻让他感受一下不大小的阻力，就会让他知难而退。


    
坝县是他刘世轩的坝县，别人来了只要不危及他的利益，大家就相安无事，想呆上几年然后升官走的，他可以表面上配合一下。想要做出一点政绩工程的，只要对他有利，他也可以帮上一帮。但他的底线是，不可触及到他的核心问题，就是刘河。


    
刘世轩只有刘河一个儿子，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刘河，曾经有一个到外县去当县长的机会他都没有动心，就是因为他已经不想再在仕途上有所发展，只想趁他在位的时候，为刘河铺好路，让他赚够钱。刘世轩很清楚坝县的优势，穷是穷，但也有宝藏，口蘑和蕨菜就可以卖大钱，不过他也知道现在只是打一个时间差，利用信息的不对称性赚钱，所以他不让刘河一次挖到太大量，容易引起有心人的猜疑，每周一次，每次只要一百斤，细水长流，在他看来只要他在位一天，就可以保证刘河的无本生意继续一天。


    
除了无本经营口蘑和蕨菜之外，刘河还在县城开着饭店和歌厅，几年来，赚的钱少说也有上百万。刘世轩打算等他退休之后，就全家搬到章程市享福，反正赚的钱也足够花了，再做一些正当生意，安度晚年。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刘河毕竟年轻，哪里耐得住眼睁睁看着扔着遍地的钱不捡？他背着刘世轩每次都要让人挖到两三百斤才罢休，又没有听刘世轩的劝告，不但一分钱不给村民，连分上几盒烟也懒得分上一分，他觉得这些村民都没有脑子，只要一听是县长让他们挖口蘑和蕨菜，肯定没命地卖力，只要他许上几句空口承诺就可以了。


    
人天生就会追求利益，不管是高高在上的权贵，还是在刘河眼中没有脑子的村民，只不过追求的手段和过程不一样而已，刘河不知不觉中已经给自己埋下了隐患。


    
“李书记……”当着未来丈母娘和女朋友的面，刘河本来想显得硬气一点，但县委书记四个字好像有魔力一样，自然而然就带着压迫人的威严，他再觉得自己了不起，觉得自己有个只手遮天的爸爸，毕竟坝县名义上的一把手是李丁山，如果真要常务副县长和县委书记狭路相逢，就算他再根深蒂固，县委书记的权威发作起来，也足够让他举步维艰，从里到外难受，所以刘河还是谨记刘世轩的再三叮嘱，在双方没有露出底牌之前，必须对李丁山恭恭敬敬。


    
“您怎么在这里？幸会，幸会！”


    
李丁山护短，夏想又是他最器重的人，见夏想坐在地上，心中就火就再也压制不住：“幸会？幸会就是你动手打我的秘书的借口？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第二次对夏想动手了，刘河，你是不是真觉得我这个县委书记好说话，不记仇？”

第72章 冲突和隐患


    
李丁山是没有从基层干起的从政经历，但他也是从小记者再到国家级报社的中层干部，接触的人形形色色，比起刘河乃至刘世轩都强了太多，下至村民，上至省委书记甚至国家领导人，他都打过交道，心软也是只对他熟悉的人宽容，手腕不够硬也是没有触及到他的底线，现在见夏想受屈，他的威势就不可遏制地发作出来。


    
牛红妹还没有弄清眼前的形势，在她看来，只要跟紧了刘家这棵参天大树，在坝县的地面上，谁也动不了她一根毫毛，她听到刘河叫李丁山为李书记，以为是哪个乡的党委书记，又见李丁山盛气凌人，就无比气势地指着李丁山说道：“你是哪个乡的书记，怎么和刘河说话？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是谁，知不知道我是谁？”


    
杨贝实在不愿意看到她母亲气盛的样子，但她又非常惧怕母亲，不敢多说，只好轻轻拉了拉牛红妹的衣袖：“妈，别闹了，多丢人……”


    
“丢人？你还知道丢人？人家都追到坝县了，你不是说和他断了来往了吗，怎么他还能找到你？”牛红妹得理不饶人，冲着杨贝又是一顿咆哮。


    
“够了！”李丁山非常厌恶地挥了挥手，问牛红妹，“你是文化局的局长？”


    
“没错，我就是……他是刘县长的儿子，你惹得起吗？”牛红妹想以居高临下的口气和李丁山说话，却发现她比李丁山矮了太多，而且自始至终被他不怒自威的气势压着，心里就十分不快。


    
“伯母，别说了！”刘河唯恐牛红妹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他也不敢当面和李丁山闹得太僵，急忙出来打圆场，“李书记，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牛红妹，文化局的副局长。牛局长，这位是县委的李书记。”


    
刘河以官职相称，让牛红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听到最后说是县委的李书记，她再没脑子也明白县委只能有一位李书记，也就是说眼前的人是堂堂的县委书记，可不是什么乡党委书记。当面冲撞了县委书记？牛红妹一瞬间脑子有点迟钝，随后又快速运转起来，刚才他说夏想是他的秘书，这么说，夏想当上了县委书记的秘书，成为县委书记的跟前红人？


    
牛红妹表情僵了一僵，转眼又鲜活起来，堆起了满脸笑容：“李书记，原来您就是新上任的李书记？您说这事闹得，我真是有眼无珠，有眼不识泰山……”她背后有刘世轩的支持是不假，但人在官场谁不知道书记的重要性，人事大权在握，真要想摘了她一个小的文化局的副局长的官帽，刘世轩想拦也不拦不住。


    
李丁山没理牛红妹，扔下一句：“文化局的干部不是都挺有文化的吗？”就来到夏想身边，伸手去扶夏想，“要不要紧，小夏？你放心，上次我说过，来日方长，今天我还是这句话。”


    
县委书记亲自去扶一个秘书？任谁都能看出来夏想在李丁山心目中的地位，刘河知道一点内情，还没有多大惊讶，牛红妹却是张大了嘴巴，脸色涨得通红，好像吃了什么不消化的东西噎着了一样，喉咙中发出呼呼的声音，却说不出来一句话。也不知道是因为李丁山的讽刺，还是因为夏想能够劳动县委书记大驾亲自伸手相扶而震惊！


    
刘河再次听到李丁山强烈的暗示和不满，心中不以为然地想，你李丁山就是天，就是龙，来到坝县这一亩三分地，也翻不了天也伸不开腿，只能憋屈地老实呆着，否则到时收不了场，别说想捞上政绩走人，能不能干满一届还要两说。


    
牛红妹知道她说错了话，给新任县委书记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心中急得上火，又见刘河在一旁虽然表面上恭敬，不过眼神中飘来飘去，显然是在和李丁山置气。她知道刘河可以仗着刘世轩不把县委书记放在眼里，但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文化局副局长，很容易就被当成棋子给牺牲掉，眼见刘河不出面替她说句好话，又想起刚才对夏想嚣张的态度，她心里更是如同被一只猫抓来抓去，难受得要死。


    
夏想是李书记的秘书，看样子李书记对他又无比器重，要是他时不时在李书记旁边说她的坏话，她的副局长别说想提正，想都不用想一定干不长了。县委书记是动不了常务副县长，要想动她一个副科级干部，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情。


    
当着刘河的面，她抹不下面子去求夏想，急忙转身对杨贝说道：“贝贝，夏想是你同学，同学来了怎么不招呼一声？大老远来到坝县，怎么着也是客人不是，有时间请夏想到家中坐坐，认认门……”


    
“伯母，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再重新撮合他们？见过势利的人，没见过你这样翻脸就不认人的。”刘河态度傲慢地看了牛红妹一眼，又冲杨贝说道，“贝贝，跟我走！”


    
乡村饭店就是一间简陋的平房，房前的院子也不大，有几棵高大的杨树枝繁叶茂，风一吹树叶哗哗作响，阳光透过树叶洒落地上，到处是斑驳的影子。


    
夏想站在李丁山和贾合中间，目光淡淡而清澈地看着杨贝，看着那个他昔日深爱的女子。她踌躇不前，犹豫不决地看看刘河，又看看牛红妹，唯独没有看他一眼，他的心渐渐沉到了谷底。


    
杨贝真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子？如果有其他的原因导致她毅然分手，夏想不会怪她，也不会埋怨她，或许还是彻底原谅她，同时也会结开心结。但如果是因为她贪恋刘河的权势，他也不会怪罪她，每个人都有自己追求幸福的方式，只不过他会将她从心底完全抹去，不留一点痕迹。


    
贾合见夏想不动声色，以为他怕了刘河，向前一步，大声说道：“不许走，把事情说清楚，别想不明不白地随便打人！”


    
刘河冷冷一笑，冲外面喊了一声：“都进来一下，给贾大哥瞧瞧阵势。”话刚说完，从外面忽啦啦进来四个壮汉，个个身强体壮，依次站在刘河身后。


    
李丁山终于再难保持儒雅风度，气得脸色阴沉如水：“刘河，你还想对我们动粗？我告诉你，只要你敢动我们一下，后果非常严重！”


    
夏想见此情形，向前一步，和贾合一左一右将李丁山挡在身后，刘河真敢不顾一切对县委书记动粗？除非他得了失心疯或者不想活了！


    
牛红妹吓得脸色惨白，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刘河和县委书记摆开要大打出手的场面，他是不是疯了？真要是打了县委书记，坝县非得来一场地震不可！不但刘世轩会受到牵连，公安局长直接就会被就地免职，还有她这个小小的文化局的副局长，肯定会被殃及池鱼。


    
杨贝紧咬嘴唇，双眼含泪，眼见就要哭出声来，却还是不说出夏想想听的一句话。

第73章 闹剧之外的收获


    
刘河直直地盯了杨贝片刻，又用冒火的眼光看了夏想几眼，突然一挥手冲身后的人说道：“李书记在这里，你们几个还傻愣着干什么，赶快表示一下。”


    
身后四人一起弯腰，齐声喝道：“李书记好！”


    
夏想差点忍不住大笑，刘河学什么不好，非要跟香港片学黑社会。国内不比香港，根本就没有黑社会成长的土壤，装得倒是有模有样，不过一看就知道是乌合之众。他心中仅有的一点担心全部消失不见，冲刘河挥挥手说道：“刘河，戏也演足了，面子也有了，你可以离开了……”又看了杨贝一眼，“把无关的人都带走，别妨碍我们吃饭的心情。”


    
杨贝见夏想突然换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本来迟疑的脚步更加踌躇不前，她看看刘河，又看看夏想，眼中的泪水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夏想，对不起……”


    
“你能过得幸福，对得起自己就可以了。我们没有相遇之前是陌生人，结束之后，也就重新再做回陌生人吧！今天的相遇是个误会，既然是误会，现在说清楚了，一切就这么过去最好了……”杨贝迟迟一句解释也没有，她有这样一个势利的母亲，又找了刘河这样一个男朋友，夏想突然之间意兴阑珊，连指责她的心思都提不起来，不管错在不在于她，她现在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他再抓住过去不放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放手。


    
阳光斑驳洒在夏想的脸上，让他的神情显得落寞而决绝，还有一股淡淡的萧索……


    
刘河、牛红妹和杨贝走了许久，李丁山还是脸色不善，背着手在院中转来转去。贾合最没有心思，不一会儿就追问夏想有关杨贝的事情，夏想不肯告诉他，他就死缠着不放，让夏想不由感叹，谁说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大龄男青年也很有八卦的潜质。


    
又等了一会儿，见李丁山慢慢平息了怒气，夏想才凑过来，嘿嘿一笑说道：“李书记，我们才来坝县几天？人家可是呆了好多年了，再说，刚才人家不是叫了几个人一起向我们问好了吗？”


    
李丁山忍俊不禁，笑骂：“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别跟我遮遮掩掩的，我以前是记者，一直搞文字工作，还不知道你想劝我不急着和他们对抗？有什么话你就明说，真不明白你怎么回事，坝县还藏着一个女朋友，也不早说，还被刘河抢走了，真够窝囊的！”


    
夏想没心没肺地摇头叹息：“天要下雨，女朋友要跑人，谁管得了？这世界上有些事情可以经过努力就能做到，有些事情再费心也没有办法，比如女人心。我和她大学同学四年，谈了两年恋爱，毕业后半后就分手了，现在跟了县长公子，等于攀了高枝，得了幸福，我总不能死缠烂打，非要人家跟我这个穷小子过穷日子不是？”


    
话虽这么说，夏想心中还是隐隐作痛，自始至终，杨贝没有要向他解释的意思，难道以前她信誓旦旦的甜言蜜语都是骗人的谎言不成？以前总见男人负心，其实女人绝情时不比男人差上多少。


    
李丁山看出了夏想多少有点失落，知道年轻人对待感情的事情，一时想不开也可以理解，就开玩笑地说道：“别想了，事情都过去了。听我说小夏，燕市我认识许多有钱有势的人，有不少是有女儿的，和你年纪差不多的也有一些，到时看哪个合适给你介绍一个，不比坝县的这个强？移情别恋的女人不要也罢，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说话间，黄海总算气喘吁吁地回来了，原来他弄了满满一袋子口蘑和蕨菜，人累得脸色惨白，差点虚脱，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别嫌少，实在挖不动了，累死我了……能值10块了吧？”


    
夏想说不出话来，不知是该感慨他的纯朴和认真，还是该心酸他为了10元钱的卖力付出！他急忙一把接过麻袋，沉甸甸的足有百十斤，差点没有接稳，多亏了贾合在旁边帮了一下手才拿住。夏想拍拍黄海的肩膀，从身上翻出20元塞到他的手中：“谢谢你，老兄，辛苦了。”


    
黄海捧着20元，一时间没明白怎么回事，连喘了几口粗气才醒悟过来，急忙脸红脖子粗要把钱还给夏想：“说好了10块就10块，又给20块算个什么事？我挖得少，不够30块钱的，这不行，太多了。”也不清楚黄海是按什么算的帐，难道说在他眼中一麻袋口蘑和蕨菜就值10块钱？


    
夏想也没跟他客气，使劲一拍他的手：“给你就拿上，以后我还找你干活，这下行了吧？我说黄海，村民都不知道刘河让他们挖口蘑和蕨菜做什么用吗？”


    
“知道，多少知道一点，卖钱呗！”黄海收了钱，简直对夏想客气得不得了，差不多点头哈腰地回答，笑得满脸开花。


    
“那你们就免费替他出工出力？”


    
“也不完全是，刘河也给点钱，不过让村干部分了，到不了我们手中。还有只要出力挖了野菜的人家，收提留的时候，村里都减免一部分，也算是给了点补偿。咋说呢，大家都知道人家拿去卖钱，不过咱们没这个本事，也不知道卖到哪里去，所以就这一身力气，闲着也是闲着……”也许是20元钱起的作用，黄海话特别多，说个没完，让一旁的李丁山听了对刘世轩父子的印象差到了极点，不但骄横霸道，还假公济私！


    
夏想倒不是不想多给黄海一点钱，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所谓救急不救穷，要从根本上改变他们的贫穷，需要做的事情很多，而不是靠施舍。施舍带来的后果只能让他们产生懒惰的想法，不费力气得到的金钱可以让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转眼变成狡黠、贪婪的小人。后来在燕省一处贫困山区发生了地震，各地人民踊跃捐款，赈灾款和各项物资远超当地损失数倍，农民不但一下子由土坯房住上了国家免费提供的砖瓦房，而且还哄抢物资，将大量的方便面藏在家中导致发霉，也不让因为抢险救灾而累倒饿晕的解放军战士吃上一口。此事一经传出，曾让一位极有为名望的人也忍不住下了评语：“穷山恶水，泼妇刁民！”


    
其实如果真要完善好激励制度，制定一个人人遵守的规则，将农民的热情激发出来，还是可以迸发出极大的生产力。夏想心中的想法渐渐成型，回去的路上，李丁山见夏想一脸深思的样子，忍不住问他：“小夏，又有什么点子藏着不说，是不是在打口蘑和蕨菜的主意？”

第74章 就是要浑水摸鱼


    
夏想忽然之间想明白了，前生今世，他一直念念不忘的只是旧情，只是昔日杨贝对他的好，正是因为一直念着她的好她的温存，却忽略了太多东西，比如说杨贝的忘情或许并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她累了她疲惫了，她回到坝县温暖的家中，不想再和他到燕市受奔波流浪之苦，她向往安逸的生活，追求一种触手可及的幸福，而不是他空空的许诺。


    
选择在燕市受苦受累和她爱的人在一起，还是选择在坝县不受风吹日晒之苦，和爱她的人在一起？杨贝最后选择的是后者……


    
李丁山冷不妨一问，打断了夏想的思绪，他笑一笑，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心中的计划全部说出来，倒也不是要故意瞒着李丁山，而是在事情没有把握之前，不想透露过多的信息以免让他分心：“李书记，我只是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离实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等基本上有了眉目，我再给您汇报不迟。现在坝县的情况很复杂，李书记就不必为这些小事分心了，小事，还是交给我来办为好。”


    
李丁山呵呵一笑：“也好，眼下坝县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处处都是暗流，只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就会全面暴发出来，我们还是有点势单力薄，我决定了，小夏，尽快把你提到副科级，不过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


    
夏想点点头，他是县委书记的秘书不假，但一没级别二没实权，行事多有不便，刚来坝县不久就提副科，虽然有点操之过急，不过要是运作得当，也能让人挑不出过错。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准备配合李丁山以提他副科为契机，好好搅动一下坝县的政局。


    
平静的时候，泥沙都沉在水底让人分辨不清，一旦将水搅浑，虽然泥沙俱下让人更加难辨好坏，不过也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浑水摸鱼。


    
李丁山倒没有忘记再给高海打电话，快到县城的时候，一收到信号，他就和他高海通上了话。不过没说几句，高海似乎很忙，只说让夏想一有机会回燕市，就立即前去找他。


    
“对了李书记，刘河的事情我们采用迂回之计，用钝刀子割肉的方法对付他。发展草原旅游度假村，需要您拿到常委会上讨论，看看各人的反应情况再说。至于那个文化局的副局长，就先不用理她，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犯不着为她打乱我们的计划。”夏想想到杨贝哀怨的眼神，虽然他无比厌恶牛红妹的势利和不可一世的德性，但也不忍心看到因为牛红妹丢到官帽而让杨贝伤心，他一向埋怨李丁山心软，没想到事到临头，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有犹豫的一面。


    
都是活生生的人，不可能绝情到相见不相识，一刀两断只适合刻骨的仇恨，并不适合铭心的感情。说到容易做以难，世间事情莫过如此。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杨贝竟然跟了刘河，而他也要不可避免地和刘河产生冲突，就算不是以你死我活的惨烈收场，至少也要分出胜负出来，不可以和平共处，到时杨贝又将何去何从？


    
夏想不再是血气方刚的愣头青小伙子，虽然有和杨贝以前的感情因素在内，但绝对不会影响到他的判断，对于刘河本来就是要重点打击的对象，因为杨贝的出现，也许会让他更多了一些心狠手辣的意味。


    
同时夏想也不排除他想让牛红妹成天提心吊胆，时时刻刻担心会被免职，惶恐不可终日。对于有些人来讲，一棍子打死虽然痛快，但绝对没有让她天天患得患失，时刻生活在恐慌之中更加让人感到解气。


    
李丁山笑笑没有说话，他不是睚眦必报之人，但也不是对于敢于挑战他的权威的人没有一点想法。牛红妹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副局长，之所以气势逼人到处嚣张，还不是因为她自认有刘世轩这样一个大靠山？刘世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刘世轩的表现虽然倨傲了一点，但大体还说得过去，守规矩，不随便说话，总是一副稳如泰山的样子。


    
刘世轩不好对付，李丁山心思翻转，又将几个常委的态度在脑中过一遍，又联想到张淑英大闹接风宴的事情，心中隐隐觉得抓住了点什么，却又不得要领。


    
既然高海没有点明城中村的改造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估计也不是很严重的问题，夏想也就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下午李丁山联系他在京城的关系，开始查证三山度假村的事情，他就躲在外面给冯旭光打了一个电话。


    
冯旭光的兴致很高，对夏想给他打来电话显得非常兴奋，滔滔不绝说了一通他的超市现状，已经提前装修完毕，工作人员已经全部就位，正在培训，超市的招商工作也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不少知名厂家主动加盟，远远超过预期。


    
夏想可以理解冯旭光的喜悦，作为燕市第一家超大型超市，既是机遇又是挑战，成功的话，就会抢占先机。失败的话，就会一败涂地。幸运的是，冯旭光的眼光还算不错，走出了非常坚实的第一步。


    
接下来的消息让夏想大吃一惊的同时，不免又欣喜若狂。


    
出于保护肖佳的目的，夏想将肖佳介绍给了冯旭光认识，并委托他保护肖佳不受人欺负。冯旭光问也没问他和肖佳的关系，一口答应下来。夏想没想到的是，肖佳经他介绍认识冯旭光之后，她对冯旭光的超市非常感兴趣，有意做一些厂家的代理商，居中协调商品进入超市的中间环节。因为有些厂家因为种种原因无法直接和超市的管理层接触，又或者他们在燕省本来就有代理商，不好再出面直接和超市协商，而代理商又因为各自的利益诉求的不同，会拒绝和超市合作，肖佳就钻了中间的空子，居中协商，竟然成了总代理下面的一级代理，直接供货给佳家超市，从中赚取差价。


    
冯旭光对这样的事情自然是乐见其成。他的超市足够大，虽然招商很成功，但作为超市，商品越全才越有规模越有影响，所以对肖佳的经商才能和敏锐的眼光也是赞不绝口。更让他对肖佳高看一眼的是，肖佳还指出了他超市的不足之处，就是蔬菜区过小，水果区的位置也不好。


    
肖佳的看法是，以后超市发展起来，不少老人和家庭主妇都愿意来超市买菜买水果，顺便再买些其他东西，因为就算超市的蔬菜和水果不比外面便宜，但许多人都相信超市的公平秤称得准，比外面的小摊上给的分量足，如此一来也很划算，当然其中还有一个习惯的问题，来超市都是图方便图便宜图省事，既然是采购，当然是东西越多越好，或许许多人会因为买菜而来超市，结果看到别的东西心动了，就顺手多花了钱。


    
冯旭光听了肖佳的分析，顿时大为惊讶，仔细一想，更加佩服肖佳不但心细有眼光，而且颇有商业头脑，当时就想留她当超市的副总，却没有想到被肖佳委婉拒绝了。

第75章 肖佳的商业头脑


    
没过多久冯旭光才知道，当肖佳发现离佳家超市一公里之外的蔬菜批发市场之后，竟然产生了要做蔬菜批发生意的念头，让他大惑不解的同时，又不得不赞叹别看肖佳年纪不大，又是女孩，却是一个极具商业天才的人物。不过他佩服肖佳归佩服，却对她打算从事蔬菜批发生意不以为然，认为蔬菜批发虽然走量大，但利润太低，而且还容易受气温和运输等其他客观因素影响，很容易赔钱。


    
冯旭光不想看到肖佳一意孤行，要是肖佳能帮他打理超市，绝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夏想一打来电话他就迫不及待地说道：“老弟呀，快劝劝肖佳，我估计她听你的话，可别让她做什么蔬菜批发生意了，不保险，容易赔个倾家荡产……你让她帮我，以后超市发展壮大了，我开连锁店，让她负责一家分店没有问题，待遇也不会低，甚至还可以得到股份激励……”


    
夏想却为肖佳眼光毒辣，一眼看中蔬菜批发生意而暗暗叫好。


    
随着经济的发展，随着燕市越来越放宽户口管制，涌入燕市的大学毕业生和农民工越来越多，城市的扩容带来的一个最显著的影响就是房地产的快速升温。与房地产的引人注目不同的是，许多人没有注意到的蔬菜市场，也随之迅猛发展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产业链。


    
衣食住行是人一生之中最大的需求，尤其是吃，只有首先解决了吃饭问题，才有以后一系列的经济活动，所以蔬菜批发随着居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市场越来越大，品种越来越全，现在在燕市还难得一见的价格不菲的进口水果和海南的反季水果，在不久的将来就摆在了各大超市的显眼位置。


    
尽管蔬菜批发也有这样那样的不利因素，但机遇总是伴随着风险，有风险的地方，往往才有莫大的机遇。从内心深处，夏想是支持肖佳做蔬菜批发生意的，而且他还有更深的考虑在内。


    
听到肖佳果然听从他的劝告，收手打算去做正当生意，夏想还是感到由衷的高兴。


    
“老哥，肖佳的事情就随她去，让她放手去干，成与不成全看个人造化。我倒是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看你有没有兴趣来坝县做一笔生意？”夏想轻飘飘地将肖佳的事情放到一边，抛出了一个诱人的馅饼。


    
“既然是老弟说的生意，老哥我当然有兴趣，不过现在正是超市发展的关键时刻，我抽不出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做别的事情，先说来听听，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冯旭光也不和夏想打埋伏，直截了当地说道。


    
“资金投入不会太多，人力也不需要太多，而且这个生意还和你的超市息息相关，要是做得好，可以一举两得。”想要让冯旭光动心，就必须抛出足够多的诱饵，夏想的声音极具诱惑力。


    
冯旭光嘿嘿地笑了几声，才说：“老弟，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彼此间的合作还是非常愉快的，而且相互之间的信任也不用绕弯子，你就直说让我做什么吧？要是去坝县帮李书记出力，做一些政绩工程，我没有二话，但现在能力有限……”


    
冯旭光的实话实说反而更让夏想觉得他为人可靠，人与人之间有时间需要遮掩，有时候却需要真诚，真真假假之间才更显得真实可信，他也有理由相信他肯定能说服冯旭光，因为他的提议符合冯旭光一贯的商业策略，只不过他是提前说了出来。


    
“有没有兴趣做一个自有品牌的商品？”夏想终于说出了他想法，他可以感觉到另一端的冯旭光呼吸顿时急促起来，继续用话语冲击他的心房，“比如说以佳家超市的商标，生产一些商品，面粉也好，袋装食品也行，哪怕只是找别的厂家代工，只是换了一个印有佳家超市自有品牌的外包装，一来可以多赚一些利润，反正我们有的销售渠道，二来也可以变相提升佳家超市的品牌价值……”


    
冯旭光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好你个老弟，简直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真有你的，我服了你了，说的和我想的一模一样，不，比我想得还要详细许多。你等着，几天后，坝县见……”


    
没看出来冯旭光也有急性子的时候，放下电话，夏想摇头笑笑，暗中小小的得意了一把。在后世，佳家超市在发展到第三家连锁店的时候，开始出现自有品牌的商品，有面粉、蔬菜、熟食，甚至还有瓶装水、食用油和卫生纸，尽管只限于佳家超市一家销售，但胜在左手掌握货源，右手掌握销售渠道，不过是左右手互换的事情，既能尽可能的压缩生产环节的利润，又能自主地调节终端市场的价格，省去了中间环节，利润大增。


    
再后来佳家超市发展到七八家连锁的时候，他的自有品牌的商品销量已经达到了惊人的程度，利润也相当可观，而且还迫使生产相同商品的厂家，不得不采用更加灵活多变的合作方式，让佳家超市的整体利润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应该说，现在的冯旭光或许脑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轮廓，还没有完全成形，被夏想突然点破，怎么能不喜出望外？所以匆匆主动提出前来坝县也在情理之中。本来夏想还想提醒一下冯旭光让他随身多带几个人，万一遇到紧急情况也好脱身，不过想了想也就没有再打电话提醒他。


    
挂断冯旭光电话，夏想本来想再给肖佳打个电话，想了一想又没有打。自从来到坝县之后，他也和肖佳通过三次电话，第一次是关于介绍她和冯旭光认识的事情，第二次是肖佳说她的编书工程已经进入收尾阶段，第三次通电话的时候，肖佳先是说一大通没用的废话，最后才气呼呼地指责夏想，这么长时间没有说一句温柔的话，也没有说他想她。


    
应该说，第三次电话才符合肖佳的性格，才是她本色一面的真情流露。夏想本想压低声音，悄声地说几句柔情的话语，肖佳却笑嘻嘻地说了一句：“别勉强，我没有赖着你的意思，只是目前阶段还觉得你是最适合我的人，虽然你并不觉得我一定最适合你，不过没办法，我是自愿献身的，知道你一定不会珍惜。放心好了，什么时候你厌烦我了，我会转身离去，不会丝毫犹豫。”


    
当时电话结束了好久，夏想都愣愣的没有缓过神来，肖佳太要强了，也太有主见了，编书的事情如此，感情上的事情也是如此，让他拿她没有一点办法！

第76章 李丁山的政治智慧


    
下午开会的时候，李丁山含蓄地对文化局的工作提出了批评，说是坝县县城的居民生活单调，没有什么文化娱乐活动，一到天黑大街上就空无一人，不利于坝县的经济发展，不利于提高人民群众的物质文化生活水平，需要相关部门反省一下，努力提高工作质量，不要整天无所事事，如果不能完成党和政府交给的任务，不如主动辞职。


    
最后他又毫不留情地批评了坝县的治安环境实在太差，他一行三人下去视察，竟然被几个地皮流氓给威胁了一顿，这样的治安环境如何能引来投资，如何能让客商放心地来坝县发展。李丁山最后以十分严厉的口气说道：“我建议所有涉及到的个人和单位都好好反思一下，现在大学生对下乡工作的积极性很高，一些思想僵化的老同志不能适应时代的发展，就不如主动让贤，让大学生勇挑重担……你说呢，杜部长？”


    
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李丁山最后突然点名问了杜双林一句。


    
杜双林正琢磨着李丁山为什么单挑文化方面的问题发难，虽然指名道姓说的是文化局，但他身为主管意识形态的宣传部长，也是难辞其咎，正打算主动开口承担一下责任，不想李丁山劈头盖脸地问了他一句，让他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李书记前面批评文化局的事情或许只是一个引子，重点却落在对公安局的不满上面，但重中之重还是最后一句话——让大学生勇挑重担——这个大学生指的可不是张信颖，而是夏想。


    
李丁山终于流露出要提拨夏想的想法了，杜双林心中的念头一闪而过，却还是纳闷，要想提拨夏想，也应该向组织部长黄鹏飞暗示才是，怎么会点他的名？难道李书记因为上次和张淑英的吵架事件，再有和张信颖的冲突，而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杜双林心中一瞬间转了九曲十八弯。


    
作为中间派的坚定的拥护者，杜双林在对待李丁山的态度上，和前任县委书记没有什么两样。虽然说夏想在上次张信颖事件上帮了他一个忙，感激归感激，政治归政治，两码事，他的态度还是两边不得罪，两边都合作，两边要是有了冲突，他置身事外，互不两帮。而且他也认为李丁山来坝县不过是走走过场，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调走，平心而论，从内心深处他也不认为出身媒体的李丁山能在坝县做出多大作为，更不看好他政治智慧。


    
杜双林甚至还觉得说不定用不了多久，李丁山就会被刘世轩搞得灰头土脸，全面溃败。


    
私下里，他也和副书记郑谦、政法委书记杨帆以及武装部长郭亮交流过，几个人一致认为没有多少从政经验的李丁山，肯定斗不过老奸巨猾的刘世轩，更何况两个人中间还有一个态度不明的石堡垒。石堡垒自从担任县长以来，一开始也确实有大干一场的心思，不过在和刘世轩的几次矛盾中落了下风之后，就变得退缩起来，再加上这一次李丁山空降下来当县委书记，让石堡垒的书记梦破灭，自此之后，他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沉默寡言，以前的雄心壮志好像消磨殆尽，再也提不起半分精神。


    
当然杜双林等人也不会完全相信石堡垒真的是偃旗息鼓，甘心夹在李丁山和刘世轩之间，做一个孤立的摆设县长。石堡垒或许只是打个盹，却睁着一只眼睛暗中注视着李丁山和刘世轩之间何时会发生碰撞，打盹的老虎也是老虎呀，而且毕竟他还是名义的副班长，真要发起威来，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杜双林一愣神，周围的人都直着眼睛看着他，一向喜欢眯着眼睛看人的刘世轩也意外睁开了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仿佛眼神复杂，仿佛在寻思什么。石堡垒还是一脸平静地目视前方，目光却有意无意地飘向公安局长王冠清。


    
今天的会议虽然是常委会，但因为公安局长的特殊性，王冠被要求列席旁听。


    
王冠清正襟危坐，脸色微微有些激动，看来对李书记刚才的点名批评有点不安。


    
吴英杰却是一脸诧异，偷偷打量了李丁山好几眼，试图从李丁山的脸色上瞧出些什么，却一无所获，不免有些失望。要是李丁山事先向他透露一些什么，他为他摇旗呐喊自然会不遗余力，可是李丁山却打了一个突然袭击，让他摸不着头脑的同时，又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吴英杰算是明白了，李丁山原来并没有完全接纳他。他想起了前几天和胡增周通电话时，胡增周好像不经意地问了夏想一句，让他半天琢磨不过味儿，到底胡市长是个什么意思，专门提起李丁山身边的秘书做什么？有了现在李丁山的突然一问，吴英杰恍然大悟，自作聪明的认为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之处，胡市长是在暗示他，在李丁山要提拨夏想的时候，让他在一旁随声附和。


    
吴英杰哪里知道，胡增周不过是和人到紫气阁安定苑吃饭时，被其中一个没有眼色的人贬低了几句墙上的字画，心中有气没处发，才想到夏想的妙处，心中对夏想的印象就越加良好，就特意提了一句。


    
坐在旁边的黄鹏飞轻轻拉了一下杜双林的胳膊，杜双林惊醒过来，见众人都在注视着他，不由尴尬地一笑：“李书记说得对，现在确实有不少年轻的大学生充实到了干部队伍，我们应该大胆地提拨年轻干部，让他们挑起重担，我觉得张信颖同志一向表现不错，决定向组织部建议对张信颖同志进行考核，提她到副科级。”


    
哐当……正在百无聊赖摆弄一枝铅笔的武装部长郭亮，震惊得手中铅笔掉在了桌子上。政法委书记杨帆也是一脸惊讶地看向杜双林，心想老杜没事吧，发什么毛病？好好的怎么想起来提拨张信颖那个疯丫头，还嫌她不够闹腾？


    
黄鹏飞也是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就连一向不动声色的石堡垒也是微微动容，不解地看了杜双林几眼，又看了李丁山一眼。刘世轩阴沉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还是落在李丁山脸上，却见李丁山面带微笑，似乎很满意杜双林的回答。


    
副县长赵建苏和纪委书记书记王全有也是面面相觑，不明白杜双林到底是唱得哪一出！


    
李丁山就干部的任用问题不直接问黄鹏飞，而是点名问杜双林，这个举动已经够耐人寻味了，不料他接下来又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话：“刘县长，文化局的副局长牛红妹你认识？”


    
刚刚还说到要提拨年轻大学生，不问组织部长却问宣传部长，已经让大家不明白李书记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不料等杜部长回答之后，李书记没有接话不说，转眼又问刘县长别的问题，这几个问题之间跳跃太大，一下子让众人无所适应。


    
刘世轩的脸色却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第77章 第一次过招


    
刘河和李丁山之间在贾寨乡的冲突，刘世轩已经知道，刘河第一时间就告诉了他。他虽然当面没有说什么，不过心中却对牛红妹打着他的名义仗势欺人非常不满。他一向喜欢低调做事，闷声发大财，牛红妹张扬的性格让他很是厌烦，但因为刘河就是不听他的劝告，说什么也要喜欢杨贝，非要和杨贝在一起，让他也是左右为难。


    
虽然刘世轩并不喜欢杨贝，觉得她性子太软，没有主见，但他又太宠刘河，拗不过刘河的再三恳求，就默认了他和杨贝的事情。不过牛红妹自从认为攀了刘县长的高枝之外，走路都气势了三分，和谁说话也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口气，让他知道之后心里极度不爽，对牛红妹也就提防了三分。所以今天刘河和牛红妹回来之后，说起和李丁山之间的矛盾，他当时就火冒三丈，狠狠训了刘河几句，也没有让牛红妹进办公室，直接把她赶走了事。


    
刘世轩是个很要面子的人，他不想让李丁山因为牛红妹的事情将他看扁，将浅薄的牛红妹当成是他的人是对他的侮辱和轻视。本来下午的会议他的思路一直被李丁山牵来牵去，还没有弄清李丁山的真实意图之时，突然被当众问了一句，心中不由暗暗骂了牛红妹一句蠢货。


    
“认识，但不太熟悉，李书记怎么问起她了？”刘世轩到底老成，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李丁山将问题高高举起，却又轻描淡写地放到了一边：“没什么，就是今天上午我和她偶遇，她的说话方式让我很是感慨，怎么文化局的干部好像文化层次不太高？看来以后有必要加强干部的自身素质修养，你说呢刘县长？”


    
别人听不出话里话外的含义，刘世轩却是心知肚明，被李丁山暗中讽刺，虽然说的是牛红妹，但他也觉得面上无光，心中少不了又将牛红妹痛骂几句，刚要开口说上几句，李丁山却扭过头去问吴英杰：“吴主任对于干部的任用和提拨，有什么看法没有？”


    
众人心里又是一阵打鼓，今天李书记是怎么了，东一下西一下，不按常理出牌也就算了，怎么好像话里话外都透露着玄机，让别人都琢磨不透。


    
琢磨不透就对了，领导的艺术就是要让别人猜不透心思。不过李丁山的真实意图并不是故弄玄虚，而是另有所指。


    
吴英杰一点就透，目光从黄鹏飞的脸上飘过，缓慢地说道：“考查干部和任用干部是组织部的事情，不过既然李书记点名了，我就抛砖引玉地说上几句，希望黄部长不要有想法。”


    
黄鹏飞已经够尴尬了，李丁山摆明是落他面子，是对他强烈不满的表现，可是问题是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县委书记，心中格外恼火，吴英杰说话的腔调又有点阴阳怪气，他的火一下子就点燃了：“吴主任说的哪里话，李书记是一把手，是班长，班长点名，我们就应该畅所欲言嘛。”


    
吴英杰也不理黄鹏飞的牢骚，向李丁山点点头，才向众人说道：“李书记提出的大力提拨大学生干部的说法，非常符合干部年轻化的一贯政策，我坚决支持……”他的套话说得官面堂皇，比李丁山还能大而广之，领悟领导意图的水平一流，李丁山的一句话，被他发挥成了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只听得众人哈欠连天，连李丁山也面露不悦之色。


    
好在吴英杰及时收了嘴，话题一转才又落到正题上：“杜部长所提的张信颖同志，我也从侧面了解过，是个工作认真、作风正派的同志，也是坝县机关之中为数不多的优秀大学生之一，当然，其他优秀的大学生还有很多，比如说县委的夏想同志，我觉得就是一个各方面综合素质都很高的年轻人，正好我们县委办公室秘书科还缺一个副科长，我向组织部提议考核夏想同志……”


    
石堡垒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知道李丁山早晚会提拨夏想，领导身边的秘书升职快几乎成了惯例，大家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说谁也愿意提拨自己最信任的人，他石堡垒也不能免俗，因此他倒没有指责李丁山的意思，只是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


    
这才来几天李丁山就想把夏想提到副科长的位置，虽然秘书科副科长并不算真正的副科级，算是股级，但先占好位置再提级别，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石堡垒惊讶的不是李丁山的操之过急，而是等他醒悟过来李丁山刚才看似没有目的地乱说一气，实际上最后的重点是为了提拨夏想打埋伏，手段之高，心思之妙，不得不让他大吃一惊。


    
李丁山不是没有从政经历吗，怎么会有这么高明的手法？先是敲打了公安局长，又点名批评了牛红妹——牛红妹和刘世轩的关系石堡垒自然清楚，而公安局长又是刘世轩的人，李丁山的言外之意就是让刘世轩最好不要提出反对意见，否则有帐要算，然后又借杜双林之口先提出张信颖，张信颖可是张淑英的侄女，而张淑英和刘世轩的关系非同一般，等于又将夏想的提拨和张信颖绑在了一起。


    
高，实在是高！石堡垒心中闪过一道寒意，李丁山不好对付，都说文人有书生意气，怎么他做事滴水不漏，一点也不意气用事！


    
石堡垒心中暗暗叹息，身子微微弯着坐在椅子上，更让他这个坝县的二号人物显得一点也不显眼。只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杜双林为什么会出人意料地说要提拨张信颖，他和张信颖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不是他死死压着，张信颖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他怎么就突然转了性子，真有那么宽容大度？还有，他为什么要顺着李丁山的想法说，什么时候杜双林和李丁山走到了一起？


    
不但石堡垒心中不解，在场所有的人都不明白杜双林怎么就想到了张信颖，难道他和李丁山达到了某种幕后交易？


    
刘世轩有点坐不住了，刚才说话时，李丁山有意也好无意也罢，闪了他一下，让他觉得面上无光，但李丁山就人事问题问杜双林问吴英杰，就是不问黄鹏飞，让他心中极度郁闷，知道李丁山是故意让他难堪，谁都知道他和黄鹏飞走得近，李丁山对黄鹏飞表现出毫不掩饰的不信任，让他怒火渐升，对李丁山拿牛红妹来作为交换条件，想要让他同意提拨夏想，他心中更是冷冷一笑。


    
刘世轩对牛红妹本来就没有好感，决定宁可牺牲牛红妹，也不能让夏想上位。至于李丁山又将张信颖作为捆绑条件，他到时再向张淑英好好解释，缓上一缓，既然杜双林公开提出要组织部考核张信颖，到时张淑英在上面施压，黄鹏飞再加一把力，再让副书记郑谦说上几句话，李丁山还敢搞一言堂，不尊重大多数人的意见，还敢压着不放？

第78章 愿者上钩


    
李丁山你自作聪明，我就让你聪明反被聪明误，到时张信颖如愿以偿升职，夏想什么都得不到，让你看清形势，坝县到底是谁说了算！刘世轩斜着眼睛看了黄鹏飞一眼，两个人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刘世轩虽然气愤之余，对李丁山故意和杜双林一问一答心中生疑，却没有想得太多，以为杜双林见势头不妙，又向本地派摇摆过来，想卖张淑英一个好。


    
吴英杰说完，意气风发地看了黄鹏飞一眼，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县委书记管人事，要是组织部长不是一条心，李丁山肯定会有想法，真要是做一下调整的话，他这个办公室主任要是换到组织部长的位子，组织部位高权重，可比现在的位置好了不少。


    
副书记郑谦分管组织部，对李丁山搞个突然袭击也是心生不满，虽然他对黄鹏飞一向不怎么听他的话感到头疼，但也觉得被李丁山问东问西，跳过组织部不说，也丝毫没将他这个副书记放在眼中，他无意中瞥见刘世轩和黄鹏飞暗中勾通，心中更是火起，举手发言：“李书记，我作为分管组织部的副书记，为什么有干部调整方面的议题，没有事先和我沟通一下？”


    
李丁山好像正等郑谦这一问，呵呵一笑说道：“是我失误了，郑书记的意见提得非常及时，干部提拨和调整是大事，以后凡是涉及到干部的问题，先由我和郑书记、黄部长提前沟通一下，形成共识之后再拿到常委会上讨论。刚才我说的要提拨大学生干部的话，只不过是随口说说……”


    
不但郑谦愣在当场，刘世轩更是瞠目结舌，惊讶得再难保持不动如山的风度，睁大了眼睛看着李丁山，仿佛不明白他究竟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明明是想提拨夏想，借机将张信颖捆绑在一起要争取得到他的支持，他也正做好准备对李丁山反戈一击，不想李丁山根本不给他反击的机会，直接就偃旗息鼓了，就好像他鼓足了力气准备赤膊上阵和对敌人面对面时，却发现敌人不知道何时跑得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他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当场，好像傻子一样。


    
李丁山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起点，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李丁山今天的声东击西的计策，是和夏想一起商量出来的。应该说，大部分是夏想想法的实现。按照当初夏想和李丁山二人的本意，本来只是想敲山震虎，借敲打王冠清的名义暗指刘世轩，毕竟也在贾寨乡受过气了，不找他们寻找一下平衡，还真以为县委书记是一个摆设不成？


    
至于后来李丁山突然问杜双林重用大学生干部，纯属心血来潮，想试探一下众人的反应，却万万没有想到杜双林还真是一个妙人，竟然将张信颖抬了出来，让他大感意外的同时，又暗暗称赞杜双林虽然看似耿直，敢当面和张淑英顶撞，其实也有政治智慧和手段，要不也不会坐到宣传部长的位子。


    
不过李丁山也有些想不明白，杜双林为什么会大度到突然提出要提拨张信颖？不解归不解，本来和夏想已经商量好要过一段时间再将他提上一格，但眼下有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岂能错过？他就顺水推舟，再抬出牛红妹来试探刘世轩，又借吴英杰之口抬出夏想，给所有人造成一个他一心非要提拨夏想的错觉，末了却又轻描淡写地收回先前所说，目的只有一个，抛出诱饵，愿者上钩。


    
当所有的人都以为他心急的时候，他又一点也不焦急地稳坐钓鱼台，接下来就该别人心焦了。李丁山看了一眼在一旁充当记录员的夏想，眼神无声地交流了一下。


    
作为县委书记的秘书，夏想担当了会议记录员，没有发言权和建议权，更没有表决权，但至少参与了旁听，了解到了每一个人的动向，以便做到心中有数。


    
连李丁山都没有猜到的是，杜双林突然说出张信颖的名字，是受了夏想的暗示。


    
夏想没有资格坐在第一排，他一直在后排就坐，手中拿着黑皮笔记本记录。李丁山问杜双林的时候，杜双林发愣了片刻，夏想借给杜双林倒水的机会，有意无意将手中的笔记本打开放在他的面前，上面有他有粗笔写的张信颖的名字。本来不该夏想负责倒水，但他主动示好也没人说什么，杜双林却一眼看到了上面的名字，粗粗的黑体带有非常强烈的暗示。


    
夏想心中也没底，只是将机会抛到了杜双林面前，是不是把握住全看他自己了。结果还是让他非常满意，杜双林一点就透，叫出了张信颖的名字。


    
散会之后，众人心思各异地走出会议室，吴英杰最后一个出来，他等所有人都走光之后，让人将会议室收拾干净，才悄悄来到李丁山的办公室，敲开了外间的门。


    
夏想正在整理文件，见是吴英杰，丝毫不觉意外，说道：“吴主任，很抱歉，李书记有点不太舒服，正在里面休息，没有要紧的事儿，晚点再说。”


    
吴英杰笑得很随意的样子：“小夏，晚上有事不？没事儿的话，我们一起喝一杯。我请客，怎么着我也比你早来坝县两年，算是半个主人……略尽地主之谊！”


    
夏想知道吴英杰迫切的心思，因为他选择了靠近李丁山，但李丁山对他一直不冷不热，让他心里没底，今天特意来请他吃饭，就是有进一步拉近关系的意思。其实走到哪里都有吴英杰这样的人要表示靠拢，虽说用或不用也是两可之间，但现在无人可用之时，暂时为己所用也无不可。


    
李丁山不出面，由他出面和吴英杰周旋，反而更让吴英杰时刻多加小心，为更进一层加倍努力，也是好事。夏想就将文件放好，笑道：“吴主任请客，我怎么敢不听从领导吩咐？领导说去哪儿，我一定准时到。”


    
等吴英杰走后，夏想将他的想法和李丁山一交流，李丁山也持赞成态度。他刚才躲在办公室打电话，联系了京城方面的朋友，朋友说是隐约听说过有开发三山度假村的事情，不过没太注意，回头再给他详细打听一下。夏想听了，也知道有些事情急不来，就转移了话题，问道：“李书记，你觉得张信颖听到风声后，会有什么反应？”


    
今天会议上李丁山公开表态要提拨大学生干部，杜双林也是郑重其事地推荐了张信颖，用不了半个小时，就会传到张信颖的耳朵中，然后张淑英就会在第一时间得知。以张信颖的性格，如果杜双林突然没了下文，她不急得团团转才怪。

第79章 迈出第一步


    
对杜双林来讲，有一个能折磨张信颖让她发狂的机会他岂能放过？在没有得到李丁山的授意之前，他能主动提拨张信颖的话，是没有政治智慧的表现，再说头上那一巴掌岂能白挨了？当然，这也是夏想私下里和杜双林沟通的结果。夏想算是算准了杜双林的性格，教师出身，有风骨，至少表面上会把事情处理得让人挑不出理，私下里的手段也有，有点小阴私心思，却不敢做得太过。所以他清楚，要是让杜双林和李丁山站在一起，公开对抗刘世轩等人，绝对没门。但要是李丁山出头，让杜双林能当好人的同时，又可以暗中阴张信颖一把，也能恶心恶心张淑英，还能让刘世轩有苦说不出，他半推半就的也会答应下来。


    
夏想正是拿张信颖这个刺头，将杜双林吃得死死的，至于杜双林和张淑英之间到底还有其他什么恩怨，也不急于一时非要了解清楚，反正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将每个人摸得透彻。


    
晚饭他和吴英杰吃得是宾主尽欢，酒足饭饱之后，夏想抢先付了帐。吴英杰好歹也是常委、县委办主任，主动请他吃饭就是放低了姿态，他再让人家付款，尾巴就翘得太高了。态度问题不容闪失，只要关键时候吴英杰肯出力，小小的一顿饭钱又算得了什么？况且吴英杰的热情也让夏想感慨，身为县委常委能如此放下身段也不简单，也是一个人才呀。


    
两天后没等来京城的消息，也没有听到张信颖如何找杜双林闹事，却等到了冯旭光的来访。让夏想大感意外的是，冯旭光不是只身前来，随他同行的人，居然是肖佳！


    
与上一次相见时相比，肖佳消瘦了一些，下巴尖尖的，再加上她双眼风情万种，身段妩媚动人，当前一站，就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怜惜之感。夏想暗暗摇头，真是迷死人不偿命的妖精，天生丽质，说的就是如肖佳一般浑身上下都散发诱人气息的女子。


    
冯旭光来得之快倒没有让夏想有多少惊讶，他知道他是一个想干就干的人，干脆爽快，不过却没有想到肖佳会和他一同前来。当他看到肖佳笑吟吟地从冯旭光的车中下来，向他挥动着右手，右腕上系着一个红绳，红绳上还有一只小巧的银铃，手一动，铃声丁东作响之时，一瞬间他竟然有些失神，恍惚之间，以为眼前的一切都是一个不真实的梦境。


    
肖佳，突如其来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蓦然想起以前的种种往事以及那一夜的销魂，夏想口干舌燥，迟疑问道：“你怎么来了？”


    
肖佳俏生生的脸蛋因为不适应海拔高度的原因，有两片飞红，娇若红霞，双眼如烟如雾，直直地凝视夏想，有那么一刹那，夏想感觉他身不由己被肖佳的目光淹没，仿佛坠入一片云雾之中，再也无法脱身。


    
“看你傻呆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因为见到了冯总惊喜，还是见到了我太意外，怕我搅了你和冯总的好事？”肖佳见夏想没有她意料中的惊喜，就有意呛他一下，枉她对他日思夜想，他却对她不但电话很少，而且似乎从来没有柔情蜜意地说过动听的情话。


    
夏想见冯旭光一脸促狭的笑容站在一边，对他挤眉弄眼，让他多少有点尴尬。上次他向冯旭光介绍肖佳时，只说是以前的同事，没说有更深的关系，刚才的情景落在冯旭光的眼中，不言而喻，谁都能看出来肖佳对他的不满是一种思念和撒娇。


    
“怎么没提前通知我一声就突然杀到了？想来个突然袭击？老哥你也真是，要带肖佳来总要先告诉我一声，好让我事先理个发洗个澡什么的，要不这形象出来见人，就太丢份了。”夏想不想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和肖佳的亲密来，他只好拿冯旭光调侃。


    
冯旭光咳嗽一声，砰的一声关上奥迪车的车门，抽出一支烟点上：“临时决定，我要动身时肖佳才突然决定要来，还特意叮嘱我不要透露口风。肖佳厉害得很，我都怕她，敢不听她的话？不过说真的，夏想，肖佳不帮我的忙真是佳家超市巨大的损失，一路上她给我提了许多建议，精彩，精彩绝伦，我还是第一次佩服一个女人，不，是女孩，比我小十几岁的小女孩，简直太有头脑了……”


    
冯旭光说话不出三句，就又扯到了生意上，他对肖佳不肯加盟佳家超市始终耿耿于怀，总是不忘劝她改变主意。


    
“夏想，要不你劝劝她，让她加入佳家超市，我送她百分之一的股份！”冯旭光一边说，一边冲夏想坏笑，又扭过头去，察看肖佳的反应。


    
肖佳眼睛一飞，娇滴滴地说道：“好呀冯总，要不我去给你当助理，天天粘在你身边，在嫂子眼皮底下晃来晃去，你愿意不？”


    
冯旭光也吃不消肖佳的媚态，打了一个寒战：“助理就算了，让我老婆见我有这样一个助理，非得杀了我不可。算了，不愿意来佳家超市就算了，省得你到我们公司，害得我们公司的小伙子们成天魂不守舍，怎么开展工作？”又走过亲热地抱住夏想的肩膀，“走，吃饭去，饿死了，边吃边聊，让我听听你的奇思妙想。”


    
坝县县城不大，像样的酒店没几家，夏想就坐在奥迪车内，指挥着冯旭光开到他上一次和吴英杰吃饭的酒家，名字叫落英苑。夏想就发现章程市也好，坝县也好，虽然不富，但别有一番异样的情调，就是酒店的名字都起得挺雅。开始他在章程市和胡增周吃饭时，去的地方叫紫气阁安定苑，他还以为是胡增周附庸风雅自己起的，来到坝县之后他才发现，原来坝县所有的酒店也好，哪怕是一些销售日用品的商店，都会起一个好听的带点诗意的名字。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此言不假。


    
“老哥，你什么时候买了一辆奥迪，不是资金紧张吗？”夏想闻着车内四处弥漫的新车味，见冯旭光十分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忽然想起他以前的车好像是一辆桑塔纳。


    
“借的！”冯旭光也不瞒夏想，将车顺入车位停好，熄了火，“现在不是买好车的时候，有闲钱还不如用来投资，买哪门子奥迪？找一个朋友借的，我那个破车开长途不行，太累人。再说开奥迪来你这里谈生意，也拿得出手不是，可以充充门面。”

第80章 先生请自重


    
肖佳也下了车，可能觉得牛仔裤有些皱，就弯下腰抚平裤腿，却露出了后腰上一截嫩肉，白生生，肉光致致，让夏想心神荡漾，见冯旭光当前一步走进酒店，知道他是有意给他留下空间，就上前一步捉住肖佳的小手，轻声问道：“给我来个意外，是不是想我了？”


    
肖佳直起腰，一把甩开夏想的手：“别得意了，谁想你，美得你！我是来谈生意的，在商言商，夏先生，请自重。”


    
夏想哑然失笑：“好像话里话外透露着一股火药味，你做军火生意？”


    
肖佳紧绷的脸再也忍不住，扑哧笑了，如雪后初晴，光芒夺面而来，她眼波流转，嗔怪说道：“我来确实有正事要谈，当然在谈正事之外，兼顾看望一下以前的同事，也不算什么，对不对？就怕别人会有别的想法，胡思乱想认为我是自投罗网，我可就有理也说不清了。别怪我事先没有声明，夏想，我主要是对你提出的超市自有品牌感兴趣，对于其他的事情比如说你本人，兴趣不大。”


    
夏想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谨代表坝县人民欢迎肖女士前来坝县考察投资，请先入座，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肖佳一脸矜持点点头：“最起码态度不错，第一印象合格。”


    
三个人在落英苑要了一个雅间，条件虽然一般，桌椅也有些陈旧，餐具卫生状况也很一般，不过也没人挑剔，冯旭光大大咧咧地坐下，也不客气，自作主张地随便点了几个菜，说道：“你们就不用点了吧？我是老大哥，就替你们做主了。”


    
夏想却叫过服务员，又小声吩咐了几句。三个人要了三瓶当地啤酒，就着小菜，先喝了几杯。


    
冯旭光一口饮尽杯中酒，瞥了肖佳一眼：“肖佳，我是来谈生意的，你是来发现商机的，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只谈正事，不谈邪事，好不好？”


    
肖佳当然明白冯旭光暗中所指，毫不客气地说道：“冯总的意思是说，让我识点趣，吃饱喝足之后就一边呆着去，好给你们两个单身男人留出空间，方便你们出去鬼混？也是，燕市的莺莺燕燕太脂粉气了，而坝县这样山清水秀的地方，肯定有山间野味，另有一番情调。大鱼大肉吃惯了，想尝尝清新的野菜，对不？”


    
正好服务员进来上菜，听到肖佳的最后一句，接过话说：“你们点的野菜马上就来，客人请不要着急。”


    
服务员一走，冯旭光笑得差点趴桌子底下，夏想强忍着不笑，指着桌子上的凉菜说道：“坝县人不爱吃辣椒，怎么刚才肖佳好像吃了一个大大的红辣椒一样？”


    
“嫌我说话不好听是不是？”肖佳赌气似的又喝了一杯啤酒，“不好听就别听，谁还不知道你们男人的花花肠子，你们爱怎么着是你们的事，别让我看到就行，眼不见心不烦！”


    
夏想冲冯旭光古怪地笑道：“冯总，还敢不敢让她加盟佳家超市？这火辣脾气，不定什么时候就呛你一口，又辣又麻，让你半天缓不过劲儿。”


    
冯旭光收敛笑容，无奈一笑：“自从你介绍肖佳给我认识之后，我早就已经身受其害了，还好我已经百炼成钢，现在总算适应了她的突然发作，变成了铜墙铁壁，不怕骂不怕呛不怕难听话，就当没听见就算了。”


    
肖佳忽然又娇态毕露，柔声细语地说道：“冯总，要不我给你当小秘好不好，钱不要太多，一个月一万五就可以了。”


    
冯旭光顿时一脸紧张：“别，姑奶奶，我宁肯以后让你负责一家分店，一个月给你两万，你离我远远的就好。”


    
“那你呢，夏想？觉得我怎么样？”肖佳又将目标对准了夏想。


    
夏想知道女人都需要哄，需要安慰，有些女人以柔克刚，有些女人用表面的坚强来掩盖内心的柔弱，他不能不让肖佳发作，虽然知道她是有意示威，也只好认了。谁让她不远千里前来坝县，连人带钱都想要交给他，女人做出这个决定，男人再没有担当，就枉为男人了。


    
“我倒是有点动心……”夏想笑嘻嘻地说道，目光清澈得如一汪泉水，“就是没钱，一个月一万五太高，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秘书，一个月一百五都出不起。”


    
肖佳心中莫名的一疼，这是怎样的一个男人，让她日思夜想，难以割舍又不能长相厮守！尽管她很想乘胜追击，而且她也相信，凭借她的柔情和付出，夏想最后肯定会许她一个承诺，给她一个正式的名义，只是她却不能这么做，她从开始时的好感，到后来的喜欢，再到如今的深陷其中，一步步被这个男人所吸引所折服，何尝又不想将他永远留在身边？女人比男人更愿意天长地久，只是她不愿意如此自私地只顾自己的感受，不考虑夏想的前途，非要不顾一切和他在一起。


    
再看到夏想清澈的目光，既有一丝真诚，又有一股成熟的味道，将年轻和阅历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没有了年轻的浮躁和轻浮，却多了成熟男人的稳重和深刻，更主要的是，他还没有中年男人的世故和赤裸裸的欲望流露，肖佳差点心疼得流下眼泪，比起文扬的贪婪成性和色急的丑态，夏想对她既有礼貌，又放心地将他应得的钱存放在她的手中，这样的男人，几乎就是唯一幸存的极品男人。


    
肖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切实际的想法，脸上恢复了妩媚之姿：“就凭你们两个男人，没有一个能让我动心，算了，不和你们胡闹了，说吧夏想，将你的想法和盘托出，最好让我们都眼前一亮，不虚此行才好。”


    
冯旭光猜到夏想和肖佳之间关系挺近，不过究竟到了什么程度，他也不敢肯定。见肖佳突然转移了话题，脸色正常，还看不出什么异常，不由一脸狐疑地看了夏想几眼，见夏想也是一脸平静，很认真地点头，心里就更加嘀咕，难道看错了，难道夏想和肖佳没有谈恋爱？


    
冯旭光又想起夏想和曹殊黧在一起亲密的姿态，将曹殊黧和肖佳对比一下，心中明白了七八，曹殊黧大方端庄，漂亮是漂亮，但不妖。肖佳尽管更有风情，不过太媚了，男人娶她回家，多半爱生猜疑，还是曹殊黧比较旺夫。


    
他自以为是地下了结论。

第81章 夏想的生意经


    
正好服务员上了一盘口蘑炒肉和一盘凉拌蕨菜，刚放到桌上冯旭光就叫了起来：“我没要这两个菜，上错了吧？”


    
夏想挥挥手让一脸愕然的服务员退下：“我要的，生意来了……”招呼冯旭光和肖佳两个人吃菜，“快吃呀，别愣着，尝尝鲜，真正的山间野味。”


    
肖佳白了夏想一眼，以为他故意打趣她，夏想假装没看见，见冯旭光还是迟迟不肯落筷，知道他心里有事就吃不香的脾气，笑道：“我要谈的生意就是面前的两盘菜，先尝尝味道如何，然后才好继续谈下去。”


    
口蘑和蕨菜虽然不算稀有，不过在此时还没有大量走向市场，再加上燕市的酒楼和饭店远没有达到后世的兴旺发达，冯旭光和肖佳二人对口蘑和蕨菜没有概念也情有可原。不过当二人吃过几口之后，都赞不绝口地连说好吃，尤其是冯旭光，三下两下就消灭到大半盘口蘑炒肉，凉拌蕨菜更是几乎让他一个人全部吃光。


    
很没形象地抹抹嘴，冯旭光嘿嘿一笑：“路上没吃饭，饿了点，好了，我吃好了，好吃！说说看，难道你也和肖佳想的一样，卖菜？”


    
冯旭光也算说到了点上，夏想想的确实是卖菜，不过是要经过加工和包装的成品菜。


    
坝县山中产口蘑和蕨菜，若能加以充分利用，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运作得当的话，不但可以让冯旭光赚上一笔，也可以带动农民致富。现在却被刘河一手掌握，让他吃了独食不说，还让老百姓得不到半点好处。


    
夏想的想法是让冯旭光出资成立一家食品加工厂，先以承包荒山的名义买下出产口蘑和蕨菜的荒山，然后将出产口蘑和蕨菜的地点划分区域，在不破坏原生态的情况下，组织村民进行采摘，同时在山间适合种植口蘑和蕨菜的地方进行人工修整，在保留天然口蘑和蕨菜的同时，逐步推广人工种植，确保源源不断的货源。


    
将收来的口蘑和蕨菜进行风干加工，加上外包装，打上商标，可以直供佳家超市专营。就算一开始佳家超市的销量有限，但久而久之占据了市场先机，再加上燕市餐饮业的飞速发展，对口蘑和蕨菜的需求量会越来越大，到时做为市场的先行者，冯旭光想不赚钱也难。


    
夏想粗略估算了一下，由于坝县有大片大片的草原和荒山，在村边建造一座食品加工厂，地皮的花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相关优惠政策自然不用担心，县里会有扶植的条文出台，基建费用应该十几万元就可以下来，至少食品加工的设备，他还没有来得及研究，估计也不会太高，因为也不是深加工，只是简单的处理，方便运输和储存，应该不用买太昂贵的设备。


    
冯旭光端着一杯酒，放到嘴边，保持着端平的姿势，半晌一动不动，愣愣地听着夏想侃侃而谈。肖佳更是闪动着水灵的大眼睛，眼中有疑问有钦佩有异样的神采，还有微微的震惊，这还是以前那个老实木讷胆小沉默的夏想吗？听他一席话，如同一位商界精英在大谈生意经，哪里有半点以前怯懦的样子？


    
冯旭光也是心中震惊莫名，他对夏想在经商方面也有如此独到的见解和眼光而感到震憾，虽然以前也曾得益于他的金点子而预先收取了不少厂家的保证金，度过了佳家超市的第一个难关，不过当时他只是认为夏想不过是突发奇想，是灵光一现的结果，没想到，原来他还真有经商方面的天赋。


    
他看看夏想，再看看肖佳，忽然生出一种廉颇老矣的感慨，眼前的一男一女，年轻得过分，又聪明得不像话，让他一直对自己有经商方面的自知之明有了一丝怀疑和自嘲，他是浸淫商界数年，夏想和肖佳不过大学毕业才一年，他们凭什么？


    
不服归不服，冯旭光还是为可以结交两个如此优秀的朋友而感到由衷的高兴，有一句话说的好，看一个人的素质，就要看他身边的朋友。


    
沉吟片刻，冯旭光又尝了几口口蘑和蕨菜，嘿嘿笑了：“味道是不错，光是燕市的饭店用量就不会小，只是坝县有这么好的资源，为什么没有人发现？”


    
不是没有人发现，是没有人敢虎口夺食罢了，而且坝县交通不便，信息闭塞，再加上刘世轩父子又刻意隐瞒，天然的宝贵资源才没有被外人发现，也让夏想捡到了宝。夏想毫不隐瞒刘世轩父子在坝县的势力，以及刘河所采用的非常手段，他特意提醒冯旭光：“有李书记的大力支持，你在坝县开办工厂，政策上的倾斜和照顾没有问题，但有一点，刘世轩父子肯定大为不满，他们明着不会捣乱，暗中也会捣鬼，老哥，不知道你是不是应付得来？”


    
冯旭光“嗤”的一声，不屑地笑了笑：“你老哥当年是团省委的人，辞职下海后折腾了好几年，才攒了点钱。说实话老弟，前几年折腾得很猛，形形色色的什么人没有见过？他敢来我就敢应战，鬼有鬼道，人有人招，他要装神弄鬼，我就给他来个鬼神全灭。”顿了一顿，他又不解地看着夏想，又问，“老弟，你全心全意为我出谋划策，说说看，有什么要求？或者说，想得到什么好处？”


    
夏想毫不躲避冯旭光明显带有质疑的目光，笑得很坦诚：“两个原因，一是为李书记做些事情，你来建厂投资算是李书记的政绩，同时又为村民带来好处，一举两得。二是也为了让老哥产业多样化，迈出向集团发展的第一步。”


    
“说来说去，怎么你好像没有一点好处可得？”冯旭光半开玩笑半是不信。


    
“我和李书记是同舟共济，和老哥是铁哥们，李书记升了官，老哥发了财，李书记是个念旧的人，也是对待身边的人最宽厚，至于老哥要是忍心事成之后把我踢到一边，不觉得良心上不安，我也就无话可说，自认倒霉！”夏想半是调侃半是试探。


    
冯旭光呼地站起，端起满满一杯啤酒：“男人说话不拖泥带水，喝干了这杯酒，就是同患难共富贵的好兄弟！”

第82章 肖佳有什么目的


    
肖佳目光闪动，脸上洋溢着异样的光彩，端着酒杯也站了起来，夏想目光温和地看了一眼：“肖佳，你觉得我的想法是不是可行？”


    
“我要做冯总的代理，把口蘑和蕨菜打入京城市场！”肖佳一口喝干杯中酒，意气风发。


    
此话一出，连夏想都微微感到震惊，肖佳真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女子，经商头脑一流，一眼就看到了最亮点的地方。只要等山路一通，坝县离京城的距离就会由原来的千山万水变成咫尺之遥，只要她能打开京城的市场，食品加工厂出产的全部口蘑和蕨菜，面对庞大的京城市场，也会供不应求。


    
有远见卓识，再有先人一步的动作，许多富豪因此而诞生。


    
饭后，夏想带领冯旭光和肖佳一起去见了李丁山。冯旭光未来之前，夏想已经向李丁山透露了他的打算，李丁山自然没有异议，说是县里一定大力支持。这也是两个人早就商量好的拿刘世轩开刀的第一步，李丁山在上面表态支持，让夏想着手去做，以发展坝县经济的名义引进投资，就算刘世轩及其支持者强烈不满，也不敢公开反对，而且也有理由相信，石堡垒至少会持赞成态度。


    
身为县长，坝县的经济要是迈上新的台阶，他也有一份政绩在内。


    
李丁山和冯旭光是初次见面，同为燕市人，也没有太多的客套和寒喧，再有冯旭光善于察言观色，谈吐又有风趣，和李丁山倒也是一见如故，谈得十分投机。李丁山也没有说太多的官场套话，直截了当地说道：“冯总要来坝县投资建厂，一句话，选址和优惠政策都没问题，我可以保证政策上的最有力的支持，但其他方面还要靠你自己解决。”


    
冯旭光也明白李丁山的言外之意，坝县穷，不缺低廉的劳动力，不缺地皮，就是缺钱，恐怕要从银行贷款有一定的困难。他也暗中估算了一下，在坝县开办一家工厂确实也如夏想所说，花费不了多少，几十万元的资金，他压缩一下开支，再想想办法，应该不成问题。


    
“资金问题我会自己解决，请李书记放心，只是最大的担忧就是交通……”夏想也向他说明了三山度假村的开发带来的巨大好处，不过在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前，冯旭光说不担心那是自欺欺人。食品厂建在坝县确实优势很大，但要是没有夏想所说的一条通往京城的捷径，所有的努力只能是空想。从坝县绕道到章程市，再从章程市到京城，再从京城到燕市，太远了，运输费用也会高得令人咋舌。


    
李丁山如实相告：“京城的朋友正在四处打听消息，一有消息我就会第一时间知道。也就是这两三天的事情，反正冯总好不容易来坝县一趟，肯定要四处走走，实地考察考察，就让夏想陪你们到处转一转，正好也等等京城那边的消息……”


    
肖佳在公司的时候就和李丁山不太熟，接触不多，她的突然出现也让李丁山颇感吃惊，不过介绍的时候，夏想说她是冯旭光的助理，他也就没有多问，不过暗中观察了一下，发现夏想一脸坦然，肖佳也是落落大方，没有丝毫的局促和尴尬，也就释然了。现在肖佳也算客商，立场不同，身份不同，表面上还是要客客气气的。


    
李丁山不时投来的狐疑的目光让夏想无奈地苦笑，肖佳非要见李丁山一面，他也不能非要阻拦，因为从他的长远计划来看，在他的布局之中，肖佳对坝县的发展来说，也是不可或缺之人。早见总比晚见好，也就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他不太明白，肖佳主动前来坝县，肯定有什么目的？她到底想要做什么？不会仅仅是要和他见上一面这么简单吧？


    
他明白，李丁山是担心他受不了肖佳的诱惑，而和她发生一些什么。问题是，事情已经发生过了……他只有冲李丁山悄悄点了点头，意思是他自有分寸。


    
在京城那边还没有传来确切的消息之前，李丁山不想让县委县政府的其他人知道发展旅游度假村和食品厂的计划，万一因为三山度假村事情有变，影响了山路的修通，度假村和食品厂就成了一个笑话，会让他在县里威信扫地。


    
坝县县委招待所离县委大院有一段距离，三个人开车过去，夏想以县委办公室的名义要了两个房间，服务员见过夏想，甚至没有要冯旭光和肖佳的身份证，只让夏想签了字了事。


    
招待所虽然条件一般，但胜在干净卫生，而且安静。本来坝县就没有多少外地人来此，偌大的县委招待所一共没有几个人入住。现在正是坝县最美的季节，招待所内绿树成荫，处处花团锦簇，再加上许多不知名的小鸟飞来飞去，叫声动听，置身其中，颇有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肖佳心情愉快，从炎热的燕市来到凉爽的坝县，又是如此的宁静和美，让她有点流连忘返，不过还不忘打趣夏想：“行，不愧为县委书记的大秘书，一朝权在手，就把令来行——住宿都不用花钱，我就当来这里休假算了，住个十天半个月也好。”


    
夏想就笑：“恐怕小地方的山野风情，留不住大都市来的心比天高的美女，当休假还成，真要让你长期在这里工作生活，就会感到单调和厌烦了。行了，别感慨了，我们现在去草原上看一看，实地考察。”


    
扭头又对冯旭光说道：“可惜老哥你开的是奥迪，要是开一辆越野车来，就可以一路开进草原深处，现在想要去看看口蘑和蕨菜生长的地方，我们得骑马过去。”


    
“骑马我没问题，就怕肖佳不会骑，拖累我们，要不肖佳你自己在房间里休息，别跑东跑西了。”冯旭光也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居然提出让肖佳留下。


    
肖佳自然不肯：“休想！谁说我不会骑马，我小时候就会骑驴了，小瞧人！冯总，你不会是别有心思，想把我支开，单独和夏想谈别的生意，对不？”


    
冯旭光摆摆手，摇头一笑：“算我没说，不识好人心，到时受不了骑马的苦，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


    
将车停在贾寨乡一处开阔地，夏想不费什么力气就又找到了黄海，让他牵来四匹马，由他头前带路前往滚龙沟——当地人口中所说的生长口蘑和蕨菜的山沟，滚龙沟比上次去的花海原远了不少——花海原是夏想起的名字，当地人就叫花甸子。


    
黄海兴致勃勃，围着夏想转个不停，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看得冯旭光心中直没底，把夏想拉到一边小声问：“你雇他花了多少钱，看他乐成那样，四匹马加一个人，会不会很贵？”

第83章 只适合做商业伙伴?


    
夏想用手一指一望无际的草原：“你想在这一片广阔的天地之间，任意一块地方建造厂房都可以，再想雇用廉价的劳动力，也是非常方便，四匹马加一个人，本来只用给两盒烟就可以，不过要是你给他20元，他就会更加卖力。”


    
冯旭光张大了嘴巴：“果然是善良的老百姓，好说话，好干活。”


    
肖佳从后面打马过来，超过二人，挑衅地笑道：“谁敢说我不会骑马，有本事追上来看看！”一扬缰绳，催动马儿一溜儿小跑，撒蹄扬欢，片刻跑得只剩下一个黑点，在茫茫天地之间，显得格外轻灵和美妙。


    
肖佳穿着紧身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旅游鞋，外套脱下来系在腰间，头上还戴了一顶用草编织的遮阳帽，俏丽动人，如一只出笼的黄鹂鸟，双腿夹紧马腹，屁股微微翘起，骑马蹲裆式的姿势非常标准。身材曼妙，曲线毕露，极具诱人风情，再加上她闪身而过时的回眸一笑百媚生，让夏想战意高涨，猛然一提马缰，冲冯旭光喊了一声：“我先追，你断后……驾！”


    
冯旭光笑骂一句：“你们两个人打情骂俏，关我什么事？还断后，你以为是打仗呀？”


    
苍茫的草原之上，浩荡的天地之间，两匹马一前一后飞奔，越来越接近，不时传来一阵阵清脆悦耳的笑声。


    
冯旭光摇摇头，动了动颠得生疼的屁股，对身旁的黄海说道：“小黄，我们慢慢走，不急，让他们放风去。”


    
黄海讨好地一笑：“也不算远，慢慢走半个多钟头也能走到……冯总是做大生意的人，坐惯了汽车，哪里还受得了骑马的苦？”


    
冯旭光三教九流的人物见多了，不多时就和黄海聊得十分投机，通过黄海之口，将当地情况摸得一清二楚，心中就更加断定了夏想所说的食品加工厂是不二选择，不过心中也对刘世轩父子的反扑隐隐担心，他们此举是虎口夺食，完全断绝了刘河的财路，他不急才怪。


    
不过想想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在商言商，有利可图的事情，早晚会被打破垄断，既然让他赶上了，就让他来做第一人也好。


    
夏想没有想到肖佳马也骑得这么好，似乎她身上有许多他所不知道的秘密，比如他从来不知道肖佳是哪里的人，家里有些什么人，是哪所大学毕业的，等等，他只知道她叫肖佳，和他是同事，尽管两个人已经突破了男女界限，不过在夏想眼中，肖佳还是和以前一样陌生。


    
和肖佳并排奔跑在茫茫草原之上，不辨东西南北，只听到耳边风声呼呼直响，一些不安分的长草打在腿上，虽然不疼，也有一些麻麻的感觉。再看肖佳，屁股微微离开马鞍几公分，修长的大腿绷直，由于过于用力的缘故，撑得牛仔裤鼓鼓囊囊，身上每一寸夏想亲过摸的细嫩白肉呼之欲出，随着奔马的跳跃，肖佳粉脸红润，身子也一起一伏，胸前也是波涛荡漾，犹如起伏的草原，体会过其中妙处的夏想不由身上一热，一股激情顿时充盈了全身。


    
“肖佳，你真美！”他大声喊出心中所想。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肖佳侧过脸来，眼睛被风吹得眯了起来，没有了动人心魄的勾魂之美，却又多了一份惹人心动的别样情调，好像是故意撒娇挑逗一般，“怎么样，服不服？我的水平不比你们差吧？”


    
本来刚刚升起了一腔柔情却被肖佳一句话浇灭，肖佳太争强好胜了，处处不肯服人，处处都想超人一等，身为女人太过强势的话，男人很难为她心动，为她说出心底的温柔。


    
滚龙沟名叫滚龙沟，不过却更像一处树林。树林面积不小，地势起伏很大，一眼望去，高高低低起伏不平，长条状的树林还真像一条就地打滚的巨龙！


    
夏想和肖佳下了马，二人都累得气喘吁吁，尤其是肖佳，脸上浸了一层细细的汗珠，显得俏脸比以往更加粉嫩动人。闻到她身上散发的熟悉的香气，夏想不免又有些情动，回头一看，冯旭光和黄海还不见踪影，估计一时半刻还过不来，就想伸手去牵她的手，不料手还没有伸出，就见肖佳摘下帽子，将束起的头发散开，任由轻风吹拂秀发纷飞，十分认真地问夏想：“坝县除了口蘑和蕨菜之外，还有其他的资源没有？既然你在这里，只要路一通，坝县的优势就会彰显，我也要抓住眼前的机会，大干一场。”


    
夏想心中刚刚升腾的火焰，被肖佳无意之间再次熄灭，他心中暗暗叹息，闪过一丝失落，只好顺着肖佳的话说道：“资源和优势还有不少，我也正在努力发掘，目前主要精力还是要投入到食品厂上面……怎么，你又有了什么新的思路？”


    
肖佳将手放前额前，手搭凉篷向远处观望：“坝县有这么好的天然草原，不发展旅游就太可惜了。如果真和你说的一样，可以借助三山度假村开发的东风，打通一条通向京城的捷径，坝县的旅游市场大有可为。天蓝草绿，风景如画，要是在草原之上也开发出度假村，相信一到夏天，京城的许多有钱人都愿意来这里避暑，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真是让人流连忘返……”


    
肖佳确实有着超乎常人的商业头脑，精明过人，不过女人太精明了也非好事，夏想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是该为她的眼光毒辣而心生赞叹，还是为她时刻流露女强人的一面而暗暗悲哀，或许肖佳真的只适合做一个商业伙伴？


    
冯旭光和黄海来到之后，四人一起牵马入林，不多时来到一片长满口蘑的空旷地，价值不菲的口蘑就如平常的杂草一样，到处都是，犹如随意丢弃的杂物。冯旭光双眼放光，看了夏想一眼，要不是黄海在场，他忍不住就会欢呼起来。


    
简直就是遍地黄金！

第84章 肖佳很护短


    
一行几人又跟着黄海看了生长在阴暗潮湿之处的蕨菜，就跟遍地都是野草一样，散乱在各处，数量之多远超夏想的想象，冯旭光更是强压心中的狂喜，不停地朝夏想点头，暗中竖大拇指。只要花上十几万建造好工厂，再雇用村民前来开挖，几乎再也不需要其他费用，满地的口蘑和蕨菜，就和扔了一地的钱没有两样。


    
当然最关键的前提是，道路必须畅通，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肖佳虽然也对口蘑和蕨菜有些兴趣，但显然不如冯旭光狂热，只是跟在后面，安静得像个小女生，不发一言，偶而跳到路边采摘一朵小花，拿在手中转个不停，若有所思的神情，也不知在寻思什么。


    
高兴之余，除了将车上的几盒烟都送给了黄海之外，冯旭光还额外给了他50元钱，把黄海乐得直想拉住冯旭光不让他走，最后好说歹说，才算谢绝了黄海要请他们去家里吃饭的请求，冯旭光也没有心思留在贾寨乡吃野味，直接开车回到了县委招待所，和夏想、肖佳一起关门商议食品厂的事情。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旭光食品厂，初步打算投资20万，设备费用另算……”冯旭光兴致颇高，不时站起坐下，坐下又站起，还兴奋地走来走去，“太好了老弟，你真是我的福星，自从认识你之后，我的路子走起来特别顺，而且还有接连不断的好事，你给我交个底，三山度假村的事，有几分可信？”


    
肖佳不满地白了冯旭光一眼：“堂堂的冯总，怎么这么沉不住气？转来转去，你不觉得累？”


    
冯旭光也不知道被肖佳呛过多少次，讪讪一笑，也不反驳，一屁股坐回到床上，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夏想。


    
如果历史进程没有改变的话，三山度假村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势在必行，夏想现在却不敢百分之百打包票：“可信度很高，但在没有动工之前，就算立了项，谁又敢说不会节外生枝？李书记也正在千方百计打听，我们静候佳音就可以了。我说老哥，你好歹也经商多年，怎么遇到事情还这么急躁？”


    
冯旭光先被肖佳抢白，又被夏想埋怨，也不生气，嘿嘿嘿嘿干笑几声，喝了一口水：“我这不是第一次发现在超市之外，还有其他实业可以赚钱？当然高兴了！我原本只想守着一个超市，也足够我吃吃喝喝了，没想到超市还没有完全建好，野心倒是越来越大。老弟，我是不是受你的影响，被你带坏了？”


    
肖佳将水杯猛地放到桌子上，一脸不快：“冯总，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夏想带坏你了？我觉得反而是你这样的中年坏男人，才容易带坏夏想这样纯洁的小男生？再说夏想人又聪明，又处处为你着想，你还说他坏话，你到底有良心没有？”


    
肖佳的话就如朝天椒一样，一听呛人嘴二听呛人肺，冯旭光经商多年，早已习惯了被人捧着端着，被肖佳毫不留情当面指责，句句诛心，饶是他认为已经习惯了肖佳的火辣脾气，当着夏想的面，一下子也觉得面上无光，不由脸色一变。


    
夏想明知肖佳护短是为了维护他，不过也要看是针对谁，心中也有些愠怒，冲她不快地说道：“肖佳，以后注意你的说话方式，我和冯总了解你，不会怪罪你，要是别人被你噎上几句，谁还会让着你不成？别人可没有冯总那么大度，有容人之量。”


    
肖佳还想还嘴，夏想用手向外一指：“到外面冷静一下！”目光虽然温和，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向来不服人不低头的她不知为何心中一跳，轻轻应了一声，一句话也不反驳，蹑手蹑脚地推门出去，临出门时，还回头俏皮地笑了一笑。


    
冯旭光惊得目瞪口呆，刚才情急之下有点失态，已经平息了心中的怒意，还暗中嘲笑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小丫头激怒，不想一向得理不让人、事事不肯吃亏的肖佳，在夏想面前乖巧得像个小女生，不由不让他大跌眼镜。


    
不过夏想没有给他继续追问此事的机会，就直接和他谈起了具体操作事宜。二人进入状态之后，经过认真地核算，认定最终投资金额应该在100万左右，首先要承包滚龙沟一带的荒山，要想保证足够的出产供应，1000亩荒山是不能少的，而且还要考虑到以后的轮休和开辟人工种植的合适地点，等等，1000亩荒山的承包费用，按每亩每年10元钱计算，承包期20年来算，需要20万资金。夏想建议，20万元的承包金最好一次性付给县里，以显示资方的诚意。


    
对此冯旭光并没有异议，他也知道李丁山需要政绩，需要拿出实在的成绩来说服别人，而且在他看来，每亩荒山每年10元钱，确实价格足够低廉，和里面蕴含的巨大的商业价值相比不成比例。


    
其他费用包括建造厂房和购买设备，估计也能控制在50万之内，再加上其他不可预计的支出，短期内100万的流动资金就足够保证食品厂制造出成品。夏想让冯旭光直接向县里做出投资不低于200万元的承诺，不过200万资金不是一次性到位，先期资金100万完成所有的项目之后，至于后继资金，只要产能和销售上去了，自然就可以借鸡生蛋，后期资金问题也就迎刃而解。


    
多报出100万元，等于李丁山的政绩增加一倍，县里对冯旭光的重视程度也会相应提高，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二人一直谈到夜色四合，冯旭光跺跺脚搓搓手，脸上的笑意收不住：“不虚此行，不虚此行，没说的，老弟，你的眼光超级准，目光超级远，老哥以后还要多向你请教。走，今天晚上我请吃饭，好好喝一顿。”


    
二人下楼来到院中，见肖佳一个人在清冷的月色下，百无聊赖地转来转去，还不时地用脚踢着石子。月光下，可见她脸上带有一丝不快，本来妩媚动人的脸庞被月光一照，犹如镀了一层光晕一般，和脸上的粉面带霜相映成趣，别有惊心动魄之美。


    
所谓月下看美人，美上加美，果不其然。


    
冯旭光悄声对夏想说：“老弟，别说我没提醒你，肖佳是漂亮，不过人太媚脑子太聪明，一般男人收服不了她，就算你现在治服了她，难免以后不会反弹，漂亮又聪明的女人最好别惹，真要娶回了家，费心费力，基本上一辈子就被牵绊住了。”


    
冯旭光语重心长，一副谆谆善诱的长辈风范，看了一眼月光下的肖佳，又急忙躲开目光，好像多看一眼肖佳就犯了多大的错一样。

第85章 谁是小流氓


    
夏想笑笑，没有说话，他心中对肖佳不是没有执念，只是他也越来越感觉到，有时候保持一个恰当的距离，反而让两个人更好相处。肖佳性子太要强，而他看似绵软，其实是绵里藏针，两个人在一起真要到发生矛盾的时候，最后说不定会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三个人随便吃了晚饭，饭后肖佳提议散散步，冯旭光犹豫片刻，将夏想拉到一边，又叮嘱几句，无非是他前途无量，犯不着因为肖佳而让仕途受阻，希望他三思而后行。


    
冯旭光能够当面说出这些话，夏想还是暗暗感激，冯旭光是真将他当成了知心朋友，当成了以后经商过程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伙伴，所以才对他如此关心，唯恐他一步走错而误了大事。夏想原地转了一圈，用手轻轻拨弄旁边的一株常青藤：“老哥，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我也承认肖佳的漂亮确实是个正常的男人都无法抵挡，不过不管做什么事我都自有分寸，不会因小失大。”


    
冯旭光放心了：“哈哈，好说，那我回去早就歇息了，开了一天车，乏了。”


    
入夜的坝县气温下降很快，才八月，就已经有了微微凉意。夏想见肖佳双手抱肩，伸手就将她揽在怀中，月色如水，美人如玉，鼻中又传来肖佳身上特有的体香，熟悉而热烈，夏想正值血气方刚的年龄，不免就有些情动。


    
肖佳不知何时换了一身打扮，轻纱连衣裙，不但合体还很衬她白洁的皮肤，在月色之下漫步，犹如凌波仙子。轻纱拂动，掠过夏想的胳膊，有一种麻酥酥的感觉。夏想是正常男人，美女在旁，又有过一夜的销魂缠绵，不动情的话就太不正常了，他伸手捉住肖佳的滑嫩小手，放在手心，轻声说道：“真的不是特意来坝县看我？”


    
肖佳双眼之中亮晶晶的光彩犹如天上的明月，她一只手任由夏想抓着，另一只手托着下巴，优美的脖颈长而秀气，隐约可见的锁骨性感迷人，不过脸上却没有惹人心动的情思，反而是若有所思的神情：“夏想，你说我是做蔬菜批发好，还是来坝县投资度假村好？蔬菜批发前景不错，不过要是三山度假村一旦开发，坝县的旅游资源就会立刻显示出巨大的魅力，同时也会暴发出不可估量的商业价值，只是度假村投资太大，我手中没有那么多的资金，要不我还真想试一试……”


    
“度假村真要实施起来，阻力会很大，一时半会不会有太大的进展，需要从长计议……”夏想注意到肖佳一谈起生意就会格外入神，整个人都会焕发一种迷人的光彩，全部心神都沉入其中，脸上呈现出少见的果断。都说深思的男人让女人沉醉，原来沉思中的女人也同样让男人心迷，“而且你也不适合来坝县投资度假村，而且我也不允许你插手这件事情……”


    
对于度假村一事，夏想另有打算，冯旭光不是最佳投资人选，肖佳更不是，因为度假村一旦由李丁山提到明面上，必定触动各方利益，到时风起云涌，不一定会出现什么样的不利因素，冯旭光和肖佳都不适合搅入浑水。


    
度假村要是操作得当，不但能给坝县人民带来切实的好处，还能给李丁山的仕途写上浓重的一笔，当然，也不可避免地会带来坝县政坛的动荡，或许会重新洗牌也说不定。


    
“为什么不让我赚钱？”肖佳不满地嘀咕，仰起小脸，美目之中明显流露出不满的情绪，“你是我什么人，敢以命令的口气不允许我插手？我偏要插手，你能拿我怎么样？”


    
女人还是撒娇和柔美才动人，肖佳一收脸上的沉思，顿时一片春光明媚，仿佛一下就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夏想笑了笑，用力抱了抱她的肩膀：“这件事情很复杂，暂时也不能说得太多，听我说，你在燕市做蔬菜批发生意就非常好，以后肯定可以大赚一笔，还有，我建议你尽快着手此事，打通各个环节，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燕市的蔬菜市场，等你有了一定的经济实力，再转战京城，说不定，我还会在坝县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可以告诉我是什么惊喜吗？”肖佳被夏想脸上的自信和刚毅打动，不知道他又在策划什么大手笔，总之他总能给人惊喜，而且每次都设想得十分周到，让她心生折服。


    
“还是暂时保密为好！”夏想半开玩笑地说道，有些事情不易过早透露，即使是对肖佳也是同样，言多必失，有些秘密还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为好，“不过我对你看好蔬菜批发的前景十分赞赏，小姑娘眼光不错，值得表扬。”


    
“不说拉倒，谁稀罕听你骗人。”肖佳明是责怪，其实眼中一点埋怨的意思都没有，脸上也有浅浅的笑意，“什么小姑娘，真难听，我可不是未经世事的小姑娘……你是不是在坝县又骗了谁家的小姑娘了，一时嘴快就说漏了嘴，对不对？快老实交待！”


    
女人要是不对男人吃醋只能说明两点，一是她不在意他，二是她心中有别人，和他只是逢场作戏，肖佳的话中有浓浓的酸意，半是调笑半是质问，夏想就含蓄地笑：“这个问题不太好说，因为我一向对自己的魅力没有专门做过测试，而且我对骗小姑娘也没有精心研究，技术上不太成熟，要说是被小姑娘骗还大有可能。”


    
“谁会看上你？有点黑有点瘦，帅但不是很帅，人长得虽然还算有点精神，不过不是很有精神……”肖佳恢复女儿家的娇媚之态，笑嘻嘻用力推了夏想一把，离他几米之远，假装上下打量他。


    
夏想站好，摆出一个姿势，特意让肖佳欣赏。肖佳左看看右看看，挑剔的目光好像在对一件衣服品头论足，让夏想心中直发毛，笑道：“看够没有？我健美的身材穿着衣服看的话，不太容易发现内在的优点！”


    
肖佳当然知道夏想的暗示，脸一红，笑骂：“小流氓！”


    
“小流氓……”肖佳的声音不大，不想她的话音刚落，突然从旁边响起一个十分响亮的声音，一个人从夜色之中走出来，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披头散发，手中还拎着一个小竹蓝，“怎么是你，小流氓，你又在调戏谁家的女孩子？哼，色狼就是色狼，改不了流氓本性，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第86章 两美相遇,智者胜
	夏想吓了一跳，肖佳更是“啊”了一声，一下子跳到夏想怀中，心惊肉跳地叫道：“女鬼！”
	白衣裙被两个人的过激反应也吓得不轻，退后一步，用手抚胸，连拍数下，才长出一口气说道：“拜托，一个大美女非让你们说成女鬼，有点眼光好不好？也难怪你会被小流氓骗，和小流氓在一起，估计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张信颖的连衣裙十分贴身，料子轻薄还下垂，紧紧地包裹住她略嫌丰满的身子，胸前的山峦，翘臀的沟壑，还有腰间到胯间的曲线，几乎是毫发毕现。她手中拎的竹蓝之中有毛巾、香皂还有洗发水，再看她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脸上没有化妆，虽然比不上曹殊黧的美丽和肖佳的妩媚，却自有一股清新的秀丽之气，嘴唇微微噘着，下巴微微昂着，轻蔑的眼神看着夏想。
	肖佳躲在夏想身后，又正好处在一处阴影之中，张信颖没有看清她的模样，就冲夏想点点头：“小流氓，我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夏想感觉胳膊内侧的肉猛地一疼，是被尖锐的指甲尖拧了一把，疼得他一咧嘴，说话就有点漏风：“张信颖，你、你好……洗澡去了？”
	冷不防被夏想亲热的口气一问，张信颖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答道：“是呀，刚刚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澡……呀，你怎么知道？”
	夏想用手一指她的头发，又指了指她的右手——张信颖的右手一直放在胸口处没有拿下来，轻轻拍动的同时，无意中挤压得胸前的两座小山上下颤动，由于裙子衣料过薄，两座小山之上的小小山头就如两个最高峰，高高耸立，骄傲而挺拔，尽管路灯昏黄，依然清晰可见。
	张信颖明白过来，顿时又羞又急，面红耳赤地啐了夏想一口：“臭流氓，死流氓，大混蛋，小坏蛋，大色狼……”
	夏想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只不过是提醒她防止走光，却被她反应过度再一次戴上大大小小的坏人标签，难道他真有这么坏不成？正要小声问问肖佳，却感觉胳膊内侧的同一位置在一秒之内传来两次巨疼，同时一个威胁的声音响起：“都被人当面骂成流氓了，说吧，是不是骗了人家小姑娘？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为什么女人都不讲道理？夏想正要解释两句，突然对面的张信颖恼羞成怒地冲了过来，扬手就打……
	女人的心思很奇怪，当她不喜欢一个男人的时候，会觉得这个男人没魅力，不管哪个方面都没有吸引人的优点。不过当她喜欢上一个男人之后，就会在意他的一举一动，就会觉得他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异性风度，就会把他当成世界上最吸引女人的男人，仿佛只要别的女人一见到她喜欢的男人，就会为他臣服，就会不由自主地被他俘获了芳心。
	肖佳现在就认为张信颖和夏想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所以张信颖才会一见夏想就骂他小流氓，而且话没说两句，又要动手打人。打是亲骂是爱，肖佳心里吃醋的同时，又怎么能容忍张信颖当着她的面打夏想？她一伸手就抓住了张信颖的手腕，冷冷地说道：“想要打夏想，得问问我同意不同意！”
	张信颖知道夏想身旁是一个女孩，不过一直躲在阴影之处看不清楚，等她闪身出现，顿时觉得眼前一亮，犹如拨云见日一般，一张如花似玉的娇美面容出现在眼前，让一直以来以美女自居的她也不由自主为之一愣，屏住了呼吸。
	肖佳太美了，美得娇艳，美得夺目，美得让她自惭形秽。
	“你是夏想的女朋友？”男人遇到美女容易失去自信，女人也是一样，张信颖一下子气势全消，期期艾艾地说道，“我，我不是诚心要打他，实在是他太讨厌了，还爱耍流氓，你要是他的女朋友，可得要好好管管他，看紧了，别让他动不动就调戏别的女孩子。”
	夏想差点掩面而逃，张信颖毁人清白的本事一流，三言两语就把他一个流氓无赖形象树立了起来，好像他真是无恶不作的小混混一样。
	“张信颖，你不要信口开河好不好？我什么时候调戏别人了，又调戏谁了？”夏想迫不及待地想要解释几句。
	肖佳一拉他，将他拉到一边，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说道：“现在没你什么事了，你只需要老老实实地呆在旁边，闭紧嘴巴就可以了。”又回头嫣然一笑，伸手将张信颖拉到一边，小声说道，“他做了什么坏事，你尽管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我会好好收拾他的。”
	张信颖将信将疑地看了肖佳一眼，有点怀疑肖佳为什么会向着她说话，想了一想，还是禁不住肖佳真诚的笑容，把她和夏想之间的矛盾和盘托出，最后还强调说：“他的眼睛总是色迷迷地看人，眼神不正的人，心术就不正，你可要把他看好了，一不小心就跟着别的女人跑了。”
	肖佳强忍住笑，向夏想招招手，对张信颖说道：“我不是他的女朋友，只是他的普通朋友……”
	夏想正好听到最后一句话，见肖佳眼神中戏谑的神色，知道她有心捉弄张信颖，想想也是，依肖佳的脾气，能容忍张信颖这样胡搅蛮缠的人才怪。
	“你这么漂亮，肯定是看不上他吧？也是，他长得有点黑，一点也不好看，连一米八都没有……”张信颖时刻不忘打击夏想几句。
	“你猜错了！”夏想冲肖佳眨眨眼，却是和张信颖说话，“是我没看上她。”
	“骗人！吹牛！自吹自擂！”张信颖自然不会相信。
	肖佳叹了一口气，一副幽怨的表情：“他说得没错，是他看不上我。他身边美女如云，至少有三个大美女围在他身边，个个比我漂亮百倍，我在他眼中，确实不值一提。”
	明明知道肖佳是在假装，夏想还是被她真假难辨的口气迷惑，不由心中一荡，忽然之间感觉肖佳好像有点假戏真做。
	张信颖张大了嘴巴：“不会吧？就他一个黑不溜秋的穷小子，还会有比你还漂亮的美女喜欢他？别开玩笑了。”
	肖佳忽然语气一变，一句火辣辣呛人的话脱口而出：“连我他都看不上，他还会看上你？你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别人看你一眼，你就骂别人是流氓，要是你没有希望被别人耍流氓的想法，怎么会连别人看你一眼也当成耍流氓？你要不是心理变态，就是太自恋了，建议你找个镜子照照，像你这种姿色的所谓美女，到处都是，别说见惯了美女的夏想不会对你有想法，一般男人见了你，顶多只会看上一眼，就不会再看第二眼！”

第87章 世界上有两种花痴


    
肖佳的话如天降大雨，瞬间将张信颖浇了个透心凉，她脸色涨得通红，双眼全是泪水，身子颤抖半天，用手指着肖佳：“你，你，你……”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夏想搓搓手，肖佳真厉害，快语如珠，就如一把夺命的匕首，直中张信颖的要害。张信颖虽然蛮横，哪里有肖佳能说会道？支吾半天，突然“哇”的一声放声大哭：“你们两个人都是流氓，一个男流氓，一个女流氓，一对流氓男女……”


    
张信颖转身就跑，竹蓝中的东西掉了一地也顾不上，转眼跑得无影无踪。


    
肖佳好好替夏想出了一口气，夏想为了表示他内心的感激，非要彻夜陪她片刻不离，却被肖佳婉拒，她的理由很充分，她不想让冯旭光知道之后会有别的想法，更不想让李丁山对夏想心生不满。


    
肖佳清楚，李丁山对她没有好印象，不冷不热像是对一个陌生人一样，以她的聪明，怎么会猜不出李丁山心中的顾忌？他肯定不愿意夏想和她有什么纠葛。


    
夏想虽然很想和肖佳一夜缠绵，但他也知道肖佳确实为他着想，而且也清楚真要和肖佳过夜，李丁山嘴上不说，心中也会留下芥蒂。忍了，男人要是管不着下半身，动不动就发情，在官场上早晚栽一个大跟头。


    
果然他一回到和贾合合住的住处，贾合就一脸惊喜地笑道：“肖佳是不是特意找你来了？我还以为你晚上不回来了，没想到意志还挺坚定。”


    
第二天又向李丁山请假，以带领冯旭光和肖佳选择工厂地址的名义，准备再到贾寨乡一游。这一次目的明确，就是要选择一个合适的地点，一旦有了三山度假村的确切消息，就会正式向县里提出承包荒山，然后就动工建厂。


    
冯旭心是下定了决心要上马食品厂项目，又劝说肖佳也助他一臂之力。肖佳只是笑着摇头，不接冯旭光的话。


    
初步选定在贾寨乡和滚龙沟中间建厂，离贾寨乡2公里，离滚龙沟就远了一些，大概5公里，如果再离滚龙沟紧一些的话，就过于荒凉，也不方便运输，只好折衷在中间。


    
看好地点，到了中午就在贾寨乡的乡村饭店吃了野味，黄海跑前跑后无比殷勤，冯旭光对他印象非常好，准备工厂建好后，第一个招他入厂当保安队长。要在当地建厂，必须和周围的村民搞好关系。


    
本来夏想还想邀请二人到花海原一游，不料冯旭光和肖佳异口同声表示不感兴趣，让他颇为郁闷，冯旭光一个大老爷们不喜欢花花草草还情有可原，肖佳身为美女却没有热爱自然的觉悟，除了谈生意之外，对其他事情都是兴趣缺缺，让他心中感叹，女人哪怕是美女，如果真要成了女强人，也是相当无趣的事情。


    
吃过午饭又开车在坝县四处转了转，二人的话题始终不离生意，肖佳对食品加工厂不感兴趣，却冲夏想要了坝县的相关资料，看了一遍又一遍，寻找合适的商机。夏想见到肖佳沉迷的样子有些好笑，只好忍着，又不能提前告诉她他的打算，只好由她去，让她费费脑筋也好。


    
在夏想的设想里，建造食品厂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发展旅游业，开发度假村，将花海原推向市场。第三步也是长远计划，实施起来要用两到三年时间推广他的科技兴农的想法，争取让坝县百分之五十的农民受益。


    
当然所有一切的前提就是，三山度假村如期开工，打通坝县到京城之间的捷径，否则一切免谈。


    
见二人都是意兴阑珊，夏想提议不如回县城等京城的消息。刚回到县委招待所，一下车，就遇到了一个没有想到的熟人——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张淑英。


    
一身套装的张淑英略施薄粉，尽管年纪不小，不过看她得体的装扮，一丝不乱的发型，还在努力保持着最后一丝风韵。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夏想脑中突然冒出一句李商隐的诗，觉得用在张淑英身再合适不过，虽然实际上她不到40岁，还远远说不上人老珠黄。


    
张淑英不是一个人在此，在她旁边陪她说话的，不是张信颖又能是谁？夏想很不愿意见到张信颖，不过既然遇到了又没有办法躲过，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说话。


    
“张部长，您好，怎么又来坝县视察工作了？没能到城外去接张部长，失礼，失礼……”夏想嘴上说得客气，心里明白张淑英这一次肯定不是公事，因为县里没有接到通知。


    
张淑英正侧着身子和张信颖说话，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回头一看，脸色顿时舒展开来，绽放出无比亲热的笑容：“小夏呀，这么巧？别跟我这么客气，我不是来视察工作的，是来探亲，同时来草原上走一走，转一转。你也知道，在城市里呆久了，满眼都是灰色，都麻木了……”她的话多得让夏想直想皱眉，幸好她又注意到了他身后的冯旭光和肖佳，愣了一下，又问，“这两位是……？”


    
与张信颖初见肖佳时的惊艳不同，张淑英虽然也被肖佳的明艳震惊，不过目光只是在她脸上停留一秒不到，就又转移到冯旭光身上。冯旭光又高又胖，属于人高马大的类型，一见之下，张淑英的目光就热烈起来，紧盯着冯旭光不放。


    
张信颖白了夏想一眼，下意识地一捂胸口，还好给他留了点面子，只是低低的声音骂了一句：“小流氓，臭色狼！”


    
世界上有两种花痴，一种是极度渴望男人，见到男人就要倒贴，就主动投怀送抱的花痴。一种是极度自恋，自以为是天下第一美女，男人只要看她一眼，就好像有她有所不良企图，就有某方面的需求，其实不过是她自己自欺欺人，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


    
显然，张信颖属于后一种花痴。


    
不过说实话，张信颖虽然不如肖佳惊艳，长得还算耐看，五官小巧而迷人，身材各处都十分协调，比例得当，让人挑不出毛病。她穿着一件长袖长裙，上面印着大红的花朵，猛一看，还以为是少数民族的美少女。


    
美人带刺不怕，就怕美人是刺头儿，生瓜，夏想才懒得理她，转身热情地给张淑英介绍冯旭光和肖佳。他只是说二人是他在燕市的朋友，前来坝县游玩。冯旭光和肖佳自然心领神会，也就附和着夏想说了一些客套的场面话。


    
张淑英的眼光却不停地冯旭光身上扫来扫去。

第88章 冯旭光也有省长背景?


    
夏想看了出来张淑英对冯旭光大感兴趣，她不好意思直接问东问西，却旁敲侧击想从他嘴中知道冯旭光的更多情况，让夏想哭笑不得的同时，只好直接将冯旭光推出来当挡箭牌：“旭光，张部长虽然身为市委干部，不过没有一点架子，非常平易近人……张部长又是坝县人，多年为官，对坝县和章程市的风土人情非常了解，你不是想知道坝县什么地方好玩吗？问张部长就算找对人了。”


    
听了夏想另有所指的话，被张淑英热切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毛的冯旭光心里苦笑，暗骂夏想不地道，将他推给这样一个半老徐娘，脸上却露出惶恐加亲切的笑容，搓着手跺着脚：“你看，我都手足无措了，还没有见过这么高级别的领导……张部长，很荣幸认识您！”


    
夏想对冯旭光的表现非常满意，他可没有不良企图，不过是以为张淑英对冯旭光的高大身材有偏爱，心想可能是因为她本身骨骼宽大的原因，所以见到人高马大的男人才有安全感，冯旭光正好可以借助身体的优势，或许可以从她嘴在套出一些话来。


    
不料张淑英却没有和夏想所想的一样——她上下打量冯旭光几眼，问道：“冯总认识不认识马省长？”


    
冯旭光一愣，摇摇头：“张部长是我见过的最大的官，马省长是省级干部，我可高攀不起。”


    
张淑英一脸狐疑地又看了冯旭光几眼，看得他心里只发毛，过了片刻，她又笑着点点头：“像，挺像，你长得和马省长挺像，我以为你是他的什么亲戚？不认识就算了，当我没说。”


    
她对冯旭光失去了兴趣，就转过身来，向夏想招招手：“夏秘书，过来一下。”又冲张信颖微一点头，“小颖也过来。”


    
马省长是省政府的马万正副省长，排名仅次于常务副省长范睿桓，而且年富力强，应该大有前途。听张淑英这么一说，夏想忽然之间也觉得冯旭光和马万正真有点像，具体哪里像，又说不上来。毕竟他只是在电视上见过马万正的样子，电视上的人都有些失真。


    
没听冯旭光说过他有什么后台和背景，看他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假装，估计是张淑英多心，错把冯京当马凉了。夏想想了一想，也就没有再放在心上。


    
夏想跟在张淑英和张信颖身后，走到一株白杨树下，离冯旭光和肖佳有十米远，阳光比较刺眼，张淑英微微眯着眼睛，让她笑起来显得很和蔼：“小夏……我还是叫你小夏吧，显得亲切，是不是？对了小夏，你和李书记来了这么久，是不是已经适应了坝县的水土？坝县的水有点硬，好多人来了多少有点水土不服……”


    
对张淑英的热情，夏想可不认为她是真的关心他和李丁山的生活，他向右边站开一点，离张信颖远了一步，正好站在树荫下面：“多谢张部长关心，对坝县的水土没有感到不适应，而且坝县人民热情好客，李书记和我已经把坝县当成了第二故乡。”


    
张信颖小眼一翻，白了夏想一眼：“虚伪！”


    
好男不和女斗，夏想才不会没有素质到和她斗嘴，理也不理她，一本正经地说道：“张部长有什么事情要我去做，尽管吩咐，我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李书记果然是省会来的干部，政治水平就是高，非常注重干部队伍的素质建设，对干部队伍的年轻化的看法非常符合社会的要求……”张淑英见夏想直接点明，也就不再绕弯子，不过还是说了一大通没有营养的话，才话题一转点明了主题，“我在市委组织部也多次强调，要勇于让年轻的大学生充实到干部队伍中，要敢于给他们压担子，让他们到基层锻练，将他们培养成党的后备力量……你和小颖是坝县大学生干部的两个优秀典型，我呢就举贤不避亲，认为李书记应该多给你们挑起重担的机会！”


    
反应还不算慢，几天工夫，张淑英就在章程市坐不住了，主动跑到坝县来打听详情，看来，他和李丁山的计策生效了。


    
上次常委会上，李丁山提了一提提拨张信颖的事情，吴英杰非常识趣地也提到了夏想，结果李丁山高高举起，最后又轻轻放下，以后再也没提过这事。不过风声还是传到了张信颖耳中，她找了杜双林两次，结果都被敷衍了过去，说要研究研究。张信颖可不是有耐性的人，转身就告诉了张淑英。


    
虽然夏想也多方猜测张淑英对坝县的影响到底有多大，刘世轩等人和她的关系到底有多近，她在市委组织部说话到底管不管用，种种迹象表明，一开始他将张淑英当成沈复明派来试探李丁山的人，也许还真是高估了她的水平。现在想想，沈复明说不定派张淑英这样一个护短又任人唯亲的人前来坝县，就是为了给李丁山添乱，让她来恶心人。


    
别的不说，单说刘世轩真要是和张淑英一条心，组织部长黄鹏飞又和刘世轩一条战线，再有副书记郑谦是中间派，如果刘世轩联合黄鹏飞非要提一个副科级干部，郑谦估计也不会强压住不放，而且在李丁山上任之前突击把张信颖提上半格，杜双林就算再不喜欢张信颖，可能也会顶不住压力，放手不管。但一直拖到今天张信颖还是被杜双林压得死死的，这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杜双林能做到宣传部长的位置，就算有点耿直的脾气，也不是蛮干的人，他敢和张淑英公然对抗，肯定背后也有所依仗，应该也是清楚张淑英在市委组织部里面，说话可能没那么管用。组织部管的是官帽子，是干部考核，杜双林再对张信颖有意见，也不会因为一个小角色因小失大。就算他不想再进一步，但为官之人都会考虑下台之后的事情，谁都想在退休的时候，能够在待遇上有所提高。要是张淑英真有背景，真能在市委书记或者组织部长面前说上话，杜双林也不会拿他自己退休后的幸福生活，和张信颖硬拼到底。


    
说到底，还是张淑英对刘世轩等人的影响力不够，或者说，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存在，也不是铁板一块，还有问题没有完全解决。


    
比起张淑英的胡乱出招，刘世轩的沉稳才更让夏想担心。刘世轩势力庞大，在坝县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逼得中间派默不作声，让外来派也忌惮三分，他才是李丁山最强硬的对手。

第89章 牢牢抓住主动权


    
当然夏想也不会忘了一直让人琢磨不透的石堡垒。作为县长，石堡垒的表现过于低调了一些，他不是坝县人，是邻县北部县人，严格上讲，也不能算是外来派，北部县和坝县不但接壤，而且以前本来就是一个县，后来才分治成两个县，两个县城离得又近，不过50公里，说起来两县人民关系密切如同一县，也互相走动亲戚，这也是他和黄海交谈中得知的情况，有理由相信，石堡垒在坝县也不是没有根底，毕竟他在坝县当了两年多的县长。


    
只是他一直隐忍不发，究竟是想收取渔翁之利，还是另有谋算？夏想可不想在李丁山好不容易对付了刘世轩，将坝县的主动权抓到手中之后，石堡垒突然跳出来窃取了胜利果实，让他们空欢喜一场。


    
躲在背后不声张的人，才是最可怕最应该提防的人。


    
眼下张淑英一听到消息就急忙从章程市赶来，打着回家探亲的名义，急不可耐地要为张信颖的提拔抛头露面，由此看来，她还真不是一个懂得含蓄的组织部的干部。


    
“事关我个人的问题，我还是回避一下好。”夏想笑眯眯地说道，态度是说不出来的好，不过语气却又是让张淑英捉摸不透的坚定，好像他根本就不在乎他的前程，“李书记是坝县的县委书记，要对全县人民负责，他提出的干部问题，肯定有他的全面考虑，我身为他的秘书，只管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


    
张信颖在一旁见夏想淡淡的态度，一点也不着急，再也忍不住插话说道：“夏想，李书记到底是什么意思嘛？明明说得挺好，一转眼又没了下文，这不是害人吗？堂堂的县委书记，怎么能说话不算话？你问问他，什么时候提我到副科？就这点小事还非得让我姑姑回来一趟，真是的！”


    
张信颖还真把她市委组织部副部长的姑姑当成天大的人物了，市委组织部是管着干部考核不假，但还没有权力干涉到下一级党委的一把手，就算市委书记沈复明来视察工作，也只能在大方向上发发意见，不可能就具体事务的安排事事过问，否则还要县委书记做什么？还要县一级的常委做什么？


    
尤其是张淑英是副部长，在组织部说话有多大分量还不好说，就被张信颖拿着鸡毛当令箭，还想要压李丁山一头？真是傻得可以！夏想心中冷笑，就不冷不热地说道：“既然是小事，张部长给李书记打个电话就行了，领导之间沟通一下才好，我也说不上什么话。再说不管大事小事，既然涉及到了我们本人，还是要适当回避一下，这是原则问题，张部长是组织部部长，不也是没有直接去找李书记吗？还是张部长觉悟高。”


    
张淑英没想到夏想看上去软绵绵的没有性子，说话却十分犀利，让她有点吃惊，况且刚才张信颖说话又不经大脑，不免有点尴尬：“小夏别误会，我来坝县就是探亲，就是来走一走，看一看，不谈公事，对于坝县县委在干部任用方面的举动，不发表个人意见……”


    
夏想也没有料到张淑英会及时撤退，他还以为她会纠缠个没完，非要让他向李丁山传话，知道退让就是好事，他看了张信颖一眼，见她脸色憋得通红，想说话却被张淑英用眼神制止，知道张信颖肯定心有不甘，就又故作神秘地说道：“其实李书记也不是不想大胆启用大学生干部，就是担心反对的声音太大，所以只好先放一放。”


    
“县委书记是一把手，他决定的事情，谁敢反对？”张信颖总算冒出一句有点水平的话，不过还是一副非常气愤的样子，好像李丁山不提拨她，就是天大的不对。


    
“县委书记也不能搞一言堂是不是？”夏想就笑，却是问张淑英，“就像在市委组织部，要是王部长说一不二，不容许别的部长发出不同的声音，张部长也会不满，会向上级领导反映问题，李书记也要尊重别的常委的意见，要民主不要专断。”


    
夏想所说的王部长，自然是市委组织部的一把手王肖敏。


    
张淑英站在树下，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的脸上，形成了斑驳的影子，晃来晃去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不过夏想仍然可以看清她眼神中的一丝慌乱。提到王部长她慌乱什么？非要恶意猜想的话，夏想相信张淑英在王肖敏面前肯定没有底气。


    
张淑英勉强笑了一笑：“夏秘书说的是，一把手也不能独断专行，也要听从多数人的意见。”


    
张信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冷不丁冒出一句：“夏想，你长得黑不溜秋的，真难看！”


    
“难看点也是好事，要不成天有美女找我，我可受不了！再说一个男人要长得好看有什么用，难道要当小白脸？”夏想也不生气，脸上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以十分真诚的口气问道，“张信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长得真的很漂亮？”


    
张信颖倒也老实，听话地点了点头：“肯定的，本小姐就是坝县第一美女，比起杨贝漂亮多了。”


    
杨贝？夏想眼前又闪过杨贝毅然决然跟刘河离开时的情景，心中一冷，抛开她势利的母亲不说，只凭她跟了刘河这样的人，就再也不值得他珍惜以前的感情。


    
相比之下，张信颖虽然总冒傻气，但心思单纯，却又比杨贝好了不少。他抬头看了张信颖一眼，见她仰着脸，神色骄傲而自满，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彩，也不知道是该笑她自恋，还是该羡慕她有一颗纯真之心。


    
“朋友还在等我……”夏想觉得再谈下去已经没有必要，反正话他已经说明了，就看张淑英如何和刘世轩谈条件，只要刘世轩和黄鹏飞主动出面提出提拨张信颖，主动权就掌握在了李丁山手中，他笑着冲张淑英点点头，“对不起，张部长，失陪了。”


    
张淑英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迟疑地问道：“夏秘书和胡市长也认识？”

第90章 事情背后的手


    
上一次送李丁山前来坝县上任，回去后张淑英向沈复明汇报工作时，正好在楼道里撞见胡增周。一向和她关系一般的胡市长突然停下脚步，好奇地问了一句：“张部长，李书记的秘书夏想你见到没有？”


    
张淑英当时就愣住了，要是胡市长开口问李书记如何也说得过去，却猛然问起夏想，着实让她吃惊不小，再加上她平常和胡市长交往不多，只能算是点头之交，突然被他笑吟吟问话，竟然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当场。


    
好在胡增周随口一问，见张淑英发愣，笑了笑就转身走了，也没等她回答。


    
事后张淑英也就忘了此事，昨天她找王肖敏请假时，无巧不巧在王肖敏的办公室又巧遇了胡增周。市长和组织部长在一起谈话，本身就有点怪异，更怪异的是，在胡增周听到张淑英要回坝县探亲时，又笑着说了一句：“夏想也在坝县，张部长上次去，应该见过他吧？”


    
张淑英又一次当场愣住，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高高在上的胡市长，会一而再再而三问起一个县委书记身边的小秘书？张淑英要是没有一点政治头脑，她也不可能当上市委组织部副部长，正想含蓄地请示胡市长有什么指示时，胡增周摆了摆手，又说：“没事，我就是随口一问，没什么事。”然后笑呵呵地走了。


    
领导口中无小事，越说没事越是有事，张淑英就犯了迷糊。虽说胡市长不是她的直接领导，平常和她也没有什么接触，但市长毕竟是二把手，在常委会中的发言权分量很重，而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一把手，成了她的直接领导。


    
张淑英本想问王肖敏几句，想从他嘴中打探一点口风，却被他冷冷的眼神看了一眼，一句“还有事没有？”给打发了出来，让她暗骂王肖敏装腔作势，不过是一个组织部长，架子拿得比市长还大，有什么了不起？


    
王肖敏长得白白净净，今年43岁，尽管年纪不小了，不过相貌文净，一脸斯文，依稀可见当年的帅哥模样，要是再年轻20岁，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白脸。只是他经常脸色阴沉，很少有笑脸，比起纪委书记冷佐还要冷上三分。


    
来到坝县之后，张淑英和张信颖详细谈了谈最近的局势，觉得她直接去找李丁山影响不好，而且李丁山未必会卖她面子，反而落不了好，弄不好还惹人反感，思来想去还是认为从夏想身上打开突破口最好，所以她再三告诫张信颖一定不要再惹是生非，管好她的嘴，就算和夏想成不了好朋友，也不要成为对头才是。张信颖能听进去多少，张淑英心里一点也没有底。她了解她这个侄女，骄傲自满，自以为是，目中无人，可以说毛病一大堆，优点没几个。但她就是宠爱张信颖，或许是因为她自己没有孩子的缘故，对她特别亲，又特别放纵，为了她的事，她没少四处求人求情。


    
今天一遇到夏想，她就寻机拉近关系，打听消息。谁知夏想滴水不漏，不过最后还是隐隐透露出事情卡在了什么环节，让她心中暗想，难道夏想的暗示是，只要她说通了刘世轩和黄鹏飞，再让郑谦点头，事情就能办成？


    
刘世轩和黄鹏飞好说，和她算是统一战线，郑谦多少有点难度，不过也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毕竟只是一个副科级干部的提拨，又不妨碍他的事情，他没有必要非要反对不是？再说了，就算他明确提出反对意见，虽然他也是主管组织部的副书记，但下有组织部长点头，上有一把手同意，夹在中间，他也要考虑考虑后果。


    
张淑英想通了其中的环节，心情开朗了许多，见夏想要走，才又突然想起胡市长两次问起夏想的事情，就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想从夏想口中听到点有用的消息，也好让她心中有数。


    
不弄明白胡市长和夏想之间的关系，会让她有束手束脚的感觉，感觉不太好受。


    
夏想站住，他已经走到了树荫之外，被阳光一刺，眼睛微微眯着，一脸惊讶地答道：“胡市长？张部长说笑了，我倒是想认识胡市长，可是胡市长未必会在意我这个无名小卒！”


    
夏想说完，又笑了一下，转身走了，留下张淑英想了半天，才明白其实夏想说来说去，既没有明确回答他到底认识不认识胡市长，更没有说清楚他和胡市长之间有没有关系，完全是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还真是一个不好对付的小伙子，张淑英暗想，李丁山是文人当官，原本以为会有书生意气，不想也颇有一些手段。更让人不解的是，他身边的秘书年轻得不像话，但说话办事却又成熟得过分，完全不像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应有的稳重，甚至还让她有点捉摸不透。


    
想了一想，张淑英转身对愣神的张信颖说道：“小颖，走，跟我去见见刘县长。”


    
张信颖一脸不情愿：“我不去！他家刘河很讨厌，明明和杨贝谈恋爱，还说要追求我。长得那么丑还想脚踏两只船，我呸，他怎么不去死？”


    
张淑英大感头疼，张信颖还真是处处扎刺，一点儿也不让她省心。


    
下午抽了个空，夏想到办公室向李丁山汇报一下张淑英来坝县活动的事情，李丁山听了开心地笑了：“刘世轩就要作难了，要是他同意提一提张信颖，必须连你也一起提上来，他又想把你压下，只提张信颖，张淑英肯定不干，因为她知道这样一来，在我这里不会通过……猜猜看，他们之间会不会因此产生矛盾？”


    
“矛盾肯定会有，刘世轩以前说不定就一直拿张信颖的事情拿捏张淑英，所以才拖到现在。不过我估计他们之间最终会达到妥协，因为张淑英会大力催成此事，不仅是因为事关张信颖的切身利益，还有胡市长的因素在内。”张淑英问出他是不是认识胡市长的话，夏想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可以多少猜到一点，肯定是胡增周向张淑英说过什么，否则她绝对不会知道胡增周和他认识。


    
胡增周倒也有趣，也不知出于什么想法，有意也好无意也好，总之替他和李丁山的计划，暗中推波助澜了一把。

第91章 煎熬的等待


    
京城方面还没有消息，李丁山也有些着急。夏想又将冯旭光已经决定投资食品厂的事情一说，更让李丁山如坐针毡。食品厂和发展旅游大计，乃至整个坝县的经济发展，都取决于三山度假村的开发，不急才怪？毕竟要是三山度假村的消息不真，哪怕是消息属实但是延期开发，都将对坝县的前景带来巨大的影响。


    
坝县的交通状况太差了，差得让人无可奈何的地步。除非有外力借助，否则要是让坝县自行修建一条通往京城的山路，简直比登天还难，根本就不可能，就凭坝县的经济实力，能修建一条连接到三山度假村的20公里的山路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等于说，坝县的前途和李丁山所有的政治抱负，全部寄托在夏想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信息，他再是相信夏想，再镇静，也不免心中忐忑不安，患得患失，想了一想，还是忍不住又拿起电话，给京城的朋友打了一个电话。


    
结果还是没有确切的消息，得到的答复是，关键人物出差了，得等他回来听他亲口证实。


    
李丁山的失望落在夏想眼中，也让他产生了一丝疑惑，难道是自己记错了？应该没错，他记得清清楚楚，九九年夏天的时候，三山度假村正式向外界推出一系列的旅游项目，引发了京城和燕省的第一波旅游热潮。当时因为三山度假村紧邻坝县的缘故，他特意关注了一段时间。就算他记不得具体开业日期，但应该确定的是九九年的夏天，按照工期向前推算，将断断续续的山路连接在一起，并且加以拓宽，正好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


    
也就是说，打通山路的工程开工在即！


    
只是现在还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夏想也有点头疼，如果真的情况有变，他的所有设想都会付之流水，想要在坝县大有作为，帮助老百姓脱贫致富就成了一句空谈。李丁山不出政绩倒还好说，只要安稳渡过过度期，高成松倒台之后，他肯定可以升迁。只是既然来了坝县一场，就要为当地贫困百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就算不能让他们过上富裕的日子，至少也要让他们不再为一盒烟发愁！想起黄海的殷勤，夏想总觉得亏欠他什么。


    
万一事情有变，三山度假村因为某种原因推迟开发，难道食品厂和旅游大计就要搁浅不成？不，夏想忽然下定了决心，如果无法借助三山度假村开发的东风，他就会建议李丁山向章程市和燕省打报告，以开发坝县旅游业为由，争取一笔修路资金，将章程市和坝县之间的公路加宽并且提高等级，先吸引章程市的游客前来旅游度假，就算赚不了钱，也能勉强维持运营，先保证了生存的基础，然后再从长计议不迟。


    
晚上和冯旭光、肖佳见面时，夏想又将京城暂时没有消息的事情说了一遍，冯旭光久久无语，突然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路不通，我的食品厂也要上马，不就是从章程市多绕几百公里吗？运输多花不了几个钱，我还承担得起。”


    
夏想诧异地看着冯旭光，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之间下定了这么大的决心？冯旭光被夏想看得不好意思，又坐了回去，嘿嘿一笑说道：“我是商人不假，不过我也有良心，也有同情心好不好？黄海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我听了触动很大，觉得能在赚钱的同时让许多人的生活有所改善，才是经商之道，才是一个人价值的体现。只为了赚钱而赚钱，其实和吃了睡睡了吃的人没什么两样。”


    
黄海所在的贾寨乡说起来在坝县还算是比较富裕的村子，因为离县城不远，再加上交通方便，村里人基本上都能解决温饱，偶而还有烟抽有酒喝，比起一些在深山老林中的村子，不知强了多少倍。黄海的小舅子今年30岁，因为家穷娶不起媳妇，一直单身。他的村子远离县城100多公里，有20多公里的山路不通车，要靠步行，说是路，根本就是用人脚硬生生踩出来的巴掌宽的小路，连自行车都不能骑。


    
小舅子人穷志短，又爱喝酒，又没钱，就买勾兑的散酒喝。有了酒却没有下酒菜，家境稍好一些的，就用一根铁钉沾着盐喝。连盐也不舍得多吃的小舅子，也学着别人拿一根铁钉，喝一口酒，就舔一下铁钉，嘴里还念念有词：“吃一口猪肉下酒，真香！”再喝一口酒，再舔一下铁钉：“再来一块鱼肉，真美！”结果一不小心被铁钉划破了嘴，他还不满地埋怨自己：“叫你馋，叫你急，大鱼大肉要慢慢吃，看，被鱼刺划破了嘴，活该！”


    
黄海是当笑话讲给冯旭光听的，冯旭光听了却没有笑，心里沉甸甸的。生活的贫穷有时超过想象，谁能想到，苦中作乐说出来容易，真要活生生地发生在眼前，却又是让人痛惜的心酸。


    
肖佳眼中也有一些亮晶晶的东西在闪动，她坐在桌子边上，双手托着腮，好像一个认真听课的女学生一样，听得入了神。因为被双手挤压的缘故，俏脸微微有些变形，露出了她可爱的另一面。


    
“夏想，坝县还有什么项目可以开发，我也要来坝县做些事情，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肖佳一改平常的妩媚，一脸坚决地说道。


    
夏想凝视着她那张如花似玉的脸，有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流露出来，让他不由感慨，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肖佳头脑精明，善于发现商机，却一直忽略了她的年龄，她才23岁，和他一样大，不管她是不是为了赚钱有时不择手段，还险些被文扬所害，她都是一个刚刚步入社会的女孩子，社会上的种种手段和人心的险恶，不是一朝一夕所能了解的……


    
又等了两天，还没有京城方面的消息，冯旭光等不及了，提出要先回燕市准备前期工作，不管三山度假村开不开工，他一个月之内一定要来坝县投资。肖佳也认为没有必要非在坝县坐等，毕竟燕市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也要和冯旭光一同返回。


    
夏想也没有勉强，就送他们离开。

第92章 政治从来都是利益最大化


    
肖佳在坝县的几天里，他每天都向李丁山汇报行踪，每晚都回去住，没有再和肖佳单独在一起。不是不想，而是他和肖佳都觉得应该避嫌，瓜田李下，不管是让冯旭光看出什么，还是让李丁山对他有意见，都是得不偿失的后果。有时想想，夏想也觉得他和肖佳冷静得出奇，两个人完全没有小别胜新婚的冲动，除了谈生意，就是分析坝县的前景规划，同时他也对肖佳做出了许诺，在他的第三步计划中，有可以和肖佳合作的项目，当然前提是肖佳要努力做好蔬菜批发生意，先在燕市站稳脚跟，然后进军京城市场。


    
肖佳正是因为听了夏想描绘的美好远景，心动不已，受到了鼓励的她恨不得一下飞回燕市，开展她的蔬菜批发大业。本来她想做蔬菜批发生意，还被冯旭光别有用心地贬低了一通，让她心中多少有点怀疑蔬菜批发的前景，实际上她来坝县之行就是渴望得到夏想的认可，想听听他的意见。让她惊喜的是，夏想不但赞成她的想法，还给她出了不少点子，都是她忽略的重要的细节，让她获益匪浅，心中暗暗惊讶的同时，又对夏想高看了几分。


    
况且夏想的支持不仅是口头上的，在他的计划里，坝县在未来三五年内，将要建成一处庞大的蔬菜供应基地，完全可以解决她的后顾之忧，她只需要全力开拓市场打开局面就可以了，以后坝县的蔬菜基地一旦建成，她就可以获得独家经营权，就算到时再打个折扣，又有实力雄厚的京城蔬菜批发商前来分一杯羹，她也可以借助夏想的力量，抢占一分先机。


    
一想到夏想的计划环环相扣，虽然其中也有许多不确定的因素，但思路缜密，设想得非常周全，他怎么会这么聪明？肖佳心中更坚定了要跟紧夏想步伐的决心！


    
和夏想预料不差的是，张淑英和刘世轩之间因为张信颖的问题，发生了一些矛盾。


    
张淑英是想让黄鹏飞以县委组织部的名义，主动报上张信颖和夏想二人，拟提副科级，先做通郑谦工作，到时再由黄鹏飞提议，书记、副书记和组织部长先开一个见面会，达成一致后，直接提交到常委会上讨论，确保一次通过。但刘世轩却不同意张淑英的提议，他只想提张信颖一人上去，压下夏想，而且他还向张淑英保证能在常委会上通过。


    
刘世轩清楚，自从刘河和夏想发生矛盾之后，再到后来他又知道刘河喜欢的杨贝竟然是夏想的前女友，他就明白不管是李丁山和他之间，还是刘河和夏想之间，绝对没有握手言和的可能，只能是你死我活的下场。再有刘河成天在他耳边说夏想的坏话，说什么也不能让夏想在他的眼皮底下一步步提升到科级。


    
李丁山是一把手不假，手中有人事权，但在坝县，他还是有信心在常委会上击败李丁山，牢牢掌握主动权。在他看来，夏想想要上去也可以，但李丁山必须拿出足够的筹码来交换，关键是，现在的李丁山手中除了一个县委书记的名义之外，没有任何可以和他交换的东西，也就是说，他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不必非要李丁山心甘情愿地点头同意，他有办法让李丁山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换作以前，张淑英也会赞成刘世轩的观点，认为李丁山不足为虑。但现在她却改变了主意，李丁山是不是有什么手腕还不清楚，但夏想绝不能轻视。他说话办事沉稳过人，让久经官场的她也挑不出毛病，而且还让胡市长两次主动问起，就已经明显地说明了问题。不管夏想和胡市长之间是什么关系，但胡市长的强烈暗示张淑英不会不明白——他一直在关注着夏想，会随时留意夏想在坝县的工作——市长的目光会盯着一个县委书记身边的小秘书，其中的意味不得不让人寻思一二。


    
尽管胡市长和沈书记不和在章程市不是什么秘密，张淑英也自认是沈书记的人，自然要和胡市长保持一定的距离。但她只是组织部副部长，不是常委，在重大事情上没有发言权，而且前一段时间风传沈书记要调到省里任职，胡市长要接任书记时，许多人已经暗地里向胡市长表示了靠拢，她当时也动了心思，正犹豫的时候，突然又传出消息说是沈书记和胡市长都是原地不动，才把她惊吓出一身冷汗。不过事后想想，也认为还是适当地和胡市长拉近距离为好，毕竟沈书记年纪大了，升不上去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去人大政协了。


    
正是因为有了来日方长的觉悟，张淑英才对胡市长两次有意无意地问起夏想，格外上心。以前在坝县要是运作什么事情，只要刘世轩提出建议，她一般不反对，可是这次不同，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将夏想和张信颖绑在一起提拨，不仅要让夏想和李丁山记住她的示好，而且也想通过夏想这件事情，暗中和胡市长的关系再近一步。


    
“世轩，这一次你就听我的，别再跟我唱反调了，我心里有数，夏想必须得上，他不上，信颖就算上去，也意义不大。”私下里在一起的时候，张淑英直呼刘世轩名字，显得亲近，也是因为二人同为坝县人，认识多年的缘故，“具体原因现在不好说清楚，反正你帮我这一次，我会承你的情。”


    
张淑英忍了一忍，没有把胡市长对夏想格外在意的事情说出来，她也藏了私心，因为说起来她和刘世轩、黄鹏飞几人算是一个利益集团，但因为刘世轩过于强势，她一直处于弱势，这些年的合作，还是刘世轩得到的实惠最大，她始终非常被动，迫切想要改变弱势一方的局面，隐隐中，她觉得眼前有一个绝佳的靠近胡市长的机会，中间有一个关键人物，只要他满意了，胡市长也许就会对她高看一眼。


    
这个人，就是夏想，所以张淑英才会不遗余力要助夏想上位。


    
政治，从来都是利益最大化的博弈，张淑英为了追求她自己的最大化的利益，必然会有选择性的倾向。

第93章 每个人都有如意算盘


    
“这个事还是按照我的意思来吧，淑英，你就别操心了。你在市委，对坝县的情况不太了解，我知道该怎么做，这一次一定会让你满意的，放心好了。”刘世轩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说一不二，根本就是不容置疑的口气，他看了脸色有些潮红的张淑英一眼，心中不免猜疑张淑英为什么对夏想的事情这么上心，难道是她真的要将侄女推给夏想？不会吧，张信颖的傻气谁不知道，夏想怎么会看上她？再说张淑英也没必要这么明显地去巴结李丁山，李丁山能不能坐稳县委书记的宝座还要两说，她不至于这么急巴巴地又送侄女又送人情，到底她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对于张淑英，刘世轩一向不屑于她的为人，认为她和张信颖一样，一个真傻一个装傻，两个人是一对活宝，既不懂人情世故，又没有政治头脑，鬼知道她怎么就当上了市委组织部副部长？


    
“还是按照我说的办吧，世轩，这事我比你清楚，站得高所以看得远，是不是？”张淑英心里有气，刘世轩话里的意思显然是暗示，他才是具体主事的人，坝县还是他说了算，她不过是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还管不着坝县科级干部的提拨，想起以前刘世轩就在张信颖的事情上推三阻四，用各种理由搪塞她，才一直拖到今天，现在还是拿腔拿调地跟她说话，她也就不再客气，直接说出了心中的不满，又强调了一句，“北部县最近要提拨几名副处级干部，市委组织部正在考核，我正好负责这件事，其中有一个人好像你也认识，叫翟玉辉……”


    
刘世轩不动声色的脸上终于动容，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妈的，敢要胁老子？什么叫我好像认识，翟玉辉是我表弟你又不是不知道，装什么装？多年养成的冷静让他片刻之间又恢复了平静，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既然淑英坚持要提夏想，市委领导的意见还是要重视的，我就再慎重考虑一下。”


    
见刘世轩还是固执己见，跟她打哈哈，张淑英也顿时恼火：“那好，刘县长你可要考虑好了，我也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好像翟玉辉的资历不够，在考核上可能得分不高……”


    
张淑英推门而去，刚一出门，刘世轩一下跳了起来，一脚踢飞地上的暖水瓶，破口大骂：“狗日的臭娘们，敢和老子讨价还价？看老子以后怎么收拾死你！”翟玉辉是刘世轩大舅的儿子，和他情同手足，在北部县当交通局局长，这一次要提到副处升上半格，是仕途之中至关重要的一步。张淑英虽然没有权力压下，但从中作梗使点坏还是没有问题的，毕竟她是组织部副部长，在干部考核上还是有发言权的。


    
刘世轩的办公室在二楼，李丁山的办公室在三楼，所以刘世轩大发雷霆的动静没有传到他的耳中，他正端坐在办公室内，和夏想商议万一三山度假村的事情有了不好的变化，下一步该如何应对。夏想给李丁山的杯子续满水，说道：“冯旭光看中了坝县的资源优势，决定不管通不通山路，他也要来坝县建厂，不过就是以后运输麻烦一些，他的决心挺大，也是因为看到了坝县的贫穷，受到了触动的缘故。”


    
“这么说来他还倒是一个有良心的企业家……其实不管是商人也好官员也好，想要利润和政绩也是人之常情，只要不要忘了经商和做官的根本就行，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没有了黎民百姓，哪里有商人哪里有官员？”李丁山只有在夏想面前，才会流露出他文人气质的一面，“对了，冯旭光是文扬介绍给你认识的，没想到，他却和你成了莫逆之交。”


    
冯旭光不仅是他的莫逆之交，还将会是连接他和高建远之前的桥梁，只有结识了高建远，才能在接近高成松的道路上迈出关键的第一步，冯旭光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真要论起来，文扬还算无心做了一件好事。


    
“也是，文扬当初的本意是想踢我出公司，没想到阴错阳差，我和冯总一见如故，反而成了好朋友，恐怕他现在也是追悔莫及。”夏想笑呵呵地说道，心想也不知道液晶大屏幕项目进行得如何了，从天而降的一千万投资，说是好事，其实也不好消化。


    
也不知曹殊黧的设计工作进展到哪一步了？来坝县之后，他隔三差五倒是和曹永国通通电话，不过事不凑巧，每一次都碰到曹殊黧不在家，夏想只是随意问了两句曹殊黧近况，也不好意思问个详细，曹永国也没细说，只说曹殊黧每天都用心设计图纸，从来没见她这么用功过，连曹殊君也跟着她，整天精神十足，不再是懒洋洋的没个正形。


    
总不能直接问曹永国曹殊黧为什么不直接给他打电话吧？夏想对曹永国既有感激又多少有一点畏惧，倒不因为他是厅级干部，而是曹永国审视的目光和置疑的口气，好像他要打他女儿主意一样。其实夏想关心的是液晶大屏幕的进展，以及燕市的城中村的改造工程。


    
夏想没有想到的是，在他和李丁山谈论文扬的同时，远在燕市，也有人正在谈论他。


    
楚子高的心情最近十分开朗，随着休闲广场的落成，步行街的人流越来越多，酒楼的生意好得出奇，不但扭亏为盈，而且盈利幅度远超他的预计，照眼下的红火程度来看，前期投入的资金很快就可以赚回来，而且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实现他的第一步梦想，开出楚风楼的第一家分店！


    
楚子高的好心情在接到高海电话的一瞬间，达到了顶峰，因为高海告诉他，陈风陈市长对北大街的改造成功很感兴趣，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要来北大街视察！


    
陈市长要来北大街？楚子高大脑短暂的短路之后，随即哈哈大笑，大失常态，一跳老高，连手机都被他摔到地上，也顾不上捡，只顾得上原地打转，不停地自言自语：“太好了，陈市长要来视察工作，太好了，要是让陈市长到楚风楼用餐，市内各大媒体一刊登，得顶十几万的广告费……天大的好事！”

第94章 陈市长的夸奖


    
陈风办事还真是雷厉风行，高海中午打的电话，下午三点一行人就来到了北大街。陈风身边只有高海和秘书陪同，连区里都没有通知，完全是一副随便看看的态势，也没有出动新闻媒体。楚子高作为休闲广场的承建人，也被陈风点名陪同，让楚子高乐得找不到东西南北，对于陈风没有新闻媒体随行采访的遗憾也忘得一干二净，尽心尽力地跟在后面，随时等候陈市长的问话。


    
陈风48岁，没有中年男人常见的肥胖身材，头发不长，长脸大眼，非常干练，尤其是一双眼睛非常有神，看人的时候，眼神格外凌厉，仿佛能看透人心一样。他背着手，大步如飞，在休闲广场上整整转了一圈，然后站在广场的中心，向路对面望去，正好看到百姓河边的一片绿地，三三两两地散落着几条长椅，还点缀着两个小亭，绿意昂然，游人悠闲，和休闲广场正好遥相呼应，呈现和谐之美。


    
陈风点点头，右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圆：“老楚，休闲广场建得不错，不但布局合理，在设计上也别具匠心，少见，非常少见，应该不是规划院的手笔吧？规划院的设计一向是太过保守，创新不足，而你这个广场大胆创新，许多地方初看没有道理，非得要亲自走上一走，才能体会到其中的好处，不简单，了不起！”


    
被陈市长当众夸奖，又直接称呼他为“老楚”，楚子高活了四十多岁，今天第一次体会到了眩晕的感觉，只觉得头重脚轻，脚下软绵绵的，如坠云端，幸福得别说找不到东西南北，差点连路也走不稳了，三步并成两步来到陈风面前，笑得跟见到太阳的向日葵一样：“陈市长真厉害，简直神了，眼光真准，一眼就看出了休闲广场的不凡之处，不瞒您说，休闲广场是我特意找人设计的……”


    
“是哪里的专家设计的？”陈风饶有兴趣地问道，休闲广场富有乐趣并且实用的设计让他大感好奇，因为城中村的改造他也结识了不少规划方面的专家，不过让他失望的是，所谓专家都非常保守，思路上墨守成规，在城市改造中提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意见，多数人甚至还不如他这个外行，让他大为不满。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休闲广场也可以设计得匠心独特，花草相映成趣，休息长廊和景点布置得恰到好处，不亲身走上一走是无法体会到设计的妙处，让他大喜的同时，不由感叹，谁说燕市没有设计方面的人才？


    
楚子高趁陈风没注意，悄悄后退了一步，偷偷看了高海一眼，却见高海假装没有看他，目光看向对面的绿地，他心里清楚高海的意思，休闲广场由他出资建设，他请人设计是他的权利，完全是他自己的决定，和高海没有什么关系。


    
市长夸奖他，高海不揽功，楚子高心里挺感激高海，其实他不清楚高海是不想让陈风多心，不愿意因为他介绍夏想为楚子高设计休闲广场，而让陈风认为他喜欢胡乱插手。


    
“不是专家，是一个刚毕业一年的大学生，叫夏想……”楚子高念着夏想的好，主要是也认为夏想肯定大有前途，所以不遗余力地将夏想大大地夸奖了一通，最后还说，“本来对面的空地一直被人乱扔垃圾，差一点成了一个垃圾场，夏想就建议我将土方填过去，再植上草皮种上树，就成了一片休闲绿地……反正不管是休闲广场还是对面的绿地，都是他的主意。”


    
“才23岁，真是年轻有为，小伙子不简单，有头脑有想法，后生可畏！”陈风回头对随行的秘书说道，“有机会让规划院的专家也参观一下，看看一个23岁的年轻人的设计，比起他们的水平是高是低？”


    
陈风秘书江天急忙拿出小本本记录下来。


    
让楚子高失望的是，陈风视察完休闲广场之后，就直接上车走了，让他打算邀请陈市长到楚风楼就餐的愿望落空了。他兴奋地想打电话给夏想，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才发现中午接高海电话时由于兴奋过度，手机被摔了一下，竟然摔坏了，而夏想的电话就存在手机里面，让他大叫晦气，没法第一个给夏想通报好消息，多好的可以进一步拉近关系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高海对陈风今天突然心血来潮前来视察休闲广场，也是十分惊讶。不过惊讶过后，见夏想设计的休闲广场让陈风大加赞赏，不由让他喜出望外。夏想还真不简单，让一向挑剔的陈市长也夸奖几句，要知道，陈风一向很少夸人，就算称赞一个人，也从来没有这么当众赞不绝口过。


    
不过高海心里清楚，陈风极力夸奖夏想，甚至还提出要让规划方面的专家来休闲广场参观，不是无的放矢，而是最近他在城中村的改造上，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的缘故。


    
不仅仅是有来自省里的压力，市里规划方面的专家也不让陈风省心，不但在设计上拿不出让他满意的方案，而且在城中村的改造和许多丁字路、断头路的规划上，所给出的方案保守而落后，让陈风大为恼火，背里没少骂他们是老顽固，甚至连燕市没有设计专家这样的气话都说了出来。


    
因为城中村的改造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陈风所承受的压力，高海也是心知肚明。燕市大大小小有30多个城中村，现在已经拆迁了一半左右，许多人都劝陈风缓一缓，任何事情不能一蹴而就，要留点余地。现在改造了一半的城中村，已经是燕市前所未有的局面，可以缓上两年，将拆迁的城中村全部新建之后，再改造剩下的一半城中村也不迟，至少可以用新建的漂亮小区做做榜样，让死守着城中村不放的村民也知道一旦改造成功，他们会得到更大的利益和好处。


    
陈风却顽固地表示不同意。

第95章 燕市政局风云动荡


    
陈风固执地认为，做事情就要一鼓作气，趁着现在全市改造城中村的东风，一口气拿下所有的城中村，也有利于对燕市的城市建设做出全面而合理的规划。但城中村的改造，越向后遇到的阻力越大——提高出让价格，组织人群对抗拆迁，在政府门前示威，等等，城中村的村民反抗的手段越来越多，让市里原本大力支持陈风的人也不免退缩，甚至连市委书记崔向的态度也不明朗起来，陈风的压力因为崔向由以前的明确支持，改为不表态不支持不反对的态度，而陡然增大起来。


    
如果仅仅是来自市里的压力，只要崔向不提出明确的反对意见，以陈风的强硬个性，他完全可以抗得住，但事情的转折来自一次省里的常委会议，省委书记高成松以前对燕市的城中村改造的态度是乐观其成，但在一次常委会上，突然发难，指出燕市的城中村改造工程存在许多不尽人意的地方，暴力执法，野蛮拆迁，暗箱操作，个别领导干部政治觉悟不高，任人唯亲，导致改造后的城中村的建设杂乱无章，没有完全推向市场……据说此言一出，让一向大力支持城中村改造的省长叶石生也大吃一惊。


    
不但叶石生吃惊不小，在场的所有常委都大为震动，因为原定的常委会的议题根本不是关于城中村的改造，高书记突然打乱原有的安排，毫不掩饰地直指燕市的市委市政府，究竟何意？


    
虽然高成松说完之后，再也没有了下文，但原先至少有半数以上支持城中村改造的省委常委中，最少有两三人又保持了沉默。陈风也是在听到了省委书记的强烈不满之后，顿时感到身上的压力重逾千钧！


    
如果省市两级领导都不再支持城中村改造，他身为市长势必孤掌难鸣，要是崔向还坚定地和他站在一起还好一些，毕竟崔书记还是省委常委，但一旦崔向保持沉默，哪怕不明确反对，实际上也是表明了不支持的态度。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陈风想不明白高书记的讲话到底有什么暗示，他当然不知道高成松说了半天，其实重点是点明城中村改造之后的建设问题。如果夏想听了高成松的原话，就会立刻想到是南方一建在承接城中村改造工程时，因为资质不够，技术力量不雄厚而被燕市拒之门外。已经和高成松的妻子景晓影搭上关系的南方一建自然大为不满，就找到了景晓影诉苦，景晓影又将话带给了高成松，高成松就来了一出常委会上的突然发难。


    
陈风最后自以为是地认为是规划方面的专家，所设计的拆迁方案和燕市规划让高书记看不上眼，所以才让高书记在常委会上不点名批评，说实话陈风他自己也对燕市的规划专家非常不满，总觉得他们设计的方案要么保守，要么只考虑美观不考虑实用，总之毛病一大堆，没一个让他感到满意的。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突然想起高海帮他解决了北大街的改造工程，不但没有花费市里一分钱，而且听说还改造得非常成功，步行街得到了市民的一致好评，连晚报也专门刊登了报道，盛赞北大街的休闲广场设计别具一格，令人流连忘返。


    
陈风临时决定前往北大街视察，正是出于好奇，想亲眼看一看休闲广场到底好在哪里？到底是美观实用还是华而不实？


    
结果让陈风大感意外的是，休闲广场初看之下，设计上并没出奇之处，但一旦置身其中，才发现处处匠心，就连一条长椅的摆放位置也恰到好处，正好符合行人的行走习惯，当时就让一直愁闷燕市没有设计专家的他大喜过望。虽然后来一问得知设计者夏想只不过是一名毕业一年的大学生，让他微微有些失望，不过仍然让他心中重新点燃了雄心壮志——只要设计出好的方案，在城中村改造的规划方面多下下功夫，减少冲突和矛盾，减少工程量，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只是让他微微感到遗憾的是，自从高海上一次灵光一闪，提出了改造北大街为步行街的高招之后，再也没有为他提出过让人眼前一亮的主意。让他一直头疼的是，他身边还缺少一个技术型助手，其他的副市长，一个比一个保守，一个比一个学院派，根本就不是实干家，不堪大用。


    
陈风一行人来到火车站广场，看着破旧不堪的火车站，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本来按照他的设想，火车站广场也在改造的范围之内，毕竟车站代表着一个城市的形象，但因为城中村的改造牵涉了他的大部分精力，火车站广场又涉及到铁路和地方两方面的利益，连崔向也不同意在改造城中村的同时，再启动这么大的一个项目。


    
“哪里是在做什么？”陈风忽然发现在远处，正对着出站口广场一侧，竖立起一个巨大的牌子，有一个人站在梯子上，正在上面涂涂画画。


    
高海急忙上前一步，微微弯着身子答道：“陈市长，那里就是液晶大屏幕的施工现场，他们第一次设计的效果图不太满意，返回让他们重新做了设计，现在应该正在现场画施工效果图。”


    
工地现场一般都会竖立起施工效果图，可以一目了然地了解正在施工的建筑物的概况，比如外观和规模，等等。


    
液晶大屏幕项目是高海一手催成的，陈风也是清楚此事，听到重新设计了效果图，他又来了兴趣，手一挥说道：“走，过去看看。”


    
陈风行事不喜欢张扬，让其他随行人员留在原地，他只带着高海和秘书前往。所以当几个人来到施工效果图的牌子下面时，上面仍在专心致志绘画的人，根本没有发现下面多了几个人。


    
陈风也不说话，很细心地看上面的人绘图。整幅图基本上已经完工，只剩下几个边角还没有涂色，但已经完全不影响观感效果。陈风看得十分仔细，从整体设计到每一个细节，甚至是色彩的搭配他都一一做了对比，最后得出了结论。


    
“这个设计非常出色，有创新意识，而且思路很超前，不比休闲广场的设计差……”陈风回头问高海，“高秘书长，这个项目是你一手促成的，设计者是谁，你应该知道吧？”

第96章 偶遇也是机遇
	“哎呀！”陈风一说话，上面正在绘图的人才猛然发觉，回头一看下面不知何时站了这么多人，心中就有些惊慌，再加上站的时间过长腿有些发麻，脚下一乱，正好将一边的漆桶踢下了梯子。漆桶从两米高的梯子上落到地上，弹起老高，里面的油漆四处飞溅，陈风离得最近，身上就沾了不少漆点。
	“对不起，真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我真不是故意的！是你们偷偷摸摸地过来，一点声音也没有，吓了我一跳，我胆小不禁吓，没掉下去就是万幸了……你们是谁呀？”声音清脆动听，仿佛给酷热的天气带来一丝清凉。
	陈风的秘书江天正要发火，陈风摆摆手制止了他，笑了：“本来就是我们不对，小丫头说得对，真要把她吓得摔下来，我们可赔不起。对不起小姑娘，我刚才只顾看你画的效果图了，一时入神，没有得到你的允许，是我们的错。你没吓着吧？”
	陈风的注意力全在效果图上面，刚才还真没注意到上面画图的人竟然是一个女孩，看她的样子清清纯纯，长得无比清丽，头发不长，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和他儿子年纪相仿，不由就动了爱心，和颜悦色地说道：“这个效果图是你设计的？你很了不起，不但设计效果一流，效果图也画得非常精美。”
	女孩穿着灰黑色的牛仔裤，头上戴了顶太阳帽，上身穿一件白色T恤——因为作图的原因，上面沾满了油漆，星星点点反而显得十分可爱，她笑眯眯地就势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捶了捶腿说道：“先说说你们是谁，否则我才不告诉你们，这是商业秘密，懂不懂？拍我的马屁也不管用！”
	高海脸色都变了，正要开口告诉她这是堂堂的陈市长，陈风咳嗽一声，让高海顿时把话咽了回去，陈风一点也不生气，还笑得很和蔼：“还知道保守秘密，挺有职业道德，值得表扬。对了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开学我就是大二的学生了，还小姑娘？大叔你的眼神有点差……少套近乎，有什么事请直接说，没事的话就请离开，趁还有时间，我今天就可以完工了。算是被他害惨了，没想到液晶大屏幕项目的设计工程这么复杂，让我忙了半个月还没有忙完，哼，见到他，一定找他算帐。”
	女孩脸上神情多变，一会儿娇气可爱，一会儿愤愤不平，还鼓起了腮帮子，显然在和某人生气。陈风见多了对他阿谀奉承的人，很少见到一个女孩在他面前本色的一面，想起他早夭的女儿要是活着，也差不多和眼前女孩一般年纪，也应该一样漂亮可爱，不由地父爱泛滥，态度好得不得了：“小姑娘别生气，你就是大三大四的学生，在我眼中也是小姑娘。我不是坏人，就是想向你请教个问题，想知道这个效果图是不是你画的？”
	高海和江天面面相觑，不敢相信一向严肃的铁面市长，会有如此柔情温和的一面，他脸上流露的慈爱，分明是一个父亲对一个女儿的爱怜。
	“当然是我画的，没看到我站在这里忙活了半天？”阳光有点刺眼，女孩拿起太阳帽扇风，才有机会仔细打量下面站着了几个人，她目光落在陈风身上，突然一愣，随后眼珠一转又若无其事地笑了，“叔叔你打听这个有什么事？会不会看我画画怪辛苦的，想奖我一瓶水喝？”
	陈风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说对了，叔叔见你顶着烈日辛勤工作，而且年纪又这么小，值得表扬，特意前来给你送水降温来了……”说话时，扭头看了江天一眼。
	江天不敢怠慢：“我就去！”马上急匆匆跑向远处的冷饮摊。
	女孩放下画笔，拍拍手从梯子上下来：“看叔叔你一脸慈眉善目像个好人，又送水给我喝，我再在上面和你说话就是不礼貌了。”她在陈风面前站定，亭亭玉立如一株百合，清新而隽永。
	江天买水回来，本想直接递给女孩，陈风伸手接过，主动送向前去：“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接过水，甜甜地说了一声谢谢，又摇摇手说道：“女孩名字不能随便告诉陌生人！”
	高海在一旁急得直想跺脚，让市长记住名字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事，可是这个女孩却不识趣，真让他气得差点脱口说出陈风的身份。不过见陈风耐心十足地和女孩说话，他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对于领导来讲，什么时候严肃，什么时候温和，身为下属只有旁观的资格，没有提醒的必要。万一一句话说不对让领导好不容易才有的好心情变坏，领导一生气，对你的印象变差，那就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了。
	江天也是无可奈何地伸伸手，和高海相视一笑，二人都摇摇头，把嘴巴闭得严严的。
	“不告诉就不告诉……”陈风乐呵呵地像一个宽容大度的长辈，自顾自地也喝了一口水，指了指梯子旁边的几个小椅子，“要不我们坐下说话？”
	女孩点了一下头，先跑过去用一块抹布将几个小椅子都擦了一遍，然后又依次摆好，陈风就没有一点市长形象地坐了下来，又冲高海和江天招招手，示意他们也坐下。高海和江天可不敢和市长平起平坐，也不好明说，只好将椅子搬开一点，离陈风和女孩有两米远，才勉强坐下。
	女孩不管这些，她就坐在陈风旁边，一口气喝完一瓶水，将水瓶轻轻地放在杂物桶中，才好奇地问道：“叔叔，你是不是也想请设计师？”
	“没错，我就是想聘请一个有才华有眼光有创新意识的设计师。”陈风目光扫过城市的上空，知道燕市这个新兴的城市，在市政方面有太多不尽人意的地方，他身为市长，如果在他任上能改变燕市脏乱差的环境，也算不负他一腔抱负和从政的理想。
	“那你千万可不要找我！”女孩笑嘻嘻地连连摆手，“我的设计水平一般，上不了台面，可担当不了重任。”
	陈风奇了：“这个液晶大屏幕的效果图画得很好，设计水平也不一般，在我看来，比休闲广场的设计也不差……小姑娘，你不是怕我骗你，或者担心我不给你设计费用吧？”

第97章 陈市长动了爱才之心


    
女孩还是咯咯地笑：“会画效果图和会设计是两个概念，这个效果图是我画的不假，不过设计师另有他人，不是我，我可不敢居功……”突然醒悟到什么，一下站了起来了，“休闲广场？你说的是北大街的休闲广场？”


    
陈风点点头，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激动。


    
“叔叔，你可真有眼光，我都佩服你了……”女孩拉长了声调，用手指着上面的效果图说道，“效果图上面有设计者的名字，排在第一位的人，也就是设计休闲广场的人，他们是同一个人！”


    
陈风吃惊不小，忽地站起，凝神一看上面设计者一栏的两个宋体大字，顿时吃了一惊！


    
非常正规的宋体大字写着一个对陈风来说并不陌生的名字：夏想！


    
居然又是夏想，刚才他还说液晶屏幕设计者比休闲广场的设计者要技高一筹，正高兴燕市的设计人才原来都藏身在民间，一天之内让他发现两个人，却没想到，原来两个人却是一个人，都是那个叫夏想的年轻人。


    
陈风哑然失笑。


    
高海也看清了上面夏想的名字，心想夏想算是入了陈市长的耳朵，印象之深刻，比起许多人费尽心机来讨陈风欢心要强上百倍。不得不说夏想还真幸运，不，也不能说是幸运，还是他有真本事，两处设计都入了市长法眼，给市长留下了良好的印象，正头疼找不到设计人才的陈风不眼前一亮才怪。


    
可惜的是，夏想非要跑到坝县那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去，要是夏想能留在他的身边，再出上几个好点子，陈风一高兴，下一步提他当副市长都不是难事。


    
高海暗暗惋惜。


    
与高海的暗中惋惜不同，陈风这一次是真动了爱才之心。他也知道刚才的巧合，可不是手下的人故意设计这样的一出戏给他看，前去休闲广场和前来火车站，都是他一时心血来潮，没有事先安排。就算有人故意设计让他注意到两处设计，要是设计效果不出众，也不可能让他注意到设计师是谁。可以说，夏想的名字一天之内两次让他听到，并且两次给他惊喜，让他真真正正动了要和他见上一面的想法。


    
“曹殊黧，好听的名字，那我就叫你殊黧好不好？”夏想的名字后面还有一个人的名字，陈风自然会猜到就是眼前的小女孩。


    
“还是被你知道了！”曹殊黧吐了吐舌头，也站了起来，双手背到后面，踮起脚尖，“叔叔，谢谢你的水，不过我还要工作，要不时间就来不及了，就不陪你了，再见！”她的小手飞快地一扬，一转身就手脚并用爬上了梯子。


    
陈风若有所思地想了片刻，冲梯子上的曹殊黧摆摆手：“殊黧，你是夏想的同学吗？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曹殊黧仰着小脸，装模作样地想了一想：“虽然你好心送了我一瓶水，但我还是不能透露我的隐私，至于夏想现在在哪里——对不起，无可奉告！”


    
“鬼丫头！”陈风笑骂了一句，忽然又意识到不对，好像他当着高海的面前表现得太没有市长的作派了，就又收起笑容，“好吧，我就不强人所难了，小姑娘，再见了……”


    
陈风一行人刚走，就从大牌子后面闪出一个人，探头探脑地看了半天，确定陈风走得看不到人影了，才放心地出了一口气：“姐，你怎么能和陈市长这样说话？好歹人家也是燕市的大市长，几百万燕市人民的父母官，同样是厅级，可比老爸的权力大多了。”


    
曹殊黧不以为然地白了曹殊君一眼：“算你识趣，刚才没露面，否则要你好看……啊，他就是陈市长？我还真没认出来，你也知道，我一向不看本市新闻。”


    
“别装了，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我还不了解你？你的跳跃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伪装的心灵，你早就知道他是陈市长了，就是假装不认识，是不是？”曹殊君虽然没有穿得向夏想承诺的一样，穿西装打领带，但也是T恤加长裤，不再是歪歪斜斜的样子，看上去还算顺眼。


    
“真的不是了……”曹殊黧一脸委屈，右脚胡乱地踢着梯子，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我一开始真不知道他就是陈市长，后来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才突然认出来，心想反正前面是真不认识，后面就假不认识也没有什么了！”


    
“原来如此！”曹殊君作出恍然大悟状，“你真聪明，姐，就装不认识他是谁，怕什么？真要一开始就认出了他，叫他一声陈市长，说话就没那么随便了，多别扭。我们家已经有一个官僚了，谁还愿意再面对面和另一个官僚对话，对不对？”


    
等了一会儿却听不到曹殊黧答话，曹殊君抬头一看，见她正拿着画笔，一笔一画地描夏想的名字，不由垂头丧气地说道：“得了，不妨碍你春心萌动了，我找个地儿凉快去，画完了叫我就成。”


    
也不知曹殊黧听没听见曹殊君的牢骚，她全神贯注的脸上忽然闪现出光彩夺人的笑容：“懒得理你！”也不知道她是说曹殊君，还是另有所指。


    
回到了办公室之后，陈风坐下沉思半晌，让江天叫来高海。高海知道陈风找他何事，一进办公室就笑容满面说道：“陈市长，查出来了，曹殊黧是曹永国的女儿，在建筑学院上大一，嗯，开学后就是大二了。”


    
“曹永国？”陈风一时没想起来曹永国是谁，高海不失时机地提醒了一句：“省城建局局长。”


    
陈风眼睛一亮，城建局局长不正是技术型的干部吗？他脑中闪一个念头，忙道：“高海，快去帮我找一下曹永国的履历。”


    
高海不明白陈风为什么突然对曹永国产生了兴趣，不过也不敢多问，急忙打电话给市城建局局长，向他要曹永国的资料，不出十分钟，曹永国的履历就摆在了陈风的办公桌上。


    
果然是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技术型的领导，技术员、项目经理、分公司经理再到总公司经理，最后升到城建局局长，曹永国还真是一个实干家，正是他最欣赏的干部类型。陈风翻来覆去将曹永国的资料看了好几遍，心中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他几乎忍不住马上拿起电话，打了过去。


    
“路书记，我是陈风。上次说的关于常务副市长任文病退之后的人选问题，我现在有了一个人选，想见面和您讨论一下……那好，我等您电话。”

第98章 官场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互动


    
高海在一旁听了眼皮跳了几跳，心慌得差点站立不稳，但陈风随后投来的和平常没有两样的眼光，顿时让他打消了心中的幻想，他刚刚升了市政府秘书长，不可能再提到副市长，以后就算再升半格，也不可能一步跨到常务副市长。


    
燕市是省会，副省级城市，常务副市长向来是高配，是市委常委。


    
陈风正在为他自己的意外收获而欣喜，没有注意到高海的异常，提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重重地圈了起来，说道：“你说夏想在坝县当秘书，跟着你的同学李丁山？”


    
不等高海回答，陈风又接着说：“能不能把夏想调过来，他是个人才，放在坝县浪费了，让他跟着我，可以先到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当个助手。”


    
“有点难度……”高海也不隐瞒，实话实说，“他不想离开李丁山，就想在基层干起。我以前也向丁山透露过这个意思，丁山不同意，关键是，夏想就认准了李丁山。”


    
“他就这么看好你的老同学？李丁山今年40岁，想要升到厅级不是没有可能，不过难度也不小，夏想凭什么就认准了他？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不，是挺有意思。”陈风说话喜欢直来直去，他伸手又拿起电话，“坝县我不认识人，章程市倒有熟人，我打个电话问问情况。还不信了，燕市出去的大学生，还会拒绝燕市人民的召唤！”


    
陈风也不避讳高海，直接拨通了电话：“王部长，我是陈风，哈哈，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好吧，不和你绕弯子，我向你打听一个人，他在坝县县委工作，叫夏想……”


    
八月的坝县，天高云淡，比起燕市的酷暑，这里的气候清爽得让夏想沉醉。当然沉醉只是一瞬间的感觉，大部分时间，他都在耐心地等待京城方面传来的消息。一直迟迟没有关于三山度假村的确切消息，他和李丁山都多少有点焦急。


    
焦急归焦急，正常的工作还要开展。因为上一次在贾寨乡被刘河威胁一事，李丁山借机展开了整顿治安的活动，让公安局长王冠清忙了个焦头烂额，同时李丁山还趁公安局一名副局长退休之际，通过了由郑谦提出的副局长的人选，算是卖了郑谦一个面子。政治博弈，不一定处处都安插自己人，只需要在关键时刻拉拢一方打压另一方，就可以充分显示出权力的意志，就能慢慢地将主动权掌握在手中。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话放到官场上也同样适用。


    
奇怪的是，在提拨公安局副局长的事情上，对于这样一个关键的位置，刘世轩没有表态，黄鹏飞身为组织部长，虽然没有明确表示支持，也是举手同意，让李丁山大惑不解，不明白为什么刘世轩没有争取一下，提出他自己的人选。


    
事后新提的副局长赵常勇提着礼物上门感谢李丁山，李丁山也没客气，收下了礼物，最后赵常勇欢天喜地地走了，认为李书记收下礼物就算正式接纳了他，从此就以李书记和郑书记的人自居。


    
夏想猜测在张信颖的事情上，刘世轩和张淑英之间肯定有了龌龊，张淑英离开坝县时也没有打声招呼，李丁山也就假装不知道她来，现在她走了将近一周了，刘世轩还没有丝毫动静，估计是二人之间还没有谈妥，没有达成妥协。夏想也不在意，既然刘世轩想要和他们比比耐心，那大家就比比看，看谁更有耐心更能稳坐钓鱼台！


    
对于自己能不能提副科，夏想并不太着急，毕竟他来到坝县的时间还短，如果硬提也不是不可以，但容易落人口实。所以当李丁山说要在半年之内让他一步迈入副科级，他反而劝李丁山不必操之过急，要看准时机再出手，非要强硬提升，弄不好会弄巧成拙，反而会损害自身利益。李丁山没说什么，显然也是默认了夏想的说法，因为夏想已经将如何和张信颖捆绑在一起提拨，要提都提，不提都不提的利弊都分析得十分清楚，只要拿住了张信颖的事情做文章，不愁张淑英不上心。只要张淑英插手此事，必然要和刘世轩谈条件，成与不成，都会在二人之间造成裂痕。


    
提拨一个张信颖，顺带再带上夏想，同时又在刘世轩和张淑英之间埋下不和的种子，怎么算都是一笔十分合算的生意。所以他们不用急，急的是张淑英，气的是刘世轩，上火的是张信颖。


    
不过，杜双林该安慰的还是要安慰，私下里由夏想出面和他有过几次接触。杜双林人老成精，几次交谈之后，夏想才慢慢了解到一向是中间派的他，为什么会有意无意地偏向李丁山，有一次他被杜双林邀请到家中做客，认识了杜双林的老婆冯云，冯云的一句话道破了天机。


    
“夏秘书，老杜和我都老了，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冯云在县医院工作，虽然是排名靠后管后勤的副院长，不过手中也大小有点权力，面相显老，收拾得倒挺利索，她一边端上水果盘子，一边关心地问，“你父母身体都还好吧？家里还有什么人？”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在东一句西一句的聊家常中，一点点培养，夏想接过水果盘：“别忙了阿姨，我又不是外人，不用客气……我父母身体还好，家里还有个弟弟。”


    
冯云叹了一口气，羡慕地说：“都说养儿防老，你父母还好，至少身边还有一个儿子，我们家的臭小子倒好，大学毕业后非要留在燕市，说什么也不回坝县，连章程市也不稀罕，你说这叫什么事？男儿志在四方，可是也要考虑一下父母的感受是不是？老杜说，等他退休了，我们就搬到燕市和儿子一起住，可是燕市不比坝县，哪里那么好生活的？儿子他心比天高，觉得可以凭自己的本事在燕市闯荡，燕市是什么地方？是省会，人才济济，一个大学生太普通了，想要出头太难了。”


    
“你瞎扯扯什么？我和夏秘书说点正事，你怎么乱扯一气？快去一边去，别整事，出去买点好菜好酒，我们中午喝一口。”杜双林老脸一红，连轰带推把冯云赶了出去。

第99章 刘河的烦恼
	夏想闻弦歌而知雅意，杜双林碍于面子一直不好张口，就借老婆之口说出，到底是教师出身，一些气节还在，估计也是听冯云说得太明显了，脸上就有点挂不住。夏想装没看见，随口转移了话题，过了一会儿，才又装作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杜部长就一个孩子？”
	杜双林的儿子杜同国刚从燕省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不想回章程市，更不愿意回到坝县，非要留在燕市工作。杜双林不过是一个县委宣传部长，要是在章程市，他还有些关系，在燕市，却是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更没有能力为杜同国安排前程。好在杜同国也算有点能力，硬是凭借真本事通过了燕省晚报的面试，成了一名实习记者。
	李丁山听到夏想转述他和杜双林之间的互动，哈哈一笑：“别的不敢说，但要说京城和燕省两地的媒体，很少有我不认识的人。燕省晚报的总编和我一起在京城培训过，也算是半个同学，关系还说得过去，我打过电话问一下……”
	几天后，夏想在县委大院门口偶遇杜双林，杜双林神情激动，十分热情地非要请夏想吃饭，夏想见引来众人纷纷侧目，只好答应下来。因为高兴，几杯酒下肚杜双林就有点高了，话也多了起来，夏想听明白了，杜同国的实习期本来有三个月，突然就因为一篇新闻稿受到了总编的嘉奖，提前转正，算是正式进入了燕省晚报。
	正好刘世轩和黄鹏飞站在县委大楼的门口，目光阴沉地看着夏想和杜双林一前一后走出县委大院，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警惕。黄鹏飞见左右无人，小声说道：“李书记的这个小秘书真有手段，老杜看来已经站队了。”
	刘世轩不满地说道：“他们翻不了天，郑谦不会和他们站在一起，还有石县长一直不表态，也让李丁山顾忌三分。”
	“张信颖的事情怎么办？”黄鹏飞不无忧虑地说道，“张部长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给我施加压力，我都快顶不住了。刘县长，你想想办法？”
	“拖，拖着不报！”刘世轩心一横，回头看了三楼一眼，见李丁山的办公室窗户紧闭，冷冷地笑了一下，“李丁山想坐收渔翁之利，我们就和他比比耐心，看谁更沉得住气。张淑英交给我来应付，不信她还敢翻脸？”
	黄鹏飞只好苦着脸答应下来，心里却道，张淑英天天给我打电话，又不是打给你。她不敢跟你横，却敢跟我叫板？两边受气的日子不好过呀。不过他又不敢当面说出来，只好无奈地看了刘世轩一眼，不以为然地想，不就是一个副科，李书记真要拿出来讨论，你就算不让常委会通过，李书记以后也有的是办法压你，难道以后非要把矛盾摆到明面上？
	刘世轩心情郁闷地回到家中，刚一进门就见刘河和杨贝正坐在客厅，刘河气急败坏地说道：“爸，坏事了，夏想这小子太坏了，都欺负到我头上了。”
	刘河今天一早到贾寨乡找人挖口蘑和蕨菜时，以前因为可以得到一根烟抽的黄海，却磨磨蹭蹭不愿意再去，一点积极性和主动性都没有，让他大为恼火，不得不大方地扔给他两根烟。结果黄海看也没看，将两根烟还给了他，还阴阳怪气地说道：“两根烟就大方了？人家的小夏一次给两盒！”
	结果可想而知，警惕性非常高的刘河对黄海威逼利诱，最后黄海架不住刘河两盒好烟的诱惑，一五一十将夏想等人的举动交待个清清楚楚，虽然黄海并不知道夏想的真实身份，也只知道他姓夏，但刘河不傻，动动脑子就猜出了是夏想带人来是在打口蘑和蕨菜的主意。
	尽管夏想一直在黄海面前没有透露过半点口风，也尽量表现得犹如嘴馋的城里人，至少他成功迷惑了黄海，但刘河知道夏想是谁，而且他一直视滚龙沟为自家的后花园，怎么可能让别人染指？更何况别人还是夏想！
	刘河在坝县的生意不少，不少舞厅、酒店都被有他的股份，不过对他来说，滚龙沟的口蘑和蕨菜虽然赚得不多，但胜在细水长流，是无本生意，稳赚不赔，所以一听到夏想带领两个人亲身前往滚龙沟实地查看，他就知道事情肯定不像夏想对黄海说的那么简单，真要自己吃，哪里用得着费劲去看看产地？吃鸡蛋的人，谁会好奇到想去认识下蛋的母鸡？刘河意识到肯定出了什么问题。
	难道是夏想想插手口蘑生意？一想到这一点，就好像夏想要从他手中抢走杨贝一样，刘河就如坐针毡，再也无心在贾寨乡呆上片刻，火烧火燎地拉着杨贝回家。
	刘世轩半天没有说话，他坐在沙发上，随手打开电视，目光却望向窗外。刘河知道刘世轩想事情的时候，就有爱听电视的习惯，也不打扰他，拉着杨贝在一旁窃窃私语。
	过了一会儿，刘世轩伸手关了电视，看了杨贝一眼，问道：“你怎么没上班？”
	杨贝脸一红，局促不安地不敢正视刘世轩的眼睛，正要开口说话，刘河在一旁忙解释道：“爸，杨贝的单位也没什么事儿可做，正好我打算让你帮她调到机关里面，县委或是县政府都可以……”
	杨贝大学毕业后分配到了坝县粮食局工作，因为坝县农业不发达，粮食局几乎无事可做。在认识刘河之前，杨贝的母亲牛红妹不过是文化局副局长，能量有限，只能让杨贝老老实实地呆在粮食局熬日子。后来认识了刘河，牛红妹自以为傍上了大树，就天天鼓动杨贝，让她说动刘河，让刘世轩出面帮她安排到政府机关上班。
	杨贝一是架不母亲整天说个没完，二也是觉得刘世轩身为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安排一个人机关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也就缠着刘河非要换个工作。刘河虽然喜欢杨贝，但他一直觉得杨贝对他还不够真心，就含含糊糊地没有答应。谁知不久前突然出现了夏想，让他知道原来县委书记身边的红人是杨贝的初恋情人，他心里又恨又急，几次想霸王硬上弓把杨贝办了，杨贝却死活不肯，非说要留在结婚的当晚，还信誓旦旦地保证她绝对是原封未动的处女。
	刘河将信将疑，心中疑病未去，不过却对杨贝换工作的事情上了心，就准备找个机会对刘世轩说一说。

第100章 谁上当了?
	其中的弯弯道道刘世轩自然不太清楚，他正在为李丁山借张淑英的手搅乱局势而恼火，又听到夏想又想插手口蘑生意，更是气得火冒三丈，而刘河在关键时刻还想着让他为杨贝安排工作，他要是现在开这个口，不是等于故意向李丁山挖好的陷阱中跳吗？
	张信颖的事情他为什么不先开口，就是不想让李丁山掌握主动权！
	“你以为县委县政府是我们家开的，说进人就进人？难道别的常委都是摆设？”刘世轩的话带着火星喷发而出，不满地瞪了刘河一眼，又不悦地对杨贝说道，“不管在哪里工作，都要摆正态度，最起码不迟到不早退，认真的工作态度是做人最基本的要求！”
	话说得比较重，杨贝双眼一下就蓄满了泪水，粉脸涨得血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如蚊子一样低低的声音说了一句：“我错了，刘叔叔，我，我，我上班去了。”
	也顾不上和刘河再见，她推开门，压抑着哭声跑着下楼。
	刘河想要追出去，刘世轩厉声说道：“坐下！”
	刘河吓得一哆嗦，不情愿地收住了脚步：“爸，你怎么对杨贝这么严厉？她一个女孩子，脸皮薄，你吓着她了。”
	刘世轩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喜欢杨贝，就是因为她太没有主见，说话办事一点也不大方，小家子气。我就不明白你喜欢她哪一点？她是长得还算漂亮，可是女人光有漂亮是不够的，就算她不能在事业上对你有所帮助，少说也要能替你支撑门面吧？你说说，杨贝这个样子，遇到事情话都说不完整，说走就走，一点礼貌都没有，怎么能当我们刘家的儿媳妇？”
	刘河不服气，嘟囔说道：“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吓人？别说杨贝，就是我是你的亲生儿子，只要你眼一瞪胡子一翘，我也吓得发抖。自己凶得跟一头老虎一样，还埋怨别人胆小，没见过这样的道理！”
	刘世轩被刘河的无赖逗乐了，无可奈何地干笑了几声，才拍拍沙发：“坐下，好好商量一下夏想的事情。”
	刘河老老实实地坐在刘世轩身边：“爸，你有什么好办法？”
	“……”刘世轩微一沉思，心中已经有了主意，自信地笑了，“你总这样干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总有一天会被别人惦记上，正好赶上了夏想想打滚龙沟的主意，我们就是不让他称心如意……你找个可靠的人，注册一家公司，然后向县里提出承包荒山，把滚龙沟划进你们承包的范围之内。我们要把免费的资源合法地拿到自己的手中。”
	“还是爸爸厉害，老奸巨猾！”刘河喜笑颜开，高兴地连连点头，“对，只要我们承包了滚龙沟，夏想再想打什么鬼主意，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能看不能吃。”
	“胡说什么，这叫技高一筹，怎么说是老奸巨猾？你想骂你爸是不是？臭小子！”刘世轩笑着打了刘河一拳，脸色又渐渐阴了下来，“既然夏想去了滚龙沟查看，李丁山肯定也知道这件事情，看来，必须要在其他事情上做些让步才行，要不他也不会答应……”
	“爸，你得想办法不让夏想升上去，要是让他年纪轻轻就成了副科级，那以后还了得？更可气的是，这小子是杨贝的初恋情人，比我抢了先，妈的，谁知道他到底和杨贝发展到了哪一步，一想起来就让我恨得牙根痒痒，就想好好地收拾他一顿。”
	“急什么？李丁山不是说来来日方长吗？他们只要在坝县一天，就得随时提心吊胆地防备被我们背后来上一刀！让我好好想一想，想个万全之策，既不让夏想得到副科，我们又能拿到滚龙沟……”
	接到一个奇怪的电话的时候，夏想正在和贾合一起吃午饭。两个人各要了一碗油泼面，正吃得满头大汗时，手机响了。夏想手忙脚乱地找了一张纸巾擦手，也没看来电号码，直接接通了。
	“想我没有？”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甜得像糖里加了蜜。
	夏想嘴里还有一根宽宽的面条，差点没被噎住，咳嗽几声才说清话：“你是谁？我是谁？谁想谁？”
	正在对面吃面的贾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正好一个辣椒卡在了嗓子里，辣得他眼泪都流了出来，急忙起身去找清水清洗，还不忘狠狠挖了夏想一眼，埋怨他不该在吃饭的时候乱讲笑话。
	里面的声音又变成了嗲声嗲气：“真是的，连我都忘了，真的假的？我可是你刚交的女朋友，怎么可能一转眼就不记得了，是不是女朋友交得太多了，所以认识一个新的就会忘掉一个旧的？”
	扯闲篇谁不会，反正也吃饱了，就当帮助消化了，夏想很开心地笑了几声：“答对了，你还真是聪明，一猜就中。不过我还是奇怪，你的声音太有特色了，要是你真是我的前前前任女朋友的话，我一定还会有一厘米的印象，可是为什么现在连一毫米的印象都没有？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对方提高了嗓音，夏想一喜，上当了。
	“就是你长得太丑了，想接近我结果没有成功，所以说你不能算是我的前前前任女朋友，只能算是无数暗恋我的丑女之中，最伤心的一个。”
	“去死！”对方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下午三点的时候，夏想正在整理一份文件，手机又响，一看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想了一想，还是接听了。
	曹殊黧清脆婉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夏想，你想我没有？我可是想死你了……”
	夏想吓了一跳，赶紧压低声音说道：“殊黧同学，你好，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请不要拐弯抹角。”
	“讨厌！你一点儿也不好玩！”曹殊黧抱怨的声音听起来就如泉水叮咚一样好听，“就不能假装一下，或者应付应付我？非要把我想得这么不好，好像我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一样！”

第101章 欢迎来坝县作客


    
有了中午的前车之鉴，夏想不得不多个心眼，他也知道曹殊黧其实是个非常聪明的女孩，真真假假让人不好琢磨，不得不小心应付，要不一不小心就会着了她的道，被她戏弄。


    
“也好，那你说说，想我什么了？”夏想就顺着曹殊黧的话往下问。


    
“我想你的地方可多了，比如说我绘图的时候，被数据弄得头疼，就想要是你在身边，我该多轻松呀。再有当我顶着烈日在火车站广场画效果图的时候，就想要是你在的话，这种苦活累活怎么着也不用我亲自动手，是不是？还有呀，当我来到坝县县城找不到路的时候，就想夏想也不出来迎接我一下，非让我一个人在县城里乱转，他一点也不担心我会丢了？”隔着电话，夏想甚至都能想象出曹殊黧扳着手指，一条一条痛斥他的罪状，小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鼻子微微皱着，眼睛眯成一弯月牙，可爱而迷人。


    
“你在坝县？”夏想吃了一惊，不知道小丫头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没骗我？”


    
“从你的声音中一点也听不出惊喜，很明显，你一点也不欢迎我来坝县，更没有把我的话当真！”


    
“什么话？”曹殊黧的思维跳跃过大，夏想被她带动，有点跟不上她的思路，正要再细问下去，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最后一次见曹殊黧，她向他说过要来坝县看他，当时只当她是一句戏言，难道她真的来了坝县？


    
“我代表坝县县委县政府热烈欢迎曹同学前来坝县指导工作，下面请曹同学告诉我具体位置，我好派人去接你……”夏想急忙摆正态度，“我当然记得你说过要来坝县看我，不过没想到真的梦想成真！”


    
“少打官腔，少来……”曹殊黧的声音明显高兴起来，“算你会说话，算你反应快，限你三分钟之内赶到，我在德远路口！”


    
德远路口离县委大院步行也就是十分钟路程，夏想向李丁山请假，说是有同学来坝县，他要接待一下，李丁山下午要到乡下视察，反正有吴英杰陪同，不过是走走过场，也就给夏想放了假。


    
夏想一路小跑赶到德阳路口，路口车来车往，哪里有曹殊黧的影子？上当了？夏想举目四望，伸手翻出手机正要拨电话过去，猛然右肩被人拍了一下，他微一迟疑从左边回头，正好与曹殊黧四目相对，二人近在咫尺，鼻尖差点挨住鼻尖——夏想倒没什么，曹殊黧却吓得惊叫一声，跳到一边：“怎么这都骗不到你？我拍你右肩，你为什么不从右边回头？”


    
夏想以前常用这一手捉弄别人，次数多了，就自然而然有了防范心理，坏事成习惯，习惯成自然，当然不能说真话，就憨厚地笑笑：“我鼻子好使，闻着左边有香气，所以就……”


    
曹殊黧的俏脸飞快地红了一红，尽管她假装无所谓，不过眼神中的喜悦的光彩却瞒不了人：“净胡说，哪里有香气，我怎么闻到不到？”说着，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离夏想又远了半米。


    
夏想吸吸气，惊讶地“咦”了一声：“又没有了，还真是怪事！好像，好像你一走开就没有香气了，到底怎么回事？”


    
话不用说得太明，点到即可，曹殊黧青春亮丽的脸上闪耀着动人的光泽，一路上想好的埋怨一瞬间就烟消云散：“算你聪明，算你迎接得还算及时，所以我决定，关于你不给我打电话，不主动过问设计的进展情况，不好好记住我说的话，等等，所犯的无数错误，一笔勾销，下面，请夏同学带路，给我安排一个住处，不对，是我们……”


    
夏想愣着没动，直直地看着曹殊黧，曹殊黧猛然醒悟过来，面红耳赤：“你胡思乱想什么？想得美，哪有这样的好事便宜你？不许看，不对，不许想，对了，都不许……”紧张和害羞之下，她语无伦次，转身跑到后面一辆桑塔纳面前，用脚踢了一下门，“快出去，臭丫头，别看笑话了！”


    
门未开，一阵咯咯的调笑声从车里传出来，曹殊黧恼怒地拉开门，从里面拽出来一个红衣女郎。她一身红裙子格外艳丽，皮肤比曹殊黧还白上几分，裙子不长，刚到膝盖，露出的小腿肉感十足，脚上一双黑凉鞋，脚指甲也涂成红色，红与黑的搭配，既漂亮又醒目。


    
圆脸，大眼睛，尤其是一双耳朵长得非常好看，耳垂少说也有一指长，衬托得她美丽而富态。红衣女郎热辣如火，和一身黄裙、清丽如芙蓉的曹殊黧一比，简直就是一朵大红大紫的牡丹花！


    
夏想暗叫惭愧，男人就是男人，在荷尔蒙的作用下，刚才一瞬间还真以为曹殊黧说的“我们”是指她和自己，身为男人，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被下半身牵引，也是一种悲哀。他缓了缓了神，又镇静下来，对来到了面前的曹殊黧和红衣女郎彬彬有礼地说道：“你好，欢迎来到坝县！”


    
红衣女郎伸出一根手指，捅了捅曹殊黧的细腰：“你口中的大坏蛋、臭夏想不是挺好的吗？人长得精神，虽然没我白，不过还看耐看，还挺有礼貌，分数不算低。”


    
夏想无奈一笑，心想我一个大男人，和你一个女人比谁长得白，不是傻瓜就是笨蛋。


    
曹殊黧被红衣女郎说出心事，不愿意了，抬腿就要踢她：“叫你乱说，我什么时候说他了？我才懒得说他，你就编排我坏话吧？亏你还是表姐，一点姐姐的觉悟都没有。”


    
“黧丫头就是嘴硬！”红衣女郎笑着躲开，主动伸出手来，“你好夏想，我是米萱，是黧丫头的表姐。”


    
米萱的手和她的身材一样，丰腴而肉感，握上去有十分紧致的感觉，可见她喜欢健美，颇有手劲，属于非常有弹性的皮肤。夏想轻轻一握就松开了手，点点头说道：“夏想，算是殊黧的同学，欢迎来坝县作客……”


    
“我可不是来作客的，我是来陪黧丫头相亲的……”


    
米萱话未说完，小腿上已经挨了曹殊黧一脚。曹殊黧脸儿红扑扑的，非常好看，双眼雾蒙蒙，快要哭了，她恨不得缝上米萱的嘴巴：“米萱，你再胡说我就和你绝交，我就告诉舅舅你办的坏事……”

第102章 表姐的来路


    
曹殊黧的娇羞美艳落在夏想眼中，让他怦然心动。他一直以为她还小，其实想想她也快20岁了，是个大姑娘了，身材堪称完美，漂亮大方，心思剔透，正是男人最喜欢的完美女孩，他真的没有一点喜欢她的心思吗？


    
夏想不忍看到曹殊黧窘迫，上前解围：“殊黧是个人见人爱的女孩，我也挺喜欢她，就怕她看不上我。都说我长得有点黑，殊黧要相亲的话，是不是要找一个白一点的男朋友？”


    
曹殊黧放过米萱，听了夏想亦真亦假的话，眼睛转了几转，笑骂了一句：“谁喜欢小白脸男孩，丑死了，黑点才耐看。”


    
米萱笑得前仰后合：“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就不要互相吹捧了，我都脸红了，没想到你们脸皮倒厚，没事儿人一样，笑死我了。”上前拉住曹殊黧的小手，放在嘴边吹了吹，“黧丫头，别跟表姐生气了，表姐不也是为了你好？你看看，一试就试出来了，这个夏想还行，有担待，心也细，知道替你解围，虽然还没有达到我要求的一米八五的条件，不过也算马马虎虎了。你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可下手了，比我小上几岁，小男孩，我喜欢……来，夏想，叫姐姐！”


    
夏想憨厚地笑笑：“表姐好……”


    
“真乖……”米萱喜笑颜开，伸手要摸夏想的头，夏想还没有躲开，她的手就被曹殊黧打到一边。


    
小丫头还挺护短，夏想见曹殊黧气呼呼地瞪了米萱一眼，样子好像生怕她喜欢的玩具被别人抢走了一样，不由心中好笑，又见米萱笑得很得意，就嘿嘿一笑：“表姐，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没想到我的前前前女友不但不丑，还又漂亮又火辣，真是让人大吃一惊。”


    
米萱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啊……你什么时候听出来了我的声音？”


    
安排曹殊黧和米萱在县委招待所住下的时候，招待所的服务员不时地偷偷打量二人，充满了好奇和羡慕，再看夏想时，目光就完全不同了，全是敬佩，显然对他上次领来一个如花似玉的肖佳仍然念念不忘，没想到，几天不到，又带来两个沉鱼落雁的美女，不让人记住都难。


    
如果说接到第一个奇怪的电话之后，夏想并没有想明白是谁在捉弄他的话，在接到曹殊黧的电话时，他脑中就隐隐约约感到两者之间必有联系。等到后来米萱一说话，虽然和她刻意伪装的声音大不相同，不过他还是听出了给他打电话时的娇滴滴的声音，就是出自米萱的杰作。


    
夏想和米萱之间的对话，曹殊黧居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等夏想一说，她才明白过来，笑着去闹米萱。米萱自然不肯退让，理直气壮地声明她只不过是替她把把关，试探一下夏想。夏想装傻，在一旁只是傻笑，不说话，曹殊黧却自有主张。


    
“表姐，我希望以后不经过我的同意，不要再发生同样的事情，因为我不想去猜疑别人！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对我如何，我都没有必要躲在背后去试探他……别人的好是求不来的，我能做的只是管好我自己！”


    
没想到，小丫头能说出这样一番大有哲理的话来，让夏想暗自惭愧。他也没有想到曹殊黧说到做到，真的不远千里跑到坝县——尽管她的理由是前来避暑，和表姐一起看看草原，但他岂能看不出来曹殊黧的小小心思？只是大家都没有点破罢了。


    
县城的西部有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林子不大，树木也是北方常见的杨树一类，都有一米粗细，拔地而起，高有十几米，一看就是有着十几年树龄的老树。虽然林中偶而可见砍伐的痕迹，不过比起后世的乱砍乱伐好太多了。正是因为草原上许多树林被砍伐，才导致北方草原沙化严重，再加上为了羊绒而放养山羊，山羊吃草不比其他动物，会连根一起吃掉，结果让草原的草大片大片的消失，最终形成席卷京城乃至大半个中国的沙尘暴，世人才后悔不迭，才知道破坏环境所带来了严重后果。


    
人类贪婪的天性犹如蝗虫一样，不顾后果的吞噬一切，最终得到了苦果，还得自己承受。自食其果的定律就和一加一一样简单，不过真要明白过来，却要付出无比痛苦的代价。


    
为了经济利益，世人从来就不缺少短视的行为，只有等到吞下苦果时，才会有一部分人警醒过来。


    
夏想就想，一定要在李丁山的任期内，保护好草原的生态环境，同时大力推广种植防护林，严令不得随意砍伐树林，未雨绸缪总比亡羊补牢强上百倍。


    
曹殊黧像一只快乐的蝴蝶穿梭着林间的小路上，哼唱着不知名的歌曲，笑得格外开心。米萱和她手拉手，二人一个活泼一个火辣，给寂静的树林增加了许多生机，惊飞了无数小鸟。夏想跟在她们身后，像个小跟班，背着包，包里装着水和一些女性用品，无可奈何地冲前面的二人说道：“能不能歇息一会儿，大表姐和小表妹？”


    
米萱是章程市人，家在章程市，她本人经营着一家酒店和两家影楼，算是成功的女商人。尽管现在影楼远不如后世赚钱，但她能在经济落后的章程市，能在此时开起影楼，可见也是颇有眼光，让夏想也高看一眼。不过对于米萱到底是曹殊黧的什么表姐，曹殊黧没有多说，他也就没有多问，也不知道是她姨家的表姐还是舅舅家的表姐。


    
“懒虫！”曹殊黧回头嫣然一笑，正好看到不远处有一块干净的石头，就用手一指，“就到石头上休息一会儿也行，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没我们有力气？”


    
“拜托！”夏想有气无力地拍了拍身后的背包，“里面有十几瓶水，还是无数没用的东西，重得要死，少说也有20斤，你们分明是故意折腾人，就走这一点路，非要带这么多东西，成心害我。”


    
“啊，我真不知道，都是表姐装的东西，我还以为就三瓶水，都有些什么东西，我看看……”曹殊黧不满地白了米萱一眼，松开她的手，三步两步跑到夏想身边，打开背包忽然惊叫起来，“萱姐，怎么还有泳衣？”

第103章 游泳事件背后的阴谋


    
树林深处，有一个天然的池塘，一汪碧水如洗，蓝汪汪的如同一块碧玉。最妙的是，掩映在树林之中，又人迹罕至，不但环境幽美怡人，池塘中的水还非常清澈，几乎可以一眼看到池底。


    
池塘虽然不大，不过也有数亩大小，足够三人戏水游泳。池塘周围有无数几人粗的大树，是天然的换衣场所，米萱在背包中翻出一个样式丑陋的男式泳衣，扔给夏想，取笑说道：“男人就别挑剔了，我随便找了一件，能遮羞就可以了。其实你的主要任务是保护我们的安全，还有，我们换衣服的时候离得远一点，别想着偷看……”


    
夏想拎着大红色的男式泳衣，摇摇头，曹殊黧的聪明之中有包容和忍让，懂得适可而止，而米萱的精明却包含着太多的强迫，总是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让人接受。尽管他知道米萱也许出自好心，一切的出发点是为了曹殊黧着想，不过还是让他心中不太舒服。


    
米萱既然能带他们来到这样一个十分隐蔽的池塘，可见她对坝县了如指掌，远比他这个外乡人强了太多，却故意把车停在路口，让他去接。站在曹殊黧的角度来说，可以理解，但她连曹殊黧也隐瞒不说，就有自作主张的嫌疑。


    
“萱姐，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我不想让夏想误会！”曹殊黧和米萱躲在一棵大树背后，她双手交叉抓住裙子一角，然后向上一提，裙子就从头上脱下，露出里面粉致的肌肤、粉色的胸罩和内裤。曹殊黧身材比例得当，细皮嫩肉，胸部虽然不算汹涌，但也绝对不小，细腰紧致，双腿笔直而修长，被阳光一照，显露出青春少女特有粉红光泽。


    
粉色的内裤紧紧兜住坚挺的臀部，弧度优美而迷人，米萱一双眼睛喷火一样上下打量一个遍，啧啧说道：“真是一块美玉，可不能随便便宜了夏想那小子，我得好好试试他，看他配不配你，看他是不是真心？”


    
米萱的裙子是从下面褪下，她身穿黑色蕾丝花边的胸罩和内裤，皮肤比曹殊黧还要白上三分，而且肉光四溢，比曹殊黧的健美之美相比，多了不少丰满和性感。


    
曹殊黧被米萱看得不好意思，三下两下换好泳衣，又将胸罩和内裤收好放进背包，不满地说道：“萱姐，你听到我的话没有？你背着我给夏想打骚扰电话就算了，明明认识路还故意害他跑一趟，又不和我商量，让他背那么重的包不说，还领我们来这里游泳，到底还有什么阴谋诡计？”


    
“死丫头，姐姐是帮你的忙，还敢数落姐姐的不是？还没嫁人，就外向了？”米萱倒是理直气壮，她换上一身红色泳衣，将脱下的内衣胡乱塞进背包，偷偷探着头向远处看了一眼，笑嘻嘻地说道，“那小子还算听话，一个人跑得远远的，不过我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他，要是没有我在这里，他肯定会偷看你换衣服，是不是？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还要游泳吗？”


    
曹殊黧见米萱说得一本正经，也就一脸好奇地摇了摇头。


    
“看一个人不能只看外表，还要看他的本质，也要看他的身体……”米萱指了指曹殊黧的身体，眼中全是赞赏的目光，“像你这样的完美身材，要是找一个身体有缺陷的男人，该多吃亏？所以我带他来游泳，就是让你借机看看他的身体，健美不健美倒不要紧，最少也不能有重大缺陷，是不是？比如说身上有伤疤或是罗圈腿什么的，穿着衣服也看不出来，穿着泳衣可以暴露无遗了。”


    
曹殊黧面红耳赤：“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脸皮好厚呀，萱姐，快别说了……”


    
米萱以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为了黧丫头的幸福，姐姐我就当一次坏人吧，不能让悲剧再在你身边重演！谁让你是我最喜欢的表妹呢？别怪表姐多事，好不好？”


    
被米萱的语气感染，曹殊黧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池水一米以上被阳光晒得温热，一米以下还是有些凉意。人在水中，上身暖洋洋地无比舒适，下身却传来丝丝凉意，让人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好在来回游了几十米后，肌肉开始放松，也就适应了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可以说，夏想的身材无可挑剔，骨骼强壮有力，肌肉匀称，浑身上下没有丝毫赘肉，更没有伤疤或是什么身体上的缺陷，让米萱非常满意，悄悄说给曹殊黧听。要是没有米萱点明，曹殊黧也没有觉得和夏想一起游泳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是一经米萱说明是要暗中观察夏想的身体，她就不敢多看夏想一眼，好像心里总藏什么坏事一样。偶而不留心眼光扫过夏想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一阵心慌意乱，差点手忙脚乱游不成水。


    
夏想倒没有多想，只是见曹殊黧和米萱身穿泳衣，环肥燕瘦各具特色，也不由心中暗叹还真是一对姐妹花，火辣的身材和青春的胴体，没法不让人浮想联翩。要是没有米萱在，他倒也不会多想，没有心理负担地和曹殊黧一起戏水，但米萱的目光含义丰富，总是有意无意地从他身上扫过，让他不得不多了小心，提防她不定又有什么不安分的想法。


    
一直等再回到县委招待所，曹殊黧脸上的红润再慢慢消散，才敢大着胆子和夏想说话。夏想也纳闷一向活泼大方的曹殊黧怎么一下子变得拘束起来，他多看她一眼，她就会脸红，不太像她跳脱烂漫的性格。


    
天色已经向晚，县城渐渐被夜色笼罩。夏想一行三人吃完晚饭后，米萱借故离开，总算给了夏想和曹殊黧单独相处的机会。


    
从曹殊黧口中得知，液晶大屏幕效果图的设计，一直比较顺利，文扬也没有过多的露面，而是派了一个叫张虹的女孩出面，负责联络所有事情。其他更多关于公司资金的情况，以及公司下一步的安排，曹殊黧自然不清楚，只是偶而在一次谈话中听到，投资方委托一个负责人全权负责公司的运营，这个人的名字叫高建远。

第104章 曹局长的家事难断


    
曹殊黧一画完效果图，得到了市里的认可之后，文扬二话不说，就将设计费用一次性付清。曹殊君得了一万元的报酬，兴冲冲地要买游戏机，却被曹永国没收。剩下的几万元都在曹殊黧手中，曹永国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当曹殊黧提出要来章程市时，曹永国却不同意，坚决反对，最后还是王于芬据理力争，曹殊黧的章程市之行才算得以成行。


    
从曹殊黧红艳可爱的小嘴中不停跳出来的话里，夏想听清了一件事实，原来曹殊黧前来章程市，打的是看望姥爷和姥姥的名义。


    
夜晚的坝县夜风微凉，曹殊黧穿了一件类似睡衣一样的连体裙，裙子就象一个大背心，没有收腰没有曲线，她穿在身上象个灯笼一样，一走动就飘来荡去，轻薄的料子紧贴在身上，反而更显得曲线毕露。


    
曹殊黧显然没有意识到她间接走光的事实，她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托着腮，非常不满非常痛心地摇头说道：“我爸是老顽固，他和我姥爷关系不好，就不许我来章程市！他也不想想，我打着看望姥爷和姥姥的名义要来章程市，他还敢坚持反对，真当我妈是空气，真当我妈好欺负不是？”


    
曹殊黧假装生气的样子很可爱，她的小嘴使劲抿着，鼻子皱着，眼睛努力瞪大，想要表现得凶一些，反而让人觉得就象耍赖的小女孩故意逗人发笑一样，夏想忍住不笑，问道：“长辈之间的事情，晚辈最好不要多说，毕竟他们都有自己的立场，作为他们的亲人，不好指责和偏袒任何一方，只好尽可能从中调和，对不对？”


    
“哎呀，哎呀，我说夏想，你比我大几岁？三岁还是四岁，怎么我听起来好象大了十几岁一样，说话老气横秋的，跟我爸的口气差不多！”曹殊黧的活泼和开朗终于又回来了，她笑嘻嘻地围着夏想转了几转，又伸手挡住眼睛，“几天不见，又成熟了，都不认识你了。”


    
夏想笑着拿开她挡在眼睛上的手：“别闹了，黧丫头，说说米萱——你的红衣表姐是个什么来路？”


    
曹殊黧忽然脸上一红，一甩手甩开夏想的手：“拿开，讨厌，谁让你拿我的手？”她想起夏想穿着红色泳裤的滑稽样子，又忍不住取笑他说，“什么红衣表姐，乱起名，真难听。我想起来了，你穿红色泳裤的样子，真丑！”


    
好在夏想脸皮够厚，红色泳衣当时穿在身上，他就急忙下水，假装不在意。现在曹殊黧旧事重提，又粉脸娇艳，不由让他心里一动，又一伸手捉住了她的小手：“老实交待，你是不是和她合伙捉弄我？”


    
曹殊黧小手轻轻挣扎了一下，就不再动弹，任由被夏想握在手心，她的小手软软的，绵绵的，就如一团细腻的毛线一样，手感良好。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自己的鼻子上：“我？我没有，我是清白的，都是萱姐她自作主张非要捉弄你……萱姐她，她其实是个好人，就是性子有点倔，不肯饶人，又爱挑剔。不过她最疼我了，我小时候住在姥姥家时，她天天和我一起玩，对我非常照顾，就象我的亲姐姐一样。后来长大了，爸爸和姥爷关系不好了，就回来少了。”


    
二人在县委招待所中随意散步，手一会儿拉到一起，一会儿又不经意分开，谁也没有在意。夏想也没想到，曹殊黧还挺爱说话，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对他也没有丝毫防范的心理，将曹永国和他岳父之间的恩怨也说了出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曹永国一开始分配到省二建当技术员，跟随施工队来到章程市，认识了王于芬。王于芬当时在章程市技术监督局工作，单位不错，人也长得漂亮，可以说各方面条件一流，却偏偏喜欢上了小小的技术员曹永国。本来王于芬的父亲王军洋想让她嫁给当地人，以她的条件，找在市委市政府工作的小伙子也不在话下，可是王于芬却铁了心要嫁给曹永国。


    
王军洋自然不答应，想方设法想要阻止两个人。曹永国也是倔脾气，一怒之下就将王于芬带回了燕市，还差点因此丢了工作。王军洋时任章程市西桥区区长，多少有点关系，就找了燕市的朋友，想劝王于芬回来。王于芬直接回绝了他，说是不嫁曹永国，就谁也不嫁。


    
王军洋无奈之下，只好点头同意。他不认为曹永国有多好，一心觉得肯定是曹永国花言巧语骗了王于芬，她才鬼迷心窍非要嫁给一个没有地位没有前途的技术员。最后曹永国和王于芬结婚时，王军洋虽然也参加了婚礼，不过还是没有给曹永国好脸色看，还声称如果他以后实在混不好，可以把关系调到章程市，他可以利用手中的权力给他安排一个大好前程。


    
曹永国拒绝了王军洋的好意，花光了所有积蓄将王于芬的关系调到了燕市，不过他没有能力让她进机关，只进了一家效益一般的企业。此后曹永国发愤图强，在没有任何背景的情况下，完全依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向了高位。


    
结婚以后，虽然和王军洋走动不多，不过每次回来也算和和气气，至少表面上还过得去，尤其是王军洋退休之后，离开了领导岗位，气势也就弱了许多。再后来曹永国当上了省局的局长，成了正厅级干部，比起从处级退下来的王军洋来说，已经高了一个层次，再回去时，王军洋就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架子，对曹永国客客气气，态度也亲热起来。


    
有一年过年时回去，一家人在一起喝酒，王军洋喝多了，就说起了以前的事情。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就开始指责曹永国的不是，说他如何如何不好，哪里做得不对，要是按照他说的去做，别说厅级，以后就是副省，甚至省部级也不在话下，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当然还是曹永国不如他。


    
曹永国被王军洋轻视了许多年，当上了局长之后，当然要扬眉吐气一把，不过碍于他是长辈，在他面前还要端他一端，奉承他几句。不想王军洋越说越不象话，竟然说出了如果王于芬留在章程市，肯定能嫁一个当上市委书记的丈夫。省局局长是厅级干部，但远远不如市长和市委书记主政一方，大权在握，说到底，王军洋还是从骨子里认为，曹永国没有让他满意。


    
曹永国也终于动怒了。


    
当年王军洋的强烈反对，尽管过去了许多年，但随着王军洋的发作，以前的种种屈辱都涌上心头，曹永国当面反驳王军洋，说他一辈子只做到区委书记，就算主政一方，也不过是一个处级干部，级别不高，境界就不高，看不到许多高级别的人才能看到的东西。言外之意就是，退休的处级干部用过去的眼光，教训现任的厅级干部，是非常不合时宜的。


    
一番话惹怒了王军洋，王军洋拍案而起，下了逐客令。曹永国也不退让，针锋相对，带领全家人当晚就返回燕市。王于芬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本想留下，却被盛怒之下的王军洋赶走，让她永远别进家门。


    
虽然后来又在家人的劝说下，王军洋主动给王于芬打了一个电话，让她回家过年，有事没事经常回来看看，算是间接放下了身段。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母，王于芬原谅了王军洋，曹永国却不肯低头，说什么也不再回章程市，连带曹殊黧和曹殊君一提要去看望姥爷和姥姥，他就会大为不快。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即使是高官之家，也有许多不和谐的声音，夏想感慨，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红衣表姐是你什么亲戚？”


    
“不许再叫红衣表姐，不好听！”曹殊黧不满地说道，见她的手不知何时又被夏想抓住，就用力甩开，“你就叫她萱姐也行，她是我舅舅的女儿。”


    
“怎么不姓王？”夏想就有些奇怪。


    
曹殊黧甩开夏想的手后，没说几句话，又非常不自觉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好象是舅舅和舅妈之间有什么协议，总之我也不清楚了，反正米萱姓的是她妈妈的姓……”县委招待所的院子不小，路灯还算明亮，曹殊黧眼尖，正说话的时候，突然看到远处来人，用手一指说道，“快看，我舅舅来了……”


    
隔了一个花坛的距离，米萱和一个秃顶男人正朝这边走来，二人神态亲密，显然关系密切。绕过花坛，二人来到夏想和曹殊黧面前，不等别人先开口，秃顶男人先取笑曹殊黧：“黧丫头，又比以前漂亮了，真让舅舅羡慕……没想到你也到了找男朋友的年纪了，时间过得真快呀。”


    
曹殊黧才意识到原来还抱着夏想的胳膊没有松开，急忙松手，解释道：“舅舅别误会，我就是觉得有点冷，借他的胳膊取取暖，你可别到处乱说。”


    
“舅舅是爱乱说话的人吗？”秃顶男人笑着回应一句，然后目光又看向夏想，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丝耐人寻味的味道，“夏秘书，没想到我们之间还可以建立起这么密切的联系，真让我吃惊不小，刚才萱丫头对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刚才看到黧丫头的样子，总算是放心了。”


    
放心？放什么心？难道他的话另有所指？夏想心中也是感叹世事奇妙，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王全有，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是曹殊黧的舅舅！


    
王全有是中间派的中坚人物，说起来在夏想的了解中，他其实还是偏向刘世轩多一些，对李丁山多少还有一点排斥。在常委会上，即使不会对李丁山提出反对意见，起码在一些重大问题上，不会明确地支持李丁山，甚至还有可能会支持刘世轩。


    
谁知他居然是曹殊黧的舅舅，也不知道他刚才说的放心了，是对他和曹殊黧之间的关系放心了，还是暗示别的什么？


    
夏想只好腆着脸笑：“王书记，幸会，幸会。我和殊黧是校友，正好她来坝县游玩，我也就是尽尽地主之谊，然后晚上就又在一起商量一个项目的设计，不知不觉就商量到了现在，主要是工作太投入了。”


    
曹殊黧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就是，舅舅，我们正商量燕市火车站广场的一个标志性建筑的设计图，问题很深奥，设计很复杂，说出来你也不懂，所以就不告诉你了。所以你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没有听到，对不对？”


    
王全有笑骂：“小滑头，还跟舅舅耍心眼，你还差了一点。放心，你告不告诉我，我都不会告诉你爸爸，他那个老顽固，肯定另有想法，我怎么会和他站在一起？”


    
然后又看了看夏想，说道：“小夏，坝县不比燕市，晚上还是比较凉的，别在外面呆太久了，小心着凉了，容易感冒。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聊天了，走了，以后有空就上我那里坐坐，也让我听听年轻人的高见，现在的年轻人很有想法，萱丫头说了不少你的事迹，让我非常好奇……”


    
王全有挥挥手转身走了，温和的笑容让夏想很难将他和在常委会上，坐在那里沉稳如山的政法委书记联系在一起。一直以来，他和李丁山认为，也许郑谦在关键问题上会保持中立，而王全有和刘世轩关系虽然不算密切，但也说得过去，说不定会在冲突和对抗中，慢慢靠向刘世轩一边。


    
明天有必要让李丁山和曹殊黧见个面，将她的身份挑明，至于李丁山会不会联想到曹永国背后的省委常委，会不会再将宋朝度这一条线串联起来，夏想心中没底，不过既然李丁山知道了有曹永国的关系可以借助，想必他也会有所联想。


    
每一个环节都可以组成一个可以互相借助的力量，环节越多，关系网就越广。


    
第二天一早，一上班夏想就向李丁山说出曹殊黧的事情。果然李丁山一听就大感兴趣：“曹永国？我听说过他，是个学者型的局长，自身素质很高，从基层一步步升到高位，基础很扎实，我比较佩服这样的人，有机会可以认识一下。”


    
在夏想面前，李丁山毫不掩饰他的真实想法，他是觉得曹永国还大有前途，却不知道曹永国正在受到高成松的排挤，举步维艰。不过奇怪的是，曹永国要调任测绘局的事情风传了一段时间，直到现在还没有正式下达任命，听曹殊黧的意思，好象曹永国也不知道具体哪里出了差错。


    
“我向朝度打听一下内幕。”听了夏想关于曹永国调动的消息，李丁山也是觉得大有蹊跷，就当着夏想的面拨通了宋朝度的电话。


    
这还是夏想第一次见到李丁山给宋朝度打电话。


    
“朝度，我是丁山，向你打听一件事情……”李丁山和宋朝度果然关系匪浅，根本不用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就将曹永国的事情说出，然后他就沉默下来，静静地听着电话，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朝度说，省里支持曹永国的是省委常委、宣传部长卢渊源，不过奇怪的是，路书记在一次会议上力挺曹永国，让所有人的都大吃一惊。”李丁山见夏想也是一脸惊讶，知道他也不敢相信，因为路之远路副书记，是省委中排名第三的三号人物，位置仅次于省委书记高成松和省长叶石生，主管党群，在干部任命上有很大的发言权。


    
如果路书记真要力挺曹永国，曹永国就算不会高升，至少也能保住城建局局长的位子，不必到测绘局去养老。那为什么不管是后世曹永国真的调到了测绘局，还是现在的时空他也在城建局局长的位置上坐不安稳，都证明了他背后的后台并不强硬，怎么就突然之间又得到了路书记的支持？


    
夏想明白，历史，出现了不可预知的偏差。


    
李丁山接下来的一句话更让夏想目瞪口呆：“据说省里有风声，曹永国可能要被任命为燕市的副市长，然后下一步是常委、常务副市长！”


    
夏想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才说：“太突然了，殊黧也没有和我提起，估计她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就是说，曹局长也毫不知情。”


    
李丁山点头：“应该是省里正在博弈，不过听朝度的口气，应该八九不离十了，路书记支持的力度很大，卢部长也是不遗余力地表示支持，就是高书记暂时没有表态，其他人都持观望态度，暂时还没有人明确反对。”


    
“宋部长有没有别的看法？”宋朝度现在已经是省委农工部部长了，夏想也就改口称他为宋部长，他总觉得这件事情肯定有许多不为人所知的内幕，宋朝度虽然不是常委，但还在省委，人脉还有，肯定知道一些什么，就试探着问了一句。

第105章 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他也觉得奇怪，也是隐约听说，是陈风的提议。朝度说，陈风和曹永国没有来往，应该也不认识，怎么会突然提出让他来当副手，而且还是常务副市长。陈风是路书记的嫡系，要是陈风有意让曹永国和他搭台，一直对陈风非常看重的路书记力挺曹永国，也就说得过去了。”李丁山按着额头，一副沉思的样子，“陈风意外看重曹永国，中间肯定有中间人，也不知道这个关键的人物是谁？”


    
夏想也是低头沉思，他并不知道，其实说起来这一切的变故，全是因为他让曹殊黧参预了液晶大屏幕项目的设计，同时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导致陈风爱屋及乌，才对曹永国大感兴趣。因此，他才是中间的那个关键人物。


    
又想起高建远的身影意外出现在了液晶大屏幕项目之中，夏想心中又是一番猜测，对李丁山说道：“李书记，殊黧在设计效果图时，隐约听到，说是高建远作为资方的代表，在公司占据了一定的股份。”


    
李丁山的吃惊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高建远？高成松的儿子？真的假的？”


    
夏想重重地点头：“我也很惊讶，不过殊黧她并不知道高建远是高成松的儿子，只是无意中听到有人说了一句，正好记了下来。我想，应该错不了。”


    
李丁山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坐到了夏想对面：“事情越来越复杂了，高建远竟然插手了公司的事情，就算高成松忘记了我这个县委书记，因为高建远介入了公司的运营，早晚会从文扬口中提到我，高成松想要不听到我李丁山的名字都难……”他笑了笑，又不以为然地说道，“躲一时不能躲一世，不信高成松还真心胸狭窄到不肯放过我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


    
燕市的局势还真可以用风起云涌来形容，变化太快了，让夏想目不暇接，来不及从中发现有用的线索。他知道他最大的缺点就是，从上层得到的消息太少，也不知道李丁山有没有从宋朝度口中打探一些关于钱锦松的消息，京城空降钱锦松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把问题提给李丁山，李丁山摇头：“朝度没有说，他只是说现在还不太清楚，等他有了消息再说。不过据说钱秘书长为人非常低调，在重大问题上从不表态，基本上就是一个中间派人物。”


    
低调要么是还没有触及到他的底线，要么就是在积蓄力量，身为省委常委，钱锦松必然会慢慢培植自己的势力，才能在燕省站稳脚跟，眼下的低调，也许只是在试探各方的矛盾罢了。不过夏想总觉得宋朝度应该知道一些什么内幕，但他却没有透露给李丁山。


    
中午的时候，李丁山放下县委书记的架子，让夏想邀上曹殊黧一起吃饭。不知何故，米萱没有参加，只有李丁山、夏想和曹殊黧三人。曹殊黧的姥爷以前就是区长，现在她的爸爸又是局长，平常见多了厅处级的官员，见李丁山又没有一般官僚的官腔，又有一股文雅气质，就没有称呼他李书记，而是开口就叫李叔叔。


    
李丁山笑呵呵地看看夏想，又看看曹殊黧，然后拍了拍夏想肩膀：“小夏，很不错，很好的一个女同学，可不要欺负人家。”又对曹殊黧说道，“殊黧，夏想要是欺负你，告诉李叔叔，让李叔叔批评他。”


    
李丁山的笑容含义丰富，夏想也不好多说：“李书记，你可有点偏心，一见面就偏向殊黧，我可有意见了。”曹殊黧可以叫李丁山为叔叔，夏想还得必须恪守本份，不能乱了称呼。


    
“有意见就保留，谁让殊黧是女孩子，你就不能大方一点？”李丁山心情极好，看向曹殊黧时目光中就多了几分慈爱。


    
曹殊黧拉开椅子请李丁山坐下：“夏想小心眼，李叔叔偏向我你也有意见？哼，待会儿就和李叔叔一个人说话，偏不理你，看你怎么办？”


    
李丁山坦然坐下，夏想在左，曹殊黧在右，分别坐好，他随意点了几样菜：“我在这里，你们年轻人肯定心思也不在吃饭上，就随便吃一点就可以了，殊黧可不要挑理。想吃什么，以后有时间再让夏想好好陪你。叔叔今天和你见面，就是让你替我给你爸爸带个好，虽然我和曹局长不熟悉，不过有了你和夏想这一层关系，而且曹局长知识渊博，又是我比较敬佩的学者型领导，所以有机会还是要向他当面请教。”


    
李丁山看得出来曹殊黧对夏想的依赖，两个人之间一个眼神和一个动作，都十分默契，作为过来人，他当然知道曹殊黧对夏想的情义，要不她也不会不远千里前来看望夏想，他也就不再顾忌许多。既然曹殊黧没有叫他李书记，而是直接称呼为李叔叔，可见她也是非常聪明的小丫头，生在高官之家的子女，知道规矩，知道什么时候该称呼什么，叫他叔叔，表明了一种态度，他也就给足了曹殊黧面子，直接说出了想要结识曹永国的想法。


    
处级干部想要结识厅级干部，算是高攀，不算丢份，李丁山说得十分坦然。曹殊黧将菜单递给服务员，让她去安排上菜，她亲自动手帮李丁山摆好餐具，然后对夏想说道：“你自己摆，才不管你。”


    
夏想知道他充当桥梁的角色已经完成，现在就在一旁当观众就可以了，就嘿嘿傻笑。


    
“其实我爸爸平常也喜欢舞文弄墨，就是水平有限，经常埋怨自己没有文学细胞，这一次回去正好可以向他卖卖乖，给他介绍一个大记者认识，他肯定会好好夸我一顿，说不定还会有奖赏！”曹殊黧十分乖巧地给李丁山倒上水，又假装不情愿地帮夏想也倒了一杯，最后才给自己也倒满，这才坐下，“李叔叔我们可说好了，有时间回燕市，一定让夏想带你去我们家，我觉得你和我爸肯定谈得来。”


    
李丁山喝着茶水，越看曹殊黧心中越是喜爱，他也见过不少高官的千金，有的高傲如公主，有的傲慢得难以接触，很少有象曹殊黧一样既可爱又不故意拿捏身份的，言谈举止都十分自然，几句话就说得让他满心欢喜。


    
既给了他面子，又夸了他有才，还说得好象是她请求他去认识曹局长一样，不动声色地抬了他一把，真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子。


    
李丁山向夏想投去了赞许的目光，心想夏想还真是他的福将，不但为他出谋划策，原来暗中还找了一个局长千金当女朋友，不，说不定很快就是市长千金了，这个小伙子，身上不一定还藏着什么惊喜给他，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李丁山心中大慰。


    
夏想只是含蓄地笑，李丁山和曹殊黧之间的对话让他也是十分欣慰，早就领教过了曹殊黧的机智，今天再次见识一次，还是暗暗称赞她的聪明伶俐。他也清楚，经此一事，他在李丁山的心目之中，会更重上几分。


    
李丁山高兴之余，就给夏想放了假，让他把陪好曹殊黧当成工作来认真完成。李丁山说得没错，曹殊黧是个女孩子，夏想陪她好象是没有做正事，其实身为领导秘书，陪同局长千金也是一项政治任务，更何况，万一曹永国真要当了燕市的常务副市长，比起城建局局长，权力大了不少，再配上常委的头衔，实际上还是大大地上升了一步。曹殊黧到时身为市长千金，也是李丁山要和曹永国交好的重要桥梁。


    
夏想提议下午去草原游玩，曹殊黧自然没有意见，米萱也及时出现了，也要跟他们一起去。夏想猜到米萱其实是故意避开李丁山，不愿意以王全有女儿的身份和李丁山接触，避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对于米萱的心态，夏想可以理解，所以也就装作不知道。


    
夏想提议到花海原一游得到了曹殊黧和米萱的一致赞同，米萱行事风风火火，一说要去开车就走，等到了贾寨乡，夏想找到黄海，等黄海牵马出来之后，他才意识到面临着一个尴尬的问题，曹殊黧和米萱穿的都是裙子，没法骑马。


    
米萱见曹殊黧一脸窘迫，很开心地笑了，她钻进车里，过了一会儿出来之后，身上却换成了牛仔裤，原来她早有准备。


    
曹殊黧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要不我不去了，就算萱姐借我一条裤子，可是我不会骑马。”


    
“我的马都很听话，一点也不凶，老实得很，小姑娘你不要怕，我可以帮你牵着马，肯定没事。”黄海怕生意黄了，急忙讨好地说道。


    
曹殊黧胆怯地看了看比她不矮多少的马儿，看了夏想一眼，还是摇了摇头。


    
“黧丫头，我有个办法……”米萱一脸坏笑，抓住缰绳非常利索地翻身上马，“你也不用换裤子了，我也没有带多余的。你就横坐在马上，坐在夏想前面，让他守护着你，又浪漫，又安全，怎么样，好办法吧？还不快谢谢我。”


    
曹殊黧虽然害羞，不过还是禁不住好玩的心思，最后红着脸横坐在夏想面前，左肩紧紧顶住他的胸膛，屁股挨着他的右腿，感到一股弹力和热力侵来，让她没来由一阵心慌，不敢看夏想一眼。夏想唯恐她摔下去，左手牵着缰绳，右手揽住她的小腰，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别羞了，就当我是你的哥哥。哥哥保护妹妹天经地义，是不是？”


    
曹殊黧的身子随着马的走动来回晃动，吓得双手紧紧抓住夏想的胳膊：“你别发坏，别把我扔下去，好不好？”那个机智多变的小女孩不见了，完全是一副任人宰割的小绵羊形象。


    
夏想不觉好笑：“黧丫头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扔你下去？我有那么坏吗？”


    
“你有，你就有。”曹殊黧故意大声说话，好象声音越大就越能减轻她的恐惧一样，“再说了我这么白，你这么黑，谁要你当哥哥？我怕你把我带黑了。”


    
黄海骑马在前面开路，米萱紧随其后，夏想和曹殊黧共乘一骑，因为她胆小的原因，不敢走快，就信马由缰，慢慢前行，已经落后前面二人一大截。会骑马的人都知道，马其实奔跑起来才平稳，慢走的时候，摇晃得厉害，曹殊黧的身子就一下又一下地撞击夏想的胸膛，让他充分体会了什么叫心如鹿撞。


    
曹殊黧个子不低，和夏想坐在一起，几乎到了他的眼上，正好可以让他看到她脖颈上细细的绒毛，被阳光一照几乎透明的耳朵，还有极其性感的锁骨。许多女人脖子还算漂亮，但锁骨却往往露怯，会大煞风景，曹殊黧却不然，双肩瘦削，锁骨深陷，十分诱人。


    
夏想的胳膊被曹殊黧抓得生疼，知道她确实害怕骑马，就想法转移她的注意力：“马是温顺的动物，是人类的好朋友，不会伤害人，不用怕。再说，你也不用这么紧张，上一次在佳家超市的楼上，你抱住我不放的时候，也没见你有一点紧张，更没有脸红，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谁抱你了？尽胡说。”曹殊黧不干了，扭过脸来，假装凶巴巴地说道，“明明是你抱我，我舍身相救，你倒好，不记得我的好，反而诬赖好人，真是一只忘恩负义的小狗狗。”


    
“不对，我记得当时明明是你主动投怀送抱的，怎么又成了我去抱你？再说就算我主动抱你，后来却被你抱得紧紧的，差点没把我勒得岔了气，没想到你力气挺大，估计我打架也打不过你……”夏想继续胡搅蛮缠。


    
“你还说？”曹殊黧小脸涨得红红的，好象周围的红花全部飞到了脸上了，“不许再说了，要不，要不我就推你下去，摔你一个屁股墩，摔哭你！臭夏想，死坏蛋，说人坏话脸皮厚！”


    
“……”


    
夏想嘿嘿直笑，见曹殊黧慢慢放松下来，不再那么害怕骑马，就不再逗她，将话题引到了曹永国最近的动向上来。


    
听到夏想得到的惊人消息，曹殊黧也是无比惊讶：“爸爸一点也没有透露过说他要当副市长，你从哪里听说的，别是别有用心的人散播的假消息吧？”


    
夏想摇头否定了曹殊黧的猜测：“不会，是直接从省委里面得到的消息。关键不是消息的真假，而是听说是陈风市长主动提出要让你爸当燕市的副市长，陈市长和你爸之间没有来往吧？”


    
“我爸不认识陈市长，也从未听他说过他和陈市长有什么关系，陈市长为什么会主动点名要我爸当他的副手，真是怪事。”曹殊黧若有所思地看向前方，愣神片刻，突然说道，“哎呀，忘了告诉你，我在火车站广场见过陈市长。”


    
从曹殊黧的话中，夏想猜出了大概，也一下豁然开朗，明白了陈风先从休闲广场再到火车站广场，轻装视察的重要原因就是，他在城中村改造上遇到了巨大的阻力。


    
陈风和高成松的矛盾在所难免，就算陈风会退让几步，但夏想知道，南方一建的胃口太大，想要吞并整个燕市乃至燕省的建筑市场，以陈风的性格，绝对不会拱手将燕市的城中村改造以后的基建项目，全部交给南方一建，因为南方一建没有资质，没有技术力量，陈风不允许他们搞转承包那一套。


    
曹永国要是能当上燕市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算是他的政治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一步，燕市是副省级城市，市委常委也是正厅级，级别没升，但也是一步巨大的跨越。走好了，以后就有可能跨入省部级高官的行列，但以陈风的用意来看，曹永国担任副市长后，肯定主管城建口，将会不可避免地和高成松正面相遇。曹永国也是一个耿直个性的人，否则后世的他也不会被高成松排挤到测绘局。现在他的命运出现了改变，以副市长的身份再因为南方一建和高成松产生冲突，恐怕最后他和陈风的下场一样，不容乐观。


    
不过只要省里达到了妥协，任命一旦下达，又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而且对曹永国来说，这也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又绝对不容错过。夏想不无忧虑地想，他一直在等高建远浮出水面的一刻，等待一个可以和高建远接触的机会，想通过高建远暗中影响高成松，来实现他的计划，眼下看来，曹永国真要成了燕市的副市长，他的命运将会和陈风绑在一起，也就是说，万一曹永国和高成松之间产生了矛盾，他肯定不能袖手旁观。


    
虽然说曹永国的命运变化因陈风而起，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的出现，间接导致了陈风对曹永国的关注，夏想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曹殊黧，想起曹永国放下局长之尊过问他留在燕市的事情，暗暗下定了决心，不管是为了曹局长的仕途，还是为了曹殊黧的幸福，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和高成松周旋到底。


    
只不过，他原定的计划不得不稍微改变一下了。

第106章 惊马事件引发的意外


    
不多时，曹殊黧渐渐适应了马背，也不再紧张害怕，大着胆子东张西望起来，偶而一回头，就会冲夏想做个鬼脸，或是轻轻“哼”上一声，白他一眼，一副不满的样子，显然还对刚才夏想的颠倒黑白愤愤不平。夏想笑了笑没有理她，正想叫住前面的黄海，问他一件事情，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还没有来得及回头，一辆高大威武的越野车离夏想身边半米之处，飞驶而过，汽车速度飞快，带动的巨大气流将曹殊黧的裙子吹起，卷到了腰间，露出了白色的底裤和粉嫩的大腿。曹殊黧惊叫一声，又羞又急，双手去按裙子，却忘了还坐在马背上面，向前一栽，就要掉到马下。


    
夏想手急眼快，松开缰绳，左臂伸手，将曹殊黧一把抱住。情急之下，也没有注意到正好抱在她的胸前，将胸前的两座山峰全部抱住，正好止住她前倾的身子，才让她不至于掉落马下。夏想刚刚稳住，就觉得身下的马一声长嘶，突然就扬蹄狂奔起来——不好，他心中大惊，马惊了！


    
马一飞跑，曹殊黧顿时吓得“啊”了一声，然后不管不顾地回身死死抱住夏想，紧闭眼睛，身子微微发抖，将头埋入他的怀中，当起了鸵鸟。


    
夏想小时候在农村长大，也知道惊马很吓人，跑起来没完，还好这匹马身上骑了两个人，又是在草原上，随它跑就是，只要不摔下来就行。他夹紧马腹，左手死死抱住曹殊黧，右手抓住缰绳，先让马儿奔跑一会儿，然后才能再慢慢引导它停下来。


    
马儿倒没有乱跑，一直追着前面的汽车跑。稍微稳定下来，夏想才看清刚才擦身而过的霸道汽车是一辆路虎揽胜越野车，车身高大，再加上开起来肆无忌惮的样子，就觉得无比嚣张。车牌是京城的车号，而且还是连号，看样子有点来头。


    
再有来头也不能横冲直撞，差点撞到他们不说，还把马吓惊了，要不是他稍微会一点骑马的本事，肯定会被摔下马，摔个鼻青脸肿。而且他们马上毕竟有两个人，曹殊黧又怕骑马，如此一来，指不定吓成什么样子！


    
夏想心中怒意汹汹，不一会儿感觉身下的马儿脚步放慢，知道它平息下来，就又用力一抖缰绳，催促马儿快跑，去追前面的汽车。


    
曹殊黧紧紧抱着夏想半天，觉得马儿虽然跑得飞快，却感觉如履平地，没有什么颠簸，耳边传来呼呼风声，却是从来没有过的飞驰的感觉。她慢慢睁开眼睛，偷偷向上瞄了一眼，却见夏想目光直视前方，一脸刚毅，嘴唇紧闭，入神的样子不由让她沉迷，心里暗想，黑就黑点吧，男孩子，长得太白了真不好看，太面了，没有男人味。


    
一想到男人味，鼻子里立刻就嗅到了一股让人意乱情迷的男人气息，她才注意到自己的姿势有多不雅观，双手紧紧环住夏想的腰，整个脑袋都缩在他的胸前，要不是在马背之上不好转身，说不定她会整个人都紧紧贴上去，就象是主动投怀送抱一样。


    
曹殊黧一下子脸色羞得通红，就想松开紧抱着夏想的手，不料刚刚轻轻一动，就被夏想察觉，他左臂微微一紧，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别动！马跑得太快，危险！”


    
夏想左臂一动，她才发觉原来自己的两处少女山峰还被他挤压在手臂之中，痒痒的既难受又有异样的感觉，更是令她羞不可抑，只觉得浑身瘫软，差点软成一堆面团。


    
过了一会儿，曹殊黧又象偷吃了主人东西的小猫咪，轻轻将头离夏想的胸膛远了一点，然后慢慢地歪了过来，偷偷地用眼睛瞥了他一眼，然后又迅速地收回，心里算是松了一口气，夏想正全神贯注地策马飞奔，肯定没有注意到她的窘态。还好，还好，她心里暗暗庆幸，他没留意到她和他的姿态有多暧昧就好，要不以后又少不了被他讽刺一番，真是丢死人了。


    
夏想策马超过米萱和黄海，紧追前面的汽车。米萱和黄海刚才也被呼啸而过的汽车吓了一跳，幸好没有惊马，不过也是心里有气，二人见夏想气愤的神情就知道可能受了惊吓，也打马去追。


    
十几分钟后，汽车开到了花海原，夏想一行几人也一前一后赶到。夏想翻身下马，又将曹殊黧接了下来，才来到车门面前，敲了敲车窗：“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刚才把我的马惊了，差点出事！下车，向我们道歉！”


    
车窗的贴膜颜色很深，看不清楚里面的人长什么样子，只依稀可见是一身牛仔打扮，头上戴着一顶牛仔帽，脚穿皮靴，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半边脸，鼻子以下还围了一条纱巾，可以说，将整个脸都遮得严严实实，隔了车窗的黑色，猛一看，好象里面的人掩藏在迷雾之中，犹如怪物一样。


    
夏想也吓了一跳，什么人打扮得这么古怪？大热的天气，非要捂得密不透风，不会有什么毛病吧？


    
敲了几下窗户，里面的人动也不动，别说有回应，连看都没有扭头看上一眼，不由让他心中来气，都说开宝马的人素质低的比较多，撞了人还十分嚣张，没想到开路虎揽胜的人，也这么没有礼貌。路虎揽胜在这个时候，不但售价高达100万以上，而且整车都是进口的，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再加上是京城牌照，他猜也能猜得出来，车里的人非富即贵。


    
不过有钱有权不代表就能拿人命不当一回事，他再次敲了几下车窗：“请给我们道歉！”


    
车窗突然打开，车里的人一扬手扔出一叠钱，厚厚的，足有3000元。九八年时的3000元算是一笔不大不小的数目，夏想手里拿着钱，一愣神的工夫，车窗又关上了。


    
除了黄海之外，曹殊黧和米萱都一脸鄙夷，异口同声地说道：“谁稀罕你的钱！”


    
黄海差点大喊“我喜欢”，不过看了看夏想一脸愤怒的表情，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


    
夏想又敲了两下车窗：“我们是穷人，但还不会稀罕你的钱，我们需要的是你的态度，你必须道歉！”他的语气也加重了几分，心中大为不满。这人也太嚣张了，车不下不说，连话都不说一句，随手扔钱出来，怎么着，几千元就想砸死人？


    
车窗再次不耐烦地打开，里面的人终于扭过头来，冷冷地说道：“又没有撞到你们，别无理取闹！想要钱，要多少都行。想要道歉，想都别想！”


    
一说话夏想才听出来原来是个女人，声音年轻而轻灵，只是淡然的口气中有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夏想将钱扔到车内，也用冷漠的口气说道：“钱再多也买不来诚心，我们就要你道歉，不要你一分钱。”


    
“我就不道歉，你能把我怎么样？”车里的人说话有些急，吹得脸上的纱巾都飘了起来，她一急之下猛地将纱巾拉了下来，露出一张堪称完美的红润小嘴，和圆润无暇的下巴，“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敢动手打我一顿？”


    
要是夏想还是血气方刚的愣头小伙子，说不定一怒之下真会动手，只是现在他的心智远比同龄人成熟，也从来没有动手打女人的坏毛病，就突然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用手一指右边：“那边有一只狼！”


    
车里人下意识扭头一看，夏想乘机拨下了她的车钥匙，嘿嘿一笑说道：“上当了吧？作为对你的小小惩罚，钥匙我先替你保管。如果两个小时内你想通了，要向我们道歉，就提前还你钥匙。要是一直没有想通，对不起，你就只能一个人在这里孤单地呆上两个小时了。”


    
他冲曹殊黧几人招招手，还不忘冲车里人摆摆手说了一声再见，然后伸手牵过马：“走，花海原很大很美，我们可要好好玩一玩……”


    
曹殊黧经过车窗时，对里面的人说道：“快点想呀，一个人玩多没意思。要是给我们道了歉，还可以和我们一起玩。”


    
“无耻，混蛋，骗子！”车里人气急败坏地骂道。


    
曹殊黧没有还口，吐了吐舌头走了。米萱走过来，拍了拍车门，摇头叹息说道：“道个歉又没有什么损失，再说又确实是你的错，你得承认吧？女人何苦为难自己，对不？大好的时光别浪费了……不理人？不理人就算了，你自己老实地在这里等着，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里说不定还有色狼。”


    
“对，草原上就是有狼，你得小心点，别让狼吃了。”黄海还不忘插上一句，故作神秘地说道。


    
不管几个人如何冷嘲热讽，车里人自始至终头也没抬，看也不看几人一眼，只顾一个人坐着发愣。


    
夏想摇摇头，真是一个怪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倔强，还是自以为高傲得可以俯视一切，不屑于向他们几个小人物低头？不管她，就晾她两个小时，也算出了一口气，让她长长记性也好。


    
八月初的草原已经有了秋的气息，天高云淡，偶而还有大雁飞过，叫声十分悠远，让人心旷神怡。曹殊黧和米萱不是没有见过草原，不过到底是女人，女人的天性就是喜爱花花草草，两个人就象两只穿梭花草之间的花蝴蝶，人美花娇，天地之间到处回荡着她们开心的笑声。


    
夏想和黄海走在一起，跟在她们身后，随便说着话，心中却盘算着眼见冬天一到，滚龙沟的口蘑和蕨菜将会坏在山沟里，不过冯旭光动作再快也来不及了，短时间内不可能申请承包了滚龙沟，再建好厂房，然后再组织人力开挖，只能等待来年春天了。


    
一想到大好的东西白白坏掉，夏想就有些心疼。要是换成钱，该让多少村民可以买一件不错的棉衣过冬。


    
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到了滚龙沟，说了几句，黄海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刘总前两天过来挖口蘑，我没去，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的好说话了，还送了我两盒烟，我才答应给他干活……”


    
听到刘河从黄海口中得知他和冯旭光去了滚龙沟的事情，夏想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他原先不是没有想到会从黄海口中透露出风声，他没有让黄海保守秘密，其实也是知道说了也是白说，只要有足够的好处，黄海才没有忠心一说，何况他和黄海之间只是纯粹的雇用关系，真要论起远近，黄海肯定宁愿多相信刘河一些。


    
毕竟刘河是土生土长的坝县人。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京城那边的消息会拖这么久，在没有确切的消息传来之前，他也不好强求冯旭光立刻向县里提出申请，要承包滚龙沟。不过眼下既然刘河知道了他有意要插手滚龙沟，肯定会有所防范，估计也会想出合法化的办法。


    
有竞争是好事，夏想想通了，想要虎口夺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刘河不提承包滚龙沟还好，一旦提出，就等于将事情摆到了台面上，一些背地里的手段就不好再使出来，从另一个方面来讲，这是好事。


    
不过回去之后还是要提醒冯旭光一下，尽快着手建厂的事情，同时也要告诉李丁山，得顶住压力，不能让刘河的公司抢先一步，把滚龙沟拿到手里。


    
曹殊黧和米萱玩得不亦乐乎，等二人闹够的时候，身上沾满了五颜六色的花瓣，和绿色的草汁，身上的衣服算是不能要了，沾上的颜色都洗不掉，而且曹殊黧的裙子还破了一个洞，屁股上面还有两个明显的痕迹，显然是一屁股坐在了草丛上。


    
米萱的形象还稍好一些，但身上的牛仔裤也被染成了万花筒，上身穿的白衬衣更是惨不忍睹，尤其是胸前两个高峰，湿了一片，有绿有红，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惹得黄海偷看了好几眼，却被米萱发现，狠狠瞪了他一眼，吓得他原地一转身，飞快地跑回去牵马去了。


    
夏想假装没看到米萱胸前的古怪，曹殊黧却伸出双手——她的手中是一堆揉碎的花片，好象一个大染缸一样，什么颜色都有——挥舞着双手就向夏想袭击过来，夏想躲闪不及，被她双手推在胸口，顿时两个湿手印印在上衣上。


    
他终于明白了米萱胸前的两片湿是怎么来的了，不禁心里一阵发寒，小丫头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怎么故意袭击别人胸部？男人还好说点，女人袭击女人的胸，多少容易让人产生古怪的联想。


    
曹殊黧偷袭得手，咯咯直笑：“就害你，谁让你不好玩！”


    
“我怎么了我？”夏想一脸不解，“我哪里得罪你了？”


    
曹殊黧不说话，回头和米萱凑到一起，嘀咕了几句什么，两个人一起大笑。


    
夏想无奈地笑了笑，不知道她们背里说了他什么坏话，反正没好事，也就没有自讨没趣开口去问。几个人回到路虎车的前面，发现时间过去了两个小时，车里人还坐在里面一动不动，帽子盖在脸上，好象还睡着了。


    
真是一个怪人，夏想伸手敲响车窗，扣了她两个小时，也算对她的疯狂举动施加了惩罚，就准备把钥匙还给她。


    
车里人猛地被惊醒，帽子掉到一边，脸上没戴墨镜，露出了一张惊世骇俗的美艳容貌。标准的瓜子脸，眼睛大，下巴尖，脸颊自上而下呈现一个十分完美的弧度，有一种令人惊艳的古典之美，只是脸色稍微有点苍白，让她整个人都显得羸弱而无力。不知何故，在夏想见她的第一眼时，心中就无故生起一声叹息，也不知道是惋惜还是感叹。


    
夏想将钥匙递给她：“希望你以后开车注意一点，万一撞到了人，出了人命，你家里再有权有势也救不了你，而且人命不是钱多就可以买到的。开车要有车德，尊重别人就是尊重你自己。”


    
她接过钥匙，冷冷地看了夏想一眼：“废话真多。”


    
米萱的火辣之美在她面前一比，顿时光彩大减，虽然嘴上不说，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确实美得出奇，漂亮得惊人，她上前拍拍车门：“京城来的？京城来的就了不起，告诉你，来到坝县，照样能扣下你。天高皇帝远，别以为家里有点臭钱就无法无天……”


    
曹殊黧一把把米萱拉到身后，又挤到夏想面前，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挡住了夏想的视线，她嘴巴张成大大的圆形，夸张的声调说道：“姐姐，你好漂亮，是不是仙女下凡呀？我告诉你呀，其实我们没有恶意的，就是你开车太快了，把我们的马吓惊了，我胆小，本来就不敢骑马，马一惊，我差点从马上摔下来，要不是夏想抱住我，说不定我就摔得头破血流了……”


    
说到最后，曹殊黧的声音微微颤抖，脸上流露出惊恐的神色，一脸的楚楚可怜。

第107章 一好一坏两个消息


    
车里人冷漠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冷冷看了一曹殊黧一眼：“不会骑马就不要骑，尤其是不要和那个小毛孩一起骑。他才多大点儿，关键时刻肯定靠不住。”


    
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冰冷，不过说话声音柔和了许多，也多说了好几句。话一说完，她就发动汽车，关上车窗，大脚油门蹿了出去。


    
曹殊黧冲夏想做了个鬼脸，夏想就笑：“美人计没有成功，可惜了。”


    
“别理她，瞧她不可一世的样子，等下别撞到我手中，要不非要她好看不可。”米萱愤愤不平，对曹殊黧刚才的举动不以为然。


    
汽车朝前开着几百米又紧急刹住，然后就是一阵刺耳的倒车声，片刻之间路虎就象一头猛虎一样，迅速倒了回来，车窗打开，车里人从里面扔出一叠钱，交到曹殊黧手中：“给你压惊！不想要，就扔了！”


    
直到汽车再次走远，曹殊黧才看清手中厚厚的一叠钱，足有5000元。她将钱交到夏想手中，拍了拍身上的土说道：“真是一个怪人，有钱也不能这么大方，真当钱是大风吹来的？夏想，你先帮我保管好，要是能再遇到她就还给她，遇不到的话，那就只能敬谢不敏了。”


    
夏想也不客气，将钱收好放起：“黧丫头还真是我的福星，刚来坝县就帮我赚了5000元，要是每天都帮我赚这么多，想不发财都难。”


    
“臭美吧你，我是我自己的福星，和你没关系，不要乱套近乎！”曹殊黧俏皮地瞪了夏想一眼，心里却想，不但让你赚了钱，一路上还让你沾了不少便宜，又不能说，气死人了。


    
回去的时候，曹殊黧还是来时一样，侧坐在夏想前面。不过这一次一切风平浪静，夏想也没有机会再抱她，她就也老老实实坐着不动，也胆子大了起来，还不时哼唱着一首欢快的歌曲，偶而看夏想一眼，见他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就暗暗笑他心眼小，还放不下刚才的事情。


    
其实夏想早将刚才的不快抛到了脑后，他正在想因为他的出现，许多原有的进程出现了不可预知的偏差，不过无论如何，也应该影响不到京城，影响不到三山度假村的开发。三山度假村的开发带来了巨大好处不言而喻，虽然就算没有一条坝县直通京城的山路也可以建造食品厂，但仅仅一个食品厂是不能给坝县的经济带来巨大的拉动作用，充其量只能解决一小部分人的温饱。


    
要想坝县的整体经济迈上一个新的台阶，必须有一条冲出大山的道路，哪怕是一条山路，也让坝县和京城的距离缩短数百公里和数天的时间。但如果没有三山度假村，想要凭借坝县的实力修建山路，无异于天方夜谭。


    
坝县受地理环境的局限性太大了，就算有再好的旅游资源，道路不通，也不可能引来游客。如果真要等到2003年后，私家车大量走进家庭带动自驾游的兴盛，坝县的旅游才发展起来的话，离现在还有5年的时间，5年，可以让多少读不起书的孩子重返课堂，可以让多少就着铁钉喝酒的人，可以有一盘下酒的小菜！


    
还没有回到县城，半路上手机一有信号就接到了李丁山的电话，李丁山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京城传来了消息，可以确定三山度假山的开发属实，不久就要动工。坏消息却是，贝合商贸公司正式向县政府提出申请承包滚龙沟！


    
贝合商贸？


    
不用想夏想就知道，是取杨贝和刘河二人的名字合成，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贝合商贸的法人肯定是杨贝。


    
没想到，他和杨贝不可避免地站到了对立面，而且还是不可调和的矛盾，必须分出胜负才能罢休。夏想皱起眉头，不由想得出了神。


    
突然一只温热的小手伸到了他的额头上，好象要抚平皱纹一样，曹殊黧不满的声音传来：“别皱眉，容易起皱纹。你瞧你，想事情的时候，象一个小老头一样。”


    
米萱在前面开车，曹殊黧本来想坐在前面，最后还是坐在了后面，和夏想并排在一起。她见夏想想得入神，就调皮地伸手去弄他的额头。


    
夏想笑笑，拿开她的小手：“别闹，大人想事情，小孩子别捣乱。对了，曹局长知道你来坝县吗？”


    
曹殊黧摇摇头，又点点头：“应该不知道，没对他说，不过他估计能猜到。反正没人说，就装作事情没发生。”


    
米萱在前面笑：“不怕我告密？”


    
曹殊黧示威似地向她伸了伸小拳头：“你敢？小心我揭你的短！”


    
米萱不回头，冲后面扬扬手，表示认输。


    
回到县城，夏想让二人先去休息，他到县委去见李丁山。一进门，就见李丁山正在自己倒水，他急忙上前拿过水壶，说道：“李书记，我这个秘书不太称职，总不能及时为领导服务。”


    
李丁山笑骂：“少跟我来这一套，我不是事事讲究的官僚，再说你又是去办正事，又不是不务正业，没本事的人才天天做倒水扫地的小事。”


    
如果泡妞也算是正事的话，夏想差点羞愧难当，不过想想也算是为将来打好基础，不管是为他还是为李丁山，都非常有必要和曹永国拉近关系。况且，米萱又是王全有的女儿。


    
李丁山接到了京城的电话，已经查明三山度假村确实正式立项，由一家实力雄厚的公司负责开发，具体动工日期还不清楚，但应该就是近期，赶在下雪冰冻之前进山。可以说，三山度假村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不会再出意外。


    
“不过，贝合商贸突然提出承包滚龙沟一带的荒山，时机非常敏感，会不会他们也知道了什么风声？”李丁山的担心不无道理，原本他以为三山度假村的开发是绝对机密，只有他和夏想知道，他可以借此在许多事情上占领先机，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但是如果刘世轩也知道了此事，那么可以用来当出奇不意的手段的通天山路，就失去了全部意义。


    
夏想将他今天从黄海嘴中得到了消息说了一遍，李丁山放了心：“原来是这样，刘世轩也挺有头脑，当机立断，看来滚龙沟还真是他的软肋。”李丁山也知道贝合商贸的含义，暗中特意看了看夏想一眼，见他没有特别的反应，心里也就淡定了许多，他还怕夏想一时受不了刺激，会做出过激的反应。


    
夏想的沉稳让李丁山也不由感叹，想当年他这么大年纪时，绝对没有这么镇定。要是他早有夏想的稳重和成熟，再有老丈人的背后支持，宋朝度早早拉他一把，现在到副厅也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虽然才是正处，但身边有夏想这样一个助力，以后想要升迁也不会太难。


    
“李书记是怎么考虑的？”夏想知道承包荒山在坝县史是一件大事，必须拿到常委会讨论。


    
“刘世轩很聪明，没有直接出面，而是让贝合商贸的人出面，向石县长提出的申请。石县长向我汇报时，没有表态，只是说政府那边先研究一下，具体拿出一个方案出来，再交到常委会上讨论。”李丁山也清楚石堡垒肯定知道贝合商贸的背景，他能主动向李丁山提前汇报，而不是等方案出来再汇报，已经表明了中立的立场。


    
“真要上了常委会，恐怕形势不太妙……”坝县的县委常委连李丁山在内一共11人，有些县会有13人，但坝县穷，基本上下面的乡镇的党委书记没有高配常委的，11个人也算合理的人数。夏想算了一算，李丁山现在还没有控制常委过半的影响力，“刘世轩一票，黄鹏飞一票，中间派中的几人，我估计会在这件事情上向刘世轩妥协，因为和他们的利益没有冲突，副书记郑谦、武装部长郭亮，再有副县长赵建苏和纪委书记态度不明，刘世轩在常委会上通过的可能性很大。”


    
他故意落下石堡垒不说，就是要让李丁山分析，留给他最后发表关键意见。


    
“是呀，最耐人寻味的是石县长的意见，如果石县长明确表示支持贝合商贸，几乎可以肯定百分之百通过。”话一出口李丁山才猛然发觉，平常时候还看不出来，关键时刻原来一直低调的石堡垒，才是掌握坝县平衡的最关键的一人。只要他偏向谁，谁就有了掌握常委会的可能。


    
夏想也想到了这一点，才猛然醒悟，石堡垒要是聪明人，就不会明确表示偏向哪一方，他只需要做好分内事就可以，只要他一直居身中间，才可以获得更大的利益。


    
不过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的好事，他有办法让石堡垒坐不住，不让他稳坐钓鱼台，坐收好处。


    
想了一想，夏想笑了：“李书记这边，吴英杰算一票，杜部长算一票，还有王书记也可以算上一票，至于石县长，除非他不想上进，否则他早晚会站到我们这一边。”


    
李丁山大为惊讶：“王书记？王全有？怎么说？”


    
夏想就将曹殊黧和米萱的关系一说，又点明了米萱和王全有的关系，当然他和王全有的偶遇也一并说了出来。


    
李丁山大喜过望：“小夏，了不起，你总是给我惊喜，看来，你还真是我的福将。对了，应该说曹殊黧也是你的福星，可要好好把握住机会！曹局长要是下一步进了燕市当上常务副市长，政治前途一片光明，他今年才50岁吧？干上一届副市长，再升一升，就能到副省了。”


    
他又想起了刚才夏想话里有话，就问：“石县长为什么要向我们靠拢？”


    
“李书记是当局者迷，石县长是政府一把手，要是有一份政绩可以在他的履历上写下浓重的一笔，他会选择和谁合作？当然是可以给他带来巨大好处的人，这个人，就是不但在人事方面有重大决策权，而且还掌握着许多重要信息、处处先人一步的李书记！”夏想心里清楚，他再受李丁山的信任和器重，也不能超越秘书的角色，出谋划策可以，但决定权必须交回李丁山手中，不能让他对自己产生怀疑。


    
没有人愿意接受手下比自己还高明的事实，再大度的人，也难免会有所想法。


    
李丁山明白夏想的意思，脸上表现出不悦的神情，不过心里还是感到十分舒服，说道：“以后在我面前有什么说什么，别总说一半话，非要让我下个结论，哪里有这么多讲究？”话说到一半又笑了，“你说的是指可以通到京城的山路吧？说的也是，提前知道山路要通，提前着手准备发展坝县的旅游业，这么一大件利国利民的好事，我拿出来具体交给石县长来做，他会是什么态度？”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敲门声：“李书记在吗？我是石堡垒，有件事情要向您汇报一下？”


    
李丁山和夏想对视一眼，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诚心而论，在刘世轩和李丁山对抗的事情上，石堡垒存了私心。


    
李丁山的空降，让他的县委书记梦破灭，不可能心中没有芥蒂。他今年48岁了，在副县长和县长的位子上干了太长的时间，错过了这一次上升的机会，说不定一直到退休都当不上书记。他一直信奉的一句名言是，不想当书记的县长，都不是好县长。所以李丁山一来，他就抱定了一个态度，不对抗不合作，保持距离，坚持中立，适当向刘世轩倾斜。


    
石堡垒不是不想和李丁山对着干，联合刘世轩等人架空李丁山。不过他没有刘世轩在本地根深蒂固的影响力，又没有李丁山从省城空降的背景，谁都知道省城来的人，背后肯定有省委的人撑腰？再加上他认为与刘世轩的霸道和阴险相比，李丁山身上的文人气质反而更让他觉得可信，所以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最后决定采取坐山观虎斗的策略，坐等李丁山和刘世轩发生冲突，到时他及时出现当救火员，不管偏向哪一方，肯定都能获取最大的利益。


    
李丁山想要在坝县有所作为，想要打开局面，必然要在人事和经济上做文章，石堡垒有自知之明，他在坝县没有什么根底，常委中支持他的也就两三人，下面各局的头头脑脑更是没人听他的话，他手中又没有人事大权，说实话，真要说到政府这一块谁是老板，名义上他是，实际上还是刘世轩说一不二。


    
况且，刘世轩不但在政府这边坐大，连组织部长黄鹏飞也对他言听计从。上一任老书记上任以后，想要动一动刘世轩的利益，结果惹怒了刘世轩，几次在常委会上发难，让老书记的提议都无法通过，不管是人事的变动还是政策的推广，无一例外在常委会上被否决，让老书记处处受制，甚至不惜动用了书记的一票否决权，但最后还是被气得大病，提前病退。


    
一个掌握不了常委会的书记，就失去了一把手的权威。


    
在这一点上，石堡垒还算比较佩服李丁山的稳妥。来到坝县一个月了，李丁山还没有就重大议题提交常委会表决过，因为一旦出现一把手的提议无法通过的情况，身为一把手的权威将大大降低，书记的光环也会减弱许多。如果没有底气就匆忙把决议上常委会讨论，是政治上不成熟的表现。在这一点上，李丁山的做法让石堡垒十分赞同。李丁山没来之前，县委县政府的人一致认为，他没有从政经历，肯定会做出幼稚的举动。现在看来，他们都低估了李丁山的政治智慧。


    
正是因为李丁山隐忍不发，行事稳妥的风格，多少让石堡垒有些动摇，在想要不要和李丁山联手，把刘世轩打压下去？石堡垒心里清楚，和李丁山相比，刘世轩顶多算是一个政客，一个政治上的投机者，远远不能称之为政治家，而李丁山既然是空降来坝县，省里肯定有人，来坝县就算不是为了政绩，可能也是走走过场，但不管怎样，他肯定有政治上的抱负，就算只是为了政绩，也有为了坝县的经济发展而出力的动力，不象刘世轩，纯粹只是为了一己之私而占据常务副县长的位置。


    
刘世轩是市委书记沈复明的人，石堡垒知道这一点，因此他也清楚，就算他和李丁山联手，也只能将刘世轩架空，没有办法把他赶走。


    
石堡垒已经48岁了，说不想再进一步，那是自欺欺人。他算了算，李丁山说不定干上一届就走，三年后他51岁，还可以来得及再干一届书记，如果在任内出了政绩，临到最后退休的时候，升不到实职副厅，补偿一个副厅级待遇，以副厅级干部的身份退下来，也是一种荣耀，总比老死在处级上面强上许多。所以说他不是没有动过试探李丁山的心思，想要和他合作。

第108章 石县长的试探


    
不过让他又难以下定决心的是，他不清楚李丁山的后台有多硬，更不清楚李丁山来到坝县是走过场还是要大展手脚，当然让他更担心的是，万一因为动刘世轩而惹怒了沈复明，沈复明就算顾忌李丁山的背景，拿他没有办法，却有许多办法可以把他挪开。他的后台不够硬，是他一直升不上去的关键因素。


    
石堡垒宁愿李丁山流露出要大干一场的意思，在他和刘世轩产生重大冲突的时候，他在一旁暗中观察各方的反应，要是刘世轩取得了胜利，他就继续做他的名义县长。如果李丁山占据了上风，他再落井下石乘机搞死刘世轩，然后再好好配合李丁山的工作。


    
还有一点让石堡垒并不完全看好李丁山的是，坝县的地理环境太特殊，几乎就是一个封闭的世界，任你有市里和省里的支持，也不可能改变大环境，愚公移山只是神话。坝县面积是不小，几乎可以顶平原地带四五个县大小，但她被群山环绕，要论直线距离，离京城比离章程市还近。但坝县是燕省的县，京城肯定不会在意坝县的贫穷落后，而章程市也几乎忘记了坝县的存在，省里更是不用提，省里的目光都放在沿海的几个富县，以及中部平原的产粮大县，一般不向北面关注。即使偶而把目光投入北面，一般也到京城为止，而坝县的位置如果从省城来看，正好在京城以北。


    
坝县基本上就象一个被抛弃的孩子，爹不疼娘不爱，连姥爷和姥姥都不喜欢，没有工业，农业又不发达，靠什么发展经济？靠什么改变现状？


    
所以说起来自从李丁山上任县委书记以来，石堡垒一直是患得患失的心理，既想赌上一把，和李丁山靠近架空刘世轩，也好施展手脚，即使没有耀眼的政绩，至少也可以改变现在坝县不死不活的现状。他心中不是没有政治抱负，也想人过留名，只是处处被人牵制，许多雄心壮志都被现实无情地磨灭了。


    
刘世轩就是最大的拦路虎，要是李丁山能出手替他解决了麻烦，再放下身段主动和他合作，该有多好？石堡垒也知道坐等天下掉馅饼是异想天开的表现，但他没有强硬的后台，也没有过人的手腕，想要借助别人的力量，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也是再正常不过。


    
当贝合商贸正式向县政府提交了承包荒山的申请时，他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所在：滚龙沟！刘世轩的儿子刘河利用贾寨乡的村民免费为他挖口蘑和蕨菜赚钱，在坝县是人人皆知的秘密，但因为刘世轩的原因，知道是一回事儿，没人明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石堡垒毕竟来坝县两年多了，谁和谁的关系也是一清二楚，贝合商贸的法人是杨贝，他能看不出其中肯定有些门门道道？要不，好好的闷声发大财的事情不干，非要摆到表面来做，除非刘河坏了脑筋。


    
刘河脑筋当然没坏，肯定是哪一个地方出了问题，逼得他不得不这么做？难道是李丁山？一直等着李丁山和刘世轩产生冲突的他，突然觉得眼前一亮，认为一个绝好的机会出现在眼前！


    
不过让石堡垒感到失望的是，当他第一次拿到贝合商贸的申请资料向李丁山汇报时，李丁山不置可否，摆出一副政府的事情由政府做主的姿态，他不好过多干涉。


    
石堡垒心中腹诽，遇到挑理的书记，表面上说不干涉政府的事务，但重大事情不提前向书记汇报，是不把一把手放到眼中的表现。但要是大事小事都来汇报，遇到不讲理的书记，会埋怨你没有一点担当，身为政府的一把手，没有一点把握全局的魅力和眼光，是不是能力不够？


    
石堡垒倒不认为李丁山是不讲理的书记，只是他摸不透李丁山不表态的深层意思，难道刘世轩的这个举动不是针对李丁山？难道贝合商贸不是因为李丁山和刘世轩的冲突而特意成立？


    
在李丁山这里得不到满意的答案，石堡垒回到办公室，一个人沉思了半晌，还是决定给市里打个电话，想旁敲侧击地打探一下李丁山在省里的关系。他知道李丁山能当上县委书记，市长胡增周出力不少。能让胡市长不遗余力地安插李丁山下来，肯定是省里有人发话。别看县委书记才是处级干部，但也是主政一方的官员，牵动到方方面面的关系。


    
拿起电话，石堡垒对秘书谢仲志说道：“小谢，我打个电话，有人来找的话，让他等一下。”


    
谢仲志答应了一声，轻轻关上了门，坐到座位上，不知何故突然就想起了夏想。


    
同样作为秘书，县长的秘书和县委书记的秘书，差距不小，虽然也有不少县局的头头对他笑脸相迎，但比起夏想可以以记录员的身份列席常委会的待遇，差别可谓巨大。常委会上讨论的都是重大问题，县里的所有重大事情和政策的出台，都要经过常委会。夏想尽管没有发言权没有表决权，但能先人一步知道消息，能近距离观察每个常委的态度，对于以后的从政道路来说，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可以说，起点就比他这个县长秘书，高了许多。


    
可惜，石县长没能如愿以偿当上县委书记，要不他也就跟着水涨船高成了书记秘书。眼见比他还要年轻的夏想春风得意，谢仲志心中多少有点嫉妒，觉得夏想抢了本来应该属于他的位置，所以对夏想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自从上次李丁山的接风宴上有过交谈之后，后来也在县委大院里遇到过几次，都只是点头而过，连话也没有多说。


    
而且对于夏想经常有事外出，不随时在李丁山身边等候领导的传唤，谢仲志认为他作为一个秘书，不太尽职，就不免有些看不起夏想。正当他想得入神的时候，突然听到正在打电话的石堡垒声音一下子提高了许多：“夏想？对对，没错，他是李书记的秘书……调到市委？王部长，到底是怎么回事？要调动夏想也要跟李书记说才对，他又不是我的秘书！”


    
谢仲志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要调夏想到市委，我没听错吧？才来县委一个来月，就有市委领导要调他到进市里，这样一个没有服务意识的秘书，市委领导怎么会这么高看他？而且没开玩笑吧，李丁山这个县委书记还没有坐稳位子，还没有做出政绩，秘书就被市委领导看上了，这叫什么事儿？


    
里间的石堡垒放下电话，过了半天都没有想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明明他打电话给市委组织部部长王肖敏，想要绕着弯子打听一下李丁山的背景，不想话没有说两句，王肖敏却问起了夏想，还说市委组织部正好开办一期青年干部培训班，重点培养后备干部，建议坝县县委推荐夏想参加。


    
石堡垒震惊的同时，不由心中大惑不解，王部长怎么会知道一个县委书记的小秘书，而且还用非常热切的口气说话？谁不知道王部长总是一副冷脸，虽然他不是纪委书记，脸色又白，不过许多人都背地里叫他冷面王，就是因为他官威重，不好说话，许多县委书记见了他，也都刻意赔着笑脸，他都很少露出笑容。


    
放下电话石堡垒心中不免气闷，夏想是县委书记的秘书，就算他上市委党校培训，也是县委方面推荐，他是政府的一把头，要他开口提出来，是不是显得太明显向李丁山示好？落到别人眼中，他的颜面何存？再说县委的事情，也论不着他来指手画脚，不是难为他让他左右为难吗？


    
换了别人，石堡垒肯定会少不了骂上几句，说他不安好心，故意给他设置难题，但对于王肖敏，他却说不出任何不是来，因为王肖敏是他在市委里的最大依靠，也正是因为王肖敏在市里替他说话，他才当上了坝县县长，可以说，是王肖敏的一手扶持下，他才有今天，所以不管王肖敏说话是什么态度，对他提出什么不合情理的要求，他都不会拒绝。


    
左思右想一番，石堡垒决定还是亲自到李丁山办公室去一趟，看能不能问出什么，虽然王部长话里话外的意思好象并不认识李丁山，但保不准他和李丁山也认识，可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疏忽导致王部长对他有意见。


    
正在商议事情的李丁山和夏想对石堡垒的意外来访，大感意外。二人正在猜测他在贝合商贸事情上的态度，正想着如何拉拢他，不成想他上午刚刚汇报过工作，这么快又找了过来，肯定是出有什么变故？


    
李丁山和夏想对视一眼，二人都在心中打了一个大大的疑问。


    
夏想推开里间的门，到外间迎接，李丁山站在办公桌前面，也没有坐着不动，算是给石堡垒一个面子。夏想引领石堡垒进来，石堡垒一见李丁山在门口相迎，急忙向前一步，双手握住李丁山伸过来的手：“李书记客气了。”


    
李丁山笑道：“石县长快请坐……小夏，给石县长倒杯水。”


    
石堡垒忙推脱不用，夏想动作麻利地已经端上了水，然后识趣地就要向外间走，石堡垒有心叫住夏想，毕竟事情涉及到夏想本人，但见李丁山无动于衷，他不好越俎代庖，只好眼睁睁看着夏想走到了门口，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夏秘书等一下，我正好有事找你……”


    
夏想站住，不明白石堡垒找他何事，一脸微笑等他开口。石堡垒有点不好直接开口，就看着李丁山说道：“李书记，我就自作主张一次，让夏秘书留下，我想听听他的意见！”


    
李丁山才不会有意见，也没说话，笑着冲夏想点点头。夏想就恭敬地站在一边，脸上露出恭谨的笑容，石堡垒心中暗道，比起自己那个高兴和不高兴都写在脸上的秘书谢仲志，夏想的表现简直无可挑剔。


    
他犹豫着该怎么开口才不会太突然，想了一想，还是决定先拿贝合商贸的事情说事：“李书记，关于贝合商贸承包荒山的事情，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想和你通报一下……”


    
夏想心中一动，石县长上午刚刚说过这事，下午再来重提，难道这么快就在选择李丁山和刘世轩的问题上，有了决定？


    
夏想没有猜对，石堡垒并没有下定决心要向李丁山靠拢，就算市委真把夏想调走，也不可能让他轻易地把自身前途和李丁山绑在一起。因为和刘世轩作对，就意味着得罪了所有的坝县本地势力，除非有必胜的把握，否则他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


    
在还没有摸清李丁山的后台之前，石堡垒还是决定走一步看一步，稳妥为上，一切要以自身利益的最大化为原则。到了他这个年纪，又完全是从基层一步步干到县长，没有自上而下的全局眼光，只有步步为营才是最好的选择，至少在现阶段，他不会向李丁山和刘世轩任何一方表现出明显的偏向。


    
当然，王肖敏的电话让他心中多少偏向刘世轩的天平，又稍微向李丁山倾斜了一点，基本上摆在二人正中的位置。


    
“贝合商贸提出承包荒山是好事，县政府会大力支持，不过既然有公司主动提出承包荒山，可见以前在我们看来并没有什么经济价值的荒山，肯定也能赚钱。公司都是商业行为，不赚钱的事情肯定不会做，所以我觉得能不能再多找两家公司，一起提出申请，这样县里才可以从中挑选最有实力的公司，当然，竞争才有发展，只有一家公司申请的话，我们也不好估量荒山真正的经济价值，县里会吃亏的……”


    
好一手投石问路，夏想暗暗点头，石堡垒终于还是露出了精明的一面，他这么做表面上是向李丁山示好，因为他心里也清楚贝合商贸是谁的公司，估计他也猜到了贝合商贸的突然出现，是别有用意，暗中还是试探李丁山的反应，恐怕不仅仅是要看看贝合商贸是不是针对李丁山，还要看看李丁山到底有没有背景？


    
果然，石堡垒面不改色，又继续说道：“李书记从省城过来，见多识广，认识的人也多，看有没有可能从省城找一两家公司来坝县投资？要和贝合商贸公平竞争，说不定原来我们一直忽视的荒山之中，真的有可以挖掘的宝藏……”


    
李丁山也听明白了石堡垒的意思，先是试探贝合商贸的出现和他有没有关系，又以从省城拉来投资为名，看他有没有背景？总的说来，石堡垒还是观望的态度，不见到他后台的冰山一角，肯定不会有任何表示。


    
李丁山心中隐隐不快，在官场上，想要左右逢源的人有很多，但最后一般都没有好下场。不过转念一想，石堡垒今天能主动说出多找几家公司来和贝合商贸竞争，表面是想试探他的反应，其实也是示好的表现，至少也表明了他不会偏袒刘世轩的立场，李丁山笑了笑，用手一指夏想：“石县长还真说对了，小夏前一段时间从省城找了一个商界的朋友，已经实地考察过了滚龙沟，正准备向县里提出承包的申请……具体情况就由小夏向石县长汇报一下。”


    
石堡垒心中一惊，李丁山还真是看重夏想，这么大的事情直接推到他的身上，对他的扶持真是不遗余力。他以为李丁山是为了提拨夏想而故意把功劳推到他的身上，却不知道，找到投资的还真是夏想本人。


    
石堡垒也暗暗庆幸这一次算是来对了，果然是李丁山想动刘世轩，竟然想出了先从滚龙沟下手的办法，这是虎口拨牙，刘世轩没有激烈的反应才怪，恐怕还有后手。随后他又想到，李丁山出手在先，难道是早有打算？


    
夏想先冲李丁山点了点头，才对石堡垒说道：“石县长，省城有一家实力雄厚的公司想要承包滚龙沟，然后再在坝县建造一座大型的食品加工厂，总投资数额不小，已经达成了初步意见，具体细节等过一段时间公司的负责人会亲自来坝县，向石县长汇报，并且正式提交申请。本来李书记想让我先做好前期工作，等差不多可以定下来时，再向石县长详细说明情况，正好石县长也有意引进招商投资，我就提前汇报一下，不过万一事情最后没有谈成，石县长可不能怪我工作不力呀……”


    
石堡垒满脸堆笑：“怎么会？我感谢夏秘书还来不及，能为坝县拉来投资，是天大的好事，如果事情成了，我会代表县政府向你表示感谢。”


    
石堡垒担任县长以来，坝县的招商引资工作几乎陷入停顿，两年多的时间内总共不到十万元的投资投到坝县，而且全是靠人情关系来走走过场，资金在坝县转了一圈就又转走了，根本没有产生任何经济效益。如果夏想所说的投资真能落到实处，将是坝县几年来最大的一笔投资，也是唯一的一笔。

第109章 各方关系潜流汹涌


    
贝合商贸的不算，因为贝合商贸提出承包荒山的申请，所给的价格之低，让石堡垒有撕掉申请材料的冲动，简直就是想不花钱而将滚龙沟合法地将入刘河的口袋！


    
真要是有了投资，算起政绩来，李丁山拿大头，他身为县长也至少可以分一小部分，这才是让石堡垒最动心的地方。


    
只要有政绩可得，一切再按照正常的程序来，刘世轩最后得不到滚龙沟也怨不到他的头上，石堡垒拿定了主意，在李丁山和刘世轩之间，在保持中立的基础上，适当向李丁山倾斜一点，应该说，适当向政绩靠近。贝合商贸拿到了滚龙沟，不过是换汤不换药，不会给坝县和当地百姓带来任何好处，省城的公司来投资就大不一样了，钱多钱少不要紧，关键是坝县也有省城的大公司来投资，光是名声传出来，也会让市里高看一眼。


    
兴奋之余，石堡垒看向夏想的目光就多了几分亲热：“夏秘书，市委组织部的王部长打电话时，向我问起你，听口气王部长好象想把你调到市里，你是李书记的秘书，我可不敢替你做主，不过王部长既然提了出来，我必须转告你一声。当然，主意还得李书记拿。”


    
王肖敏？夏想被这个突然的消息震惊了，他看了李丁山一眼，见李丁山也是一脸惊讶，微微摇头，知道他也不认识王肖敏，心是更是纳闷，市里他只见过胡增周胡市长，和王部长面都没有见过，他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还提出要调到他市里，开什么天大的玩笑？


    
不过他也清楚，石堡垒绝不会和他开这样的玩笑！


    
石堡垒走后，过了半天，李丁山才自嘲地一笑：“也不知道是我运气太好，还是太不好，好不容易找了一个称心的秘书，总有人惦记着，想要把你调走……小夏，你是怎么想的？”


    
夏想怎么会知道王肖敏是受陈风所托，借将他调到章程市的理由，再将他调回燕市，不是王肖敏要他，是陈风想要他回燕市。当然跨市调动比较繁琐，王肖敏架不住陈风的再三要求，毕竟他和陈风关系非同一般，就打算先通过石堡垒探探李丁山的口风，在他看来，只要李丁山肯放人，一切好说，夏想肯定同意，在省城城市的市长身边，总比在偏远穷县的县委书记身边强了太多，在哪里更有前途，谁都能分得清。


    
不过王肖敏估计错误了形势，就算李丁山同意放人，夏想也不想现在离开坝县，更不想到陈风身边工作，相比起李丁山并不明朗的前途，陈风才更是前途未卜的那个人。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他在陈风那里得不到李丁山对他的绝对信任。


    
“没什么想法，说实话，李书记，这件事情中间或许有误会，也许还有另外的隐情，不管怎样，我都不会离开坝县，不会离开李书记，除非……”夏想耍赖地一笑，“除非李书记嫌弃我了，想把我调走，那就另当别论了。”


    
李丁山不同意调走夏想，再加他本人也不同意，市里也不会太强人所难非要调他。不过这事发生的有点蹊跷，李丁山猜不到发生了什么，夏想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甚至想到了胡增周，难道是胡市长的意思，委婉地通过王肖敏转达？不应该，别说他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就算胡市长真的是因为上一次事件对他青睐有加，也犯不着非要通过王肖敏，再中间经过石堡垒一道，这样做也太绕弯了，堂堂的一市之长想要调动一个没有级别的县委书记的小秘书，用不着非要这么掩人耳目吧？


    
恐怕事情的关键还在王肖敏身上，估计他也是受人所托，既然不是胡市长，又能是谁呢？夏想再聪明也想不到，事情还就真是绕来绕去，不过绕又回了燕市，根源在陈风身上。


    
吃晚饭的时候，他去县委招待所找曹殊黧。敲门进去，发现小丫头很没形象地穿着一件睡衣，没盖被子，直接趴在床上，屁股挺翘，露出内裤的痕迹，整个身子曲线玲珑，看得夏想没注意脚下，差一点被地毯绊倒。他急忙咳嗽一声：“黧丫头，你睡没睡着？”


    
自从听到米萱喊出黧丫头之后，夏想就一直随她叫曹殊黧为黧丫头，显得亲切。


    
曹殊黧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啊”的一声大叫，一扬手就一只枕头飞出，正砸在夏想脸上：“坏蛋，色狼！谁让你进来的？你上次偷看我裙子里面还没有找你算帐，你这次又偷看我睡觉，你真是脸皮太厚了！”


    
夏想只好举手求饶：“刚才明明我敲门，是你同意了我才进来的，你不能不讲理，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你睡觉的姿势太不雅观了，我不小心看了一眼就感觉头疼，其实是我吃亏了才对。”


    
曹殊黧气得暴跳如雷，翻身下床，拿起被子劈头盖脸就把夏想包在里面，然后轮圆了胳膊打在被子上：“打死你，打死你个大坏蛋。回头我就告诉爸爸，你又偷看我睡觉！”


    
夏想被被子包住，除了感觉呼吸不畅之外，曹殊黧的拳头不但没有一点力度，反而就象捶背一样，舒服得很，他一不反抗二不动弹，任由曹殊黧打个不停。


    
一个人没有敲门就冲了进来，人没到，声音先到：“黧丫头，想好没有，明天去哪里玩？……啊，这么快就上床了？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千万不要杀人灭口！”


    
“米萱你又胡说八道，我要杀了你！”曹殊黧放开夏想，追着米萱跑了出去。


    
夏想露出头，长出一口气，完了，又被误会了，好象他真是故意偷看曹殊黧睡觉一样。不过说实话，黧丫头的姿势虽然不太雅观，不过洁白的闪着光泽的小腿再加上曼妙的身体，又以一副慵懒的样子趴在床上，不让人浮想联翩都不行！


    
也不知道二人说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再回来的时候，又是一副有说有笑的模样，不过曹殊黧还是板着脸将夏想轰了出去：“去去去，快出去，我要换衣服！”


    
夏想腼腆着笑，又挠挠着头，乖乖地走了出来。刚一出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哄笑。他摇摇头，女人不管是大是小还是成熟不成熟，都一样古怪莫名，心思难猜。


    
晚饭吃的是炖菜锅饼，就是用大铁锅炖上肉和白菜，在铁锅的边上贴上面饼，利用炖菜的热气和铁锅的热力将面饼烤熟，面饼一边松软可口，一边焦脆，再加上炖菜的菜香和肉香浸入了面饼之中，吃起来格外好吃。


    
肉可选鸡肉、猪肉和兔肉等，配菜可选白菜、萝卜等，配料有口蘑、蕨菜、香菜，好象是一锅乱炖，其实进锅的次序很有讲究。三个人吃得满头大汗，曹殊黧尤其爱吃面饼烤脆的一面，结果就是夏想只好吃她剩下的剥了皮的面饼，一连吃了好几个，才算让她对偷看事件彻底消了气。


    
当夏想提议直接回房间，不再在外面散步的时候，米萱圆睁双眼，以一副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夏想，极度怀疑他的用心，夏想急忙解释，摆脱嫌疑：“秋凉，容易感冒，黧丫头要是病了，我没法向曹局长交待！另外晚上我正准备向曹局长打个电话，得让他知道黧丫头在我这里，要是让他以后从别人嘴中知道殊黧来过坝县，肯定会对我有意见。”


    
夏想的想法是，尽管坝县的工作千头万绪，但和曹局长的关系一定要保持融洽，不能因为曹殊黧的事情而引起误解。李丁山虽然是坝县的县委书记，但归根结底，许多关系的根源都在省城，必须要有自上而下的全局观。


    
曹殊黧没有说话，米萱却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年纪不大，心思挺重，不管你们了，我去找我爸去，一年到头都见不了他几次，既然来了，我就去当好女儿去了。”


    
在曹殊黧的房间，夏想拨通了曹永国的电话，曹永国听到是夏想之后，第一句话就问：“黧儿是不是在你身边？”


    
都是人老成精的人物，夏想心想这个电话算是打对了：“黧丫头来坝县玩了，我陪她到处转了转，草原的景色很美，她玩得很开心，不过她还挺想家的，就催我打电话回去。”


    
“行了，别跟我打掩护了，黧儿是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她？她要想家，早就自己打来了，还用得着你来替她说好话？”曹永国的声音中多少有一丝不满，“不过米萱陪她一起去了，我就放心了。小夏，你打电话过来肯定有别的事情吧，就直接说吧。”


    
夏想猜测曹永国的不满之中，肯定有对王军洋的怨气的成份多一些，对于曹殊黧前来坝县看他一事，就算有气，也怪不到他的身上，不过他还是语气非常恭敬地说道：“曹局长，李书记听到一个消息，说是有可能要调您到燕市任常务副市长，高配常委……”


    
“……”话筒中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和短暂的沉默，过了大概有半分钟，才听曹永国声音有些微微颤抖地说道，“宋朝度说的？”


    
“是的，据说是路书记的提议，还有卢部长也是非常赞成，不过还没有完全达成共识，所以消息可能还没有传出来！”从曹永国的反应中，夏想知道他还没有听到风声，否则也不会如此失态。


    
“路书记和我不熟，他怎么会想起我？真是怪事……夏想你还听到一些什么，别藏着了，快说出来！”事关切身利益，曹永国的声音不再四平八稳，终于露出了急躁的一面。


    
夏想看了曹殊黧一眼，见她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安静地坐在一边，眼睛眨呀眨地看着他，恬静得象个小妻子，让他不由好笑，疯起来时不象样，安静的时候又乖得让人难以置信，真是一个多变的精灵。


    
曹殊黧见夏想看她，吐了吐粉红的舌头，又冲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夏想笑笑，继续对电话说道：“听说是陈风陈市长向路书记举荐的您，他在城中村的改造上遇到了许多难题，身边急需一个学者型的助手，正好上一次在火车站广场遇到了黧丫头，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他才对从底层做起的曹伯伯大感兴趣……”


    
要是陈风听到夏想的分析，肯定会满意地拍拍夏想的肩膀，说上一句“答对了”，曹永国虽然觉得夏想的理由有点离奇，主要是他远不如夏想了解了陈风的性格和他目前的处境，他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说道：“这个太突然了，也太意外了，我得好好考虑一下……”


    
如果省里真要透露出这个意思，夏想可以猜到曹永国根本就不会拒绝，他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燕市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可比测绘局局长的位子好多了。


    
曹永国话未说完，又想起了什么：“让黧儿接电话，我有话问她！”


    
夏想伸手要将电话递给曹殊黧，曹殊黧摆摆手，嘴巴一动一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夏想看明白了，她是在说“我没在”，不由笑道：“曹伯伯找你是正事，再说也瞒不过他，别装了，快接电话……”


    
夏想没有捂住话筒，就是故意让曹永国听到。曹殊黧恼怒似地瞪了他一眼，又冲他挥了挥毫无威胁力的小拳头，才接过电话，不情愿地说道：“爸，我都睡着了，你非要烦我做什么？”


    
夏想大汗，曹殊黧平常挺聪明一个丫头，怎么关键时候来这么一句？什么叫你都睡着了，你睡觉的时候我要是还在你身边，岂不是说明二人关系暧昧？曹伯伯要是误会了哪还了得？


    
好在曹永国正在激动之中，曹殊黧也是有口无心，父女二人都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深层含义。曹永国让曹殊黧接电话，就是让她再详细说一遍上次在火车站广场，偶遇陈风的事情。


    
曹殊黧不满地白了夏想一眼，似乎是埋怨他不该出卖她，让她非常不耐烦地又将重复过的事情再重新说上一遍，不过不满归不满，她还是十分详细地将当时情形从头到尾说个清楚，最后又一连强调了好几遍：“爸，这件事情全是因为夏想引起的，跟我可没有什么关系。陈市长先去了休闲广场，才来到火车站广场，就是因为两处设计都让他非常满意，他就问我设计师是谁，我让他看效果图上的设计人名字，很不幸，我的名字也在某人的名字后面，就这样……”


    
曹永国心里翻腾不停，过了半晌才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心中的情绪既复杂又感慨，仿佛夏想出现之后，许多事情都有了意外的转机，原本他让曹殊黧和他一起设计休闲广场和火车站液晶大屏幕项目，不过是为了让她多参加社会活动，多些实践经验，也和夏想适当保持良好的关系，看有没有借机认识宋朝度的可能，没想到，收获却远在意料之外，让他暗暗庆幸当初的决定是多么英明。


    
燕市的常务副市长配上常委正好正厅，和他现在的职别相当，但权力和视野不可同日而语，以后的前途也是一片光明，如果事情真的成了，在退下来之前上升到副省级也不是一件难事，曹永国忽然觉得心情无比舒畅，仿佛一瞬间充满了精力，他的声音也一下提高了许多：“黧儿，反正也是放假了，就在坝县多玩几天，当然前提是不能影响夏想的工作，还有，不许捣乱，要听话，听夏想的话，听见没有？”


    
曹殊黧噘着嘴将手机还给夏想，小声地说了一句：“我爸就是官迷，势利眼，居然让我听你的话，太伤人心了。”


    
夏想没有理会曹殊黧的搞怪，他又和曹永国聊了几句，在向他保证要照看好曹殊黧之后，又对曹永国说起李丁山有机会要去拜访他，曹永国高兴地说道：“替我转告李书记，我随时欢迎他前来作客，还有小夏，以后多给曹伯伯来电话，有事没事说说工作上的事情也可以，对不？黧儿你别让她乱跑，她很调皮，你替我管着她，别让她惹事……”


    
曹殊黧有时是调皮，但绝对不是一个惹是生非的女孩，夏想嘴上答应着，心里明白曹永国这些话其实是让他表明，他和他家之间的关系，又向前大步迈近了一层。


    
挂断夏想的电话，曹永国心中对宝贝女儿的担心早就放到了一边，犹豫着是不是该给卢渊源打个电话。按说这么大的事情，卢部长居然没人向他透个口风，是不是哪里出了差错？猛然他一拍脑壳，对了，肯定是因为是路书记先举荐的他，让卢部长有了别的想法，认为他既然有了路书记的路子，却不告诉他，摆明了不把他放在眼里？


    
曹永国惊吓出一身冷汗，心里更加感激夏想的消息，急忙给卢部长打电话汇报一下。虽然卢部长附和路书记表示支持自己，但心中对自己肯定不满，他必须把事情向卢部长说明，端正态度，别让他起了疑心才好。


    
第二天上午夏想本来还想陪曹殊黧转一转，却因为有事没能成行，因为黄鹏飞突然要求召开常委会，要讨论几项人事变动。

第110章 刀光剑影的常委会


    
李丁山很惊讶也很气愤，因为人事问题是书记的最大权力，黄鹏飞没有事先和他通气，也太不把他这个书记放在眼里！本来任何一个常委都有权就重大问题，要求召开常委会，但必须要书记同意才可以。李丁山本想压下，想了一想又觉得不妥，他倒是想看看，黄鹏飞想要抛出什么议题，刘世轩在常委会上，究竟有多少人支持，所以还是点头同意了。


    
一般人事的变动，正常程序是组织部长提出，由书记和副书记参加，先开一个小范围的碰头会，达成共识之后，才会提交常委会讨论，而黄鹏飞根本就没有向李丁山提前汇报工作，甚至连一点口风都没有透露，就提出召开常委会，不是对李丁山的无视又是什么？


    
李丁山要是不生气，才是不正常。


    
夏想作为记录员，一进入会议室就感觉到气氛有些压抑，刘世轩和黄鹏飞分开坐着，不过二人面对面，可以非常方便地交换眼色。李丁山一言不发地坐到正中的位置，先是扫了众人一眼，然后目光落到黄鹏飞身上，突兀地说了一句：“黄部长，关于人事的变动，为什么我这个书记事先没有听到一点消息？按照规定，是不是应该提前向书记汇报一下？”


    
李丁山的声音不大，却一下子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黄鹏飞的身上，许多人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石堡垒本来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也一下子惊醒过来，一脸愕然地看向黄鹏飞。


    
黄鹏飞感觉仿佛掉入了水中，四面的压力铺天盖地地冲过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在刘世轩的逼迫之下，突然提出了人事变动的议题，本来就是硬着头皮上阵，没想到被李丁山上来就是一句非常严厉的质问，差点就顶不住压力，就要向刘世轩投去求救的目光。


    
黄鹏飞不是一个性格强势的人，他和刘世轩结盟，一向都是刘世轩打头阵，他在后面摇旗呐喊。这一次刘世轩非要让他冲锋，毕竟是人事问题，由常务副县长提出来不符合规定，在刘世轩的再三劝说下，他才无奈答应下来。


    
见黄鹏飞要溃败，刘世轩暗骂一句饭桶，举手发言：“黄部长可能是一时疏忽了，再说李书记初来坝县，对许多县局的领导还不太熟悉，今天黄部长的议题涉及的又都是县局的副手，不是关键的人事变动，他也是工作心切，李书记就不要责怪他了……”


    
“李书记，刘县长说得也有道理，黄部长是老同志了，偶而有一两次错误可以原谅嘛！”武装部长郭亮举手发言。


    
夏想心想不妙，按照吴英杰所说，郭亮是中间派才对，今天也向着刘世轩说话，显然刘世轩是有备而来，今天的事情，看是想要给李丁山一个下马威。


    
李丁山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严峻性，不过他还是没有就此放过黄鹏飞：“身为老同志才更应该有党性有原则性，更应该清楚程序怎么走，事情怎么做，对不对？”


    
“李书记是大城市来的人，原则性强一些可以理解，不过坝县的情况特殊，大家平常都随意一点，有时候这种随意就带到了工作当中来，无伤大雅，也算是我们的坝县特色吧？李书记就不要求全责备了，我替黄部长向李书记道个歉！”


    
夏想吃了一惊，说出刚才一番话的竟然是郑谦！


    
郑谦是主管党群的副书记，排名第三，仅在李丁山和石堡垒之后，他在常委会上的发言分量很重，一开口就直接将李丁山推到了整个常委会的对方面，手法很老辣，也很犀利。


    
李丁山没想到郑谦会突然发难，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李丁山心中怒意渐生，不过面对失控的常委会，有再大的火也不能当场发作出来，否则反而让他显得好象气急败坏一样，落了下剩，也正好让刘世轩的阴谋得逞。


    
他强忍怒火，眼神有意无意扫了吴英杰一眼，希望吴英杰能跳出反驳对方几句，也好给他一个台阶，不料吴英杰低着头，假装没有看到他的暗示。李丁山暗骂一句，墙头草，关键时候靠不住，一见对方来势汹汹就退缩，不堪大用。


    
郑谦主动替黄鹏飞出头，连替他道歉的话都说了出来，李丁山也要有所表示才对，他拿起茶杯，借喝水的掩饰暗暗打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发现所有的人都是目光平视，好象都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互相之间没有交流也没有暗示，都是老油条老官僚，他知道今天的事情算是给了他一个教训，所谓中间派和本地派的划分不可信，人之人之间只有利益的存在，没有绝对的派系之分。


    
“既然郑书记都这么说，我再抓住不放就显得小家气了，好吧，黄部长以后多注意就是了，下面就讨论今天的议题……”李丁山只好借着郑谦的话顺水推舟，心中却憋闷得难受，不经意看了夏想一眼，见他一脸淡然，好象没有任何不快一样，心里想不明白到底是他善于假装，还是真不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夏想当然不是无动于衷，心中也是十分震惊，刘世轩高调对付李丁山，到底是为了滚龙沟，还是要向李丁山证明，坝县由他说了算，李丁山别想动他一根手指？不管怎样，今天的局面让他意识到单纯地靠拉来投资分化石堡垒来掌控常委会，动作还是慢了许多，恐怕会在还没有和石堡垒达成同盟之前，就有可能让刘世轩借机将原先中立的几个常委全部拉过去，到时就算李丁山和石堡垒联手，也拿刘世轩没有办法。


    
看来有必要再同时施展其他手段，改变一下以退为进的示弱战术，适当在正面给刘世轩直接冲突，也让他知道李丁山的县委书记的权威，不是那么好惹的。


    
黄鹏飞今天提交常委会讨论的人事变动，都是县局下面一些科室的头头，连副科都算不上，真正涉及到副科级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文化局的副局长牛红妹，另一个是财政局的副局长孟云。


    
牛红妹因为身体原因向局领导提出病退，经局领导批准，牛红妹在担任副局长期间，尽职尽责，是个好同志，现在年龄还没有到就提前退休，风格高尚，特向组织部提出申请，拟对牛红妹同志提到正科级待遇。


    
财政局的常务副局长张志强到了年龄，副局长孟云能力强、业务水平高，局党委研究后决定拟提常务副局长，报组织部批准。


    
夏想一愣，刘世轩好手段，不知道怎么说通了牛红妹的工作，她竟然同意了病退，换来了个正科级待遇，好象是不吃亏，其实以她现在的年龄来算，还是做出了不小的让步。刘世轩果然不简单，意思很明显，上一次你李书记不是说某些文化局的干部素质不高吗，好，就做出姿态给你看看，主动让位，看你还有什么话说？而且从这件事情上可以看出刘世轩的心狠手辣，李丁山上次不是想拿牛红妹当他的软肋吗？好，现在牛红妹主动退下，就是明白无误地告诉李丁山，他可以翻云覆雨！


    
牛红妹的事情只是虚晃一枪，夏想心里清楚得很，提孟云当财政局的常务副局长，显然刘世轩是想将财政局的大权掌握在他的手中！


    
“组织部的初步意见是批准，请李书记和各位常委发表意见……”黄鹏飞说完，心虚地看了李丁山一眼，就闭上嘴巴不再说话，心想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事情，就看刘世轩了。


    
李丁山本来越听越火，好一手先斩后奏，这么大的人事变动，他这个当书记的一点也不知道，刘世轩还给他玩了一手暗渡陈仓，想借机提拨他的人掌握财政局，真是用心良苦，听到后来，怒火反而渐渐下去，见黄鹏飞紧张的样子，心想刘世轩太强势了，堂堂的组织部长在他的淫威之下，竟然吓成这样？


    
刚强易折，说一不二的刘世轩能暂时说动中间派帮他，但不一定就能结成牢不可破的同盟，李丁山慢慢又心中安定了许多，虽然怒火不是一下子就可以平息下去，不过不至于失去理智动用书记的一票否决权。书记确实可以在关键问题上强行否决，但这样一来，会给人蛮干的印象，不但将他和整个常委会对立起来，也会让市里大为不满，真要惹得所有常委对他置疑，他的书记也就做到头了。


    
李丁山没有说话，低头翻看黄鹏飞分发的资料，看了大概几分钟的样子，点头说道：“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黄部长的工作做得还是很细致的，值得表扬……”


    
刘世轩原以为李丁山就算不大发雷霆，也会大失常态，盛怒之下动用书记的否决权，再经他添油加醋的搅乱局面，肯定会让他给所有常委留下霸道、蛮横的印象，没想到李丁山不但没有发火，听他口气，好象还会点头同意提议，不由愣了一愣，一时之间没有想明白他到底是什么用意。


    
“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不明白，想问一下黄部长……”李丁山看向黄鹏飞，目光平和，语气中却有一股审视的意味。


    
黄鹏飞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李书记请讲！”


    
“这个工商局的节亚杰的履历，好象有点问题，上面写着他是1972年出生，1993年在燕省大学任学生会副主席，1996年在团省委学校部任干事，这么年轻优秀的人才，怎么1997年调回坝县后，才在工商局当了一名普通科员？这是人才的严重浪费，学生时代就担任干部的大学生，来到坝县之后，最少也要重用才对，是不是？”李丁山从资料中抽出一份简历，用手轻轻敲击简历，一脸微笑地说道。


    
节亚杰是黄鹏飞的外甥，是他姐姐的儿子，本来在乡工商所工作，在他的操作下，调到了县工商局。本来节亚杰不到副科，副科以下的调动和任免一般还不够资格提交常委会，不过为了混淆视听，刘世轩非要让他把普通科员的调动也一起交上来，就是要让李丁山心烦意乱，让他发火，让他失态。


    
黄鹏飞没想到李丁山一眼看中了节亚杰的简历，难道他知道了节亚杰和他的关系？不能啊，李丁山不是本地人，常委中，除了几个当地的知道这一层关系之外，没人知道节亚杰是谁，再说当地的常委也犯不着闲着没事向李丁山汇报谁谁谁是他家亲戚吧？


    
黄鹏飞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刘世轩见状暗骂黄鹏飞没出息，竟然被李丁山吓成这样，就接过话说道：“李书记一向重视大学生干部，我也常听工商局马局长说起节亚杰，说是小伙子年轻有为，是个好苗子，我建议组织部重点考察节亚杰、张信颖……还有夏想三个年轻的大学生干部，拟提副科。”


    
刘世轩当然不是真心要提拨夏想，而是正好借此机会，提拨了张信颖，又额外增加一个节亚杰，等于他一下卖了张淑英和黄鹏飞两个人的面子，也实在是张淑英最后给他施加的压力太大，他也是头疼，正寻找合适的时机，正好眼下李丁山给了他一个绝好的机会。


    
本来刚才在人事问题上已经打了李丁山一个措手不及，落了他的面子，现在再捆绑了节亚杰，要是提夏想的话也可以，必须连带节亚杰和张信颖一起提拨上去，等于既给了李丁山台阶下，又强烈地向他暗示，在坝县，不管是政府那一块，还是人事这一块，他刘世轩都有不容置疑的权威！也只有他先点头，提议才有可能在常委会通过。


    
当然，另一层含义是，如果李丁山强行压下今天的提议，那么夏想的提拨就不要想了，算起来李丁山要为提拨一个夏想，要将财政局常务副局长的位子拱手让出，还要同时提拨一个张信颖和一个节亚杰，算是吃了不小的亏。


    
吴英杰没想到刘世轩敢公布在常委会上挑战李丁山的权威，而且还准备得如此充分，让李丁山没有招架之力！他心惊肉跳地盘算是不是再重新向石堡垒靠拢，原先以为李丁山来到坝县之后，至少也要和刘世轩周旋一二，没想到第一次正面过招就被打得落花流水，让他大失过望。


    
杜双林开始犹如入定一样，一副双耳不闻身边事的模样，就连李丁山被几人围攻之时，他也没有任何表情，等听到刘世轩说要提拨张信颖时，眉头猛然跳动一下，不经意抬眼向夏想看了过去，却发现夏想埋头正在笔记本上记录，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手中的笔好象点头一样，在纸上连点了三下。


    
“我也同意刘县长的提议，节亚杰同志我不太了解，不过张信颖和夏想同志都是年轻有为的好同志，符合提副科的条件。”杜双林心领神会，举手发言。


    
“因为工作关系，节亚杰同志我倒是接触过几次，感觉是个很踏实的年轻人，我也同意刘县长的提议。”郑谦也表了态。


    
接下来武装部长郭亮、纪委书记杨帆和副县长赵建苏纷纷表态支持，黄鹏飞也举手说了同意，十一人中，已经有七个人通过，剩下的四个人，李丁山、石堡垒以及政法委书记王全有、县委办主任吴英杰，不管是不是反对，实际上事情已成定局。


    
吴英杰犹豫了一下，也举手说道：“我也同意。”然后低下头，不再抬头，好象桌子上有什么宝贝一样。


    
让谁也没有想到的是，石堡垒笑了笑，把手中的资料一合，扔到桌子上：“我不发表意见！”


    
一向喜欢随大流的石县长居然出人意料地弃权了！


    
弃权虽然是无奈的表现，但至少也表明了一种态度，而不是随声附和，让刘世轩微微吃惊。不过他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也没有深想石堡垒的态度，只当他不过是不喜欢夏想被提拨起来。


    
王全有微微一笑，身子舒服地向后一靠，很随意地说道：“既然已经通过了，我又对三位同志都不了解，就不发表看法了。”


    
两个人的态度影响不了大局，最后只剩下李丁山没有表态了，他正了正身子：“这个提议算是通过了，具体事情会后就交给黄部长来做。下面接着讨论关于牛红妹和孟云两位副局长的问题……”


    
因为刘世轩的突然提议，原本的正题反而不再引人注目，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到了刚才通过的三个年轻的副科干部身上，牛红妹和孟云的职务变动几分钟就获得通过，仿佛所有人想也没想就举手同意了，也不知是不是被刘世轩的手段给震惊了，没有人再有心思再费周折。


    
一直让黄鹏飞忐忑不安的是，李丁山到底知不知道节亚杰和他的亲戚关系？不过李丁山什么都没说就同意了提拨节亚杰，也算是意外收获，让他大喜过望，心里想着回去之后如何找姐姐邀功，又想到是刘世轩临时起意才得了一个天大的便宜，对刘世轩的手段就更佩服得五体投地。

第111章 挖一个大坑


    
可以说这一次常委会，李丁山虽然不算是一无所获，但只得了一个副科的名额，比起刘世轩的大获全胜，看上去败得很惨，最重要的是，这一次常委会标志着刘世轩的意志完全得到了执行，让所有的人都看清了形势，坝县还是刘世轩说了算，石堡垒不行，李丁山也不行。


    
散会的时候，李丁山坐着没动，准备等所有人出去再动身。纪委书记杨帆故意留在了最后，差不多等所有人的都走完的时候，他突然对前面的黄鹏飞说了一句：“黄部长，前段时间纪委接到群众举报，说是孟云有经济问题，经过纪委的暗中调查，没有证据表明孟云同志有贪污受贿行为。”


    
杨帆的声音不大，不过足够让李丁山听得清清楚楚，也看得明明白白。李丁山一愣，还没有想明白杨帆在暗示什么，却见杨帆转身出了会议室，留下黄鹏飞一脸惊讶呆立当场，脸色变化几次，也没敢回头看李丁山一眼，转身匆匆走了。


    
等黄鹏飞将事情对刘世轩一说，刘世轩大获全胜的好心情顿时消失不见，他一扬手将手中的水杯摔到地上，恶狠狠地说道：“杨帆突然来这么一出，是想威胁我，还是想要什么好处？妈的，有话不当面说，非要背后阴人，真他娘的小人！”


    
黄鹏飞没有接话，心想你背后也阴李丁山，就不允许别人阴你，骂别人小人，其实就是彼此彼此的事情。当然他不过是想想而已，只有耐心地等刘世轩气消了，再想想办法。杨帆虽然只是随口一说，可是话是出自纪委书记之口，背后有什么目的就十分耐人寻味了，而且又是在和李丁山斗争的关键时期。他看了看了紧闭的办公室的门，见刘世轩平静了许多，才敢小心翼翼地问道：“没听说杨帆和李丁山来往呀？他怎么会帮着李丁山说话？”


    
刘世轩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猛然想起自从李丁山来后，他发火的次数越来越多，不是好兆头呀，发火易怒就意味着失控，失控是缺乏自信的表现，难道他从心底深处，真的有点害怕李丁山？


    
刘世轩没有回答黄鹏飞的问题，陷入了沉思之中。


    
可以说这一次会议结束之后，所有人都在想，坝县的政局似乎因为李丁山的到来而引起的震荡不安，又重新回到以前的轨道之上，坝县的局势并没有因为空降的一个县委书记而有丝毫改变，仍然是刘世轩一人独大，石县长选择沉默和忍让，李书记经过常委会的交锋失败之后，应该也会默认了刘世轩的强势地位吧？


    
夏想紧跟在李丁山的身后回到办公室，关紧门，见李丁山脸色不好，也就没有说话，先替他倒了一杯水，然后又给自己也来了一杯，一口喝干，才从资料中抽出节亚杰的简历，又看了几眼，才问：“李书记，节亚杰的简历看不出什么问题，为什么你一下就点出了他的名字？难道看出什么？”


    
李丁山喝了口水，想了想，又抽上了烟，沉默片刻才不满地说道：“吴英杰太没用了，在会上一句话也不敢说，还想投靠我？这样两面三刀的人，谁敢用？”


    
在当时的情况下，虽然吴英杰提出反对意见也没用，但说出来至少向李丁山表明了态度，他临阵退缩确实让人失望，夏想也对他不抱什么希望，墙头草只可利用，不能当成心腹。可惜是，李丁山现在在常委会上，还没有一个铁杆。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你的副科级是解决了，参加工作一年多升到副科，不算慢了……张信颖提就提吧，张淑英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再说也没有妨碍我们什么，节亚杰是谁我不清楚，但肯定是刘世轩或黄鹏飞的人，想要提他，没门！”李丁山的气没有那么容易消下去，正好有一个到手的好机会不加以利用，岂不是显得他太软弱可欺了？


    
夏想看不出来节亚杰的简历有问题，是因为他对燕省大学不熟悉。李丁山从夏想手中接过节亚杰的简历，用手弹了一弹：“1993年在燕省大学任学生会副主席，1996年在团省委学校部任干事……1993年时，我还担任记者站站长，经常受邀到燕省大学演讲，和燕省大学的校长以及学生处处长十分熟悉，也和学生会的干部接触不少，印象中没有节亚杰这个人！1996年时，我刚开办公司，文扬也是当时从团省委调到公司的，团省委我常去，里面的人基本上都认识，也不记得有节亚杰！”


    
伪造履历？夏想一愣，真有人会这么胆大包天，为了升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造假？要是提拨了这样一个造假干部，组织部的人是干什么吃的？在提拨任用干部之前，难道不会向学校和相关部门求证一下个人履历的真实性？


    
“我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以当时提了出来，没想到刘世轩接过话去，想把节亚杰和张信颖一起提拨，他这么急着表态，可见节亚杰肯定和他有什么关系。刘世轩操纵常委会让我下不来台，还想借机提拨节亚杰，想得倒是挺美，等我查出来节亚杰的简历是假的，看他如何收场。”


    
李丁山一拍桌子，显然对发生在常委会上的一幕念念不忘，还是气得不轻。


    
夏想突然笑了：“李书记，节亚杰是刘县长提出来的优秀干部，又经过组织部的严格审核把关，他一定得顺利成为副科级干部才能显示出刘县长的高明！”


    
李丁山顿时愣住，想了一想，也笑了：“行呀小夏，你比我坏多了。”


    
其实夏想的办法也不能叫坏，应该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李丁山当即打电话给燕省大学的学生处处长滕永旺，得到了答复是燕省大学从建校到现在，没有叫节亚杰的当过学生会副主席，甚至连叫节亚杰的学生都没有。随后他又打电话给团省委学校部，也是一样的答复，查无此人！


    
李丁山心情好了许多：“那我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反正我初来坝县，人生地不熟的，再说审查履历又是组织部的事情，节亚杰同志我又不认识，是不是？”


    
“是呀，副科级干部的审核不严格，竟然出现伪造履历的情况，组织部部长是非常严重的失职！”夏想绷着脸，假装一脸严肃地答道。


    
敲门声突然响起，传来了石堡垒的声音：“李书记……”


    
石堡垒前来是提醒李丁山，让他尽快联系省城的公司提出申请，因为刘世轩又在催他，急于让他对贝合商贸提出的承包荒山的申请给出正式答复。石堡垒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是向李丁山暗示，他不愿意看到贝合商贸承包滚龙沟，但如果没有其他公司的竞争，在刘世轩的催促之下，他也只有同意，就算提交到常委会讨论，结果大家也很清楚，因为刚才的一幕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


    
在得到李丁山的肯定的答复之后，石堡垒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好象又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地小声说了一句：“节亚杰的妈妈是政府机关的老同志了，对了，好象叫黄鹏丽……”


    
李丁山和夏想对视一眼，会心地一笑。


    
夏想当着李丁山的面拨通了冯旭光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就传来嘈杂的声音，冯旭光大声说道：“不好意思老弟，超市今天正式开张，忙死了……食品厂的事情我已经让手下做出方案了，什么，事情紧急？好，没说的，三天之内派人过去！”


    
常委会结束后，杨帆突然向黄鹏飞说出孟云被人举报的话，夏想当时也听见了，他认为这是杨帆向李丁山示好的表现，但杨帆和李丁山接触不多，在常委会上没有明显的表态，会后突然来这一手，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想了一想不得要领，问李丁山，李丁山也想不明白杨帆的用意何在。


    
接下来夏想又和李丁山商议一番，如何应对刘世轩的强势和手段。二人又将所有常委又理顺一遍，认为杨帆既然示好，肯定有拉拢过来的可能。石堡垒只要有政绩分他一半，肯定也会和李丁山站在一起。王全有因为曹殊黧的关系，多少也会偏向李丁山一方，至于能出力多少，夏想心中没底，因为米萱从来不说起她的爸爸，显然是有意为之。武装部长郭亮、副县长赵建苏态度模糊，也是可以争取的对象。吴英杰是墙头草，只要李丁山占据了主动，他肯定还会再靠拢过来。


    
副书记郑谦如果和刘世轩联手的话，将是李丁山的大敌。最后李丁山决定，由他出面和郑谦接触，看看有没有什么突破口。夏想则负责招待好曹殊黧和米萱，同时尽快落实冯旭光前来坝县投资的事情。和刘世轩的矛盾既然已经表面化，就要和他争斗到底。


    
李丁山就不相信，食品厂的政绩如果还打动不了石堡垒，那么他随后抛出的草原旅游项目，不信石堡垒不会主动靠拢过来，到时这么一大份政绩，态度不明的副县长赵建苏也会心动了吧？他要是再没有任何表示，还有其他要求进步的不是常委的副县长，一样可以挑起重担！

第112章 米萱要出手


    
对于让孟云当上了财政局的常务副局长，就由他去，常务副局长上面还有局长，下面还是一般的副局长，想要拉拢几个有心进步的副局长，对县委书记来说，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让李丁山感到啼笑皆非的是牛红妹的病退，他根本没有拿牛红妹说事的意思，没想到刘世轩倒有壮士断腕的决心，直接让牛红妹病退了，说起来牛红妹牺牲得有点不值了，成了刘世轩向李丁山示威的牺牲品。


    
夏想正好赶上中午和曹殊黧一起吃饭，米萱一见他的面就惊讶地说：“升官了？成了副科级干部了？怎么好象还和平常一样，没见你有多威风？”


    
消息倒是传得挺快，夏想笑道：“组织部还没正式发文件，还不算。”


    
曹殊黧坐在床上，一双小腿荡来荡去：“没意思，还是觉得你以前好，现在成了小官僚，整天勾心斗角，多不好玩。现在提了副科，下一步想升正科，然后副处、正处，是不是？”


    
“下一步还没考虑好，不过眼前就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夏想见曹殊黧噘着嘴，粉粉的脸上满是不快，知道她在故意假装，就故意逗她，“坝县正在招商引资，你要不要以投资人的身份，来坝县投资开办公司？”


    
“你就逗我玩吧？”曹殊黧才不上当，“我还是学生，拜托，又不是商人，哪里有钱来投资？再说我才多大，我说我来投资，谁会相信我？还以为我是骗子呢。”


    
夏想就笑：“答对了，我就是想让你当骗子，就是想让你在燕市找一家公司，以来坝县投资的名义来坝县考察，然后提出申请荒山，最后再找个理由说是不符合公司的发展前景，然后转身走人就成。”


    
曹殊黧睁大了眼睛：“为什么呀？为什么要骗人？这不是没事逗人玩吗？”


    
“夏想精明得很，肯定是想找一家公司来陪标，说吧，你想干什么？”米萱到底经商多年，一眼就看出了夏想的用心。


    
夏想其实是想再在燕市找一家公司，以明里竞争暗中陪标的方式，来助冯旭光一臂之力，也显得整个过程公正公开，好让刘世轩无话可说。米萱既然不是外人，也没有必要瞒着她，就将冯旭光来建食品厂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然，贝合商贸的事情也没有隐瞒，以米萱的聪明，就算猜不到，一问王全有也会一清二楚。


    
米萱本来和曹殊黧并排坐在一起，一听夏想的设想，“呼”的一声从床上站起，吓了曹殊黧一跳，让小丫头不满地瞪了她几眼。


    
米萱顾不上理会曹殊黧，着急地说：“我在章程市有一家公司，可以为你陪标……你别多心，我对你生产口蘑和蕨菜的生意不感兴趣，不过我也有条件……”她眼睛转了几转，露出了狡黠的神情，“你得答应我！”


    
夏想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米萱的眼睛又细又长，看人的时候喜欢眯着眼睛看，给人的感觉总象是挑逗人一样。她和肖佳一样既妩媚又性感，但和肖佳不同的是，肖佳的妩媚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性感，而她的妩媚总给一种故意为之的感觉，也就是说，肖佳是色不迷人人自迷，而米萱则是有意去引诱你。


    
夏想在米萱面前只好装嫩，挠头说道：“尽力而为。”


    
米萱激动之下，伸手要抓夏想的胳膊，夏想还没有来得及躲闪，曹殊黧眼疾手快，一把从背后把她拉住按到床上，还在她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的，吓着夏想怎么办？”


    
米萱乐得前仰后合：“黧丫头吃醋了，放心，我不会跟你抢夏想，他太小了，是个小屁孩，我喜欢成熟的男人，和你的审美观不同。”


    
曹殊黧“哼”了一声，脸红了一红，没有说话。


    
“我要你介绍我和冯旭光认识……”米萱刚说了喜欢成熟的男人，紧接着就来了一句这个，非常容易让人误解她是对冯旭光有什么想法，不过夏想却没有这么想，因为他脑子一转就明白了米萱的想法，果然，米萱下一句话就说出了她的真实目的，和他的所料一点不差，“我想和他合作，在章程市开一家佳家超市的连锁店！”


    
夏想还是十分佩服米萱的眼光和超前的意识，她在经济落后的章程市经营影楼，本来影楼还有两三年才会兴起，现在又打起了超市的主意。以章程市的经济发展程度，超市要被市民接受，少说也要两年的时间。米萱不但眼光超前，还敢作敢为，是个优秀的女商人。


    
合作是双赢的好事，夏想一口答应下来，他又利用他的远见的优势，详细为米萱分析了超市的前景，如何铺货，如何招商，如何宣传，等等，没有丝毫保留，全部对她说了出来。米萱听得连连点头，受益匪浅，说到最后，她双眼放光，紧盯着夏想不放，看样子，要不是曹殊黧在一旁，说不定会一个饿虎扑食扑上去，抱着夏想就表示一下内心的激动。


    
不过米萱还是强压下心中的冲动，转身抱住了曹殊黧，使出最大的劲儿把她抱得紧紧的，说道：“黧丫头你福了，姐姐妒嫉你，知道不？这个男人是个极品，当官有当官的料，经商有经商的才华，你说这么少见的优秀男人，怎么就让你遇见了？老天真不公平，我都忍不住要和你抢他了？不过他还是太小了，比我小了好几岁，再说你又是我的好妹妹，我怎么忍心下得了手，唉，麻烦了……”


    
曹殊黧被她抱得喘不过气来，用力推开她：“表姐你太过分了，夏想还是男孩子你知道不？尽乱说，管好你的嘴。我怎么看你眼神不对，好象一只狼一样？哎呀……”曹殊黧突然笑出声来，“原来还真有女色狼，我还以为一直是一个传说，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要死呀臭丫头，有你这么骂自家姐姐的吗？真是女生外向，夏想，快管管你家曹殊黧……”


    
曹殊黧羞得满脸通红，扑上去和米萱闹成一团，夏想在一旁笑着摇头，女人有可爱的时候，就有麻烦的时候……


    
夏想一行三人去饭店吃饭的时候，意外遇到了开路虎汽车的路虎女郎。因为三人去得比较晚，路虎女郎显然已经吃完了饭，正从饭店朝外面走，和夏想正面相遇。


    
路虎女郎戴着一副遮住半个脸的墨镜，还好没有面纱，否则肯定会引起围观。夏想一见她，就想起5000元的事情，一摸身上，没有带那么多现金，就冲她说道：“请告诉我你住在哪里，回头我给你送钱去。”


    
路虎女郎看了夏想一眼，理也没理他，和他擦肩而过。夏想笑笑，真有个性，也没有再说什么。曹殊黧也是吐吐舌头，无所谓地笑了笑，米萱却气愤不平地说道：“装什么不好，偏偏要装哑巴？”


    
路虎女郎没听见一样，脚下不停转身离去，惹得米萱狠狠地冲她的背影瞪了几眼。曹殊黧劝她：“别浪费表情了，没人理你。人家有个性，你不能强迫她和你一样，喜欢调戏男孩子不是？”


    
“我怎么了我？我什么时候调戏夏想了，你说你这个臭丫头，还挺记仇！”米萱被曹殊黧气笑了。


    
三个人刚刚找到座位坐下，还没有来得及点菜，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几个人骂了起来：“狗日的，真他娘的嚣张，真撞我的车！”


    
“妈的，外地人还敢在坝县牛逼，灭了她。”


    
“还是一个小妞，长得真漂亮，惹火了哥们，扒光了你！”


    
出事了？夏想还没有起身，米萱一眨眼就跑到了外面，动作之快，让他瞠目结舌。女人天性比男人还好奇，还爱凑热闹，果不其然。


    
他和曹殊黧也来到外面，见高大的路虎将一辆崭新的日产蓝鸟撞得稀烂。日本车车皮薄，安全性能差是公认的事实，而路虎又是越野车，自身又重，马力强劲，将蓝鸟的后屁股撞得完全缩了回去，三厢车几乎变成了两厢车！


    
一问周围的人才知道，路虎女郎的车停在饭店门口，想要走的时候，正好来一辆蓝鸟停在了旁边，挡住了去路，让路虎没法出去。路虎女郎让对方把车挪开，谁知对方不但不肯，还围着路虎看个不停。路虎女郎二话不说，一加油门就倒了出去，直接将对方的车撞开。


    
真够气势的，夏想心想这里毕竟是县城，县城的人停车时不考虑别人的车如何进出也是常事，毕竟素质还没有达到。又见几个小年轻围着新车痛心疾首的样子，估计也是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走私车，新车被撞成这样，不心疼才怪？


    
其中一人看样子是车主，心疼得咧着嘴跺着脚，拍着路虎的车窗大喊：“你他妈的下来，再不下来我砸车了！我只不过是看看你的车，没见过路虎什么样，又不是要你的人，用得着这么狠吗？可怜我的新车，开了还没三天就让你给毁了，我的新车呀……你下来，你下来！”

第113章 好机会不容错过


    
车主20岁左右，长得又白又瘦，长头发，穿衣打扮还算新潮，就是走路喜欢左右摇晃，就是传说中的横冲直撞的拽样，他叫声极响，使劲拍了几下车窗后，见里面的人没有动静，一伸手就屁股后面拿出一把弹簧刀，用刀子在车门上划出一道极深的痕迹，嚷嚷道：“再不下车，四个车胎扎没气，玻璃全打碎，人拖走……”


    
旁边几个跟着起哄：“就是，妈的也不看看是谁的车，也敢撞？大傻X！”


    
“长得倒是挺漂亮，要不把她关起来，让哥几个玩了一玩！”


    
“强奸罪可是大罪，要玩你们玩，我可不敢。”


    
“你真是屁胆，郑涛，好歹你爸还是副书记，怎么跟个软蛋一样？在坝县一亩三分地上，谁敢抓你和王明？你爸是书记，王明大爷是公安局长，你们不横着走，不是让别人笑话你们是个娘们吗？”


    
原来是坝县当地的“太子党”，怪不得这么牛气冲天。后世经过不断的发展和进步，与他们类似的人越来越嚣张，越来越不可一世，统一被称为二世祖或者富二代。


    
夏想对路虎女郎谈不上好感，对几个二世祖更是不以为然，不过如果他们几个动了歪心思想要对路虎女郎施暴的话，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现在又听到了车主王明是公安局长王冠清侄子，还有一个模样有点清秀的年轻人是副书记的儿子，副书记姓郑的只有一人，难道他是郑谦的儿子？


    
好事遇到了就不要错过，他悄悄问旁边的米萱：“相机带来没有？借我用一用。”


    
米萱一边从包里拿相机，一边揶揄夏想：“你幸灾乐祸也就算了，还想拍下照片欣赏，心理就有点不健康了，小弟弟！”


    
曹殊黧拉了拉夏想的手，小声说道：“漂亮姐姐虽然傲了一点，但也不能被这几个坏人害了，你记录好证据，可要记得帮她一帮，别让她吃了亏。”


    
夏想拍了拍曹殊黧的头，回敬了米萱一句：“什么叫聪明？这才叫聪明。拍下照片欣赏，亏你想得出来？你的心理比起黧丫头，可是阴暗多了。”


    
米萱无奈地举手投降：“你们二人一唱一和，我双拳难敌四手，认输。”


    
夏想将相机的闪光灯强制关闭，趁人不注意，将混乱的场面拍了下来。


    
所有人都以为路虎女郎肯定躲在车里不出来，外面有四个气势汹汹的男人围着，她一个女人敢下来才怪？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正当王明拿着弹簧刀准备划第二刀的时候，车门猛地推开，一下撞在他的手中，弹簧刀被撞飞，正好落在夏想的脚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从车上下来的路虎女郎吸引，没有人注意到夏想一脚将脚下的弹簧刀踢到了路边的草丛里。


    
路虎女郎戴了一个牛仔帽，马尾辨从帽子后面穿了过去，让她平添了一股男儿气概。浑身上下都是牛仔打扮，尤其是脚上的一双小马靴格外漂亮，衬托得她的大腿修长而健美，充满野性的力量。她的墨镜摘了下来，一双凤眼晶亮，清澈如泉水，虽然神态之间无比高傲，眼神却清纯如风，不掺杂一丝杂质。她的俏脸不施脂粉，却眉眼如画，精致如同画中人，漂亮得不象话。


    
她手中拎着一根缩警棍，双脚并拢站在车前，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王明：“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本来我还想赔偿你的损失，不过你们嘴巴太脏了，不教训教训，你们就不知道什么叫教养！”


    
王明被她的气势吓得后退一步，一想不对，自己这边有四个人，她只有一个人，还是个女人，怎么会怕她？一伸手才发现手中的弹簧刀不见了，就冲旁边的三个人喊道：“拿家伙过来，她手里有根棍子……”


    
夏想眼尖，看清楚她手中的伸缩棍是专用的警棍，心想果然有点来头，这一下热闹了，有来头的人碰到了地头蛇，最后看谁更强悍更嚣张了！


    
旁边的人又递给王明一把弹簧刀，刀长半尺，要是刺入要害部位的话，可以一刀致命。拿刀在手，王明底气十足地说道：“小妞，你他妈的把爷爷的新车给撞坏了，还敢在坝县耍横，是不是脑袋傻了？识趣的话，给我磕头赔礼，然后把你的路虎留下，我就放了你。否则的话，嘿嘿，你陪哥几个玩玩也可以，啧啧，这身材还真是极品，真他妈的漂亮……”


    
王明也挺阴险，这边跟路虎女郎说着话，一只手在背后暗打手势，让旁边的人绕到后面去偷袭。路虎女郎眼神平视，正眼都没有看王明一眼，右手紧握伸缩棍，隐隐突起了青筋，反而显得小手白如雪，光如玉。


    
两个小子绕到后边，一个拿着一根拳头粗的棍子，一个手里拿着一把刀子，二人摸到离路虎女郎一米多的距离，猛然大喊一声，向前扑去。


    
夏想暗暗摇头，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知道又是棍子又是刀的，打上去要出人命的！他离得远，来不及出手去帮她，不由替她暗中担心，手中的相机却没有停下来，偷偷又拍了好几张。反正人声嘈杂，又没有开闪光灯，不会有人注意。


    
曹殊黧吓得小脸都白了，惊叫了一声：“注意后面！”


    
不过还是晚了一步，两个偷袭的小子已经出手了，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听见一阵叮当的声音传来，再定睛一看，只见偷袭的两个小子已经仰面朝天的倒在地上，捂着肚子满地打滚。


    
身手不错，夏想心中暗暗赞叹，路虎女郎看似没有防备，实际上在两个人刚一动手的时候，她就一回身，用脚踢倒一个，一棍打倒一个，下手之快之狠，让他叹为观止，真是地头蛇遇到了霸王龙，这女人，够狠够硬，下手毫不留情。


    
一直远远站到一边不敢凑到前面的郑涛，吓得浑身发抖，想跑，又挪不动脚步。他其实非常文弱，胆子也小，不过县城就那么大，又没有什么好玩的，架不住王明又哄又骗，就跟他出来溜他的新车，没想到遇到这种动刀子打架的事情，更没想到，一个漂亮得不象话的女人——说是女人有点夸张，说是女孩还差不多，顶多20多的样子，竟然手拎棍子，一转眼就把两个平常打架不要命的小子打趴在地上，哭爹喊娘，郑涛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哆嗦了半天才从身上掏出手机：“爸，打，打架，要出人命了……”


    
路虎女郎放倒两个小子之后，一转身一个箭步追上见势不妙想要逃跑的王明，一棍打在他的腿上——还好不是小腿，否则非断了不可，王明一下子就摔倒在地，痛得哭天喊地：“你个臭娘们，真他妈的狠，要杀了你，我要灭了你……”


    
夏想趁机又拍了好几张，才发现不知不觉一卷胶卷拍完了，他取出胶卷，喊过曹殊黧：“前面有个邮局，帮我发特快专递到燕市，地址一会儿我再电话通知你。”


    
曹殊黧“啊”了一声：“什么事这么神秘？”


    
夏想不让她多问，让她快去，她只好听话地一路小跑走了。曹殊黧一走，米萱回过味来：“夏想，你够坏的，是不是想借机搅搅坝县的局势？”


    
夏想嘿嘿一笑：“无可奉告，除非你告诉我，纪委杨书记和你爸是不是关系很近？”


    
夏想猜到杨帆和王全有关系密切，就是因为杨帆在常委会结束的时候，突然对黄鹏飞说出的一句话。据他猜测，杨帆和李丁山并没有什么交集，在目前的情况下最有可能暗中帮李丁山一把的是王全有，王全有没有出面而杨帆出面，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杨帆和王全有关系很好，受他所托。


    
米萱见曹殊黧不在，胆子大了起来，伸手弹了夏想一个脑蹦：“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也太好用了吧？这都能猜到？说对了，杨书记和我爸是战友，多年的老朋友了。”


    
曹殊黧动作挺快，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将EMS的底联交给夏想。夏想看了看上面的收件人是燕省晚报，下面一栏也按照他的要求写的是胶卷，就放了心，夸奖了曹殊黧几句。


    
路虎女郎打人之后，又重新坐回车内，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她倒是想发动汽车走人，只是躺在地上的人正好在她的车后，要想过去除非把人碾死！她紧关车门，也不弃车而逃，显然是有恃无恐，不认为有人敢把她怎么样。不过她也不是没有大脑，坐在车里打了一通电话。


    
围观的人有不少，大家指指点点，没人上前去救人。夏想刚才也看到郑涛打了电话，也就没有多事再打报警电话。果然没多久，就有两三辆警车呼啸而至，车刚停稳，就见一个人急匆匆跳下车，几步跑到郑涛身边，关切地问道：“怎么回事，小涛？你没事吧？你和谁打架了？”


    
郑谦现身了，夏想微微眯起了眼睛，意味深长地笑了。


    
郑涛指着地上的几个人，胆战心惊地说道：“不是我，爸，是王明他们和车里的女人打架……”


    
郑谦上下打量郑涛几眼，见他一点儿事情也没有，才放下心来，一挥手对身后的警察说：“把车里的人控制起来，地上的人送医院，再向周围的人取证，了解一下事情的详细经过。”


    
夏想几人躲在人群后面，郑谦没看见夏想。夏想悄悄对曹殊黧和米萱说道：“你们二人先回招待所，这里没你们的事儿了，对了，还没吃饭，你们随便找个地方解决一下温饱问题，我有事情要和郑书记谈……”


    
“谈什么？”米萱翻了翻白眼，“你肯定是趁火打劫，没好心眼。”


    
曹殊黧一推米萱：“你别说夏想坏话，他够作难了，在坝县人生地不熟的，开展工作这么困难，当地人总欺负他和李书记，你还说风凉话，有没有良心？”


    
米萱顿时败了，一脸无奈地被曹殊黧拉走了。


    
警察将路虎车围住，喝令里面的人下车。路虎女郎十分听话地推开车门下车，面无表情地在车前一站，目光冷漠傲慢，仿佛眼前的人都不存在一样。


    
警察见局长的侄子竟然是被眼前貌若天仙的美女打得爬不起来，都愣住了，也顾不上耍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仿佛见到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也确实，一个人打倒三个人，还开了一辆路虎，打倒的人中有局长的侄子，而且打人的人不但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漂亮得过分的美女，说实话他们还真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美女，更没有见过能将三个人放倒的美女，所以几名警察短时间内都有点不知所措，没有一个人上前抓人。


    
郑谦见儿子没有被人打，长出了一口气，不过王明被打得挺惨，心里也挺气愤，又见几名警察站着不动，就不满地问道：“怎么不把打人凶手抓住，还傻愣着干什么？”


    
他转到车前面一看，也不由愣了一愣，一个漂亮的女人打倒了三个人，也太夸张了，再看她的车是京城牌照，又是一脸傲慢，心里就迅速转了几个转，问最近的一个警察：“王局长怎么还没来？”


    
郑谦这是有意摘出去，难道看出什么苗头了？夏想一听郑谦问起王冠清，就知道他动了别的心思，既然他儿子没事，打的是别人的侄子，打人的人又是有恃无恐的态度，还开着京城牌照的豪车，估计他也推测对方有点来头，不想万一处理不当，惹上了不该惹的人就得不偿失了。


    
郑谦这么精明，夏想就更不能放过他了。路虎女郎你不敢惹，你却敢和刘世轩联合对付李书记？他分开人群大步来到警察面前，说道：“警察同志，我是目击证人，有话要说。”


    
几名警察正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的情况，夏想突然走近，其中一人顿时大怒，向前一推夏想：“你是什么人？没有叫你，谁让随便过来的？去一边去，没人问你不要说话！”


    
郑谦一回头，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是夏想？他脑子转得够快，难道说这是夏想设的局？这么想着，脸上还是勉强笑了一笑：“夏秘书，这么巧，你也正好在现场？”

第114章 请郑书记入瓮


    
郑谦定了定神，又对几个警察喝道：“这是县委李书记的秘书夏想，以后眼睛睁大一点，认清谁是谁！”


    
几个警察一听是县委书记跟前红人，顿时心里一惊，个个赔着笑脸想要道歉，夏想挥挥手：“没关系，你们去忙……”和他们一般见识是自降身份，他现在要做的是，和郑谦做一笔交易。


    
“我来吃饭，正好遇到了这场意外事故，这不，饭没吃成，却从头到尾看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夏想边说边往场外走，郑谦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由自主就跟着夏想来到一棵大树下，离周围的人三米以外。


    
郑谦明白过来夏想肯定有话要说，就又看了远处的路虎女郎一眼，问道：“这个女人是个什么来路，挺能打？夏秘书见多识广，知道她开的车得多少钱？”


    
夏想清楚郑谦的试探：“我不认识她，只是和她有过一面之缘，不过人家高傲得很，谁说话都不理，其实我和她还算有过小小的冲突……她的车是进口车，一般人买不到，得值200多万吧！”他对车虽然也有点研究，但九八年时路虎卖多少钱，还真记不清楚，再说也不知道具体配置，就随口向大里说，震住郑谦再说。


    
郑谦好象牙疼一样吸了一口气：“200万？什么人呀这是，一辆车顶一栋楼。”这话倒是不假，在坝县县城，要是让夏想设计的话，200万还真可以建起一栋三单元的住宅楼。


    
郑谦眼神闪烁，明显有了退缩的意思，谁也不傻，一个开200万汽车的女子，又有一个打三个的身手，又是京城的牌照，要是没有来头鬼都不信。他回头看了看还在一边发抖的儿子，心里着急，就喊：“小涛，没你什么事瞎站在干什么？上车去。”


    
随后收回副书记的架子，很和蔼地笑道：“夏秘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给我说一说，别人的话会有偏向，夏秘书的话我相信真实公正。”


    
郑谦先喊郑涛上车，意思是让夏想明白，不管他在这件事情之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想要和他谈条件，前提是得把郑涛摘出来，也就是说，事情的经过没有郑涛什么事，郑涛完全是旁观者。


    
“郑涛自始至终都是旁观者，没有参预打架斗殴。”夏想一开口就先将郑涛放到一边，当然这也是事实，他没有夸大，却让郑谦大为放心，心想夏想还真有眼色，可惜是李丁山的人，小伙子有才是有才，站错了队伍就不好办了。


    
郑谦放心的同时，还不忘惋惜夏想几句，没想到，接下来的一句让他大吃一惊，只见夏想突然一脸严肃地说道：“郑书记，坝县的治安环境太差，公安局长的侄子当街行凶，事态很严重，情节很恶劣，传了出去，不但会让人以为坝县不但穷山恶水，坝县人也是恶徒刁民！”


    
一棍子打倒一大片，夏想到底想怎么着？郑谦脸色沉了下来，难道他想报复上一次常委上落了李丁山的面子？就这点打架的小事还想小题大做，也太小儿科了吧？他心中不快，副书记的官威就又拿了出来：“夏秘书，身为国家干部，说话要考虑分寸。你是县委秘书，不是普通百姓，怎么能乱讲话？”


    
夏想才不怕郑谦拿顶大帽子扣他头上，他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最后补充说道：“郑书记，胡乱停车，阻碍别的汽车通行，是素质低下的表现，再对着别人指指点点，也显得他们没有见识。当然，撞车是不对，不过人家也没有说不赔钱？王明几人就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下流的话，而且还敢拿出刀子，万一这个女人是一个前来坝县考察的客商，真要被王明捅上一刀，到时候京城的媒体一报道，整个坝县形象就全毁了，包括李书记在内，坝县县委县政府，谁脸上有光？再说真要是惹了了不起的人物，有人捅到市里，事情越闹越大的话，在场的四个人，谁也跑不了！”


    
夏想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郑谦自己琢磨，你不是想让你的儿子摘出去吗？那你得付出代价，否则到时收不了场，别怪别人。


    
郑谦觉得受到了夏想的威胁，心里愤愤不平，不过还是强压怒火：“夏秘书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大家商量一下。”态度已经软了下来。


    
夏想的想法当然不能直白地说出来，他笑了笑：“王局长怎么还不来？”


    
郑谦暗骂，夏想这小子才23岁，怎么感觉比李丁山还难对付？等王冠清来了再说，肯定是想看看王冠清如何处理，同时再看看他的态度。他忽然之间醒悟过来，夏想是想调拨离间，王冠清肯定想严惩凶手，夏想想让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样一来，他不可避免要和王冠清产生矛盾，王冠清是刘世轩的人，他和王冠清有了龌龊，就等于和刘世轩有了分歧。


    
归根结底，还是在李丁山和刘世轩之间选择站队的问题，郑谦心中暗想，这点小事就想拿捏住他，幼稚，夏想也想得太天真了。


    
王冠清火烧火燎地赶到时，王明几人已经被警察扶到了车上，正准备送往医院。王冠清一见王明被打成这样，顿时怒不可遏地大骂：“谁他娘的这么大胆，敢把人打成这样，翻了天了？你们干什么吃的，怎么还不把人抓住送局子里？”


    
一个警察尴尬地向王冠清敬个礼，然后用手向远处一指：“郑书记也在，他没有指示，我们也就没敢动手。”


    
王冠清不耐烦地挥挥手，转身来到郑谦面前，还没说话就看到和郑谦站在一起的夏想，不明白怎么夏想也在，也没多想，直接说道：“郑书记，事情你也看到了，歹徒太嚣张了，一定要严惩，请郑书记指示！”


    
郑谦看了夏想一眼，见夏想一脸淡笑，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又看了路虎车一眼，突然下定了决心：“先把人带走，记住，一定要文明执法，不能乱来！”


    
王冠清也知道事情总不能在大街上解决，也没多想，转身要走，夏想张口说道：“王局长，我是目击证人，有义务协助调查，我也一起去局里吧。”


    
王冠清不知道夏想打的什么主意，他怎么也想不到夏想会帮着路虎女郎说话，还以为夏想是向他示好，就一脸感激地冲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郑谦毫不掩饰他脸上的不快：“夏秘书，你要是忙的话，就不用再跑了一趟了。”


    
再忙也没有现在的事情重要，夏想毫不退让：“不忙，有时间。再说协助警察办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我也不能例外是不是？”说着，又看了坐在车里的郑涛一眼，“郑涛倒是不用去局里了，没他什么事。”


    
郑谦心里不以为然地想，能有什么事？就算郑涛去了局里，也不能怎么样！不过能不去就不去，他虽然对夏想卖好的表现非常轻视，还是点了一下头，算是对夏想的好意提醒表示心领了。


    
路虎女郎十分配合地坐上了警车，却不允许任何一个人碰她一下。县城的警察虽然平常粗暴惯了，但面对路虎女郎傲然不可侵犯的神态，也没敢太过分。王冠清虽然恨得牙根直痒，但夏想非要跟着，他也不好当着夏想的面给一个女人难堪，总的说来，还算文明地护送女郎一路到了公安局。


    
局长的侄子被打，又是外地人，不用王冠清暗示，警察就认定是女郎行凶伤人，王明几个人都是受害者。不过在照例问她姓名、单位时，女郎一概置之不理，被问得急了，只是冷淡地回了一句：“是他们先动的手，而且还满嘴脏话。本来我可以赔偿他们汽车的损失，但因为他们的无理，现在是互不两欠！”


    
互不相欠？一个警察冷笑：“知道你打的是谁吗？你惹了不该惹的人！要不是看你是个女的，早就被痛打一顿了。识相的话，态度诚恳点，主动赔礼道歉，再好好表示一下，说不定可以少关你几天！”


    
女郎懒得再理警察，正好手机响了，她接通电话，听到里面传来急促的声音：“请问您是连小姐吗？我是章程市委沈复明……您在坝县没受委屈吧？在公安局，好，让王冠清接电话！”


    
女郎扫了警察一眼：“王冠清是谁？叫他听电话。”


    
警察“扑哧”乐了：“你没事吧？谁这么牛气，这么气势叫我们王局长听电话？”


    
“沈复明！”


    
“谁是沈复明？哪个单位的？”警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也难怪，在他们眼里，队长是地大，局长是天大，县委书记对他们来说就是可远不可及的存在，章程市市委书记沈复明的大名，就算知道，也不会一听之下就立刻想起沈书记是哪一号人物。


    
警察继续笑嘻嘻地说道：“你告诉沈复明，让他直接打电话到局长办公室，要是报警的话就打110，要是上户口的话请找户籍科，要是……”

第115章 请王局长跳坑


    
沈复明在电话的另一头听得清清楚楚，他在办公室里，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拿着水杯，好几次想把水杯摔倒地上，又怕声音过大被连若菡听到，握着水杯的手因为过于用力，青筋都鼓了起来，心里却把另一头的警察骂了个狗血喷头！


    
这就是人民警察的素质？别说连若菡会挑理，连他自己听了都觉得害臊，居然还用调侃的语气说话，不认识他沈复明是何许人也不要紧，但也不能一副痞子模样，叽叽歪歪地乱说一通，什么玩意儿？


    
等下问问王冠清，那个警察到底是谁，一定要把这种害群之马踢出人民警察的队伍！


    
王冠清此时正在办公室，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强压着要拍桌子的举动：“夏秘书，说话要凭良心，你和那个女人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帮着她说话？”


    
听到夏想说出是王明几人先动手，而且还差点出了人命，按照夏想的说法，路虎女郎不对在先，但王明等人也是非常飞扬跋扈，又是刀又是棍子，要不是女郎身手不凡，恐怕现在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王冠清知道王明平常嚣张惯了，在县里横行霸道，经常干一些欺男霸女的事情，他都清楚得很。不过王明是他弟弟唯一的儿子，他又只有一个女儿，所以王冠清的父母特别疼爱王明这个唯一的王家孙子，从小娇生惯养，打不得骂不得，结果长大之后，又因为父母不在身边，在章程市做生意，他就越来越不象样子。王冠清碍于面子又不好管教，再说他一教训王明，父母就劈头盖脸地骂他，让他左右不是，后来索性也懒得再多说王明一句。


    
夏想倒不至于说谎骗人，王冠清也知道就凭王明那没脑子的德性，准能干出这种不计后果的蠢事。但眼下王明被打得住了院，那女人却没事儿人一样，又是在坝县的地头上，他心里咽不下这口恶气，虽然不知道夏想主动要来公安局作证，而且说出明显偏向那个女人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心中还是怒火难消，说话不免就带了几分火气。


    
王冠清是当兵出身，他是邻县北部县人，从基层干到局长，实际上他一直在北部县和坝县打转，最远就到过章程市，眼界不高，行事风格还是很有地方特色。


    
郑谦见王冠清有点急躁，而夏想不慌不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也想不明白夏想掺合进来有什么企图？如果是一个普通人说出王明几人先下手的话，公安机关完全可以做出不予采纳的结论，但夏想身份特殊，他是李丁山的秘书，尽管他一再强调只是以一个普通公民的身份来协助调查，话是这么说，但他的背后站着的是县委书记，谁知道他是不是在打埋伏，在故意找事？


    
考虑的问题一多，郑谦就不免多了几分顾忌，而且他的儿子安然无事，他心中也一直对路虎女郎的身份颇多猜疑，知道她肯定有些来头，就不愿意惹祸上身，但又不好表现得太没担待让王冠清看轻，想了一想，还是开口说道：“夏秘书离得远，可能没有看清当时的情形，谁先动手的问题不用急着下结论，可以再多走访几个目击证人，是不是？现在的问题是，王明住院了，那个女的得给个说法不是？”


    
几个人说了半天，都才意识到，还不知道路虎女郎叫什么名字。


    
都是夏想非要当什么目击证人惹的事，弄得现在一团糟，王冠清现在明白过来，夏想根本不是过来帮他，而是故意捣乱来了，让他心中窝火，心想一个嘴上没毛的屁大的小毛孩，也敢跟老子耍心眼？要是李丁山还好说一点，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秘书，才20来岁，就想装什么大瓣蒜？真是吃饱了撑的！


    
王冠清怕刘世轩，怕李丁山，但他不怕夏想，再加上侄子被打，公安局又被他经营铁桶一样，也就不客气地说道：“夏秘书，我不管你和那个女的有什么关系，但她打人的事实有目共睹，别想耍赖。就凭她打人这一点，我就可以拘留她15天。”


    
夏想若无其事地摇摇手：“王局长多心了，我和她不认识，顶多算是一面之缘，而且还起过不大不小的冲突，说实话，她的嚣张我也看不惯，不过我喜欢就事论事，她嚣张在先，王明意图行凶伤人在后，要说责任，一人一半，不能全部推到她的身上……这是我的个人看法，仅供王局长参考，不代表任何组织和别人。”


    
话虽这么说，王冠清和郑谦却心思各异。王冠清仗着背后刘世轩撑腰，他知道刘世轩的背后站着市委书记沈复明，他不怕李丁山有能力动他。李丁山前来坝县是通过胡增周，坝县上下都知道，胡增周被沈复明压得死死的，所以他一来坝县，在所有人眼中就是一个弱势书记。夏想今天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是李丁山授意也好，是无意中看到也好，他替路虎女郎出头，就是和他作对。


    
他可以容忍李丁山的指责，却不能容忍夏想公然帮助别人，想让打人事件不了了之，没门！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咚”的一声放到桌子上，闷声说道：“既然是个人看法，我就按正常程序走。夏秘书，还有别的事情没有？”


    
郑谦一愣，王冠清太没城府了，怎么能直接赶人走？好歹夏想也是县委书记的秘书，他说代表个人就真是代表个人了？他以为夏想必定会生气，正准备在中间打个圆场，别当面闹得太僵，毕竟他的儿子也涉及在内，不料夏想听了却笑眯眯地站了起来。


    
夏想抬脚要走，回头一看办公桌上的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笑道：“好歹也喝了王局长一口水，就善意地提醒一句，那个女人来头不小，我相信王局长一定会文明执法，依法办事，小心行得万年船。”


    
郑谦也没有说话，看了王冠清一眼。王冠清怔了一下，随后一脸严肃地点点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是老公安了，这些问题不用夏秘书提醒。”


    
夏想一点也不尴尬，呵呵一笑，转身要走，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警察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来不及敲门，直接就闯进了局长办公室：“王局长，电话，找你的电话！”


    
王冠清瞪了警察一眼：“什么电话？找我的电话怎么不打到办公室？还有你，赵国栋，慌慌张张的，当着郑书记的面，象什么话！”


    
赵国栋慌张之下，匆忙向郑谦敬了一个礼，才又一脸紧张地说道：“是连若菡，不是，是沈复明，不对，是沈复明的电话打到了连若菡的手机上，要找您……”


    
“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说不清！”王冠清狠狠瞪了他一眼，“谁是连若菡？哪个沈复明？”


    
“连若菡就是那个打人的女的，沈复明是……”赵国栋说起来也是当了七八年了老警察了，他心中直叫委屈，当时他没反应过来沈复明是谁，没想到王局长也没明白过来沈复明是哪一尊大神？看来平常还是需要多提高政治觉悟，多看电视，多了解市委领导的动向才行，“沈复明应该是市委沈书记吧，因为他自称是市委沈复明！”


    
刚才郑谦本来见夏想要走，就假装客气站起来，一见夏想走到门口，就又立刻转身坐回到了椅子，猛然一听沈书记来电话，忽地一声又站了起来：“你没听错，真是沈书记？”


    
王冠清也是脸色大变：“真的假的？是不是那女人骗你？”紧张之下，他一时思路混乱，连幼稚的话也说了出来。


    
赵国栋哭丧着脸：“我又不认识沈书记，怎么能听出来他是不是真的？反正他态度挺好，说他是市委沈复明，让你马上过来接听电话。”


    
王冠清和郑谦对视一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恐惧。夏想站在门口，突然说了一句：“别愣着了王局长，市委书记的电话，可是不能耽误！”


    
王冠清清醒过来，想起刚才夏想的再三提醒，心里打了个寒战，难道他早就知道那个叫连若菡的女人有这么厉害的后台，那他特意提醒自己，到底按的是什么心？见夏想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他不禁迷惑起来，难道自己想错了，夏想确实是想帮自己一把？


    
夏想虽然猜到路虎女郎——也就是连若菡有后台，却没想到她动作挺快，为她出面的居然是沈复明。能指挥动沈复明的人，肯定是省里的头头，由此推测，她确实来历不凡。当然夏想的本意并非是帮连若菡，他有自知之明，连若菡如果需要他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秘书出面帮忙，她肯定不会有这么飞扬的举动。


    
夏想也算是阅人无数，她骨子里的高傲和表面上的冷漠不是装出来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要养成这样的气质，不是一夜暴富的暴发户和一步登天的投机者所能拥有的。暴发者和投机者也许不缺钱和权，但缺乏气质和底蕴，恰恰就是气质和底蕴无法用金钱和权力换来，需要的是长时间的耳濡目染，需要的是一个家族的文化熏陶和养成。

第116章 埋下一枚定时炸弹


    
夏想紧跟在二人身后，来到审讯室，连若菡纹丝未动地坐在椅子上，对夏想几人看也没看一眼。桌子上放着一部小巧的手机，还保持在通话状态。郑谦一见就后悔莫及，怎么他这么多事，非要跟来公安局做什么？来了公安局，又鬼迷心窍跟着王冠清来审讯室做什么？手机保持在通话状态没有断开，沈书记这么有耐心等一个电话，什么人才能有这么大的面子？


    
不管是什么人，反正是他郑谦惹不起的人。他看了夏想一眼，想起夏想特意交待他让刘涛回家，又劝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心中就泛起一股苦涩，早听他的话该有多说？现在好了，沈书记的电话打了过来，王冠清万一要找人分担责任，把他推出来，让沈书记迁怒到他的身上，可是没好果子吃了。


    
三人离连若菡还有几米远，这么远的距离，小声说话不会传到电话的另一端，夏想突然小声地对王冠清说了一句：“对了王局长，郑书记后到的现场，当时发生什么，他也不太清楚，所以……”


    
所以什么，就看王冠清的领悟能力了。王冠清想也没想地点了点头，神色紧张地看了连若菡一眼，想笑却没有笑出来，就拿起电话接听：“您好沈书记，我是王冠清！”


    
郑谦差点要握住夏想的手，向他表示一下内心由衷的感谢。什么叫有眼色，什么叫得力的秘书？夏想就是。一个眼神，一个举动，就能猜测到你心中所想，替你把事情办得周全，这样的人才，哪个领导会不喜欢？


    
夏想却恭谨而不失风度地站在一边，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他看了连若菡一眼，见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心想一个人真要做到不动如山，还是因为自身有足够的依仗，身后要有足够强硬的力量，一是权，二是钱，三是庞大的社会关系网。


    
王冠清接电话时点头哈腰的样子让夏想感慨，权力的光环太耀眼了，沈复明远在几百里外的章程市，根本看不到王冠清的模样，但王冠清却是一副当面聆听领导教诲的姿态，脸上的笑容谄媚而谦卑，也难怪，县级局的局长和市委书记相比，悬殊太大，能接到市委书记亲自打来的电话，是一种荣幸。


    
可惜的是，平生第一次接到市委书记电话的王冠清，此时却是满头大汗，唯唯诺诺象个做了错事的学生，虽然夏想离得远，听不清说些什么，但从王冠清牙疼一样的回答中，知道肯定没有什么好话。


    
通话维持了几分钟，最后王冠清忽然挺直了身子说道：“是，沈书记，请您放心，我以党性担保，再说郑书记也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现在也在旁边，我怎么敢在领导面前说假话？是，是，是……那个警察叫赵国栋，挺会说话？是栋梁之材？沈书记过奖了，他平常也就是腿上勤快一点，不太会说话……”


    
夏想在一边直想笑，王冠清紧张之下，连沈复明的反话都听不出来，明明是讽刺赵国栋，却让他听成了夸奖，真有他的。心想正好让王局长误解了沈书记的意思，说不定还会小小的提拨一下赵国栋，以后什么时候沈复明又想起了赵国栋，得知了让他不满的人又被王冠清提拨，不知该作何感想？


    
夏想才不会好心去提醒王冠清，就让赵国栋当一枚定时炸弹再好不过。


    
郑谦却脸色都变了，刚才夏想明明都暗示王冠清要将他摘出来，别给沈书记留下不好的印象，王冠清倒好，故意把他给说出来，不是成心让他难堪吗？


    
王冠清挂断电话，顾不上理郑谦，急忙赔着笑脸向连若菡道歉：“对不起连小姐，误会，请您来只是说明一下事情真相，现在事情已经查明了，您可以离开了。”


    
夏想估计连若菡比他还小，王冠清比她大了足足有20岁，还以“您”相称，让他听了都差点受不了。连若菡还算给王冠清面子，矜持地点点头：“撞坏的车我会赔偿，被打的人的医药费我就不出了，算是给他们一个教训。”


    
起身就走，路过夏想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打量了他一眼：“小毛孩，装什么大人！”


    
夏想笑笑：“好象你还没我大吧？”


    
连若菡没再说话，转身就走，王冠清急忙追出门外：“连小姐，车就不用赔了，是他们停车不当，不是您的错！”


    
“一出是一出，我撞车我赔。他们想伤我，就让他们受伤，很公平。”见王冠清还要再说什么，她脸色一寒，“不要再多说了，否则我会生气的。”


    
连若菡走了半天，王冠清都没有缓过神来，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年轻的一个漂亮女子，就让高高在上的沈书记紧张得要命，甚至要求他把保证她的安全当成一项政治任务来对待。一般领导一强调政治任务，就是暗示要和前途挂钩，王冠清除非不想当公安局长了，只要他还贪恋权势，就必须对沈复明的话言听计从。


    
至于连若菡说要赔车的话，他只当是人家做做姿态。侄子被打得住院，这口气都得咽下去，更何况是一辆走私车？破财消灾就不错了，能使唤动市委书记的人，她的钱不是钱，是地雷。


    
王冠清愣神半天，突然醒悟过来郑书记还在，就又急忙回去一看，郑书记和夏想已经不辞而别。王冠清有点纳闷，夏想走了就走了吧，谁会理他，可是郑书记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让他生气了？


    
左思右想没想明白，他就打电话给刘世轩，将事情的始末详细说了一遍。刘世轩也没猜透郑谦是什么意思，就又仔细问了问沈书记电话的内容，王冠清也没隐瞒，就说沈书记反复交待一定要保证连若菡的人身安全，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也不能惹她生气，总之一切顺着她的心意。


    
“最后沈书记又说了什么？”刘世轩问了一句。


    
王冠清自从接到沈复明电话之后，脑子一直晕乎乎，处在轻微的缺氧状态，反应就有点慢，他想了一想，才想起来沈复明最后让他将整个事情写一个详细经过，最好有强有力的证人，以备不时之需，至于到底有什么用，沈书记没说，他当然不敢问。为了让沈书记放心，他最后还抛出了郑谦郑书记也在场的说辞，郑书记也算是个强有力证人，应该可以让沈书记放心了。


    
刘世轩半天没有说话，最后叹了一口气说道：“老王，你把郑书记给得罪了。郑书记是想把他摘出去，不想给沈书记留下不好的印象，你倒好，非要把他抬出来，他不生你的气才怪。”停了一停，又问，“夏想和郑书记一起走的？他当时真那么说，郑书记后到的现场……？”


    
王冠清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了？”


    
“怎么了？”刘世轩的声音中满是怒气，“大好局面毁于一旦，老王，你上了夏想的当了！”


    
王冠清不是一个八面玲珑的官场人，他从一个普通的民警能当上公安局局长，全是因为刘世轩的大力扶持，所以他一直认定只要认准了刘世轩，就一定可以做稳宝座。他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当时夏想随口一说，他一心正琢磨着怎么接沈书记的电话，心里七上八下，哪里还把夏想的话放在心上，就随意应了一句。没想到最后他没过脑子，又把郑谦给说了出来，等于是当面不给郑书记面子，出尔反尔，郑谦生气就对了，不生气才有问题。


    
听完刘世轩的分析，王冠清沮丧地说道：“都怪我当时糊涂了，没多想。没遇到过这么大的事儿，侄子被打了还得吃哑巴亏，没想到惹了惹不起的人物，沈书记都主动打来电话，我能不陪着万分小心？现在想想，夏想太坏了，故意暗中作梗！我现在去找郑书记，向他解释清楚。”


    
刘世轩想了一想，还是没让王冠清再去找郑谦：“我给郑书记打电话解释一下，还有，你写材料的时候，尽量把郑书记摘出去，他不想给沈书记留下不好的印象，你得顺着他的心意，要不你在他眼中的印象就差了。以后遇到事情如果夏想在场，避免让他跟得太近。这事也不全怪你，只怪夏想太精明了……”


    
王冠清急着理清方方面面的事情，一方面要让王明得到最好的治疗，一方面又要写详细材料，还要时刻担心连若菡会不会再来找事，忙得不可开交，不过即使他很忙，也没有忘记找赵国栋叫来，好好地表扬一顿，还暗示下一步准备提他当队长，把赵国栋乐得笑开了花，一口一个局长，叫得无比亲热。


    
相比之下，沈复明一点也不忙，却急得团团转，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一直期待着电话响起。


    
只是电话一直沉默，安静得象是一滩死水。


    
接到高成松的秘书武沛勇的电话时，沈复明正在开会，本来他正在讨论一个议题，胡增周态度不够积极，有可能还会提出反对意见，所以他心里就有点不痛快，就把手机交给秘书张健，让他接听。沈复明也清楚他这部手机是私人电话，知道的人不多，一般他都会亲自接听。但今天正要对付胡增周，不好分心，没有多想就交给了张健。


    
沈复明的秘书张健今年30岁，圆脸，浓眉，微胖，走路缓慢有力，给人十分稳重的感觉。市委市政府的人都知道，张健深得沈复明信任，早已提到副处级的他本来要被外放到区县，当副书记或副县长，但因为沈复明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秘书，张健就又暂时留了下来，由此可见沈复明对他的器重，和他对沈复明的忠心。


    
张健拿过电话，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没有接听就又直接还给了沈复明。沈复明看也未看就接听了电话，可见沈复明和张健之间的默契已经到了何等程度。


    
“沈书记，我是武沛勇。”身为高成松的第一秘，武沛勇是许多市委书记都要巴结的当红人物，所以电话一接通，武沛勇也不客气，更不问他是不是方便说话，直接说道，“连若菡在坝县和几个混混起了冲突，被公安局扣下了。立刻打电话给坝县——别找书记和县长了，直接给公安局局长打，让他务必保证连若菡的人身安全。要是连若菡有任何闪失，局长就地免职，县长记大过处分，书记党内警告，其他涉及到的人员，一律查处。还有沈书记，你也就准备到政协休养去吧……”


    
武沛勇语速极快，根本不给沈复明说话的机会，最后他又说了一句：“别问连若菡是谁，我都不知道，你也不必多想，照办就是了……事情办不妥，等高书记亲自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事情就严重了！”


    
电话挂断，沈复明才发现手心全是汗，再一摸，脸上也是湿了一片，手机上面也全是汗水。他惊呆了片刻，挥挥手说道：“散会！”也不理会一脸愕然的市委常委们，大踏步走出了会议室。


    
沈复明突然离场，众人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知道一定是大事，否则一向给人沉稳如山的沈书记不会如此失态。胡增周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笑了笑：“散会，散会了，班长都走了，同学们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


    
笑声传到沈复明的耳朵中，要是往常他一定会认为胡增周又在背后说些什么，今天却没有一点感觉，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武沛勇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接触过武沛勇的人都知道，身为高成松最信任的秘书，在他眼中，除了高成松之外，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武沛勇为人非常倨傲，盛气凌人。也难怪，武沛勇大学毕业后分配到省委工作，一直不显山不露水，但机遇好，也不知道通过什么门路认识了高成松的第一任秘书卢书怀，当时武沛勇在省委里面只是一名普通的秘书，认识卢书怀后，得知卢书怀有意下海经商，就大力劝说卢书怀弃政从商，并且说他在政界，卢书怀在商界，正好可以相辅相成。


    
卢书怀听从了武沛勇的劝说，辞职下海，并且向高成松推荐了武沛勇接任他的位置，最后武沛勇如愿以偿当上了高成松的秘书，并且很快取得了高成松的信任，凭借他过人的手段和精明，短短时间内就成为燕省炙手可热的新贵。

第117章 每个人都有弱点


    
武沛勇在成为高成松的第一秘之后，眼界越来越高，别说各地的市委书记和市长，就是一般的副省长也没有被他放在眼里。曾经有一次武沛勇有事情找还在秘书长任上的宋朝度，就在办公室打了个电话，让宋朝度上楼找他。宋朝度以为是高成松找他有事，结果上楼一看，是武沛勇有事求他帮忙。堂堂的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居然被一个秘书指挥，宋朝度心中有气，就没有答应武沛勇的要求。


    
至于后来是不是武沛勇在高成松面前搬弄是非，说了宋朝度的坏话，最终才导致宋朝度失势就不得而知，但武沛勇的嚣张和狂妄由此可见一斑。


    
对这些传闻十分清楚的沈复明，虽然觉得这种说法有些夸大其词，但他也是抱着宁肯信其有，不肯信其无的态度，在官场上，宁可得罪君子，也不能得罪小人。他也和武沛勇有过几次接触，感觉他确实年轻气盛，今年应该才30岁吧，30岁的年轻人，又身处这么重要的一个位置，张狂也有本钱呀。


    
想起武沛勇以前说话，总是底气十足的样子，从来都是一副天塌不下来的自信口气，不想今天以这么严肃的口气跟他说话，而且他还可以听出来，武沛勇的声音中还有那么一丝紧张，能让武沛勇都感到紧张的人，在燕省只有高成松一人，而让高成松也要时刻关注的人，难道是通天之人？


    
沈复明突然感觉后背上冒出丝丝凉气，这样一个人真要是在坝县出了事，后果恐怕比武沛勇说的还要严重。你他妈的刘世轩怎么搞的，不是说坝县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一点消息也没有，还想不想当你的土皇帝了？


    
情急之下，沈复明好好将刘世轩骂了一通，然后拿起电话就打给连若菡——武沛勇给了他连若菡的电话，声称最好直接打电话给她，只要她满意了，一切好说，她不满意，事情就不好办了。事情是武沛勇亲自交待下来，沈复明不敢怠慢，就没有让秘书去打这个电话，而是亲自打了过去。


    
连若菡的态度比他想象中要好一些。


    
通过电话之后，沈复明稍微放松了一下，就等王冠清的汇报。半个小时后，王冠清就又打来电话汇报事情的处理结果，当然是由秘书张健接的电话。很快，张健又接到了刘世轩的电话。沈复明正心烦意乱，没有和刘世轩通话，让张健挡了回去。他急忙给武沛勇打电话汇报一下，事情已经得到圆满解决，武沛勇听了只是“哼”了一声：“等我电话吧。”


    
沈复明就只能无奈而又焦急地等回复，这一等就是一个下午。有几次他心焦得直想骂人，却又强忍下来，接连灌了几杯茶水，连上好几趟厕所，差点急得冒火，也没有等来武沛勇的回话。忍了又忍的沈复明不是没有想过主动打电话过去，但一想到关于武沛勇一言不合就给脸色的传闻，还是收回了念头。已经让高书记不满意了，再惹武沛勇不高兴，沈复明担心他这个市委书记就做到了头。


    
到底那个连若菡是谁？怎么会这么大的能量让高书记出面为她解围？沈复明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一想到武沛勇话中的暗示，意思是说他没有资格知道她是谁，也就熄了这个心思。不知道比知道要好，否则真要知道有这一路大神在章程境内，他是出面还是不出面？正好留给坝县去头疼吧，不正是李丁山的地界？不是说李丁山神通广大，就看他是个什么态度，如何应对。


    
一想到李丁山，沈复明就有点上火。胡增周为了李丁山空降到坝县当县委书记，没少和他顶撞，最后虽然是各自退让一步，李丁山当了县委书记，他也安排自己人进了要害部门，但胡增周的强硬态度让他不满。其实他也并不想在李丁山的事情上和胡增周计较太多，坝县是个穷县，在章程市排倒数第一，在全省也是，根本就不出政绩，去坝县当县委书记基本上等于发配，主要是胡增周一副志在必得的姿态让他不满，他是市委书记，是一把书，人事问题上的决策权不容他人插手。


    
前些日子他也得到了暗示，准备上调到省里任常委、秘书长，结果突然之间从京城空降过来一个秘书长，让他的美梦破灭，沮丧加失望，让他失落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刚刚恢复了精神，准备再好好经营一下章程市的局势，不能让胡增周掌握了主动权，没想到又出了连若菡的事情，让沈复明又惊又怕的同时，心中连叫晦气，怎么流年不利，总没好事？


    
一直等到晚上下班，电话才见鬼一样刺耳地响了起来。沈复明没象往常一样端一下架子，非要等响过三五声之后再接，而是立刻接起：“我是沈复明！”


    
“沈书记，我把情况向高书记做了汇报，高书记就说了一句话，暂时先这样，以后再说。”里面传来武沛勇懒洋洋的声音，听到周围人声嘈杂，隐隐还传来唱歌的声音，沈复明明白武沛勇肯定在哪里正在娱乐，果然又听武沛勇说道，“正好有个朋友过来，非要请我吃饭，他热情过度，我一高兴就忘了给你打电话，没等着急吧？”


    
还没着急，都火冒三丈了，沈复明干笑几声：“没事，没事，武秘书你忙，代我向老领导问好。”


    
挂了电话，沈复明暗骂一句，狗仗人势的东西，一个破秘书，架子这么大，真把自己当成领导了？屁！不过想到武沛勇在娱乐场合给他打电话，心里明白了什么，琢磨着过节的时候给武大秘多送点礼物，骂归骂，关系还要好好处，毕竟武沛勇是高书记跟前的第一红人。


    
比起武沛勇的张狂，还是张健办事稳妥，值得信赖。想起张健，沈复明忽然脑中闪过一道灵光，坝县虽然有刘世轩是他的人，但刘世轩为人城府极深，连他也看不透他有几分真心，而且刘世轩在坝县根深蒂固，许多事情想要瞒他轻而易举。不如把张健放到坝县当副书记，一个副书记，一个副县长，足够制衡李丁山了。


    
沈复明自然清楚李丁山到坝县是宋朝度的手笔，宋朝度在没有失势之前，凭借他的关系，完全可以安排李丁山到一个富县，为什么偏偏选中了穷山恶水的坝县，难道其中还有什么猫腻不成？他越想越觉得说不定坝县蕴含着不为人所知的秘密，李丁山之所以来坝县，就是为了大捞政绩。既然如此，何不叫张健下去分一本羹，要是运作得当的话，得了大头也不是不可能。万一坝县没有发展起来，就当张健到艰苦环境锻练几年，也好在履历上留下一笔。


    
“张健……”沈复明打定了主意，准备先向张健透个口风。


    
……


    
……


    
夏想和郑谦一起离开公安局，一路上郑谦没怎么说话，脸色阴沉地想着事情。夏想也没有打扰他，他心里在想连若菡的来历，也很震惊她的惊人能量。这样一个来历不凡大有身份的女子，独身一人来坝县，难道仅仅是为了游玩？


    
夏想是坐郑谦的车回去的，车到县委大院，夏想见郑谦还是闷闷不乐，就笑道：“郑书记不用担心，当时发生的打架事件，我有证据可以表明郑涛没有动手。万一连若菡再秋后算帐，非要追究王明几个人的责任，我可以再出面作证。”


    
夏想猜测以连若菡的个性，根本都懒得理会王明这样的人渣，回头再找他们算帐的事情肯定不会做，她不屑于和他们这些人计较，否则就是自贬身份。但郑谦关心则乱，又担心因此让沈书记对他印象不好，从而影响前途，所以就患得患失，对王冠清就愈加痛恨起来。


    
一听夏想的话，郑谦顿时眼睛一亮：“什么证据？夏秘书，你可不要骗我，不要乱讲话！”


    
郑谦关切的神情落在夏想眼中，他微微一笑，心中更加笃定，每个人都有弱点，所以，每个人都有合作的可能，当然前提是，对方的弱点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我可不敢骗郑书记！”夏想一脸严肃地说道，脸上立刻浮现出恭谨的神色，微微弯了弯身子，“郑书记放心好了，万一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话，我是坚定地站在郑书记一边的，毕竟事实摆在面前，郑涛没有参预打人事件，在场的人都亲眼目睹，他完全就是一个旁观者。现场证据我也有，不过现在不在我手中，过几天就会收到。”


    
小小细节落在郑谦眼中，让他微微感慨，夏想说话办事很有分寸，尺度把握得非常好，在郑涛的事情上不但处处维护他，还时刻不忘对他表示细微的尊重。郑谦心想，夏想要是我的秘书，该有多好？


    
夏想轻轻摸了摸裤兜里的特快专递收据，正常的话，快件晚上才能装车运出坝县，明天能到章程市，后天估计才能到达燕市。现在可不能太早地透露底牌，否则郑谦也好，王冠清也好，想明白了其中了环节，想要动用权力从邮局截下快件，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一件难事。

第118章 一手明,一手暗


    
尽管郑谦最后走的时候，仍是将信将疑的态度，夏想也没在意。打架事件在郑谦和王冠清之间已经产生了缝隙，想要再完全修补也没有那么容易。而且郑谦知道他手中有证明郑涛清白的证据，再有针对李丁山的动作，他肯定会有所顾忌。


    
至于何时让郑谦看到证据——也就是现场照片，夏想自有安排。


    
见到李丁山，将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一说，又将快递的底联交给李丁山：“李书记，找一个燕省晚报可靠的人，让他收一下胶卷，然后将照片冲洗出来寄来，将底片保存好，以后说不定会有大用。”


    
李丁山显然还没有消化夏想带来的惊喜，他将快递底联拿在手中，无意识地看了几眼：“连若菡到底是谁？请动了沈复明打来电话，面子不小。这么有来历有身份的人，怎么可能一个人开一辆好车，在坝县到处乱转？”


    
又敲了敲额头，起身推开窗户，透了透新鲜空气：“京城的高层之中，不记得有连姓家族。这个姓不多见，要是有的话，肯定能记住。”


    
李丁山早年在国家级报社工作，能接触到许多一般人不知道的秘密。一些隐藏极深的红色家族，他多少也知道一二。所以他听了夏想推测连若菡来自京城，应该是名门之女后，不由动了脑筋。


    
想了半天不得要领，李丁山才将思路回到夏想的计策上来，开心地笑了：“我发现谁要是得罪了你，肯定以后没有好果子吃。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也能被你利用起来，从中离间郑谦和王冠清的关系，真有你的，连我都佩服你了……”


    
夏想急忙继续保持谦虚谨慎的作风：“李书记别取笑我了，我跟在你身边时间还不长，学到的本事还少。您这么说，是想藏私，不把为人处世的道理教给我？”


    
李丁山哈哈一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跟我耍滑头，打埋伏，我不是乱猜疑的人。对了，承包滚龙沟一事我有一个想法，如果让冯旭光一家公司来和贝合商贸竞争，有点势单力薄，我刚和燕市的一个朋友通了电话，他答应可以来陪标！”


    
夏想就夸李丁山想得周全，随后假装灵机一动说道：“对了李书记，冯旭光的公司是燕市的，你说如果找一家章程市的公司陪标，会不会显得更好一些？贝合商贸是县级，章程市是高级，冯总代表的是省级，三级公司齐全，更显得庄重。”


    
“找一家章程市的公司陪标，好是好，可是我不认识章程市的企业。”李丁山也同意夏想的看法，但总不能因为找一家公司的小事，就开口让胡增周帮忙。


    
“我听殊黧说，米萱在章程市就有公司，我看看能不能说服她前来陪标。如果她能来，不但可以更好地打压贝合商贸，而且米萱站出来的话，知道她的身份的人都会有别的想法。”夏想没把话说死，就是不想让李丁山觉得他提前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秘书太能干了不是好事，尽管李丁山没有太重的猜疑心，但还是表现得本份一些为好。


    
“这一手高明！”李丁山将手中的烟递给夏想一只，“米萱的公司如果帮冯旭光的公司陪标，就会让人认为王全有已经选择了站队。”


    
夏想忙帮李丁山点上火，李丁山抽了一口烟，又笑道：“其实王全有已经有了选择，杨帆和王全有私交不错，他肯帮着我说话，显然是受了王全有之托。”


    
夏想微微有些吃惊，不知道李丁山是凭空猜测出来，还是另有渠道得知？他虽然也猜到了杨帆可能是因为王全有的关系而卖了一个面子给李丁山，也向米萱亲口证实了此事，但李丁山是从何而知杨帆和王全有之间的私人关系？


    
夏想猜不透又不好当面问李丁山，只好当作是有人为了向李丁山表示投诚，暗中向他通报了谁和谁之间有关系。李丁山既然不说，自然就有他的道理，他脾气再好也是领导，总不能事无巨细都告诉自己，没有这个道理！


    
下午夏想也就没有再出去找曹殊黧，在外间履行秘书的责任。期间组织部副部长安涛前来汇报工作，和李丁山谈了不短时间，最后满脸笑容地走了，临走之时，还和夏想握了握手，说要抽时间一起吃个便饭。


    
安涛33岁，章程市人，在组织部几名副部长中，排名比较靠后。可能是受到黄鹏飞排挤的原因，李丁山上任以来，汇报工作的热情十足，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要求进步。夏想和李丁山私下里也沟通过，觉得安涛还算不错，综合素质比较高，也是大学毕业，就是为人处世有点面，凡事考虑得不够全面，好在他态度够好，又能够善于听取别人意见，用李丁山的话来说，也算可以培养的干部。


    
夏想清楚，李丁山其实也一直在行动，在坝县，也不缺少要求进步的年轻干部，对于一些副手来讲，在看到自己的头头和县委书记不太对路之后，没有一点想法的话，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副手。


    
他和李丁山，一手明一手暗，正在一步步地吞食刘世轩的势力范围。


    
夏想以为安涛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晚上下班的时候，他竟然主动过来邀请。安涛非常热情，夏想也不好推脱，就给曹殊黧打电话，让她们自己去吃饭。曹殊黧倒没说什么，米萱抢过电话问夏想他的坏事办得怎么样了，夏想知道她是问胶卷的事情，笑着打岔过去，没有多说。


    
安涛自小在章程市长大，一直没有过在县城生活的经历，所以来到坝县任组织部副部长以来，一直不太习惯当地人的办事方式。虽然都是党政干部，但有时脾气急躁，有什么说什么，一点也不含蓄，甚至还有些粗鲁，让他感到痛苦的同时，又十分难以开展工作。


    
夏想明白安涛是适应不了基层干部的工作方式，他们长年在基层，经常和农民打交道，可不象一直坐在办公室的机关干部那种软绵绵的不阴不阳的作风，而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有时也不会绕弯子。所以当城市长大的人遇到有着明显的地方特色的干部，总会有那么一点无所适从。


    
夏想安慰安涛一番，说是其实从基层做起的干部也挺好相处的，该含蓄的时候含蓄，该直接的时候直接，别让他们觉得你太面太软就成。夏想说的是经验之谈，他小时候在农村长大，15岁时才全家搬到市里，随后上大学到毕业后留在燕市工作，可以说对农村人和城市人的习惯和做事方式，有深刻的了解。


    
借着酒劲，夏想和安涛的谈话非常融洽，最后二人推杯交盏，关系得到了进一步加深。安涛对夏想年纪轻轻就对许多问题有深入的看法赞不绝口，再加李丁山对夏想的信任，在县委大院有目共睹，一心想要进步的他，心里对夏想就存了结交的念头。


    
第二天夏想找到了米萱和曹殊黧，他让米萱尽快让她的公司着手准备，最少也要先做出一份承包荒山的计划书出来。米萱不以为然地说道：“坝县离章程市就两个小时，等冯总来了，他肯定有详细的计划，我照抄一份，稍微改动一下就可以了，到时打电话让公司来两个人，办理一下手续就可以了……死心眼，着什么急？冯总怎么还不来？”


    
正常的话，冯旭光今天不到，明天应该到。在夏想和他通过电话，告诉他事情的严重性后，他决定再亲自来坝县一趟，亲手定下此事才有成就感。夏想见米萱催他，就又拿起电话给冯旭光打了一个电话，得到的答复是，明天一准到。


    
米萱高兴了：“传说中的冯总、佳家超市的创建者，是不是个子高高，身体健壮，高大威武？”


    
曹殊黧也不知道在生谁的气，自夏想进来后，一直没正眼瞧，现在又翻了米萱一眼：“色狼，女色狼！”


    
夏想哑然失笑：“怎么了黎丫头，生气了？”


    
“没生气！”曹殊黧的白眼不要钱一样，又免费奉送了夏想一个，然后又扭过头去，“我为什么要生气呀？我好好的，可高兴了。”


    
夏想知道她闹意见了，就故意不顺着她的话说：“就是，黧丫头端庄大方，宽容大度，怎么会生气？她是永远不会生气的小姑娘！”


    
“夏想，我恨你，我气你，我不理你！”曹殊黧突然喊了几声，一扬手一个枕头飞了过来，正好打在夏想的脸上。


    
夏想将枕头取下，一脸无奈的笑容：“我好象没有得罪你吧？我说黧丫头，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作为受害者，我强烈要求你摆事实讲道理，不能诬赖好人。”说着又看了米萱一眼，“她怎么这是？早饭没吃好？”


    
米萱忍着笑，一脸无辜的表情：“事先声明，跟我没关系，真的一点也没有关系。只不过是她遇到了一个人……”


    
“不许说！”曹殊黧打断了米萱的话，用一根手指指着夏想，“让他自己老实交待，主动承认错误，否则的话，哼哼……”


    
夏想挠挠头：“我真是很无辜，真的是纳闷……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调戏小姑娘……”


    
“还没调戏小姑娘？自己都说漏了嘴！”曹殊黧眼中涌出了泪水，委屈地说道，“你才来坝县几天，就被人家叫成小流氓了，你气死我了！你把燕市人民的脸都丢尽了！”

第119章 小意的女子最惹人怜


    
这个打击面就有点太大了，他可代表不了燕市人民，曹殊黧还真给他面子，居然把小流氓的外号上升到了全体燕市人民的高度，夏想心里颤悠悠的，总算摸到了一点头绪：“我明白了，你们和坝县第一美女在一个特定的时刻，偶然地相遇了。”


    
“什么坝县第一美女？充其量只是中等姿色罢了，比起你们家黧丫头，差得不是一点半点！”米萱在一旁幸灾乐祸了半天，忽然想起还有求于夏想，也不好意思再袖手旁观，就出来打圆场，“也就是我们在外面吃饭的时候，正好临桌坐着两个美女，两个人边说边吃，怎么这么巧，正好说到了你。”


    
夏想心想张信颖怎么这么阴魂不散，谁来坝县都能遇到她？还真是见鬼了。


    
其实遇到也正常，坝县县城才多大？像样的饭店又没有几家，吃饭的时候偶遇再正常不过。


    
事情的经过也不复杂，两个美女，一个长脸，一个圆脸，在这样的小地方一下子遇到两个美女，不惹人注意都不行。米萱和曹殊黧就多加了留心，不料一听之下，长脸美女说她和夏想一起提了副科级，让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然后又咬牙切齿地说夏想是个小流氓，小色狼，喜欢色迷迷地看她，在他还算有点帅气的外表下，藏着一颗阴暗的混蛋之心。


    
“说得还不算夸张，符合她的性格。”夏想脸上笑眯眯的，没有米萱想象中的惊惶失措，他又看了坐在一边把头扭向窗外的曹殊黧，忍俊不禁，“黧丫头，圆脸美女说我什么坏话没有？”


    
“不理你！”曹殊黧快速地回头看了夏想一眼，本来想只看一眼就再扭过头去，却见他镇静自若，一点也没有坏事被揭穿的慌张，就又忘了再转过身去，不由奇道，“你怎么一点也不诚惶诚恐，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是脸皮足够厚，还是已经想好了瞎话？”


    
米萱在一旁惊叫起来：“哎呀，你们两个人别闹了，有事说事，真是的，一个比一个能装，真让人不省心。我替黧丫头说吧，圆脸美女好象也认识你，她说话柔柔的，声音又低，我们没有听清，好象就是说你其实是一个好人，心眼不坏……”


    
夏想心底响起一声叹息，他所料不差，和张信颖一起吃饭的，果然是杨贝。


    
夏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将他和张信颖之间的是是非非说了一遍，听完之后，米萱打趣曹殊黧：“他说的是瞎话还是真话？”


    
曹殊黧推了米萱一把：“去，一边去，没你的事。”然后又站起身来，原地转了一个圈，自言自语地说道，“管他是瞎话还是真话，关我什么事？今天天气真好，要去哪里玩呢？这是一个难题。”


    
“你们家黧丫头真是太调皮了！”米萱感慨地说道，“你们两个人一闹，结果倒好，没人回答我关于冯总的问题了。”


    
“什么他们家黧丫头，米萱，我正式警告你，不许胡说八道！”曹殊黧余怒未消的样子，气势汹汹地冲米萱嚷道，她不知道，她假装发怒的时候不但一点也不吓人，还无比可爱，让人一眼就可以看出狡黠的笑意。


    
夏想就笑：“冯总高大威武，很有男人气概。不过据说有点怕老婆！”


    
米萱一听顿时泄了气：“怕老婆的男人怎么叫有男人气概？算了，不想了，反正天下的好男人早被抢光了，就连你长得黑不溜秋的也有人要，真是没天理了。”


    
“夏想不黑，那叫健康色，懂不懂？”曹殊黧一把拉过夏想的手，转身就走，“走，不理她了，真受不了她整天乱说一气，总爱背后说人坏话。其实饭店里遇到那个张信颖，她说你是小流氓，调戏她，我根本不信，就是萱姐非说要考验考验你，非说你三心二意，肯定对她有意思……她长得一般般，你怎么会看上她，是不是夏想？”


    
知我者，黧丫头也，夏想急忙点点头表示赞同，不料曹殊黧接下来一句话差点让他跳起来：“我觉得凭你的眼光，宁肯调戏旁边的圆脸美女，也不会去调戏张信颖，对不对？”


    
女人的直觉有时还真是准确得吓人，夏想被说中心事，差点心一跳脸一红，不过他还是强作镇静：“开什么玩笑？我是随便调戏别人的人？说实话，来坝县之后，我反而被张信颖给调戏了，真是丢人。”


    
“不过我总觉得圆脸美女说话时的口气不太对，好象她认识你一样？你是不是也认识她，她叫什么名字？”一直来到楼下，曹殊黧还紧紧拉住夏想不放，好象生怕他跑了一样。


    
夏想被曹殊黧温热的小手牵着，想要躲开也不行，就用另一只手挠挠头，说道：“说实话还是说假话？”


    
“你看着办！”曹殊黧倒也干脆，仰着小脸，目不转睛地盯着夏想的眼睛。她的眼睛亮晶晶，不掺杂一丝杂质，仿佛一汪清水，清澈见底，让人不忍心有一丁点骗她的心思。


    
曹殊黧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衣，脖间系了一个紫色的细绳，绳子一端系着一个十分精致的银锁，非常好看。她下身是一条蓝色布裙，刚刚盖住膝盖，露出的小腿粉粉的，肉肉的，让她的青春气息一览无余。


    
夏想的目光落在她脖间的银锁上，心想以她局长千金的身份，珠宝首饰肯定不缺，为什么偏偏要戴一个并不值钱的银锁？正胡思乱想时，忽然感觉腿上一疼，原来是被曹殊黧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


    
曹殊黧脸上飞红，松开夏想的手，捂住胸口：“眼都直了，真丢人！你刚才的样子真丑，丑八怪！”


    
夏想嘿嘿一笑：“我看的是你的银锁，不是别的……你别想歪了。”


    
“你才想歪了，看了就看了，还不承认，真没担待。”曹殊黧不服气，“别打岔，还没说你到底认识不认识圆脸美女？银锁的事情，看你表现我再决定是不是告诉你。”


    
米萱也下了楼，不满地说道：“黧丫头，你肯定又在背后说我坏话，是不是？好吧，算我自讨没趣，每次想帮你，每次都被你出卖，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外向？人家夏想还没有承诺你什么，你就这么快就主动认输了？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不用你帮，你哪里是帮忙？纯粹是没事找事，无事生非！”曹殊黧不理会米萱的冷嘲热讽，“我就是不允许你说夏想坏话，要说他的坏话，也得让我来说。”


    
米萱被呛得说不出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以后我要是生孩子，一定得生一个男孩，要不非得气死不可。”又摇了摇头，“我决定了，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以后不再多说一句话，我要是再多管闲事的话，我就是小狗！”


    
“咯咯……”曹殊黧开心地笑了起来，挽住夏想的胳膊，“听到没有？总想搬弄是非的人终于败了，这下好了，以后没人在我耳边叽叽喳喳总说你坏话了。”


    
米萱被曹殊黧毫不留情地揭穿，脸不红心不跳，好象做了应该做的事情一样，站在一边看夏想的反应。夏想也知道米萱是为了曹殊黧好，也是怕她太单纯，被人骗，从一个姐姐的角度考虑，米萱的所作所为也无可挑剔，虽然她多少有点恶作剧的心理，估计还有点添油加醋，所以才在惹得曹殊黧对他生气的同时，也对她大为不满。


    
夏想可不是冲动的毛头小伙子，才不会被米萱理所应当的态度气到，他憨厚地笑了笑：“萱姐应该也是为了你好，你就体谅一下她，好不好，黧丫头？虽然有时也不排除她多少有点嫉妒你的心理！”


    
“她就是嫉妒我……”曹殊黧挑衅似地看了米萱一眼，又转过身来看夏想，柔情似水，“这话我爱听，还是你聪明，一下就看穿了萱姐不怀好意的内心。”


    
米萱受不了了，落荒而逃：“狼狈为奸！夫唱妇随！”


    
米萱一走，曹殊黧又松开了夏想的胳膊，低头去踢脚的小草，好象小草惹她生气一样：“圆脸美女是不是你的初恋情人？”


    
曹殊黧真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她明明猜到了什么，却偏偏不说，还要假装站在夏想一边，故意气跑米萱，其实就是不想让米萱知道太多事情，怕她多事。她虽然也心里不舒服，不过也就是耍耍赖，发发小孩脾气，谁还能跟小孩过不去不是？所以她的撒娇式生气方式，远比质问和无理取闹高明了太多。


    
夏想也被她小意委屈的样子打动，上前抓住她的小手，感觉到她轻微挣扎一下，就又不动了，心里就有些柔软有些感动：“我没有故意瞒你的意思，只是有些事情过去了，就不想再提。没想到，你和杨贝还挺有缘份，吃饭都能吃到见面……”


    
曹殊黧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不想说就别说了，我又没有非要问你过去怎么样，就是好奇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我觉得她确实比张信颖漂亮，也挺温柔可人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见到她，就总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好象，就好象……”


    
她轻轻推了夏想一下：“你来说，我不说了！”


    
夏想点点头，就将他和杨贝之间的故事简单一说，对于杨贝一回到坝县就选择了刘河，他也含蓄地说了出来，倒没有指责杨贝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也算是给曹殊黧一个交待。


    
曹殊黧眼睛睁得大大的，不知道是好奇还是窥视，滴溜溜在夏想脸上转个不停，突然一下又笑了：“我知道我对她是什么感觉了，就是听她说话的声音，感觉好软好绵，让人听了直想发困。她是不是平常也说话慢慢的，脾气也是温吞吞的？”


    
夏想被她的小模小样逗乐了，伸手去揪她的耳朵：“行了，别总爱打听这些过去的事情了，说说你今天的计划，想去哪里？我可事先声明，我只能陪你半天，下午还有事，要开会。”


    
曹殊黧噘起了小嘴：“我就是想不明白，只要两个人在一起高高兴兴，快快乐乐，比什么不好？只要开心了，吃点苦受点累算什么？再说留在燕市多好，总比在一个小县城强太多了，真没眼界。”


    
夏想笑笑没有说话，曹殊黧话是说得不错，但一个人的出身不同，地位不同，就决定了眼界不同。她是局长千金，从小到大一帆风顺，不知道生活有太多不如意的地方，世间爱慕虚荣的女子太多，真正能做到生死相许的，或许只是一个传说。男人女人，除了生理的不同之外，其实对物质的追求和享受是相同的，只不过有人表现得明显，有人不太明显罢了。


    
人生有太多的无奈。当然与许多高傲如天上彩云的高干千金相比，曹殊黧可爱怡人，确实是个不错的女孩。


    
曹殊黧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笑嘻嘻地挽住了夏想的胳膊：“上一次在佳家超市我不是假扮过你的女朋友，好象没有给你丢人吧？要不今天我再假扮一次，让杨贝看看，她的选择是多么的错误！让她后悔死！”


    
夏想被她小脸上一脸的坚决和愤愤不平逗乐了：“万一她一见你，就又后悔了，非要再回来找我，和我重归于好，怎么办？”


    
“笨蛋！”曹殊黧伸手弹了夏想一个脑奔，“好马不吃回头草，她不是好马，难道你也不是？”言外之意是，在有新草可以选择的情况下，再回头吃旧草的人，肯定是傻瓜。


    
夏想被曹殊黧骂成笨蛋，也不生气，憨笑着去挠头，却被她一把把手拉了下来：“别挠头了，我一看你挠头，就总觉得你在想什么坏主意。”


    
这也能看出来？夏想无语了，只好认输。


    
他准备带曹殊黧去找米萱，电话响了，居然是郑谦的电话。郑谦的声音听上去很焦急：“夏秘书，你在哪里？我有事找你。”


    
出了什么事？夏想也是一愣，在他的印象中，郑谦一直都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有点惊惶失措，就说：“我在县委招待所，有事您请讲，郑书记。”

第120章 连若菡的企图和曹殊黧的聪明


    
听了郑谦的叙说，夏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原来连若菡今天又出面找到公安局，提出对被她撞坏的汽车照价赔偿，王冠清当然不敢要，也没法要，王明开的车是走私车，手续不全，他是公安局局长，真是要追究起来他还要负包庇的责任，别说要钱，恨不得赶快找人把车销毁了才好。可是连若菡性子倔强，非赔不可，王冠清见这尊大神说不得惹不得，只好哭丧着脸接下了她扔下的十万元。


    
其实那辆走私蓝鸟弄到手才花了五万多，连若菡给了十万，还算多赚了五万。王冠清心里却不踏实，总觉得好象对方要给他设套，要陷害他一样。


    
连若菡给了钱之后，却没有走，提出要见一见当时当场的第四个人，她的话说得很明白，当时王明一伙一共是四个人，三个人被他打倒，另一个没有动手，一直在旁边旁观，她要见他一面。至于她有什么目的，她不说，没人敢问。


    
第四个人就是郑涛，王冠清心里清楚得很，急忙告诉了郑谦。郑谦一听就急了，人家这是要秋后算帐，三个人都打住院了，剩下一个也不能放过，不打住院，至少也要打趴在地上。他病急乱投医，想起夏想说他有证据可以证明郑涛清白，就急忙找夏想帮忙。


    
郑谦有难，夏想不能袖手旁观，有这样的好机会岂能错过？他一口答应下来，挂断电话就对曹殊黧说：“黧丫头，我有事要去公安局一趟，要不你自己去转转？”


    
曹殊黧不愿意：“我都听到了，你要去见漂亮的汽车姐姐，对不？我也要去，我也想见见她。”


    
“汽车姐姐？她叫连若菡！”夏想笑笑，觉得曹殊黧去了也没有坏处，万一连若菡不好对付，可以让她出面，美女见美女，总要有几份惺惺相惜才是，“别叫她姐姐，她未必比你大，就是一副装酷的模样罢了。”


    
连若菡端坐在王冠清的办公室内，一脸云淡风清，既没有高高在上的傲慢，又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就是给人以十分淡然的感觉，淡淡的让人觉得她不可琢磨，又难以靠近。王冠清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亲自给她端上水，又没话找话，却被她一句话挡了回去：“我等的人什么时候来？”


    
王冠清就在心里暗骂郑谦软蛋，遇到事情就会向后退缩，他电话都打了半个小时了，还不见人影，堂堂的县委副书记就这副熊样？真丢人！不知何故他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李丁山遇到这事，肯定不会向后退缩，会主动挑起责任！


    
王冠清吓了一跳，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一点，正当他为自己突如其来的念头惊慌时，突然听到有人敲门，急忙开门一看，夏想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出现在门口。


    
王冠清一愣，脑中又突然跳出一个念头，夏想脸上的笑怎么和连若菡的笑那么相象，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淡淡的，好象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镇静自若，怪事，真他妈的怪事！夏想还说他和连若菡不认识，说不定事情就是他和她暗中搞出来的！


    
心里这么想，王冠清对夏想是又恨又怕，急忙迎进屋来。跟着夏想身后的曹殊黧不等王冠清说话，落落大方地冲他点点头，笑道：“王局长好，我是夏想的朋友。”


    
王冠清也笑着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心里却直骂，夏想从哪里找的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坝县这个穷地方平常也很少见到美女，今天这是怎么了，美女成群了！


    
夏想前脚进门，郑谦后脚就到了，不过他没有领郑涛一起来，而是让郑涛在旁边的办公室等着，能不出面就不出面，看情况再说。郑谦一进门就看到夏想也在，心里踏实了许多，就主动笑着和夏想打招呼：“夏秘书来了，辛苦了。”


    
王冠清惊讶得瞪大了眼睛，郑谦主动向夏想打招呼，赔着笑脸，难道是郑谦和李丁山结成了同盟？不会吧，他不是刚刚才和刘世轩谈好了条件，怎么能转眼就变？做人不能这么朝三暮四吧？


    
郑谦却不理王冠清，只是随意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略显恭谨地来到连若菡面前，赔着笑脸说道：“连小姐，上一次打架事件中，有一个人一直在旁边围观，他吓得不轻，再说他也没有动手，你看，是不是就不追究他的责任了？”


    
郑谦虽然不知道连若菡是什么来头，但能让沈复明急巴巴地打来电话的人，他一个小小的县委副书记绝对惹不起，不得不低声下气地开口求人。


    
连若菡今天没有穿她那一身火辣的牛仔装，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马尾辫没有束上，随意地披散在背后，反而让她增添了不少淑女的味道，再加上她淡淡的表情，幽静的眼神，宛如空谷幽兰。


    
夏想从她的穿衣打扮以及淡淡的神情上，心中断定她今天过来不是特意找事，估计另有打算。


    
连若菡抬头看了郑谦一眼：“郑书记，既然你把郑涛都带来了，就让他过来和我见上一面，也没什么，是不是？”


    
郑谦差点汗流浃背，人家不但连他是谁都打听得一清二楚，连他把郑涛带来都猜到了，果然厉害，事到如今，他也无话可说，只好尴尬地点点头，正要转身出去去领郑涛，夏想抢先一步：“我去把郑涛找来，郑书记陪小连说说话。”


    
小连？郑谦和王冠清面面相觑，夏想是什么意思？对连若菡说话这么随意，是不知道她来头不小，还是和她关系熟悉？


    
夏想一走，郑谦才注意到曹殊黧，猜到她可能是夏想的女朋友，就热情地说了几句话。曹殊黧应对自如，她见多了厅级甚至副省级的高官，一个县委副书记在她的眼界之内，不算什么人物。和郑谦说了几句，她就借机来到连若菡面前，自顾自地坐在她的对面，双手托腮，就如一个好奇的小女孩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连若菡看。


    
连若菡可以对贪恋她的美色的男人不屑一顾，可以对别人羡慕的目光不以为然，却对同样是美女的曹殊黧单纯而清澈的目光，不能无动于衷。片刻之后，她没好气地说道：“看什么看？半天了，还没看够？”


    
“姐姐这么漂亮，我怎么能看够？”曹殊黧直接无视连若菡的怒目而视，仍然很纯真地笑，露出两颗好看的门牙，“以前总有人说我漂亮，现在才知道，和姐姐一比，总觉得我差了一点什么，你说说看，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的漂亮之中，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让人沉迷？”


    
如果一个男人当面夸她，连若菡不但不会理他，还会认为他另有所图，说不定还会举手就打，但现在是一个看上去清丽动人，却又天真无害的美少女，毫不掩饰她眼中的羡慕，用一种近乎呓语一般的口气说出她的漂亮和气质，任连若菡再自傲再拒人于千里之外，也不由得她不为之心神一动，怔了片刻，冲曹殊黧展颜一笑：“小妹妹，其实你也非常漂亮，真的，你的漂亮好象琉璃一样，纯粹而晶莹，就好象一朵从天而降的雪花，有着仙女的纯洁。”


    
连若菡一笑，如幽兰迎风怒放，又如旭日初升，艳光四躲，不但曹殊黧一时惊呆，就连一旁的郑谦和王冠清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二人都在想，怪不得她一直都是冷清的表情，没有笑脸，原来笑起来这么好看，真要总是笑，那还了得！


    
曹殊黧捂住了眼睛，摇着头说道：“不看了，不敢看了，再看我都要羡慕死了。连姐姐，你皮肤这么好，用的是什么化妆品？还有，你知不知道草原的风很硬，很容易伤害皮肤，你可要小心了。”


    
连若菡惊讶地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怪不得这几天我总觉得脸上发痒，原来是被风吹着了。小妹妹，要不是你提醒我，还不知道会被吹成什么样子？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保护皮肤？……”


    
女人之间永远不缺美容方面的话题，外表冷漠让人难以接近的连若菡一旦和曹殊黧聊起护肤和美容，也和寻常的美女一样，问东问西，格外经心，让郑谦和王冠清二人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一脸苦笑，在一旁陪着小心。


    
郑谦还好说，因为有求于夏想的原因，对曹殊黧倒没有什么想法。王冠清却不同，连若菡是有后台，可是曹殊黧是谁他不知道，认为她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女孩，也敢坐在公安局局长的办公室，旁若无人地聊一些女性话题，他就心里很不自在，就想找个机会敲打曹殊黧几句。


    
本来曹殊黧和连若菡一直说个不停，他没有机会插嘴，主要是他不敢打断二人对话，怕惹连若菡不高兴。正好曹殊黧的手机响了，她起身到外面去接电话，不一会儿返回办公室时，却被王冠清挡在了门口。


    
“你是夏秘书的女朋友？”王冠清看似无意地站在门口，其实正好将门挡了个严严实实，显然是不想让曹殊黧进去。


    
曹殊黧点点头，眼睛扫了办公室里面一眼，见连若菡面露不耐之色，就说：“王局长是从基层做起的干部，政治水平就是高，比起燕市的公安局长也不差，回去后，我要告诉孙叔叔，让他少一点官僚作风，多一点实干精神……哼，我最不喜欢他打官腔的样子，哼哼哈哈的，好象吃东西噎着一样。”


    
一句话就把王冠清后面的话生生噎了回去，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让开了门口，心里砰砰跳个不停，心想这小丫头是什么来历，说话挺有水平，还暗示她和燕市公安局局长关系非同一般。燕市公安局局长是什么级别，是副厅，他和人家相比，差了太多。听她随意的口气，还敢当面说燕市公安局局长的不是，王冠清再傻也听得明白，曹殊黧是在暗示他，她也是有身份的人。


    
王冠清心中无比懊恼，原本以为曹殊黧看着单纯，好欺负，没想到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人顶了回来，真够厉害的，比起连若菡的摆在明面上的高不可攀，曹殊黧骨子里也是一个骄傲的人，不过她性子是随和，只要别惹她就成。一旦惹了她，她也会非常聪明的还回来，让你吃个哑巴亏。


    
王冠清悻悻回到办公室，见曹殊黧又坐回了连若菡对面，和郑谦对视了一眼，心想一个是县委副书记，一个是县公安局局长，却在一旁陪着两个不满20岁的小女孩，说出去会不会非常丢份？


    
曹殊黧将手机放回口袋，摊摊手，无奈地说道：“我爸总不放心我，差不多天天打电话，我都是大孩子了，又不是十岁的小孩，哪里有那么多好操心的？连姐姐，你爸是不是也这样呀？”


    
连若菡脸上闪过一丝失落：“我爸正好相反，他从来不管我，我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他一面……不提他，没他管正好，我一个人逍遥自在岂不是更好？我好羡慕你有一个关心你的好爸爸……”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终于露出柔弱的一面。


    
曹殊黧想不出来用什么话来安慰她，只好转移了话题：“夏想怎么还不回来？”


    
连若菡才想起来这里的真正目的，脸色就冷了下来，转头对王冠清说道：“王局长，是不是准备拖到天黑？”


    
王冠清心里直骂郑谦，又骂夏想不靠谱，找个人怎么找这么久？同时心里也惊讶连若菡脸色变化之快，和刚才反差之大令人吃惊。刚刚还和曹殊黧谈笑风生，现在突然变了个人一样，冷若冰霜，而且还有一股逼迫人的气势，让他连大气都不敢出。


    
就算面对县委书记和市委书记，他也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郑谦也纳闷夏想怎么还不回来，正打算去看看，夏想和郑涛一前一后推门进来。一进门夏想就先冲郑谦和王冠清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领着郑涛来到连若菡面前，说道：“小连别生气，不是故意耽误时间，实在是小涛胆子太小，我劝了他半天，他才敢见你。他一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美女，二是也没经过这么大的场面，你多担待多体谅。”


    
要是半个小时前，连若菡对夏想肯定理也不理，不过现在看在曹殊黧的面子，小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就看了郑涛一眼，问道：“你上高中没有？看你的样子文质彬彬的，怎么能胡乱跟那些坏人混在一起？”


    
郑涛神色紧张地回头看了夏想一眼，见夏想冲他点点头，心中笃定了许多，脸上挤了一丝笑容：“连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是有心的，我就是被王明拉过去玩，平常我也和他没什么来往，就那天他非要我和他一起去吃饭，没想到就冲撞了你，姐姐你大人有大量，就别和我一般见识了，好不好？你看我这么胆小，你要一生气，我会吓得半死的！要不你别生气了，骂我两句，还不解气的话，就踢我一脚，不过别太用力了，我怕疼。”


    
“噗哧”一声，一直紧绷着脸的连若菡笑出声来，她挥挥手说道：“别紧张，我没说要罚你。就是看你瘦瘦弱弱的样子和我弟弟挺象，就想教育你几句，别天天和那些不学无术的混混在一起，没有一点好处，最后还会害了自己。你胆小也是好事，总比不知天高地厚无法无天的人好许多。好了，别发抖了，想走就走吧。”


    
郑涛如遇大赦，低头鞠躬：“谢谢姐姐！”不料弯腰过大，头碰到了桌子上，咚的一声。他捂着头，咧着嘴不好意思地笑了，连若菡也被他的滑稽样子逗得掩嘴而笑，一时间，气氛大为缓和。


    
郑谦知道他的儿子说不出刚才一番话来，现在才明白夏想为什么去了那么长时间，原来是教郑涛如何解围，不由心中暗生感激，向夏想投去了感激的一瞥。


    
夏想谦虚地一笑，轻轻摆了摆手，不想居功。谨慎端正的态度更让郑谦心生好感，再看看王冠清一脸尴尬地站在旁边，想起刚才连若菡指桑骂槐的话，再联想到王冠清非要把他推出来的险恶居心，就越发觉得王冠清的一张老脸实在可恶！


    
谁也没有想到，连若菡非要见郑涛一面，就是为了这么一个简单的理由，王冠清和郑谦都以为她是来找回平衡，却只是为了说上几句话，警示郑涛一番，让二人都大惑不解。只有夏想并没有多少吃惊，他虽然不太了解连若菡，但也知道以连若菡的身份，犯不着抓着这点小事不放，她前来找郑涛，肯定有别的想法。以她的性格和身份，做出不合常理的事情再正常不过，夏想才不会大惊小怪。


    
连若菡起身告辞，没理夏想，只是冲郑谦和王冠清微一点头，又对曹殊黧展颜一笑：“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们还有许多话要说。”


    
曹殊黧拉着连若菡的手，眼睛却看向夏想：“那我找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带上他？”

第121章 该下手时绝不手软


    
连若菡走了好久，夏想还感到有那么一点点尴尬，连若菡竟然直接忽视了他，没有回答曹殊黧的问题！还好他们是在外面说话，没有让郑谦和王冠清听到。即使这样，夏想还是觉得有点没面子，曹殊黧却没有一点取笑他的意思，安慰他说：“连姐姐就是面冷心热，想让她接受你，需要一个过程。”


    
郑谦和王冠清心思各异地下楼，亲自来到楼下送夏想和曹殊黧。王冠清出来相送完全是看郑谦的面子，因为郑书记开了口，他没有拒绝的资格。郑谦一方面感激夏想替他解了围，另一方面也在暗中猜测夏想和连若菡之间的关系，就算夏想和连若菡不太熟，但他的女朋友和连若菡好象有成为好朋友的可能，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大好时机，只要和夏想关系良好，因为曹殊黧的原因，就不用担心连若菡有朝一日会再找上门来。郑谦对连若菡乖张的行事风格大为头疼，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真正原谅郑涛。


    
同时让他放心不下的是，夏想不是说有现场证据，证明郑涛的清白吗？要做好两手准备，一是和夏想搞好关系，间接地给连若菡一个好印象，不让她再找郑涛的麻烦。另一方面就是万一连若菡翻脸，有夏想的证据在手，至少也可以在面对沈书记的怒火时，也好有个说辞，将罪责都推到王明身上。


    
想到王明，郑谦回头看了王冠清一眼，见他脸色阴沉，一脸不快，心想要不是你纵容你那不成器的侄子为非作歹，怎么会有今天的事情？王明是咎由自取，郑涛却是受到了牵连。


    
王冠清虽然不能完全猜透郑谦的心思，但多少也明白一点，就是郑谦对他意见大了。但为了不过分得罪连若菡，为了让沈书记放心，不抬出郑谦也不行，毕竟他的副书记职务比他一个公安局长，更有说服力。刚才郑涛的事情他也清楚，肯定是夏想的主意，更让他琢磨不透，什么时候郑谦和夏想走得这么近了？这么说来，岂不是说明郑谦是铁了心要和李丁山一条战线了？


    
更让他担心的是，夏想领来的小女朋友，看上去象个大学生，单纯得不行，却三言两语就和连若菡拉近了关系。连若菡是谁他不知道，曹殊黧的背景他也不太关心，他只是知道，只要连若菡一生气，沈书记就会发火。沈书记一发火，他就会遭殃！


    
郑书记执意要送夏想到楼下，王冠清只好跟着，心里却腹诽郑谦自贬身份，县委副书记要送县委书记的秘书，传了出去多丢份！


    
到了楼下，郑谦还想再多送几步，被夏想略带恭敬地制止了，夏想知道郑谦放心不下他手中的证据，就从身上拿出底联：“郑书记，当时在现场打架时，我正好手头有一部相机，就将整个过程全部拍了下来。因为我担心坝县的彩色冲印照片技术不过关，就寄回了燕市——燕省晚报的一个朋友手中，委托他帮我洗出照片。胶卷是昨天寄出了，今天下午应该就收到了，我下午和他联系一下，让他一洗出来，就给我寄过来……”


    
郑谦脸色变了数变，由红变青，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惊恐、担忧还是震惊？他的目光在夏想笑得很真诚的脸上停留了一秒钟，又迅速移开了目光，心中闪过一丝丝凉意——夏想分明是欲擒故纵，底片寄回到了燕市，到底上面都拍了一些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收到照片之后，就算拿给他看，也只是他特意挑选过的，谁知道他背后还有没有藏着一手？而且还故意寄到燕市的燕省晚报，这是威胁还是暗示？


    
相比郑谦只是感觉到一阵阵寒意，王冠清突然听到夏想抛出这么大的一枚炸弹，当即被炸得愣在当场，犹如石化一样，睁着眼睛，张着嘴巴，当官十多年来养成的一切尽在掌握的信心，在一瞬间崩溃！忽然之间他觉得自己是这么地孤苦无助，刘世轩也好沈复明也好，他们在坝县在章程市的权力再大，就算能一手遮天，也够不到燕市，更管不到燕省晚报！夏想太聪明了，也太歹毒了，他把一切事情都计划好了，就是隐瞒不说，现在才拿出快递底联，说他有现场照片，而且还寄到了燕市……


    
王冠清仿佛一瞬间从盛夏走进严冬，差点冷得浑身发抖。夏想的意思他怎么会不明白，昨天寄出今天才说，就是要打时间差，不给他截留邮件的机会。王冠清阴狠的目光落在夏想的身上，才20多岁的年轻人，心思之深，思绪之缜密，一点不比他这个老公安差，不动声色间就让他栽了一个大跟头！


    
“哎呀……”曹殊黧惊叫了一句，不知是提醒夏想，还是要对郑谦和王冠清火上浇油，“夏想你可得事先给你的朋友打个电话，告诉他千万别把你寄去的照片见报，可是对坝县形象抹黑。现在的燕省晚报正在创建品牌，专门曝光各地的丑陋面，为了提高发行量，他们现在胆子大得很，谁的面子都不给。我爸好歹也是省局干部，上一次他们局出了点事，我爸打电话过去也不管用，晚报非给报道了出来，让我爸生了好几天的气！”


    
郑谦后退了一步，正好靠在楼前的一棵大树上，才算站稳了身子。王冠清身子晃了几晃，眼前一黑，要不是郑谦伸手拉了他一把，差点就摔个跟头。二人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苦涩和无奈。


    
夏想和曹殊黧，两个人加在一起也不过40来岁，但却是一个比一个聪明，曹殊黧看上去是个单纯的大学生，刚才说的一番话听上去好象是在替郑谦和王冠清着想，其实是明白无误地告诉二人，底片在燕省晚报一天，打架事件就存在着随时见报的可能性。


    
言外之意很明显，最好多多配合夏想在坝县的工作。


    
另一层含义是，她也不是好惹的，她爸爸是省局干部，至少具体是什么级别，就留给二人去充分相象发挥。


    
夏想挠挠头，样子憨厚而真诚，笑道：“黧丫头倒是提醒了我，看我忘了这事。我一会儿见了李书记就马上向他汇报一下，燕省晚报的总编和他关系非常好，为了坝县的形象，他说什么也得压下来，给坝县抹黑，就相当于给李书记的脸上抹黑，李书记会很不高兴的！”


    
夏想和曹殊黧走了半天，郑谦和王冠清还站在原地不动。一阵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郑谦好象才惊醒过来，对王冠清说了一句：“告诉刘县长，他的要求我还要再考虑考虑。”然后也顾不王冠清的失礼，自顾自地扬长而去。


    
王冠清失魂落魄地回到办公室，他清楚郑谦说的事情是指贝合商贸要承包荒山的事情，郑谦原本答应刘世轩要在常委会上大力支持贝合商贸，现在说要考虑考虑，其实就是明确拒绝的意思。不过现在的他顾不上理会刘世轩的事情，他摸了摸头上的冷汗，从王明想到连若菡，又从连若菡想到曹殊黧，最后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所有问题的关键还在夏想身上，他就是一把至关重要的钥匙，可以打开所有的锁，可以帮他也可以毁他，当然前提是，看他要站在哪一边？


    
活了几十岁的王冠清，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作难，他心中盘算来盘算去，将李丁山和刘世轩来回比较了不少几十遍，终于下定了决心。


    
回到县委大院时已经接近中午，夏想被阳光照得微微眯起眼睛，暗中多看了曹殊黧几眼，心中暗暗惊奇她还真是一个既聪明、又懂得说话技巧和分寸的女孩，刚才的表现，几乎让他大吃一惊。


    
漂亮的女孩不少，但既漂亮又聪明的女孩就不多了，在身兼漂亮和聪明的同时，又能把握好分寸，不骄不躁，谈吐得体，不让人觉得狂妄，又能含蓄地点明想要表达的意思，这样的女孩能够遇到，就是天大的幸运。夏想伸手一摸曹殊黧的头，笑道：“黧丫头，真聪明，出人意料。”


    
曹殊黧一摇头，躲开夏想的魔手：“少动手动脚，有什么话就明说，肯定又要让我替你做坏事。”


    
“哪里是坏事？绝对是好事！”夏想想假装挠头，见曹殊黧紧盯着他的手不放，只好讪讪地放下，“其实就是让你去找连若菡，和她聊聊天，喝喝茶——坝县没茶馆的话，就一起吃个饭，反正是美女见美女，惺惺相惜，多亲近亲近没有坏处，对不？”


    
“还不知道你的心思？派我去当间谍，打入敌人内部，是不是？”曹殊黧一点就透，她双手背到背后，假模假样地原地转了几圈，“这个问题很严峻，我得好好考虑一下，因为我怀疑你让我接近连姐姐的真实目的，是你被她迷住了，准备去追她，对不对？”


    
夏想搓搓手：“我倒是想，不过估计没有机会，你没见连若菡对我好象是路人甲一样……”


    
曹殊黧踮起脚尖，去和夏想比身高：“连姐姐才不会看上你，她喜欢的男孩要比你高，比你成熟，比你白……”


    
夏想受到了打击：“我身上有限的缺点都被你无限放大了，长到一米八有什么用？不打篮球的话，纯粹浪费布浪费鞋，还让心脏压力过大。我好象也有一米七八，正好好。皮肤不白不黑，正好好。年龄虽然不大，但也十分成熟稳重，也是正好好……”


    
“去，自吹自擂，懒得理你！”曹殊黧奉送了夏想一个白眼，忽然又笑嘻嘻地说了一句，“我的银锁是别人送我的定情物，想不想知道是谁？”


    
“想！”


    
“想什么想？想得美！”曹殊黧冲夏想摆摆手，转身轻快地跑开了，象一只在阳光下穿梭的小鸟，远远的，还能听见她的笑声，“自己去想吧，想死你，气死你！”


    
上当了？夏想呆在原地不动，傻笑了一会儿，才上楼去找李丁山。


    
将今天的事情详细地向李丁山汇报一遍，李丁山沉思片刻，拿起电话就打给燕省晚报的总编丁国炳：“国炳，我是丁山，有个事儿我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就是坝县准备过一段时间上马旅游项目，你看看能不能以报社的名义，组织一批旅游业的专家来坝县游玩？到时由县委县政府出面接待，当然，事后让他们造造声势，为坝县提升一下形象……那好，就这么说定了，你先联系人，我这边准备好了，随时和你联系。还有一件事情，你安排一个信得过的人收一个快件，寄件人是坝县县委，里面是胶卷，照片冲洗出来再给我电话，嗯，好，好……”


    
借力打力、借势成事的事情，夏想可以具体去运作，不过真要落到实处，需要动用各方面的力量时，必须还要李丁山出面。李丁山身后庞大的关系网，是他十几年人脉的积累，不是靠耍聪明和动动脑子就能做到的，人脉的积累需要时间，也需要运气，更需要自身有足够的资本。


    
夏想知道，他离这一步，还有很远的路程要走。


    
放下电话，李丁山说道：“刚才石县长又来催促承包荒山的事情，看来刘世轩心急得很，可是他忘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既然他急成这样，等冯旭光一到，我们就给他来一盘夹生豆腐尝尝，看他如何下口？”


    
夏想算了算，石堡垒肯定对冯旭光的公司投赞成票，王全有有一票，杨帆一票，杜双林一票，郑谦的一票也应该十拿九稳了，再加上李丁山的一票，十一名常委中，有把握的就有六票，正好过半，看来刘世轩也是感到情况不妙，急于提到常委会上表决，想抢在形势大变之前，将滚龙沟拿到手中再说——可惜的是，他不知道现在已经为时已晚。


    
李丁山又从抽屉中拿出一份名单，递给夏想：“我将坝县所有副科级、科级干部列了一份名单，重点查了一下他们的学历情况，不查不知道，粗略一看，就发现四五个人有问题，如果细查下去，学历和履历有问题的肯定不在少数。太可耻了，古人做官都是凭真才实学，考中进士才能平步青云，社会发展到了今天，为了升官，竟然有人想出伪造履历给自己脸上贴金，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丁山气愤难平，猛地一拍桌子：“查，一查到底。凡是涉及的党政干部，一律严查！”


    
对李丁山的做法夏想十分赞成，伪造履历的干部，连自身都弄虚作假，你还能指望他们在领导岗位上做出什么真实的成绩？就象清朝末期的捐官一样，官都是花钱买来的，上任以后你让他为国为民，他肯吗？千里做官只求财，把做官当成做生意，在他们眼里，上无国家下无百姓，满眼全是飞来飞去的钞票，虽然说这样的干部为数不多，不可能完全杜绝，但既然让李丁山和他遇上了，就必须清理出干部队伍。


    
“我已经让安涛暗中着手严查此事了。”李丁山恢复了心平气和，自嘲地笑了笑，“40多岁了，还是容易冲动。不冲动也不行，一个国家的支柱，人民眼中的依赖和靠山，如果全是千疮百孔的豆腐渣，你是学建筑出身，夏想，你说说，国家的大楼能屹立不倒吗？”


    
李丁山的比喻浅显而且深刻，道理人人都懂，但一旦事实摆到面前，却往往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李丁山和刘世轩斗，如果说有掌控全局的私心在内也无可非议，毕竟他是县委一把手。眼下要清查干部队伍，完全就是出于一颗大公无私的心，他是文人，文人意气还是有，不过在这件事情上，夏想还是坚定地和他站在一起。


    
“李书记，一定要让安涛保守秘密，这件事情恐怕会引起不少的震荡。”何止不小，绝对是巨大的震荡，到时万一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泄漏了消息，如果再很不幸地被哪家铁面的报社报道出来，黄鹏飞别说能坐稳组织部部长宝座，能平安退休就不错了。夏想看了李丁山一眼，见他目光烔烔，流露出一往无前的表情，心中多少有些触动。官员也是人，也有私心杂念，想要官清如水绝对不可能，但在保证大方向的前提下，在一颗为民谋利的公心之下，偶而有一点借机打压对手的私心，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不过现在看李丁山的样子，好象还没有想到趁机将几个要害部门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想法。


    
夏想也不隐瞒，就将他稍微有些阴暗的想法一说，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往小里说，是伪造履历的人自己的问题。往大里说，是提拨他们的人在对待干部的任用问题上，没有抱着严谨认真的态度，而是敷衍了事，不严格把关，显然是人浮于事，严重失职的表现。


    
李丁山一脸严肃，静静地等夏想说完，突然笑出声来：“我刚才就想，要是小夏不能从中发现机遇，以后就很难成长为一个合格的政客，我就故意不说，还好，你还是没有让我失望……”

第122章 圈套


    
夏想做了一个擦汗的动作：“李书记，不能随时随地考验我呀，让我时刻处在紧张之中，会崩溃的！”


    
李丁山笑骂：“还跟我耍滑头，你还让我说多少遍，跟我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当然，一些个人私事就不用交待了……说到个人私事，你和曹殊黧倒是挺般配的。我跟你说，那个小丫头聪明得很，人也漂亮，还有出身，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对你今后大有帮助，不能错过。”


    
“李书记，谈恋爱不是请客吃饭，不但要两个人都有感觉，还有来自方方面面的阻力，家庭的，社会的，我虽然也喜欢殊黧，但和她之间，还有一道巨大的鸿沟。”夏想也没打算瞒着李丁山，他也清楚，尽管现在曹永国对他态度大为改观，但真要他同意曹殊黧和他的事情，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他也能看得出来，曹永国对他和曹殊黧之间的来往，明显存有一丝戒心。


    
李丁山点点头：“我都替你想过了，曹局长以后一旦真的进了燕市市政府，他的眼界宽广之后，上进之心只会更加强烈。通过你在中间牵线，我和他认识之后，要是他是一个可交的人，我可以再介绍他和朝度认识，相信他会明白我的想法。既然大家都有合作的意向，又有合作的基础，为什么不让关系进一步融洽呢？这个合作的基础，就是你和曹殊黧。曹局长也是聪明人，既然他女儿喜欢你，他还能妨碍自己女儿的幸福？”


    
夏想虽然在内心深处不愿意承认，他和曹殊黧之间的感情会掺杂许多外界的因素，但没有办法，人不是生活在真空之中，要是他不名一文，曹殊黧再喜欢他，曹永国估计也会想方设法阻拦他们在一起。李丁山说的也是实情，他首先在感情上融入了曹永国的家庭，以一个晚辈的身份得到了曹永国的认可，才慢慢地和曹殊黧越走越近。要是一开始他就是以追求曹殊黧的身份出现，绝对会被拒之门外。


    
说起来，还是沾了父亲和曹永国弟弟是同事的光。想到父母，夏想心中就又有了一丝愧疚，上一世他一直没有达成父母的心愿，至死也没有结婚，这一世说什么也要给父母一个交待。父母衣食无忧，不缺钱，身边也有弟弟陪同，所欠缺的就是他常回家看看，以及满足他们希望早日看到他成家立业的心愿。


    
他还记得，父亲第一次领他去曹局长家，见到曹殊黧之后，对她的漂亮和懂事赞不绝口。一出曹局长的家门，他就滔滔不绝说个不停，意思是曹局长是有福之人，不但当了大官，还生了这个漂亮的一个女儿，谁要是娶了曹殊黧，那就是天大的福气。最后父亲还调侃地夏想说道：“你小子有本事也娶一个局长女儿，娶不到省局局长的女儿，娶一个市局哪怕县局的女儿也行！”


    
一想到父亲一脸羡慕的神情，夏想就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李丁山见他走神还傻笑，就笑他：“想到什么好事了？”


    
“没什么……”夏想腆着脸笑，“既然李书记这么卖力撮合我和曹殊黧，那就该给我放假，让我下午去陪她。”


    
“没问题，批准了。”李丁山笑呵呵地说道，“对曹殊黧我还是比较满意的，比肖佳好太多了。夏想，机会不容错过，人生没有回头路可走，要走好每一步，不能学我……”


    
说到这里，李丁山脸色一暗，显然又触动了心事，犹豫一下，还是说道：“也不怕告诉你，我前妻联系我了。虽然不是她亲自打来的电话，是老爷子和儿子一起打来的，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她想复婚了。我虽然也想儿子，也想有个家，不过一想起她的脾气，心里还是有些退缩……”


    
他无奈地笑了笑，走过来拍了拍夏想的肩膀：“小夏，听我一句话，一个成功的男人，一定要找一个贤惠的女人。家庭不和，就算你爬到再高的位置，也总是一种人生缺陷。有些女人是可遇不可求的，以我的眼光和标准来看，曹殊黧小丫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一定要好好珍惜！”


    
李丁山的语重心长中包含着太多的人生感慨，夏想听了也是心里格外沉重，对于李丁山的婚姻他又不好发表意见，只好沉默地点点头：“李书记也别太为难自己了，一切顺其自然为好。”


    
中午夏想陪李丁山吃了一顿饭，饭间李丁山没有再提及他的前妻，夏想更不会主动再问。这事还得李丁山自己拿主意，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夫妻二人是否和谐，外人不好说三道四，个中滋味，只有当事人才最能体会。


    
下午李丁山要视察财政局，他就又放了夏想的假，让他联系冯旭光，把前期工作做好。


    
夏想来到招待所，刚一敲门，门就开了，米萱上身穿着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背心，下身穿了一件短到不能再短的短裤，中间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腰肉，脸上涂满一层白白的东西，绷着脸，不敢笑，让夏想进来：“总算来了，黧丫头念叨你半天了。你再不来，我都要被她烦死了。”


    
夏想进来，发现曹殊黧侧着身子躺在床上，身上盖了一层薄被，眼睛闭着，神态安详，小嘴还不时地动上一动，俏脸上浮现一层好看的红润，正睡得正香。他一脸狐疑地看向米萱，意思是她在睡觉，怎么还能念叨他？


    
米萱撇撇嘴：“说梦话！也不知道梦到什么了，一会儿就说你是坏蛋，又说你是好人，大部分时候含混不清，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我本来也想小睡一会儿，养养颜，结果被她吵得睡不着。我说夏想，黧丫头对你这么好，你以后要是敢欺负她，小心我不饶你。”


    
夏想坐在一边，看到熟睡中的曹殊黧象个婴儿一样可爱，有一丝甜美，有一份纯真，还有一种让人怦然心动的娇憨之态。静静地看了片刻，他笑了笑，又不忍心吵醒她，就准备到外面走走，毕竟留在房间内，有些不太合适。


    
一回头，却见米萱从卫生间出来，洗净了脸，素颜朝天，也不知是不是刚做了护肤的原因，她的脸妖娆而生动，春情流露，媚眼横生，妩媚之态和丰姿绰约不亚于肖佳，又有肖佳所不具备的成熟丰满！更让夏想大跌眼镜的是，米萱挺大一个人，洗脸时还跟小孩一样，胸前湿了一大片。本来她就只穿一件小背心，里面是真空，湿身之后，就如上身赤裸一样，圆挺挺，颤微微地呈现在夏想眼前。


    
好一片横看成岭侧成峰的山峦之地！


    
夏想别过头去，不敢多看，一回头，正好看到偷偷睁开眼睛的曹殊黧，心中大呼侥幸，万一刚才在米萱的胸上多停留几秒，让小丫头瞧个正着，等着有好戏看吧。


    
米萱却大咧咧地浑然不觉，还取笑夏想：“偷看了黧丫头半天了，还没看够？还真是相看两不厌，真够肉麻了，受不了你们了。呀，黧丫头你醒了，醒了就醒了，脸红什么？哎呀，我忘了，你身上没穿衣服，不对，穿了内裤的……好了夏想快出去，想占便宜想要偷看？有我在，没门。”


    
夏想被哄出门外，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吵闹。曹殊黧嘲笑米萱：“还好意思说我？你瞧你，穿成这样也敢放他进来？你是不是有暴露狂，非让人看看才舒服？胸上也湿了，哎呀，都被他看到了，你就是成心的是不是？女色狼！”


    
米萱的声音传来，全是不以为然：“我都不在乎被他看，让他沾了光，我都没说，你说什么？看了就看了，我又没吃亏，你也没损失，是不是？不满意？吃醋？不满意的话，你也让他看看，看他敢不敢瞪大眼睛……哎呀，臭丫头，敢打你姐姐了，看我不收拾你？”


    
夏想摇摇头，无奈地冲里面喊了一句：“我到楼下等你们。”


    
一个人来到楼下，无聊地找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划圈，圈蚂蚁玩。忽然觉得眼前一暗，一个人影来到面前，挡住了阳光。还没抬头，先看到一双近乎完美的肉感小腿，一双运动白袜紧紧裹住小腿，脚上是一双白色的旅游鞋，品牌夏想也认得，是著名的美国品牌，价格不菲。


    
再抬头一看，依次是圆润的膝盖，修长的大腿，膝盖以上才看到白色的短裙。以夏想的眼光评判，眼前人的皮肤光洁不下于肖佳，健美不亚于曹殊黧，可以说是集二人的优点于一身，既充满青春气息，又不失性感迷人，可以说是天生尤物。


    
什么女人这么俏丽动人？夏想站起身，才看清上身穿着白色运动衫，挺胸收腹的连若菡，不由笑了：“你的站姿这么标准，是不是当兵出身？”


    
“小毛孩一个，还在地上划圈圈玩，真丢人！”连若菡虽然有百变女郎的潜质，她这一身打扮还真象一个大学生，不过脸上却还是云淡风轻的表情，说出来的话更是冷冷的没有一点人情味。


    
夏想离得近，才看清在她绝世的容颜之上，明显还带有一丝未脱的稚气，心中猜测估计她也不比曹殊黧大，甚至有可能还比曹殊黧小上一两岁，却总是板着脸装冷漠，说话老气横秋地装成熟，就笑她：“连妹妹，你应该还没有我大，没有资格叫我小毛孩！”


    
“年龄上的大小只是表面现象，一个人的心理年龄才决定他是不是真正成熟。”她又瞥了一眼地上的圈圈，和圈圈里的蚂蚁，讥笑一声，“我从五岁以后，就再也没玩过类似的低幼游戏。你现在和我五岁时的心理年龄相当，我说你是小毛孩，难道还冤枉你了？”


    
无聊还无聊出问题来了，在地上划个圈圈，竟然倒退到了五岁的幼儿园水平，夏想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他见连若菡板起脸来的小大人模样，就有心逗她一逗：“误会，天大的误会。我不是在划圈圈圈蚂蚁，而是在计算一个非常复杂的公式，如果这个公式能够得到答案，就能解决许多深奥的问题，比如说……”


    
“胡言乱语！”连若菡对夏想的说法嗤之以鼻，“骗小孩的把戏，谁信你？真够无聊的。”


    
夏想也没理她，自顾自地又蹲了下来，拿起树枝划了三个圈，口中自言自语：“如果说大圈套住小圈有无数种可能，那么小圈套住大圈也应该有无数种可能，为什么无法证明小圈可以套住大圈？怪事，真是怪事。”


    
连若菡本来想走，却见夏想一本正经的样子，好象真的在思索什么重大而深刻的问题，不由又停住了脚步，低头去看。看了好几眼，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见地上划了大大小小无数圈圈，不是大圈套小圈，就是小圈和大圈交叉在一起，总之就是一堆圈圈摆在一起，杂乱无章。


    
但夏想就是在这些大圈小圈中间，指指点点，好象指点江山一样，嘴中还念念有词，时而沉思，时而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反正就是给人一种十分深奥的感觉，连若菡本来并不相信夏想，认为他肯定是在骗人，是在故作深沉，不料听了几句却又感了兴趣，停下了脚步，歪着头，愣愣地看着夏想。


    
“有人说，一个人的知识面越广，他所面临的未知领域就越大，就好象一个大圈和小圈相比，大圈的外围的面积更大一样。其实不对，大圈和小圈外围的面积是相等的，分不出大小……”夏想好象是自言自语，不过声音不小，足够连若菡听得清清楚楚。


    
连若菡想了一想，忍不住插嘴：“你说错了，大圈外围的面积绝对比小圈外围的大！小毛孩就是小毛孩，懂的东西太少，还不懂装懂，真可怜。”


    
夏想头也不抬：“你才说错了，不信你自己划划看，实践出真知，口说无凭。”


    
连若菡赌气似的说道：“划就划，让你输得口服心服！”她蹲在夏想对面，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画了一大一小两个圆圈，然后有树枝点着大圈的外面，“自己看，圆圈越大，周长就越大，外面的面积自然就越大，这种浅显的道理都不懂，还装深刻？”


    
连若菡只顾和夏想较真，却忽略了一个事实——她穿的是短裙，蹲在地上，裙子下摆下坠，露出了里面紫色的内裤和粉嫩的大腿根部，夏想不经意间一眼看个正着，犹如惊鸿一瞥，不敢多看，也让他顿时心跳加快，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春光外泄，却不是每个人都有福享受的，他可不敢被连若菡扣上色狼的大帽子。他急忙稳定一下心神，用树枝指着大圈的外围说道：“大圈虽然大，但他外围的面积是无限宽广，小圈虽然小，外面的面积也是一样。就好象在天空之中，太阳比月亮大，但你能说太阳外面的太空，就比月亮外面的太空大了许多吗？”


    
连若菡惊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歪着脑袋想了一想，忽然笑了：“虽然听起来象是狡辩，不过也有些道理。不简单，还能说服我，算是比我印象中成熟了一点点！”


    
夏想站起来，因为他已经听到了曹殊黧和米萱下楼的声音，可不敢当着她二人的面，和连若菡面对面蹲着，姿态太暧昧，形象太不雅，而且以米萱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绝对可以猜到他能看到什么！


    
不料连若菡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她蹲下的姿势不但不雅观，而且还走光，见夏想站起来，还不依不饶：“别想走，我还没有完全想通，还要和你理论理论。”


    
“理论可以，但要站起来理论。”夏想已经可以听到米萱的高跟鞋急促地敲打地面的声音。


    
“为什么要站起来？”连若菡还没有反应过来，在地上不起来，“是不是想和我动手打架？告诉你，你打不过我。”


    
夏想心里急得不行，见她还是蹲在地上就不起来，虽然双腿紧紧并拢，但他可以清楚地知道，连若菡的大半个丰满臀部都暴露在空气中，一想到米萱要是见到连若菡的古怪姿势，再看到地上的大圈小圈，不定会怎么引申想象，他甚至可以想象出她的胡思乱想和大惊小怪，听到二人已经下到了一楼，情急之下，就冲楼道中喊了一句：“萱姐，你今天的裙子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米萱人未露面，声音先传了过来：“说什么呢你？什么眼神，我没穿裙子好不好？黧丫头才穿的裙子！”


    
米萱不明白夏想为什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蹲在地上的连若菡终于醒悟过来，一下羞得满脸通红，急忙站起来，心乱跳一通，站在夏想背后，看到他宽厚的后背，清晰的耳廓，还有一头浓密的头发，心想他年纪不大，心思倒是细腻，明明是提醒她注意雅观，却故意去喊别人，从做事方式上来看，好象要比他外观成熟一些。


    
不过也可能是怕尴尬才急中生智，并不说明问题，更不能证明他比同龄人成熟。连若菡又暗暗暗看了夏想一眼，脸上恢复了淡然之色。

第123章 通天山路


    
米萱和曹殊黧一前一后下楼，曹殊黧一见连若菡，高兴地向前拉住她的手：“连姐姐，我正想去找你，你就来了，太好了，下午我们一起去游泳，好不好？”


    
连若菡脸上红润已退，不过耳朵还是红红的，没有消失，她有点心虚地看了夏想一眼，说道：“要是就我们两个人还可以，人再多了，就不去了。”


    
米萱没有让夏想失望，瞧出了连若菡眼中的躲闪，悄悄地问夏想：“老实交待，你和她怎么了？她怎么有点心虚，好象还有点怕你，你是不是非礼人家了？”


    
夏想眼皮直跳，急忙辩白：“不要动不动就毁我清白，你怎么总爱编排别人？没看出来人家都对你意见了？只想和黧丫头一起游泳，不愿意理你。”


    
米萱白了连若菡一眼：“去，我还不愿意理她呢，总是一副天上云彩的模样，她要真是天上的彩云，就别下凡，来人间充什么大头娃娃？……不对，我看她看你眼神不对，你们两个人之间绝对有问题，我看看……”


    
她一把推开夏想，看到地上的大圈加小圈，大惊小怪地叫道：“暗号，绝对是暗号！夏想，你和连若菡是不是……”


    
“米萱！”曹殊黧跺了跺脚，来到二人面前，一把推开米萱，拉过夏想，“我们三个人一起去游泳，你不是还有事要忙？快去吧，不用管我们了。”其实曹殊黧的意思是，她们不用管米萱了，等于直接把米萱排斥在了三人之外。


    
米萱苦着脸，摇摇头：“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不识好人心，黧丫头，你等着，总有你后悔的时候，到时候哭鼻子，别来找我！”


    
最后还是夏想从中周旋，最后曹殊黧才勉强同意让米萱同行，米萱还要装作一副老大不情愿的样子，实际上却亦步亦趋跟得紧紧的，唯恐落在后面。连若菡对她的冷嘲热讽视若无睹，也不多看她一眼，当她不存在，让米萱无比郁闷，又无人诉说，只好冲夏想说个不停。


    
不一会儿，夏想就开始后悔他当初的决定，本来他是想拉上米萱，顺便和她谈谈陪标的事情，没想到受到了曹殊黧冷落和连若菡轻视的她，把夏想当成了唯一的倾诉对象，认为他是她唯一可以拉拢的联盟，所以不肯放过夏想，将她对曹殊黧的不满和对连若菡的不屑，全部倾泄到夏想的耳中。


    
夏想痛苦不堪，终于明白女人最可怕之处不是胡搅蛮缠，而是在你耳边滔滔不绝。


    
曹殊黧说是去游泳，连若菡却不想去，要当着陌生人的面几乎全裸身体，她心中有顾虑，放不开，更何况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夏想。曹殊黧也不勉强，坐上了连若菡的车，让她随便带她们转转就可以。连若菡对米萱不假颜色，对夏想不冷不热，却偏偏对曹殊黧格外友好，对她的话也是不加反驳，点点头，表示同意。


    
曹殊黧得意地白了夏想一眼，连若菡开车，她坐在副驾驶上，把夏想和米萱扔在后座。夏想大感头疼，看了米萱一眼，看她又要张口，忙说：“我有点晕车，先休息一下，到了再叫我。”然后不也理会米萱的白眼加鄙视，闭目养神而去。


    
夏想只顾躲避米萱的骚扰，本想假装闭眼休息片刻，没想到还真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鼻子和耳朵同时发痒，一只手去挠痒痒，却碰到一只软绵绵的小手，他当即伸手一把抓住：“还想跑？敢做坏事，就要有承担随时会被抓住的勇气！”


    
他以为肯定是曹殊黧在捉弄他，抓住小手就势一拉，想要吓她一吓，不料手上刚一用劲，却被对方反手挣脱，速度之快，力度之大，让他吃惊不小。


    
睁眼一看，连若菡一脸冰霜地站在车外，冷冷说道：“流氓！”


    
怎么处处被人当成流氓？夏想无比委屈地说道：“你要清楚刚才是你在挑逗我，我伸手反抗是正当防卫，怎么就是流氓了？你这叫反咬一口！”


    
连若菡扔掉手中的狗尾巴草，拍拍手上的泥土：“黧丫头让我叫醒你，我懒得喊你，又不愿意碰你，只好拿一根草弄醒你……谁让你睡觉姿态那么难看，东倒西歪的，丑死了！”


    
夏想纳闷地说：“谁睡觉不是东倒西歪？难道你站着睡觉？告诉你，马能站着睡觉，人不能。”


    
他从车上下来，四下一望，发现车停在一条山路的旁边，山路一侧是高山，另一侧是悬崖，正好脚下有一处足球场大小的空地。应该是刚刚下过雨，山中的空气格外清新，地上还有少许积水，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顿时觉得心旷神怡。


    
山路不宽，顶多可以并行两辆汽车。道路两侧长满树木，有核桃树，有花椒树，还有一些枣树和杏树，曹殊黧和米萱在山路的另一侧，你扶着我，我拉着你，正在够树上的核桃。


    
此时的核桃还没有完全成熟，圆圆的象个鸡蛋一样，外面包了一层厚厚的青色的果肉。只有外面青色的果肉烂掉之后，才会露出里面的核桃，也就是市面上见到的核桃模样。夏想见她二人兴高采烈的样子，摇摇头说道：“山里的核桃不好吃，再说外面的青皮又不好去掉，摘了也没有用……米萱也是，挺大的人了，还玩个没够。”


    
“就是，山不奇水不美，有什么好玩的，大惊小怪。到底是小孩，心性不成熟，见到什么都稀奇，实在是无趣。”难得连若菡也附和夏想说话，她将手放在额前，仿佛是不习惯雨过天晴之后的阳光，微微皱起了眉头……她的鼻子弧线极好，又十分翘挺，从侧面看上去就格外迷人。


    
可以说她的整个脸型极具古典美，是标准的瓜子脸，几乎完美的脸型再加上精致的五官，即使从侧面望去，也是无可挑剔的美人风姿，尤其是她长长的睫毛不停地眨动，令人目眩神迷。


    
比起肖佳的色不迷人人自迷，比起曹殊黧的纯真清丽，连若菡的美，就如一件散发着耀眼光芒的精美玉器，美则美矣，却让人生不起亲近之感，犹如远远观望高高在上的天仙美女一般，清清冷冷，和所有人都有一种淡淡的疏离之感！


    
夏想收回胡思乱想，难得和连若菡有共同语言，就问：“我是叫你若菡好，还是叫你连妹妹？”


    
“随你便！”连若菡扭过头来，眉眼如画的容颜如月光一般清冷，声音也飘渺得好象从天边传来，“你爱叫什么是你的自由，我回答不回答则是我的权利。”


    
夏想明白了，她的意思是，她想理你就理你，不想理你，你叫破喉咙也没用。算了，何必非要没事去招惹她，闲得慌！他转身朝悬崖边上走去，脚下的泥土有点松软，没走几步，鞋上就沾满了泥。抬头远望山谷中不停翻腾的云气，见阳光穿透云层，在苍茫的大地上形成一片片明明暗暗的云影，心情突然舒畅起来，忍不住张口吟出杜甫的一首诗：“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


    
连若菡正双眼迷离，仰望天空，听到夏想念出这句诗，突然之间眼泪涌了出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说是容易做来难，真要登上了绝顶，虽然可以看到无限风光，看够了之后，还是一个人孤苦，高处不胜寒！”


    
夏想心想，看不出来，她年纪不大，心思挺深，还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可能有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本来想问问，又想到她漠然的神情，摇了摇头，不想自讨没趣，还是没有开口。


    
连若菡却主动来到他的身边，和他并肩而立，眺望远山的云海。静默片刻，突然问道：“夏想？你的名字挺怪，有什么含义没有？”


    
“没有！”夏想自嘲地笑笑，“本来起名叫夏翔，出生不久后登记户口时，户籍民警想象力丰富，给写成了夏想。当时也正好是夏天，她又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女民警，可能是正在想念谁，夏想——夏天的想念，结果因为她的胡思乱想，我就从飞翔变成了想念，想想也怪可惜的……”


    
“真会编，肯定是小毛孩子骗人玩的话，谁信？”连若菡嘴上说不信，不过嘴角还是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如果，我只是说如果你说的是真事的话，现在那个女民警怎么样了？”


    
女人的思维真是奇怪，从他的名字联想到了女民警身上，看问题的方式果然和男人大有不同，夏想只好挠挠头：“我当时才出生好不好，怎么会知道她以后的事情？不过据我猜测，她现在应该有一个女儿，年纪和你差不多，估计也在很幸福地生活着……”


    
“我比你大！”连若菡反应倒快，马上意识到是夏想在暗示她比他小，“你要是叫我姐姐的话，说不定我会同意。”


    
山中气候多变，一阵风吹过，刚刚还是丽日当空，突然之间就不知从哪里涌来一片云彩，遮住了天空。恰好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在连若菡身上，于是夏想就见到平生从未见过的奇观——他和连若菡近在咫尺，连若菡犹如熠熠生辉的仙女，全身笼罩在明丽的阳光之中，而他身在黑影之中，与她形成鲜明的对比，犹如白天和黑夜，诡异而绝美。


    
夏想长出了一口气，叹道：“所谓天之骄子也不过如此，你我相距不过一米远，却一明一暗一天一地，象你这样的天生贵人，是永远也体会不到普通百姓的生活有多少艰难！所以才会开车横冲直撞，把别人的马吓惊，才会随便撞别人车，以为钱就可以解决一切——钱要是真能解决一切，你就会没有任何苦恼了，你现在没有苦恼吗？我看未必。”


    
连若菡愣了愣，脸上又恢复清冷之色：“别想套我的话，我不会告诉你我是谁！还有我就愿意开车横冲直撞，就是愿意把别人的车撞坏，你能有什么办法？你能拿我怎样？”她转身走出阳光，头也不回地朝曹殊黧走去。


    
夏想笑笑，说她是被娇纵宠坏的一代，她也有自己的原则，虽然得理不饶人，但不会无理取闹。说她办事有分寸，有时又任性而为，真是让人难以琢磨。


    
不一会儿，曹殊黧一行三人嘻笑着回来，连若菡就和曹殊黧有话可说，对米萱的态度甚至还不如对夏想，她自顾自上了车，关紧车门，放起了音乐。


    
米萱越看连若菡越不喜欢，心中有气，又没人听她埋怨，就一脸不满地瞪了夏想几眼：“刚才你和她离得那么近，说话那么多，是不是有进展了？夏想，别说我没有提醒你，除了黧丫头，世界上你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女孩了，连若菡虽然长得还算不差，不过人品就差了许多，哼哼，你别被她迷惑了。”


    
曹殊黧这一次没有反驳米萱，笑眯眯地歪着头看着夏想，紧紧咬着嘴唇，眼睛眨呀眨的，就等他说话。夏想知道曹殊黧的小聪明和小心思，就笑米萱：“天下女人最好奇最多疑最碎嘴的优点，全部集中在你一人的身上，也算是奇迹。我想不明白，为什么黧丫头和你同是姐妹，她怎么聪明得象个小精灵，你却事多得象个老太婆？”


    
倍受打击的米萱咧咧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摇摇头，一脸伤心欲绝的表情去路边的花椒树摘花椒去了。曹殊黧笑嘻嘻的，很开心的样子，走到夏想面前半米远的地方站住，小脸上闪着异样的光彩：“刚才萱姐说的话，你记住没有？”


    
小妞子这是在考验他，夏想算是明白了，她和米萱，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其实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就是为了看看他的表现。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也知道曹殊黧的心思，心里没有一点触动那是假的，不过也不想就这么轻易投降，就假装点点头说道：“听明白了，她是怕连若菡对我有非分之想，不用担心，她可能对我没有什么想法，我对她倒是有点想法，以后再慢慢实现。”


    
曹殊黧没有上当，俯到他的耳边小声说道：“要不要我替你和连姐姐牵针引线，当一次红娘？她现在和我关系最好，最相信我的话，要是我多说你的好话，她肯定会对你的态度大为改观，说不定还真会喜欢上你。”


    
夏想顿时一脸陶醉的神情：“太好了，谢谢你黧丫头，你要是帮了我这么一个大忙，我肯定要好好请你大吃一顿，怎么样？说吧，你想吃什么好吃的，我现在开始就攒钱，省得到时被你狠狠宰上一刀，没钱付帐可就丢人了。”


    
“好你个大头鬼！”曹殊黧咬牙切齿地说道，抬脚就踢了夏想一脚，“我现在就想宰你一刀，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贪心不足蛇吞象。还想让我给你当媒人，你也真敢想，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连若菡从车窗里探出头来：“黧丫头，上车了，可能要下雨。”又看了夏想一眼，仿佛不认识他一样，不假颜色地说道，“我警告你别痴心妄想，小心吃了大亏，到时哭都来不及。”


    
夏想很认真地点点头：“多谢提醒，承蒙夸奖，我有自知之明，也了解自己肯定对假清高的女人不感兴趣……”又转身摸了摸曹殊黧的头，“还是黧丫头好玩，聪明又可爱。”


    
“一边去，我不是你的玩具。”曹殊黧丢下夏想不管，上了副驾驶座，又冲远处的米萱招招手，“上车，不上车就把你卖到山沟里。”


    
回去的时候，夏想再也没有睡意，道路两边的景色越看越觉得熟悉。虽然眼前的山路甚至不能称为之路，坑坑洼洼不说，还到处堆着乱石，要不是连若菡的路虎底盘够高，根本就无法通行，普通汽车绝对托底。看着宽不过四五米的山路蜿蜒在群山之间，山路之间人迹罕至，他脑中灵光一闪，终于醒悟过来，眼前的山路，就是后世三山度假村开发之后，由京城直通三山度假村的通天山路！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正行走在这条寄托着坝县人民幸福的山路之上！夏想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惊喜，忙问：“若菡，这条路是你发现的？你怎么知道这条山路的？”


    
连若菡正在专心致志地开车，被夏想一问，也不回头，答道：“闲着没事就四处开车转转，无意中发现了这条小路，正好试试车的性能……怎么了，你有意见？”


    
说话不顶人几句就不能显示你的个性？夏想暗中腹诽连若菡几句，嘴上却说：“路虎性能是不错，不过还没有好到能够翻山越岭，山路这么危险，你开车小心点为好，毕竟一车人的性命都掌握在你手中。”


    
如果夏想没有猜错的话，现在还没有到三山度假村，也就是说，离坝县还有三四十公里。没想到，他小睡了一觉，竟然被连若菡开车带到了这里，也是好事。本来他就一直想来记忆中的山路看一看，一是没有时间，二来也没有合适的交通工具，如今倒好，无意中沾了连若菡的光。


    
夏想一边寻找记忆中的三山度假村的位置，一边测算根据现在山路的状况，如果施工拓宽的话，大概需要多长时间……三山度假村开工的同时，山路也会同时进行施工，只要确定了开工的信息，坝县的旅游计划就可以同步进行！

第124章 惊魂一刻


    
夏想也就没有再说话，仔细观察起两侧的路况。山路崎岖，盘恒在青山绿水之间，犹如一条腾飞的巨龙，只是此时这条巨龙还不成形，不但窄小，还起伏不平，不过已经初步具备了三级公路的基础，只要稍加修正就能投入使用，投资不会大太，时间也不用太久，土基部分，就地取材，将开山剩下的石块粉碎，混合在泥土之中垫在下面即可。


    
再加上铺设沥青，压平等等一系列的程序，动作快的话，明天春天就可以正式投入使用。夏想越想越是兴奋，目光越过崇山峻岭，仿佛看到了山路尽头的坝县，已经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正入神的时候，突然之间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没有防备的他猛地向前一扑，头重重地顶在了前位的座位上。


    
米萱夸张地惊叫了一声：“会不会开车？想吓死人呀！”


    
曹殊黧坐在前面看得清楚，声音都微微有些颤抖：“路，路，路塌了，夏想，滑坡了，怎么办？”


    
只有连若菡静静地坐在驾驶位上，面有若思，不下车，也不说话，显然正在思索如何应对。


    
夏想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开门下车，才看清前面几米外，山路塌陷了一个长约四五米的大沟，生生将山路拦腰斩断！再抬头一看，山坡上还不停地掉下指头大小的石块，落在地上，溅得到处都是，要是不小心落到人的身上，准保疼痛难忍。


    
只能后退了，夏想打定了主意，看样子可能是因为山雨引发了地面下沉，现在头顶上又有山体滑坡的危险，在这里多呆一分钟，就意味着有可能随时被乱石埋住。他跑到车后，见后面的山路上虽然也落了一些石块，不过凭借路虎底盘高四轮驱动的优势，强行通过应该没有问题。他不敢耽误，来到车前对连若菡说道：“这里危险，不能停留，我来指挥，你来倒车，倒到宽阔的地方，再调头，哪怕绕远，也比困在这里强。”


    
连若菡看了看左右的地形，不同意夏想的意见：“现在我就可以原地调头，多打向把方向盘，也能行。你不懂装懂，别瞎指挥。”


    
根据夏想目测，山路的狭窄程度要是普通汽车，或许多揉几次就可以调过头来，但路虎太宽太长，而且车身沉重，稍有不慎压在路边上，就有可能引起塌陷，甚至有掉入悬崖的危险，所以他对连若菡的提议坚决反对：“不行，原地调头太危险，耗费的时间又太长，万一不小心掉进山沟怎么办？”


    
连若菡脸色一变，翻了夏想一眼，一脸的不耐烦：“听你的口气，好象你比我还懂车，比我开车的技术还高？告诉你，我曾经一个人驾车，从京城一直开到西藏，什么样的危险没有见过？什么样的山路没有开过？你一个小毛孩知道什么，见过什么世面？快闪开，车是我的，我说了算！”


    
夏想无奈，对副驾驶的曹殊黧说道：“下车，黧丫头，车上危险。”


    
曹殊黧听话地下了车，米萱动作更快，一下车就离得远远的，嘴中嘟嚷说道：“疯子，十足的疯子！一个女孩这么凶，关键时候不听男人的话，谁会要你！”


    
连若菡先是倒了一把，在车轮离悬崖边上不到五公分的时候，又迅速回轮，向前摆正。可以说，她的技术无可挑剔，确实技术过硬，但有时女人的直觉往往比不过男人的冷静，几把方向盘过后，她悲哀地发现，山路太窄，除非掉到山沟里或是撞到石头上，否则根本不可能原地调头！


    
连若菡一脸沮丧，却又不肯认输：“汽车撞坏了，要不是上一次撞了一辆蓝鸟，刚才我已经成功了。”


    
夏想不觉好笑，她可真会狡辩，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她也能扯到一起，看来，怨天尤人是女性的天性，天生就会，而且无师自通运用娴熟。


    
不过现在没有时间嘲笑她，他让连若菡顺正车轮，准备指挥她倒车。不想连若菡刚刚将车摆正位置，还没有来得及倒上一步，就听到后面传来轰隆隆的一声巨响，紧接着一片尘土飞扬，在几人目瞪口呆的惊讶之中，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又平空塌陷了一处大洞。


    
前后都是路面塌陷，连一向镇静的连若菡也不禁脸色大变，一脸惨白地看着夏想，失去了平时的冷静。


    
曹殊黧也是小脸吓得没有血色，向前紧紧拉住夏想的手，身子紧紧贴了过来：“夏想，我怕！”


    
她毕竟是局长千金，从小一帆风顺，哪里会遇到现在这种前后无路的困境？下意识里，她将夏想当成了唯一可以依赖的人，抱住夏想的胳膊，不肯有半点放松。


    
米萱怒了：“连若菡，都是你自作聪明地逞能，要是一开始就听夏想的话，也不用现在困在这里？现在好了，你有本事把你的汽车变成直升机，带我们飞回去！哼，在重大事情上，你一个女人非要自作主张，真是愚蠢。女人哪有男人遇事理智，你真是不可理喻。”


    
连若菡被米萱大加指责一通，也不反驳，目光冷冷地抬头一看，大惊失色：“不好，山体滑坡！”


    
头顶上，肉眼可见许多细碎的沙石滚滚而下，片刻间就落在车上，打得车顶咚咚直响。沙子一样的沙石现在还伤不了人，不过现在只是前兆，几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上面有一块巨石摇摇欲坠，落下来只是时间问题。而巨石一旦落下，正是几个人的站立之处，也就是说，几人将会被砸得粉身碎骨。


    
要么跳下悬崖摔死，要么原地不动被砸死，连若菡没了主意，一脸慌张地看向夏想：“怎么办？怎么办？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严峻的时候？真的要死了吗？”


    
曹殊黧将夏想抱得更紧，喃喃如呓语一样说道：“你说我们要是死在一起，是不是以后永远不会分开？能和你在一起，我不怕。”简单几句话，就将少女的心扉表露无疑，夏想有些感动，又感到肩上全是沉甸甸的责任，他使劲将曹殊黧抱在怀中，第一次亲了亲她的额头，轻声说道：“有我在，你不会死。”


    
夏想一伸手打开车门，大喊一声：“黧丫头和米萱快上车，越快越好！不要问为什么，现在没时间解释。”然后又伸手一指在一旁惊呆的连若菡，“别站着，听我指挥！立刻找一块长方形的石头，越长越好，一头粗一头细最好，要快……”


    
连若菡惊醒过来，恍惚地问道：“做什么用？”


    
“不要问，只管做！”夏想也不客气，上前推了她一把，“你和我一人负责找上一块，是死是活，全在此一举了。”


    
连若菡被夏想有些粗暴的动作推得差点摔倒，正想发火，却正对上他一脸坚毅的表情和不容置疑的眼神，不由自主心中一怕。一向不服输自以为是惯了的她，今天不知何故竟然败在一个在她看来不过是小毛孩的手中，让她感觉大失颜面。


    
只是，现在不是计较颜面得失的时候，她顺从地点点头：“我听你的。”


    
连若菡的虽然今天穿的是短裙，不过动作还是非常的干净利落，在乱石中跳来跳去，也不顾形象，有几次裙子被风吹起，差点走光她也浑然不觉。春光在前，夏想更是无心欣赏，面临生死决择，他自小练就的健壮身体起了作用，不多时就找到一块长条形的石头，也正好符合他的要求，一头细一头粗，不过就是有些重，足有一百多斤，他吃力地将石头搬到山路前方的塌陷的边上，离大坑一米左右。


    
连若菡也找到了石头，虽然比不起夏想找到的理想，但也基本可用。她搬不动石头，夏想就和她抬了过来，并排放在一起，问道：“看一看是不是你的车轮一样宽？”


    
连若菡明白过来夏想要做什么，惊讶地问：“你想飞越这个大坑？这个坑足有五六米远，要专业的车手才行！”


    
“我就行，你别多问！”夏想以前就是越野爱好者，要论起自驾游和开车的熟练程度，不是连若菡所能相比的，男人天生在技巧方面，比女人有优势。


    
二人又比划一番，确定好了位置，就急忙返回车内。连若菡还想和夏想争夺驾驶权，被他不由分说直接推到副驾驶上。山坡上的碎石越来越大，这个迹象表明，就算最上面那块巨大的石头不掉下来，他们也有可能会被山石活埋！


    
现在的情形是刻不容缓，容不得连若菡再耍小性子。


    
“所有人都坐好，系上安全带，不许乱动，不许乱喊，听到没有？”夏想当仁不让地当起了三个女人的主心骨，曹殊黧非常听话地“嗯”了一声，米萱也点点头，系上了安全带，只有连若菡还想说什么，却被夏想一句话呛了回去，“一个人不要在一件事情上犯两次错误，现在一车人的性命在我手上，你不要做所有人的拖累！收起你的个性，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连若菡脸色变了几变，张了张嘴，眼中的倔强慢慢消失，坐回到座位上，一言不发系上了安全带。


    
夏想深呼吸几口，稳定一下情绪，眼睛紧盯着前面的两块救命石头。他发动汽车，双手紧握方向盘，感觉到手中全是汗。能不紧张吗？车上三位如花似玉的美女的身家性命系于他一身，一个是他心仪的女子曹殊黧，一个是来历不明的任性连若菡，还有一个是成熟丰满的米萱，不管是哪一个都是一等一的人材，都比他更能牵动许多人的心弦，他必须全力一搏，必须完全冷静下来，一举成功。


    
因为，在生与死之间，没有失败的选项，失败就意味着死亡！


    
他将车向后倒退了十几米，一直退到后面大沟的边上，然后才一脚死死踩住刹车，另一只脚一脚将油门踩到底，然后猛地松开刹车——汽车如猛虎下山一般，四轮驱动的巨大动力发出一声刺耳地轮胎磨擦的声音，汽车飞一般向前冲去，十米、八米、五米、三米、一米，夏想两眼死死盯着两块救命石块，不停地微调着车轮方向，感觉到两个前轮猛然一顿，心中一紧，双手下意识抱紧方向盘，车头抬起，整个车身腾空跃起。


    
车内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响，好象声音也有重量一样，一旦说出口，就会给汽车增加重量，飞不过身下的夺命沟！曹殊黧双手捂住嘴巴，唯恐自己不小心惊叫出声，目光却紧盯着夏想不放，目光中有柔情，有温情，有决然，还有一丝不甘和不舍。


    
米萱干脆闭上眼睛，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连若菡却眼中兴奋莫名，脸上也没有了刚才的惶恐不安，眼神中全是刺激和惊喜，仿佛飞车是一件好玩的小事，而不是一件性命攸关的大事。


    
还是估计不足，夏想暗中擦了一把冷汗，眼睁睁看着汽车的前轮落到了地面上，而左后轮却落在大洞的边缘，汽车猛然一顿落了地，随即又迅速向左后方倾斜，“啊……”，车内一片惊呼！


    
还好，路虎汽车是四轮驱动，夏想猛踩油门，两个前轮陡然发力，冒出一股青烟，带动沉重的车身一下又向前冲出十几米，最后稳稳当当地停在山路的正中——一切尘埃落定，他大口喘了几口粗气，然后回头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曹殊黧的手。


    
曹殊黧眼中泪光闪动，小手也是潮潮的，手心温热，手背冰凉，她用力地点点头：“谢谢你，夏想。”


    
“谢他什么？他也是为了保命，不全是为了救你。”米萱获救之后，不思回报，却立即对夏想进行打击报复，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就是要谢谢他，因为他不仅给了我一个活命的机会，更给了我一个实现梦想的机会。我决定了，从此以后，谁也不能阻止我实现自己的梦想，就是爸爸也不行！”曹殊黧脸上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坚决，她一只手被夏想抓着，另一只手握成拳头，在自己胸前用力一挥。


    
“什么梦想？说的跟结婚宣誓一样，一点也不感动，还有一点肉麻。”米萱开口就是刺，谁也不放过。


    
“不告诉你，保密。”曹殊黧又嘻嘻笑了，眼神中闪动的分明全是爱意和憧憬。


    
连若菡用力靠在座位上，深身虚脱一样，过了半响才笑了一笑：“夏想，今天的事情，我挺佩服你。”


    
“救命之恩，说一句佩服就完了？你的佩服可真值钱，我还佩服你呢。”米萱继续冷嘲热讽。


    
连若菡不理米萱，又对夏想说：“接下来的路程，就麻烦你开回坝县。谢谢。”说完，她将头扭到一侧，微闭双眼，再也不肯多说一句话。


    
难得连妹妹也开口谢人，夏想笑了笑。本来他就想亲自驾车回去，说实话，他现在也不太相信连若菡还能保持镇静，所以还是由他来开车才安全。


    
路过印象中三山度假村的时候，夏想瞪大了眼睛看了半天，终于在发现了一群施工人员正在忙来忙去，心中大为放心。今天总算没有白来，现在已经基本上可以确定三山度假村开工在即，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出山路开工的消息，下一步，就可以正式提出旅游大计了。


    
只是让他心里没底的是，在滚龙沟问题上不肯松手的刘世轩，如果发现了坝县草原巨大的经济价值，会不会也要插上一手，分一杯羹？


    
连若菡的睡美人的样子实在令人遐思，夏想看右边后视镜的时候，不小心多看了她一眼。她的脸庞精美得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五官精致得挑不出任何缺陷，让人嫉妒上天的偏心和不公。


    
夏想可不敢多看连若菡，她太美了，美得让人心悸，他现在不能分心，山路还是非常崎岖难走，必须全力以赴。他不知道的是，连若菡其实是在假寐，她微闭着眼睛，留着一丝余光，在偷偷地打量着夏想。


    
夏想虽然比她大上两岁，不过在她看来，男人在不到30岁之前，在没有经历过许多事情之后，一直都是长不大的小毛孩，行事毛躁，说话急躁，心智幼稚，比起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中年男人，20多岁的小男孩根本就是没有长成的果实，青涩而冲动，思想简单，基本上还处在低幼阶段。


    
连若菡对毛手毛脚的男孩没有一点好感，在她看来，男人只有稳重成熟才有味道，而男人的稳重和成熟又体现在遇事不慌不忙，凡事总是胸有成竹的样子，谈吐之间，风趣而幽默，谈笑间，就决定了许多惊天动地的大事。


    
未经世事没有见过风雨，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男孩，和举手投足都有动人心魄的魅力的成熟男人相比，在她眼中有天壤之别，所以她对夏想这个年纪的男孩没有任何好感，甚至对他们的殷勤还十分反感，觉得他们的讨好浮浅而粗陋，不值一晒。


    
连若菡对夏想最初的印象，虽然觉得他比同龄人稍微成熟一点，不象其他一样，见到她的美貌就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要么想方设法接近她，要么就千方百计讨好她——夏想的表现比其他人好了不少，最起码没有那么浮浅和直白，她见到曹殊黧之后也就释然了，原来他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女朋友，怪不得对她不感兴趣，心中也多少平衡了点。

第125章 李丁山的精心安排


    
对自己相貌自负的女人，虽然对身边众多的追求者感到厌烦，但如果遇到对她的相貌忽视的男人，心中还是会感到吃味，连若菡也不能例外。女人古怪而复杂的心理，由此可见一斑。


    
随后发生了撞车事件，连若菡再次和夏想在公安局相遇。在得知他是县委书记的秘书之后，她多少有点吃惊。年轻而稳重，而且见他说话办事，又是远比同龄人考虑周到，和郑谦、王冠清站在一起相比，除了看上去年轻了许多之外，气势和稳重上，不比两个久经官场的中年男人差上一分，就不得不让她高看了一分。不过她还是不相信，在坝县这个小小的地方，真有少年老成的人存在。她不是没有遇到过少年老成的人，不过后来的事实都证明，所谓的少年老成，多数都是沉默寡言罢了，而不是真正的遇事不惊。


    
再后来两次遇到夏想，让她越来越觉得他确实是她遇到的小毛孩之中，最成熟的一个，比如说在公安局中，暗中教会郑涛向她求饶，在招待所楼下，故意以划圈圈为名，设下圈套让她跳，再到后来以提醒米萱的名义，暗中提醒她注意裙子太短防走光，等等，充分显示了他比同龄小毛孩机智风趣多了，尽管如此，在连若菡心目中，夏想不过是另一个少年老成的典型罢了，离她想象中的人物，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在连若菡的想象中，世界上总有一个人，不仅会骑白马，而且还风度翩翩。不但要和她年龄相仿，还要成熟稳重，胸怀宽广。既有年轻人的朝气，又有中年人的沉稳。这样的人，不敢说举世无双，至少也是世间罕见。不过她也知道，就算有，也是人海茫茫，无法相遇，只能存在于她的想象之中。


    
直到夏想指挥若定，用命令的口气让她找石块的时候，再到他驾车腾空而起，安全带领众人脱险之后，连若菡只觉世界仿佛在她眼前打一道新的大门，一个浑身闪耀着七彩光芒的男人，从门中走来，十分绅士地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醒醒，到了。”


    
连若菡睁开眼睛，才想起刚才她只是想假睡一会儿，暗中打量夏想，没想到还真睡着了，推醒她的正是夏想。他已经将车停在了县委招待所，又替她打开了车门：“累了？累了就好好休息一下，刚才的事情，就当成一次探险经历也很不错。别再多想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肯定以后会有好事追着找你。”


    
“用不着你安慰，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好得很！”本来想表示一下谢意的连若菡，一见夏想身后紧紧跟随的曹殊黧，忽然心中一跳，就又恢复清冷的口气。


    
曹殊黧看看夏想，又看看连若菡，就将夏想拉到一边，小声说道：“连姐姐脾气是不太好，你让着她点，毕竟她是女孩子，是不是？”


    
夏想也是一身疲惫，毕竟刚才经历的一切，任谁也会感到后怕，身心俱乏，他见连若菡还端着拿着，心中也多少有气：“让着就让着，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此话不假……”


    
“找打不是？你这么说，不是连我也骂了！”曹殊黧作势欲打，眼中却流露出笑意，“我可是一直很乖的呀，不能一概而论，是不是？”


    
夏想见天色不早，也就没有再上楼，留下三位美女就回到办公室，正好李丁山还在。李丁山就让他叫上小贾，三个人一起出去吃晚饭。


    
说起来夏想和李丁山、贾合几乎天天见面，但李丁山和贾合就未必每天都见，除非李丁山用车的时候，否则一般贾合也见不到李丁山。三个人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在一起吃饭了，夏想知道，李丁山应该是有事情要说。


    
果然，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李丁山放下筷子，对贾合说道：“小贾，你也跟了我好几年了，一直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现在在司机班当司机，待遇也不是太好。不过我会尽快帮你解决一个编制，现在你还算聘用的身份，等有了编制，就是正式的国家干部了。不用太久，半年之内应该问题不大。”


    
贾合知道李丁山的心意，想说些什么，被李丁山伸手制止，李丁山又笑道：“工作问题我帮你解决，不过你的个人问题眼下还不太好解决，要是你能在坝县找到合适的，谈谈也可以，大不了以后调动的时候，再想法调走……”


    
贾合嘿嘿笑了起来：“我觉得单身也挺好，主要是女人太复杂了，我弄不明白她们在想些什么，所以她们都不喜欢我，上愁。”


    
夏想呵呵笑了起来：“小贾，你不会是看上了张信颖了吧？”


    
贾合顿时涨红了脸：“哪有这种事情？小夏，你现在秘书身份，说话要注意影响，不要随意诬赖好人。”


    
李丁山笑着指了指夏想：“你呀你，别开小贾玩笑了，没见小贾脸皮薄，一说到女朋友的事情就脸红脖子粗，难为情得不行。”


    
贾合摸了摸脖子：“我脸红了，但脖子没粗。”


    
笑过之后，李丁山又郑重其事地对夏想说道：“小夏，我觉得以你的能力担任我的秘书，有点屈才了，我决定放你出去——到贾寨乡当个副乡长，怎么样？”


    
“李书记，这个太突然了，我觉得还应该在您身边再锻练一两年，现在就下到基层，是不是太早了点？”夏想有点猜不透李丁山的心思，今天他的提议来得太意外，让他措手不及，不得不谨慎一点，“是不是李书记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准备把我发配出去？”


    
“别得了便宜又卖乖……”李丁山笑着敲打夏想，“你提了副科级，虽然说当我的秘书也行，不过我经过深思熟虑，还是决定把你外放到贾寨乡当副乡长，副科实职，也算手中有权，可以做些实事。同时，我还考虑到其他的方面。”


    
李丁山对夏想没什么好隐瞒的，在他面前也不讲究什么领导艺术，有话说一半藏一半，再让夏想去揣摩。现在他和夏想可以说是既是上下级关系，又是坚定的同盟者，他不仅需要夏想的智慧帮他渡过难关，更需要夏想的能力帮他做出政绩，让夏想出任贾寨乡副乡长一事，他是为以后的大局先做好准备。


    
因为以后食品厂也好，草原度假村也好，都位于贾寨乡，可以说，如果在贾寨乡没有一个他绝对信任的人可以控制局面，他在县委难以放心。


    
夏想经李丁山点醒，也意识到他的良苦用心，毕竟食品厂和草原度假村，都是他投入全部精力并且抱有厚望的项目，能够出政绩是一方面，最主要的话，如果经营得当，几年之后，坝县人民全部解决温饱或许不可能，但让半数以上的人脱贫还是大有希望的。


    
李丁山放他出任，一是委以重任，二来也是无奈之举，夏明心里清楚，现在李丁山来坝县太短，还没有可以完全信赖的人。再说草原度假村和食品厂，都出于他的设想，李丁山让他放手去做，也是觉得他有能力完成这两个项目，交给别人，李丁山不放心，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心血被不懂装懂的官僚给糟塌了。


    
夏想也就没有再矫情，点头同意了李丁山的安排：“李书记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不过还是觉得给您当秘书好，出了事由您在前面顶着，我可以偷偷懒，真要自己当了副乡长，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想想就头疼。”


    
“又耍赖是不是？夏想你什么都好，就是爱在我面前不说真话不好！给领导当秘书是为了什么？可不是为了当一辈子秘书，而是为了早一日走上领导岗位，主政一方。不过说实话，我也不想这么早就放你出去，也有不得已的原因。”李丁山对夏想的态度还是十分受用的，要真是夏想一点也不流露出对他留恋的意思，他心里才不舒服，当然，凭他对夏想的了解，也知道夏想对他绝无二心，他对夏想也是不遗余力地大力扶持，期望他有朝一日大展鸿图。


    
夏想见李丁山的神情有些落寞，心里一惊：“出了什么事，李书记？难道省里又有了大的动向？”


    
李丁山摇摇头：“不是省里，是市里，是燕市。我听到了消息，陈风有意通过章程市委，把你调回燕市。陈风的能量不小，他真要下定了决心调你走，我也没办法。不过还好，他的关系是章程市委组织部的王肖敏部长，正好王部长有事要去省里开会，据说要开一个月的时间，趁这个时间差，我把你外放到副乡长的位置，他们再想调动你，就得慎重考虑了。”


    
李丁山的想法也对，夏想明白了他的安排，要是他只是一个秘书，上面要人的话确实容易调走。但如果他当上了副乡长，再要调动的话，手续和程序就要复杂许多，就会比调走一个秘书慎重多了。李丁山的办法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夏想不明白的是，陈风怎么就知道了他的名字，还非要调他回燕市？他都没有感觉到自己有这么抢手，难道是高海？


    
“不是高海，是陈风自己的主意！”李丁山也猜出了夏想心中的疑虑，“应该就是陈风看中了你设计的休闲广场和液晶大屏幕项目，对了，他和殊黧在火车站广场偶遇，一天之内两次见到你设计的项目，在巧合之下两处项目都让他赞不绝口，他对你自然就印象深刻了。还有，曹局长能够被他看中，也是因为曹殊黧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是所有环节中，可以将所有人联系起来的最关键的桥梁。”


    
夏想都不知道他是该庆幸还是该自认倒霉，他只想安稳地在坝县度过两三年的时光，在躲避高成松锋芒的同时，暗中交好以后可以重新崛起的官员，当然遇到陈风这样耿直能干的市长，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他也愿意想方设法帮他一把，前提是躲在暗处，不被高成松记恨。开玩笑，省委书记要是记恨一个县委书记的小秘书，要弄死他还不是跟捏死一只蚂蚁没有两样？


    
可惜的是，生活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刻给人惊喜，或者说惊讶，陈风两次听到他的名字，一次与曹殊黧偶遇，竟然让被省里压力逼得焦头烂额的陈市长病急乱投医，动用关系想让曹永国当常务副市长也就算了，居然还想把他也拉到身边，夏想哭笑不得，陈风能干是不假，不过他也肯干更敢干，早晚要和高成松发生冲突，他在陈风身边，肯定会被殃及池鱼。


    
李丁山见夏想沉默不语，问道：“怎么，难道你想到陈市长身边？是不是觉得我做的决定有点霸道，没有征询你的意见？”


    
夏想惊醒过来，忙抱歉地一笑：“想入神了，李书记别怪。说实话，要是别人不经我同意，就为我安排好了前途，我就算感激他，也会觉得不太舒服，有一种被人摆布的感觉。但您就不同了，从燕市到坝县，我就抱定了一条心，和李书记同进共退，既然当初选择来了坝县，不做出一番成绩就离开，一是对不起李书记对我的信任和扶持，二来也对不起自己想要大展手脚的决心，再说坝县人这么穷，好不容易盼来了李书记，要是我不帮助李书记为坝县人民做点什么，坝县人民会非常失望的。”


    
李丁山哈哈大笑：“你现在还是秘书，以后当了副乡长，说话可不能这么油腔滑调了，要注意自身形象。”


    
夏想腆着脸：“在李书记面前，我是下属，又是晚辈，有什么形象好装的？得给李书记表现出我诚实的一面，省得总让您觉得我不够活泼……”


    
说笑几句，李丁山心情大好，又想起了一件事情：“我动用京城的关系，暗中打听了一下连若菡，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谁，怪事。”


    
有些家族隐藏得极深，他们的资料属于高度保密级别，打探不到消息也再正常不过，夏想就又将他和曹殊黧、连若菡以及米萱几人去探路的事情一说，其中的惊险遭遇也没有隐瞒，直听得李丁山大惊失色，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对夏想说道：“小夏，以后不要再做这样危险的事情，太吓人了。你想想看，你们一行四人，都是重要的人物，万一有个闪失，不定会闹出多大的动静，以后别再这样了，记住没有？”


    
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夏想心中感到暖暖的，李丁山对他的关怀超过了上级对下级的爱护，完全是一副长辈的姿态，他不想让他过多的担心，就腼腆地笑道：“这不是连若菡的主意吗？她太任性，又被惯坏了，谁的话也不听，我也拿她没办法。还好，殊黧还算和她谈得来，要不别说和她一起出去转转，就是坐一下她的车，恐怕也不可能。”


    
李丁山对曹殊黧的印象非常好，好得认为她几乎是完美的程度：“殊黧这个小丫头真不错，可惜我没有和她年纪相仿的儿子，要是有，也想让她当我的儿媳妇。这个小丫头太可爱了，也太讨人喜欢了，小夏，千万不要错过好机会，要抓紧。我敢说，她以后一定是一个贤内助，绝对对你大有帮助。”


    
李丁山已经是不知多少次提醒夏想，不要错过曹殊黧了，夏想也明白他的想法，同时他也清楚曹殊黧对他的感觉，也能看清她对他的帮助有多大。但他心中总是觉得曹永国对他的防范心理，也隐隐可以猜到，曹永国对曹殊黧期望很大，肯定希望她找一个门当户对的高官权贵子弟，等曹局长变成曹市长之后，他的眼光会更高一层，到时志满意得的曹市长，会不会还对他这个没有出身的穷小子高看一眼，还会不会对他和颜悦色？


    
夏想心中始终没底。


    
夏想的忧虑被贾合打断了，他红着脸，一脸扭捏的笑容问道：“小夏，你身边的三个美女中，有一个最成熟最红火的，就是最喜欢穿大红衣服的那个，她是谁？”


    
夏想来了兴趣，原来贾合暗中看中了米萱，也确实，米萱成熟火辣，最受贾合这样的闷骚男的喜欢，他打趣贾合：“她叫米萱，是殊黧的表姐……眼光不错，她确实比殊黧和连若菡性感多了，不过她的眼光好象也挺高，小贾，你需要加倍努力呀！”


    
贾合连连摆手：“没，没什么，别乱说，我就是随便问一问，就是觉得她挺好看的，不是，挺耐看的。长得有点象我以前一个熟人……”


    
不过夏想再怎么问，贾合也不肯说米萱长得象谁，支支吾吾地转移了话题。李丁山在一旁笑而不语，心中却想夏想不骄不躁，得到了陈风的赏识，一点也没有动心，他心里就越发觉得夏想可靠，值得他大力扶持。如今象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能够得到燕市市长的赏识，有几个年轻人能坐得住，还愿意留在穷乡僻壤的坝县发展？在县里发展，充其量到处级就到头了，而跟在市长身边，可以说是前途无量。燕市毕竟是省会城市，一旦陈风升格成了市委书记，就是省委常委了，他看中的人，还会没有大好的前景？


    
不过李丁山也自负地笑了笑，夏想并不知道他背后的关系网到底有深有多广，如果他真要动用他老丈人的关系，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看着夏想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他下定了决心，夏想，好好干，跟着我你就放宽心，肯定不会比跟着陈风差，甚至还要好上许多。来日方长，不只是说说而已。

第126章 第一步,许之以利


    
第二天先是忙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接到了冯旭光的电话，他到了坝县。


    
冯旭光这一次过来，带来两个助手，一个叫胡永超，27岁左右，个子高大，看上去很有魅力和冲劲。一个叫郑雪碧，25岁左右，长得小巧玲珑，不是很漂亮，但绝对属于第二眼美女的类型，非常耐看。


    
冯旭光给了夏想一个熊抱，笑呵呵地说道：“以后胡永超和郑雪碧就留在坝县，还请夏秘书多多关照，希望领导在百忙之中抽出精力，对他二人的工作提出宝贵意见。”


    
夏想毫不客气给了冯旭光一拳：“少来这套，不要试图用花言巧语腐蚀我党的优秀干部，再说哪里有你这样口惠而实不至的商人？因为你的敷衍态度，我决定了，对你的食品厂吃喝卡要，全套服务。”


    
说笑几句，冯旭光就让胡、郑二人去看现场，回来之后再立刻完善资料，其实本意是支开二人。等二人开车离开，他才拉着夏想来到房间，关上房门问道：“跟我透个底，老弟，有几成把握？”


    
“八成！”夏想知道冯旭光担心滚龙沟被刘合抢走，他既然认定了滚龙沟巨大的经济价值，真要被别人抢先一步才是最大的遗憾，他也就冯旭光实话实说，“我找了一家章程市的公司陪标，替你壮壮声势，压住贝合商贸，当然这只是前提，最后还得上常委会表决，但有了来自燕市的大型企业来坝县投资，就是吸引了来自省城的投资，至少可以提高坝县的整体形象，会让一些摇摆的常委偏向我们一些。”


    
“陪标的公司有什么条件没有？”冯旭光经商多年，自然知道没有公司愿意做费力不讨好的事情，陪标可以，但要有适当的报酬才行，他有点担心夏想不懂行情，被人漫天要价，“要价多少？”


    
夏想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头。


    
“十万？太多了，一万还差不多。”冯旭光大摇其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被人骗了，老弟。”


    
夏想忍不住笑出声来，手指头没有收回，却摇了摇，说道：“不要一分钱。但有一个前提条件，和你有关？”


    
冯旭光乐了：“不早说？吓我一跳。现在正资金紧张，要处处节省开支，以后别吓我……什么条件，不是把我出卖了吧？我恐怕不值多少钱。”


    
冯旭光就将米萱开出的条件一说，又强调说道：“米萱可是一个大美女，一听说你的光荣事迹，巴不得急忙跑到燕市去见你。你可得好好谢谢我，既替你省了钱，又给你介绍了美女认识，未来充满了无限可能。”


    
“不对，我听着怎么好象有点阴谋的味道，老弟，你可别跟我搞什么桃色陷阱。我在你嫂子面前把你夸得跟一朵花似的，你嫂子虽然还没有见过你，但对你已经印象非常深刻，把你当成了四有新人的代表，说只要是我和你做生意，她就完全放心。这不，她的话音刚落，你就给我弄出这么一出，是不是有点反差太大了？”冯旭光一脸严肃，义正言辞地说道，在地上原地转了一圈，一转身又换了一副面孔，嬉皮笑脸地搓搓手，“那个，那个米萱现在在哪里？我找好好谈一谈，听你说她也有经商头脑，大家可以探讨一下，共同进步嘛。”


    
夏想笑骂：“假正经！不过我可事先说明，我只负责从中间牵线，至于你和米萱探讨一些什么内容，合作一些什么项目，我不会过问，也不想知道……”


    
冯旭光笑得很神秘：“滑头，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好了，现在说说坝县的局势吧，也好让我心中有数。”


    
又和冯旭光商讨了一下坝县局势，夏想就把他介绍给了米萱。米萱落落大方地和冯旭光握手，多少还有点矜持的样子让夏想有点不习惯她的反差。


    
让他感到惊讶的是，曹殊黧陪同连若菡去了章程市，说是连若菡要去买一件什么东西，曹殊黧还让米萱转告夏想，她们要是晚上回不来，也不用担心，她对章程市非常熟悉，让夏想安心工作就行了。


    
曹殊黧倒是和连若菡越走越近，夏想也是乐观其成，他也愿意让她们之间多些了解，连若菡是一张大牌，只要她在一天，就可以平衡坝县局势，就可以让郑谦坚定地站在李丁山一边，也可以让王冠清束手束脚，猜不透他和连若菡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


    
有势可借的时候，必须要借助一下，否则就白白浪费了大好时机。


    
米萱没有顾忌冯旭光在场，直接说出了曹殊黧的原话，冯旭光听了拍了拍夏想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弟，曹殊黧是个好女孩，要好好珍惜，记住没有？你有福了，不过，你也要作难了。”


    
夏想知道冯旭光话中所指，是在影射肖佳，他笑笑没有接话，让冯旭光和米萱抓紧协调，有可能的话，明天就正式向县里提出申请。


    
回到办公室，李丁山正在打电话。夏想刚坐下，就见副县长赵建苏敲门进来，问道：“夏秘书，我来找李书记汇报工作。”


    
赵建苏年纪不大，30岁出头的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平常时候都是一脸严肃，不苟言笑，他身为副县长也在常委之列，不过排名比较靠后，开会的时候很少发言。来了这么久，在夏想眼中，他应该才是中间的代表人物，从不发表任何倾向性的意见。


    
夏想请他请来，先让他坐在外间，然后到里间向李丁山小声通报了一声，李丁山点点头，示意让赵建苏进来。


    
李丁山和赵建苏谈了一些什么，夏想没有听到，大约半个小时后，赵建苏匆匆离去，也没有和他打招呼，还是和来时一样，一脸严肃，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变化。


    
虽然李丁山没有明说，不过夏想也能猜到，现在有风声传出，渴望政绩不安于现状的人，终于坐不住了。可以说，滚龙沟事件是一个契机，就象一粒石子投入到了坝县这一潭死水之中，激起一圈圈的涟漪，搅动了整个坝县的政局。


    
中午临下班时，夏想接到了米萱的电话，她已经和冯旭光达成了初步协议，提出要见一见李丁山，如果可能，可以再和石堡垒一起坐坐。夏想明白米萱的意思，身为王全有的女儿，她对坝县局势也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目光。


    
夏想将米萱的提议一说，李丁山想了一想，点头表示了同意，请夏想去楼下通知石堡垒。


    
夏想还是第一次来到石堡垒的办公室，他敲响办公室的门，轻轻推开，对坐在外面的谢仲志说道：“谢秘书，石县长有空吗？李书记找他有事。”


    
谢仲志推了推鼻子上厚厚的眼镜，目光有些复杂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心中隐隐有些嫉妒。同样是秘书，夏想现在已经是副科级，而他担任石堡垒秘书已经两年多了，还没有解决级别，而且石堡垒也没有透露过要提拨他的意思，为什么李丁山就对夏想这么器重？夏想也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他凭什么就能这么顺利地升上去？


    
他的目光盯了夏想至少几秒钟，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夏秘书，请问找石县长有什么事吗？”


    
夏想心中有些不快，刚刚他已经点明是李书记要找石县长，本来书记找县长，不必非要秘书亲自来请，打个电话也可以，他亲自下来是表示对石堡垒的尊重，谢仲志倒好，不但话多，还有挡驾的意思，他就不快地说道：“夏秘书，李书记有事情要请石县长过去，他正在上面等着，究竟有什么事，李书记没说，我敢问吗？”


    
夏想的声音有点大，谢仲志被呛得满脸通红。夏想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想要知道李书记找石县长有什么事，你还没有资格！


    
石堡垒听到外面的吵闹，推门出来，正想问怎么回事时，见是夏想，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夏秘书，是不是李书记找我有事？看看，还非让你下来一趟，多麻烦？打个电话不就成了。小谢，以后夏秘书再来，不用通报，直接进来就可以了。”


    
谢仲志尴尬地点点头，低下头说道：“知道了，石县长。”


    
当石堡垒听说是要和来自燕市和章程市的两个客商一起吃饭，由李书记和他共同出面作陪，他明显怔了一怔，不敢相信地抬头看了李丁山一眼，眼中闪过热烈和激动。他怎会不明白李丁山的意思，很明显是要将政绩分他一部分，对于一心想要更进一步的石堡垒来讲，政绩就是他目前最渴望却又无法得到的最宝贵的东西！


    
他没有通天的手段，也不认识燕市的客商，甚至在章程市也没有太深的根基，全凭自己多年努力奋斗，太累也太难了，而且在坝县这个穷乡僻壤，不通路，又没有农业，政绩比天上的星星还遥远！


    
眼下李丁山肯拉他一把，原先对因为李丁山空降过来顶替了他的位置的怨气，都暂时抛到了脑后，他一下站了起来，几乎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好，太好了，好事，大好事。坝县有了李书记，看来真要改变落后的局面了。”

第127章 第二步,动之以权


    
李丁山笑着摆摆手：“石县长说笑了，我一个人怎么能开展工作？还是需要大家通力合作，上下齐心，才有可能为坝县的经济发展做出一点贡献。”


    
站在办公室门口的谢仲志，看着夏想陪着李书记和石县长下楼，眼中的妒意越烧越旺。李丁山去哪里几乎都带着夏想，而石堡垒别说很少带他出去赴宴，许多时候连打电话说话都有意地避开他——他是石县长的秘书，却没有感觉到他的信任和赏识。


    
谢仲志心中愤愤不平，却忘了一个事实，他是黄鹏飞介绍给石堡垒当秘书的，石堡垒怎么可能对他完全信任？


    
等几人消失在楼道的转角处，谢仲志想了一想，悄悄地拨通了黄鹏飞的电话：“黄部长，我是谢仲志，刚才石县长和李书记一起出去了，看样子好象去吃饭了……”


    
黄鹏飞来到刘世轩的办公室时，刘世轩正一个人生闷气。他生气是因为石堡垒对贝合商贸提出的承包荒山的申请，再三推诿，一直拖着不表态。刘世轩为了避免直接去找李丁山，不得不找到郑谦，向他提出要召开常委会讨论。郑谦是副书记，有权向书记提出召开常委会，没想到的是，本来已经开始偏向他的郑谦也推三阻四，不肯答应，让他大为恼火，心中暗骂郑谦是墙头草，因为一个来历不明的连若菡就至于怕成这个样子？


    
刘世轩当然不知道在处理连若菡事件中，夏想所起的重要作用。事后王冠清也只是向他简单地汇报了一下，具体细节也没有多说，因为王冠清还自顾不暇。沈书记开口要一份详细过程的书面材料，不管沈书记是不是随口一说，事后就忘，他却不能掉以轻心，必须用心完成。这份材料不好写，弄不好，就是他政治生命的终结，同时因为有了得罪郑谦的前车之鉴，他又不敢再将刘世轩牵涉进来，就一个人绞尽脑汁，为如何写好材料发愁。


    
黄鹏飞将石堡垒和李丁山一起吃饭的事情一说，刘世轩眉头皱了几皱，又不以为然地说道：“李丁山现在在常委会没有几个同盟，石堡垒一向低调，和他吃一顿饭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没什么好担心的。石堡垒在市里的后台据说要调走，他还想向李丁山靠拢？除非他以后想当一个傀儡县长，处处受李丁山牵制，否则一二把手不可能和谐共处……”


    
话虽这么说，黄鹏飞怎么听都觉得刘世轩是在自我安慰。他一直还没有弄清楚上一次杨帆的暗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心里就始终悬着，又不好意思遇事总问刘世轩。今天来向刘世轩报告情况，没想到他一点也没有听进去，黄鹏飞就认为自从李丁山上任以后，刘世轩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沉稳。


    
而且黄鹏飞最近也发现，副部长安涛向李丁山汇报工作的次数突然增多。他非常不满，向安涛暗示了几次，让他收敛一些，不要越过他这个直接领导而越级向书记汇报工作。安涛口头上答应，背地里还是依然我行我素，他大怒之下想要给安涛难堪，一向软弱可欺的安涛却耿着脖子，说是李书记有工作直接交给他做，让黄鹏飞如果不信，可以去问李书记。


    
黄鹏飞想了一想，还是打消了找李丁山理论的想法。书记越过他这个部长直接安排副部长去做专项工作，虽然说有忽视他这个部长的嫌疑，但书记就是书记，安排工作不用向组织部长汇报吧？黄鹏飞有气说不出，只好忍下，才知道李丁山不好对付，不象上一任书记性子绵软，吃了一次亏之后就不再对抗，只想熬到退休。


    
李丁山不同，他还年轻，他想要在坝县大展手脚，必须要动一些人。


    
黄鹏飞的心思就开始活络起来，他敏锐地发现，尽管整个县委大院还和以前一样波澜不惊，但仿佛有一股微不可察的风向在悄悄吹动，许多人都在明里暗里向李丁山示好或者靠拢，形势远比当初刘世轩信誓旦旦的声称坝县的天不会变，要来得快了许多。


    
本来他想在刘世轩这里听到他的信心，哪怕是一句没用的口号也行，但让他失望的是，刘世轩现在只顾着一心运作滚龙沟的事情，对坝县渐渐形成的潜流视而不见，是他老了还是他的政治智慧比不过李丁山？黄鹏飞第一次对刘世轩的能力产生了怀疑，一个滚龙沟就这么重要，重要到可以让他对李丁山和石堡垒一起去吃饭，都持不以为然的态度？


    
连黄鹏飞都记得清清楚楚，李丁山上任以来，几乎很少和十几名常委中的任何一个，一起公然出去吃饭，当然私下里的接触他不清楚，至少表面他没有见过。李丁山今天这么做，肯定是要表达一个强烈的信号，刘世轩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黄鹏飞还想再多说几句，刘世轩却冲他摆摆手，说道：“鹏飞，贝合商贸承包滚龙沟的事情，我会尽快提交常委讨论，到时你的一票不能丢，我有一票，郑书记可以有一票，郭亮一票，杜双林就不用理他，估计老顽固说不服，石堡垒和赵建苏的票，我负责做做工作，吴英杰的是两面派，我有把握让他投赞成票，剩下的王全有和杨帆，就由你来做工作，怎么样？”


    
黄鹏飞心想你还真想把整个常委会都掌握在你手中，可能吗？嘴上却说：“好，我尽量去做工作，但不一定保证他们一定支持。王全有很滑头，杨帆又从来不说准话，他们两个人不好对付。”


    
刘世轩点点头，没有多说，又陷入了沉思之中，黄鹏飞暗暗摇头，觉得他有点走火入魔了，心中暗暗有点担心。


    
李丁山和石堡垒再加上夏想，一行三人来到冯旭光订好的包间内，宾主寒喧过后，分别落座，夏想在末座作陪，向李、石二人介绍了冯旭光和米萱。李丁山当着石堡垒的面，毫不掩饰对夏想的赏识：“冯总是燕市的客商，米总是章程市的客商，两位重要的客人都是夏想的朋友，石县长，说起来我这个秘书对坝县的经济发展，也是出力不小。”


    
石堡垒岂能听不出李丁山的言外之意，连连夸奖夏想年轻有为，他可是亲自接过王肖敏的电话，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点名要夏想，他要不是年轻有为，坝县就没有人再敢自称年轻有为了。


    
石堡垒听李丁山点到夏想的经济头脑，就明白了一点什么：“对，对，年轻人敢作敢为，又有商界的朋友，李书记，我觉得应该给夏秘书加加担子，让他也替我们分担分担肩膀上的分量。”


    
米萱面对坝县的一二把手，一点也不怯场，端起一杯酒说道：“我敬李书记和石县长一杯。”


    
李丁山端起杯，一口喝干。石堡垒心中嘀咕，一个客商用不着这么抬她，李书记是不有点太放低姿态了，不过既然李丁山干了杯，他也不好有所保留，也是一饮而尽。


    
米萱见书记和县长都挺给面子，笑意盈盈地对夏想说道：“夏秘书，上一次见面，我爸还夸了你两句，说你有眼光，有手段，居然把黧丫头给哄到手了……”


    
夏想一脸诚恳地说道：“王叔叔太过奖了，我和殊黧是纯洁的友谊关系，主要是曹局长觉得殊黧跟着我可以学学设计方面的知识，所以才肯让殊黧和我接触，王叔叔这么说殊黧，可不是当舅舅的样子呀！”


    
李丁山知道内情，所以只是笑而不语，石堡垒和冯旭光听得面面相觑，不明白米萱说她的爸爸，夏想为什么说王叔叔？米萱不是姓米，她的爸爸怎么又姓王？


    
夏想知道米萱故意挑起这个话题，就故意不解释，留给米萱当解答者。米萱暗中瞪了夏想一眼，还是主动解释说道：“不好意思，李书记、石县长，我跟我妈妈姓，所以可能听得有点迷糊。我的表妹曹殊黧是局长千金，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非要跑来坝县玩，其实我知道她是来看夏想。正好他们二人散步的时候遇到了我爸，我爸就很惊讶，因为我姑父对他的宝贝女儿一向爱如掌上明珠，轻易不让她和男孩接触，没想到居然同意她来坝县，所以我爸才吃惊，才佩服夏想厉害。”


    
石堡垒总算听明白了一点，就是夏想有一个女朋友是局长千金，至于是什么局长，人家没说，但既然是燕市，最少也是市局，最低也是处级干部。他不由对夏想能够得到王肖敏赏识又多了一分猜测，早就听说王部长要调往燕市，看来是夏想未来的老丈人和王部长认识。


    
接下来米萱说的一句话，差点让他手中的筷子掉在桌子上，米萱假装才想起一样，轻笑一声：“差点忘了，李书记和石县长应该认识我爸爸，他叫王全有！”


    
石堡垒看了看李丁山，见他一脸平静没什么反应，心里算是明白过来了，人家是稳坐钓鱼台，早就和王全有达成了共识。王全有的支持就意味着杨帆的支持，再加上一个杜双林，不知不觉中，李丁山在常委中已经稳拿四票，这还是浮出水面让他看到的部分，其他几个常委是什么心思，他也不知道，谁敢肯定在常委会表态时，不会又突然有人跳出来为李丁山摇旗呐喊？


    
书记的光环太耀眼了，更何况李丁山沉稳有度，办事滴水不漏，打垮刘世轩只是时间问题。

第128章 第三步,决胜局


    
石堡垒也想清楚了一件事情，不管李丁山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今天就是要告诉他，他有手腕也有权力，甚至他的秘书夏想也有后台，他要是合作的话，合则双赢。不合作的话，李丁山也会在政府里面找别的副县长，完全可以将他架空。


    
“原来米总是王书记的千金，说起来都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来来来，为了欢迎米总来坝县投资，为坝县的经济发展做出贡献，我敬米总一杯！”石堡垒主动端杯去敬米萱，米萱也不敢托大，毕竟他是一县之主，就十分爽快地和石堡垒碰了一杯。


    
石堡垒又敬了冯旭光一杯，他见冯旭光话不多，也就没有多问，毕竟不是他的客商。不过他心里却有一个疑问挥之不去，米萱也要承包滚龙沟，最后到底给她还是给冯旭光？转念一想，见米萱和冯旭光谈笑风生的样子，肯定早就私下里达成了协议，管那么多干什么，李丁山决定的事情，他举手同意就行，最后有好处可得就可以了。


    
石堡垒又喝了一杯酒，下定了决心。


    
下午冯旭光和米萱就分别向县政府提出申请，以开发荒山的资源为由，要求承包滚龙沟一带的荒山。接到申请后，石堡垒立即召集刘世轩和赵建苏，以及其他几名副县长，召开了一个临时会议，研究三家公司提出的承包申请。


    
刘世轩在听到平空杀出两家公司要求承包滚龙沟，脸色大变，忍了忍没有发作，拿出两家公司的申请资料看了看，说道：“李书记是什么意见？”


    
事到如今，他再看不出是李丁山和石堡垒联手压他，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了。说话的时候，他紧盯着石堡垒的眼睛不放，仿佛要从他眼中发现什么似的。石堡垒却不慌不忙，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眼神：“李书记没有表态，只是说先让政府这边研究一下，出一个方案报给他……刘县长的意思是？”


    
刘世轩恨不得跳出来发泄一顿，没想到，到头来竟然被他一向看不起的石堡垒给耍了一道，怪不得他一直拖着不放，原来留着后手。他努力保持着平静，不想让自己被别人看出失态：“我的意思是，要尽量照顾本地企业，毕竟本地企业扎根于坝县，知根知底，也有为坝县人民谋取福利的感情因素在内。而外来的企业，章程市也好燕市也好，对坝县的情况不是那么了解，也许只是来捞上一笔就走，到时扔下一堆烂摊子，招商引资岂不是成了笑话？”


    
石堡垒没有急于表态，刘世轩的倾向也在意料之中，他看了其他几名副县长一下，问道：“大家都畅所欲言，有什么说什么，充分发扬积极主动性。坝县穷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企业来投资，这是一件大事，必须认真并且慎重地对待。”


    
几名副县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表示要考虑考虑，说是事情来得太突然，还没有来得及详细看看资料，不过他们原则上都认为要首先考虑本地企业。刘世轩见状，心中闪过一丝得意，心想政府这边，虽然他只是常务副，不过就是缺个名义罢了，几名副县长还是要看他的眼色行事。


    
石堡垒又看了看低头看资料的赵建苏，温和地问道：“赵县长怎么看？”


    
赵建苏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事，得提交常委会讨论……”


    
石堡垒暗道，当然要提交常委会讨论了，这不等于没说吗，嘴上却说：“是呀，不过李书记的意见是，提交常委讨论之前，政府这边要出台一个方案，要有明确的意见，不可能政府这边一点看法也没有，直接就提交到常委会上，那要我们政府班子还有什么用？”


    
石堡垒此话一出，几个副县长都抬起头来，一脸惊愕地看着他。印象中，一向温和的石县长可从来没有用这种态度说过话，刘世轩更是难以掩饰一脸的惊讶，仿佛不认识一样看着石堡垒。


    
难道和李丁山吃了一顿饭，底气就这么粗了？难道他对李丁山空降过来，抢了他的书记位置，一点怨气也没有，还要和李丁山通力合作？刘世轩心中转了几转，还是不相信石堡垒会转变态度，真的选择了和李丁山结盟，甘愿当李丁山的传声筒？


    
刘世轩却不会换个角度想一想，县长本来是二把手，遇到强势的书记，听书记的话也不算什么，传出去也不丢份。但县长要是被常务副县长压得死死的，才是憋屈，才叫丢人！


    
赵建苏一点也不惊讶石堡垒的表现，他还是低着头，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我的意见是，在尽量向本地企业倾斜的情况下，尽可能地吸引外来资金。坝县的情况大家不是不了解，本地哪里有什么象样的企业？不过万一本地也有资金雄厚的企业，能够在资金和技术力量上方面，压省城和章程市的企业一头，我会支持本地企业的。”


    
刘世轩对赵建苏模棱两可的说法还算满意，他和赵建苏交往不多，一直觉得他不近人情，不好接近，他能有中间并且稍微偏向他的立场，已经让他非常满足了。


    
最后县政府形成共识，尽可能照顾本地企业，在向常委提交报告时，优先推荐贝合商贸。


    
结果让刘世轩很满意，他又恢复了一切尽在掌握的信心。


    
这一次石堡垒动作十分迅速，第二天一早就向李丁山提出要求召开常委会，李丁山当即表示同意，下午常委会就如期召开，先由夏想向众人分发了三家公司的资料，然后由石堡垒提出动议，并且表明了县政府的态度。


    
李丁山翻了翻手中的资料，说道：“坝县有企业来投资，是大好事，石县长的工作做是十分出色，可以说开了坝县招商引资的先河……大家都发表一下看法，政府方面的意见要考虑，但招商引资是大事，所有人都有责任把好关，本地企业要照顾，但也不能寒了外地企业的心，是不是？”


    
“我同意李书记的意见！”第一个举手发言的是杜双林，他充当了先锋角色，“坝县的贫穷大家都心里有数，本地企业有没有资金还不好说，说不好是空架子。我们提了许多年的口号要发展坝县经济，现在大家应该都很清楚，真要让坝县经展起来，依靠自己的力量是不可能的，必须吸引外来资金。省城和章程市，毕竟都是大城市，不但有充足的资金来源，还能带来先进的管理方法和经营理念，招商引资不是只是吸引资金这么简单，我们想要前进，想要发展，还要有足够的眼界才行，所以我支持旭光食品厂。”


    
“我支持米氏商贸！”王全有毫不犹豫地支持米萱的公司，他表态的时候，还看了刘世轩一眼。刘世轩却若无其事地翻看三份资料，好象很用心的样子。


    
“我也支持米氏商贸。”杨帆笑呵呵地举了一下手，随后放下，不再说话，谁也不看，只看手中的茶杯。


    
武装部长郭亮咳嗽了一声，好象唯恐别人不注意他一样：“我觉得还是支持本地的贝合商贸好一些，大城市来的人，不太放心。”


    
他的话立刻招来赵建苏的不满：“郭部长说话不要带有个人偏向，不能因为自己没有生活在大城市，就对城市的人心生不满……”


    
郭亮生气地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赵县长，你不要动不动就上纲上线！”


    
赵建苏摇摇头：“好了，不吵了，开会呢。既然郭部长支持本地企业，对外来企业有偏见，我觉得既然人家不远千里来坝县这个穷地方投资，就是对我们的信任，我们怎么能不表示欢迎呢？我支持旭光食品厂！”


    
刘世轩的眼睛差点掉在桌子上，赵建苏给出的理由太牵强了吧，招商引资是大事，不是儿戏，怎么能意气用事？他急忙插话说道：“赵县长不要激动，郭部长其实不是对外来企业有偏见，而是对城里人有点看法……”


    
话一出口刘世轩就后悔了，怎么今天这么冲动，刚才说的是什么话？果然赵建苏面带不悦地说道：“那我就更加支持旭光食品厂了，我就是城里人，郭部长难道也对我有什么看法不成？”


    
众人都大吃一惊，谁也没想到，今天和刘世轩当面顶撞的，居然是副县长赵建苏。心思各异的众人再看到一脸平静的李丁山，都意识到以前太小瞧了空降而来的李书记，他看上去不是雷厉风行的性格，也很少动不动就发火训人，但却有绵里藏针的手腕。


    
吴英杰心里七上八下，也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本来他向李丁山靠拢不成，又和刘世轩走得近了一些，事先也答应了今天要支持贝合商贸，没想到常委会才开始，形势就大大的不妙，虽然李丁山还没有占据上风，但现在是三家公司不相上下，到底他还要不要支持刘世轩？


    
吴英杰并不知道米氏商贸的来历，否则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再有任何的犹豫转向支持李丁山。


    
郭亮脾气不好，一听这话一下站了起来，正要反驳几句，李丁山发话了：“谁再在常委上吵架，我会请他出去，取消他今天的发言权。”


    
李丁山虽然不是板着脸说话，但书记的威严还是让所有的人都心中一凛，就连刘世轩也是眼皮不由自主跳了一跳，心想李丁山不是文人吗，不是以前没当过官，怎么这么有官威？


    
“好了，大家继续发言，先确定下来两家公司，然后再投票决定最后由哪一家公司承包……吴主任，你怎么看？”李丁山突然点名要吴英杰表态，着实让吴英杰吃了一惊。


    
“对于三家公司我都不太了解，暂时就不表态了。”吴英杰不敢直视李丁山的眼睛，尽管看起来李丁山脸上还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紧张之下，他只好选择了弃权。


    
李丁山却紧追不放：“事关坝县经济发展的大事，我希望在座常委都要表态，都要明确自己的责任。坝县的经济想要腾飞，我一个人努力不行，再加上石县长也不行，需要所有的常委齐心协力，人民赋予的权力，不要动不动就放弃……”


    
“吴主任一向对经济很有研究，说说你的想法，也让我参考参考。”刘世轩见势头不妙，要是吴英杰弃权，就等于他少了一票，他就是要逼吴英杰表态。


    
吴英杰也不敢看刘世轩笑里藏刀的表情，琢磨了一下眼下的局势，心想反正又平空杀出来一家米氏商贸，看样子是王全有的关系，既然王全有也自立山头，他跟紧刘世轩的步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将心一横，说道：“凡事要稳妥为上，我支持稳扎稳打的本地企业贝合商贸。”


    
“我也支持贝合商贸。”刘世轩也随后表态，他就是要制造一个他大局在握的假象，让摇摆不停的石堡垒投他关键的一票。


    
黄鹏飞紧跟着刘世轩表态：“我也支持贝合商贸。”


    
现在贝合商贸已经四票了，石堡垒只要表示了支持，基本上就算大局已定。


    
刘世轩意味深长地看了郑谦一眼，见郑谦眯着双眼，入定一样，心中就有点着急。郑谦在常委会召开前，态度就有点含糊不明，现在还是如此，让他不免猜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也表一下态，我支持旭光食品厂，为什么呢？我要说一下我的理由。”李丁山借喝水的时机，暗中看了夏想一眼，见他正埋头奋笔疾书记录，心想今天的常委会开得比预料得还要成功一点，最起码赵建苏的支持至关重要，他放下水杯，拿起手中的资料，“众所周知，三家公司都提出要承包滚龙沟，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滚龙沟中生长的口蘑和蕨菜，这两样食品卖到燕市或京城，据说要几十元一斤……”


    
刘世轩面不改色，好象以前刘河让村民挖的不是值钱的口蘑和蕨菜，而是杂草一样。


    
李丁山继续说道：“三家公司提出的承包价格都差不多，在坝县目前的经济环境下，还算合理。不过相比之下，旭光食品厂比起米氏商贸和贝合商贸，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第一，旭光食品厂有自己的销售渠道，本身就有超市，可以将生产出来的口蘑和蕨菜直接面向零售市场，有了销售市场，才能保证食品厂健康稳定地发展。第二，旭光食品厂不仅要承包滚龙沟，还要在当地建厂，同时还要在滚龙沟开展人工种植，实现生产、制造和销售一体化，从根源上保证了货源，又不愁销路，从长远来看，旭光食品厂的优势非常巨大……”


    
李丁山侃侃而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充满了自信。

第129章 人心浮动


    
“李书记说得太好了，经济发展不能只顾眼前利益，也不能划分本地外地，人民币不管是燕省制钞厂印制的，还是京城制钞厂印制的，都是响当当的钞票，可不分本省还是外省，都一样可以花，是不是？而且李书记分析得入木三分，政治是为经济服务的，再说引进燕市的资金，可以提高坝县的整体形象，我还是欢迎旭光食品厂来坝县投资的。”石堡垒也是侃侃而谈，说话时，还配合着不停挥动的手势，颇有一种指挥若定的气势。


    
刘世轩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石堡垒这个老狐狸，关键时刻居然支持李丁山！还真没看出来，他还有意气风发的时候！刘世轩目光深沉地看了石堡垒一眼，李丁山现在有了石堡垒的一票，现在已经四票了。


    
现在旭光食品厂和贝合商贸势均力敌，米氏商贸被淘汰已成定局，不过郑谦还没表态，他的态度将直接影响到下一轮投票。


    
郑谦似乎才睡醒一样，直了直腰：“我觉得米氏商贸不错。”


    
非要投已经出局的米氏商贸一票，郑谦的态度还真让人玩味。


    
刘世轩信心满满，在接下来的投票中，只要郑谦投他一票，王全有和杨帆估计会弃权，他也是稳操胜券。虽然石堡垒和赵建苏对李丁山的支持大大出乎他的意外，不过他认为还有希望再扳回一局，而且是决胜局。


    
第一次投票也和大家所预料的一样，李丁山方面的四票没变，刘世轩也有四票支持，只剩下郑谦、王全有和杨帆没有表态，刘世轩紧张得手心出汗，也顾不上许多，频频给郑谦和王全有使眼色。他自认和郑谦、王全有二人还算交情不错，关键时刻，二人肯定会助他一臂之力。


    
郑谦好象是无意中看了刘世轩一眼，眼中没流露出任何暗示，刘世轩就觉得情况有些不妙，果然郑谦开口就说道：“我又仔细研究了一下旭光食品厂的方案，从生产到销售，非常专业，而且还考虑了对环境的保护，可以说，挑不出任何毛病来，本着公平的角度考虑，我觉得，要给旭光食品厂一个机会。”


    
败了？就这么败了？李丁山五票了，必须要拉拢王全有和杨帆，刘世轩仍不甘心，就象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对王全有和杨帆说道：“王书记和杨书记在坝县工作多年，应该对坝县的企业有着深厚的感情……”


    
“工作可不能带着个人感情……”王全有笑了笑，十分诚恳地说道，“旭光食品厂的经营理念很先进，有许多值得学习的地方，我觉得米氏商贸输给旭光食品厂不冤枉，如果旭光食品厂来坝县建厂，我是持欢迎态度的。”


    
“我也支持旭光食品厂。”杨帆看也没看刘世轩一眼，一等王全有说话，就迫不及待地表态支持。


    
郑谦的脸色也活泛起来，不再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从善如流，既然大家都支持旭光食品厂，我怎么能不尊重大家的意见？”


    
七比四，李丁山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刘世轩面如死灰，常委会已经结束了半天，他还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黄鹏飞和郭亮想要拉他离开，他没有理。二人也没有强求，各自离开。


    
怎么会，怎么可能？刘世轩的信心被击得粉碎，要说王全有和杨帆最后投票给旭光食品厂，他还可以接受的话，郑谦的最后一击，却如一记重锤狠狠地击打在他的心脏之上，让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好不容易才和郑谦建立起来的同盟，这么快就土崩瓦解了？


    
到底是为了什么？刘世轩怎么也想不明白！


    
与刘世轩受到的沉重打击相比，吴英杰也是神情恍惚，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会议室的。他万万没有想到，李丁山不理会他的主动靠拢，原来是身边不缺少主动投诚的人——什么时候李书记和石县长结成了同盟？什么时候一向自立山头的王全有和杨帆也帮着李书记说话？为什么就连权力欲望极强的郑书记，也甘心在旭光食品厂的事情上，在最后关头替李丁山一锤定音？


    
吴英杰悲哀地发现，突然之间，他被排斥在了一个最新形成的权力圈子之外，他感到了深深的危机感。


    
夏想对于今天的常委会上的风起云涌，感到了一丝异样的兴奋。当他看到刘世轩最后一脸挫败的表情，心中升腾起一股胜利的喜悦感。这就是权力意志的体现，这就是权力的巨大好处，这就是权力带来的快感！他才知道，怪不得许多人愿意从政，梦想成为位高权重的人物，只因一个人只有权力在手，才能呼风唤雨，才能实现心中的抱负。


    
晚上夏想找冯旭光的时候，才发现曹殊黧和连若菡风尘仆仆地刚从章程市回来，这两天忙着解决滚龙沟的事情，倒是有点疏忽了曹殊黧，也不知道她一去两天，都做了些什么？


    
夏想没来得及先找曹殊黧说话，就被冯旭光拉进了房间。房间内米萱、胡永超和郑雪碧都在，人人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夏想一进屋，就由冯旭光领头，为他鼓起了掌声。


    
夏想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别，别这样，我会骄傲的。这么一点点的成绩，就对我进行这么隆重的表扬，以后还让不让我再做出巨大的贡献？”


    
冯旭光不理夏想的打趣，握着他的手说：“米萱都告诉我了，说是常委会上刀光剑影，不亚于一场撕杀。老弟，从政这条路不好走，一不小心就是万丈悬崖，要不，你跟我经商得了。”


    
“挺高尚的一件事情，让夏想一搅和，让冯总一掺合，结果给弄庸俗了。算了，不给夏想庆功了，冯总你也别劝他经商了，你没见他现在如鱼得水，你不想他和别人勾心斗角，他都睡不着觉。”米萱说话永远是一副损你没商量的口气，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牛仔裤，不过上衣却是一件红衫，让夏想忽然想起贾合的话，忍不住笑了一笑。


    
米萱注意到了夏想的异常，见他眼光在她身上留意了几眼，就故意扭了扭身子，嗲着声音问：“漂亮不？”


    
米萱的胸部高耸，十分傲人，她用力一挺，离夏想不过咫尺之遥，夏想受不了她的肆无忌惮，将冯旭光拉过来当挡箭牌：“萱姐的美丽，只有冯总特有的眼光才能欣赏。”


    
冯旭光对夏想的无赖一点办法也没有：“真受不了你，明明要好好庆祝一下，结果非让你弄成四不象……我怎么了我，我的眼光怎么独特了？”


    
“因为你的眼光非常敏锐，有透过现象看本质的独特本领。”夏想的暗示十分直接，米萱岂能不听明白？她若无其事地收回胸部，坐到一边，随手从桌上拿起瓜子就嗑：“我爸说了，他要见你一面，和你好好谈谈。”


    
“什么事？”夏想直觉感觉王全有找他不是工作上的事情。


    
“去了就知道了，你去不去？”米萱轻蔑地飞了夏想一眼，“瞧你那胆小样，论起辈份，你得叫我爸舅舅。舅舅找你谈话，你敢不去？”


    
王全有以舅舅的身份找他，夏想不免头大，难道他是要替曹殊黧把关？想起米萱就爱插手他和曹殊黧之间的事情，还假着嗓子假装打电话给他，现在倒好，王全有又以舅舅身份找他面谈，这一对父女，好象有点太热衷于他和曹殊黧之间的事情了？


    
不容夏想多想，就被冯旭光拉到一边讨论起下一步的具体运作。胡永超和郑雪碧一脸羡慕地看着夏想，尤其是郑雪碧，目不转睛地盯着夏想不放，问道：“夏秘书，听冯总说你非常厉害，不但在官场上如鱼得水，在经商方面也有许多独到的见解，冯总说他的许多点子都是受你的启发，我就不明白了，你比我还年轻，怎么就这么聪明这么有想法？”


    
夏想被郑雪碧羡慕加仰慕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挠头说道：“其实都是你们冯总故意抬高我的智商，用来显示他的不凡。想想看，看一个人的身份就看他所交的朋友，冯总越是吹嘘他的朋友有多厉害，就越显得他身份高超……”


    
冯旭光不干了，嚷嚷道：“不许在我的属下面前乱说，诋毁我的光辉形象。再说你说的这句话又不对，原话是看一个人的身份，要看他的对手是谁，你又不是我的对手，无法衬托出我的高大不凡！”


    
众人都笑。


    
既然县里通过了决议，接下来圈地建厂，将滚龙沟划为旭光食品厂所有，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不过眼下即将入秋，在明年开春之前食品厂不会产生效益。冯旭光也不急在一时，他的想法是能够在冬季农闲时，将食品厂建起来，将滚龙沟围起来，再看好设备，培训好工人，等来年春天就开始大干特干。


    
冯旭光的想法还算实际，夏想也没有什么好补充的，只是提醒他一定要注意和村民建立起良好的关系，村民容易被人煽动闹事，别被别有用心的人拖下水就成。


    
冯旭光当然知道夏想说的是谁，刘世轩父子估计不甘心就此失败，说不定还会背后搞一些小动作，毕竟他们本地本乡的，占了地头蛇的优势。

第130章 不期而遇


    
冯旭光早年下海经商，一些不光明的手段也用过，现在洗干净了手，但手段还有，所以也认为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就又和夏想讨论一些细节问题，对胡永超和郑雪碧说道：“以后你们二人就留在坝县，全权负责食品厂的施工和滚龙沟的开发，有什么困难和解决不了的难题，就直接找夏秘书。他不帮忙，就给我打电话。”


    
郑雪碧瞪着好奇的眼睛：“夏秘书，是不是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其他的事情就不能找你？”


    
夏想还没有说话，米萱就替他回答：“要尽量避免和夏秘书单独接触，他的个人魅力太大，就算他对你没有意思，也防不住你对他日久生情。男人都是自控能力很差的动物，万一你非要勾引他，他又一时把持不住，出了事情，上对不起天，下对不起地，中间对不起曹殊黧……”


    
郑雪碧面红耳赤：“米总，你怎么能乱说话？”因为冯旭光对米萱的态度十分友好，郑雪碧虽然生气，却也不敢说出太难听的话。


    
胡永超却气急败坏地说道：“米总，请你自重，不要拿你自己的道德标准去评价别人。”


    
夏想摆摆手，笑道：“随她怎么说，难道她一说事情就会发生？米萱其实不是爱搬弄是非，她要的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效果，你们一认真就上了她的当了，不理她才会让她自讨没趣。”


    
胡永超脸色才好看了一些，感激地对夏想点点头：“谢谢夏秘书。”


    
米萱十分不满地说道：“不说话你就难受是不是？拜托，我也是你的表姐好不好，要分清谁远谁近！”


    
夏想对胡永超和郑雪碧的印象还算不错，不想让米萱再闹个没够，就提出一起出去吃饭，米萱摆摆手，说道：“等一下，我看看黧丫头要不要一起去？”


    
片刻之后米萱一脸不快地回来：“黧丫头说要陪连若菡一起吃饭，让我们不用管她们，哼，连若菡有什么好，黧丫头现在和她情同姐妹，别说我这个表姐，现在连你这个男朋友也不稀罕了！夏想，你得想想办法，别总让她和连若菡在一起，没什么好处。”


    
让曹殊黧和连若菡处好关系，是夏想的主意，他也没有想到，曹殊黧现在和连若菡关系之密切，远远超过他当初设想。除了二人都是美女惺惺相惜的原因之外，恐怕也是二人脾气相投。夏想却想不明白，曹殊黧古怪精灵倒也算了，连若菡是清清冷冷的性子，她们怎么就能谈得来？


    
郑雪碧一脸好奇：“夏秘书，你女朋友是谁？”


    
“他女朋友叫曹殊黧，是局长千金，是我的表妹，现在还在上大学，比你年轻比你漂亮……”米萱又抢在夏想面前，快语如珠地说道，“雪碧，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起这样一个名字？可口可乐公司是不是每年都要付你广告费？”


    
郑雪碧差点没有气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这人怎么能这样？我又没招你惹你，你为什么总针对我？”


    
夏想唯恐米萱再闹，就拍拍胡永超的肩膀：“你和雪碧先去饭店等我们……”


    
胡永超急忙拉着郑雪碧抢先一步走了，米萱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想说什么，见夏想和冯旭光都不理她，觉得有点无趣，也只好闭上了嘴巴。


    
经过夏想的再三告诫，吃饭的时候，米萱总算没有再对郑雪碧冷嘲热讽，不过她一连要了三瓶雪碧，都是一口喝干，然后就挑衅似的瞪上郑雪碧一眼，让郑雪碧哭笑不得，不得不向夏想投来救助的目光。夏想知道米萱是在生曹殊黧和连若菡的气，又以曹殊黧的保护者自居，对任何一个接近他三米之内的女人，都保持着一颗高度警惕的心，所以心里清楚对她来说没有道理可讲，只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看不见，安心吃饭。


    
不过为了保持良好的吃饭氛围，他还是和冯旭光开了几句玩笑，把话题转移到了超市上面。果然米萱马上提起了兴趣，放弃了对郑雪碧的监视，兴致勃勃地讨论起在章程市开超市的前景来。


    
米萱虽然有时有点爱搬弄是非，但不可否认她确实也有眼光长远的一面，说起生意来头头是道，就连被她差点气哭的郑雪碧也听得十分入神，只有胡永超在一旁十分不满地低头喝酒，不时地看米萱一眼，眼中还有恨意。


    
夏想心想，胡永超还是不够成熟，有点使小性子，以后还得多调教才行，要不就凭他的城府，恐怕还真对付不了刘河背地使坏。而且胡永超对郑雪碧的好感表现得太明显了，也不知道冯旭光是怎么想的，安排一男一女来坝县工作也没有什么，但也要注意二人是不是有发展成恋人的倾向，其实就算是恋人也可以，但不要因此影响了工作。


    
回头得跟冯旭光谈一谈，既然要做，就要做好，创出品牌来。


    
米萱已经基本决定要在章程市也开一家超市，本来她想以佳家超市分店的名义，但冯旭光没有同意，理由是佳家超市现在还没有什么名气，万一以后品牌打不响，身为佳家超市的分店，生意必定会大受影响。冯旭光的想法是出于稳妥的考虑，夏想倒是觉得还是以佳家超市分店的名义为好，他心里清楚以后佳家超市的影响，在燕市是首屈一指，在燕省也是声名远扬。现在米萱先抢占了先机，不用非等到佳家超市大火之后，再要加盟，费用就高了数倍不止。


    
“老哥，你要相信自己的眼光，佳家超市不论购物环境，还是规模，在燕市乃至燕省都是一流，无人可比，米萱不过是一颗米粒大的星星，想借你月亮一样的光华，沾点明光，我觉得她提出的加盟佳家超市的方法可行，佳家超市的第一分店，就在章程市诞生吧。”夏想想借机敲定下来，省得以后再出现什么差错。


    
在他的记忆中，佳家超市是在燕市发展了四五家连锁的时候，才开始向其他地市扩张，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在其他地市的扩张效果不好，接连倒闭了好几家，现在既然有这样一个好机会，可以提前试水，为何不先试上一试？


    
而且他相信以米萱的才能，能够将佳家超市的第一家分店打响。有了章程市的成功经验可以借鉴，以后再向外扩张，应该就不会再重蹈覆辙，或许佳家超市还真可以发展成一家全国性的超大型连锁机构。


    
夏想的意见冯旭光向来非常重视，因为从他认识夏想以来，迄今为止，夏想出的主意从来没有失败过，而且他也从来不会胡乱发表意见。让他感慨的是，夏想的沉稳和成熟，远远超过他23岁的年龄。


    
冯旭光低头想了一想，既然夏想也认为在章程市开分店有前途，他也就不再勉强。


    
“米总和夏想关系密切，夏想和我又不是外人，加盟费用就少收一些，不过既然是佳家超市的分店，装修和店面风格必须要统一，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到燕市去一趟，亲自参观一下佳家超市，也好心中有数。”冯旭光也不是不想开分店，而是担心万一燕市的佳家超市以后经营不善，再连累了米萱的分店，大家都是朋友，不太好交待。


    
见冯旭光同意了，米萱十分高兴：“我随时有时间，什么时候冯总回燕市，我就跟你一起回去，怎么样？”


    
饭后，在回招待所的路上，夏想一行人正好遇到了刘河和杨贝。刘河无精打彩的样子，显然也是因为丢掉了滚龙沟而心情不好，一见夏想，几乎双眼冒火。再看到旁边的冯旭光，他心里明白了几分，上前说道：“你就是燕市来的旭光食品厂的冯总？”


    
冯旭光不认识刘河，但他也不是善茬，怎么会看不出来刘河眼中的恶意，不过他犯不着和他在大街上冲突，就笑着说道：“我是冯旭光，请问你是哪位？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不过倒是有一句忠告……”刘河恶狠狠瞪了夏想一眼，又阴森地笑着对冯旭光说，“坝县这个地方，穷山恶水出刁民，地皮是便宜，可是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


    
冯旭光依然笑容不改，一点也不惊慌：“坝县人民还真是热情，大街上就能遇到好心人。为了表示我的感谢，来，抽支烟。”


    
刘河气得脸色铁青，冷哼了一声：“别得意太早了。”


    
米萱见状又想向前去理论，被夏想拉住，夏想才不会让米萱和刘河做无谓之争，他慢腾腾来到刘河面前，昏黄的灯光下，杨贝躲在刘河身后，低着头不敢看他。


    
夏想摇摇头，赶走脑中纷乱的想法，说道：“刘河，你的舞厅和饭店生意都还不错，用点心，好好经营，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我有几个章程市的朋友也想来坝县开几家酒楼，到时还想请你给出出主意。”


    
刘河气得一挽袖子，就要冲上来动手，却被杨贝死死拉住。杨贝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从后面闪出来，一脸坚决地看着夏想，脸上流露出夏想曾经熟悉的忧伤和失望。她浑身颤抖，努力想保持平静，却无济于事，眼中蓄满泪水，站着夏想面前，孤苦无助地如同走失的小女孩。

第131章 中式快餐连锁店


    
终于，杨贝的泪水夺眶而出，眼神中满是伤心和绝望，她死死地盯着夏想平静的脸庞，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夏想，你变了，你变得既冷漠又冷血！我看错你了，以为你是一个宽容大度的人，没想到，你自私自利，报复心极强，非要对刘河赶尽杀绝，我现在才算看明白你，才知道跟你分手是多少理智的选择！我恨你，永远不会原谅你！”


    
“恨就恨吧，每个人都有爱和恨的权利！但我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杨贝，我的所作所为并不针对刘河，也不针对你，你太高抬你自己了，我并不是因为恨你而和刘河过不去，而是刘河他自己咎由自取！”


    
夜风带来了一阵阵秋天的凉意，夏想穿得本来就不多，被风一吹，只觉遍体生寒，内心一片冰凉。他呆呆望着杨贝和刘河远去的身影，直到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他依然一动不动，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总之，只觉一切是那么恍惚，不真实地好象是一场梦境。


    
只是，能是做梦吗？


    
杨贝句句诛心的话犹在耳边，她的绝情，她的指责，她的愤恨，为什么？为什么提出分手的是她，现在理直气壮的又是她？难道她就不明白，刘河在背里干的都是一些什么勾当？算了，不去想了，夏想心中长叹了一口气，一个女人痴迷起来，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最起码刘河今天也有收获，他可以放心了，看到刚才的一幕，他就再也不用担心杨贝还会回到他的身边。不过说实话，夏想也没有想到要和杨贝重新走到一起，破镜重圆只是一个美好的传说，就算真的重圆了，曾经打破的裂痕始终会留在二人心间，时不时就会跳出来，刺激得心口隐隐作痛。


    
转过身去，夏想才发现冯旭光、米萱以及胡永超、郑雪碧四个人，都安静地站在一边，一言不发地等着。冯旭光见夏想醒悟过来，咧嘴一笑：“老弟，我就说句大实话吧，女人一半的时候是红颜，另一半的时候是祸水，基本上，你遇到祸水的机率比较大……”


    
“瞎说什么呢，我代表所有女性鄙视你。”米萱不满地顶了冯旭光一句，“女人是红颜的时候，是让男人宠的。就算成了祸水，也是男人逼的。不懂别乱说，我是男女关系的研究专家。”


    
米萱一打岔，夏想好象大梦初醒一样，忽然笑了：“天气怪冷的，我们就别在大街上出洋相了，走，回去睡觉。睡一觉，天就亮了。”


    
米萱一反常态地没有再闹：“要不要告诉黧丫头你被人骂了？”


    
夏想反问：“她刚从章程市回来，挺累的，你想不想让她好好休息？”


    
米萱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第二天正好是周六，夏想请示了李丁山，说是没什么事，他就打算睡个懒觉。昨天晚上着了点凉，感觉有点不舒服。刚要躺下，就听到有人敲门。


    
贾合有早起锻练的习惯，往往不到六点就起来，绕着县城跑一圈。现在还不到七点，正常情况下他一般是七点半回来，谁这么早？


    
他迷迷糊糊拉开房门，却发现门外空无一人，在早晨阳光的照耀下，门口的台阶下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白盒子，盒子上写着两个字：生活！


    
谁在捣鬼？夏想左右看看，没有一个人影，再仔细看了看盒子，感觉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就禁不住好奇心的驱使，伸手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放着一个火辣女郎，身材一流，长发披肩，超短裙，细长腿，虽然比不上进口玩具逼真精致，但也算不错，栩栩如生。夏想笑了笑，也没多想，伸手从里面把女郎拿出，突然之间从盒子里面又飞出一只拳头，一拳正打在他的鼻子上。


    
只是一个简单的弹簧装置，当然力度不会太大，不过猝不及防之下鼻子上中了一拳，还是酸得不行。夏想捂着鼻子，酸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喊了一声：“黧丫头，别藏了，我都看到你了。”


    
还没有看到人，就听见米萱夸张的笑声传来，曹殊黧紧跟在米萱身后，从楼道的拐角处走了出来，一边一走，还一边埋怨米萱：“叫你别上他的当，你偏不听。他根本就没有看到我们，就是骗你主动现身的，你怎么这么好骗？”


    
“是现身又不是献身，怕什么？”米萱大咧咧一挥手，“是你明明非要一大早要看人家，见到了又不想出来，躲什么躲？怕什么怕？有些事情总在正面面对，是不是？”


    
二人来到夏想面前，米萱见夏想狼狈的样子，笑弯了腰。她穿着一身运动服，一弯腰就露出了一大片洁白丰腴的后腰，绵软细腻，犹如一片白云。


    
曹殊黧也穿了一身运动衣，比起米萱的成熟，她的青春气息更是光彩夺目。宽大的运动衣显不出她玲珑的身材，不过由于她的肩膀直挺，很架衣服，再有脸上密布着一层细细的红润，让她整个人都如一朵顶着露水迎着朝阳的清丽荷花，美不胜收。


    
曹殊黧小脸一脸不快，想忍着不理夏想，没忍住，还是被夏想的窘态给逗乐了，用小手拨开他的手，然后捏了捏他的鼻子，又吹了一口气：“别装了，我已经拿米萱做过试验了，她都没事，你就更没事了。”


    
米萱大怒：“好你个臭丫头，原来昨天是故意拿我当试验品，我怎么那么傻，居然相信了你的鬼话，认为你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想打夏想，又心疼他，为什么不拿你自己做试验？我……你气死我了。”


    
曹殊黧做了个鬼脸，不服气地说道：“都怪你，谁让你说夏想坏话！也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杨贝是不好，但不代表夏想不好，你说话不过大脑，打你鼻子活该。”


    
米萱气得呼呼喘气，却说不出话来。


    
说完米萱，曹殊黧又揪了揪夏想的耳朵，俯到他耳边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臭坏蛋，没眼光，被杨贝骂，活该你吃亏。”


    
夏想的鼻子本来不算太疼，却被曹殊黧以揉揉的名义捏得生疼，只好投降：“好了，好了，黧丫头，你赢了。”


    
曹殊黧松开夏想的鼻子，再看他的鼻子被她揉得通红，好象红萝卜一样，又忍不住笑了：“好难看，听说说谎的人鼻子会红，果然是真的。”又跳到一边，假装不知道地问，“我赢了什么了？”


    
米萱很不识趣地站了出来，打断了二人的哑谜：“走，吃早饭去，刚出锅的老豆腐，香喷喷，再放点雪里蕻，来两根油条，嗯，那叫一个好吃。”


    
米萱轻车熟路，不一会儿就领着二人来到一处偏僻的小店。小店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店主是两名中年夫妻，待客十分热情。才十几平米的小店已经坐满了顾客，正好有一桌上吃完，米萱就动作迅速地站好了座位。


    
一人一碗老豆腐，两根油条，再外加一小碟咸菜，夏想吃得津津有味，老豆腐酸软可口，油条松脆香嫩，就连看上去十分普通的小咸菜，也是咸酸适宜，十分好吃。他来坝县也有一段时间了，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爽口的早饭。


    
“不错，不比永和豆浆的油条难吃。”夏想想起以后兴起的永和豆浆，以卖油条和豆浆兴盛一时，也算赚足了国人的钱。


    
“什么永和豆浆？这是张记老豆腐。”此时永和豆浆有没有进入京城还不清楚，但绝对还没有进入燕市，章程市自然更是没有，米萱不知道也就再正常不过。


    
“没什么，就是一家早餐连锁店，后来发展到多种经营，我在网络上见过介绍，是台湾的一家企业。”夏想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米萱，你去燕市参观佳家超市的时候，可以向冯总提议，让他在超市的旁边开几家快餐店，绝对赚钱。”


    
超市的兴盛，伴随着依附超市存活的快餐店的兴起。在后世，几乎每一家大型超市的开张，随后都有中外的快餐店进驻。在夏想的印象中，后来肯德基大肆进军国内市场的时候，佳家超市每在燕市开一家分店，都会有一家肯德基进驻，而且每一家肯德基生意都出奇得好。可以说，肯德基在挑选开店地址方面，有着无比准确的商业眼光。但归根结底，还是依附在佳家超市成功的基础之上，吸引前来佳家超市庞大的人群之中十分之一的客户，就足够让他们生意赚到天天客满。


    
再后来，今麦郎快餐，吉野家，和味拉面等快餐也纷纷进驻佳家超市，尽管已经有了肯德基占领了市场在先，但中国最大的优势就是人多，所以这些快餐店一开张也获得了成功。可惜的是，今麦郎、吉野家和和味拉面，都是日式快餐。


    
甚至等一些韩式烧烤也依附在佳家超市周边，因为特色而站稳了脚根之时，中式快餐也好，中式饭店也好，却还是手工作坊式的小店，在离超市偏远一点的位置，靠卖牛肉板面、炒饼和一些小菜勉强维持，只能眼巴巴看着肯德基和吉野家等洋快餐大行其道，赚够了国人的钱，给国人提供的却是并不健康的食品。


    
夏想出主意给米萱，让米萱去说服冯旭光，就是想卖米萱一个好。夏想也相信米萱的眼光，别的不敢说，光是他现在吃的老豆腐，真要是包装起来，打造成一个品牌，以连锁店的形式推广，就算形不成永和豆浆一样的规模，但至少占领北方市场没有问题。


    
北方人，早餐爱吃油条，喝老豆腐、豆腐脑或者豆浆，是一个不容易改变的习惯。其实许多美食都在民间流传，如果不挖掘出来加以市场化，恐怕会在洋快餐的夹击下，慢慢消失。


    
“快餐店能赚什么钱？一顿饭顶多吃上两三元，能赚多少？又要起早贪黑的，太累人，不划算。”米萱没有深想夏想的提议，直接否决。


    
夏想也没指望她真能一点就透，那她就真是商业天才了。他不厌其烦地将快餐的前景给米萱分析了一遍，告诉她，不管是自创品牌，还是引进品牌，前期工作一定要做好，一旦佳家超市形成规模，每天的人流量都在数万人以上，百分之一的人留下来吃饭，就足够在极短的时间内，收回成本。饮食行业利润高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不要小看几元钱的东西，因为它成本够低，销量够大，数量上去了，利润也很可观。


    
一个煎饼果子的流动小摊，每天只卖几个小时，一个月下来，也能维持一家三口的生活！


    
“你别忘了，这是一家只卖早餐的小店，他们可是两口子一起经营……”曹殊黧本来一直在旁边，静静地听夏想高谈阔论，听到米萱反驳夏想，她忍不住插了一句，“我家门口就有一个卖早点的小摊，我也总买他们的早点吃，也是夫妻二人，就是每天只卖早点，也没有别的工作，照样能供孩子上学，维持生活，萱姐，你不要觉得做大生意，就是动不动几十上百万元，许多国际化大公司，都是一点点小生意积累起来的。”


    
米萱没有理会曹殊黧的话，陷入了沉思之中。曹殊黧吐了吐舌头，小声地对夏想说：“怎么样，我说的还算有点道理吧？其实我也不太懂，不过就是觉得做事情要从大处着眼，但要从小处下手，比如说做规划，心中有全局，但绘图的时候，却要从最小的地方落笔……”


    
夏想竖起两手的大拇指：“黧丫头真不简单，一点就透，真是一个聪明的小丫头！”


    
曹殊黧得意地仰起小脸：“承认就好，是不是比某人聪明？”


    
夏想知道她说的是杨贝，顾左右而言他：“咸菜没了，要不要再来了一点？”


    
曹殊黧不干了，伸手去捏他的鼻子：“鼻子不疼了，是不是？”


    
“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最可爱的女孩，无人可以与你相比！”夏想的语气突然深沉起来，眼神中也闪过一丝落寞，“不是不愿意拿你与她相比，而是我觉得黧丫头不屑于和别人相比，有什么可比的？一比，反而就变得俗气了。”

第132章 拒绝连若菡的诱惑


    
曹殊黧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乖巧地“嗯”了一声：“不过你被人欺负了，我一定要帮你找回面子，哼，我就不信了，明明是她的男朋友做尽了坏事，反而还指责制止刘河坏事的人，女人，不能无知到这种程度。”


    
“我决定了……”米萱突然惊叫出声，声音之大，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她才不管别人惊讶的目光，仍然大声说道，“夏想你太厉害了，又给我出了一个金点子，不过还有一些营销和推广的思路，我还没有想明白，你得帮我出一个策划书？不许推脱，我给你股份。”


    
夏想摇摇头，一脸无奈：“我只负责出点子，具体如何实施，我没这方面的才能，也比不上你们这些奸商。”


    
“不行！”米萱斩钉截铁地说道，一把拉住曹殊黧的胳膊，威胁说道，“你要是只管拿枪，不管开火的话，我就把你和黧丫头活活拆散，不让你们两个人相亲相爱。”


    
曹殊黧被米萱的毫不遮拦的话，说得面红耳赤，踢了她一脚说道：“别拿我说事，再说我的事情我做主，你说了不算。”意思是，不让米萱利用她威胁夏想。


    
米萱只好放过曹殊黧，忽然神秘地一笑：“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以身相许，怎么样？”


    
周围人的目光让夏想如芒在背，不得不佩服米萱的口无遮拦，只好认输：“先离开这里再说，怕了你了。”


    
回到招待所，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终于谈妥了条件，夏想负责出一套全方位的方案，米萱以百分之十的股份收购，股份暂时挂在曹殊黧名下。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只有曹殊黧有点不情不愿地说道：“夏想本来还有一笔钱在我这里，现在又有什么股分在我名下，总让人觉得不太放心，好象有什么阴谋一样。”


    
米萱亲热地抱住曹殊黧的肩膀：“怕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我给你股份，总比给他这个外人放心。你就安心享用，就当是他付给你的彩礼，反正是管收不管还。以后他要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没收。你要是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没收。就算以后谁也没有做对不起谁的事情，还是一样没收。别让男人手中太有钱，钱多了，男人的心思就野了。”


    
“你的嘴里就没有一句好话，算了，不和你计较了，我要去安慰一下夏想。”曹殊黧来到夏想面前，和他面对面站好，好象专门和他比身高一样，“为了安慰你幼小的受伤的心灵，我决定，带你去爬山，怎么样？”


    
夏想想想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冯旭光交给米萱招待，他点头同意，又对米萱说：“我觉得我和黧丫头一起去就可以了，你可以在房间里休息一下，顺便整理一下思路，想想如何开好超市，如何做好快餐，好不好？”


    
“不好！”米萱坚决回绝，“我得时刻监视你和黧丫头，孤男寡女，干柴烈火，我怎么能放心？还有，正好一路上我还可以问你一些问题，我可是付费咨询，你有义务解答，不允许提出反对意见。”


    
正好下楼的时候遇到冯旭光，他要带领胡永超和郑雪碧前往贾寨乡查看地形，再深入村民中摸底，县政府也派了人陪同，夏想就放了心，告别了冯旭光，就和曹殊黧、米萱一起去取车。


    
刚走到米萱的桑塔纳车前，一阵汽车的轰鸣声传来，连若菡的路虎紧贴着夏想的身后停下，一身精干打扮的连若菡从车里探出头来，难得地主动冲夏想点点头，说道：“上次借了你女朋友两天，今天有空，想去哪里玩，我开车。”


    
米萱正要开口反对，曹殊黧一声惊叫，二话不说拉开车门就坐上了副驾驶，然后对一脸无奈的夏想和米萱说道：“不许反对，坐后面去，快点。”


    
连若菡一边熟练地开车，一边对曹殊黧说话，但所有人都明白，她其实是说给夏想听：“我知道过了花海原，一直向西，大概有十多公里，有一处人迹罕至的山峰，不算特别陡峭，很适合运动。”


    
曹殊黧不接话，米萱装没听见，夏想只好答话说道：“会不会太危险了？”


    
连若菡笑了一声，笑声中多少有点轻视的味道：“车上一共四人，只有一个男人，但就是这个唯一的男人问有没有危险，显然很说明问题，现在的男人，都太娇气，没有担当。”


    
夏想被讥讽一番，也不生气，笑着摇摇头：“小连，我是担心黧丫头和米萱，她们可不能和你比。你一个人敢开车到处乱跑，探险和攀岩对于你来说是家常便饭，对于她们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攀岩是什么？”曹殊黧自小在城里长大，又是女孩，自然对户外运动有些陌生。


    
米萱长叹一口气：“早知道这么无聊，还不如在房间内睡大觉。闲得慌，爬山有什么好玩的？又累人，又危险。”


    
连若菡自然直接过滤了她的话，对曹殊黧解释道：“攀岩是一项有些危险的户外运动，就是在悬崖上攀来攀去，胆小和怯懦的人别说能攀上高峰，连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


    
对连若菡的轻视，米萱也是直接选择了忽视。


    
连若菡的车还是开得飞快，八月的草原，依然是一片绿海。仗着路虎车沉重的车身，连若菡野性的一面暴发出来，驾车在草原上撒欢一样狂奔，不顾长草打得车身咚咚直响，也不管一路上坚硬的草身会给车身留下多少划痕，打出多少小坑。


    
真是有钱烧的，夏想心清楚路虎的价值，而且此时还没有4S店可以服务，真要有什么损坏的话，配件都得从国外空运或者海动过来，价格之高，足够买一辆便宜的国产汽车了。


    
“开慢点，爱惜一点车，要不坏了没处修。”夏想本是爱车之人，忍不住出言相劝。


    
连若菡灵巧地开上一处小山坡，在冲到最高处的时候，猛地一加油门，汽车借助山坡的坡度，腾空飞起，落地的时候，颠得几个人七荤八素。她一点儿也不觉得过分，还是如脱缰野马一样风驰电掣。


    
“又不是你的车，乱操心。坏了就坏了，只要我高兴就成，汽车坏了可以再买，人心想要高兴，多少钱都买不到。”


    
连若菡的话虽然牛气冲天，但从她嘴中说出，听起来又是那么的天经地义，一点也听不出故意炫耀的意味。夏想感慨，想要养成一掷千金又不让人觉得有暴发的嫌疑也不容易，并不是仅仅有钱就行，还需要从小到大一点一滴地培养，信心不仅仅来自雄厚的财力，还要拥有庞大的势力和关系网。


    
连若菡到底是什么来历？


    
到了连若菡所说的山峰，夏想吓了一跳，笔直的山峰几乎直上直下，非常险峻，想在这里攀岩，还是算了吧，太危险了。


    
米萱只看了一眼，就回到车里，声称要睡觉，谁也不要吵她。曹殊黧也微微皱起了眉头：“连姐姐，还是不要上山了吧？太高太险了，再说石头多锋利，万一划破了你的手，多不好。”


    
连若菡却动作麻利地从后备厢内取出装具，戴上手套，又拿出一套装具，示威似地问夏想：“有没有胆量陪我爬到山顶？”


    
夏想不吃她的激将法：“我不会攀岩，再说上面风大，容易有闪失，我还是在下面陪着黧丫头好了。”


    
“胆小鬼！”连若菡嘟嚷一句，忽然又说，“殊黧，你让夏想陪我上去好不好，万一我被风吹跑了，他在上面还可以帮帮我。”


    
曹殊黧不忍心拒绝连若菡，夏想又不好意思拒绝曹殊黧，最后他只好全副武装，在曹殊黧的再三叮嘱下，陪连若菡攀爬。让连若菡大吃一惊的是，夏想手脚并用，动作迅速，竟然比她还先一步到达山顶。


    
山顶之上，山风猎猎，连若菡迎风而立，身材一流，相貌精美，表情却是说不出来的清冷。她向山下的曹殊黧望了望，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失真：“我想你也猜到了我的用意，非要让你陪我爬山，就是为了证明我比你强。结果还是你胜了，不过你先别得意，在我眼中，你还是小毛孩。”


    
夏想哑然失笑：“我不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是不是小毛孩对你很重要吗？我成熟不成熟，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不为什么，就为了证明我心中的一个想法。”连若菡看了夏想几眼，眼中有疑惑有不解，还有一丝迷茫，不过随即她的眼神又跳到一边，看向了远处一望无际的草原，“但愿我是错的，否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夏想不知道连若菡为什么要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想要问她几句，她转过脸去，一副不再理人的神情。他左思右想想不明白连若菡到底藏着什么心思，难道是因为上一次在山路中发生的事情，让她有挫败的感觉？


    
关键时候女人不如男人冷静也很正常，她为什么非要这么倔强？


    
想了一想也就不想了，反正连若菡就是说一不二的性子，拧得很，也不用非和她计较长短，只要她能和曹殊黧谈得来，又不和他成为敌人就行。说起来他和她之间，也没有成为对手的可能，他现在连成为连若菡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山顶上劲风扑面，寒意逼人，夏想就说：“下去吧，太冷了，别冻感冒了。”


    
连若菡点点头，当前一步来到向下攀登，突然又抬头说了一句：“你是不是热衷于从政？想当一个大官？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个人认识，只要你获得了他的好感，肯定可以保证你一帆风顺。”


    
“什么人？”夏想觉得她的思路很奇怪，跳来跳去，让人摸不清动机。


    
“我家里人，具体是谁你先不用管，我就问你同意不同意？”


    
“……”想了一想，夏想还是拒绝了她的好意，“谢谢，无功不受禄，我不敢吃从天而降的馅饼。”


    
“当我没说。”连若菡伸出一根手指，冲夏想摇了摇，“自己保护自己，失足的话，没人能救你。”


    
夏想没有说话，心中想的却是连若菡突然说出这句话，也许是无心之语，也许是另有所指。他不是不相信连若菡背后家族的势力，也不是怀疑她居心不良，而是他心中明白，就算他在连若菡的引荐下，认识了她的家族中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对方也肯帮他说话，给他一个用多长时间到什么级别的承诺，看上去是前景美好诱人无比的天大的好事，其实不然。


    
他就算能够进入连若菡家族的势力范围之内，也不过是边缘人物，也就是说，是一颗可以利用也可以随时丢掉的小卒。在许多庞大的家族中，他们的势力遍布各个领域，政治经济文化，缺一不可，其中有他们的核心人员，也有许多从各地招揽的小人物。小人物有许多和他一样，在底层苦苦挣扎却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突然有一座平常想都不敢想的巍峨高山来到面前，没有人可以拒绝可以登上高位的诱惑。


    
与他们相比，夏想却多了十几年的成熟，所以他了解其中的利害关系。小人物就是小人物，眼界底，境界不够，以为有了靠山以后就可以平步青云，却不知道，不管他是科级还是厅级，甚至以后有可能升到副省，也不过是大家族的马前卒，是整个家族冲锋陷阵的先锋。如果小人物有足够的运气和智慧，能够在一次次斗争中存活下来，那么他也许可以在副省级的高位上退休。如果他运气够差，为人又不够机警，也许在几次利益的冲突中，他就会被毫不留情地牺牲掉，一下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是他背后的家族不肯出手救他，而是与救他所付出的代价相比，他的价值还不够。夏想清楚其中的道理，所以他宁可跟在李丁山身边，一步步稳妥地上升，也不愿意成为某个大家族的马前卒，在几大家族的对撞中，被击得粉身碎骨。


    
从回到车上，一路上到招待所，连若菡没有再说一句话。曹殊黧眼神闪了几闪，却没有开口相问。米萱却一脸狐疑地多看了夏想好几眼，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和她在上面说什么了，怎么看上去你们二人有点古怪？是不是有什么不正常的行为？”

第133章 政法委书记王全有


    
“当表姐就得有表姐的样子……”夏想伸手拍了拍前面曹殊黧的胳膊，“和黧丫头相比，你就是学不会沉默是金的聪明。”


    
曹殊黧听了夏想的话，眼神晶晶闪亮，扭头看了连若菡一眼，抿着嘴，偷偷笑了。


    
米萱摆了摆手：“不和你狡辩，说不过你，以后有什么事情发生，你们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就好。”


    
连若菡将几人送到招待所，就和曹殊黧打了个招呼，然后开车呼啸而去。曹殊黧站在夏想右边，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你不想知道我和她去章程市，都做了些什么？”


    
夏想假装才想起来：“你一说倒是提醒了我，快说，怎么一去就两天，有什么大事发生？”


    
“也没什么了，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就是开车拉着我在章程市乱转，她不识路，让我帮她带路。”曹殊黧的眼神飘来飘去，显然心思不在这里，果然她又偷看了米萱一眼，将夏想拉到一边，又小声问道，“她为什么非要拉你上山？”


    
小丫头再假装大度，也是小女孩，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从她嘴中不再称呼连若菡为连姐姐就可以看出，她心中还是有点吃味，不太舒服。


    
夏想揪了揪她的耳朵，笑道：“别乱想，没什么，连若菡背后应该有一个势力庞大的家族，她想给我指一条明路，我没有答应。”


    
“嗯！”曹殊黧相信了，小脸上洋溢出迷人的光彩，“有时候，一个人不一定一步登天就好，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虽然慢了一点，不过基础扎实。依我看，就凭你的水平，顶多找一个局长当靠山，真要找一个省长甚至更大的官，你也站不稳脚跟。”


    
不简单呀，夏想仿佛不认识一样多看了曹殊黧几眼，看得她有点不好意思，她下意识地伸手放在胸前，才想起今天穿的是运动服，胸口很严实，什么都看不到。


    
夏想注意到了曹殊黧的异常，笑着说道：“设计运动服的人太可恶，一点也没有考虑到女性身体的曲线美，穿上它，什么都看不见。”


    
曹殊黧大羞：“没看出来，原来你还有这么坏的一面，真是人不可貌相。平常看你挺老实的，现在露出狐狸尾巴了。”


    
夏想大言不惭：“狐狸本来就一直有尾巴，不存在露不露的问题。没看到，证明你以前是故意忽视了。”


    
“你……”曹殊黧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中午米萱告诉夏想，她已经安排好了，王全有要和他一起吃饭。不管是以政法委书记的身份，还是以曹殊黧舅舅的身份，夏想都没有理由拒绝。还好，米萱和曹殊黧一起作陪，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吃饭的地点在一家十分偏僻的地方，在县城的南部一个不显眼的农家院里面。米萱介绍说，是她爸认识的一个朋友，以前在县城开饭店，后来心思淡了，不开了，不过还在家中招待一些老朋友。


    
小院虽然不大，但少说也有半亩的样子，院子里面种满了花草和各种果树，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在院子中间还有几株葡萄树，葡萄架郁郁葱葱，用支架架起来，形成了一处天然的阴凉之地。葡萄架下面，就摆放着几张八仙桌和太师椅，桌子上放着粗制的茶壶茶杯，有着浓郁的农家气息。


    
王全有随意地穿了一件衬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个板凳上，很没有形象地拎着一个茶壶，直接对着茶壶嘴喝茶。在他旁边坐着一个面相苍老的中年男人，穿一身老款的绿军装，头上还戴着军帽，正抽着一根长长的旱烟，一笑，就看到上下四颗门牙都掉了。


    
“来来，我来介绍一下，夏想，县委书记的秘书。”王全有见夏想等人进来，也没站起来，只是点点头，对军装男人说道。


    
军装男人也没有起身，冲夏想笑了笑：“年轻人，不错，挺年轻。我叫万志泽，来家里了就别客气，坐坐……婆娘，上水了。”


    
夏想搬了一个板凳坐下，回头一看曹殊黧和米萱坐在了椅子上，离他们远远的，也不走近。一个一身普通打扮的中年妇女一手拎着暖瓶，一手端着托盘从葡萄架后面转出来，先给曹殊黧二人倒了水，又来到夏想身边，要给他添水。


    
夏想从她手中接过暖瓶：“我自己倒就可以了，不用麻烦阿姨了。”


    
中年妇女笑了笑，也没勉强，放下暖瓶就走了。王全有和万志泽对视一笑，又冲夏想说道：“小夏，今天我们见面，是以个人身份，我不是政法委书记，你也不是县委书记秘书。”


    
夏想明白是王全有在点他，他也猜到既然王全有约他来这里见面，就是想在一种轻松随意的气氛中，谈一些不那么严肃的话题。其实在他主动接过暖瓶的时候就已经表明，他也没有把自己当成客人，而是以朋友的身份，自己动手倒水喝。


    
万志泽捶了捶左腿，将茶缸向前一伸：“人老了，腿脚不中用了，年轻人，帮我倒点水。”


    
茶缸是那种老式的搪瓷茶缸，上面掉了不少漆，露出了里面的锈蚀，茶缸里面是厚厚的茶垢，外面还有一圈字，依稀可见是“纪念对越自卫反击战”……夏想站起来，笑眯眯地给万志泽续满水，又问王全有：“王叔叔要不要？”


    
王全有也不客气地伸出了杯子，一边看夏想稳稳地倒水，一边问：“是不是没有站起来迎你一下，还让你倒水，心里有点意见？”


    
如果夏想没有猜错的话，王全有和万志泽应该是战友。当兵出身的人，没有太多的弯弯道道，他们二人对他的考验，他一进门就看了出来，虽然有点笨拙，不过正是因为没有太多的花招，反而显得真诚而可爱。


    
“怎么会？”夏想的态度好得不得了，他倒好水，将暖瓶放到一边，然后又坐回板凳上面，“晚辈哪里有让长辈迎接的道理？再有万叔叔是老军人，为国家流过血上过战场，理应受到所有人的尊敬。”


    
万志泽眼中闪过一丝光彩，笑得很开心：“难得现在还有年轻人知道尊敬军人，我们这一代军人早就被人忘得差不多了。”


    
夏想不想过多地评论国家对退伍军人的安置政策，社会上不尽人意的事情太多了，他改变不了大环境，但既然遇到了万志泽，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他一帮还是可以的。他就专门挑他感兴起的话题说，说起军人之魂，说起当年的战争，说起现在部队上的不良现象，等等，谈得十分投机。


    
不知不觉三个人谈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听到曹殊黧甜甜地叫了一声：“舅舅，吃饭了……”


    
王全有起身，试探着问万志泽：“一起吃？”


    
万志泽伸手从背后拿过一根拐杖，左腿伸直，挺着身子站了起来：“不了，要是你自己，我们哥俩就喝一口，现在你有客人——小夏现在不算客人，但有两个小姑娘在，我就不凑热闹了，让她们不自在。”


    
王全有也不勉强，摆摆手，和夏想一前一后过来就坐。王全有坐正中，夏想坐他对面。曹殊黧在他右侧，米萱在左。


    
菜香四溢，有小鸡炖口蘑，蒸土豆，老玉米炖排骨，等等，都是用农家的大粗碗盛着，看上去就让人胃口大开。夏想就好奇地问：“万叔叔家的手艺还不错，为什么不再开饭店了？”


    
王全有叹了一口气：“说来话长……他是伤残军人，按照规定应该享受许多优惠政策，当时他开的饭店生意本来很好，后来遭人嫉妒，被人暗中在菜里做了手脚，结果当天卖出的饭菜让许多客人上吐下泄，最后也没有查出来是谁下的手。他心气挺高，又也愿意和小人斗，一气之下就关了饭店，当时我还没有来坝县。我来了之后，就经常带一些朋友来他家里吃，一来二去，他这里就成了私人聚会的场所，也算能让他维持生活……”


    
夏想想了想：“王叔叔来了之后，也没有查出来是什么人干的？”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查得出来？”王全有夹起一截老玉米，放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吃，老万的手艺还是一流，可惜了，想要吃他亲手做的饭，还得跑这么远。他当年开饭店的地方，现在开了家叫落英苑的饭店，水平就比他差了老远了……”


    
说者是有意还是无意不要紧，听者却是听明白了其中含义，落英苑是刘河的饭店。当年是谁将万志泽赶跑已经不言而喻，谁是最大的受益者，就是谁。


    
王全有心里什么都清楚，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显然是有所顾忌，现在又假装无意中透露给他，肯定也是另有用意。夏想也不点破，端酒敬了王全有一杯，又招呼曹殊黧和米萱吃东西，热情而殷勤。


    
曹殊黧和米萱也是饿了，吃得不亦乐乎，曹殊黧还多少保持着一点淑女风范，米萱却是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没有一点形象。王全有却一脸慈爱地看看米萱，又看看曹殊黧，眼中流露出父辈的疼爱。


    
等了半天，也不见夏想接话，王全有不由暗骂了一句小滑头，只好假装刚想起一样，问道：“小夏，你到落英苑吃过饭没有？”

第134章 有人要故意制造麻烦


    
“吃过，吃过好几次，感觉一般般，还勉强可以接受。”夏想抬头回答了一句，然后又低下头，很没样子地认真对付一只鸡翅。


    
见没有了下文，王全有反而笑了，知道夏想不好对付，心想别看他年纪不大，心眼不少，脑子转得挺快，装得也挺象，好象什么都不明白，其实他心里什么都清楚，就是故意不说。


    
总不能都装糊涂不点破吧，王全有只好咳嗽一声：“小夏，今天找你来，其实是我有点私事请你帮忙。”


    
夏想放过手中的鸡翅，擦了擦手，笑了：“王叔叔客气，有什么活儿让我干，吩咐一声就行了，我有劲，干点力气活儿没问题。”


    
王全有反而被夏想气笑了：“怪不是萱丫头说你心眼多，反应快，我还不信，今日一见还真是大开眼界，就是故意不接我的话……那好，我就有一说一了，你知道落英苑是谁开的饭店？”


    
“知道。”夏想早就猜到王全有事要说，刚才其实也是确实有点饿了，而且饭菜确实味道一流，他想问还没有来得及，打算吃饱再说，没想到王全有沉不住气了，不由让他感慨，有时贪吃也不是一件坏事，他擦擦嘴，“刘河开的，我听说过。王叔叔别不是想让我对付刘河，再帮万叔叔把饭店拿回来？这个主意不是个好主意。”


    
王全有一愣，好奇地问道：“怎么说？”


    
夏想也不再绕弯弯：“事情过去太久了，没有证据可以指证刘河。要是再用一些不太光明的手段逼刘河让出饭店，意义也不大，万叔叔再去开，也未必生意好。为了不让万叔叔的手艺被埋没，我另有建议……”


    
王全有也是在听到米萱说起夏想的商业头脑之后，才萌发了让夏想出主意的想法。不过他倒没有想从刘河手中收回落英苑，因为既不合理也不现实，只是他有意考考夏想的反应，才故意抛出这么一个难题，没想到，夏想直截了当地给出了新的思路。


    
“食品厂建成之后，除了会在当地招工之外，还会从燕市的总部过来一部分管理人员。这些管理人员人数不会太多，但我估计也有十几人的样子，以后说不定生产规模上去了，人数还会增加。万叔叔可以在食品厂的旁边开一家小饭店，肯定可以吸引他们光顾，用不了多久，说不定当地的村民手中有了闲钱，也会上饭店吃饭，大钱赚不了，但肯定可以维持生计，也会比现在强上不少……”


    
“我以为是什么好主意，也不怎么样嘛？”王全有摇摇头，不当一回事地笑了笑，“你这个法子太普通了，还不如我在县城中帮他找一处好地段，再开一家饭店。”他听夏想的主意也稀松平常，就不免多少有点失望。


    
夏想看了看米萱，问道：“还记得上次我们去过的山路不？你说，如果那条山路一直通到京城，突然有一天会修好加宽，会出现什么意料不到的情况？”


    
米萱的眼睛猛然亮了起来：“能直通京城，你别骗人！如果真能直通京城，坝县的草原就能吸引许多京城游客来游玩，游客一多，坝县的旅游业都能发展起来，到时候……”她激动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怪不得冯旭光把食品厂建在贾寨乡，那里正是通往山路的最近的路口，要是万叔叔在那里开一家饭店，以后京城的游客一多，想不生意红火都难！”


    
夏想伸手一按：“坐下，别激动，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事情最好不要向外面透露，要不怎么抢占先机？”


    
王全有盯着夏想看了有半分钟，用筷子敲了敲桌子：“你小子，太有城府了，说话喜欢藏着掖着，幸亏喜欢你的是黧丫头，不是萱丫头，否则要是我有你这样一个女婿，非得被你气死不可。”


    
曹殊黧不服气地说道：“舅舅说话有点不对，夏想挺好的，他说话我一听就懂，怎么就气人了？你说话可不要带着偏见。”


    
王全有哈哈大笑：“女生外向，你和你妈一样犟。这下有好戏看了，看你爸那个老顽固怎么被你气得暴跳如雷！”


    
“我爸才不生气，舅舅你别想看笑话。”曹殊黧寸步不让，“他和夏想十分谈得来，我们全家人都喜欢他，你想看的好戏不会上演，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臭丫头，怎么跟舅舅说话呢？”王全有笑骂，笑容里掩饰不住得意的神情，“小夏，看看黧丫头现在就这么向着你，以后还得了？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到前头，我这个外甥女可不只是曹永国的掌上明珠，还是她姥爷姥姥的掌上明珠，你要欺负了她，找你麻烦的人可是一大群，你可得小心点。”


    
说完了万志泽的事情，终于还是说起了他和曹殊黧的事情，夏想只有憨厚地笑，怎么说他就怎么听，不反驳不应承也不发表意见，反正一脸真诚的笑容也足够显得态度好脾气好了。


    
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几人就又搬到另一棵葡萄架下面喝茶。中午的阳光透过葡萄叶落在桌子上，斑斑点点，风一吹，树影摇动，耳边再听到远处的鸡鸣犬吠，恍惚之间，夏想感觉好象回到了童年时光。


    
王全有东一句西一句地扯闲篇，说的都是他以前打仗的事情，听得米萱哈欠连天，曹殊黧也是一副无精打彩的样子，也难怪，女孩子没几个对战争感兴趣，曹殊黧也不例外。她在地上画了无数个圈圈之后，终于噘起了小嘴：“舅舅，你就别打埋伏了，有事说事，没事的话，就放夏想回去好不好？”


    
王全有悻悻地瞪了曹殊黧一眼，又埋怨似地看了米萱一眼，意思是，怎么都不帮他说话？曹殊黧做了个鬼脸，米萱装没看见，继续打哈欠，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一个女儿一个外甥女，没有一个帮我一帮，小夏，以后有孩子的话，千万别生女儿，太外向了，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


    
夏想知道王全有还有话要说，感觉时机也差不多了，就说：“王叔叔，李书记来坝县不仅仅是做做样子来了，他有抱负，想为坝县人民做点实事。通往京城的山路如果真能如期打通，坝县将会遇到前所未有的机遇，肯定会有许多大的举措出台。”


    
王全有就是想知道李丁山的真实想法，他点点头：“我也交个底，李书记可以信任我和杨帆，以前我们两个和刘世轩关系大面上过得去，其实也一般。既然现在有了你和殊黧这一层关系，我不帮你也说不过去，而且我还听说你也帮了米萱不少，不管怎么样，以后坝县的重大事情，我和杨帆的票有保证。不过，我和杨帆年纪也大了，面子也薄了，就不站队了……”


    
王全有的意思夏想明白，他们可以在常委会上支持李丁山，但不会跟李丁山走得太近，也不会和他结成同盟，要保持一种有限合作的疏远关系。至于王全有为什么不愿意和李丁山靠得太近，夏想猜测也许他认为李丁山不会在坝县呆得太久，也许另有别的深层考虑也说不定，不过这已经不是他所要考虑的问题了，只要得到了王全有和杨帆的支持，就可以进一步孤立刘世轩，彻底掌握常委会的主动权。


    
临走的时候，王全有好象才想起来一样，神秘地对夏想说道：“老杨说，他接到热心群众举报，说是县委书记的秘书夏想利用手中权力，住进了县级干部楼……”说完，他不再看夏想一眼，转身就走。


    
夏想也好象没听见一样，也不说话，紧跟着曹殊黧和米萱就出了小院。


    
王全有对夏想的表现还算满意，刚才他是想让夏想明白，刚才的话他没说。夏想转身就走，也就等于告诉他，刚才的话他没听见。


    
上一次吴英杰送他一把住宅钥匙，他进去看了一眼，根本就没有住下，现在有人旧事重提，看来是想在他的提拨上，有意找点麻烦。


    
热心群众？夏想不由暗暗冷笑，此事只有吴英杰和他知道，既然有人要捅出来，不管是不是吴英杰出面，他都有摆脱不了的干系。吴英杰向李丁山靠拢不成，现在又倒向了刘世轩，胡增周怎么会看上他这么一个目光短浅的投机者？


    
想起胡增周，夏想心想，忙了这一段儿，也该和李丁山一起，到章程市多向胡市长汇报一下工作了。


    
至于吴英杰，是该找个时候敲打敲打他了，想做墙头草，如果没有左右逢源的高超手段，就得做好站错队伍迎接罚站的心理准备。


    
周一一上班，纪委副书记周大福就找到李丁山，含蓄地向他提出有人反应夏想超标住在县级干部楼的问题，并提出因为群众反应的问题比较敏感，涉及到李书记本人，所以他想先请示李书记的意见。


    
李丁山一脸怒容，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周书记反应的情况很及时，这段时间工作忙，我也忘了这件事情……上一次吴主任给了夏想一把房间钥匙，夏秘书开始以为是单身宿舍，去看了一眼，当时吓得不轻，转身就将钥匙交到了我手里。周书记可以去房间中检查一下，有没有住人，一眼就能看得清楚。”他将钥匙放在桌子上，又说，“吴主任也是，工作怎么这么疏忽，小夏刚来时连级别都没有，怎么能住这么高级的房间？”

第135章 打一场漂亮的反击战


    
李丁山不满当着周大福的面发泄出来，周大福只觉面上无光，无比尴尬。本来他受刘世轩之托，向杨帆反应夏想的问题，杨帆什么也没有说，让他直接找李书记，他还是以为杨帆是持支持的态度，就算不是明面上的支持，也是一种默许，他就壮着胆子来找李丁山。周大福之所以冒着得罪李丁山的危险，也要让夏想难堪，就是因为得到了刘世轩许诺的好处，而且在他看来，夏想的事情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李丁山再护短，也要给一个说法才行。


    
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


    
他讪讪地站起来，从桌上拿过钥匙：“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十分了解，所以才来向李书记汇报一下。既然事实清楚，是个误会，我会向杨书记说明情况……”


    
李丁山重重地“哼”了一声：“纪委的同志工作认真是好事，但也不要捕风捉影，给其他同志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本来象这样的小事，你们私下里调查一下就真相大白了，小夏一直和我的司机小贾在外面租房子住，房租还是自己出的，就是因为小夏觉得吴主任安排的房间超标了，他不敢住，又不好意思再找吴主任另外安排房间，所以就自己掏钱租房子住，周书记，这样的好同志你还要调查他住超标房的问题，是不是工作严重失职？”


    
等满头大汗的周大福走后，李丁山一拍桌子，怒道：“吴英杰还真个势利小人，两面三刀，看来以后有必要提醒他一下……”


    
夏想知道李丁山的盛怒一多半是因为自己被人阴了一道，心中也很感激李丁山的维护，就说：“李书记让安部长暗中调查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吴主任的履历，不会有问题吧？”


    
李丁山让组织部副部长安涛暗中调查坝县重点干部的履历，看到底有多少人的履历存在着造假或伪造的问题，现在已经基本上查明，至少有六七名副科以上级别的干部的履历存在着或多或少的问题。不过李丁山还没有听到吴英杰的履历有假，他不解地问：“小夏，你有什么想法？”


    
“要是李书记打算将所有履历有问题的干部，一刀切地拿下，这件事情还是要事先和胡市长汇报一下好，再说，吴主任和胡市长关系不错，也不清楚胡市长是不是非常看重吴主任？”夏想担心的是李丁山动作过大，会引起方方面面巨大的反弹。如果吴英杰履历没有问题，就不好在拿下其他履历有问题的干部的同时，再给吴英杰难堪，否则就是两面树敌，再有万一因为吴英杰的问题而惹怒了胡增周，就得不偿失了。


    
向胡增周汇报调查干部履历的情况，也是探一探他的口风，看他对吴英杰的支持力度到底有多大。


    
李丁山想了一想，觉得夏想的想法很不错，说道：“我想等调查有了一个初步结果，再找胡市长汇报也不迟，不过不能只向市长汇报，而不向书记汇报，沈书记会对我们有意见的。”


    
吴英杰本来也是酒后无意中向刘世轩透露他给夏想安排了一套县级干部，酒醒之后就后悔了。他本来是胡增周的人，在刘世轩向他保证要把他介绍给沈书记认识之后，他就怦然心动，竟然借着酒劲，鬼迷心窍就主动说出了夏想拿了一套县级干部的住宅钥匙。


    
给了夏想钥匙以后，他也注意到夏想根本就没有住在里面，实际上就算去查，也不是个什么事。没想到话一出口，刘世轩就大感兴趣，流露出要让纪委的同志过问一下的意思。吴英杰忍了忍，也没有提醒刘世轩一下，他其实对刘世轩也不太满意，靠向他也是迫不得已的选择，虽然能够经过刘世轩得到沈书记的赏识非常诱人，但他也不是官场小白，知道自己不可能轻易得到沈书记的信任，弄不好反而落个被胡市长嫌弃，被沈书记看不起的下场。


    
但有机会和沈书记接近也不能错过，吴英杰的心理难免患得患失，既不想失去胡市长的信任，又想进一步得到沈书记的青睐，就象他现在不敢过于得罪李丁山，又想和刘世轩合作，获得最大的好处。


    
只是刚刚在常委会上发生的一幕，让他心中七上八下，除了对李丁山的手腕更加敬佩之外，心中隐隐有了一丝畏惧，虽然心中对李丁山不接纳他还有恨意，但对刘世轩最终能否赶走李丁山，心中没有了一点底气。


    
原本他认为，刘世轩和沈复明关系非同一般，只在沈复明在章程市一天，刘世轩就不会倒。现在看来，李丁山绵里藏针，也不好对付，弄不好，最后还会占据上风。李丁山在市里有胡市长支持，在省里有什么后台虽然不太清楚，但肯定不会没有背景。


    
官场上的争斗，除了政治智慧之外，比拼就是谁的后台够硬。


    
目前看来，刘世轩的政治智慧恐怕比不过李丁山，再万一他的后台没有李丁山硬，岂不是说……吴英杰不知不觉又头上开始冒汗，没留神差点和一个人撞个满怀。


    
心情不好的他正要开口训上几句，抬头一看却是纪委副书记周大福。周大福脸色很差，头上也冒出一层汗珠，看样子也是受到了什么压力。


    
“周书记，这么慌忙干什么呢？”吴英杰勉强笑了一笑。


    
周大福刚才也没看清吴英杰，心里已经把他骂成不长眼的狗东西，愣了愣神等看清是吴英杰之后，他更是差点把心中的脏话骂出口。夏想的事情就是他提出来的，结果倒好，自己被人当了枪使，被李书记指桑骂槐骂了一通，他拿了钥匙就去查了房间，结果里面整整齐齐，人没住，蟑螂倒是住了几个，气得他当场骂娘。


    
没有给夏想使成绊子，又给李书记面上抹黑，他以后的日子还能好过？而且他忽然想明白了一点，就是杨帆看似什么都没有说，其实他是心知肚明，应该说，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只有他蒙着鼓里，被人玩弄了一把。


    
面对始作俑者吴英杰，周大福不生气才怪？他没有一点好脸色，将手中的钥匙扔到吴英杰怀里：“吴主任，请收你的钥匙，不要乱给别人。你给夏想的房间，人家根本没住……我算是在李书记面前当了坏人，以后谁要是再给我下套，我就先把他给抖出来！”


    
周大福气呼呼地走了，吴英杰一个人呆立在当场，感觉如同从头到脚被人浇了一盆凉水。他也没有想到，刘世轩动作这么快，竟然指使纪委的人去找李丁山当面反应情况，刘世轩这一手真够歹毒的，简直就是把他架到火上烤。


    
吴英杰脚步迟疑着，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去找李丁山探探口风，顺便解释一下房间的问题。他刚上到三楼，就看到夏想在楼道的拐角处打电话，夏想一见他就笑着说：“真巧，吴主任，正好李书记找你有事。”


    
吴英杰的心顿时提了起来，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夏秘书，李书记找我……有什么事？”


    
一般向秘书打听领导接见的目的，是常见的事情，谁都想在领导面前表现得好一些，提前知道了领导想问的事情，心中有数，自然更容易留下好印象。秘书的重要性就表现在这方面，夏想没有表现出一点异常，还和往常一样，笑眯眯地说道：“吴主任不用担心，没坏事。”


    
吴英杰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正琢磨着要不要提前向夏想解释一下，夏想已经摆摆手，头前带路向李丁山的办公室走去。


    
吴英杰忐忑不安地坐在沙发上，李丁山已经打了十几分钟电话，而且看样子，还一时半会也打不完。他神思恍惚，不时地偷眼去看李丁山，见他神色如常，稍稍放下心来。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李丁山终于打完了电话，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换了一脸严肃：“吴主任，你的工作严重失职呀……”


    
吴英杰吓得一激灵，忙不迭地说道：“李书记，是我的错，不过您要听我解释，我能说得清楚……夏秘书的房间我当时本来是想安排给您住的，后来没想到您住在普通楼，钥匙我也就忘了向夏秘书收回。不过夏秘书一直没有入住，我也心里清楚，至于周书记捕风捉影，就与我无关了……”


    
李丁山静静地等吴英杰说完，忽然笑了：“吴主任，我说你工作失职，不是这件事情，是说县委办的副主任巫长云，他是个不错的同志，有学历，又年轻能干，我觉得你应该多给他加加担子，要不什么事情都压在你的身上，你也太累了。我建议，让巫长云把县委办的事情都担起来，吴主任以后多做一些沟通工作，县委办的位置很关键，上通下达，你身上的担子很重……”


    
吴英杰一身冷汗，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李丁山摆明了是要架空他，上通下达，做沟通工作，意思是让他多跑腿，传传话。他心有不甘，忽然想起了胡增周，正要搬出胡增周的关系，不料李丁山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这件事情我已经和郑书记以及其他副书记商量过了，原则上达成了一致，当然，如果其他人有反对意见，也可以常委会讨论，不过我看没有必要小题大作吧？”


    
吴英杰失魂落魄地走出李丁山的办公室，不知不觉竟然又来到了刘世轩的办公室，正想敲门进去，却听见里面传来刘世轩骂人的声音：“老王你怎么搞的，怎么这么笨，会把这么重要的证据落在夏想手中？亏你还是老公安，连一个毛头小伙子都斗不过！不要说了，惹了那个什么连若菡，你最近好好收敛一下，还有管好你那个侄子，别让他再出来惹是生非，真要惹了什么厉害人物，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吴英杰没有心情再找刘世轩商量对策，现在连郑谦都和李丁山统一战线了，刘世轩又是全面溃败，李丁山的反击不但犀利，而且还让人喘不过气来。


    
几天后，县委组织部下发红头文件，正式确立了夏想、张信颖和节亚杰的副科级别。第二天，李丁山就紧急召开书记办公会，提出要对全县干部进行一次履历检查，由他亲自任小组组长，纪委书记杨帆、宣传部部长杜双林和组织部副部长安涛任副组长，将对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进行学历、履历的全面核查，也希望没有涉及的基层干部，如果自己的履历有不实的地方，及时向组织提出更正，否则一经查出，将取消评定职称和提拨的机会。


    
消息一出，全县一片哗然，尤其是黄鹏飞，不但深刻地体会到被架空的滋味，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中了李丁山的计了！节亚杰的履历伪造的事情，他心里有数，李丁山突然大张旗鼓地高调宣布要核查履历，不是针对节亚杰又能是谁？


    
紧接着，石堡垒又主持召开县政府工作会议，就领会李书记的讲话精神进行深刻学习，号召县政府全体人员，都自查和举报，发现一个，查处一个，绝不姑息绝不手软。副县长赵建苏是正规大学毕业，自然对伪造学历和履历一事深恶痛绝，也是慷慨陈词。其他几名副县长，除了刘世轩之外，也都明确表示支持，唯恐惹祸及身。刘世轩在开会过程中一言不发，脸色铁青，显然是痛恨到了极点。


    
李丁山随后将事情向沈复明和胡增周做了汇报，沈复明的意见是，在维护安定团结的前提下，将害群之马从干部队伍中剔除出去。胡增周先是对李丁山锐意进取的精神大大表扬了几句，然后话题一转，说到如今坝县局势焕然一新，李书记功不可没，不过为政一方，还是要以发展经济为大方向，尤其是坝县是个穷县，只要经济上有一点亮点，就很容易引起市里重视，等等，总之，是劝李丁山在政治斗争结束之后，尽快回归到摆脱坝县贫困的正题之上。


    
李丁山自然对胡市长的指示精神表示完全赞同，同时又含蓄地表达了夏想对胡市长的敬仰，还委婉地说出夏想有一个不情之请，想麻烦胡市长向他的朋友索要一幅墨宝。胡增周听了笑了几声，只说他有时间会问一问，还邀请李丁山和夏想有空来章程市。

第136章 乘胜追击


    
与此同时，冯旭光的食品厂已经正式开工建设，滚龙沟也雇人跑马圈地，不再允许外人随意进出，由此终结了刘河免费掠夺天然资源的历史。冯旭光本人因为有事提前回了燕市，米萱本来说好了一起前往，又因为曹殊黧还想再多住几天，最后她决定和曹殊黧一起回燕市。


    
夏想最近忙得不可开交，没有多少时间陪曹殊黧，她就和连若菡天天在一起，二人的关系进一步加深。虽然曹殊黧非常聪明地不过问连若菡的来历，也从来不说出她的身份，二人都好象都有默契一样，保持一种纯洁的友谊关系。


    
既然市里领导没有明确地表示反对，李丁山就决定放手一搏。几天后，安涛提交了以节亚杰伪造履历的副科级及以上的干部名单，涉及人员六人，其中包括副科级五人，五人中有实职副科三人，正科级干部一人，其中伪造履历最严重者，竟然高中毕业造假成了大学毕业，还有伪造的大学毕业证。


    
李丁山勃然大怒，紧急召开常委会，矛头直指组织部部长黄鹏飞，指责他工作严重失职，没有把好干部的审查关，不是一个称职的组织部部长。刘世轩、郭亮在众人一面倒的声讨中，不敢再替黄鹏飞出头。黄鹏飞自知理亏，何况节亚杰又是他的亲戚，根本就解释不清，只好在会上承认工作失误，接受组织的任何处理。


    
会后，李丁山和夏想在办公室商议事情，夏想的意思是，乘机搬倒黄鹏飞，把安涛扶正。李丁山也觉得时机宝贵，也想一举拿下组织部部长的关键位置，二人正筹划下一步计划时，电话响了。李丁山接起一听，脸色顿时一变，竟然是沈复明亲自打来电话。


    
“李书记，我是市委沈复明。坝县的事情我初步有了了解，黄鹏飞同志是个老同志，虽然有失职的过错，不过毕竟是党多年培养的干部，我个人的意见是，留党查看，仅供坝县县委参考。”


    
市委书记怎么会有个人意见？这就是市委书记的官方意见！李丁山听出了沈复明的意思，是想大事化小，放过黄鹏飞。不用想也知道，是刘世轩出面求情了。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真要放过黄鹏飞，李丁山怎么甘心？可是市委书记的面子又不能不给，他不免就有些犹豫。


    
夏想笑了笑，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放到李丁山面前。李丁山只看了一眼，顿时面露喜色，以一种十分不甘又有些无奈的口气说道：“沈书记，我也想息事宁人，不想给坝县的形象抹黑，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还惊动了省城的媒体！媒体非要把这事报道出来，要不是我在媒体中有些关系，事先得知了一些内幕，现在已经见报了。而且不光是媒体推波助澜，还有一个叫连若菡的人，她对这件事情表示了极大的关注，通过我的秘书夏想多方打听消息，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她好象对造假的人深恶痛绝……”


    
电话一端沉默了片刻，沈复明严肃的声音传来：“对于混进干部队伍的造假者，一定要严加处理。对于严重失职的人员，本着惩前毖后的精神，也要给人民一个交待。”


    
沈复明不知道是受到了媒体报道的刺激，还是因为连若菡的来历太吓人，放下电话就召开了市委常委会全体会议，在沈书记的提议下，常委会一致通知了罢免黄鹏飞坝县县委常委、组织部部长的决议，但由于沈书记提议的新的坝县组织部部长的人选争议过大，最近没有达到统一意见，暂时没有提出新的任命，按照胡市长的建议，最好由坝县县委提出新的人选，就地提拨。


    
沈复明本来想安插他的秘书张健下到坝县上任组织部部长，但由于胡增周的坚决反对而作罢。随后坝县县委推荐副部长安涛接任组织部部长一职，出人意料的是，王肖敏首先表示同意。最后所有常委都达到一致，通过了任命，作为让步，胡增周对沈复明提出的让张健到坝县就任副书记的提议，也投了赞成票。


    
政治，又一次体现了一种妥协和平衡的艺术。


    
对于张健来坝县任县委副书记一事，丝毫没有影响到李丁山的好心情。黄鹏飞一倒，刘世轩失去了一个重要的盟友，从此在常委会再也没有了呼风唤雨的基础，除了武装部长郭亮之外，刘世轩几乎成了孤家寡人。


    
吴英杰自从被架空之后，不知是有心收敛还是刻意表现，既没有明显地向李丁山示好，也没有表露出不满的情绪，而是谨小慎微地做好每一件事情，倒让夏想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


    
食品厂的工程正如火如荼地进行，围墙已经建好，里面的厂房已经初步建成，胡永超和郑雪碧还算认真负责，天天盯在工地，一切都比较顺利。夏想也去过几次现场，当地百姓也十分配合，再加上万志泽的饭店也在食品厂的门口同时建造，万志泽在坝县大小也算个名人，有些威望，也就没有不三不四的人敢去捣乱，所以事情比想象中还要顺利一些。


    
刘河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他是甘心失败，还是在暗中策划反击？夏想并不担心刘河，他已经想好了对付刘河的办法，刘家父子必须倒下，否则在坝县开展工作，总有如芒在背的感觉。况且刘家父子在坝县为恶多年，不除不足以让夏想安心。


    
只是想到因此而牵连到杨贝，夏想就有那么一点点无奈的感觉，不过也没有办法，路都是自己走的，杨贝既然选择了刘河，就要有面对生活的残酷的勇气。不是他有意针对她，而是她自己选择了一条不归路。


    
眼下的坝县暂时进入一个短暂的平静期，李丁山站稳了脚根，巩固了权势，树立了书记的权威。刘世轩大败，开始潜伏，冯旭光的食品厂正在建造，刘河和杨贝一直没有再见过，也许躲在了那里正咒骂他的狠心，至于交了好运的张信颖升了副科之后，也没有露过面，也许得意忘形地向亲朋好友炫耀去了。


    
临近八月底，曹殊黧开学在即，不得不回燕市上学，米萱也要随同她一起回去，正当她依依不舍之时，正好李丁山接到高海的电话，有事情要和他见面详谈，但李丁山现在诸事缠身，根本脱不开身，就让夏想前往燕市同高海见面。


    
在得知夏想能一路陪同她到燕市，曹殊黧高兴得跳了起来：“太好了，路上有肩膀可以当枕头枕了，有胳膊可以当抱枕抱了，来，大毛绒玩具，让我试试手感。”


    
对曹殊黧挥动着魔爪向他袭来，他只能心甘情愿地当一只被人摆弄的木偶。其实说起来，能被曹殊黧的小手摸上一摸，也是许多人做梦都得不到的福气。


    
更让夏想想不到的是，连若菡在听说曹殊黧要返回燕市，竟然提出也要去燕市转上一转，让夏想大感意外的同时，禁不住好奇地问：“你在坝县好象就没有事情可做，去燕市也是去游玩，难道你就不需要工作？”


    
连若菡对夏想的态度没有丝毫改变，就象对着空气说话一样说道：“要你管？我想游遍世界也可以，只要我高兴。你要是闲得没事的话，路上就你劳累一下，当司机吧。”


    
没想到刚出招待所的大门，差点撞到一个正在低头走路的人。夏想下车一看，认出只看路不看车走路的人，正是张信颖。


    
张信颖一见夏想，张口一个“小”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紧接着下车的曹殊黧、连若菡和米萱震惊了，她目瞪口呆，一脸惊讶的表情好象遇到了平生最难相信的事情一样，目光依次从三位花容月貌的美女脸上扫过，最后又落回到夏想脸上，嘴巴终于慢慢合拢，结结巴巴地说道：“夏、夏秘书，你好厉害，还真有三个美女喜欢你？”


    
夏想可不想让口无遮拦的张信颖在她们面前信口开河，曹殊黧好说，连若菡估计也不会和她一般见识，就怕米萱和她吵个没完，他忙岔开话题：“张信颖，最近张部长没有回来？”


    
果然一提张淑英，张信颖想起什么似的，态度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我姑姑说了，让我谢谢李书记和你，以后有事情需要她帮忙，尽管开口，还有……”她的样子好象还微微害了一下羞，让夏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张信颖耳朵根上泛起一片红润也证明她确实有点难为情，她微微清了清嗓子，“我个人也要感谢你的帮助，以前我总看你不顺眼，现在才知道，其实你也有可爱的一面，比起那个垃圾刘河和他的阴险的爸爸，确实强了太多了！”


    
张信颖倒是挺有意思，突然想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指责他，而是骂起了刘世轩父子，看来在提拨她的事情上，刘世轩没少制造麻烦，让张淑英大为不满。夏想又想起张信颖小孩一样的性格，不由暗笑，以后要是让张信颖大闹县政府，公开和刘世轩大吵大闹，是不是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看来，他和李丁山的计策已经生效了，张淑英和刘世轩之间的裂痕进一步加深了。

第137章 直白和含蓄两种风情


    
等张信颖一离开，连若菡突然说了一句：“这种女人，以后离她远一点。”


    
夏想十分惊讶：“怎么说？”


    
“刁蛮刻薄，有胸无脑！”连若菡毫不客气地给张信颖下了定论。


    
米萱乐得哈哈大笑，用手指着连若菡说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有趣的时候！”连若菡却看也不看米萱一眼，更没有理她，让米萱大感无趣，翻了翻白眼，不再说话。


    
米萱尽管十分不情愿，不过路过章程市的时候，她还是将她的车放在了章程市，坐在了连若菡的车上。夏想被逼无奈，只好受累开车，因为连若菡不愿意和米萱坐在一起，米萱更不愿意和连若菡并排坐，所以只好是曹殊黧和连若菡二人在后座，米萱在副驾驶陪着夏想。


    
身为表姐，米萱却没有一点表姐的自觉。她穿着短裙，安全带从两座山峰之中穿过，仿佛一条大河穿山而过，反而更显得山峰高耸。这还不算，车上本来不热，她还故意乘曹殊黧不注意，拿裙子当扇子扇风玩，一抖，就露出雪白油亮的大腿，还故意拿眼去看夏想，意思是，就诱惑你，看你受不受得了？


    
夏想一开始可以假装视而不见，不过等后来米萱干脆将裙子翻得高高的，甚至露出了里面的红色底裤时，他终于受不了了，对米萱说道：“很热吗？很热的话，我有个建议，你打开窗户，将舌头伸到外面，保证不出一分钟，你就会全身冰凉。”


    
米萱听明白了夏想的讽刺，骂道：“不解风情就算了，算你老实，比我想象中好一点，还算对得起黎丫头……不过你也不能骂表姐是狗，对不对？”


    
夏想一提醒，曹殊黧总算发现了状况，就让米萱也挤到后座上来。连若菡挺直身子，好象也有意显示她高挺的胸部一样，又扭了扭腰：“我来开一会儿车，坐太久了，闲得慌。”


    
换了连若菡开车，又经过曹殊黧的精心安排，夏想坐在右后座，她坐在中间，米萱坐在左后，然后她将头靠在夏想的肩膀上，细声细语地说道：“大玩具不许动，我要睡一会儿，不许惊醒我，知道不？”样子乖巧地得象个邻家小妹。


    
夏想知道他没有选择，只好愉快地接受了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曹殊黧的小手柔软而带着一丝凉意，紧紧抓住夏想的胳膊，痒痒的，又有一种令人心动的柔情。她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一点也不重，几根调皮的头发在他的耳朵和脸上，划来划去，有一股特有的少女体香传来，让他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相比米萱直白的诱惑，曹殊黧无心地靠近，才是最让人心醉的风情。不是所有男人都粗浅地喜欢雪白的大腿，更多有味道的男人，喜欢若隐若现的含蓄之美。


    
夏想心中感慨，曹殊黧真是一个精灵一般的女孩，对于她，他真的是由开始的喜欢，渐渐地有了爱意。他还能奢求什么，她漂亮而聪慧，大方得体，又不骄纵，出身于高干之家，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流露过一丝千金小姐的气势，也不嫌弃他一无出身二无背景，他还能挑剔她什么？


    
中午的时候，车到京城，小睡一觉的曹殊黧气定神闲，伸了伸懒腰，又假装揉了揉夏想的肩膀：“还行，比毛毛熊强一点，不过就是肉太少了，有点硌人。”


    
夏想傻笑：“一点诚意也没有，你靠的是左肩膀，现在揉右肩膀，不是故意气人又是什么？”


    
曹殊黧不理夏想，跑到连若菡面前问她：“连姐姐，路过京城，你不回家看看？”


    
“不看！”连若菡好象在和什么人生气，向远处望了望，“我带你们去吃烤鸭，吃完饭就上路。”


    
夏想猜测，连若菡肯定是被宠坏的千金小姐，估计在和家里人赌气，所以一个人出来到处乱转。对连若菡的身世他也大感好奇，不过他也明白对连若菡来说，有时你越表现得迫切，她越会将你推开，所以夏想并不急着知道她到底是谁。


    
作为京城最有名的名吃之一的全聚德烤鸭，中午正是用餐的高峰，没有座位才是正常现象。一行四人赶到总店的时候，就被门童礼貌地拦在了门外，告知他们现在无座。连若菡没有说话，只是翻出一张卡递了过去，门童接过一看，脸色大变，急忙点头哈腰地请几人进去，又要着急去请经理，连若菡却摆摆手说道：“不用麻烦了人来添乱了，直接安排一个房间，尽快上最好的菜就可以了。”


    
几人被安排在最好的雅间，刚坐好，经理就一脸笑容地敲门进来，正要说话，连若菡不耐烦地挥挥手：“请你出去，我不需要你来献殷勤，只想和几个朋友安静地吃个饭。”


    
经理被抢白一通，脸色有点尴尬，不过还是态度非常恭谨地点点头：“是，听您的吩咐。”


    
“连某某，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刚才装得挺气派。听说京城的人好面子，经常弄一些群众演员来配合演戏，好充门面，刚才那个经理，我看着挺面熟，是不是哪个电影里跑龙套的？”米萱一说话就是冷嘲热讽，她对连若菡极度不满，处处看她不顺眼，所以会随时挑她毛病。


    
连若菡总是一副漠然的样子，好象永远不会动怒一样，她轻轻地抿了一口茶，目光却是看向夏想：“我有些奇怪，黧丫头能忍受得了她，因为她是她的表姐。她和你又没有亲戚关系，你怎么就能容忍她总是一副搬弄是非的小人模样？”


    
夏想笑笑，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空气中含氧量只有百分之二十一左右，其他气体高达百分之七十九，但为了吸入氧气，必须要忍受其他百分之七十九的废气。”


    
连若菡终于笑出声来：“没想到你还是一个挺有趣的人，这个比喻非常恰当。”连若菡一笑，如雪后阳光，冷艳绝伦，光彩四射。


    
曹殊黧也被夏想逗乐，冲米萱做了个鬼脸：“废气！”


    
米萱气得站了起来，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最后还是悻悻地坐下：“我暂时停战，另外郑重警告夏想，如果你想让我在姑父面前说你好话的话，你就得向我妥协。”


    
曹殊黧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我爸现在对夏想好得很，他又不是没有主见的人，用不着你添油加醋，更不会听你说他坏话。”


    
饭后，也不见连若菡付帐，经理连同领班远远送出大门，连若菡不理他们，也不肯和他们多说一句话，开车就走。出了京城，一上高速，她就将车停到一边，交给夏想来开。


    
夏想想偷懒：“我会开车不假，不过没驾照，怕被查。”


    
连若菡可能是觉得夏想开车水平不低，开长途也确实累人，所以不肯退让：“没关系，高速路上没人查驾照，到了燕市有人查的话，有黧丫头在，你还担心什么？”


    
“好吧！”夏想见曹殊黧也不替他说话，只好坐到了驾驶座上，“不一留神成了司机，不过能为三位美女开车，也是一种荣幸。”


    
三个小时后，车到燕市。天色已晚，夏想本来想先送曹殊黧回家，不过曹殊黧却坚持要和他一起吃晚饭，他又只好将车开到了楚风楼。


    
夏想的意外到来让楚子高欣喜若狂，亲自出来作陪，忙前忙后殷勤得比服务员还勤快，让所有员工都大跌眼镜，不明白近来脾气见长的楚大老板怎么肯弯一下腰，降低身段来陪一个看上去没什么来头的年轻人？


    
要是只有夏想在，他肯定会和楚子高聊上一聊，可惜的是，连若菡非常不喜欢楚子高的谄媚笑容，冷冷地对夏想说道：“我们是吃饭，不是讲排场。你和他有交情以后再说，现在请他出去，让我们安静地吃饭好不好？”


    
楚子高不是没有眼色之人，但被一个美女当面赶走，多少有点放不下面子，他干笑两声：“连小姐多包涵，我和夏秘书是朋友，老朋友见面，热情一点也是正常的。”


    
“请你离开！”连若菡的语气淡淡的，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否则我们就换一家饭店。”


    
夏想突然发怒了：“连若菡，请你自重。如果你觉得你真可以目空一切，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的话，就不必和我们在一起了！”


    
夏想的发怒倒不是因为楚子高的难堪，楚子高经营饭店多年，遇到的尴尬和难堪太多了，早就练成了刀枪不入的厚脸皮，他突然发火是因为他想试探一下连若菡的反应，看她知不知道适当地收敛一下。


    
连若菡目光清冷如一泓秋水，怔怔地看了夏想片刻，脸上的神情看不出是喜是怒：“我累了，不想换地方。他想留下就留下吧，话别太多就行了。”


    
连若菡居然让步了！


    
不但曹殊黧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米萱也是看看夏想，又看看连若菡，好象要发现什么秘密一样，结果当然让她失望，夏想脸上带着一丝浅笑，不动声色，连若菡也是若无其事的一脸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楚子高最后还是告辞而去，不过他让夏想一有空就去找他，夏想也想从他这里了解一些信息，就随口答应了。


    
饭后，送依依不舍的曹殊黧回家，米萱也要住在曹家，和曹殊黧约好有时间上她家吃饭之后，夏想就和连若菡一起来到国际大厦，准备入住。

第138章 连若菡的秘密和夏想的前途


    
开房间的时候，由于夏想先出示了身份证，他的身份证是燕市的，服务员见本市的人和一个美女入住，理所当然地认为是某种关系，就自作主张开了一个房间。停好车进来的连若菡见夏想只开了一间房间，轻蔑地笑了笑：“信不信我可以轻而易举地制服你？”


    
夏想一伸手：“身份证拿来，两个房间要登记两个身份证，你不要胡思乱想。你想，我还不想呢。”


    
连若菡再清冷再冷漠，毕竟也是女人，被夏想一说不免脸色绯红，转身上楼：“主动给我送上来。”


    
夏想和连若菡的两个房间是对门，他将钥匙交给她之后，就要回房，却听连若菡迟疑地说道：“哎，那个，你，你能不能等一下？”


    
夏想诚心逗她：“怎么了，想通了？”


    
连若菡恼羞成怒：“想通你个大头鬼……”不过她见夏想又要走，心中急得不行，只好放下矜持，努力让声音听上去委婉一些，“有件事情想麻烦你一下，你能不能陪我检查一下房间……再走？”


    
女人毕竟是女人，尽管连若菡可以以一敌三地对付坏人，却对蟑螂一类的小昆虫非常害怕。夏想无奈，只好陪着她掀开床垫，打开卫生间，又翻出被子，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耐心而细致地检查了一遍，足足花了将近一个小时，连若菡才算放心地放夏想走。


    
不过一番翻腾下来，连若菡不时地弯腰俯身，露出光洁的腰肉和完美的曲线，而且也不了和夏想肢体接触，离得近了，他可以嗅到她身上与曹殊黧绝然不同的清香，比曹殊黧的热烈一些，又比不上肖佳的浓郁。如果说曹殊黧身上的体香是荷花清香，肖佳的是百合之香，那么连若菡所散发的香气就犹如丁香花，让人宁神静气。


    
一番折腾再加上一路开车，夏想累得躺在床上就睡死过去。


    
第二天一早，他就带领连若菡去吃早餐。来到燕市，他算主人，连若菡是客人，他有必要尽一下地主之谊。早餐也吃得简单，连若菡对吃的方面好象也不太挑剔，简单吃了小笼包和稀饭，到了上班时间，夏想就先和李丁山通了电话，通报了一下情况。


    
李丁山听上去精神不错，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自然很好，他笑着说：“昨天我就和高海通过电话了，你今天直接过去找他就可以。另外别忘了巩固一下和曹局长的关系，一定要去他家作客……”


    
李丁山象个长辈一样不厌其烦地叮嘱了夏想一些注意事项，连若菡在旁边听了直皱眉头：“真罗嗦，好象你是小毛孩一样，他太小瞧你了。”


    
挂了电话，夏想嘿嘿一笑：“好象一直以来，最小瞧我的是你才对。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是小毛孩，你比我还小，总要摆出一副冷漠的样子假装成熟，给谁看？”


    
连若菡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不过态度已经好了许多：“说话严肃点……说吧，要去哪里，我来送你。”


    
夏想其实并不愿意有连若菡陪同，但她不由分说就发动了汽车，想想有个美女司机也不错，就坐上了副驾驶座，大马金刀的姿势一摆：“去市政府。”


    
国际大厦离市政府不算远，只隔了两条街，半个小时后，连若菡的京城牌照的路虎就停在了市政府门口。不过京城牌照显然没有8开头的市政府牌照好用，警卫毫不客气地拦住了车，让她先去登记，要找谁，单位是哪里，身份证凭证，等等，严格得象是审查犯人一样。


    
夏想本来想依照程序填写登记表，连若菡从车里面一堆证件中，翻出来一个，顺手递过警卫。警卫打开一看，顿时一脸紧张，立刻标准地敬了一个礼，挥手放行。


    
停好车，连若菡得意地仰了仰下巴：“你应该为你的英明决定感到自豪，有我这样一个免费的司机陪你，燕市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畅通无阻。”


    
夏想摇了摇头，故作叹息地说道：“一点小事就得意扬扬，到底是小孩心性，不够成熟。好了，你在车里等我，既然当司机，就应该有司机的觉悟。”


    
连若菡顿时愣住，脸上的神情让夏想忍不住想笑，不过又怕真惹火了这个小魔女，就又强忍住笑：“你要是有事的话可以先走……谢谢你送我。”


    
连若菡板着脸，显然生气了，没理夏想。


    
比起位于蓝角街破旧而寒酸的市委大院，位于繁华的华中大街的市政府大院就气派豪华多了，新建的15层高楼，清一色的玻璃幕墙，宽敞而明亮的大厅，让人疑心置身于五星级宾馆。


    
新建的市政府大院是上任市长的杰作，可惜他还没有来得及享受就升官调到外地去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享受了现代化舒适办公的陈风却对市政府的豪华大为不满，但他又不能将市政府整体搬迁，不过总是忍不住骂上几句，说在这样的环境中办公，会被老百姓指着后背骂娘。


    
老百姓有没有骂娘，陈风和所有根本就无法真正了解到民意的市长一样，从来都不会亲耳听到。夏想却是清楚得很，比起陈风的踏实能干，陈风的继任者就完全是一个政客而不是政治家。他上任以后不但加固了政府围墙，加强了市政府门口的警卫力量，还在市政府门口划出了大片大片的禁停区，甚至一度做出了非政府车辆不得进入政府大院的硬性规定，与不设围墙市民可以自由出入的大连市政府大院形成鲜明对比。


    
再后，继任市长在陈风城中村改造的基础之上，大肆修路，提出的口号是“一年一大步，三年大变样！”，修路本来是好事，但没有政治智慧和统筹全局的能力，好事往往变成坏事。在夏想的记忆中，修路最疯狂的一段时间，燕市三条主干道几乎同时开工，最可气的是，三条主干路的同时开工严重影响交通不说，在炎热的夏季施工，施工人员不说合理安排进度，在晚上凉爽的时候施工，反而偏偏在要炎热的中午，在交通最繁忙的时段，都假装忙得四脚朝天，拼命地干活。


    
其实活儿倒没有多干，严重地影响了市民出行倒是不可争辩的事实。


    
而好大喜功的市长不思改进，反而还装腔作势要深入民间听一听市民的意见，让电视台安排了几个观众托儿接受采访，问有没有影响市民出行，回答没有。问有没有觉得交通堵塞，回答没有。问对现在市里修路有什么感想，回答说感谢政府感谢党……不过据说当时围观的群众被托儿们的胡说八道惹得火起，一哄而上，差点打烂电视台的摄像机。幸好不是现场直播，继任市长被群众骂得灰头土脸，不得不仓惶逃离现场，从此他再也不敢亲临民间表演亲民秀。


    
夏想想起后来继任者的荒唐，市政府为了提高税收，打起了出租车的主意，结果一项政令出台后，立刻导致全市出租车司机罢工事件，不得不朝令夕改。还有在二环大桥通车六年后，又突然设了一座收费站进行收费，结果花费了数百万元建成之后，在全体市民的强烈反对声中，只坚持了几个月又不得不拆除，白白浪费了纳税人的血汗钱，不定有多少人中饱私囊，成为市民茶余饭后的笑柄。一桩桩，一件件，历历在目，令人扼腕叹息。


    
由此他心中感叹，如果历史多给陈风几年的机会，不敢说他能将燕市打造成一流的都市，但至少比后来的荒唐市长强上百倍。


    
敲开高海办公室的门，他正在里面和人谈话，一见夏想进来，高海喜出望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夏想，总算来了，先坐，等我一下。”


    
正和高海谈话的是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他见高海竟然站起来迎接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心想难道这人是省里高官的子弟，要不以高海的身份，一般人来了，他点点头就算打了招呼，哪里用得着这么热情？


    
本来他还有工作要汇报，不过一见高海心不在焉的样子，他也就做个顺水人情，告辞而去。临走时还特意看了夏想几眼，心中纳闷，这人到底是谁？


    
办公室只剩下高海和夏想时，夏想又重新站了起来，恭敬地说道：“高秘书长，李书记让我向你问好，听说您有事……”


    
高海也站了起来，他目光复杂地看着夏想，心中一阵阵感慨。


    
如果说以前他两次照顾夏想，完全是因为看在李丁山的面子上，同时也为了感谢夏想帮他出的主意，让他得到了陈风赏识，才在政府秘书长的位置上扶正，当时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的感觉。但现在再次面对夏想，心中却是完全不同的滋味，觉得眼前的这个小伙子态度端正，彬彬有礼，但却总给人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夏想，在短短的时间内得到了陈风的赏识，有意调他到城中村改造小组——外人不清楚这个小组的重要性，高海却是心里清楚，改造小组中的每一个人，都是陈风认为可以重用的人才，只要陈风不倒，改造小组的全体成员，日后肯定可以得到陈风的提拨。而陈风的后台是省委副书路之远，路之远在省里是第三号人物，虽然平常为人比较低调，但说话很管用，高成松虽然强势，也多少让路之远三分，就是因为路之远资格老，人缘好，在京城高层中，也有不错的口碑。


    
陈风有这样的一个靠山和后台，前途自然不可限量，而夏想被陈风牢牢记住，想不上升都难。正是因为这一层原因，高海再看夏想时，心中多少有一些复杂的情绪。当然如果仅仅是这些，还远远不够让他心绪波动，他在官场十多年，也见多了被人看重前途无量的年轻人，最终却一无所成的先例。前途无量只是一种可能，太多的人都在通向前途无量的道路上，摔了一跤之后就再也没有爬起来。


    
这些年轻人不是没有人扶持，也不是没有强硬的后台，但往往失败就失败在正是因后靠山足够强硬，才让许多年轻人不懂得树大招风的道理，最终一旦后台失势，就很快被以前得罪的人弄倒。


    
夏想的成熟稳重，恰恰是许多自认为春风得意的年轻人所欠缺的，他年轻而有才华，又不乏锐气，但在锐气之中，却又有一种沉稳有度的分寸感，让人几乎挑不出他的毛病。更让高海对夏想高看一眼的是，他居然是曹殊黧的男朋友，而曹殊黧的爸爸，正是被陈风大为欣赏一心要调他来当得力助手的曹永国！


    
曹永国不管是在局长的位置，还是上任燕市的常务副市长，都是厅级干部，夏想只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人，就算他身为县委书记的秘书，也入不了曹永国的法眼，但他能得到局长千金的青睐，听李丁山的口气，曹永国似乎并没有反对夏想和曹殊黧来往，高海就对夏想除了感到佩服之外，更对他如何赢得局长千金的芳心感到好奇。


    
因为高海本人当年就曾经和一位副厅级干部的女儿谈恋爱，但他当时不名一文，遭了副局长的强烈反对，最终只好黯然收场。


    
夏想这个年轻人，还真不简单，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有一个局长千金的女朋友，却一直闭口不谈，关键时刻却给了李丁山惊喜，给了他震惊，让他不得不感叹，只要夏想愿意来到陈风身边，以他的才能，绝对可以得到陈风的大胆重用。陈风又是一个敢作敢为的市长，有开创精神，夏想几年内升到副处甚至处级都有可能。


    
与许多只是可能前途无量的年轻人相比，夏想的前途无量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由不得高海不对他另眼看待。而且他也能从李丁山的口气中听出来，李丁山对夏想的信任和器重，几乎是对他不遗余力地扶持和培养。


    
李丁山背后的力量，高海多少知道一点，所以他的目光之中，甚至还有一丝羡慕。夏想自身够硬，他要是真成了曹永国的女婿，再有李丁山的支持，还有陈风的赏识，简直就是一个十分抢手的香饽饽，他要是没有前途，谁还能有前途？

第139章 杜村事件提前暴发


    
高海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盛：“小夏，虽然现在是在办公室里，但门一关，没有外人，我就是丁山的老同学，你跟我这么客套做什么？想要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觉得我不如丁山可亲，是不是？”


    
高海亲近的口气让夏想有点不太适应，毕竟没有李丁山在场，他和高海的关系也谈不上很近，但既然高海话说了出来，语气又没有作假，他也不好再拿捏着姿势，就笑道：“高秘书长这么看得起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夏想嘴中所说的不客气就是从地上提起暖瓶，给高海的水杯倒满水，又取出一个一次性水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说道：“还是家乡的水甜。”


    
高海呵呵一笑，对夏想的举动很满意，他先倒水给他，是尊重。又给他自己倒水，是表示关系近，这个夏想，还真有一套。


    
“是这样的，小夏，城中村改造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陈市长发现，原先提出的条件已经不能满足许多城中村村民的要求，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尤其是杜村村民，竟然有组织地反抗拆迁……”


    
杜村事件？


    
夏想又惊又喜，惊的是，杜村事件还是比原先提前暴发了，喜的是，终于还是让他遇到了。既然让他遇到了，他不插上一手，岂不是太便宜了高成松？岂不是对不起眼前的巨大机遇？


    
作为陈风政治生命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杜村事件如果处理不当，将会直接导致高成松下定决心对陈风下手。现在夏想也知道陈风的背后站着的是路书记，但在后世，陈风还是被高成松陷害入狱，可见高成松的能量和狠毒，为了弄倒陈风不惜和路书记翻脸，高成松的嚣张还真是让人震惊，他对南方一建的维护，也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


    
夏想心中已经有了结论，想要避开高成松的锋芒，必须从南方一建的身上打开突破口。当然，他一直期待的高建远还没有现身，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高建远也会在不久的将来出现在他的视线之内。到时两手准备，两处下手，不愁找不到高成松的命门。


    
大力维护陈风，不能让他倒台，一是因为陈风确实是一个好市长，二是也是因为陈风的命运将会和曹永国联系在一起，夏想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曹永国因为陈风而受到牵连，大好前途毁于一旦。


    
高海找夏想，一共有三件事情，第一件事是杜村事件，当然这个不过是一个由头，他并不认为夏想有办法解决让陈风也感到头疼的难题。第二件事是李丁山的前妻史洁找到高海，想让高海出面和李丁山好好谈一谈。第三件事是关于民族街的改造难题，民族街的情况和北大街类似，但没有北大街的商业气息，本来陈风的意见是想规划成酒吧一条街，但规划院的专家却认为，民族街作为连接华新路和新兴路的一条要道，只能拓宽提高通行能力，而不能改造。


    
陈风最后举棋不定，想让高海出个主意，高海就立刻想到了远在坝县的夏想。正好有史洁托他和李丁山面谈的机会，他就让李丁山有时间回来与他见面，不管李丁山有没有机会回来，夏想肯定会回来一趟，正好算是趁了他的意。


    
三件事情高海先挑第一件说，将民族街留在最后，夏想十分清楚他的想法，也明白高海其实是想让他给个主意，或者说给个建议，毕竟北大街的改造深得陈风赞赏，高海也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是他的主意，就一定能让陈风满意。


    
民族街的问题，还真是一个问题。


    
后世的民族街还真让陈风改造成了酒吧一条街，结果因为各种原因，酒吧街上所开发酒吧全部赔钱，最后关门大吉。再后来继任市长又将民族街拓宽，专门分流华新路和新兴路的车流，结果因为民族街是个断头路，长不过500米，而两侧小店林立，横穿马路者众多，导致车祸不断，最后又不得改为步行街。后来又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慢慢自行形成了专卖手机的电子一条街。


    
夏想知道高海的迫切心理，也就没有再故作高深，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高秘书长，民族街的位置其实并不适当作分流车流的通道，也不适合改造成酒吧一条街……”


    
高海并没有因为夏想的直言不讳而感到不快，而是大感兴趣：“为什么不适合当酒吧一条街？”


    
“民族街的位置虽然不错，但周围停车场少，来酒吧喝酒的都是有钱人，一般都是开车前来，没有车位就没有人愿意来了。还有，民族街周围居民多数是做小生意的商人，对酒吧这样的高消费场所不会感兴趣，也没有消费能力。还有一点也是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燕市的整体消费水平还很一般，还没有达到可以随意到酒吧消费的程度。”夏想毫不掩饰他超前的想法，因为他知道，现在在高海面前没有必要藏拙，因为他已经得到了陈风的赏识，也曾帮高海解决过一个难题，现在再故弄玄虚，会让高海觉得他故意藏着掖着，不愿意对他以诚相待。


    
高海是个可交的朋友，夏想不想让他对自己产生不好的看法。


    
高海翻了翻手中的资料，笑了起来：“按照专家们的意见，民族街有一百个理由可以改造成酒吧街，而且听他们的高谈阔论，好象不改造成酒吧街，就是燕市天大的损失，就是全体燕市人民的损失。我的看法和陈市长一致，就是专家们的意见也不可取。”


    
“专家的意见，有时出发点会受到其他因素的影响，竭力赞成改造成酒吧一条街的专家，说不定真有亲戚想开酒吧而找不到好地方……”夏想开玩笑似的说道，其实他清楚，用这种调侃的口气来形容一些专家还算轻的，有些专家在大言不惭的利国利民的建议的背后，实际上是瞒着良心收了黑钱的大放厥词。


    
高海也轻声笑了起来，他抽出一支烟扔给夏想，夏想急忙上前帮他点上烟，自己却没有抽，轻轻放下，又喝了一口水，说道：“高秘书长应该去过民族街，民族街周围小店铺不少，都是做零散的电子生意，比如手机什么的，以您的全局眼光来看，民族街如果改成步行街，更适合如何改造？”


    
高海身为市政府秘书长，自然有他独到的眼光，燕市的大小街道也是了然于胸，不敢说了如指掌，但至少也是信手拈来，张口就能说出头头道道，要不他也入不了陈风的眼，早被陈风弃置到一边了。夏想几乎将所有的可能都分析了一遍，答案呼之欲出之时，却又轻悄悄地将球踢到了他的脚下，只等他临门一脚，一举定乾坤，他心中既满意又赞叹，夏想这个年轻人，怪不得得到这么多赏识，还真是一个可造之才，不居功，不自傲，又有头脑，知道尊重领导，换了谁，都会对这样的年轻人，高看一眼。


    
“对了小夏，回去后一定转告丁山，就说史洁有事找他，让他务必考虑清楚。”高海不接刚才的话题，直接转到了李丁山的前妻身上，夏想也明白他的暗示，刚才的话题已经谈完。高海毕竟是市政府秘书长，面子还是要的，总不能让高海开口称赞他的主意好，然后一转身就向陈风汇报，说是电子一条街是他高海的主意。


    
大家心知肚明即可，不必非要说到明面上。


    
夏想点头：“李书记跟我说过他的婚姻，我身为下属和晚辈，不好发表意见，高秘书长是他的老同学，就费心多劝劝他。”


    
高海听了暗暗吃惊，他没有直接点明史洁和李丁山之间到底是什么事情，夏想却已经说了出来，李丁山一向十分避讳他的婚姻的不幸，没想到居然告诉了夏想，可见他对夏想已经完全不当外人。


    
不知不觉二人谈了两个小时，一看时间天近中午，高海提出中午和夏想一起吃饭，夏想也就没有拒绝，笑道：“正好我还有一个建议向高秘书长提一提。”


    
高海假装不悦地说道：“高秘书长长高秘书长短的，听着别扭，叫我一声高叔叔就这么难？”


    
“我也一直想叫来着，就怕高叔叔不喜欢。”夏想也就顺势叫了出来。


    
高海大笑：“你的意思是我已经很老了，你得叫我高伯伯……我没这么老吧？”


    
高海比李丁山大一岁，叫他叔叔倒是正好，夏想就不好意思地笑：“高叔叔正当壮年，怎么会老？前途一片光明。”


    
说笑间，高海和夏想来到楼下，忽然高海想起了什么，一脸惊讶地问道：“你怎么进来的？警卫没有打电话给我，难道警卫没有拦你？”


    
进市政府不但要登记，而且还要打电话给要找的人，等里面的人回话之后，警卫确认才会放行，所以高海才有此一问。


    
高海一说，夏想才想起也不知道连若菡去了哪里，有心打电话给她，才发现他原来根本没有她的电话号码，只好作罢。正要将连若菡的证件通过警卫的检查的事情说出来，忽然耳边听到一阵刹车声，定睛一看，连若菡的路虎正好停在他和高海面前。


    
“高叔叔，连若菡是我在坝县认识的朋友，正是她的证件通过了警卫的检查，直接放行了。”夏想见连若菡不但没走，还不请自到，唯恐她耍起脾气来给高海难堪，所以先给高海打打预防针。

第140章 为官之人,能屈能伸


    
高海一愣，连若菡的漂亮确实也让他吃惊，但让他更吃惊的是京城牌照的路虎，他是懂车之人，知道路虎的价值，也知道牌照号码的特殊性，更知道市政府门口的警卫经过严格培训，知道哪些证件可以通行哪些不可以。


    
如果是省里的通行证，在市政府非常容易就可以通过，但如果是京城的证件，毕竟隔了一层，至少是国家级的通行证才管用，难道说眼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子，是什么大有来头的人物？


    
夏想没有明说，高海也不好多问，正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向连若菡打个招呼，连若菡却已经从车上下来，很有礼貌地向高海点点头：“高叔叔，我是夏想的朋友，今天正好没事，就当给他当司机了。要是方便的话，你们要去哪里，我来开车。”


    
高海见连若菡礼貌周全，也就点点头说道：“既然是小夏的朋友，中午就一起吃个饭。”


    
连若菡回了一声“好”，还主动替高海打开车门，把夏想惊得目瞪口呆，什么时候连若菡变得这么有人情味了，表现居然这么良好，简直就象换了一个人一样！


    
连若菡不理会夏想的惊讶，说道：“夏想，别发愣，快上车。”


    
高海也许是念旧，一行人又来到了楚风楼。楚子高接到高海从半路上打来的电话，听说高海要和夏想一起来吃饭，高兴得忘乎所以，急忙推掉中午和一个副区长的应酬，又吩咐厨师中午全力供应楼上的金响圆雅间，别人点再贵的菜也要拖上一拖，一定要确保他的客人满意。


    
安排好一切，楚子高又对着镜子向头发上打了打摩丝，虽然天气很热，他还是打上了领带，特意又照了半天，实在挑不出一点纰漏才放心地下楼去迎接贵客。


    
楚子高正准备开第三家楚风楼分店，资金是够了，但他心中没底的是，到底店址选在哪里？他的第一家分店开业以来，虽然说生意还算可以，但比起总店还是差了太多，盈利能力不足总店的三分之一。餐饮业都是暴利，但开饭店的成本也大，一是装修必须豪华，只有装修上了档次，才好提高菜价，白菜卖出人参价。二是厨师的工资要高，必须高薪才能留住大厨，一个饭店必须有两三个掌勺的大厨才能保证口味如一，才能留住口味刁钻的顾客。


    
所以在他看来，一分店盈利远远低于预期，基本上已经接近了赔钱的边缘，他承认有他选址不当的原因，正是基于这个考虑，一个是掌握着燕市规划大方向的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一个是在设计方面堪称一绝可以让市长赞不绝口的年轻的秘书，都是他未来可以赚大钱的福星，都是他必须好好巴结的财神爷，他能不紧张不满心期待吗？


    
楚子高穿得整齐，又是一脸兴奋地站在门口，就吸引了来来往往的客人的目光。谁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干瘦的一脸大汗的南方人，竟然是市内名气挺大的楚风楼的老板，都以为他是跟哪个大老板混的小打杂的，正在门口迎接自己的老板。


    
直到高大威武的路虎车停在楚子高身边，他才突然惊醒过来，心中打了一个激灵，怎么又是她？这个脾气古怪的女孩子怎么又来了？他一直以为高海既然来吃饭，肯定会开市政府的奥迪车，没想到高海会坐连若菡的车来，让对连若菡有点畏惧心理的他不免打了寒战。


    
楚子高急忙小跑过去，帮高海开门，没想到夏想比他动作还快，从前面下车，直接就拉开了后面的车门。高海从里面笑呵呵地迈下车，冲夏想点点头：“小夏，跟高叔叔就不要客气了，开车门这样的小事，你记得倒是清楚，还当高叔叔是个小官僚，是不是？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生气了，别总觉得我不如丁山洒脱。”


    
夏想知道高海半是真心半是假装，也是做样子给楚子高看，就笑：“我都叫你高叔叔了，难道给叔叔开一下车门，还有什么不对？高叔叔总拿自己和李书记比，回去我就告诉李书记，你背后说他坏话……”


    
“哈哈……”高海放声大笑，“丁山现说不定还真信你说的话，不行，我得提前打个电话澄清一下，要不让丁山误会了我，我可有口难辨。”


    
楚子高在一旁暗暗心惊，关系都进展到这一步了，都叫叔叔不叫秘书长了？想起来第一次和夏想见面，他就送了夏想一张金卡，不由地大为庆幸自己当时的英明决定。夏想这个小伙子，不但是有前途，还是大有前途，真可惜，自己怎么就没有生一个年纪相仿的漂亮女儿？不过转念一想，身为局长千金的曹殊黧，还有车上这位貌若天仙却冷如月光的连若菡，他又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就算自己有本事生一个勉强和曹殊黧、连若菡一样漂亮的女儿，就凭自己一个小商人的身份，自己女儿估计连小三小四的位置都抢不到！


    
楚子高见连若菡从车上下来，还是一样的对他视若无睹，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想法，只求这位姑奶奶别故意找事就行。不过当他注意到路虎车车身上的划痕，和车尾上面撞得凹了一块的保险杠，心里暗暗担心，这位姑姐姐长得是跟画中人一样，可是不但开了一辆在男人眼里就足够彪悍的路虎，而且车上还伤痕累累，可见她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对爱车尚且如此，对别人估计更是不屑一顾。


    
楚子高是小商人出身，在他眼中，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是钱，作为身份象征的汽车，谁都会非常爱惜，况且是价值百万以上的路虎？所以当他看到路虎车到处伤痕而连若菡毫不在意的样子，就从她对汽车的态度上认定，连若菡是一个行事果绝不给人留有余地的人。


    
有人将汽车当作身份象征，有人却只把汽车当成交通工具，有人两百万买一辆汽车是为了炫富，为了让别人高看一眼，有人花两百万买车，却只是因为她认为这车安全性能好，甚至只是单纯地喜欢车的外观，和其他炫耀、身份象征一类的心理毫不相干，连若菡就是属于后者。在她眼中，钱的多少没有概念，她喜欢路虎就是看中了她的安全和性能，车挂伤了撞坏了，有空修了就是，坏到不能开了，再买一辆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也不能怪楚子高胡乱猜疑，有时候，境界的高低就决定了眼界的不同，出身的不同，往往就直接决定了命运的不同。


    
一行几人来到楚风楼最好的雅间金响圆。金响圆，顾名思义，里面装修得金碧辉煌，门口还挂着几个金铃，有人进出就会丁东作响，而且整个房间设计成圆形，所以楚子高就附庸风雅将其命名为金响圆。夏想和高海倒有什么表示，入乡随俗，也见多了形形色色的发了大财的老板的各种嗜好，连若菡却被满眼金黄刺得眯起了眼睛，轻轻地吐出一个字：“俗！”


    
高海心中有点不快，他对夏想热情，对夏想高看一眼，是因为他知道夏想的价值，连若菡再有来历再有钱，也是京城来人，和他没有切身的利益关系，况且他为官多年，早就习惯了众人以他为中心，对他众星捧月一般地奉承。他看在夏想的面子上，本来不想和连若菡一般见识，但见她不懂礼节也就算了，还对雅间的装修评头论足，就笑着说道：“小连对酒店的装修是不是也有什么独到的见解，不妨说来听听……”


    
高海虽然在笑，在笑容中明显有一股不以为然的味道，夏想看了出来高海的不满，他不愿意看到高海和连若菡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发生，就冲楚子高使了个眼色。


    
楚子高虽然也不喜欢连若菡的冷漠，但也不想高海和连若菡起冲突，他也不清楚连若菡和夏想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才不想做夹心馅饼，忙接过话说道：“连小姐有什么高见，可以赐教一下？实不相瞒，我这楚风楼总店的生意还算说得过去，但开了一家分店，却只能勉强维持了。连小姐从京城来，眼界高，见识广，不妨给我们讲一讲我的楚风楼有什么不足之处。”


    
夏想也乘机向高海敬了一杯酒，小声说道：“我和她不太熟，不过她和殊黧关系不错，很谈得来。还有在坝县发生过一点小事，她一个电话惊动了沈复明……连若菡虽然有点小性子，但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高叔叔大人大量，就当她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


    
夏想的话是什么意思，高海心里清楚得很，他眉毛跳了几下，心中大为震惊，一点小事就惊动了一方大员的沈复明，这个来头可不是不小，而是足够的大，大到他一个小小的市政府秘书长，绝对惹不起！


    
人在官场，要是不能做到能屈能伸，必定要吃大亏，所以他立刻放下成见，冲夏想感激地点了点，然后又笑着说：“就是，若菡是夏想的朋友，夏想和我还有子高也是莫逆之交，帮助老楚就是帮助夏想，有什么高见就说来听听。”

第141章 连若菡的巨大利用价值


    
连若菡自然能听出高海话里话外的暗示，还是淡淡地说道：“楚风楼能在燕市开下去，主要还是沾了这条街是餐饮街的光，人流多了，有百人之一的人前来就餐，就足够赚钱了。想要在别处开分店，也想这么红火的话，不大可能——楚风楼以湘菜为主，在燕市，湘菜并没有多大的市场！”


    
难道连若菡是某个餐饮业家族的子女？夏想想起她在京城全聚德受到的待遇，不免就有些浮想联翩。当然，也与连若菡对燕市餐饮业的分析一语中的有关，因为她说的确实是实情。


    
从现在开始一直持续了十几年的时间，燕市的餐饮业都是一种井喷式地发展势态，大小饭店林立，各色酒楼如百花一样在燕市的大小街道，次第开放，经过十几年发展和淘汰，最终在燕市站稳脚根并且长盛不衰的是京菜和川菜，其他菜系都在燕市试水，结果无一不是以惨败收场。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口味和风格，燕市人就喜欢偏重一些的口味，不喜欢甜腻和清淡的菜系，所以沪菜在燕市连开三家大型酒楼，却都迅速倒闭。


    
从连若菡张口就可以说出湘菜在燕市没有多大的市场来看，她绝对对餐饮市场做过相关的研究。夏想是沾了多了12年见识的光，而连若菡却是实打实地对市场做过深入的分析才下出的结论。


    
楚子高犹如被人当面打了一记耳光，他一直以为湘菜能在燕市站稳脚根并且能攻城略地，在两三年内成为行业内的龙头老大，没想到，被一个20岁的小姑娘毫不客气地一口否定，就如直接要了他的老命一样让他震惊，又遍身冰凉，紧接着就是难以置信地摇摇头，连连说道：“不可能，不可能，真的不可能，我的楚风楼的饭菜，来吃的燕市市民都说好吃，回头客也特别多，他们怎么会不喜欢湘菜呢？连小姐说笑了，你是京城人，不太了解燕市的行情。”


    
连若菡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淡然如风地说道：“我只是发表我的看法，信不信由你，赚钱赔钱都是你的生意，与我不相干，再说又是你要我发表看法的，要不是看在夏想的面子上，我说都懒得说！”


    
高海身为市政府秘书长，对燕市未来的发展当然放在心上，他听连若菡说得这么肯定，就问夏想：“小夏对餐饮业这一块，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楚子高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忙不迭地说：“对，对，夏秘书快说说看，我觉得还是你的眼光老道，看得准，看得长远。”


    
夏想知道后世的楚风楼也曾红火一时，但后来还是被许多京城风味的餐馆压了下去，成为了二流的饭店，离行业内龙头的位置相去甚远。曾经有一段时间，在燕市最流行就是火锅，分两种，一是内蒙古的火锅，二是四川火锅，最兴盛时几乎遍布大街小巷，大大小小不下上百家饭店。后来经过淘汰之后，还剩下20多家左右，算是本地化成功。除了火锅之外，在燕市最盛行的饭店就是京城口味的天然居、燕省人家、老京城，等等，其他的一些地方菜系虽然还有，但都不成气候。只有一两家。


    
有一家以沪菜为主的老上海饭店，在燕市开了十几年，虽然一直能够维持，但却始终半死不活，前去吃饭的人少之又少，甚至远不如有章程市地方等特色的莜面饭店。


    
其实连若菡说得对，如果楚风楼还按照楚子高的思路开下去，用不了两年，就被淹没在燕市第一波餐饮业大潮之中。他看了连若菡一眼，向她投去赞许的目光，才说：“我还是比较赞同若菡的意见，燕市人的口味偏重，不喜欢清淡，不喜欢海鲜，偏爱吃酱油和醋，所以以后京城口味的饭店，应该大有市场。”


    
此话一出，高海和楚子高倒没有多大反应，连若菡却眉毛一挑，一脸狐疑地看了夏想好几眼，最终还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瞎说的，还是猜的，还是有过研究？”


    
连若菡的举动让夏想更加笃定，她就算不是餐饮业家族的人，最少家中也有人从事餐饮业，所以才会如此上心。


    
对连若菡的疑心夏想不作解答：“随你怎么想，我只负责说出我的看法，一家之言，仅供参考，只负责提出看法，不负任何连带责任……”他嘿嘿笑着，不想让气氛弄得过于正式，“除了京城口味的饭店会盛行之外，我认为火锅也将会在燕市流行起来。”


    
“信口开河！”连若菡使劲摇头，她摇头的速度很快，说话又是快语如珠，显然心情十分迫切，终于还是露出了她可爱的一面，“北方人都不爱吃辣，火锅辣了才好吃，还有燕市人口味偏重，火锅汤又多是清淡，你这是自相矛盾，显然是想当然的说法。”


    
“想当然就想当然，我说了，只负责发表看法，不负责进一步解释，更不对所说的话负任何责任，信不信由你。”夏想直接回敬了连若菡一句，又转身对高海说道，“高叔叔算是地道的燕市人，是不是也爱吃火锅？”


    
高海先是一愣，低头想了一想，又笑了：“你别说，我吃过几次火锅，经你一说，现在回想起来，味道确实还不错，有时间的话，还可以再吃几次。”


    
楚子高擦了擦脸上了汗：“夏秘书，你别管杀不管埋，给我支支招，行不？”


    
夏想用手一指连若菡：“听若菡的，楚风楼照开无误，但不以湘菜为主，适当加重口味，迎合市场。还有如果你想开火锅店，我建议你去内蒙古取经，那里的味道正宗。还有，坝上出产的莜面也不错，有许多种吃法，开一个莜面面馆，也可以吸引许多在燕市生活的京城以北的人……”


    
连若菡不说话，一只手托着腮，露出一截白嫩如玉的胳膊。她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不时看上夏想几眼，眼中闪动的全是不解和疑惑。


    
之后，连若菡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突然就变得安静起来，一言不发地听夏想几个人说笑。只是偶而目光闪动，飞快地看向夏想一眼，眼中全是意味深长的内容。


    
饭后楚子高想留夏想长谈，他听了夏想的高见之后，心中痒痒得难受，就想让夏想为他出一份详细的方案。夏想暂时没有时间为楚子高出谋划策，他还另有要事和高海商议，只好回绝了楚子高。楚子高一脸遗憾地说道：“夏秘书，你在燕市住几天？住哪里？改天我登门拜访。”


    
现在楚子高对夏想的眼光是百分之百信任，但真要一下子转到其他菜系，他又下不了决心，但又怕错过大好时机，所以心中纠结得难受，要是夏想能给他出一个方案，他就能下定决心去做。


    
夏想知道楚子高的心思，他也不是故意拿捏，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就说：“我一有空就给你打电话，总行了吧？”


    
告别楚子高，夏想问连若菡：“你要是有事可以去忙，我不忙的时候再去找你……让你当专职司机，我心里不踏实。”


    
连若菡嫣然一笑：“我没事，就给你和高秘书长当当司机又何妨？怎么了，要是嫌我碍事就明说？”


    
难得见连若菡一笑，见多了美女的夏想也被她明媚的笑容刺了一下，觉得眼前犹如一片花海，微一失神，忙说：“那就有劳连大小姐送我和高叔叔回市政府。”


    
车上，夏想假装想起了什么，说道：“高叔叔，我有一个朋友在省二建一分公司当经理，要不要认识一下？”


    
夏想的提议有些突兀，高海一下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微一沉思，也明白夏想肯定有事，就说：“好，既然是你的朋友，一切都好说，你看着安排吧。”


    
夏想其实并不想让连若菡知道太多事情，只是她一直以甘愿当司机为由紧紧跟随，让他也无可奈何，总不能当面将她赶走？


    
回到市政府，趁连若菡停车的间隙，夏想忙对高海说道：“高叔叔，关于杜村的事情，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想跟你汇报一下。”


    
高海知道夏想是想避着连若菡，就笑：“连若菡太有个性了，小夏，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来历？”


    
夏想摇头：“猜不出来，反正我的态度是，不冷不热，不远不近，成不了朋友，也最好不要成为敌人。”


    
高海表示赞成：“这样吧，晚上你等我电话，我们再交流一下。”


    
让夏想感到郁闷的是，他几次暗示连若菡可以去购购物，逛逛街，甚至可以去找曹殊黧，但连若菡就是不为所动，要么顾左右而言他，要么假装没有听见，反正就是和他寸步不离。夏想说不上讨厌她，也说不喜欢她，也不是惧怕她背后的势力，他总是觉得连若菡跟着他，肯定别的用心，她不说，他不会问。但他相信，总有一天，连若菡会显露出她的真正意图。


    
但至少目前，连若菡对他来说，还有巨大的利用价值，不管平衡坝县的矛盾，还是她可以惊动沈复明的能量，都让人不得不高看一眼。既然她愿意跟着，宁杀错不放过，她愿意，就让她留下好了，反正身边有一个美女陪伴，不算丢人，还连人带车全套服务，又免费，何乐而不为？


    
终于趁连若菡去卫生间的空隙，他给曹殊黧打了一个电话，曹殊黧的声音软软的，有一股慵懒的味道：“有美陪伴，乐不思蜀，现在才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是不是觉得有愧于心？”


    
有美相伴？夏想听了差点晕倒，忙把连若菡的恶行说了一遍，最后又强调说：“黧丫头，你快打电话给她，让她去找你，我怕了她了，想要谈点重要的事情，她也在旁边，是不是太过分了？”


    
曹殊黧的笑声通过话筒传了过来，仍然可以让人感受到其中的调笑的意味：“真没想到，你的魅力这么大……”夏想以为她还要调侃他和连若菡，没想到曹殊黧话题一转，却是说起她家里的事情，“是我妈，她听说你来了燕市，非要逼着立刻给你打电话，让你来家里吃饭。对了，还有我们家那个坏小子，也念叨了你好几次，说你既然来了燕市，也不第一个来看他，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夏想知道曹殊黧故意落下曹永国不说，就是等他主动发问，他当然要给她一个面子，就问：“曹伯伯没问我？”


    
“臭美吧你，你是我们家什么人，让我们一家人都念叨你，你面子大了。”曹殊黧撒娇的语气让人沉迷，声音有一股说不出的跳跃的感觉，“我爸倒是也问了你一句，就一句，你千万别得意，他说，小夏怎么也不来家里看看？”


    
“那你怎么说？”被连若菡逼得有点心烦的夏想，一听曹殊黧的声音，就觉得浑身轻松了许多，很愿意和她聊天，“你说你一家人都说到我，那你说我什么了？”


    
“我才没有说你，我才懒得说你，我才不想说你……”


    
曹殊黧话未说完，电话的一端传来了米萱夸张的声音：“让夏想来家里吃饭，让他晚上就来，不来的话，让他永远别来。”


    
“别捣乱，萱姐，我要生气了。”夏想可以想象出曹殊黧和米萱打闹的情形，又过了片刻，才听到曹殊黧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别理她，她就是爱发疯，不过还算有良心，闹归闹，关键时候还靠得住，在家里说了你不少好话……我知道你忙，忙完可要记得给我打电话，不许到处乱跑，听到没有？”


    
挂断电话夏想苦笑，曹殊黧对他说话的口气，好象他是不听话的小孩一样，让他既好笑又无语。


    
连若菡再次出现在夏想面前，让他着实吓了一跳，因为他明明记得刚才她还穿着一身牛仔，上一个卫生间的功夫，怎么换了一身白纱素裙？


    
白色纱裙如婚纱一样漂亮，里面一层是有些反光的肉色布料，外面一层是洁白轻纱，裙子是中裙，正好盖住膝盖，露出她不粗不细的精美小腿，脚上也换了一双黄色的凉鞋，没穿袜子，十根脚指粉嫩嫩白嘟嘟，就如婴儿的小脚一样完美无暇。


    
连若菡的皮肤较白，上衣的胸口较低，露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白，白得迷人，白得动人，她的锁骨不亚于曹殊黧的性感，而她的脖颈修长而纤细，即使不戴任何首饰，也显得高傲而醉人。

第142章 飞扬跋扈的燕省第一秘


    
夏想后退一步，愣了愣神：“你会变戏法？上个卫生间，也能换一套衣服出来，太神奇了。”


    
连若菡美则美矣，只是脸上的清冷令人望而却步，所以尽管有不少人被她的美丽所震惊，但却没有人敢上前搭讪，她的美丽与冷艳并存，没有人敢壮着胆子试上一试。


    
“我不过是路过一家商场，正好看到展示的衣服比较漂亮，就顺手买了下来……”连若菡见夏想的目光落在她的脚上，就抬高脚问道，“鞋也是新买的，漂亮不？”


    
夏想和她面对面站着，她弯着小腿抬起脚，大腿就不可避免地将裙子带了起来。连若菡的裙子衣料属于弹性很好有一定支撑性的料子，她小腿带动大腿，裙子就支撑起来——夏想只觉眼前一花，先是看到连若菡滑腻的大腿，然后又很不争气地目光向里面扫去，正好看到淡黄色的内裤……


    
咳咳……夏想不由自主地咳嗽了一声，见连若菡还恍然不觉地抬着腿，饶有兴趣地让他欣赏她的新鞋——女人就是女人，天性爱美，她再清冷再高傲，终究也会流露出小女人的一面，夏想感慨片刻，见二人的姿势实在是不雅观，旁边的人纷纷侧目，他也不好意思再对她的私密之处欣赏下去，就头脑一热，突然冒出一句：“是不是从头到脚都换了一遍？连内衣也换了？”


    
连若菡才醒悟过来，脸上一红，急忙放下脚，见夏想的目光还落在她的腰间，顿时大怒：“无耻！还没看够？”


    
夏想挠挠头，委屈地说道：“你误会了，我是在想，你身上没有兜，又没有背包，你的钱包在哪里？”


    
连若菡脸色不善：“要你管？我愿抢愿偷，与你有关系吗？”


    
“当然没有。”夏想拉长了声调，见连若菡真生气了，心想正好把她气走才好，“既然我们没有关系，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再见……”


    
挥挥手，转身就走，夏想以从未有过的潇洒姿态向一个貌若天仙的美女挥手说再见，而且又是一副义无反顾的样子，惹得不少路人驻足停留，纷纷议论。


    
“这人谁呀，这么牛叉，扔下这么漂亮的一个美女就走，有个性。”


    
“我靠，身在福中不知福，傻瓜蛋。”


    
连若菡本来气得恨不得暴打夏想一顿，不想他很光棍地转身就走，才意识到他是故意惹她发火，就为了摆脱她，不由嘴巴微微上翘，会心地笑了。她望着夏想远去的背影，心中得意地想，想这么轻易地就甩开我，哪有这么容易？


    
夏想绕了几个弯，发现后面没有了连若菡的身影，才放下心来，看了看天色还早，就又给李丁山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坐车去燕省晚报，去取他的胶卷和照片。


    
本来想让李丁山在燕省晚报的熟人收下胶卷后，洗出照片再给他寄到坝县，正好有事回来，他就亲自去取上一趟，顺便看看杜双林的儿子杜同国，也算增进一下感情。


    
燕省晚报位于花园街的东头，紧领燕省日报，不过办公环境比燕省日报就差了许多，还好编辑记者大多都是新招聘的大学生，比起燕省日报老气横秋犹如小官僚的一样的编辑记者，充满了朝气和民生气息。


    
夏想找到李丁山委托的收件人——编辑部主任顾曾。顾曾35岁左右，戴一副金丝眼镜，颧骨高，眼窝深，一看就知道是南方人，他是李丁山多年的好友之一。


    
顾曾对夏想的态度客套中带着疏远的距离感，夏想也不以为意，收好胶卷和照片后，就告辞离去。他现在没有必要和顾曾去拉近关系，需要的时候，李丁山肯定会慢慢为他引荐一些媒体关系，现在他要是刻意去结交媒体朋友，不但会弄巧成拙，还会让李丁山不满。


    
顾曾在三楼，他下到一楼去找杜同国，正好杜同国刚从外面采访回来，听说是夏想找他，非常热情地请他到会客间。


    
燕省晚报新成立不久，办公条件很一般，会客间也就是在走廊里隔出一间狭长的房间，摆了几个沙发和茶几，就成了临时接待客人的场所。


    
杜同国和杜双林长得还真有几分相像，夏想一眼就认出了他是杜双林的儿子。杜同国显然已经知道了夏想在他进入燕省晚报的过程中，所起的帮助作用，而且他也从和他一起进入报社的几个记者的待遇比较上，知道了他得到了照顾，一心想要从事新闻工作的他，对夏想就充满了感激。既然无法直接感谢李丁山，他就把一堆感谢的话都说给夏想听。


    
杜同国和夏想年纪相仿，自然有共同话题，聊得十分投机。杜同国就提出要请夏想吃饭，夏想已经和高海约好见面，自然就婉拒了他。离开报社，他想了想，就又给李红江打了一个电话。


    
李红江自从上次在佳家超市工地现场，想当然地认为曹局长和冯旭光有什么关系，就主动开工，以十分的热情投入到了佳家超市的建设之中。佳家超市顺利完工并且交付使用之后，他也就到另一个项目去当负责人。


    
原本以为他上次会给曹局长留下印象，没想到后来几次开会，他特意寻个机会和曹局长说了几句话，曹局长淡淡地应付着，显然并不知道他是谁，让他大失所望，心里琢磨是不是上一次做得不够好，没有让曹局长记住。


    
可惜的是，后来他一直没有找到在曹局长面前露面表现的机会，眼见升官无望，就只好在工地苦巴巴地熬日子，数着手指头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出头之日。他当上一分公司经理也有两三年了，既不挪挪地方，也升不上去，情况不太妙呀。


    
电话响的时候，李红江正戴着安全帽，在训斥几名违章操作的工人，天气热，心情不好，自然火气就大，从嘴里冒出来的话就是一连串的脏字。骂完之后，他还懊恼地说道：“我好歹也是大学毕业，天天跟你们一起混，现在也是张口爹闭口娘了。都别愣着了，都他娘的快去干活，要是出了事故，都滚你娘的蛋！”


    
几个工人显然不将李红江的发火当成一回事，立刻一哄而散，还有两个胆大的留下来，嬉皮笑脸地冲他要烟抽，惹得他抬脚要踢，不料那两个人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儿烟跑得没影了，让他哭笑不得，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才觉得多少解了点气。


    
手机一直响，响得他有些烦躁，就看也没看地按下接听键：“谁呀，大热的天，打个没完，不怕把我的手机打爆了？”


    
“李经理，火气这么大，是不是刚骂了工人一通？”


    
“……”李红江吓了一跳，这人是谁，怎么一下子就说中了，他东张西望一番，没发现有人在偷窥，就又问，“算你猜对了，你到底是谁，有事快说。”


    
“上一次在佳家超市工地一别，一转眼就有两个月了吧？李经理有没有升官发财？”


    
李红江愣了片刻，突然醒悟过来，惊喜地叫了起来：“夏想？哎呀，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老弟，怎么想起我来了？别提了，现在我还在工地上盯着，还是比包工头强不了多少的芝麻绿豆官！”话说得热情，其实他心中对夏想未必没有怨气，心说当时卖了你这么大的一个面子，你一转身就忘得一干二净，也太不够朋友了。


    
夏想不用猜也能知道李红江肯定不太满意，也清楚他想要升官的迫切心理，就抛出了一个足够大的诱饵：“其实在建筑行业也是大有可为的，你要是信我的话，李经理，我不会忘了你的情义。晚上有没有时间，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是谁？市政府秘书长！”


    
放下电话，李红江满脸通红，好象喝醉了酒一样，走路都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他原地转了两圈，确定是在清醒状态之下，并没有做梦，才揉揉脸，嘿嘿地笑了几声，自言自语地说道：“想不到我李红江也终于时来运转了，政府秘书长？虽然比曹局长的官小一点，但权力也不小，发达了！”


    
现在距离晚上和高海见面的时间，还有两三个小时，夏想站在人来人往的燕市的大街上，犹豫着要不要给肖佳打一个电话，他正站在一个繁华的十字路口，自西向东方向是红灯，却有一辆崭新的没上牌照的奥迪车牛气冲天地闯了红灯！


    
正在路中间值勤的交警见状心中有气，这么明目张胆地闯红灯，显然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又不是军车，嚣张什么？他上前拦住奥迪，敬了个礼，然后礼貌地请对方出示驾驶证。


    
夏想离得不远，场中的情形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奥迪车打开车窗，从里面探出一张怒容满面的脸，他双眼红赤，眼神飘忽，显然是喝醉了酒。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交警，威胁说道：“滚一边去，睁大眼睛看清楚，谁的车都敢拦，不想干了是不是？”


    
交警还真没认出他是谁，也难怪，他又不是常上新闻的省市主要领导，谁能认出他？交警还是很有礼貌地说道：“同志，请出示你的驾照，请下车接受检查，你酒后驾车，按照规定……”


    
“规定是我定的，你知道个屁！”车里的人大怒，突然一张口就吐出一口痰，正中交警的脸上，他还不解恨，盯着交警的警号，“我记住你了，连我的车也敢拦，你等着，要是三天之内你还丢不了工作，我的武字倒着写！”


    
一脚油门，开车扬长而去。


    
高成松的第一秘书武沛勇？


    
夏想认出了车中的人，正是倚仗高成松的权势，在燕省横行霸道、呼风唤雨的武沛勇！他的嚣张和蛮横在燕省的政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许多人甚至包括一些副省长都对他敢怒不敢言，就是因为高成松明知武沛勇为非作歹，也是不遗余力地袒护他，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一年之后，武沛勇就被高成松扶到了省交通厅厅长的位子，上任交通厅厅长之后，武沛勇以权谋私，大肆敛财，举报信雪花一样飞向省纪委，却都被高成松强行压下。


    
两年后，在高成松倒台前夕，武沛勇终于被中纪委拿下，最终判处死刑，很快就被处决。燕省上层的人都这样形容武沛勇的一生：他用三年时间，走过别人三十年的路。他用五年时间，走完别人一生的路。意思是，武沛勇从担任高成松秘书以来，三年时间就爬上了厅级干部的高位。当了两年的厅长就被处死，死时年仅33岁，一生，被他在五年内挥霍一空。


    
以前只是听闻武沛勇的嚣张，今日亲眼一见，夏想算是大开了眼界，身为省委书记的秘书，竟然当街吐了交警一口，飞扬跋扈到了如此程度，只能用不可一世来形容。


    
夏想暗暗冷笑，果然是上行下效，有什么样的书记，就有什么样的秘书，从武沛勇的素质就可以看出来高成松的水平，武沛勇其罪当诛，高成松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交警呆立半晌，脸上有委屈有不平，还有伤心和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刚才他已经看到了汽车的副驾驶座上扔到一堆特别通行证，也知道对方来头不小。但来头再大，也不能闯了红灯还吐人一脸，简直就是不把人当人！他愤愤不平，掏出纸巾擦干了脸，心想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不干了，受他娘的这种鸟气，不就是一个破交警，谁还当宝贝不成？


    
人流来往匆忙，刚才的一幕并没有几人留意，就算看的人又能怎样？不过是摇头叹息，暗骂一句特权阶层，同情一下交警。夏想也是叹了一口气，正准备离开，忽然愣住，才发现刚才的交警竟然是他认识的一个人——何明。


    
上次在楚风楼和几个小混混起冲突，曹殊黧打电话叫来几个人，有刑警孙安，民警历飞和交警何明，三个人都给夏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刚才他只注意到车内的武沛勇，现在才认出来原来交警是何明。


    
夏想对何明的印象还不错，既然遇上了，就打算向前安慰他几句。还没迈步，就见何明突然怒气冲冲地来到斑马线前，冲一辆压着斑马线的汽车大吼：“你怎么停的车？知不知道压着线了？请出示驾照，靠边停车！”


    
正有气没处撒，有人撞到枪口上，不收拾才怪。夏想一见不由苦笑起来，压着斑马线停车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连若菡。

第143章 彬彬有礼的燕省第一公子


    
连若菡听话地将车靠边停好，有一辆捷达车也紧跟在她的车后，停在了路边。何明更是怒不可遏，拍着捷达车的玻璃：“你怎么回事？谁让你跟来的？是不是想主动挨罚？”


    
连若菡下了车，先是朝一旁的夏想看了一眼，让夏想心里一惊，立刻明白过来，原来她一直在暗中跟踪他，只好摇头笑笑。连若菡却不笑，扭头对何明说道：“交警同志，后面这辆车一路上一直跟着我，有几次还故意挤我，为了维持交通安全，我建议你对他进行处罚。”


    
“该罚谁由我说了算，用不着你说话。”何明虽然也被连若菡的漂亮震惊得微微一愣，但心中的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也就没有了怜香惜玉的心思，“罚款二百元，扣三分，驾照拿来！”


    
连若菡站着没动，冷眼看着后面的捷达。捷达车门打开，从里面下来一个25岁左右的年轻人，他穿着十分普通，样子也说不上有多出色，比一般人强上那么一点，不过从他的脸型上还是可以依稀看出，他是南方人。


    
他笑吟吟地来到何明面前：“交警同志，都怪我，不怪这位小姐！是我一路上一直追她，她被追得急，才不小心压了线。再说压线这样的事情，可大可小，放她一马，交个朋友。”


    
开辆捷达就想套近乎交朋友，何明刚才受了气，现在心中多少有点不平衡，就斜着眼睛看了看年轻人，轻蔑地说道：“你说可大可小就可大可小了？车祸猛于虎，懂不懂？压线是小事，那是不是撞了人才是大事？所有的重大车祸，都是因为司机大意疏忽造成的。要是都和你一样想，那还要斑马线有什么用？”


    
年轻人被训得皱了皱眉，不过还是保持着微笑，从身上拿出一张名片：“交个朋友，你不吃亏，给我个面子，以后我也给你面子。”


    
何明不接名片，低头要开罚单：“少废话，接受处罚吧。还有你，违章停车，也是罚二百扣三分，驾照都拿来。”


    
“一点也不给面子？”年轻人脸色微微一变，伸手拿出手机，“你是三大队的吧？你们队长叫什么来着，我想想……算了，直接打给你们局长吧。”


    
何明心中更气了，怎么着，刚来了一个一口吐到脸上的货色，现在又来一个口气大到没边的家伙，今天这是怎么了，大神小神都让他遇到了？他犟劲上来，不管了，管他谁是谁，先开了罚单再说，大不了换个地方，不信还真出不了这口气！


    
正要落笔，忽然听到耳边有人喊道：“何哥，原来是你，我说怎么这么面熟，这么威风……”


    
何明回头一看，想了一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小夏，夏想，曹殊黧的男朋友……你怎么在这里？”


    
夏想汗颜，就上次见了一面，还真被当成了曹殊黧的男朋友？他笑了笑，用手指了指连若菡：“她是殊黧的好朋友，从京城来，刚才一直给我当司机，一不小心走丢了，我正找不到她，没想到被你逮个正着……”


    
上次夏想以一对三，给何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觉得夏想是个可交的朋友，又听他说连若菡是曹殊黧的朋友，知道这个面子无论如何也得给了，就说：“那好，反正就是过了线一点点，下次注意就是了。不过……”连若菡可以放过，后面的人就没有好运气了，他冲捷达车主一伸手，“你在关键路口阻碍交通，快拿来驾照。”


    
交警让你停车，你停下就没事。他不让你停，你停下，就叫关键路口阻碍交通。夏想心道，随着私家车的增多，交警的权力越来越大，再后来为了创收，甚至还故意设置陷阱，诱人上当，在宽阔无人的大道上设置限速40公里，然后躲在路边查超速，一查一个准，一天下来收入几万元都不成问题。后来还有其他路政部门想出了更高明的办法，钓鱼式执法，雇人当托，以搭车的名义上车，然后扔车拨钥匙，诬赖车主非法运营，以收取罚款，让整个世界都为之感叹，这种赚钱的方法，真他妈的聪明！


    
夏想眼尖，一眼就看见捷达车主手中拿的名片，上面没有任何头衔，只有中间一个名字，还是手写签名，尽管写得有点龙飞凤舞，但他还是看清了上面三个字写的是：高建远！


    
省委书记高成松的儿子高建远？夏想几乎不敢相信他的眼睛，眼前这位长相普通，穿着普通，开着一辆普通捷达汽车的人，难道真是燕省第一公子高建远？比起刚才武沛勇华丽而嚣张的出场，高建远可谓低调太多了，让人根本无法和省委书记的公子联系在一起。


    
但他刻意隐藏的气势，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镇定，伪装的低调，以及带有南方人特征的脸型，让夏想确信他就是高成松的儿子高建远！


    
没想到呀没想到，他一直期待高建远浮出水面的那一天，还特意在佳家超市设了一个局，就等他开口索要股份……任夏想再聪明再有计谋，也没有预料到会在这样的一个情形下，和高建远不期而遇，看他目光中流露出来热烈之意，显然，他是一路被连若菡吸引过来的。


    
见何明还有意拿高建远开刀，夏想知道，高建远装低调玩普通，但绝不是好惹的人，他可以装得彬彬有礼，但他骨子里的傲气和背后巨大的权势一旦迸发出来，可不是何明一个小小的交警能够抵挡的！


    
他见高建远脸色不善，正要伸手去打电话，就笑眯眯地向前，一伸手从高建远手中拿过名片，假装看了一眼，然后热情地说道：“幸会，幸会，原来是高兄，上次聚会上匆匆见了高兄一面，也一直没有你的联系方式，甚是遗憾，没想到今日在这里偶遇，真是三生有幸……高兄不记得我了？”


    
记忆中，高建远虽然仗着高成松的权势，肆意捞钱，插手各个行业，但他本人并不是蛮干之人，而且毕业于英国某大学，为人十分低调藏拙，据说也十分狡猾，后来高成松事发之后，潜逃到了国外，一直没有被抓捕归案。


    
既然是毕业于以绅士风度著称的英国大学，他本人又喜欢低调，不以省委书记的公子自居，要么是故弄玄虚，要么就是想保持神秘，不管哪一种，夏想认为，他肯定还有一种绅士情结，从他一路追连若菡到这里，在何明的一直紧逼下，还保持着矜持的笑容就可以看出，他伪装的绅士风度正是为了显示他高贵的出身和内心的傲慢。


    
傲慢不仅仅可以表现为嚣张和不可一世，也可以表现为淡定从容的风度，居高临下的微笑，以及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以高建远的身份，肯定经常参加各种聚会，也肯定可以遇到许多想结识他的人，所以对夏想的热情一点也不感到惊讶。要是在其他场合，他才懒得理会形形色色想要接近他的人，但今天却不同，一是他知道夏想认识眼前的交警，虽然他搞定何明只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情，但要自己出面，总没有被人端着主动替他解决的感觉好，二是夏想认识连若菡，他正愁没有机会接近连若菡，认识了夏想不就等于有机会认识连若菡了吗？所以他也立刻表现出了足够的热情：“想起来了，上一次在康庄……要不就是碧海，见过一面，不过实在抱歉，当时喝多了，没记住你的尊姓大名……”


    
夏想心中暗笑，高建远也是一个妙人，不出他所料，反应够快，他忙自报家门：“我叫夏想，高兄贵人多忘事，记不住也正常……”又转身对何明笑道，“都是自己人，何明，给我一个面子，这件事就算了，改天我请你吃饭，叫上殊黧一起，怎么样？”


    
何明不给夏想面子也得给曹殊黧面子，听夏想话也说到了，也不好意思再开罚单，摇摇头说道：“既然都认识，就算了。小夏，你也别怪我刚才发火，实在是憋了一口气。”


    
夏想就将刚才何明遇到的事情一说，感慨说道：“什么人这么不可一世，听他的口气，好象在整个燕省都可以横行霸道一样。对了何哥，你看到车里有什么通行证之类的，知道他姓什么不？”


    
夏想是故意引何明说出武沛勇，就想看看高建远的反应。


    
何明一提这事就又骂道：“妈的，里面有几张特别通行证。谁让他的车不上牌照，真要上了省委的牌照，我吃饱撑的我去拦他？听他说好象是姓武，具体是哪一位大神，我也不认识，反正不是省委书记和省长的儿子，不管他是谁，大街上吐人一脸，就叫没素质！”


    
“这人的素质还真成问题！”高建远只发表了一句看法，没有对武沛勇的嚣张表露任何的个人情绪，就岔开了话题，“小夏，这位小姐可否介绍认识一下？”


    
连若菡不等夏想开口，一步上前挽住夏想的胳膊，一脸浅笑：“高建远是吧？我叫连若菡，是夏想的……女朋友，很高兴认识你。”


    
高建远脸色不变，但眼神中明显闪过一丝失望，不过他还是十分绅士微微一弯腰：“你好连小姐，鄙人姓高名建远，毕业于英国的大学，能与貌若天仙的你结识，实在荣幸。”


    
夏想被连若菡轻轻抱住胳膊，他穿着短袖上衣，连若菡也是露着小臂，二人胳膊直接接触，有一股异样的滑腻的感觉，可惜的是，夏想是身在福中却无心消受，连若菡可是把他害苦了。


    
平白给他树立了一个省委书记的公子的情敌不说，还当着何明的面自称是他的女朋友，何明可是曹殊黧的死党，要是传到曹殊黧的耳中，小丫头倒是好哄，也相信他，米萱可是一个能闹腾的主儿，唯恐天下不乱，不定会想出什么花招来折腾。


    
夏想刚要开口说话，然后觉得胳膊内侧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差点没疼得他叫出声来，居然是连若菡拧他！他顿时想起上次在坝县肖佳的手段，不由苦笑，是不是女人天生就会拧人，而且还用指甲尖拧住胳膊内侧的肉，轻轻一转，那叫一个疼！


    
连若菡轻轻俯到他的耳边，小声说道：“你敢乱说，我就敢乱来，你信不信？让你当个挡箭牌怎么了，小气鬼！”


    
挡箭牌？高建远不是箭，而是大炮好不好？夏想心想连若菡不知道高建远是谁，他却是心知肚明，知道在燕省没人动得了他，别说他现在只是县委书记的秘书，就是省长的秘书，也惹不起燕省第一公子。


    
最难消受美人恩，果然是至理名言。


    
但事已至此，他还真不好说些什么，只好憨厚地笑笑。


    
告别的时候，高建远在他的名片上写了一个手机号，又郑重其事地提出要请夏想和连若菡吃饭。结果又是连若菡出面，没有商量余地的一口回绝，让夏想无比郁闷，一个大好的可以接近高建远的机会，就被她无情地给抹杀了。


    
高建远一走，夏想有点受不了何明古怪的目光，又不好解释什么，只好挥手告辞。夏想开车，连若菡偷懒坐在副驾驶上，却不说话。没走多远，夏想将车停在一处停车场，不满地说道：“连若菡小姐，拜托你以后不要任性好不好？你想拒绝高建远，可以有一千种方法，为什么偏偏要拿我当靶子？”


    
连若菡笑了笑：“怎么了，不但是小气鬼，还是胆小鬼？知道他是高成松的儿子，就怕了？你既然怕他，为什么不怕我？”


    
这话说得有够无赖，夏想无奈地一笑：“既然你知道他是谁，想必他能查出你是谁，你们神仙打架，关我何事？我是县委书记的秘书，小小的副科级干部，还没有芝麻绿豆大。”


    
连若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实话告诉你，夏想，高建远想毁你，还得费点周折，我要是想毁你，一句话的事情！”


    
夏想也被连若菡若无其事的态度激怒了，想起和她非敌非友的关系，想起她始终不远不近的态度，怒道：“我在你眼里，虽然渺小得斗不过你的一根手指，但我也要告诉你，我也不是你随意捏来捏去的泥人，大不了大家一拍两散，你有本事就把我拿下，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

第144章 扼杀南方一建计划


    
夏想一怒，连若菡反而展颜一笑，柔声细语地说道：“我以为你一直沉稳有度，不会发火，没想到，也有有血性的时候。好吧，谢谢你刚才替我出头，总可以了吧？”见夏想还不说话，她笑得更开心了，“一个大男人居然和女人一样小心眼，真是少见！算了，我知道你有事要忙，晚上我去找黧丫头，今天的事情我会向她解释的。”


    
夏想其实也不是故意和连若菡生气，而是不想总被她牵着走，毕竟他并不清楚她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真实目的，尽管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恶意，说起来他也没有什么好被人家算计的——但她毕竟来历不明，不定牵涉到哪一方面的利益，所以不得不谨慎从事。


    
和她生气，也是一种试探。


    
连若菡走后，他又给李红江打了一个电话，让他订好饭店。李红江说早就订好了地点，在大宅门310室，就等他一声招呼，他立即赶到。夏想对李红江的办事效率还是比较满意的，他就和李红江约好，先见一个面。


    
大宅门位于安定路高架桥下面，位置虽然一般，但生意还算红火，是正宗的京味饭店，既有地道的烤鸭，又有京味酱爆肉、玻璃肉球、豆瓣鱼等京味名吃，在燕市独树一帜。夏想赶到的时候，李红江正从门口迎了出来：“夏秘书来了，赶巧，我也刚到。”


    
其实夏想早就看到李红江坐在大厅里等着，现在假装和他同时赶来出来迎接，也算有心了，心中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认定他还算一个值得一交的朋友。


    
二人来到包间，先要了一壶茶，夏想也就不再绕弯，开门见山地问道：“李经理有没有听说过南方一建？”


    
李红江自从知道了夏想是县委书记的秘书，现在已经是副科级干部后，心中对夏想的尊敬和热络又多了几分。他是省二建一分公司的经理，省二建是处级单位，一分公司的头，也是科级。他比夏想大了十来岁，又热衷于升官，自然清楚官场中的门道，身为县委书记的秘书，从基层干起，这是典型的大有前途的干部类型，不象他，虽然也算科级，但只是企业的级别，与党政机关的级别还是不能相比。


    
而且他也清楚夏想是局长千金的男朋友，局长千金的男友没有跟在曹局长身边，却和一个县委书记下到县里，不是下去锻练增加资历又是什么？在他看来，夏想背景够深，路子够广，身后有县委书记，有省局局长，现在又要介绍市政府秘书长和他认识，他年纪不大，怎么县、市、省三级都有后台？


    
李红江既羡慕又兴奋，为他能结识夏想这样的一个朋友而感到庆幸不已。


    
“听说过，一家不入流的小公司，一没技术二没资金三没资质，不值一提。”南方一建也曾找过省二建，要求挂靠，却被二建拒绝。李江红也算二建的中层领导，也和南方一建的人接触过，对他们一无是处的公司没有一点好印象。


    
夏想却想，正是被燕省大大小小的建筑公司轻视并且拒绝的南方一建，后来得势之后，对燕省的所有建筑公司采用打压、拉拢和收购的方式，生生挤垮了几十家公司，给燕省的建筑业造成了一场不小的地震。


    
任何一家大型公司在真正做大之前，都没有气吞山河的气势，就象微软当年也不过是一家小得不能再小的小公司，曾经被许多人看不上眼。现在的南方一建还非常弱小，正一心想借挂靠或者转承包，在燕省的建筑业中分一杯羹吃，正处在四处找食的低级阶段，有奶就是娘，他们目前的要求很简单，就是从大建筑公司的手中，再承包一些小工程，能够养活他们从南方带来的几百号人就行。


    
将损失降低到最小，最好的方法就是在恶性肿瘤长大之前，将其扼杀在摇篮中。夏想当然不是想把南方一建彻底赶出燕省市场，那样不现实也不可能做到。南方一建既然来了，就是看中了高成松老婆景晓影的关系，在南方一建还没有被逼得走投无路、孤注一掷的时候，何不把他们拉拢过来？采用温水煮青蛙的方法，分给他们工程做，让他们小工程不断，大工程又抓不住，牢牢掌握住主动权。


    
但夏想也清楚，他的想法也不能完全告诉李红江，只能采取真假各半的方法，让李红江听从他的建议，慢慢拉拢分化南方一建，不让他们有实力有机会和有时间壮大。


    
“是呀，南方一建确实实力不行，不过他们带来的南方工人，手巧，干活认真，又肯吃苦，李经理手中的工程要是忙不过来，可以适当地照顾一下他们，也算交个朋友。”夏想说的也是实情，南方工人比较能吃苦，活儿也做得好，尤其是装修工程比北方工人强上一些。


    
李红江听出了话外之音：“南方一建是夏秘书的关系？怎么不早说，只要你开了口，我在电业局、工商局有好几个工程，都是另外找的施工队，你说一声，再进去几百人没有问题，分他们一栋楼，大概五百万的工程，够不够？”


    
500万还是有点少，夏想是学建筑出身，他也知道电业局的四栋高层，单栋造价都在一千万以上，工商局的工商大楼，预算也不下于2000万。电业局和工商局都是有钱的单位，工程款都不成问题，只要关系到了，不存在压款现象。李红江张口说出500万，还是打了不少埋伏。


    
夏想就笑，不说话，抿了一小口茶：“李经理是哪所大学毕业的？”


    
“建筑学院呀，夏秘书怎么问起这个？”李红江一下子没明白过来，愣了一愣，突然就一拍脑门，不好意思地笑了，“瞧我这记性，忘了夏秘书也是建筑学院毕业的，原来我们还是校友，这话说的，校友就是同学，同学就是最铁的三种关系之一，就凭这个关系，我分1000万的工程给你，怎么样？”


    
“不是给我，是给南方一建。”夏想满意地笑了，“李经理，我刚从坝县回来，还没有来得及去见曹伯伯，这两天就去见他。对了，有件事情我想提前给你透个底，曹伯伯可能很快就不在城建局的位子上了……”


    
李红江见达到了夏想的满意，也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还暗骂自己的蠢，忘了夏想是学什么的了。对于曹永国调走的传闻，他也听到一二，所以一点也不吃惊：“我也听说了，传得挺厉害，说是要去测绘局，不过现在又没有动静了，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曹永国真要调走，夏想未来局长女婿的光环就会减弱许多，但让李红江依然心动的是夏想的沉稳，总给人一种深藏不露的感觉，就象他一打电话就提出要介绍自己认识市政府秘书长，就让他大吃一惊，总是在心里猜测，夏想背后到底还有什么厉害人物？


    
“曹伯伯还是会调走，在城建局局长的位置上不会太久了，具体去哪里还不太好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不会去测绘局，会高升。”夏想虽然还没有和曹永国见面，但今天和高海再次接触，从他嘴中了解到了陈风的另一面，知道曹永国上任燕市的常务副市长，基本上已成定局，不会再有大的意外，否则省里肯定还会有其他风声传出。现在还没有动静，估计是各方面的势力正在妥协，正在准备出台最后的方案。


    
不管路书记会向高成松做出什么让步，曹永国作为一个学者型的干部，和高成松又没有太直接的冲突，而且燕市的常务副市长眼下又是一个烫手山芋，市长陈风太强势，市委书记崔向又是省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虽然位置关键，大权在握，但也是受到制约太多，不容易出政绩，反而容易落下不是。所以曹永国在目前的局势下，也没有太强有力的竞争者，高成松现在还压着不松口，不过是想再讨价还价罢了。


    
李红江顿时支起了耳朵，对曹永国的动向大感兴趣：“曹局长会到哪里高就？大家不是外人，给小小的透露一下。”


    
夏想就是要故意调足李红江的胃口，就是不说，却说了另一件更让他兴奋的事情：“我估计曹伯伯既然要高升一步，他离开城建局前，说不定会向下属的几家建筑公司的总经理，提出调整中层干部的方案……”


    
官场上是捧高不捧低，要是曹永国调到测绘局，他临走前提出调整方案，等他一走，多半会人走茶凉，没人照办。但如果他高升，就算离开了建筑行业，但真要成了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等于是一只脚已经迈入了副省级的门槛，官场中人，谁都有长远目光，互相捧场的事情都会做，他要是特意点出几个人名，城建局下属几大建筑公司的总经理们，包括下一任局长，就算不会全盘照办，也会办个七七八八。


    
李红江双眼放光，象喝醉了酒一样站起来：“夏秘书，夏老弟，我就托大叫你一声老弟，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对朋友真诚，对兄弟真心，今天我就认了你这个老弟。以后不敢说刀山火海，但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要是不替你办到，我就是地上爬的那个……”他中指前伸，其他四指向下，做出一个王八的手势。


    
李红江的表态夏想可以理解，说实话，在建筑公司混久了，不管是分公司经理还是大公司总经理，都有粗鲁的一面。他曾亲眼见过二建公司的总经理在开会的时候，脱下鞋，一只脚在地上，一只脚在椅子上，还唾沫横飞地讲话，号召大家要文明施工。分公司经理就更不用提了，天天在工地上转悠，训起工人来，张口闭口就是骂娘，脏话说得比工人还利索。


    
夏想一伸手就打开李红江的手，骂笑：“你当个王八有什么用，又不能吃？我不相信你，还跟你说这些，还向你介绍高秘书长认识？还不是上一次在佳家超市工地，我就看你老哥对眼，是个能够托付的朋友。”


    
“说对了，我李红江就是够朋友，别的不敢说，只要认准了朋友，绝对不含糊。”他端起一杯茶，“来，老弟，以茶代酒，喝了这茶，以后就是知心朋友，你帮我，我帮你，谁有困难不帮，谁就是王八蛋！”


    
夏想和李红江喝了茶，又说笑了几句，才说：“这样，李哥，我介绍你给高秘书长认识，你只管听，少说多做，到时候好处少不了你，相信我不？”


    
“信，谁不信谁是小狗！”李红江一拍大腿，心里美滋滋的，认为他上一次当机立断决定给佳家超市开工，是他平生所做出的最英明最伟大的决定，他看了看手上的表，“几点去接高秘书长？我的车是一辆捷达，档次不高，会不会太寒酸了？”


    
没车是不行呀，这个问题夏想倒是疏忽了，想了一想，还是又给高海去了个电话请示一下，熟归熟，礼节要到了，毕竟高海也是有身份的人。


    
高海听了哈哈一笑：“我当什么大事，这点小事也用得着麻烦？说地方，我让司机送我去，你们等着就行了。”他知道夏想肯定还要客气，就又用不容置疑地口气强调，“再跟我来虚的，我到丁山那里告你的状！”


    
听夏想说不用去接高海，李红江就更加断定夏想和高海二人关系匪浅，只有关系熟悉到一定程度，才会说话这么随意，他就试探着问：“你和高秘书长，是怎么认识的？方便透露一下不？”


    
夏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说：“高秘书长是李书记的老同学……”


    
李红江点点头，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夏想是李书记的秘书，肯定是他最信任的人。高秘书长是李书记的老同学，老同学的含义很丰富，能以老同学相称，又都在官场上，其中的关系就非同一般了。


    
晚上七点多，高海来到。当然夏想和李红江也没有傻坐在包间里死等，二人算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到了门口迎接。高海也没让司机上楼，简单和李红江寒暄几句，就一起进了包间入座。

第145章 要做官,先做人


    
因为夏想介绍的原因，高海对李红江还算客气，说话很直接，没有打官腔，李红江很高兴，接连敬了高海好几杯酒。高海喝了两杯，也算是给足了他面子。李红江一高兴就爱喝酒，就又和夏想多喝了几杯，夏想也知道他是为了显示他们二人关系密切，也是来者不拒，二人喝了个不亦乐乎。


    
受夏想二人感染，高海也慢慢放开了酒量，三人一会儿就消灭了两瓶剑南春。酒到酣处，高海也就卸掉了秘书长的面具，拍着夏想的肩膀，说道：“小夏，你是丁山的福将，可惜不能帮我，要不也能成为我的福将。跟我说实话，今天介绍小李给我认识，有什么打算？别跟高叔叔客气，跟我客气，就是非要在我和丁山之间分出远近来。”


    
夏想也有了五分醉意，不过头脑还十分清醒，他用手一指李红江：“李经理是我校友，我和他也算是一见如故，聊得十分投机，成了好朋友。我跟我讲起城中村改造的事情，说到了杜村有组织地对抗拆迁的问题，李哥告诉我，他正好有个亲戚在杜村，还算有点威望，知道组织者背后有人撑腰，有人出钱出力，就是为了报复市政府……”


    
高海大怒：“什么人这么大胆，哪家单位的？”


    
夏想笑笑，端过一杯茶放到高海手中：“高叔叔不要生气，躲在背后给杜村人出谋划策的是南方一建。”


    
“南方一建？”高海皱起了眉头，他当然听说过南方一建，也知道南方一建想要承接城中村改造的工程，被陈风否决了。一家外地来的不入流的建筑公司，接不到工程就敢组织人对抗政府，太胆大包天了，他将杯中水一口喝干，“查，我向陈市长汇报一下，一查到底。”


    
“高叔叔有没有兴趣听听我的看法？”夏想心想，要是能和南方一建硬干，他也犯不着再拉拢李红江过来，采用钝刀子割肉的方法，将南方一建的成长扼杀在摇篮里。


    
燕市乃至燕省的建筑业市场很大，一家二建公司不够，再找一家三建公司，两家省级大型建筑公司，都从大肉锅中分一杯汤给南方一建，现在还弱小的南方一建肯定忙得不亦乐乎，数钱数到手抽筋，有钱赚再忙得四脚朝天，雄心壮志还有将公司做大做强的梦想，就会被每天源源不断的琐事消磨殆尽。到时再让李红江加把劲，将南方一建的几个头头分化，将他们几百人队伍打散，安插到二建的各个分公司，留在燕市一部分，有外省的工程的时候，再带走一部分，用不了多久，南方一建就会名存实亡，成为燕省建筑公司的附属品。


    
但南方一建有高成松老婆景晓影的关系的内幕，他又不能对高海明说，否则以陈风的性格，不定会生出什么变故。他见高海点点头，表示愿意听他说说，就故作神秘地说道：“南方一建虽然没有资质，公司又小，手段有点阴暗，但他们的工人手艺还是不错的，又肯吃苦，手下又出活，所以如果将他们完全赶出燕省，不但要费些周折，还给人留下燕市不能容忍外来企业的不好印象。李经理在建筑行业摸打滚爬好多年，他想出来一个好办法，既能解决杜村的问题，又能让南方一建老实……”


    
高海听了大为心动，燕市大兴工程，大举改造城中村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改善城市形象，提升城市品味，给前来投资的客商留下良好的印象。夏想说的也对，如果用行政手段强行将南方一建赶出燕市的市场，岂不是与城中村改造的目的不符？其实市政府也是欢迎良性竞争的，也不愿意大费周章地和一家公司作对，确实有损政府形象。既然有人主动出面为政府排忧解难，他怎么会不欢迎？


    
高海饶有兴趣地看了李红江一眼：“小李，有什么好主意尽管说出来，为政府排忧解难的单位，政府是不会忘记的。”


    
李红江陪着笑，看了夏想一眼：“其实主意是夏秘书和我一起商量出来的，我这个人办点具体的事情还成，要是说事的话，不如夏秘书说得清楚，就请他代劳，好不好？”


    
高海算是明白过来了，夏想说是李红江的主意，其实是给李红江面子，根本就是他自己的主意。他想起自己当时不过是随口一说杜村的事情，其实重点还在史洁和民族街的改造上，没想到，夏想还上了心，一心帮他，还将功劳推给别人，这份情义就算是看在李丁山的面子上，也是沉甸甸的，高海就心中有些触动。


    
夏想对他并无所求还尽心尽力地帮他，又假借李红江的口说出来，聪明人不需要把事情说得太直白，太明显，他清楚夏想是不想让他承情，又同时拉李红江一把。高海心中有数，夏想不想是不想，他要是真的坦然受之，不记得夏想的好，就是做人上的失败。一个人做人都失败了，当官也不会有什么前途。


    
要做官，先做人！


    
夏想冲李红江点点头，好象很不情愿地说道：“好吧，我就替你受累了，可要记上一笔，欠我一顿好酒！”然后又看向高海，“高叔叔，我就这么一说，你就这么一听，说完听完，事情就过去了，反正大家都喝了不少，醉话也好，胡话也好，也许都记不住。”


    
高海知道夏想的意思，叹了一口气：“算了，我也不强求你了，在我面前你还是放不开，太谨慎。以后慢慢你就知道了，我高海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总有一天我会不在官场了，但作为一个朋友，却比官职要更长久。”


    
夏想重重地点点头，就将他想让李红江出面，以二建公司的名义将南方一建拉拢过来，然后逐步分化，慢慢吞食掉，将南方一建完全消化掉，最后成为燕省建筑公司的附属公司，既能留住南方一建的工人，又能掌握南方一建的经济命脉，可谓一举两得，等等想法，和盘托出。


    
有了饭吃，有了活干，南方一建也没空闹事，也没心思折腾，如果眼前有100万元可以赚到，而在看不见的远处有1000万元，所有人都会选择眼前的100万，这也是人类共有的只顾眼前利益的心理。


    
高海了听了半晌没有说话，眯起眼睛，只是一杯又一杯地喝茶。喝了差不多有一壶茶，他才睁开眼睛，说道：“好办法，小李可以着手去做，有什么困难没有？”


    
李红江虽然在工地上呆久了，脾气有点急，但他也不是愣头青小伙子，忙道：“没有，夏秘书说了，省二建虽然是省里的单位，但这些年来也接了不少燕市的工程，其实都是一家人。”


    
高海就笑着问夏想：“你肯定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不说的话，我就当真的没有什么困难了。”


    
夏想就笑：“反正我也喝多了，就趁着酒劲说一句，高叔叔，李经理是二建一分公司的经理，他只能代表一分公司去拉拢南方一建，一分公司听起来好象排场小了点……”


    
高海明白夏想的意思：“小李当上分公司经理也有好几年了吧？二建公司的总经理是赵畅通吧？我和他也有些交情，能说上话……”


    
八月的燕市比起坝县，可是炎热多了。即使到了晚上八九点，依然是热浪滚滚，不见丝毫凉意。送走高海，李红江站在大宅门门口，心中的热火比起燕市的气温，可是高了太多。他看了看身旁的夏想，恨不得说一些掏心窝的话，表示一下内心的激动和感谢，不过看到夏想淡淡的表情和若有若无的笑容，千言万语只化成两个字：“谢谢！”


    
夏想摆摆手：“客气什么，以后我有事找你帮忙，我不但不说谢谢，还会理直气壮要你出钱出力，跑前跑后，一点也不把你当外人。”


    
李红江嘿嘿地笑了起来：“行，中，没问题！”


    
告别李红江之后，夏想一个人慢慢行走在燕市的夜色之中。处处灯红酒绿，到处是欢声笑语，大街上擦身而过的，有恋爱中的男女，有摇摇晃晃的醉汉，还有打扮暴露乱抛媚眼的生意女子，他突然产生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想起后世曾经陪伴他三年的最后一个女友卫辛，想起他结交唯一的知心好友萧伍，想起为了替萧伍还债而当坐台小姐的凤美美，再次获得新生之后，前尘往事，虽然历历在目，但举目四望，人海茫茫，今生能不能与他们再次相遇，还是未知！


    
夏想一连拒绝了好几个风尘女郎的热情，他今天喝了不少酒，年轻的身体因为夜色的原因，也有些冲动，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肖佳。他迷恋她什么，难道仅仅是她青春可人的肉体，还是一夜贪欢的欢愉？他始终感觉，肖佳对他来说，象雾象云又象风，既真实，又迷糊，总是看不清她的真面目，猜不透她内心的真实想法。而肖佳又看重他什么？看重他可以依赖，看重他有前途，还是仅仅是因为当时她需要男人的安慰，渴望男人带来的安全感？


    
夏想头疼欲裂，想不明白肖佳，也弄不清楚自己对她的感情。他摸出手机，正要打电话给她，却意外地发现手机没电了。他摇头一笑，真是一个无奈的不巧，算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宾馆睡觉。


    
回到宾馆时已经差不多晚上十点了，他见连若菡的房门紧闭，也不知道她回来没有，就算回来估计也早就进入了梦乡，他也就没有再多想，回到房间洗了澡，脱了衣服，酒劲上涌，刚一躺下就进入了梦乡。

第146章 投怀送抱的香艳事件


    
正睡得香时，忽然听到有人咚咚敲门，夏想宿酒未醒，迷迷糊糊只穿了一个内裤就去开门。刚一拉开门，就有一具火热滚烫的躯体扑入怀中，同时耳边叫来一声惊呼：“救救我，夏想，快救救我……”


    
对于一个酒劲未消的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来说，半夜醒来时往往是下身挺拔，这是一种正常的生理反应，夏想是正常的男人，当然也不可避免。况且他又是上身赤裸，下身仅穿了一条内裤，突然之间被温香软玉扑满怀，耳边又是怯生生的求救的声音，可以说是声情并茂的诱惑，此情此景，此时此刻，他只觉热血沸腾，一把将来人紧紧抱入怀中，二人紧紧贴在一起，胸贴胸，小腹贴着小腹，只隔了一层衣物的硬梆梆东西，更是坚挺在顶在她丝绸材质的睡衣上。


    
连若菡几乎哭出声来：“都怪你，不早点回来！都怪你，让蟑螂爬到了床上！都怪你，害我做了一个恶梦……”她象一个孤独无助的孩子投入了父母的怀抱一样，喃喃低语，声音中带着无助和悲伤，还有一丝惹人生怜的恐慌……


    
她或许有一个不幸的童年，夏想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她表面上傲然清冷，其实也是为了掩饰内心深处的无助和哀怨。这一刻，连若菡撕下了所有的伪装，还原成一个20岁小女孩应有的柔弱和可怜！借着并不明亮的灯光，夏想看清她双眼睁得大大的，眼神中流露出莫名的惶恐，一脸的惊惶失措，眼中还隐隐有泪光闪动，好一副楚楚可怜的孤苦无依的模样！


    
她穿着一件肉色的丝质睡衣，左肩上的带子滑到一边，露出了大半个肩膀，白得令人遐想。胸前的两个圆球因为挤压的缘故，紧贴在他的胸前，既弹性十足，又柔软可人。她头发散开，嘴唇微张，脸上的表情渴望爱护，渴望保护，渴望温暖的怀抱……


    
夏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说道：“不怕，你能一人打三个坏人，还怕一个小小的蟑螂，再说蟑螂营养丰富，炒着吃也很可口，它再欺负你，我替你吃了它！”


    
“讨厌，吃蟑螂，真恶心！”连若菡忍了一忍，还是没有笑出来，不过脸上的神情已经缓和了许多，“你不知道，我小时候有一次自己出去玩，跑到了一家废弃的屋子里，进得去出不来，里面全是蟑螂，爬来爬去，还有的爬到了我的脚上，我吓得大哭，一直哭了两个小时才被爸爸救出去……后来大病了一场，再后来，一见到蟑螂就怕得要死，老鼠、蛇我都不怕，就怕蟑螂……”


    
童年的心理创伤最难愈合，连若菡怕的不是蟑螂，其实是一种心理上的恐慌，她怕的还是自己童年的心理阴影。


    
二人紧紧抱着，好象谁也没有意识到这种姿势有多暧昧，多过火！


    
夏想一听连若菡说出她的心理问题，也想起了他的童年往事：“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我小时候见到狼都不怕，一人高的大狼狗也不咬我，我也敢逗它，几米长的蛇也敢捉，但我就怕四脚蛇。四脚蛇你知道不？就是和壁虎长得差不多，在田野里乱跑，跑得非常快，不咬人，也没毒，不过我一见四脚蛇就两脚发抖，知道为什么吗？”


    
连若菡显然被夏想的故事所吸引，慢慢镇静下来，她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我见过四脚蛇，一点也不吓人呀。”


    
“是不吓人，我在10岁之前也不一点不怕它。10岁那年，有一次在地里玩，突然一只四脚蛇钻进了我的裤腿，顺着裤子向上爬，几下就爬到了大腿根。我隔着衣服捉住了它，却不敢松手，吓得大哭，旁边的小伙伴还嘲笑我，说我要是松手，四脚蛇就会咬掉我的……”夏想忽然意识到不妥，他本是想转移连若菡的注意力，说说他的糗事，不一留神说到最后，才想起来后面的部分少儿不宜，就只好嘿嘿笑了两声，不说了。


    
连若菡不解：“咬掉什么？你快说呀。”


    
“这个，不太好意思说。”夏想挠头，心想都说了大腿根了，还能咬什么？你不会真不知道吧？


    
“快说，说话别说一半，大男人，吞吞吐吐的，真没劲。”


    
“好吧，我说了，你别怪我实话实说。”夏想心想谁怕谁，我还不是怕你难为情，反正自己酒劲还没有消散，“小伙伴笑我，说会咬我的小鸡鸡……”


    
“啊……”连若菡突然惊醒过来，夏想嘴中所说的东西，她可以肯定没有被咬掉，因为现在它正昂首挺胸地顶在她的小腹之上，硬硬的，热热的，似乎在向她的身体宣告它的存在和进一步占领的意图。


    
她又羞又急，猛地一把推开夏想，身子向后一退，正好靠在门上。她才又感觉到胸前的两片处女地因为过于挤压的原因，而被压迫得生疼，更是恼羞成怒，双手抱在胸前：“夏想，你是个大流氓！我恨你！”想到自己长这么大，还没有被男人抱过，更没有被男人用那个东西顶过身体，她就恨不得杀了夏想，眼泪哗地就涌了出来。


    
夏想被张信颖骂过小流氓，当然那是她冤枉他。现在又被连若菡骂成大流氓，说起来他也是冤枉的，他后退一步，看到连若菡双手抱胸，一副被人欺负的羔羊模样，想笑却没有笑出来：“连若菡，我想有必要把刚才的情形解释清楚。第一，是你主动敲门进来，主动投入我的怀抱。第二，我被你抱住，也只好反抱你一下，一是礼貌，二是为了安慰你。第三，男人的某个部位经常会不听招呼就会自动变化，有时候不太受大脑控制，再说在你进来之前，它就一直那个样子了，你抱住我之后，它多少受了点刺激，就一直没有下去，也不怪我，它不听我的话……”


    
“你还说，快穿上衣服再跟我说话，我恨死你了。”连若菡被夏想的话带动，眼睛不由自主地瞄上了某个部位，却发现夏想只穿了一条内裤，某处很不雅观地鼓起了帐蓬，更是羞红了脸，急忙闭上了眼睛。


    
夏想无奈之下只好找了一个床单披上，他的衣服胡乱扔了一地，要穿的话太麻烦。连若菡睁开眼睛，脸上还是一脸怒容，她从另一张床上也扯下床单披在身上，愤愤不平地看了夏想一眼，盘着腿坐在对面的床上：“你真无耻，真流氓，真坏蛋，乘人之危，浑身上下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欲望，你……”


    
“你骂够没有？”夏想忍无可忍，大怒。


    
“没有，没有，就是没有！”连若菡发作起来，蛮不讲理的样子刁蛮凶悍，可爱之中又有一丝好斗的凶狠之意，“我就是要骂你，骂死你，你能怎么样？你敢怎么样？”她怒目圆睁，眼神中有挑衅有威胁，还有一丝怒不可遏的失控。


    
夏想被彻底激怒了，他一下站起来，恶狠狠地说道：“我警告你连若菡，不要太不讲理了！事情是你挑起来的，是你半夜三更来到我的房间，我好心好意安慰你反而落了不是，换来你一顿好骂！那好，现在请你离开我的房间，我自己愿意光着身子睡，也是我的自由！”


    
连若菡也勃然大怒，“呼”地站起来，身上的床单掉了也不管：“夏想，你敢对我无礼，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可以断绝你的前途，让你一无所有！”


    
两张床离得很近，二人站在床的中间面对面站着，近在咫尺，即使夏想比同龄人多了12年的成熟，但也被连若菡的蛮横和毫不讲理气得热血上涌。他突然狠劲发作，猛然向前一扑，一下将连若菡压在身下，双手将她的双手死死按住，双眼狠狠盯着她的双眼：“我信，你相信你连若菡神通广大，可以将我这样的小人物玩弄于股掌之间。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得到你，你就算杀了我，你一辈子也摆脱不了被我强奸的事实！”


    
说完，夏想不管不顾地朝着她的红艳嘴唇，狠狠吻了下去。


    
连若菡身子绷得紧紧的，不躲不闪，只是将嘴紧紧闭上，双眼喷火一样，恨不得用目光将夏想杀死。夏想感到她的嘴唇软软的，湿湿的，有一点温热，又有一点冰凉，他报复似地又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感受到身下的躯体慢慢软了下去，不再浑身僵硬，他一翻身又站了起来，双手抱肩站到一边，冷冷地说：“好吧，我已经彻底欺负过你了，你想怎样毁我，悉听尊便！”


    
连若菡的睡衣刚刚遮住内裤边缘，一双白润的大腿裸露在夏想眼前，再加上她仰面朝上的躺姿，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


    
不过连若菡显然没有让夏想继续欣赏的意思，她翻身坐起，面无表情地看了夏想一眼：“我会永远记住今天的事情，我会还回来的，请你一定要记住！”


    
“我记住了，还有没有？没有的话，请你回你的房间，我要睡觉了。”


    
“就不回，我就不走！”连若菡也不知发什么倔脾气，又坐回床上，重新披上床单，“有本事你再压我，看我能饶了你？”


    
这话说得好象有意挑逗一样，夏想也正在气头上，反驳说道：“不压了，你不会摆姿势，太硌人，不舒服！”


    
“你……”连若菡又要发火，见夏想摆出一副誓不罢休的姿势，突然又泄了气，“还是不是男人？心眼比女人还小，斤斤计较不说，还鼠肚鸡肠，小毛孩！”

第147章 李丁山婚姻不幸的根源


    
天亮的时候，连若菡醒来，先是愣了半秒钟，急忙掀开身上的被子一看，里面的睡衣完好无损，才长出一口气。房间内没有夏想的身影，床头柜的便笺上写着一句话：“连若菡同志，我的手机号码是：135XXXXXXXX，等你想好如何对付我，请给我来电，我随时恭候！”


    
连若菡一醒来就见到一句气呼呼的留言，气得哭笑不得，伸手将便笺撕得粉碎：“臭男人，死要面子，还真当我不敢收拾你？你等着！”一扬手将碎纸屑扔得满地都是，然后又笑了，“还记得给我盖上被子，咦，还有凉白开、早餐券，没看出来，还挺细心……”


    
夏想走在清晨的大街上，呼吸着新鲜空气，一边散步，一边给李丁山打电话。他知道李丁山有早起的习惯，果然电话一拨就通。


    
夏想将他和高海见面的事情说了一遍，也没隐瞒介绍李红江和高海认识的过程，当然，具体详情和南方一建的内幕，他是不能说的。


    
李丁山习惯了夏想向他汇报，不多问，也不多发表意见，他对李红江和高海见面的事情不感兴趣，因为另有事情困扰着他：“小夏，史洁给我打电话了，非要见我一面，我以没时间为由推脱了过来。她从高海那里知道你在燕市，说什么也要让你去一趟家里……本来是我的个人私事，不应该麻烦你的……”


    
夏想急忙接过话：“李书记说哪里去了？在我眼里，只要是您的事，就没有公私之分，就都是我的事。史阿姨住在哪里，您告诉我，还有什么时候方便过去，我去一趟就是了。”


    
李丁山觉得不好意思麻烦夏想，是他不太愿意将他最真实最个人的一面完全暴露在夏想面前。夏想想帮李丁山排忧解难，也是认为李丁山和史洁虽然离婚，但二人这么多年都没有再婚，也证明了还有感情存在，而且他也猜测李丁山也是念及旧情之人，况且二人还有一个儿子，但他可能还对婚姻或者说史洁有恐惧心理，所以一直没有松口，心中还在犹豫。


    
史洁住在省委一号院，是燕省最先建造的省委住宅楼。虽然相比后来的二号院、三号院陈旧了许多，但一号院环境幽雅，绿化最好，而且楼间距最宽，从嘈杂的大街上一步跨入绿树成荫的省委一号院，凉风习习，鸟语花香，夏想有点不真实的感觉，仿佛来到了世外桃源一样。


    
门口警卫冷峻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好象他是不怀好意前来惹是生非一样。登记之后，再通过电话确认，警卫才放行，保护级别不亚于市政府大院。权力带来的巨大好处在于，不仅可以有人前的风光，在人后，也有相当级别的安全保护。


    
夏想本来一大早出来，就是想和肖佳见上一面。说实话，对于再世为人之后的第一个女人，他对肖佳还是有些怀恋，也有些感觉，没想到在和李丁山通过电话之后，最终还是来到了省委一号院，替李丁山与他的前妻史洁见面。


    
史洁住在八号楼一单元一楼，夏想按了门铃之后，门打开，里面是一个40多岁、面色黝黑、身材有些走形的中年妇女，她见到夏想，微微一怔：“你是夏想？”


    
难道她就是李丁山的前妻史洁？


    
夏想心中微微有点失望，后来一想也就释然了，他想当然地认为史洁既然是高官千金，必定也是一个美女，即使现在人到中年，也应该风韵犹存才对，没想到，史洁不但在脸上看不到半点漂亮的痕迹，而且长相普通，只能算是中等偏下的姿色。


    
高干有很多，高干千金也不少，但并不一定高干千金就是美女。如曹殊黧一样漂亮且聪慧的高干千金，简直是少之又少，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史洁请夏想进来，先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片刻，然后不冷不热地说道：“保姆出去买菜还没有回来，等她回来，再给你倒水，大早上的，也不会口渴。”


    
夏想对她居高临下的态度和傲慢的口气，感到有点不太舒服，就算她的父亲曾经是省委书记，也是退下来许多年的前前任书记，也没听李丁山说过她现在身居要职，没想到架子端得倒是挺高。不过她毕竟算是长辈，夏想还是恭敬地说道：“史阿姨不用客气，我在燕市朋友很多，不缺水喝。您有什么事，方便的话请告诉我，我回去后，一定亲自转告李书记。”


    
史洁的傲慢和连若菡不同，连若菡是清冷，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是孤芳自赏，不针对别人的身份高低，不管对方是谁，她都如高高在上的月光，是俯视但不是轻视。史洁却是轻视，是看不起，她的目光全是审视和疑问，对夏想充满了不信任。


    
“丁山怎么会看重你，你这么年轻，办事能稳妥吗？”史洁摇了摇头，一脸惋惜，又叹了一口气，“算了，既然你来了，总不能让你白跑一趟，这样吧，你替我转告李丁山一句话：孩子需要爸爸，他也需要一个家，更需要有人为他的仕途铺路……”


    
夏想暗暗叹息，他才明白李丁山为什么会和史洁离婚。史洁骨子里的高傲是一根刺，很容易伤人，而且还不懂得收敛，就象刺猬一样，不论是言谈举止，处处伤人。


    
连若菡就比她聪明多了，连若菡的高傲犹如猫爪，平常缩回，既不伤人，又不会磨损，只有要需要的时候才亮出来。


    
史洁和李丁山夫妻多年，竟然还不了解李丁山看似平和实则倔强的性格！李丁山当年不从政，现在从政了也不愿意主动和老丈人联系，原来症结都在史洁身上。


    
史洁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以她父亲可以为李丁山的仕途铺路为诱饵，想让李丁山回心转意，只能让事情恰得其反！


    
夏想心里清楚，却又不能当面说出来，只好点头说道：“好的，我一定原封不动地将话带到……不知道史阿姨还有没有别的交待的？”


    
史洁不接夏想的话，反问：“丁山在坝县过得如何？听说他这个县委书记受到了排挤，日子过得不太舒坦，是不是？你告诉他，只要他开口，就会有人替他递话到章程市，他不用这么辛苦的。”


    
早在初到坝县，李丁山受到各方面的压力时，他始终没有动用他在媒体的关系，对他老丈人的影响力，更是想也没想过要动用，夏想就知道，李丁山骨子里也是一个骄傲的人。他不是不知道凭借他老丈人多年的人脉，不可能在章程市没有关系，但他在最困难的时候，都从来没有流露过要向老丈人开口的意思，可见他不仅仅是想凭借自己的努力克服困难，也对史洁始终心生提防，不想给她一个他想要复合的错觉。


    
史洁的傲慢和自以为是让夏想也心中不快，他实话实说：“困难是有，不过现在已经打开了局面，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以后应该会好上许多……”


    
史洁却是不信：“不可能，他是空降过去的，在当地没有根基，在章程市也没有有力的后台，就凭宋朝度？宋朝度现在自身难保，还能顾得上他？夏想，你不可信口开河，想当然地认为李丁山已经掌握了局面！”


    
“史阿姨言重了，我身为李书记的秘书，对坝县的情况不敢说了如指掌，也是心中有数！”对史洁的一惊一乍夏想暗暗冷笑，世界上自以为是的人太多了，他索性也放开了，说道，“我说的打开局面其实还是保守的说法，非要大胆一点地形容的话，说是李书记已经掌控了大局也不为过。”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书记就有什么样的秘书！”史洁一阵冷笑，“李丁山就爱夸大其词，你跟着他，也学会了夸夸其谈。话说得轻巧，一没有根基二没有后台，就凭你们二人下去就能打开局面？也就是说说大话而已，说出去谁会相信？”


    
夏想是来替李丁山传话的，不是替他吵架的，他见史洁脸上露出憎恨的神色，心想以她的性格想和李丁山复合，估计可能性不大，感觉和她已经没什么好说的，就笑道：“我只是回答史阿姨的问题，并没有吹嘘，事实摆在那里，您不信也没有办法，再说李书记也不会强求别人相信他的能力……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史洁不耐烦地摆摆手：“那你就转告李丁山，让他好自为之吧！”


    
夏想起身要走，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间传出：“年轻人，请留步！”


    
史洁一听急忙起身：“爸，你怎么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从里间出来，他年约七旬，个子不高，但脚步坚定，手中握着一对健身球，不停地转来转去。他双眼直视夏想眼睛，忽然笑着点点头：“小伙子还不错，长得挺精神，气质挺沉稳，是个好茬子。丁山眼光不错，你是他的好助力，对了，你叫夏想，是不？”


    
夏想点头，微微躬身答道：“是的，老人家好，您过奖了。”


    
史洁不屑地说道：“爸，你别听他乱说，我觉得他说得不靠谱，肯定是受了李丁山的指使，文过饰非。”


    
老者瞪了史洁一眼：“保姆买菜怎么还没有回来？你出去看看，顺便帮我买点我爱吃的菜。”


    
史洁虽然不情愿，但却不敢违抗父亲的意愿，只好悻悻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暗示夏想一眼，意思是不让他胡乱说话。


    
夏想其实连和老者说话的心思都没有，但史洁一走，老者就一伸手：“坐下说会儿话，不会嫌我太老，不愿意和我聊天吧？”


    
夏想对如何保持谦虚谨慎的作风，现在差不多已经运用得炉火纯青了，他欠了欠身子：“老人家说笑了，能跟您说话是一种荣幸，有多少人做梦都得不到这么好的机会！我就是无意中捡了珠宝的幸运小子，只有恭敬的份儿，才不敢多想。”


    
老者呵呵一笑：“我就不跟你绕弯了，直接说吧，我对丁山如何在坝县打开的局面很感兴趣，小夏，有没有时间跟我这个老头子讲一讲，让我听个明白？”


    
夏想没有理由也不想拒绝老者的好意，对于这位曾经是一省大员的人物，奇怪的是，他心中没有一点畏惧和仰视的感觉，反而觉得他和蔼可亲，浑身上下散发着祥和的气息，没有丝毫所谓的官气和官威。或许一个人只有真正卸下了官职，放下了面具，也或者一个人意识到不管曾经官居到何等高位，等着真正退下来的一天，也只是一个面对岁月流逝而无可奈何的老人罢了。


    
夏想斟酌了一下语句，挑了一些重点部分，将李丁山初入坝县，先是示弱，然后暗中拉拢分化各个常委，最终慢慢地掌握了主动权，彻底击败了刘世轩，等等一系列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然其中还重点略去了他所起的关键作用。


    
老者听完，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浅笑，他伸出三根手指，说了三句话：“第一，开始时有点优柔寡断。第二，反击时不够雷厉风行。第三，刘世轩必须除去，不可留！”


    
说完，他又自嘲地一笑：“我是不是对丁山要求有点严了？他初入官场就有如此手段，尽管手腕还是软了一些，不过心思缜密，步伐稳重，也算难得！”


    
在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面前，他的话，夏想只有洗耳恭听的份儿，不敢发表意见。


    
老者见夏想有些拘谨，就笑：“刚才你和史洁说话，我听你说得头头是道，怎么和我说话，就哑口无言了？是不是觉得和我这个老头有代沟？”


    
夏想忙态度恭谨地答道：“史老多虑了，史老讲的是人生大道理，史阿姨刚才说的是她的个人看法。人生大道理是人生精华的积累，需要认真领悟。个人看法有时难免有偏差，不对的地方，我觉得有必要提出不同的意见。”


    
史老哈哈大笑：“小夏，你说话还挺圆滑，丁山有你在身边，也算有福了。那你说说看，史洁和丁山，有可能复婚没有？”


    
夏想为难地说道：“李书记是我的领导，又是我的长辈，他的个人私事，我不好发表意见。”

第148章 史老的告诫和肖佳的心事


    
史老不悦地说道：“小夏，年轻人，要有朝气，该说就说，别吞吞吐吐的。史洁是我的女儿，她是个什么脾气我心里清楚，当年都是我忙于工作，对她疏于管教，才让她长大后，从来不知道尊敬别人，以至于落到今天的下场……不说她了，说说你的想法。”


    
话已至此，夏想也知道史老确实想听听他的真实想法，也就说出了实话：“我想包括李书记在内的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天天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真正出身高贵的人，哪怕站在世界的顶峰，对别人是俯视而不是轻视。俯视是月光，不管月光洒在金碧辉煌的宫殿，还是臭水沟中，月光依然是月光，不会高贵半分也不会脏上一分。轻视就是雪花，落在黄金之上，会被染成金色。落在脏泥之中，就会被化为脏水。”


    
夏想说完之后就后悔了，他知道话说得有点重，也不清楚一向沉稳的他，为什么会因为史洁的轻视突然生发出这么多感慨？其实以他的容忍，史洁不过是一个过气的高官子女罢了，犯不着和她一般计较。或许是在替李丁山打抱不平，又或许是因为在连若菡身上受的气无处可发，正好遇到史洁，就不可避免地发作出来？


    
史老脸色一变，目光中隐隐闪过一丝怒意，紧盯了夏想半晌。毕竟曾经身为封彊大吏，他的官威一旦发作，也是气势逼人，夏想是平生第一次和省部级高官面对面交谈，尽管史老已经赋闲在家好几年了，但他一生为官，久在官场之上，又身居高位，久而久之养成了压迫人心的气势让他颇不好受。


    
夏想不说话，目光清澈如水，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努力保持一脸镇静和史老对视，心中告诫自己，要是史老也和史洁一样，自负而自大，他回去之后就如实地转告李丁山，至于李丁山如何抉择，他甚至不用猜就能知道结果。


    
也不知过了多久，史老手中的健身球因为转动而发出磨擦的声音，他的气势也随之一消，随即哈哈一笑：“为官之道，并非处处谨小慎微才好，对领导，有时要敢说真话，敢顶撞，敢发表不同意见。县一级，想要升到市级，除了要有政绩之外，还要用心钻营。到了市级又有不同，大部分官员，一旦升到市级，就会有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觉悟，因为由市级到省市，百分之八十的官员会过不去这个坎，既然过不去，就要留下名声。而一旦升到省级，就有了放眼天下的雄心，这个时候，他就会希望他的手下不全是溜须拍马之人，他需要手下有一批实干家，有创新精神有务实能力……小夏，路要靠你自己，但地位不同，眼界不同，每一级领导的心态又不同，你还嫌我这个老头子罗嗦吗？”


    
几十年的从政经验，由基层一步步升到省委书记，史老的经历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他以个人的体验现身说法，虽然没有深说，但短短几句话也让夏想受益匪浅，让他懂得许多如何和三级领导相处的道理，让他眼前一亮，有拨云见日的感觉！


    
史老坦诚相告，是对他的一种肯定，也是鼓励，他欣喜若狂，猛然站起，向史老深鞠一躬：“多谢史老的教诲，我会铭记在心。”


    
史老满面春风：“我刚才只是在自言自语，说什么了？人老了，容易健忘……”


    
夏想笑而不语，史老这么说，其实还是有点生他的气，也是刚才他的话有点过分了，不过他也确实出自好心，如果想和李丁山复婚，史洁必须收敛脾气，否则以他对李丁山的了解，就算二人勉强复合，也难免还会以失败收场。


    
夏想也知道史老对他看重，也是因为他现在是李丁山最信任的人的缘故，所以他犹豫一下，还是说道：“史老，就如您刚才的教诲，我就再多嘴说上一句，不顺耳的话，您就当没听见好了，但我还是要说，因为李书记这些年一个人过得很累，也很辛苦。他很要强，不想被人左右，也有大部分男人的共同心理，希望有一个贤内助……”


    
夏想点到为止，他清楚史老肯定知道他自己女儿的性格。


    
史老缓缓地点点头：“你转告丁山，我待他如亲生儿子，对他和史洁一视同仁。还有，不到合适的时候，我不会再让史洁烦他，让他安心工作，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为当地百姓谋些福利……让他不要怕沈复明，沈复明不太过分的话，一切好说，他要是仗着有高成松撑腰，非要斗一斗，就让他来好了……”


    
见史老眯上了眼睛，好象说话间就困了一样。人老了，觉就多，容易犯困，夏想就当他是普通的老人，朝他鞠了一躬，悄悄地推门出去。他刚一出门，史老就又睁开了眼睛，得意地一笑，就象一个骗到了别人一样的小孩。


    
小老孩，人老了，或许又变得和小孩一样，性格多变。


    
夏想走后不久，史洁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埋怨：“爸，何必非要跟一个小跟班的说那么多话，让他传话就可以了，跟他有什么好谈的？”


    
史老脸色一寒：“住口！这么多年了，你的脾气也不知道收敛一下，你知不知道，你和丁山离婚，都是因为你自以为是的性格。夏想现在是丁山的秘书不假，你却没有看出来，丁山对他有多器重，有多信任？现在别说你，恐怕我的话都不如他的话，在丁山面前管用！”


    
“怎么会？爸，你也太抬举夏想了吧？”


    
“要是你有眼光，懂事的话，也不至于和丁山离婚，也不会到今天才是处级！我只说一句话，什么时候你觉得自己不是省委书记的女儿，不再要求所有人都对你笑脸相迎，可以心平气和地接受你只是一个普通人的事实，你再找我，我们再提和丁山复合的事情！”史老挥挥手，不让史洁再争辩，“我去院子里种花去了……”


    
出了省委一号院，夏想心情舒畅了许多，感觉一号院虽然景色怡人，但总给人一种压抑的阴森感觉，或许是里面的人在权力圈子里沉浸得过久，性格上放不开，再加上里面的人不是家属就是退下来的高官，对过去的风光又难以释怀，越怀恋越沉闷。


    
夏想笑笑，将省委一号院抛到脑后，见天色还早，就犹豫着是不是见上肖佳一面。他先给李丁山打了一个电话，将和史洁、史老见面的事情说了一遍，李丁山听了只是淡淡地说道：“知道了。”没有再对此事多说一句话，只是交待他在燕市多走动走动，有时间可以回老家一趟，现在坝县一切平静，他也不必急着回去。


    
李丁山的话倒是提醒了夏想，燕市离老家单城市也不远，200多公里的路程，要是有车的话就好了，全程高速也就是两个小时左右。


    
肖佳的电话一接就通，夏想正要问她有没有想他，却听肖佳惊呼一声：“夏想，我正要给你打电话报喜，我的肖夏蔬菜批发公司正式成立了，注册资金100万，刚成立就做成了一笔生意，你猜猜赚了多少？”


    
肖佳的声音兴奋得有点失真，夏想不忍打击她的积极性，只好顺着她的话说道：“三万还是五万？蔬菜批发利润不高，主要还是靠走量。”


    
“十万！”肖佳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震得他的耳朵嗡嗡直响，“我费了好大劲才谈了下来，也没想到第一笔生意就能赚十万元，太好了，以后打开了市场，不愁不发达。可惜你不在我身边，要不我们可以好好地庆祝一下。”


    
“谁说我不在你身边？”夏想觉得现在的肖佳肯定热情似火，他是正常男人，对于目前来说唯一有过关系的女人，说不想绝对是骗人，“我就在燕市，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呀……你别骗人，你真的在燕市？”肖佳的声音隐隐有一丝惊喜和期待，让夏想多少找回一点平衡，他刚才甚至觉得肖佳就没有在意他，尽管她第一次给了他，但她好象从来没有把他当成她的男人，和他不管是见面还是电话，说来说去总是她的生意，不过接下来一句话就让夏想哭笑不得，“我在齐省鲁市出差，一时半会回不去，怎么办？”


    
齐省鲁市是著名的蔬菜批发基地。


    
夏想不高兴了：“肖佳，你能不能和我谈点别的，好象我只是你的商业伙伴一样，你是不是只把我当成了你的参谋和后台？”


    
肖佳愣了片刻，忽然声音轻柔起来，如一层涟漪在夏想心中荡漾开来：“也不是了，我知道你的心思，其实我也想你，就是，就是，就是我不敢对你说，怕你起了别的坏心思，想别的坏事……”


    
肖佳谈起生意来颇有女强人的味道，一旦温柔起来，也是柔情似水，声音好象要把人融化一样，夏想就有点口干舌燥：“我想什么坏事了我？再说，那个又不是坏事，难道上次的事情，你后悔了？”


    
“我就是后悔了，怎么了？”肖佳赌气似的说道，“我以为那事有多好，没想到那么疼，害得我好几天就不能正常走路。一想起来你那么坏，我才不想和你在一起，离你远远的，省得又想弄疼我。”

第149章 极其神秘的省委秘书长钱锦松


    
女人和女人不同，有些女人第一次确实容易留下心理创伤，有点惧怕也是正常，夏想就嘿嘿直笑：“习惯两次就好了，真的，不骗你，苦尽甘来，要不要尝试一下？”


    
“不要，才不要上你的当，大灰狼！”肖佳不为所动，顿了一顿，可能又怕夏想不高兴，态度就又软了下来，“好好的，听话，乖呀小弟弟，等姐姐回去给你买糖吃。要是你表现好的话，等我回去可以考虑再奖赏你一次，不过要事先说好了，你要再弄疼我的话，我就再也不给你了。”


    
挂断电话，夏想无奈摇头，肖佳给他画了一个大饼充饥，可惜看不着摸不着，而且她还要半个月才能回来，到时他肯定是回坝县了。


    
眼看快中午了，夏想考虑是不是要和冯旭光见个面，电话响了，一看号码挺陌生，接听之后直接问道：“你好，哪位？”


    
沉默了片刻，里面才传来一句清冷的声音：“我在酒店的停车场等你！”


    
连若菡想干什么？难道真想报复他，还是想和他来一场决斗？夏想赶到停车场的时候，见她还是穿着昨天的轻纱白裙，心里就踏实了。女人的心情可以从她的穿衣打扮上看出来，首先穿裙子绝对不是打架的作派，其次他从连若菡精心修饰的眉毛上也可以猜到，她心情就算不好，也不算太坏。


    
他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去哪里？”


    
连若菡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从驾驶座上下来：“你开车，去黧丫头家。”


    
一路上连若菡没有再说一句话，气氛有点尴尬，也有点暧昧，想起昨天晚上的荒唐，连夏想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想说些什么又无从说起，无意中偷看了她一眼，却发现她的眼神躲闪——连若菡也会慌张，他有点挠头，千万别让黧丫头知道才好，否则他真是跳到黄河也说不清了。


    
酒壮怂人胆，也能壮英雄好汉的胆，夏想虽然不敢自称英雄好汉，但还不至于对女人用强。昨天仗着酒劲，强吻了连若菡，还把她压在身下，现在想想脸上都有点发烧！


    
快到建委宿舍时，连若菡终于说话了：“我昨天晚上没有遇到蟑螂，听到没有？”


    
夏想憨厚地笑了：“没有蟑螂就没有闯入事件，没有闯入事件就没有……”


    
“废话真多！”连若菡甩下夏想，径直朝楼上走去。


    
开门的是曹殊君，他一见连若菡就夸张地叫了起来：“美女姐姐，你好，你太漂亮了……啊，你都有男朋友了，不是吧，你男朋友是夏想？”他大吃一惊跳到了一边，差点没有摔倒，转身就冲里面喊道，“姐姐，我姐夫领着他的新女朋友，找上门来了，你赶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夏想差点没晕倒，这小子也太能扯了，都说的是什么话？他不客气地推了曹殊君一把：“你不要污人清白，信口开河好不好？”


    
曹殊君嘿嘿直笑：“就是，我姐姐跟了你，就吃了大亏了。这样漂亮的美女再跟了你，就太没天理了，再说，你也配不上她。”


    
“说反了……”夏想现在对付曹殊君是绰绰有余，他让连若菡先进屋，又说，“我是不让你污我清白。”


    
连若菡对他二人的说笑没听见一样，顺着曹殊黧的声音，上楼而去。


    
曹永国还未下班，王于芬从里面迎了出来，一见夏想就喜笑颜开：“小夏来了？黑了点，瘦了点，不过更精神了，好，好，快坐下！”然后又冲楼上喊道，“殊黧，小夏来了，快给他倒水。”


    
“让他自己倒，给他客气什么？”回答的却是米萱，她一说话就笑个不停，“又不是第一次来，姑姑，你别太向着他了，要不他会翘尾巴的。”


    
王于芬笑着摇头：“米萱这丫头这么大了，还没个正形，也没人好好管管她。”


    
客厅中只剩下夏想和曹殊君二人，曹殊君挤眉弄眼地坐了过来：“姐夫，那个美女是谁？太漂亮了，跟仙女一样。介绍给我认识，怎么样？反正你已经有了我姐姐了，不会连她也霸占了吧？就算你想，我姐也不会同意，是不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是你小舅子，介绍给我认识，怎么样？”


    
夏想捏捏他的肩膀，又拉了拉他的胳膊：“不行，你的小身板太弱了。我告诉你，她叫连若菡，是什么来历我不清楚，不过她一个人打倒了三个小混混，现在三个人还在住院，其中一个是粉碎性骨折。你要觉得你武功盖世，可以去试一试？”


    
曹殊君打了个冷战：“真的假的？这么野蛮？那我看还是算了吧，我这人比较洁身自好，不喜欢打打杀杀的。反正开学我就要去军械学院上大学了，大学里美女如云，也够我忙得了，是不是？”


    
夏想笑着点点头：“小心一点，世界上最伤人心的东西有两种，一是钱，二是美女。你还小，如果还想长命百岁的话，记着一句话，珍爱生命，远离美女！”


    
见夏想一本正经的样子，曹殊君不屑地笑了：“说得跟真的一样，劝别人远离美女，你怎么和我姐姐这么近乎？还有那个连若菡，你和她一起来的，我才不信你们之间清清白白的，你看她一进来就刻意和你保持距离，这叫欲盖弥彰懂不懂？姐夫，你要是不教给我怎么讨女孩子欢心，我就告诉我姐，你和连若菡眉来眼去！”


    
不是吧，这都能看出来？夏想差点流汗，忙好说歹说让曹殊君安了心，就听到门一响，曹永国回来了。


    
夏想急忙上前迎接，才得知一般情况下曹永国中午不回家吃饭，今天听说他要来，特意回来和他见面，让夏想听了大受感动，受宠若惊地说道：“怎么敢劳动曹伯伯大架，我也不急着回坝县……”


    
曹永国笑眯眯地打断夏想的话：“我急着回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卢部长给我打电话了，事情定下来了，省委不久就会任命。”


    
虽然早就预料之中，不过听曹永国亲口说出，夏想还是十分高兴：“恭喜曹伯伯，以后终于可以大展鸿图了。”


    
“大展鸿图现在还谈不上，总之换个地方，眼界肯定会宽广许多……”曹永国摆摆手，坐到沙发上，“小夏来坐下，说说你在坝县的情况。”


    
“老曹，你一回来就谈工作，能不能消停一点？”王于芬手中拿着一把芹菜从厨房出来，埋怨说道，“你让小夏歇一歇，孩子挺累的，在坝县就费心费力，回到燕市也跑东跑西，你看现在把他累得瘦成了什么样子？”


    
夏想被王于芬的亲热的态度弄得不好意思，曹永国不以为然地挥挥手：“忙你的去，别添乱。”然后起身向书房走去，“来，小夏，到书房说话。”


    
曹永国从省局一把手转任到燕市的常务副市长，实际上受到的制约多了不少，虽然也是市委常委，但排名不算很靠前，市委书记崔向还是省委常委，市长陈风又十分强势，所以他迈出这一步，可以说是机遇与风险并存。


    
既然要上任常务副市长，曹永国自然要对燕市市委和市政府的人员构成做到心中有数，他从卢部长口中以及其他方面了解到的信息是，市委书记崔向虽然相比市长陈风，看上去不太强势，但他是省委常委，不求有功但求无功，时间一到，据说会到省里任副书记。陈风的强势市长的名声人人清楚，不用多说，还有市委副书记王鹏飞也是喜欢大包大揽的性格，平常崔向不怎么过问的事情，他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抓权的倾向十分明显。


    
政府班子里，既然是市长陈风点名要他，想必以后和陈风相处会容易一些。不过听卢部长说分管经济的副市长谭龙脾气不好，性格直来直去，本来他有希望升到常务副市长，被曹永国抢了位置，心怀不满是肯定的，说不定还会在工作上制造一些麻烦。


    
“一个普通的副市长，曹伯伯没有必要理他，您是常委，他会知道分寸的。”夏想听了曹永国的分析，开口劝道。


    
“官场上的争斗，其实比的是后台和靠山。要是以前谭龙也不足为虑，但听说他现在是钱锦松的人，就比较麻烦了。”曹永国不无忧虑地说道，他摸了一副眼镜戴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看了几眼，“钱锦松的来历十分神秘，只有他的公开资料，他的背景和靠山都查不到。他原先在文化部任司长，出人意料地空降到了燕省任常委、秘书长，要说后面没人，谁也不会相信。但到底是谁，卢部长说，别说是他，连路书记甚至高书记也摸不到头脑。据说高书记向京城打了不少电话，却一直查不到有用的信息。别人空降，都能看到是哪一架飞机带来的，钱锦松倒好，好象直接从云中落了下来，别说飞机，连降落伞都没人看到。”


    
钱锦松空降到燕省以来，一直十分低调，但夏想不用猜也知道，再低调也会暗中培植势力，除非他没有上进心，但在官场之上哪里会没有上进心的人，何况是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只是他没有猜到钱锦松下手倒快，竟然短时间内就在燕市有了自己人！

第150章 狭小空间里的暧昧事件


    
“谭龙以前的后台是谁？”没有后台也当不上燕市的副市长，所以夏想才有此一问。


    
“退了，年纪到了，担任过一届副省长，名字估计你也不知道。”曹永国笑了笑，又转移了话题，“等我上任之后再慢慢熟悉吧，现在也不用急着一个个划圈圈……说说你在坝县的情况？”


    
夏想就将他和李丁山到坝县的种种遭遇简略一说，又不忘提到曹殊黧的及时出现，才让王全有改变立场，他毫不吝啬地将曹殊黧好好夸奖了一通。


    
曹永国不接受夏想的看法：“黧儿不过是赶巧罢了，其实没有王全有的帮忙，当时凭你让郑谦改变态度，就足够战胜刘世轩了。不过我有一句话，你可以听一听，就是刘世轩必倒，他不倒，后患无穷。”


    
姜还是老的辣，曹永国的话和史老的话一样。


    
夏想也不是没有想到一定要扳倒刘世轩，而是顾忌沈复明的反应。而且他还没有完全想好如何弄倒刘世轩，而让沈复明无话可说。


    
“投鼠忌器！”曹永国毕竟沉浮官场多年，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沈复明要保刘世轩，他们之间肯定有经济来往。你们想让刘世轩下台，就抓住他的经济问题不放，查清之后，最后下结论时，再来一个含糊其辞的态度，声明刘世轩想用金钱腐蚀上级领导，结果反而自食其果。这个结论一下，沈复明自然心知肚明。为了自保，他会比你们还要着急，会想方设法让刘世轩永无翻身之日。”


    
夏想看了曹永国慈祥的面容一眼，心想官场之上的争斗果然是你死我活的下场，曹伯伯还算是一个好官，为人也算不错，但在关键问题上，要置对手于死地的处理之上，也是毫不手软，显示了他绝情的一面。也没办法，如果李丁山和他不够心狠手辣，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刘世轩置于死地。


    
夏想也不得不佩服曹永国的眼光之准，手腕之狠，与他相比，自己还是欠缺一些火候，不够狠不够准，动作上要慢了半拍。有时在官场上，不仅要有手腕和智慧，还要有果断的决心，他点点头：“谢谢曹伯伯指点。”


    
让他欣慰的是，曹永国今天对他说出刚才的一番话，不但是当他完全当成了自己人，还意味着要和李丁山联盟。不料曹永国接下来说的一句话，让他大吃一惊。


    
“我打算再给你半年的时间，在坝县再做出一些实事，再捞一些政绩和资历，半年后调回燕市，跟在我的身边！”曹永国斩钉截铁地说道，显然这件事情他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如果你是真心喜欢黧儿，如果你想在仕途上大有作为，就不要在坝县耽误太久。你在坝县，我不放心，黧儿也不放心！”


    
曹永国说完，目光之中流露出强烈的审视意味，直直地看着夏想。


    
最后通牒？


    
夏想明白，曹永国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只要他回燕市，他的前程，他和曹殊黧之间的事情，都将不是问题。他要不回燕市，不但他和曹殊黧之间会出现变数，他的仕途，曹永国将不再有任何承诺。


    
夏想心中受到了强烈的震动，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曹永国见状，也是心中一动，知道逼他过紧了，毕竟他还年轻，才23岁。但一想到他的坚决，他一心要跟着前途并不明朗的李丁山，他的心就又硬了起来。如果说他可以勉强接受曹殊黧对夏想的喜欢，但他绝对不能接受夏想一直在坝县，天高路远不说，就算做出了政绩，夏想也很难在坝县升到副处。


    
如果在燕市，凭他的照顾，还有陈风对夏想的赏识，三五年之内提到副处不成问题，再过几年，放到郊县当上一任县长，再到书记，然后再回到燕市，在他的长远规划中，在他退下来之前，至少也要扶夏想到副厅。


    
年轻的副厅干部，配他的女儿也算可以了。


    
“不急，还有半年时间，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曹永国见夏想一时失态，也有点于心不忍，就又说起了轻松的话题，“我弟弟打电话说，快开学了，老人想黧儿了，想让黧儿回去看看。这两天你有没有时间？有的话，你陪黧儿一起回一趟单城市，我派一辆车送你们。”


    
吃饭的时候，让夏想大感惊讶的是，连若菡居然像模像样地系着围裙，从厨房中端出一碗鸡蛋汤。王于芬在一旁赞不绝口：“若菡的手艺真好，做的汤非常好喝。黧儿，你以后要跟若菡好好学学，女孩子，会做一手好饭是福气。”


    
曹殊黧一脸羡慕地看着连若菡：“连姐姐，你好厉害，深藏不露。”又看了看夏想，“喂，你会做饭不？”


    
夏想揉着鼻子笑：“我会不会做饭，和你会不会做饭之间，好象没有联系。”


    
“怎么没有？我姐的意思是说，要是你会做饭，她就不学做饭了，以后嫁了过去，就吃现成的。”曹殊君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笑得很贼，“姐夫，我听说男人要有两个老婆才幸福，一个大方得体，一个温柔贤惠。大方得体的，可以出去撑门面。温柔贤惠的，可以在家伺候人。”


    
“咚”……曹殊君头上挨了一记，是被王于芬用筷子打的，她怒容满面，训斥道：“说什么呢？说什么呢！小小年纪不学好，还两个老婆？你瞧你都是什么思想！好好跟夏想学学，别成天胡思乱想。我警告你曹殊君，上大学后，不许早早谈恋爱，知道不？”


    
曹殊君捂着头，一脸委屈地说：“妈，我都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怎么这么偏心？姐姐不是才大一，就有男朋友了，为什么不让我早点找？找晚了，美女都跑别人家去了。真是的！”


    
曹殊黧一瞪眼：“说你的事儿，别扯我。我跟你不一样……”


    
曹殊君还想还嘴，曹永国咳嗽一声：“吃饭！”


    
夏想左边是曹殊黧，右边是米萱。本来连若菡想坐在夏想右边，她觉得和别人都不熟，就勉为其难离夏想近一点，没想到米萱看出了她的意图，抢先坐下。


    
曹永国吃饭的时候，眼光不经意在夏想和连若菡二人身上多扫了几眼，最后又落在曹殊黧身上，慢慢眼中多了一些忧虑。


    
饭后喝茶，曹殊君被打发到了一边，米萱也被王于芬有意无意地指使开，客厅里，夏想和连若菡面对面坐在小沙发上，曹永国和曹殊黧并排坐在大沙发上。曹永国主动挑起话题，却是问连若菡：“小连，在燕市吃住还习惯吧？”


    
连若菡在曹永国面前保持着应有的礼貌，端庄大方，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还好了，燕市和京城在吃住方面也没有什么区别，离得不远，都是北方城市，习惯上都一样。”


    
曹永国点点头，又看了夏想一眼：“小夏，小连是客人，要照顾好她。对了，要是宾馆住不习惯的话，住家里也可以。”


    
夏想心道，曹永国比王于芬心还细，这是在提防他和连若菡之间会发生什么。也难怪，连若菡不但非常漂亮，而且她的气质和清冷，一眼就可以让见多了上层人物的曹永国猜得出来，她肯定出身不凡。


    
夏想只好笑着点头，没有说话。


    
曹永国又说了几句闲话，就上班去了。送走曹永国，曹殊黧才大大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说道：“我爸真是的，比老太太还碎嘴。连姐姐，你爸是不是也话挺多？”


    
连若菡勉强一笑：“我爸话很少，从我十岁起，他一年和我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曹殊黧吐吐舌头：“对不起连姐姐，我不是故意惹你伤心。”


    
一转身，她见夏想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想事情，就跑到他面前，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是不是在想关于男人要娶几个老婆的问题？”


    
夏想苦笑，他在想到底要如何选择的重大问题，李丁山还是曹永国，确实是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步。听了曹殊黧打趣的话，不由说道：“不娶老婆的男人，才是最幸福的男人。”


    
“好，你记住你刚才说的话，以后别后悔。”曹殊黧假装生气，她一把拉过连若菡，“走，连姐姐，我们上楼，不理他，让他想得脑袋疼。”


    
夏想确实是脑袋疼，如果是陈风提出让他回燕市，他还要好拒绝。现在是曹永国，还将他和曹殊黧的事情绑在一起，就不由他不慎重对待。说实话，他现在确实舍不得曹殊黧，可人聪慧，又机灵过人，再想起史洁的势利嘴脸，更感觉到曹殊黧身为局长千金却是一副跳脱烂漫的性格，尤其难能可贵。


    
该怎么办呢？夏想第一次陷入了困惑之中。


    
下午米萱要去佳家超市实地考察，就非让夏想陪她去。夏想也正想亲眼目睹日后红极一时的佳家超市，刚刚开张时是什么模样，就答应下来。连若菡对超市不感兴趣，曹殊黧也不想总不陪连若菡，最后就决定夏想和米萱去超市，她二人去逛街。


    
夏想开车，将曹殊黧和连若菡放在商场，就又开着路虎前往佳家超市。不料在北大街的交叉口，夏想本来想直行，却被一辆车别了一下，为了躲避一个乱过马路的老太太，他不得不猛打方向盘，结果向右拐到了北大街上。


    
北大街是步行街，禁止车辆驶入，他刚想一打方向乘机逃走，就从后视镜中看到交警已经走来，心道惨了，忙小声对米萱说道：“糟了，我没驾照！”


    
“啊？不是吧，你一路高速开回来，车技比我还好，怎么可能还没有驾照？”米萱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有点不相信夏想的话，见夏想一脸严肃不象开玩笑，又沮丧地说道，“你怎么能这样，无证驾驶，你想害死人呀。”


    
夏想总不能告诉她，他虽然没有驾照，但也是十年驾龄的老司机了。现在情况紧急，他只好急中生智：“交警来了，就说你是司机。可是你在副驾驶座，现在也换不过来位置。”


    
“能换过来，听我的……”米萱低着头站起来，路虎车高，她能勉强半站着身子，撅起屁股，“我上你下，一起动，肯定能换过来，我以前换过。”


    
夏想也顾不上理会米萱的话听起来有点歧义，幸好今天米萱没穿裙子，要不她还迈不开步——她左腿先迈过中间的扶手，以半骑的姿势站在两座之间：“快动，别傻愣着。”


    
夏想瞧了瞧米萱丰满的屁股悬在空中，弧度优美，弹性十足，说不诱人那是骗人，只是容不上他多想——他也不敢多想，就身子一错，右腿从米萱的屁股下面过去，落在副驾驶座上，现在二人的姿势还真是一上一下，米萱在上，夏想在下，二人上下相对，一个坐着，一个半蹲着，十分暧昧。


    
夏想见交警越走越近，有点着急：“一起动，马上换位置。”


    
米萱穿着高根鞋，不一小心左脚一歪，身子就站不住，一下坐在夏想身上。无巧不巧，正坐在夏想的关键部位，疼得他一咬牙，也顾不上感受米萱臀部的诱人风情，拼了全力从她身下抽走大腿，坐到副驾驶上，大喘粗气：“你可真是害死人不管偿命！”


    
米萱很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笑得很暧昧：“少来，沾了光还卖乖，小心我告诉黧丫头。”


    
夏想忙道：“我是说你迷死人不管偿命！”


    
“这还差不多，算你嘴甜。”米萱得意地笑了，还特意向夏想的两腿之间扫了一眼，说了一句让夏想羞愧难当的话，“正常状态下有点小。”


    
让夏想更郁闷的是，交警过来之后，根本就没有要驾照，而是问东问西，然后又围着路虎转了几圈，无比羡慕地说道：“真是好车呀，以前只是听说过，今天终于见到一辆，大开眼界了。对了，油耗多少？百公里加速多少秒？最快能不能跑到200公里？”


    
原来是一个车迷！夏想就有点哭笑不得，心想吃亏了，白让米萱沾光了。不过想起米萱的弹性和肉感，同样是女人，气质和身体也是千差万别，不得不说，米萱还真有诱人的资本。

第151章 找副省长认亲


    
小插曲过后，二人顺利地找到了冯旭光。冯旭光对二人的到来非常高兴，全程陪同二人参见佳家超市。


    
相比以后的繁华，现在刚刚开张的佳家超市有点萧条，人流不多，整个大厅显得空空荡荡，不过好在进来的客人都体会到超市的便利和实惠，都买了一些东西回去，让冯旭光多少感到心理平衡了一点，否则他还真以为他的眼光有问题，差一点就对前景失去了信心。


    
夏想察言观色在一旁看出了冯旭光的担心，就笑：“老哥你太心急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超市现在在燕市还算新兴事物，人们对新兴事物的接受总会有一个过程，哪会一开张就爆满？我建议你大量印制一些精美的海报，对你有价格优势的商品，进价销售，就算不赚钱，也要赚上人气。鸡蛋你比外面便宜一毛钱，老头老太太就会过来排队买，他们平常没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省钱就是赚钱……以后定期搞一些优惠活动，慢慢人气就起来了。”


    
米萱在参观到一半的时候就下定了决心：“开，我回去后就在章程市开第一家佳家超市分店，我觉得超市大有前途。”


    
夏想不知是该佩服米萱有眼光，还是胆子够大，不过还是支持她的决定：“我在精神上支持你……不过超市只是基础设施，一旦超市红火了，还可以带动许多相关产业。”


    
米萱明白夏想是在提醒她，让她向冯旭光提出在超市开快餐连锁的建议。几人来到冯旭光的办公室，米萱就当仁不让将夏想的创意据为己有，说出了快餐连锁的思路。


    
冯旭光大为惊讶地看着米萱，愣了片刻，忽然哈哈一笑：“肯定是夏想的主意，肯定是，别骗我。不是我看不起你，米总，你对超市的认识还没有这么深刻，是不是夏想让你说的？”


    
米萱脸一红，但还是嘴硬：“不是，全是我的奇思妙想，我的聪明你永远不懂。”


    
冯旭光看看夏想，见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笑了：“不管了，管是谁的主意，只要主意好就成。快餐连锁是个好主意，我双手赞成，具体如何操作，米总接下来出一个方案，我们再具体讨论。”


    
米萱冲夏想一努嘴：“我的任务完成了，别忘了具体策划书由你来出，反正好处落在了黧丫头身上，你努力不努力，看着办！”


    
夏想笑米萱不打自招，米萱索性也就大方地承认：“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冯总太狡猾，骗不了他，算了，就让你露脸一次也好。”


    
冯旭光就笑，笑完之后，脸色又暗了下来：“老弟，说实话，对超市的前景我有信心，现在有另外两件事情让我烦心，你主意多，帮我想想法子。”


    
冯旭光也不避讳米萱在场，就把困扰他的两件事情说了出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让夏想期待已久的高建远终于向佳家超市出手了，原来冯旭光看好了一块地方，是在燕市比较繁华的地方，正好是一家老单位的办公楼，要拿出来卖，他就想买到手，用来开佳家超市分店。但找了许多门路都打不进去，最后却有人主动联系他，说他可以帮他拿来地皮，条件是要佳家超市的百分之十的股份。


    
这个人名叫高建远。


    
第二件事是冯旭光接到父亲从老家打来的电话，父亲说他无意中看了一次电视，发现有一个人挺象他从小送人的弟弟，让冯旭光想办法和那个人联系一下，问问他小名是不是叫冯二万，老家是不是苍山县大堡乡人。父亲说得很坚决，非让冯旭光去当面问一问。


    
“我怎么去问人家？别说当面问，我打电话人家都不会接……你猜我爸让我找的人是谁？”冯旭光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


    
夏想心中一动，蓦然想起在坝县张淑英无意中问起冯旭光的事情，脱口而出：“马万正副省长！”


    
“啊，你怎么猜到的？”显然冯旭光早将当时张淑英随口一问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马万正副省长夏想了解不多，印象中，在后世没有在燕省的新闻中见过他，也不知是退了还是调到了外地。这件事情一时半刻还不好处理，现在他也不认识省里的人，就算认识，谁也不能当面去问一个副省长的个人私事。不管有没有真事，万一惹了人家的忌讳，会容易招来不满。


    
夏想就点了张淑英的名字，冯旭光恍然大悟：“难道还真是我失散多年的叔叔？不行，就算是，也不能去认。人家改了姓，又没有主动寻亲，恐怕心里有顾忌，我要是非要去认，肯定没好果子吃。这件事情得放一放再说，再说就认了又能怎么样，当了大官的人，人情薄得很……不想了，说说高建远的事情如何处理。”


    
“答应他的条件！”夏想想也未想地说道，上次他见了高建远一面，但一面之缘还远远不够，他要的是认识高建远，和他建立一个可以维持长久关系的纽带，而目前来说，最佳的纽带就是佳家超市。


    
实际他也知道，想要拒绝高建远也不可能。高建远不仅是省委书记的儿子，他还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有头脑，又有眼界，他想要得到的东西，有足够多的办法可以得到，至少在高成松在位的时候，恐怕没有人可以斩断他的手。


    
既然斩不断，就不如握握手。握手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手中藏着一根带着慢性毒药的毒针，轻轻地刺上一刺，也很难被对方察觉。等他惊醒的时候，毒性已经发作，后悔也就晚了。


    
不过夏想说得还是很官面堂皇，毕竟有些秘密，永远只能有自己知道才安全，他坐直了身子：“高建远是高成松的儿子，我们没有能力拒绝他，再说他的要求也不过分，拿地皮换股份，也算合理。再说和高建远结成了同盟，对以后佳家超市的发展，大有帮助。”


    
“高建远是高书记的儿子？娘的，我说怎么这么厉害，听说许多有来头的人都争那块地皮，都没有拿下，怪不得，怪不得……”惊讶过后，冯旭光又一脸为难的表情，“我也清楚高建远的条件还不算过分，但现在公司的股权状况有点问题，因为到现在还没有赢利，其他股东都不肯再投资，甚至还有人想要撒股。我想得比较长远，但别人却不这么想。我想囤地，其他股东都不太支持，所以那块地是以我个人的名义来买的，要交换股份的话，让出百分之十，我将会失去控股权！”


    
虽然不知道以前的历史时空，冯旭光是如何解决这个难题的，但今天让夏想遇到，机会就不容错过，他看了米萱一眼，米萱立刻十分识趣地站起来，不满地说道：“你以为谁愿意听你们算计别人？坏人就是坏人，还要背着我才说，哼！”


    
表示完了不满，她还是摆摆手走出了办公室：“我去超市买点东西，到时让冯总买单。”


    
米萱一走，夏想才接着说：“老哥现在还占多少股份？”


    
冯旭光伸出一把手：“百分之五十八。”


    
夏想点点头：“那不如这样，我从我的百分之十中，转出百分之五，你也转出百分之五，这样就够了百分之十，你还可以占到百分之五十三，怎么样？”


    
冯旭光一下站了起来，急了：“老弟，我跟你说这件事情，可没有要你出钱的意思，你可千万别误会！”


    
冯旭光的表现夏想看在眼里，知道他也是真的急了，就伸手将他按了下去：“听我说，听我说，别激动，我可不是雷锋，做好事不留名……你直接转告高建远，就说股份中，有我出的一半，我就是想借机和他认识，交个朋友，你当我是助人为乐呀？”


    
既然不能透露他的真正用意，夏想就不得不小小地贬低了一下自己，当然从本意上讲，他当初就没有想要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就是留着等高建远浮出水面的时候，用来投石问路。不是他不喜欢钱，而是他知道，从长远来看，百分之十的股份可以结交了高建远，可以成功地和他成为朋友，所带来的巨大收获远远超出百分之十的股份的价值。


    
其实腹黑一点讲，夏想本来一开始想让出全部百分之十的股份，可是转念一想，这样一来，冯旭光肯定会多想，谁也不相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说起来夏想最开始的想法是，转让百分之十的股份之后，和高建远建立了联系，就和冯旭光断绝往来。因为他一直对后世高成松倒台之后，冯旭光还依然不倒心存顾虑，不知道冯旭光有什么样的后台，又有什么样的心机。不过接触下来他才发现，冯旭光为人不乏精明，但也有真诚可交的一面，是个可以长期共事的朋友，就决定留下百分之五的股份，也可以和他有着共同的利益。


    
朋友之间也需要有共同的利益来维持一种良性的合作关系。


    
冯旭光还是有点想不通，挠了挠了头：“不对呀，就算你让认识高建远，希望以后能得到他的帮助，也犯不着让出你的股份，你说实话，老弟，是不是有心帮我？”

第152章 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好吧，我承认我有私心……”夏想卖了个关子，见冯旭光果然愣住，就笑了，“没人不爱钱，是不是？不过我觉得佳家超市还是由你控股好，要不以后的发展就没法由你说了算，你要投资要建分店要开连锁什么的，就不能直接拍板了。当然，你是我的老哥，我愿意出百分之五的股份，买你一个真心。”


    
“他娘的！”冯旭光眼眶湿润了，上前抱了夏想一把，“一个大老爷们，说得还挺煽情，差点把我说哭，你有种！咱们兄弟没说的，以后我的就是你的，不分什么你我……当然，你嫂子除外，她是我一个人的，不过估计你也不稀罕她。”


    
夏想也被冯旭光的真情流露感染，拍了拍他的手：“希望在老哥的带领下，佳家超市越做越大，这样我的百分之五的股份，才会越来越值钱！”


    
曹殊黧打来电话，问夏想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夏想架不住冯旭光的热情，就和米萱留下来一起和冯旭光吃饭，他让曹殊黧和连若菡打车回去。曹殊黧又问什么时候回单城市，还说连若菡也要一起去，夏想想了想觉得明天正好没事，就说明天一早出发。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他们走到哪儿连若菡就跟到哪儿，他和曹殊黧单独相处一会儿也不行，真够灯泡的。当然他还有更深的猜测，连若菡应该不会真是闲着没事到处乱转，就算出来散心，也应该有个节制才是，难道就没有家人管她？


    
想不明白就不再多想她的事情，他又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说是明天回家里看看。父母自然高兴，连连说好。正好米萱在一旁催促他快点走，他也就对父母没多说曹殊黧的事情。


    
吃饭中途，夏想又接到了李红江的电话，热情过度的李红江邀请夏想去吃饭外加夜生活，夏想笑着拒绝，并说他在和冯旭光一起吃饭，客套几句，他说有时间自会再找他，才挂了电话。


    
提到李红江，冯旭光的话题就多了起来，说了说他对李红江的印象。人还不错，有能力，也会钻营，有点笼络人心的小手段，就是过于热衷于升官。


    
说到升官，夏想才想起今天和曹伯伯见面时，忘了向他提一提李红江的名字。李红江热衷于升官是好事，每个人都有所追求所渴望的东西，有欲望就会有弱点，没有欲望的人，才是最可怕最不好对付的人。


    
这一顿饭吃的时间不短，冯旭光和夏想谈超市的改进，和米萱谈分店的事宜，三个人明是吃饭，实为谈事，一直吃到晚上八九点才算吃完。


    
临走的时候，冯旭光有了几分醉意，紧紧拉住夏想的手：“我没有兄弟姐妹，老弟，你以后就是我的亲弟弟，关系比我老婆还近。”


    
夏想推了他一把：“不要动不动总拿嫂子比喻，你是不是对嫂子有意见？”


    
米萱眨了眨眼睛，打趣道：“作为一个成功的成熟男人，对家中的那一位有点嫌弃也是正常的。不过我看冯总所追求境界是红旗不倒，彩旗飘飘，对不？”


    
冯旭光借着酒劲使劲盯着米萱不放：“怎么了米总，我看你的这股洒脱劲儿，是不是还缺一个管你的人儿？”


    
夏想见二人有点意思，忙打岔说道：“这个，米萱，咱们和冯总告别，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至于以后如何向前发展，反正我眼不见心不烦，成不？别现在，现在太晚了。”


    
夏想的言外之意是，你们二人眉来眼去别太过分了，他不支持不反对，但以后别在他眼皮底下就成。冯旭光哈哈一笑，挥挥手，转身就走。


    
米萱盯了一会儿冯旭背影，忽然幽幽地说了一句：“说实话，夏想，冯总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的眼光和黧丫头差不多！”


    
夏想装没听见：“路虎呢，我的路虎车呢？可别丢了，否则一辈子做牛做马都还不起。”


    
夏想将米萱送到曹家，得知连若菡已经回了宾馆，就和曹殊黧约好明天一早过来接她，然后开车回去。


    
回到宾馆，刚要开门，连若菡就打开房门，站在门口，显然是在有意等他。想起昨天晚上的尴尬，又见她穿了一件卡通形象的睡衣，虽然不至于过于暴露，但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还是多有不便，夏想就说：“有事就在这里说吧。”


    
连若菡一脸不快：“昨天胆子挺大，今天又装胆小？”


    
她的话总是带刺，但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夏想只好一步迈入她的房间，猛然一拍手：“对了，帮你检查蟑螂，对不对？”


    
连若菡没有说话，抱着双臂站在一边，夏想就卖力地弯着腰，撅着屁股到处乱看，忙活了大概多半个小时，他才累得气喘吁吁地说道：“应该可以保证基本上没有蟑螂了，但万一还有的话，你可以温柔地劝它离开，一般来说，蟑螂也很好说话的。”


    
连若菡忍俊不禁，笑出声来：“我可不是蟑螂，和它们没有共同语言，说不定你有……”


    
总算露出一丝小女孩的调皮可爱，不信治不了你，装酷，你能装过我？夏想腹诽了几句，正要回房间睡觉，忽然听到连若菡吞吞吐吐地说道：“明天去你们家，我，我要不要穿得正式一点？”


    
夏想一愣：“不用，又不是上级领导视察，再说你又是黧丫头的朋友，就装酷就可以了。还有，别在我家耍小性子，信不信我一发怒，就赶你走？”


    
“知道了……”连若菡难得地顺从了一次，等夏想走到门口，她又埋怨了一句，“你怎么回来这么晚，要是早一点，可以洗洗车，现在车脏得不象样子了。”


    
夏想已经累得不行了，也没接她的话，回到房间就呼呼大睡。


    
第二天一早，他敲开连若菡的房间，一开门顿时大吃一惊——连若菡一身职业女性的打扮，细腰丰臀，一步裙，长腿丝袜，简直就是真实版的制服诱惑。


    
夏想呆了呆，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还别说，连若菡还真有百变女郎的潜质，穿什么像什么，她的新形象当前一站，不认识的人，肯定认为她是哪家公司的高级白领，至少也是总裁助理的级别。


    
二人一前一后下楼取车，还是夏想开车，到了建委宿舍接上曹殊黧。曹殊黧穿了一身艳蓝色的连衣裙，青春靓丽，和连若菡相映成趣。她惊奇地看了连若菡半天：“连姐姐，这身衣服还真适合你……怪了，好象你穿什么衣服都很配。”


    
三人去吃早饭，曹殊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兴奋得象一只早起的小鸟。夏想不一会儿算是听明白了，昨天二人一下午都在逛商场，都各自买了几身衣服，他低头看了看身上裤子和T恤，好象还是去年的款式，今年他好象还没有买过一件衣服，对了，在去坝县之前，肖佳倒是买了几套衣服给他，不过都留在坝县了。


    
吃完后就开车上路，一上高速车速就快了起来。夏想一个人在前面开车，曹殊黧和连若菡坐在后面，时而咯咯直笑，时而窃窃私语，夏想也懒得听她们说些什么，女人之间永远不缺话题，一些琐碎的小事又不是他感兴趣的，就专心地开车。


    
路过一个服务区的时候，他停了车，伸了伸懒腰，才想起米萱，就问曹殊黧。原来米萱今天要和冯旭光再深入探讨合作事宜，夏想听了有些纳闷，昨天好象没听米萱说起今天要和冯旭光再商谈的事情，竟然背着他搞起了小动作，不由笑笑：“但愿能谈出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出来。”


    
曹殊黧和连若菡站在夏想身后，小声嘀咕了几句，忽然二人一起笑了起来。夏想回头：“打什么坏主意了，老实交待！”


    
曹殊黧双手背在身后，上上下下打量夏想好几眼，看得夏想心里发毛，摸摸脸，又挠挠头：“我脸上长花了，还是头上长草了？”


    
“都不是。”曹殊黧忍住了，脸上有一点羞红，“你怎么不上卫生间？”


    
夏想不免尴尬：“不想上，非要硬上的话，也可以，怎么了，肯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曹殊黧双手伸到前面，手中拎着一个手提袋：“喏，给你买的衣服，要不要去卫生间换一换？”


    
夏想大窘：“你想害我不是，在服务区的卫生间换衣服，亏你想得出来？……怎么想起来给我买衣服了，万一不合适怎么办？”


    
“肯定合适，是我和连姐姐一起商量，最后还是连姐姐拿的主意，要给你买180号的……别罗嗦，快去试试，要不不理你了。”曹殊黧不知为何脸红了一下，将手提袋塞到夏想手中，然后跑开。


    
夏想低头一看手提袋中的衣服，一件上衣，一件裤子，还有一条……内裤，他明白曹殊黧为什么脸红了，不由心中一热，看着她害羞地钻进了车里，还是追过去说道：“谢谢你，黧丫头，你真好，考虑得真周全。”


    
曹殊黧的脸更红了，急忙把他推到一边：“那个最小的衣服是赠品，不是特意给你买的，你别胡思乱想。”


    
一件内衣用得着胡思乱想吗？夏想不再逗她，点点头拿着衣服就要去卫生间，不料连若菡走了过来，一伸手也递给他一个手提袋，说道：“你脚上的鞋太旧了，扔了，我给你买了双新的。我警告你别多想，上次你救了所有人，也包括我，算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怎么不是小女子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拿一双鞋就报答了救命之恩？夏想就笑得有点无奈。

第153章 夏想的家庭


    
夏想见她说得生硬，也就不客气地接了过来：“虽然说我一向施恩不图回报，不过见你一片诚心，就收下了……谢谢了。”


    
从里到外焕然一新的夏想从卫生间出来，惹得曹殊黧连连称赞：“虽然看上去还不是很白，不过换了新衣服就顺眼多了。这下好了，总算没人嫌弃我们的司机衣冠不整了。”


    
夏想一身新衣，人前一站，也是一表人才，惹得几个路过的女孩多看了几眼。他看看曹殊黧又看看连若菡，见二人都是一脸满意，心想她二人果然是从小到大衣食无忧，给他买的衣服和鞋子，无一不是名牌，而且还是在燕市可以见到的最贵的品牌，一身衣服下来，至少顶他两年的工资。


    
曹殊黧看上衣和裤子，连若菡看鞋子，从她二人赞许的眼神来看，都对自己的眼光表示满意。


    
重新上路后，曹殊黧坐到了副驾驶座上，对夏想说道：“连姐姐想休息一下，我就勉为其难地陪你说说话，省得你也打磕睡，把车开到沟里去，就惨了。”


    
夏想猜到了她的小心思：“别不是想坐得离我近一点，好近距离欣赏我的帅？”


    
曹殊黧闭上了眼睛：“我睡着了，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阳光明好，路虎车呼啸而过，迎着朝阳向单城市进发。


    
……


    
……


    
夏天成今年48岁，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夏想，二儿子夏安。夏天成是一个思想传统、老实巴交的工人，在单城市第一建筑公司当了一辈子的仓库保管员，一直以来兢兢业业，和妻子张兰一起尽心尽力维持一家人的生活。


    
夏想考上了燕市的大学，大学毕业后非要留在燕市，本来他开始并不同意，想让夏想回到他的身边，起码他为单城市一建工作了几十年，公司的大小领导都会卖他一个面子，安排一个工作不成问题。但夏想偏要留在燕市，说是为了自己奋斗。其实夏天成心里清楚，夏想是想和杨贝在一起。


    
夏天成并不喜欢杨贝，总觉得她有点小家子气，不够大方，长得虽然还算不错，但总给人小里小气的感觉。他有一次去燕市看望夏想，正好遇到夏想和杨贝在一起，杨贝虽然甜甜地叫一声“叔叔”，但他却只是点点头，没有应声。


    
私下里他也直接告诉夏想，希望他能找一个大方得体的女朋友，漂亮不漂亮倒在其次，关键是要待人处事，落落大方。夏想嘴上答应着，却没有多说。夏天成就知道夏想并没有向心里去，他了解夏想，他这个大儿子从小到大做事都有自己的主意，轻易不会改变，一旦他决定的事情，再劝也没有用。不象老二夏安，性子软，听他的话，所以夏安考学的时候，他说什么也没有让他去燕市上大学，而是让夏安上了单城大学。


    
夏想大学毕业时，非要留在燕市，他心里不大乐意，但也不想耽误夏想的前程，就拼了老脸找到曹永国的弟弟曹永旺，求他出面到燕市去求他的局长哥哥。还好曹永国虽然贵为局长，态度十分和谐，最终夏想顺利地留在了燕市，但杨贝因为没有找到接收单位回到了坝县，夏天成心中是既欣慰又担心。


    
欣慰的是，杨贝回了老家，应该不会和夏想在一起了。担心的是，夏想一个人在燕市奋斗，无亲无故的，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房子？买不起房子，谁家闺女肯嫁给他？


    
为人父母，总有操不完的心。没多久，夏想又从三建调到了李丁山的公司，虽然说编制好象比三建好，但夏天成总觉得不太靠谱，总觉得李丁山的公司不如省三建牌子响，名头大。果然没多久，就听说公司效益不好，夏想又要跳槽的消息，他恨铁不成钢地骂了夏想一顿，说他瞎折腾，不安心工作，跳来跳去跳到最后，别说能混成什么名堂，最后能有个温饱就不错了。


    
谁想到，没过多久，夏想居然跟随李丁山到了坝县，当上了李丁山的秘书，而李丁山摇身一变，成了县委书记！坝县在哪里，是穷是富，夏天成没有概念，他知道的是县委书记是个官，而且一般还是比较有前途的官儿，还是正处级，比他们单城一建的总经理还要高上两级，夏想是他的秘书，会不会大有前途？


    
夏天成倒也没有多少望子成龙的心思，他只是希望夏想能够平平安安的，赚不了大钱，至少也要过上小康生活，能买得起房子，娶得起老婆，在燕市有一个家，他就心满意足了。工人出身的夏天成老实本份，不会有祖上积德夏想平步青云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他也知道上面没人做不了官，只要夏想跟着李丁山不受苦不受累，有一份稳定的收入，早日娶妻生子，他就会笑开了花。


    
昨天接到夏想电话，说是要回家看看，夏天成高兴得合不拢嘴，一改前几日不好的心情，让张兰赶紧收拾房间，打扫卫生，还让她给包夏想最爱吃的西红柿馅的饺子，惹得老伴大为不满，怪他偏心，眼里只有老大，没有老二。夏天成笑呵呵地说道：“老二就在身边，天天吃你的饭，老大一年到头吃几顿？你还怪我，谁大晚上的还上夜市买西红柿？”


    
都是儿子，张兰哪里有不疼的道理？只是她对夏想留在燕市也挺有意见，认为他一个人在外面闯荡，吃不好穿不好，又照顾不好自己，再说燕市有什么好，不就是比单城市大一点人多一点，不一样吃饭穿衣？夏天成对张兰的牢骚是不解释不争论，被她逼得急了，就有一句老话顶回去：“当年要不是我出来闯荡，现在一家不都还在农村？”


    
夏天成和张兰结婚时还在老家的农村，结婚后有了夏想，他才被单城一建招工进城，拼搏了十几年，才在单城有了安身之地，将一家人接到了城里。所以每次张兰对夏想有意见，他就用这一句老生常谈回过去，每次张兰都会哑口无言，不再多说。


    
天一亮，夏天成就早早起来，一边收拾家，一边站在窗户处东张西望。张兰就嗔怪说道：“天这么早，哪里来得了？你也真是的，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沉不住气。”


    
夏天成乐呵呵地说：“老大最有主意，也最让人操心，总算回来一趟，我表现得热切一点还不行？”


    
“行，谁敢说你不行？”张兰开始动手和面，她系上围裙，想起了老二夏安的事情，又叹了一口气，“老大当了县委书记的秘书，以后估计就算国家人员了，肯定能按月发工资，你说老二的工作怎么办？他是大专毕业，学的又是中文，好单位都进不去，愁死人了。”


    
夏安今年大专毕业后，还没有找到正式工作。夏天成本来想让夏安进单城一建，也找经理说好了，经理也点头同意让夏安进办公室当文员，但还没来得及接收夏安，经理就被调走，新来的经理不好说话，不卖夏天成面子，把夏天成气得够呛，却又没有办法。


    
夏天成就怪张兰：“今天是老大回来，是好事，别提不顺心的事儿。等他走了再说，我好歹也在单城混了几十年了，还能给他找不一个工作？对了，老二怎么还没有过来，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时带上他的女朋友，也好让老大看到心里有数。他是当哥的，结婚生孩子的事情，得按照顺序来，老大不结婚，老二就得等一等。”


    
单城一建分了最后一批福利房，夏天成也抢一套，花了五六万给夏安买了一套60多平米的房子，留着给他结婚用。夏安的女朋友许宁是他的大学同学，是单城市人，家里还算有点门路，给她安排在区政府机关上班。夏安迟迟没有找到工作，许宁虽然没说什么，她家里人就多少有点意见，就想让许宁和夏安断了往来。


    
夏天成也听夏安说起过许宁家人的不满，他心里也着急，觉得许宁是个不错的好姑娘，不能因为工作的事情耽误了两个人的大事，要不是夏想突然回来，他今天还想着再找找经理，看能不能再多送点礼，让经理松口。


    
不过既然老大要回来，夏天成也就得把老二的事情放一放。


    
张兰打了电话，说是夏安去接许宁了，很快回来。夏安自己住在另一套房子里，同在一个家属院，步行也就几分钟的路程，也正好符合张兰的要求。养儿防老，老大不在身边，老二就得守在身边。


    
不一会儿，夏安就和许宁来到。夏安和夏想长得有几分相象，比夏想稍白一点，但没有他高，样子有点文弱，说话也细声细气的，一看就知道性子不强。许宁身材娇小，属于比较圆润的类型，小圆脸十分喜相，一笑就象个洋娃娃一样讨人喜欢。两人还算勤快，一进门就帮张兰干活，一个打扫卫生，一个到厨房帮忙，一家人倒也和美。


    
夏天成闲着没事，就算了算要是坐火车，应该一个小时后到。坐汽车的话，就没准了。他背着手来到窗前，习惯性地向窗外一看，看到一辆高大的汽车从远处驶来，汽车是他没有见过的品牌，而且还是京城牌照，心里就想，谁家来的京城的亲戚？这车够威猛的，怕是值不少钱吧？


    
这个念头刚刚一闪，就发现汽车拐了一个弯，直接朝一号楼开了过来。然后路过四单元没停车，一口气开到一单元才停了下来。夏天成心里就更纳闷了，他在一单元住了好几年了，没听说谁家有京城的亲戚，车停在单元门口，是不是找错人家了？


    
本着好心指路的想法，夏天成推门出来，住在一楼就是方便，不用下楼，可以随时出来。他来到汽车面前，车刚刚停稳，他就迫不及待地敲了敲车窗，问道：“找谁？我在这里住，比较熟悉，想找谁问我就可以。”


    
车窗没开，车门却开了，从里面下来一个一身新衣格外精神的小伙子，一见他面就满面笑容地说道：“不找谁，爸，是我！”


    
夏天成有点愣神，初升的阳光有点刺眼，他被太阳晃了一下，没有看清，就又后退一步才醒过神来，待看清从车上下来的人竟然是他一直念叨的老大时，脑子就瞬间短路了一下，怎么可能？京城牌照的汽车，是夏想开来的？他别说没钱买车，就算买了车，也上不了京城牌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没等他再去想这车得值多少钱时，后门打开，又下来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前面一人身穿一身艳蓝裙子，明艳照人，漂亮得没法说，比电视上的人还要好看多少倍，笑吟吟地来到他的面前，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夏叔叔好！”


    
夏天成咧嘴笑了笑，想说话却没有说出声来，他有点怀疑他现在是不是在做梦？是不是太想老大了，在梦里梦到他回来了——开着车，还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不，是两个！


    
后面的一身职业套装的女孩子，虽然表情生冷了一点，但眉眼精致得跟画儿一样，不，比画儿还好看，就象天上的仙女，也是非常有礼貌地叫了一声“夏叔叔”。夏天成机械地点点头，脑子转不过弯来，直到夏想扶住了他的胳膊，他还不相信地跺了跺脚，觉得脚上传来麻麻的感觉，才有点清醒过来，声音有点颤抖地问：“老大，她们是谁？”


    
夏想也没想到爸爸第一句话，就问曹殊黧和连若菡，他伸手将曹殊黧拉过来，笑了：“爸，你见过她，难道不认识了？”


    
夏天成其实已经认出了曹殊黧是谁，上一次去曹局长家，曹殊黧留给他非常深刻的印象，想不记住都难。只是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真是局长千金，人家堂堂的局长千金，怎么会和夏想一起从车上下来？


    
曹殊黧多少有点羞涩，不过还是大大方方地说道：“夏叔叔，我是曹殊黧，上次您去我家，不是见过我？是不是当时我慢怠了您，现在不欢迎我来家里作客？”


    
夏天成见夏想拉着曹殊黧的手，顿时明白了过来，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心里乐开了花，行呀臭小子，真给你爸争气，上次我说你能找上县级局长的女儿就算你有本事，没想到，你还找了曹局长的女儿，真长脸，有本事，这样想着，他脸上就笑开了花：“殊黧来了，欢迎，实在欢迎！夏想你也真是的，殊黧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让我好好准备准备，还以为就你一人回来……”


    
曹殊黧又介绍连若菡：“她叫连若菡，是我的好朋友，陪我和夏想回来看看，正好她有车，我们就沾了她的光，开车回来的。”


    
在连若菡的清冷和淡然面前，夏天成感到不太自在，就点头表示感谢。连若菡笑了笑，忙说不用。


    
一行人进了屋，正在和面的张兰听到响声，出来一看，见客厅中站满了人，儿子夏想站在中间，夏天成晕晕乎乎地在一旁傻笑，正想骂夏天成两句，怎么站着说话，却猛然发现旁边有两个光彩照人的美女，也一下子呆住，惊呆得说不出话来。


    
以前常听人说仙女仙女，从来也不知道仙女长什么样子，现在眼前的两个人不正是仙女吗？张兰双手沾满白面，站在厨房门口，双眼发直，心里却有一句话翻来覆去，我的乖乖呀，谁家闺女长得这么好看？要有一个当了儿媳妇，这得多大的福气！


    
许宁也从厨房中跑出来一看，顿时惊叫了一声：“夏安，快出来看美女了。”


    
一声惊叫惊醒了所有人，夏想急忙帮大家介绍，寒喧半天，不但没有安静下来，反而越来越闹。许宁的性子也是人来疯，还自来熟，和曹殊黧、连若菡年纪相仿，就和曹殊黧说个没完。连若菡话不多，难得地也很有耐心，有问有答，一点也不嫌烦。不一会儿，三个女孩子就打成一片。


    
瞧了个机会，张兰向夏天成使了个眼色，夏天成就找了个理由让夏想来到卧室，夏安也笑呵呵地进来，一家人关上门，摆开了审问夏想的姿势。


    
“小想，你说说，那两个女孩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张兰假装严厉，但明显有一丝期待和紧张，仿佛怕夏想说出她不想听到的回答。


    
“哥，哪个是你女朋友？你太厉害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就能听你的话，我现在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夏安一脸羡慕地说道，还不时回头向外面看，尽管隔了一层门什么都看不到。


    
“都别说，我来说，我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夏天成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乐得满脸皱纹都挤到了一起，“殊黧是曹局长的宝贝千金，我没有看错的话，她对你有点意思，而且我也觉得她会说话会来事儿，模样又最周正。那个连若菡长得跟画儿一样，人有点冷，不好接近，老大，你可别和她交朋友，她说话都冷冷的，没有什么人情味。”


    
夏想见一家人的郑重其事的样子，不由笑了：“爸妈，你们多心了，我和殊黧现在只是普通的朋友，她也是我的校友，我们在一起做过设计，正好我要回家看看，她也正好要回来看看爷爷奶奶，就一起回来了，你们别乱想乱说。”

第154章 曹殊黧和连若菡,双姝争艳


    
“臭小子，还不承认，还想跟老爸打马虎眼？”夏天成才不相信夏想说的话，他打定了主意，“我一会儿就亲自问问殊黧，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人家没意思，能跟你一起回家？你那么多女同学，怎么没见你带回家一个？你也老大不小了，再不找女朋友，好女孩就让别人抢光了。”


    
老爸的逻辑让夏想彻底无语。


    
他也不是有意瞒着藏着，而是说起来他和曹殊黧之间，一直真真假假，都没有真正点破。虽然他也知道曹殊黧对他的心思，但女孩子脸皮薄，万一什么话说的不对让她想多了，也是不好。


    
尽管夏想也知道曹殊黧虽然也有小性子，但绝对是一个聪慧的女孩，不会让人难堪。但他不想弄成一家人围着她，好象在看未来的儿媳妇一样。


    
但事情往往容易向反方向发展，夏想本想尽力避免曹殊黧和爸妈单独相处，但也不知是曹殊黧故意，还是爸妈有意，曹殊黧和他们之间好象总有说不完的话题。乖巧可爱的曹殊黧不一会儿就和爸妈聊得十分投机，一点也没有局长千金的架子，还一口一个叔叔，一口一个阿姨，叫得夏天成和张兰喜笑颜开，脸上的笑容就固定了一样，再也没有停止过。


    
反而夏想和连若菡坐在一旁，有话没话地找话说。连若菡脸上有一丝淡淡的失落，她既羡慕又无奈地看着曹殊黧，说道：“我真羡慕黧丫头，她真聪明，而且她非常有亲和力，不管什么样的人，她都能打成一片，让人接受她。我永远也学不会她的聪慧，只有一个人孤独在坐在一边，欣赏着别人的欢乐。”


    
夏想有连若菡的感慨有点吃惊：“人与人不同，你又何必非要羡慕别人？你一个人清清冷冷的，安静也是一种幸福……”


    
“你是嘲笑我顾影自怜吧？”连若菡难得地笑了，她笑起来的样子不但非常好看，而且鼻子皱了起来，有那么一丝调皮的味道，“我想在你父母眼中，不管我的身份比黧丫头高多少，他们也不会喜欢我，是不是？”


    
“有些事情不能相比，普通人家有普通的快乐，上层人家有上层人家所追求的幸福，境界不同，眼界就不同。”夏想感慨地看了连若菡几眼，见她眼神中流露出热烈的向往，就笑，“你不会在高处待得久了，觉得冷了，想要坠入凡间，体会一下家庭的温暖？”


    
“就是，怎么了？你管呀？”连若菡也不知是生气还是撒娇，不满地说道，“我一个人晃久了，突然就羡慕起家庭的温馨了，人活着，还是多一点人情味才感觉到真实……”


    
连若菡的话也引起了夏想的沉思。


    
上一世他和父母聚少离多，至死也没有完成父母的心愿，他的所作所为带给父母的，恐怕只是伤心和失望。眼下一切重来，他带曹殊黧回家，何尝不是想满足一下父母对他的期望，让父母也知道他其实也有能力过得更好。


    
看到曹殊黧左右逢源地周旋在父母之间，夏想笑了，这个小丫头真是太聪明了，走到哪里都讨人喜欢。再看父母看她时慈爱的眼神，他不免感叹，黧丫头分明是向他的父母宣告，她就是他的女朋友，她就是要在父母面前先入为主，让父母完全接受她！以后要是夏想有别的想法，再想带别的女孩子回家，不用她出面，首先就会更遭到他父母的强烈反对！


    
夏想还清楚地看到，曹殊黧还向他投来狡黠的一瞥，分明就是计谋得逞的小小得意！


    
所以当曹殊黧提出要去看望爷爷奶奶时，夏天成和张兰都自告奋勇要陪同她一起去，曹殊黧冲夏想眨眨眼睛：“也好，反正也不远，就让叔叔阿姨陪我一起去好了，你要乖乖的，陪陪连姐姐，知道不？”


    
夏想被她一副女朋友管教的口气弄得哭笑不得，她比自己还要小几岁，还想管自己，反了她了？不过看到父母在一旁幸福的笑容，也就卖她一个面子：“也好，中午记得回来吃饭，晚上再去爷爷奶奶家吃。”


    
“知道了！”曹殊黧十分听话地点点头，在夏想父母面前给了他足够的面子，“你可要记得一会儿给我爸打个电话，报一下平安，别让他惦记着。”


    
言外之意是，她和他的关系，已经得到了曹永国的点头。


    
夏天成和张兰岂能听不明白？二人心里乐开了花，和局长成了亲家，儿子成了局长千金的男朋友？虽然曹殊黧活生生笑吟吟地站在他们面前，他们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晕眩感，好象一切都在梦中一样。


    
夏想打过去电话，简单说了几句，曹永国正在上班，也就没有多说。


    
客厅里只剩下夏想、连若菡和夏安、许宁四人，一下子就冷清了许多。夏安没话找话地说了几句，他不敢看连若菡的眼睛，她的美太惊人，让人不敢正视，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迟疑地问道：“小连是京城人？”


    
连若菡矜持地点点头：“你是夏想的弟弟？和他长得有点不象，工作没有？”


    
夏安扭过头，神情有些尴尬地看了许宁一眼：“还没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单位。”


    
许宁接过话去：“单城经济不发达，没有几家好单位，想进事业单位，又没有门路，就一直拖着。夏叔叔想找人让他进单城一建，虽然一建效益不太好，但总比没有强。”许宁话挺多，可能也是有点感触，又看了夏想一眼，“哥，我挺想和夏安在一起的，可是我爸妈说要是夏安再找不到好的单位，就想让我和他断了……夏安从小到大最佩服你了，你帮我们想想办法，好不好？”


    
连若菡轻笑一声：“你爸妈怎么能这样？太势利太现实了。”


    
许宁摇摇头：“他们就那样，我也没有办法，毕竟是我的父母，出发点也是为我好。”


    
夏想见夏安低下头，脸涨得通红，心想他这个弟弟太面性子也太软，有事还要许宁开口。想到父母以后要多靠他来照顾，就问夏安：“你想进什么单位？”


    
夏安支吾说道：“许宁在区政府上班，我也想上政府机关。”


    
“去政府机关有点难度，我先帮你问问。”他拨通了李丁山的电话，把夏安的情况说了一说。


    
李丁山想了一想，说道：“单城市委市政府也不是不认识，但关系不熟，还需要另外托人。要是进单城日报的话，问题不大，也是事业编制。要不单城团市委也有把握，你们再商量一下，给我电话。”


    
夏想把情况一说，夏安犹豫一下：“那就团市委也行，是干部编制，总比日报强。”


    
夏想被他气笑了：“你还年轻，去了日报社，努力几年，再考个本科学历，以后大有前途。现在去了团市委，没什么压力，以后很难再有所发展。”


    
夏安闷着头：“我也不想有多大的发展，就守着父母平安地过日子就可以了，以后夏家光宗耀祖，你全靠你了。”


    
夏想还想再骂他两句，忽然之间又心软了，说弟弟是胸无大志也好，说他不思进取也好，至少他听话，愿意守着父母，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保障，最强有力的后盾，再说父母有一个听话的儿子在身边，也会舒心许多。


    
“好吧，我就看看能不能找人，让你进团市委。”夏想拿起电话正要打，连若菡伸手制止了他，她努力表现得平易近人，但话一出口，还是带有一丝居高临下的味道。


    
“单城市的市委书记，是不是杨晓峰？”


    
开口就叫出市委书记的大名，而且还是轻巧地说出口，好象说的是一个普通人一样，夏安本来胆小就小一些，又有点受不了连若菡的逼人的美丽，听她这么说，更是紧张：“好象是，我，我也记不清了。”


    
许宁在一旁点点头：“是的，就是杨晓峰杨书记……”她也跟在曹殊黧叫连若菡姐姐，“连姐姐，你认识杨书记？”


    
“不认识。”连若菡十分干脆地回答，许宁顿时一脸失望，心里嘀咕，不认识还问？她不善于掩饰，脸上的神情就显露出明显的不快。


    
连若菡对许宁的表现视若无睹，而是看向夏想：“你说！”


    
夏想就笑：“我欠你一个人情，怎么还？”


    
连若菡嫣然一笑：“先欠着再说，等我想好了再要。”她拿出电话，看了夏安一眼，“你想进市委还是市政府？”


    
夏安不敢相信地抬起头，市委市政府随便挑，她是什么来头，说话口气这么大？他可是清楚，许宁为了进区政府当一个办事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送了两万元的礼。连若菡开口就让他挑市委还是市政府，不是开玩笑吧？


    
连若菡的样子却一点也不象开玩笑，她想了想：“我替你做主吧，去市委，以后的发展会好一些。不过要先从办事员做起，一步一步来。”


    
“得送多少钱？”夏安反应过来了，小心翼翼地问。要是送上十万八万的，他也拿不出。


    
“送钱？”连若菡摆摆手，她穿着一身职业套装，摆手的样子还真有几分白领丽人的威仪，“你要是去送礼，没有人敢收。”


    
要是别人说出这句话，肯定会让人觉得大言不惭外加牛气冲天，可是话从连若菡嘴中说出，偏偏就让人感到无比可信。夏安感激地点点头：“谢谢连姐姐！”


    
一声连姐姐叫得连若菡笑逐颜开，她拿起电话，转身躲到一边打了个电话，片刻之后回来，说道：“报一下你的名字、毕业学校和身份证号……”


    
放下电话，连若菡又说：“等回电话。”


    
许宁不相信地问：“进市委这么容易？连姐姐，你没骗人吧？”


    
连若菡看了夏想一眼，却是问夏想：“我会骗人吗？”


    
“别的时候不清楚，不过这一次不会。”


    
“算你识趣。”连若菡也不过多解释，片刻之后电话就响了，她也没有再避开众人，接了电话，听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夏安和许宁大气都不敢出地望着她，就等她开口。连若菡也没有拿捏，干脆地说道：“下周一去报道，拿上身份证和毕业证，直接到市委找刘延松办理手续。”


    
“市委宣传部刘部长？”许宁显然听过刘延松的名字，吃惊地叫出声。她能进到区政府上班，也是托了刘延松的关系，尽管认识，还是送了两万元的礼。


    
连若菡歉意地一笑：“刘延松是谁我不清楚，你直接过去就可以，不会有问题。要是有人刁难，直接给夏想打电话。”


    
直到曹殊黧连同夏天成、张兰回来，夏安和许宁还不太相信连若菡一个电话就解决了天大的难题，到市委上班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事，又有多少人送钱都找不到门路，只好望而兴叹，她一个电话就能解决问题，还得让宣传部长亲自出面接待？到底她有多大的来头？


    
许宁偷偷地把事情对张兰一说，张兰和夏天成也是将信将疑，二人悄悄问夏想。夏想不好过多的解释，只是告诉他们，绝对假不了。


    
吃饭的时候，夏天成高兴得不成样子，老大找了一个局长千金的女朋友，还帮老二解决了工作问题，竟然还是进了市委，简直是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夏天成就多喝了几杯，不一会儿就喝醉了，被张兰扶下去睡觉了，临走前还说：“殊黧，你替我谢谢小连，小连是个好闺女，话不多，但心眼好。”


    
张兰不停地给曹殊黧和连若菡夹菜，也对连若菡表示由衷的感谢：“好闺女，家里没什么好吃的，就将就一点，别嫌弃。夏安的事情，可是谢谢你了。殊黧，你替阿姨好好谢谢小连……”


    
夏安也多喝了好几杯酒，借着酒劲，他和许宁一起敬连若菡：“连姐姐，你是我的恩人，保住了我一生的幸福，我永远忘不了你的恩情。”他不善言词，几句话没说完，就红了眼圈。


    
许宁想起势利的父母从此要高看一眼夏安，肯定再也不会阻挡她和夏安在一起，也心中充满了感动：“连姐姐，你是大好人，我感谢你一辈子！”


    
连若菡向来清冷惯了，从来没有体会过这么浓厚的亲情和友情，她一直坚持的矜持和漠然有点无所适从，心里也有一丝温暖流淌，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求助地看向曹殊黧。


    
曹殊黧也站了起来，端起眼前的饮料：“连姐姐和我就象亲姐妹一样，我和夏想又是校友，大家就不要客气了……还有你，夏安，以后要对许宁好一点，对叔叔和阿姨好一点，好好工作，这样才能不辜负大家对你的帮助和期望。”


    
自从曹殊黧来了之后，夏安就一直不敢正眼看他哥哥的小女朋友，比他还要小，他却要叫嫂子，总觉得有点别扭，不过刚才一番话说了出来，还真有点小嫂子的味道，他点点头，将酒中杯一饮而尽：“我记下了，嫂子，一定听你的话。”


    
“谢谢嫂子！”许宁也很有眼色地站起来说了一句。


    
曹殊黧再聪明再会说话，也架不住两个人一人一口嫂子，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别乱叫，我才没答应做他的女朋友，更没答应做你们的嫂子！”


    
饭后，休息片刻的夏天成又醒了过来，非要坐下说话。曹殊黧向连若菡使了个眼色，二人借故溜了出去，也不知道有什么秘密。


    
不一会儿二人又从外面回来，变戏法一样拿出一堆礼品，还分得清清楚楚，这个是曹殊黧送给叔叔的，这个是连若菡送给阿姨的，夏天成和张兰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想推辞又说不过曹殊黧，只好全部收下。夏想在一旁笑着不说话，心道小丫头真会收买人心，可是比他聪明多了。他去了曹家多次，都没想起来要给曹伯伯和王阿姨买礼品。


    
最让夏想吃惊的一幕出现了，曹殊黧送完礼物，又从包中拿出一个信封，郑重其事地交到张兰手中：“阿姨，夏想和我一起设计了一个项目，设计费用五万元，他去坝县的时候不方便带在身上，就交给我保管。正好回来，我就把钱交给阿姨，由阿姨替他保管好了。我还上学，保管这么多钱也不方便。”


    
五万元不是一笔小数目，当时许多人一年的工资还不到五千元，张兰哪里肯要，曹殊黧非要放到张兰手中：“夏想不能总在你们身边，他心里也挺过意不去，放点钱留给你们用，他也好受一些。你们不收，他心中会难受的……”


    
话到这个份上，张兰只好收下，高兴地抹着眼泪，却说不出话来。


    
连若菡用一根手指轻轻捅了捅夏想，夏想见她冲曹殊黧投去赞许的目光，知道她的意思，也向曹殊黧投去感激的一瞥。曹殊黧被二人瞧得有些不意思，羞涩地一笑，又调皮地做了个鬼脸，娇美之态，让夏想怦然心动。


    
两世为人，夏想平生第一次有了要娶这个女孩为妻的念头！


    
终于抽个空可以单独和曹殊黧在一起，她调皮地在夏想的头上弹了一个脑奔：“你平常挺会说话的，怎么回到家里话这么少？”


    
“好事都让你做尽了，好话都让你说尽了，我只有看着听着的份儿……”夏想一边感慨，一边捉住曹殊黧的小手，“黧丫头，你真好，谁要是娶了你，谁就是最有福气的人。”

第155章 陈市长的表演天赋


    
曹殊黧抬头看向房顶：“想娶我，难着呢，要过九九八十一关，等着吧，以后的考验多着呢！”


    
夏想嘿嘿挠头：“不知道那个喜欢你的人，会不会有毅力完成考验？”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他是真心喜欢我，还会没有决心？”曹殊黧目光飘忽，突然推了夏想一把，“你操的什么闲心，跟你又没有关系？”


    
“也是，是你个人的私事，我确实无权过问。”


    
“你是不是皮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曹殊黧恼了，去打夏想，夏想就跑，二人不小心就又撞在一起……


    
下午曹殊黧去爷爷奶奶家呆了几个小时，本来打算住一晚上再走，夏想却突然接到了高海的电话，说是陈风明天一早要见他。陈市长召见不能耽误，夏想只好向父母辞行，说出原因。


    
一听是燕市市长要见夏想，夏天成比夏想还急，让他不用惦记家里，马上动身，人家市长日理万机，能抽出空见见他是天大的荣幸，可不能掉以轻心。夏想知道老爸一辈子谨小慎微，没见过大官，天生有官员畏惧心理，也没有多说，就问曹殊黧意见。


    
曹殊黧虽然还想多陪陪爷爷奶奶，但也不想再自己回去，就和夏想一起回燕市。一行三人吃过晚饭后，就又匆忙上路。


    
好在单城市离燕市不远，又是全程高速，晚上反而更加凉爽，打开天窗，开亮大灯，放起音乐，在夏天的夜色中一路疾驶。


    
因为是连若菡的车，夏想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光碟，随手打开音响，是一曲舒缓的小提琴乐曲。曲声淙淙如流水，令人烦恼皆忘，曹殊黧不知不觉哼唱起一首不知名的曲子，曲调轻快而跳跃。


    
夜色如水，凉风习习，又是一路飞驶，连若菡也受到了感染，和着曹殊黧的曲调也哼唱起来。夏想微微一笑，连若菡在以可以察觉的速度开朗起来，说起来大部分要归功于曹殊黧跳脱的性子。


    
想到曹殊黧的借机将他存放在她手中的钱交给父母，他就感到莫名的欣慰，这个小丫头，真是古怪精灵，偏偏又让人挑不出理来。不用说，她这一手一举三得，一是替他回报了父母，二是间接地告诉他，我不是小财迷，不会要你的钱，三是向他父母宣告，他的钱都交在了她的手中，让他的父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多少密切。


    
小丫头，心眼真多。


    
第二天一早，夏想直接从酒店打车到了市政府。这一次他到市政府门口，在登记薄上刚填上自己的名字，就见警卫伸手放行：“高秘书长吩咐，直接放行。”


    
规格提高了，夏想笑了笑，高海连这个细节都能想到，看来对他还真是上了心。


    
夏想原本以为陈风见他，是因为他给高海出的主意打动了陈风，陈市长特意要见他一见，深入了解一下，不想陈市长和夏想见面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大吃一惊。


    
陈风的办公室没有夏想想象中豪华，堂堂的副省级干部，办公室里面居然没有真皮沙发，全是清一色的木椅。虽然红木家具一样价值不菲，但木椅坐起来毕竟不如沙发舒服。夏想猜出了陈风的用意，就是让前来汇报工作的人坐得不那么舒服，才不会废话连篇。


    
陈风一点也没有摆市长的架子，夏想一进门，他就站起身来，主动伸手——夏想紧走两步，双手握住陈风的手，脸上适时地表现出激动和热烈的神情，同时也在近距离地打量这位民间传闻颇多的铁腕市长。


    
陈风比在电视上年轻一些，头发乌黑，不是染黑的，是正常的黑色，他的手宽大有力，眼光很犀利，盯人看的时候，似乎黑眼珠充满了整个眼眶，猛一看，还有些吓人。


    
陈风也在毫不掩饰地打量夏想，他松开夏想的手，一指椅子：“小夏，坐……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一点，不过有一点我也过高估计你了……”


    
高海心中一惊，陈风敢说敢做是出了名的，他当面指责夏想的不是，夏想年轻气盛，别当面顶撞才好，万一闹个不愉快，可全是他的过错了。


    
夏想却没有高海担心中的发愣或吃惊，而是笑呵呵地问道：“陈市长尽管批评，我两个耳朵都很收风，肯定听得进去意见。”


    
陈风忍俊不禁：“小夏还很风趣嘛，谁说能干的人才是不善言谈？我看完全是片面的看法。说实话小夏，你的风趣我很欣赏，不过你的老成我不太喜欢，你还年轻，要有朝气，要有冲劲，不要怕犯错误，要敢冲敢闯，有时候摔一个跟头，也许会让你一辈子受益。”


    
陈风的开场白果然大有特色，夏想心想，官场上步步为营，一着不慎就会全盘皆输，在官场上摔跟头的人吸取教训的很少，大多数是一摔之下，从此一蹶不振。官场可不比商场，失败了还可以重新爬起。在官场上一旦失势，能再重新掌权的人，少之又少。


    
他不赞成陈风的观点，但也不至于当面反驳，而是点头说道：“陈市长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今天是来听陈市长指示的，所以必须先端正态度。真要具体到工作上，我也有热火朝天的架势。”


    
陈风没有接话，冲外面喊：“江天，有人来汇报工作，先回了……”


    
江天应了一声，从外间进来，要给高海和夏想倒水，夏想抢先接过水壶，先给陈风倒上，又给高海和自己都来了一杯，笑道：“我是小秘书，江秘书是大秘书，先小后大，我来倒。”


    
江天淡淡一笑，也没有说话，点头出去。他对夏想的表现不以为然，认为他有点做作，但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就很识趣地退了出去。


    
陈风喝了一口水：“看看，小夏你还真是当惯了秘书，这些小事也不放过？要是一下子交给你一个重担，我还真有点担心你吃不消。”


    
夏想心里一惊，陈风话里有话，难道他对调他来燕市，还没有死心？


    
果然陈风下一句话就直接说出了他的本意：“我想调你回燕市，在城中村改造小组任副主任，小夏，说说你对城中村改造的具体看法，以及下一步该如何进行？”


    
陈风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或许认为他根本就不会拒绝，而是直接略过第一个问题，问他第二个问题，意思是，考一考他的思路。


    
夏想一脸为难地说道：“陈市长，这个太突然了，我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再说我年纪轻轻，担任副主任，太吓人了。既服不了众，我的能力又有限，担当不了重任。”


    
“少跟我推脱，我就明说了吧，小夏，北大街的改造是你的思路，民族街的改造也是出自你的想法，还有如何解决杜村和南方一建，也是你的主意，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陈风说话直来直去，一点也没有一个市长应有的含蓄和委婉，他用手一指高海，“高海第一次给出北大街的改造方案时，我就猜到他背后肯定有人指点。你不要以为我是市长，被手下的人挡着，就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我不用听到也不用看到，猜也猜得到，一直在政府机关工作的高海，肯定就想不出有着明显商业特色的方案。”


    
陈风得意地笑笑，脸上甚至有一丝狡黠。高海一脸尴尬地坐在一边，冲夏想摆摆手：“陈市长太厉害了，他对官场中人非常了解，知道燕市乃至燕省的官员都思想保守，做事情全靠政策推动，很少考虑商业策略。北大街和民族街的改造，都有明显的商业痕迹，如出一辙，陈市长就猜到是出自同一人的主意。等我再将如何解决杜村和背后的南方一建的办法一说，陈市长当时就拍案叫好……”


    
“没错，我当时还打碎了一个杯子。”陈风完全不是不动声色型的领导，他的喜怒都写在脸上，“燕市的官员思想都很左，他们是宁求无功，但求无过，才不会想出迂回的办法解决问题，能动用政府力量的，绝对不会谈判。能强行执行的，绝对不会开口相劝。我对他们太了解了，尽管高海在这些官僚中还算最有头脑的一个，但他也想不出用分化拉拢的手段来瓦解南方一建，因为这一手太漂亮太商业也太阴险了！”


    
陈风说到兴奋处，右手用力地挥动，差点碰到旁边的落地台灯。夏想被陈风的夸张姿势差点逗乐，怪不得民间对陈风的传闻颇多，看来有时传闻并不是空穴来风，陈风不但强势，敢讲敢干，而且还是一个真性情的市长！


    
他现在的动作和表情要是放到电视上，绝对会把全体燕市人民震惊得找不到北！


    
官员也是人，而且还是两面人，平常他们发怒、震惊和性情流露的一面，绝对不会让人看到。


    
不过被陈风夸为阴险，夏想脸皮再厚，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高海的脸色也不好看，毕竟陈风说话太直，虽然没有一棍子将他打死，也是没留多少情面。好在陈风在得知了他的妙计都是出自夏想的主意时，一点也没有责怪他，反而夸他慧眼识珠，为他找到了一名干将。


    
高海想不说出实情都不行，他了解陈风，要是让陈风自己查到是谁出的主意，他会立刻被陈风冷落到一边，只要陈风在位一天，他别说升官，说不定连秘书长的位子也坐不稳。


    
陈风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他信任的人对他的欺骗！


    
高海说出了实话，陈风一点也没有怪罪的意思，就是心血来潮，迫不及待地想见夏想一面。正好夏想也在燕市，就在高海的安排下，促成了陈风与夏想的第一次非正式会面。


    
“我喜欢阴险的招数……”紧接着陈风说的一句话，差点让夏想以为他的耳朵出了问题，身为副省级省会城市的市长，陈风说话太不象一个政客了，简直就是一个热血青年，他对夏想一脸的惊讶很满意，“因为我思考问题喜欢直来直去，不太会绕弯，小夏，你的以柔克刚的方法让对手有苦说不出，又不得不服气，说实话，我都不相信你真的只有23岁？怎么样，小夏，我对你可是坦诚相待了，你也该对我有所表示才对，呵呵，是不是？”


    
至此夏想才不得不佩服陈风，他的高明之处就在于刚才的一番慷慨陈词，让你觉得他是真性情的流露，让你认为他对你一见如故，让你相信你就是他最欣赏的人，至于究竟刚才的一番演说是不是他的真实写照，又或许只是他天生的表演才能，是一个政治家的基本素养，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谁要是立刻被他刚才的举动所迷惑，不由自主生成士为知己者死的心理，是不是跳进了陈风事先设好的局，就无从知晓了，也许陈风自己都不明白他的激情演讲，到底有几分真实在内！


    
政客其实也是天生的演员，而且还是一流的演技派的高手。


    
夏想诚惶诚恐地站起来，脸上渗出了汗珠：“陈市长真是过奖了，我不过是一小小的县委书记的秘书，平常爱胡思乱想，有时喝点酒就爱胡言乱语，让高秘书长听到了，又传到您的耳中，就好象有多大本事一样。陈市长，高谈阔论的本领我有，真要当城中村改造小组的副主任，恐怕不能胜任！”


    
不得不说夏想的演技也说得过去，但他所说的不能胜任可不是谦虚，而他心里清楚，城中村改造小组的组长由陈风亲自兼任，虽然市政府并没有行文明确城中村改造小组的级别，但由市长担任组长的小组，由他一个副科级来担任副主任，不是摆明了让别人把注意力都放到他的身上吗？


    
陈风此举，不但在他在身上贴上了陈风一系的标签，而且还有把他架到火上烤的意味。年轻的副科级干部，在市长的直接领导上担任城中村改造小组的副主任，所有政绩都是市长的，所有过失都是他的，而且还可以吸引大家的目光，转移视线，缓和来自省里的压力，陈风这一手，实在也是一着险棋。


    
而他则是那个过了河的有进无退的卒子！


    
夏想暂时还没有当过河卒子的觉悟，也自认现在不是为陈风冲锋陷阵的时候。现在高成松如日中天，无人可挡，后世的陈风尚且在高成松面前一败涂地，他作为马前卒，一旦发生冲突，肯定会第一个被高成松吃掉。


    
南方一建的问题就算能如他所愿，顺利解决，但城中村改造千头万绪，涉及到太多人的利益，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再和高成松硬碰硬。夏想也不是说没有雄心壮志，但他从本质讲还是一个稳妥的人，毕竟经历多了，热血少了，考虑问题也周全了，所以他宁愿和李丁山躲在穷乡僻壤的坝县，平安度过高成松时期，等高成松倒台的时候，再露出水面也不迟。


    
陈风一脸不快：“怎么了，嫌我不够诚心，还是觉得官太小？听说你刚提了副科，这样吧，来城中村改造小组先过度半年，半年后，我给你解决正科。”


    
“那倒不是，确实是我觉得我还是太年轻了，根本没有经验，再说城中村改造小组非常重要，我没有在领导岗位工作过的经验，怕耽误了陈市长的大事。”夏想说的也是实情。


    
高海在一旁看着着急，心想夏想怎么不识抬举？堂堂市长放下架子，亲自和一个副科级谈工作安排，而副科级还口口声声说要拒绝，他就觉得自己当了十几年的官，才发现在官场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不能以常理推测。


    
官员都是人，是人都有不同的脾气和性格，自然就有形形色色的事例。


    
高海也不好插口，只好向夏想使眼色。


    
夏想知道高海的好心，冲他笑着点点头，意思是说他心中有数。高海自然不知道夏想顾虑的是什么，都想开口骂他几句。


    
陈风若有所思地看了夏想一会儿，忽然笑着连连点头：“我明白了，怪我一时心切，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也不解释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一转身从桌上拿上电话，拨了过去：“路书记，您好，我是陈风。有一件事情麻烦您出面向宋部长说明一下，因为事关李丁山，我和宋部长不熟，所以得请您向宋部长要一个人……他叫夏想，是李丁山的人……是，是，副科级当然用不着我出面，更用不着劳动您的大驾，但夏想是个人才，而且也很念旧，不肯回燕市，强行调回当然也可以，但我要他回来是大展手脚，不是应付差事的，所以必须让他心甘情愿……”


    
夏想一脸苦笑地看了高海一眼，心想得了，事情闹大发了，就他这件小事，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居然惊动了省委副书记不说，还要再动用宋朝度的关系，再向李丁山施压。陈风还真是想到做到，竟然为了让自己回来，不惜大动干戈，他心中有点感动。其实陈风又不知道高成松将要和他发生冲突，把自己安排到城中村小组，就算有利用他的心思，估计也没有让他为他冲锋陷阵的意思。


    
说陈市长病急乱投医也好，说他是敢于大胆提拨人才也好，反正夏想心里很感激陈风对他的器重，要不是他多了十几年的经历还能保持一丝冷静的话，差不多就会当场表示忠心了。

第156章 初会宋朝度


    
陈风挂了电话，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夏，我可是做到仁至义尽了，要是你还不同意，我就是绑也要把你绑回来。你想想看，你在市政府里面，有我的支持，还有高海的支持，不久还会有曹市长的支持，你怕什么？放开手脚大胆去干，干出政绩是你的，出了差错由我顶着，有高海在，有曹市长在，我还能害了你？”


    
陈风心里也有点愧疚，夏想有才华不假，但城中村改造牵扯面太大，可以肯定地说，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所以在当初小组刚才成立的时候，他本来想请市委书记崔向挂名组长，但却被崔向以省里事情较多为由拒绝了，也是，崔书记是省委常委，有一半时间要到省委开会，不挂名小组组长也说得过去。但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市委书记不挂名的小组，实际上就表明了市委对改造小组的不支持不反对的态度。


    
城中村改造小组目前有两个副主任，都是陈风从市政府各个部门抽调的精英。一个叫曲雅欣，30岁，本来在市妇联工作，正科，因为她工作细致，又非常有耐心，就被陈风临时调来担任副主任，用来对钉子户中的老头老太太以及中老年妇女做说服工作。


    
另一人名叫吴港得，38岁，原本是城管局市容管理科科长，由于长期从事城管工作，对付赖皮的钉子户很有一套，也被陈风相中，调来当了副主任。


    
这两个人可谓一文一武，一般的钉子户都架不住二人轮番上阵，基本上一路畅通，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直到杜村事件出现之后，陈风才意识到，曲雅欣和吴港得一文一武确实工作配合得不错，但他二人都是将才，不是帅才，缺少一个能统领大局并且有经济头脑的人来应付复杂的局面。


    
陈风就想到了夏想。


    
陈风心里也清楚，夏想太年轻，震不住场面，把他放到副主任的位置，确实就是放到火上烤。别说能不能干出实事还不好说，说不定光是官场上的排挤和倾轧就能毁了他。一个23岁的年轻人，就算再聪明再有头脑，却没有官场上的斗争经验，他躲在幕后出主意还行，真要抛头露面走向领导岗位，也许只知道一味蛮干，最终会被人故意挑错，再处处制衡，他又年轻气盛，万一再做出傻事错事，一辈子就会毁掉。


    
所以陈风心中多少还是有点愧疚，因为他也知道自己用心不是那么光明正大。但现在又确实无法可想，城中村改造现在进行了一半，既不能半途而废，再前进的话又困难重重，还有来自省里和市里的两重压力，让他也是焦头烂额。


    
正好夏想的两处设计都入了他的眼，又得知了北大街和民族街的改造思路也是夏想的主意，而且对付南方一建的手段又十分老辣，让他拍案叫绝，他就动了心思，说什么也要将夏想调到身边，放他到城中村改造小组闯一闯，反正现在他是骑虎难下，就死马当活马医，总不能草草收场。


    
至于夏想能走多远，能不能给城中村改造小组带来新的思路，陈风虽然非常期待，但也是抱着姑且一试的态度。当然，他也不是没考虑过万一夏想失败的后果，到时他的政治前途一片黯淡，夏想也会受到牵连，但在官场上，每一步都如同赌博一样，不赌一赌，怎么知道输赢？


    
陈风的不甘心让他不遗余力地要拉夏想上船。


    
夏想知道陈风的电话一打，他已经无力回天，回燕市已成定局，而且早先还有曹伯伯的半年之约，他猛然下定了决心，索性就在陈风面前装一次好人——他身子微微欠着，脸上的神情恭谨而激动：“既然陈市长这么高看我，我再不从命就是矫情了。多谢陈市长的赏识和厚爱，我一定埋头苦干，不辜负您的厚望……”


    
他见陈风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心想陈风的领导风格粗看不拘一格，好象没有什么领导艺术，其实细心一想，才感觉他的行事方式高明得很，很容易让人对他口服心服，并且心甘情愿地为他所用。夏想有点恶趣味地想，既然被你连哄带骗又强行拉上了贼船，你又表现得没有市长架子，现在不提提要求，就对不起你的良苦用心，他顿了一顿，又说：“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陈风高兴地大手一挥：“有要求尽快提，我尽量解决。”


    
夏想要的就是陈风的大度和高姿态，他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想请陈市长给我半年时间，让我把坝县的事情处理好。做事情要有始有终，坝县有我的朋友的投资，还有一两个项目要上马，我都全程参预，现在要是马上扔下，是对工作的不负责，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希望陈市长能理解我的苦衷。”


    
陈风喝了口水，轻轻将他的不锈钢水杯放回桌子上，看了夏想一会儿，忽然一拍桌子：“好，就这么说定了。回去后你转告李书记，就说我陈风谢谢他。”


    
高海亲自送夏想下楼，夏想知道他有话要说，也就没有客气。到了楼下，高海用手一指市政府周围高高的围墙：“陈市长准备把这些围墙拆掉，让老百姓可以一眼看到市政府大楼……陈市长有魅力有魄力，跟着他干，会大有前途的。你回去后对丁山说一下，陈市长也是个重感情的人，以后丁山有什么事情，他会帮着说话的。”


    
高海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却又摇了摇头：“回到坝县，给我来个电话。”


    
回到宾馆，中午好好睡了一觉，一直睡到下午3点的时候，被电话吵醒。拿起一看，果然是李丁山的电话。


    
李丁山的口气听不出来是什么态度，他当然不愿意放夏想回燕市，但形势比人强，他只有放手，因为宋朝度亲自给他打电话陈述了利害关系。


    
“小夏，朝度让你过去，他想见你一见。你直接去他家里找他，省委二号院……”


    
宋朝度要见他？


    
夏想愣了愣，呆了半晌才从午睡的恍惚中清醒过来。一直以来他都期待着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和日后这位封彊大吏见上面，给他留下好印象，这也是他一直看重李丁山的关键所在。宋朝度是终究会一飞冲天的人，在他潜伏的阶段认识他，获得他的好感，比起他以后飞黄腾达的时候再去接近，要事半功倍得多。


    
只是李丁山一直没有安排他和宋朝度见面，他是绝对没有可能主动提出，而且也没有理由。现在机会来了，突如其来，让他多少有点不敢相信——真的要和宋朝度见面了，而且还是直接去他家里见面？


    
去家中见面，比起陈风在办公室的接见，区别大多了。在办公室见面，不管二人关系多近，总有公事公办的味道。去家里见面，就会掺杂着私人感情在内。夏想自然清楚他是沾了李丁山的光，但也同时说明，宋朝度没有把他当成外人。


    
最起码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开端。


    
省委二号院位于红军街的顶头，红军街是个死胡同，长约1000米，全是住宅区，居住的全是省委家属、退休高干以及部队上的高层人物。曾经市里也动过心思要将红军街打通，却遭到了省里和部队上的一致反对，只好作罢。夏想来到红军街，行走在宁静的街道上，算是体会到了宁要死胡同，不要畅通大道的好处。


    
安静，太安静了，两侧树木高耸，一片清凉，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车辆通行，置身其中，才充值体会到闹中取静的妙处。不打通也是对的，一旦打通，除非限行，否则许多车辆都会从红军街通行，到时一片吵闹。


    
省委二号院位于军区干休所的旁边，由十几栋五层小楼组成。小楼从外面看矮小而敦实，属于那种外观并不出众，但建筑质量绝对一流，而且设计面积超大的住宅楼。夏想上楼，目测了一下外墙厚度，心想燕市的住宅楼一般要求七级抗震，这楼抗个九级都没有问题。再观察一下格局，知道这种一梯两户的房子，每户至少在200平米以上，一栋楼顶多有30户。但要是开发成商品楼销售，最少也要设计成60户的规模。


    
宋朝度家住三楼，301，夏想敲门，门拉开一条缝，一个十三四的小女孩探出头，她有点瘦，样子非常清纯，眼睛又大又亮，留着短发，穿着背心和短裤，露出细长的胳膊和双腿。她的眼中流露出审视的目光，盯着夏想不放：“你是谁？你找谁？”


    
夏想憨厚地笑笑：“我叫夏想，我找宋部长……嗯，约好了。”


    
夏想招牌式的憨厚笑容杀伤力果然大，小女孩果然立刻放松了警惕，回头喊了一声：“爸爸，夏想找你，放不放他进来？”


    
“让他进来。”宋朝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浓厚，鼻音很重，还有一丝本地方言的味道在内。


    
小女孩打开门，让夏想进来：“记得换鞋……你穿最大的那一双，对，就是最胖的那一双。”她寸步不离夏想左右，指挥他换鞋，又领到他书房，一直想个监工一样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房子不小，客厅就有30多平米，客厅中的家具清一色是实木家具，品牌不清楚，但绝对不是凡品。房间布置得不算奢华，但透露出一股浓浓的书香气息，比起史老家中偏深的装修风格，宋朝度家中的颜色要浅上一色，多用暖色调，可以从中看出主人的心态。


    
宋朝度面相显得年轻，正宗的国字形脸，浓眉，眼睛不大，但很有神，耳朵又大又有耳轮，不说别的，光是相貌就可以说很有福相。他要是生在唐朝，国字形脸是吏部选官时，最喜欢的脸型，方正而有威仪，肯定可以做到高位。


    
宋朝度见夏想进来，从书桌后面起身，伸手和他握手。第一次和传说中的人物见面，尽管是家里，夏想还是心中怦怦直跳。别人还好说，即使面对陈风，他也没有感觉到紧张，也不知是因为知道后世陈风被蒙冤下狱，还是因为陈风的性格使然，他觉得陈风没有什么官威，性格也直爽。


    
宋朝度却不同，他不管是坐着还是站着，都十分有官威，给人一种不动如山的感觉，沉稳，有力，虽然他脸上也有笑容，但笑容之中也透露着一股威严和严肃，让夏想第一次体验到了威严所带来的巨大的压力！


    
陈风、曹永国以及李丁山，他们尽管也有威严的一面，但与宋朝度相比，还是相差不小。倒不是说官威重的人以后就一定身居高位，只是宋朝度给夏想的感觉是，此人城府很深，不易接近。


    
宋朝度也不寒喧，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夏想，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以前也通过一次电话，对不对？”他的语气虽然是升调，但夏想知道，这一种肯定的疑问，是不需要他回答的，果然，宋朝度也不给他回答的机会，又说，“路书记给我打了电话，说了陈市长要调你回燕市，没想到这点小事还惊动了路书记，让我吃了一惊，看来，陈市长对你还真舍得下功夫！”


    
夏想弯身笑笑，没有说话，他也知道，宋朝度根本不需要他回答。


    
“丁山有点不想让你回燕市，其实以我的想法，认为你回来还是好一些。不是说跟着丁山不好，而是在燕市机会更多一些，你说呢？这样，你回去后，好好地坝县呆半年，把手头的工作都处理好，明年正式来燕市工作，我也答应了丁山要对你照顾一二，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来找我，家里地址你也知道了，我的电话你冲丁山要，总之一句话，不管是在坝县还是在燕市，别忘了，我和丁山始终是你的坚强后盾。”


    
宋朝度说话语速不快，但一字一句吐字清晰，他一口气说完，脸上还是一脸平静，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


    
夏想点头，说道：“谢谢宋部长的教导，我会记在心上。陈市长对我的赏识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外，不过您放心，不管在哪里，李书记和宋部长都是我最信赖的领导。”他知道宋朝度说了许多话，最后一句才是重点，是提醒他可以跟在陈风身边工作，但要明白该站在哪个队伍一边。


    
别说夏想不是一个念旧的人，他对李丁山也确实有点感情，向官场迈出的第一步，就是因为李丁山的关系，就算不提感情因素在内，他也不会坚定地跟陈风走得过近，历史还是会顽强地向着既定的进程前进，谁敢保证高成松陷害陈风一案不会重演？


    
相比陈风的前途未卜，宋朝度才是终有一日会一飞冲天的那个人！


    
宋朝度见夏想很聪明，一点就透，也就微微点了点头，正要开口送客，忽然见女儿宋一凡端了一杯水进来，放到夏想面前：“喝水！”


    
宋朝度大为惊讶，他可是知道他这个宝贝女儿一向懒得很，干点活儿总是主动叫她，她还未必愿意，今天却不请自来，主动给夏想倒水喝，倒让他大感兴趣，笑着问道：“小凡，怎么今天这么懂事，知道给客人倒水了？”


    
宋一凡甜甜地笑了，脸上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她大大方方地看着夏想说：“这个客人很乖很听话，我让他换什么鞋，他就穿什么鞋，而且他笑起来让人感觉很亲切。我就想，这么乖的大哥哥从外面进来，一定口渴了，就给他倒一杯水。”


    
面对自己的女儿，宋朝度脸上的表情松了许多：“好了小凡，水也倒了，该去做功课了，爸爸还有正事。”


    
宋一凡应了一声，点头出去，临走时还看了夏想一眼，笑容中有一丝小女孩的狡黠和顽皮。夏想见了报之一笑，觉得她还算可爱，没有骄纵之气。


    
因为宋一凡的意外出现，宋朝度突然又改变了主意，和夏想随意地聊起天来，说了几句家里的情况，又问了问他关于城中村改造的一些想法，他突然问了一句：“你对城中村改造的前景如何看？”


    
夏想也不知道宋朝度只是随口一问，还是他真的关心城中村的开发，他想了一想，答道：“城中村改造是好事，燕市作为省会，目前来说在全国已经落后了许多，城中村不利于燕市的进一步发展。不过城中村的改造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不管是在改造的过程中，还是以后的开发重建，关系上成千上万家庭的安身立命，所以困难重重，而且估计还会有许多想象不到的问题出现。”


    
宋朝度点点头：“还好，你的担心是对的，省里对城中村的改造也是谨慎的态度。本来高书记有意停一停，但没想到陈市长推动的力度很大，一发不可收拾，现在已经拆迁了一半的城中村，在现在的节骨眼上，也不可能说停就停，所以就又采取了静观其变的态度……你到城中村改造小组，是个机会，但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又闲聊几句，宋朝度忽然问起：“你和曹永国关系不错？”


    
“大学毕业时想留在燕市，就托了曹伯伯的关系。后来就一直走动，现在关系还算不错吧。”夏想心想权力圈子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有些事情宋朝度想要知道，也不是很难。只是他猜不到宋朝度的用心，所以也没多说。


    
宋朝度笑了笑：“听丁山说，你和曹永国的女儿在交朋友？是件好事，要好好把握每一个机会……”他站起身，“我还有事，就不留你了。”

第156章 刘河出了大事


    
比起坝县的清凉，八月的燕市还是骄阳如火。


    
城中村改造小组是由陈风担任名义组长不假，高海担任的是副组长，而他所去的部门是改造小组下辖的办公室，他任副主任，而且办公室不设正主任。


    
让他一个副科和两个正科并列为副主任，也只有陈风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分明是故意为难他一下，看他有没有能力处理好关系，能不能开展工作？他也知道，一旦回到燕市，只有先和两位副主任处好关系，他有才可能迈出第一步。


    
还真是处处难题，步步挑战。


    
夏想行走在阳光下，不一会儿就出了一身汗。他给李丁山打了一个电话，汇报了一下和宋朝度见面的情况，李丁山没说什么，只是让他两三天内回坝县即可。


    
晚上又到曹家吃了一顿晚饭，米萱没在，听说这两天一直和冯旭光在一起，商量佳家超市分店的事情。连若菡也没在，曹殊黧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吃饭的时候，夏想顺便向曹永国提起李红江，曹殊黧也在一旁帮着说了几句话，曹永国听了没有发表意见，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在曹家吃过饭，又陪曹殊黧在外面散了一会儿步，趁着夜色，夏想用力抱了抱小丫头，本来想亲她一口，一看周围有些嘈杂，就准备找一个好的机会再下口。


    
第二天又抽空和李红江见了一个面，南方一建已经联系上了，听到李红江要给他们工程做，高兴得不得了。南方一建的负责人叫袁保平，是个又瘦又小的南方人，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一股精明。李红江和他们约法三章，他们虽然没有全部接受，但最后答应下来的可能性很大。


    
夏想知道南方一建的事情不可能一步成功，只能徐徐图之，就让李红江按部就班地慢慢拉拢。李红江信心满满，同时也为结交上夏想而感到振奋，听说夏想半年之后将要调回燕市，跟在陈市长身边，他就更加认定夏想前途无量，只要跟紧了他，以后不愁没有奔头。


    
燕市的事情基本上已经了结，夏想就向曹殊黧提出要回坝县。曹殊黧也不好挽留，她也是开学在即，心中虽然依依不舍，也假装若无其事地挥手再见。夏想也有点不舍，这段时间来和小丫头相处多了，越发觉得她可爱怡人，但她还在上学，也就哄她几句，让她安心学习，努力考个好成绩。


    
出乎夏想意料，米萱不和他一起回去，连若菡却要和他一同返回坝县。


    
一路上，基本上都是夏想在开车，连若菡似乎有拿他当专门司机的嫌疑。她一直沉默不语，好象有什么心事，要么无聊地望向窗外，要么打开音响安静地听歌。夏想已经习惯了她的静默和清冷，也不管她，只顾一心开车。


    
到了坝县已经天黑了，开了一天车，精疲力竭，他将连若菡放到县委招待所就要回去，连若菡总算喊住了他，说了一句话：“谢谢你一路的辛苦！”


    
夏想见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在夜色中闪动着迷人的光芒，无心欣赏，也懒得猜测她又来坝县有什么事情，就挥手告别。回到住处，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去上班，刚到办公室，还没有和李丁山说几句话，就见郑谦匆匆赶到，一脸焦急地问道：“夏秘书，你可算回来了……那个照片洗出来了吗？”


    
夏想也没有再折磨郑谦，拿出一叠照片递了过去：“请郑书记过目，拍得还算清楚。”


    
郑谦急忙接过一看，一共20多张照片，上面没有一张有郑涛，心里大为放心。他也知道夏想不可能拿出全部照片，现在给他这些已经是帮了他的大忙，他感激地握了握夏想的手：“有时间到家里作客，我家小子还念叨你，说你上次帮了他，他一直想谢谢你。”


    
郑谦一走，夏想才有了机会向李丁山具体汇报一下燕市的事情，重点放在和史洁见面，和史老交谈，以及和宋朝度会面三件事情上。到于和陈风会面一事，只是一提而过，他相信，具体经过高海应该已经和李丁山交流过了。


    
尽管夏想已经尽力委婉地说出史洁的态度，李丁山还是无奈一笑：“我让你去见上史洁一面，就是想让你切身体会一下，同样是高干子女，差距会有多大？谈恋爱，或许一开始是相貌的吸引力大一些。但两个人在一起长久生活，还是性格上的磨合……我和史洁的复合，等等再说吧。”


    
说完史洁，夏想又着重说到史老和曹永国都不约而同提到要彻底扳倒刘世轩，李丁山听了点点头：“我也有这个想法，正好你回来了，我们具体商量一下从哪个地方下手。”


    
李丁山的想法是，先暗中调查刘河的饭店和舞厅，看能不能从中发现刘世轩的经济问题。夏想也觉得刘世轩在坝县盘根错节这么多年，始终不动位子，有高升的机会也不去，肯定是另有所图，除了发财之外，别无所求。


    
最后李丁山才谈到夏想的去留问题，他摇摇头，自嘲地笑道：“其实你去燕市，对我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可以更快地了解省里的风向，过两年等我回到燕市，你也站稳了脚根……还有半年时间，等我们扳倒刘世轩，再提出开发旅游的大计，坝县政局也会走向正规。”


    
李丁山倒也不是自我安慰，只要坝县平稳过度，走向平顺发展的轨道，以夏想的才能，留在他的身边留在坝县，确实屈才。他是要躲避高成松的锋芒，夏想不用，出于爱护夏想的角度考虑，他还是乐见夏想的进步。


    
中午和李丁山一起吃了饭，下午一上班，又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找夏想——公安局局长王冠清。


    
王冠清先是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才吞吞吐吐地说道：“夏秘书，那个，那个听说你有现场的照片，能不能让我看一下？”


    
夏想爽快地答道：“照片确实是有，不过都交给郑书记了，我没有多余的。王局长可以找郑书记，问问他……”


    
王冠清正是在郑谦处碰了钉子才来找夏想的，他不看到现场照片心里不踏实，尽管当时的情况已经形成文字，送到了市里。不过沈书记却没有任何批示，王冠清就心里没底。今天听到夏想一回来，郑书记就去找夏想要了现场照片，他更是火烧火燎，去找郑谦想要看一看，却被郑谦以工作正忙挡了回来，他又急忙过来找到夏想，想再试一试运气。


    
夏想见王冠清坐立不安的样子，心想王冠清其实比起刘世轩的所作所为，本质上还不算坏，虽然有纵容侄子行凶的嫌疑，但从他多方了解到的情况来看，王冠清当局长以来，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属于无功无过的类型，在坝县这种经济欠发达的穷县，也算是说得过去。


    
怪只怪，他站错了队伍。刘世轩要倒，作为他的一杆旗帜的王冠清，也必须倒。


    
夏想就安慰王冠清：“王局长不用担心，照片上也就是现场还原，其实也没有多少参考的价值。再说事情已经过去了，若菡应该也不会再追究责任了，她不追究，沈书记也会忘了这点小事……”


    
都叫上若菡了，关系都这么密切了？王冠清有点心惊肉跳地看着夏想，越看越觉得他不可琢磨，这是20出头的年轻人吗，怎么说话办事比他还老练？


    
夏想又假装不经意地问起：“对了，上次那个叫赵国栋的警察，怎么样了？”


    
“刚提了中队长，现在干劲十足……”王冠清眼睛一亮，沈书记点名赵国栋，是不是另有含义，难道说，赵国栋有沈书记的关系，没听他以前说过？夏想突然提起这事，是不是也在暗示什么？他就小心地问道，“怎么，夏秘书也认识小赵？”


    
“不认识，也就是上次听到沈书记挺欣赏他，我就留了心。能让沈书记记住名字，还真让人羡慕。”夏想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小赵以后想不发达都难……”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王冠清虽然没有看到照片，但听夏想的口气，好象在暗示小赵和沈书记有关系一样。不管赵国栋和沈书记有没有关系，总之提拨加重用总是没错，他决定回去后，再适当多给赵国栋加点担子。


    
连若菡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一连几天不见人影。夏想也正好没空理他，他正在联络王全有，通过他和杨帆见面，转达了李书记要暗中调查刘世轩的经济问题的想法。


    
王全有没有表态，杨帆的态度很明确，查可以，绝对能查出问题，但问题不在于刘世轩有没有经济问题，而是在于查出来了又能怎么样？以前也不是没有查过，到最后一到市里就被压下，最后不了了之，寒了纪委同志的心。


    
王全有等杨帆说完，才慢条斯理地说道：“老杨不怕得罪人，也不怕当恶人，就怕捅到上面去，没有了下文。不瞒你说，小夏，我这个政法委书记，也指挥不动公安局的人，为什么？不就是因为王冠清阳奉阴违吗？我不想让刘世轩倒台，想，想了好几年了。可是没有人家后台硬，能有什么办法？”


    
夏想嘿嘿一笑：“如果王冠清配合工作呢？如果我有办法让沈书记也不再包庇刘世轩呢？”


    
王全有看了杨帆一眼，不相信地说：“当着政法委书记和纪委书记，你敢说大话，小心我们联合起来收拾你。”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王叔叔，你别吓唬我，我胆子小，没有把握的事情不敢做，没有准的话不会说。”夏想笑归笑，但话还是说得很严肃。


    
王全有和杨帆见他一脸笃定，顿时来了兴趣：“具体说说，你有什么办法可以保证沈书记不再替刘世轩说话？”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的秘书，怎么敢保证得了沈书记？”夏想笑得很神秘，“不过，要是查到刘世轩有经济问题，形成材料之后，上报市里的时候，一不小心在后面加上一句，说是有证据表明刘世轩有意向市委领导送礼，不过经坝县的纪委同志查明，纯属刘世轩信口开河，你说，沈书记看了会不会很紧张？”


    
王全有大惊失色：“这不是威胁沈书记？沈书记大怒之下，肯定对坝县纪委强烈不满，到时说不定会怪罪到老杨头上。”


    
杨帆的话更直接：“夏秘书，你就实话实说，李书记的后台是谁？我比较一下。”


    
县里的干部想法比较简单，毕竟在基层工作久了，没有从上而下的大局观也可以理解，夏想为了让二人安心，就往大里说：“章程市是胡市长，省里是宋部长，还有路书记，在燕市还有燕市的市长，当然，京城的媒体圈还有燕省的媒体圈，都熟……够不够？”


    
杨帆也挺有意思，伸出一手掂来掂去，好象要掂量出后台的分量一样，他掂了一会儿，对王全有说道：“老王，有六七成把握，就是威胁沈书记的办法，我心里没底。”


    
县委书记要政绩，名声倒是其次，但到了市一级，政绩也要，名声更要，有了良好的名声，才能引起省里的注意，才更有可能升官。因为由县处到副厅虽然不好跨越，但比起从正厅到副省的难度，还是有天渊之别。


    
还是那句老话，层次不同，眼界不同，刘世轩可以为所欲为，不用顾忌他在坝县的名声，是因为他看准了下面的老百姓好欺负，好哄骗，只要不是人命关天的大事，都可以忍气吞声。但一旦到了市里就完全不同，市民层次高，见识广，会通过各种渠道表示不满，夏想就是赌沈复明会爱惜名声，不会因为一个刘世轩，而连累了他的清名。


    
不止是现在，夏想也记得在后世，燕省查出了一个大贪官，家中的床下、衣柜中，到处堆满了钱，但贪官夫妻二人却穿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衣服，戴着便宜的手表，甚至连家里吃的菜，也不买贵的。他被捕之后，单位的同事没人相信他是贪官，因为他平常抽烟都抽五元以下的，朴素得象个农民。但事发之后，却查出他贪污受贿700多万，最后全部上交了国库，被人戏称他其实也是纳税大户，替国家省钱。


    
王全有和杨帆不到沈复明的层次，不会理解沈复明一旦知道有可能被刘世轩连累，他会是多么的恼羞成怒，当然，怒火的发泄对象不会是坝县纪委，而是刘世轩。


    
王全有琢磨了一会儿，双手一拍：“干了，我相信小夏不会害他的舅舅，也相信李书记有足够硬的后台。”


    
对于前一句夏想直接忽视，后一句才是王全有想要表达的重点，同时他也知道，王全有对刘世轩父子的不满，已经忍了太久了。


    
让夏想没有料到的是，还没等王全有和杨帆查出刘世轩的问题，刘世轩却已经自乱了阵脚。


    
事情出在刘河身上，刘河出了大事，强奸未遂！


    
夏想听到消息时，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刘河虽然有点张狂，但他身边不缺女人。第二反应才是，强奸谁未遂？


    
“能有谁？杨贝……”贾合端住水杯，一口气喝到一大杯水，还不解渴，又去倒水，一边倒水又一边说，“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


    
夏想大惊：“强奸二人未遂？哪一个是谁，快说，别这么没出息喝水了，少喝一口渴不死你。”


    
被夏想一骂，贾合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张信颖……幸亏我赶到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小贾难得地说话文绉绉一次，脸上还洋溢着英雄救美的光彩，“我一早起来去跑步，路过一个小区时，忽然发现刘河鬼鬼祟祟下楼打开车门，开始的时候我也没有在意，以为他又去外面鬼混，怕被人发现。没想到他从后备厢里拿出一根绳子，还用力拉了拉，试试能不能拉断。我是干什么的？我是当兵出身，一看就知道他没安好心，想绑人，就多了个心眼，跟着他悄悄上楼……”


    
贾合又要喝水，被夏想打了一下，就又求饶地说道：“好吧，我不喝了，我说还不行吗？”话虽这么说，还是又急忙喝了一口水，才说，“这小子打开房门进去后，又锁了门，我就趴在门上听，听到里面一开始没有什么声音，过了一会儿就听到两个女人急着乱喊，什么不让他乱动，让他住手，骂他混蛋无耻色狼什么的，反正是乱成一团。傻子也能听出来出了事儿，我顾不上许多，一脚踢开房门就冲了进去，结果发现刘河只穿了一条内裤，正准备办坏事，床上绑着两个女人，衣服撕得一条一条的，裤子差点就脱了下来。我一看就大怒，我最恨男人强迫女人，上去一脚就把刘河踹倒，然后给两个女人松了绑。”


    
贾合说得有点口干舌燥，又想喝水，见夏想瞪他一眼，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就又接着向下说：“松开绑之后，两个女人一个坐在床上哭，一个一转身进了厨房，拿了一菜刀就要砍刘河。我伸手去拦，慢了一点，结果刘河的胳膊被砍了一刀，正好砍在手腕的大筋上，估计右手算是废了……那女的又要砍第二刀，幸亏我眼疾手快，拦住了她，要不第二刀砍在脖子上，大动脉一断，几分钟人就死了……”

第158章 火上浇油,事情真相


    
贾合眨眨眼，他的意思夏想明白，心想这小子看来挺老实，关键时候也挺坏，第一刀他是故意不拦的，就是要让刘河吃点苦头，不过也不能出人命，所以第二刀赶快挡下。


    
不用说，坐上床上哭的人是杨贝，拿刀砍人的人是张信颖。


    
后来的事情就简单了，贾合先给李丁山打了电话，然后才报警。警察刚到，王冠清就来到现场，正想以他多年老公安的手段做些手脚时，李丁山突然从天而降，直接介入案件，让王冠清试图大事化小的企图没有得逞。现在李丁山正在公安局坐镇，就是要防止王冠清颠倒黑白，或者买通受害人。


    
夏想也不来及深思杨贝和张信颖怎么会被刘河绑了，还差点被他强奸？他对杨贝和张信颖没有好感，但对她们作为刘河的受害人，还是非常关心她的身心健康，决定亲自到公安局去一趟，临走之前，他又问贾合：“还有谁知道了这件事情？”


    
贾合摇摇头：“不清楚，李书记好象也没有说，不过我过来的时候，除了李书记在公安局之外，好象还没有别人。”


    
今天是周日，常委们都没有上班，李丁山让贾合特意回来告诉他，肯定是另有想法，他想了想，忽然笑了，既然火已经烧起来了，就不如再添一把柴，再泼一点油，看看这把火，能不能把坝县的杂草烧个干净？


    
他先给王全有打了个电话，政法委书记介入此事，名正言顺。王全有估计还在睡觉，一听刘河出了大事，立刻清醒了过来：“好的，我知道了，马上赶到公安局。”


    
放下电话，夏想翻了半天电话本，才找到张淑英的手机，直接打了过去。响了半天才听到张淑英不满的声音传来：“哪位周日也不让人清闲，大早晨的就吵醒我……”


    
夏想也不跟她客套，急促地说道：“是我，张部长，信颖出了点事儿，请您务必来坝县一趟！”


    
张淑英一下子惊醒过来，大声说道：“信颖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夏秘书，快告诉我，快说话呀……”


    
夏想沉默了一会儿，感觉气氛恰到好处的时候，才沉痛地说道：“是刘河，他玷污了信颖，具体情况还在查实中，我现在就要去公安局……”


    
“啊……”电话里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张淑英发疯一样大吵大嚷，“刘世轩，你这个混蛋王八蛋。刘河，你这个有人生没人教的畜生，我要毁了你们父子俩儿！”


    
对张淑英歇斯底里的发泄夏想也没当成一回事儿，只当她是失去理智的疯喊，挂断电话他还自我安慰，自己好象也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诱导张淑英向更坏的方面想，他确实还没有见到张信颖，真的不清楚刘河对她到底有没有做过什么，张部长要是非要想成刘河已经做成了坏事，那也不是他的过错，对不对？


    
安慰完毕，他又笑了笑，又想起为了表示一下和郑书记的关系比较密切，就又给郑谦打了一个电话。郑谦一听果然也是大吃一惊，当即表示他会立刻前往公安局。


    
差不多了，该通知的人都通知了，夏想最后给连若菡打了一个电话，把刘河的事情简单一说，请她陪他一起到公安局去了解一下情况。连若菡当即答应，立刻开车接上夏想，二人飞一般奔向公安局。


    
连若菡这些天一直在坝县四处游玩，至于她具体到过什么地方，她没说，夏想也没问。因为没有了曹殊黧的存在，二人之间又恢复以前不远不近的关系，不过比起以前，连若菡对夏想还是客气了许多，明知道夏想让她去公安局是为了给王冠清施加压力，她还是心甘情愿地被他利用。


    
夏想和连若菡赶到公安局的时候，李丁山正一脸铁青，坐在王冠清的办公室，王冠清则跑前跑后，安排人先送刘河去医院，又派人严加看管，防止刘河逃跑。他本来想找个机会到外面给刘世轩打个电话，李丁山却紧盯着他不放，不让他离开视线，王冠清没有办法，只好让赵国栋负责跑腿传话，他万分小心地陪着李丁山，寸步不离。


    
夏想和连若菡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王冠清看到夏想身后的连若菡，脸色都变了，心想这位姑奶奶怎么还在坝县没走？她和夏想一起又过来凑热闹，目的不言而喻。一想到连若菡的能量，王冠清就觉得心跳加快，暗暗叹息一声，刘县长，对不起了，我无能为力，你自求多福吧。不是我不帮你，是夏想这小子太坏了，拿住了我的软肋，和你的儿子相比，我的侄子也很宝贵，要是选择的话，还是牺牲你的儿子吧。


    
怪只怪，谁让你儿子没脑子，强奸人还能被人当场抓住，真他娘的丢人丢大了！


    
李丁山和夏想只需一个眼神交流，就明白他已经布置好了一切，也就放了心。他见夏想领着连若菡一起来，心里直夸夏想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他都没有想到还有连若菡的力量可以借助。


    
现在的情况是，刘河被警察带去了医院，正在接受治疗，杨贝和张信颖都被妥善安置，不过二人一个只是哭个没完，一个大吵大闹非要杀了刘河，谁也不肯说出事情经过，而且张信颖还说只有等张淑英来了她才肯说，她谁也不理，谁问就刺谁，坝县都知道她是个刺头，王冠清也拿她没有办法。


    
让众人都想不到的是，杜双林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急匆匆赶到了公安局，还见了张信颖一面，和颜悦色地安慰她放宽心，一定会将坏人绳之以法，给她一个交待。尽管张信颖和杜双林一向不和，不过见到杜双林就如见到了爹娘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让杜双林也是很不好受，最后红着眼圈来到办公室，先是和李丁山打了招呼，然后又一脸严厉地对王冠清说道：“王局长，我们宣传部的人受到了委屈，作为张信颖的领导，我代表县委宣传部，强烈要求公安机关严惩凶手，给张信颖同志一个交待。”


    
杜双林说得义正言词，王冠清心里腹诽，张信颖倒霉，你高兴还来不及，装得还挺象？要是办坏事的人不是刘河，是别人，估计你连面也不会露！不满归不满，杜双林的话他必须得听，因为人家是县委常委！


    
不一会儿，郑谦、王全有都先后赶到，在简单地了解到了事情经过之后，都纷纷表示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严查，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王冠清连哭的心思都有了，真是墙倒众人推，估计坝县的常委们，刘世轩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现在出现的常委，没有一个向着刘河说话，他本来还想暗中做些手脚，替刘河减轻一些罪责，现在看来，刘河这一次是在劫难逃了。


    
随后，石堡垒也打来电话表示关注此事，然后是郭亮、吴英杰、杨帆，最后一个打来电话的是刘世轩，在电话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王冠清，要秉公处理，他稍后会到。


    
不秉公行吗？王冠清心想，看这架势，人家本来就是要把刘河向死里整，第一个赶到的是李丁山，最后一个才通知刘世轩，在坝县谁说了算，一目了然，刘世轩现在还不急着赶来，难道他还有办法可想？王冠清也对刘世轩失去了信心。


    
众常委依次去安慰了张信颖和杨贝几句，然后又先后散去，最后只剩下李丁山和王全有。最后决定，李丁山先走，王全有留下坐镇，处理意见上报县委。


    
夏想和连若菡还没有走，夏想想了一想，提出要和张信颖、杨贝见上一面，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王冠清一口答应，现在夏想说什么是什么，他不敢有任何反对意见。在他看来，眼下他最惹不起的人中，夏想毫无疑问排在第一位。


    
因为连若菡目光清冷地紧跟在夏想身边，一言不发，她给王冠清带来的压力，比坝县五六名常委聚集在一起还要大得多。


    
为了避免给张信颖和杨贝带来心理压力，王冠清没有把她们滞留在审讯室，而是安排在了会议室，还让两名女警陪着她们。夏想和连若菡推门进去的时候，杨贝正爬在桌子上哭个不停，张信颖却目光痴呆地望着天花板，眼神中流露出凶狠的忧伤，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想见杨贝哭得伤心欲绝的样子，心里终于明白过来，幸好上一世杨贝没有和他一起留在燕市，就算她真的留下了，估计也难以和他一起度过最开始的那一段艰苦岁月。杨贝太软弱了，她没有承担生活苦难的能力，也没有面对的勇气，遇到事情除了伤心除了痛哭，什么都不会。但生活最不相信也最没有用的，就是眼泪。


    
现在面对杨贝，他已经心如止水，再也不起半点波澜，就当她是生活中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一个曾经的同学而已。心中的爱已经消失不见，他以前爱她的是，只是学生时代的一种幻想，一种对美好的向往，事后念念不忘的，也只不过是他的回忆和求之不得的感伤罢了。


    
夏想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张信颖和杨贝的对面，连若菡没有坐，站在一边，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怜悯。


    
张信颖从天花板上收回目光，认出了夏想，猛然发作出来：“臭坏蛋，大坏蛋，都怪你！夏想，都怨你，要不是你，我和杨贝也不会差点被刘河……我，你气死我了！”


    
张信颖话未说完，失声痛哭起来。连若菡一脸狐疑地看了夏想几眼，夏想摇摇头，意思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张信颖会指责他。


    
杨贝也吃惊地抬起头来，泪眼朦胧，脸上呈现的表情，是以前最让夏想沉迷的哀怨和迷离，不过现在再看，夏想只觉得除了让人觉得她可怜之外，再也没有其他感觉。


    
杨贝见是夏想，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又重新伏在桌子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夏想也没有劝她，而是直接问张信颖：“信颖，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会替你向刘河讨回公道的。”


    
张信颖哭了片刻，猛然止住了眼泪：“我相信你，夏想，你一定替我好好收拾刘河，让他不得好死！”


    
夏想重重地点点头：“好人坏人，时间会证明一切。只要是坏人，就逃脱不了法律的严惩。”


    
杨贝的肩膀猛然抖动几声，她压抑的哭声终于变成号啕大哭。张信颖不满地皱起了眉头，推了杨贝一把：“哭，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也怪你，要不是为了你，我也不被刘河污辱……杨贝，你能不能别哭了，听我把事情经过讲清楚？”


    
原来昨天晚上刘河一直不高兴地喝闷酒，一个人喝了一斤多白酒，杨贝怎么劝也不劝不住。后来刘河喝得酩酊大醉，杨贝一个人弄不动他，正发愁时，正好张信颖也来饭店吃饭。本来张信颖不愿意扶刘河，架不住杨贝的再三恳求，只好伸手帮忙。


    
二人扶刘河回房间，安置他睡下之后，张信颖本来要走，杨贝不放心，又不想一个人呆着，就央求张信颖也留下陪她。张信颖想了想就点头答应，二人闲着没事，一边说话，一边看电视，不知不觉话题就扯到了夏想身上。


    
杨贝对夏想深恶痛绝，咬牙切齿地说了不少夏想坏话，对夏想印象大为改观的张信颖却不同意杨贝的看法，认为夏想为人还算正派，而且不论长相还是品行，都比刘河强了百倍。刘河肥头大耳，人身猪脑，实在是配不上杨贝。


    
张信颖她是直性子，有一说一，毫不在意别人想法。她的一番话惹恼了杨贝，但杨贝性格软，当面没说什么。


    
只是张信颖不知道是，她同时也惹怒了刘河。本来刘河其实也醉得不深，就是心情不好，才有点迷糊，被二女送回来后，基本上已经清醒过来，却听到张信颖对他大肆贬低，还拿夏想和他对比，让他火冒三丈。


    
本来他的不快就是因为夏想，夏想不但从他手中抢走了滚龙沟，还威胁说要插手坝县的饭店和舞厅生意，不是和要他的命一样？更让他气急败坏的是，这边冯旭光刚把滚龙沟给封山，那边他以前的客户就提高了口蘑和蕨菜的收购价格，粗略一算，他由原先的每天少赚100元增加到300元，他能心里好受才怪？


    
本来他心中正烧得难受，但碍于张淑英的面子，不想和张信颖起冲突，也不愿意和她这个刺头一般见识。但张信颖越说越不象话，居然劝说杨贝和刘河分手算了，说跟着刘河，以后肯定没有什么前途。再说有夏想这么优秀的男人比着，只要夏想在坝县一天，刘河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别说刘河，刘世轩估计副县长也快做到头了，总之张信颖的意思是一句话，刘家父子没有好下场。


    
杨贝再能容忍也受不了张信颖这么贬低刘河，恼羞成怒之下下了逐客令。张信颖恍然大悟地说道：“我明白了，你们二人早就住在一起了，看我这么没眼色！好吧，不妨碍你们春宵一刻值千金了，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到前头，杨贝，刘河那一身肥肉，一般人可受不了。不对，你以前和夏想处朋友，你们没有那个吗？”


    
小心眼的男人最受不了两件事情，一是不能容忍自己的女朋友的初恋情人，正是自己的死对头，而且他还不清楚女朋友到底有没有跟他发生过关系。二是自认是有身份的人，却被一个女人大肆贬低得一无是处。心胸狭窄再加上醉酒，一般而言，男人想要惩罚两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想都不用想会用什么既行之有效又能尽情发泄的办法！


    
张信颖口无遮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从来没有象今天让刘河妒火中烧，他猛地从里屋冲出来，三下两下就把张信颖打倒在地，又用腰带把张信颖绑上，恶狠狠地说道：“妈的，你他妈的就这么看不起老子？老子今天就非让你享受一下我这一身肥肉——我恶心也要把你恶心你！”


    
张信颖是吃软不硬的主儿，她被打得浑身疼痛，仍然嘴硬：“刘河，你敢动我一根手指，我就杀了你。杨贝，你也看到了，这就是你的宝贝男朋友，当着你的面就敢这样对我，背地里不一定搞过多少女人！你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刘河是不是一个好东西？”


    
杨贝再胆小再听话，也绝不容许刘河当着她的面去强奸另外一个女人，何况张信颖还是她的好友！她苦苦劝说刘河放手，刘河想到杨贝无数次拒绝他的要求，心中就越发怀疑她和夏想早就睡过了，一想到夏想，他就气血上涌，一脚将杨贝也踢倒在地，大骂：“你也不是好东西，肯定不是有原装的。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一个雏？不是的话，老子玩过就扔。”


    
屋里又没有可以用来绑人的东西，刘河就把二人反锁在房间内，下楼去拿绳子。他拿了绳子上楼，还没有实现他绑好一个收拾另一个的邪恶想法，就被随后尾随的贾合一顿好揍……

第159章 别玩过火了


    
“那位英雄真勇敢，三拳两脚就把刘河打倒，了不起。”张信颖果然是大大咧咧的性格，说了一会儿似乎忘记了不快，又向夏想问起贾合是谁，让夏想也感到哭笑不得，只好应付了几句。


    
想了一想，夏想还是开口问杨贝：“杨贝，张信颖刚才说的，是不是属实？”


    
一直在旁边的两名女警刚才在张信颖叙说时，一直在飞快地记录，如果杨贝也认可的话，可以做为证据提供。杨贝迟疑一下，瞪着一双惶恐的眼睛：“刘河他……会不会枪毙？”


    
九六年时全国范围的第二次严打，就有因为流氓罪而被枪毙的先例，杨贝的担心不无道理。


    
夏想没有正面回答：“刘河犯的是强奸未遂罪，但最后判决还要由法院决定，法律是公正的，你只需要如实说出当时的情形就可以了，任何隐瞒都有可能会带来不利的影响……”


    
杨贝咬着嘴唇，点点头：“信颖说的都是真的……”


    
在杨贝的补充中，夏想也算是明白了刘河恼羞成怒试图施暴的两个重要原因，一是对杨贝迟迟不能答应他而心生怀疑——其实自从自己出现后，就已经在刘河心中留下了阴影，醉酒之后，不过是给了他一个酒壮怂人胆的机会。二是张信颖对他的蔑视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让一向自高自大惯了的他无法忍受，再加上丢了滚龙沟，正借酒浇愁，疯狂之下失去理智也在所难免。


    
应该说，一般人在张信颖的一张利嘴之下，也很容易失去理智的。


    
刘世轩姗姗来迟，他赶到的时候，程序基本上已经走完。


    
刘世轩脸色不善，他在局长办公室见到夏想，冷冷地说道：“夏秘书还真是大忙人，在坝县，只要有事就有你的身影。”


    
“为人民服务嘛，哪里有需要，哪里就有我。”夏想将刘世轩的嘲讽当成耳边风，对他来这么晚才来也没有多想，反正现在已经事实确凿，刘河坐牢是跑不了了，不信刘世轩还能翻了天去，“刘河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想必刘县长也是嫉恶如仇，不会因为刘河是你的亲生儿子而做出违法的事情？”


    
刘世轩气得“哼”了一声：“别得意太早了，夏想，年轻人有冲动是好事，不过别一不心玩过了头，玩火自焚。”


    
“玩火自焚的好象是刘河，刘县长是不是起太早了，有点迷糊了？”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夏想也不怕和刘世轩当面顶撞，最主要的是，刘河明明已经犯了事，刘世轩还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姿态，让他格外恼火，难道说非要等出了人命才是大事？如果说以前夏想对刘世轩只是当成一个对手来对待，没有太多私人的感情因素在内的话，现在他对刘世轩，已经是无比憎恶，觉得他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老脸，掩藏着太多的污秽和肮脏。


    
“走着瞧！”刘世轩转身就走，刚走几步，突然又站住，假装才想起似地说道，“夏秘书，忘了提醒你一句，你可能很快会接到通知，沈书记明天要来坝县视察。小心点，别出了岔子。”


    
沈复明要来？


    
夏想明显被这个消息给震惊了，刘世轩意味深长的笑容似乎是在暗示，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沈书记突然提出来坝县视察，肯定有不同寻常的意味，难道说，和刘河案有关？


    
刘世轩为了保住刘河，竟然不惜一切说动了沈复明以视察的名义来坝县走上一趟，难道是借机向李丁山施压，要放刘河一马？沈复明堂堂的市委书记，如果真的为了刘河的案子，借视察的名义下来，正好可以过问一下，干涉一下公安机关的审案，也不是没有可能。关键是，刘世轩给出什么样的条件，沈复明才会这么给他面子？


    
夏想倒不是惧怕沈复明能翻案，这一次一定不能让刘河逃过一劫，否则李丁山的威望大跌，也会让所有常委对李丁山失去信心，他担心的是，刘世轩和沈复明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妥协？


    
他扭头看了一看一直跟在身边的连若菡，她今天的表现可以说十分良好，紧跟在他的身边，不发一言，一身精干的打扮，就如他的秘书一样。夏想笑笑：“若菡，今天辛苦你了，谢谢。”


    
连若菡也报之一笑：“不辛苦，对于刘河这样的人，能将他绳之以法，再累点我也愿意。”停了一停，她又犹豫地问道，“听说沈复明要来，是不是要给你和李书记施加压力，要不要我出面？”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心，我有办法。”夏想自信地说道，他也知道让连若菡出面，既安全又保险，绝对可以让沈复明知难而退，但事事求助于连若菡，欠下的人情难还不说，还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他要不是借助外力，而是要充分利用错综复杂的局势，找到其中关键的一点，就利用自己的智慧，从一点入手，四两拨千斤，撬动整个局势。


    
夏想本来想让连若菡暂时回去，连若菡却不肯，他只好答应，请神容易送神难，连若菡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别说别人看了有想法，他也觉得不自在，这不，他在局长办公室一找到王全有，就发现王全有的目光紧盯着身后的连若菡，明显充满了疑问。


    
急忙向王全有介绍连若菡是曹殊黧的好朋友，王全有才半信半疑地小声说道：“别玩过火了，小心玩火自焚。”


    
夏想大汗，今天好几次听到这句话了，他急忙岔开话题，见王冠清不在办公室内，就将沈复明要来视察的事情一说，又问：“刘世轩的材料准备得如何了？”


    
王全有对沈复明突然前来视察也是十分吃惊，但上级领导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才不会让下级挑时间，他压低了声音说：“其实材料早就有，再加上最新收集的一些，随时就可以拿出来，但问题是，沈书记会不会相信？”


    
“材料交给我行不？我学习学习，到时如果时机合适的话，由我出面交给沈书记，怎么样？”夏想笑呵呵地说道。


    
“不妥吧？你又不是纪委的人，只是李书记的秘书，你递交常务副县长的材料，沈书记很容易给你扣一顶大帽子，你还要不要前途了？”王全有的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也是，我怎么没想到？”夏想挠挠头，一脸无奈地说道，“真要是我被沈书记给记恨了，前途一片黯淡，黧丫头肯定会埋怨她的舅舅不照顾她的朋友，怎么办，王书记？”


    
王全有明白过来了，他又被夏想绕了进去，夏想就是拿他自己威胁他，让他劝动杨帆向沈书记递交刘世轩的材料，要不，夏想就要冒着丢掉政治前途的风险，主动上交。能说动杨帆出面的，只有他一人，夏想肯定也知道，凭他夏想的面子再加上李丁山的书记光环，没有他开口，杨帆也不会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开玩笑，去和刘世轩硬碰硬。


    
不过话说到这个份上，王全有又难以拒绝一举扳倒刘世轩的诱惑，他盯着夏想的眼睛：“我知道你鬼主意多，也知道你肯定有了计划，估计问你，你也不会说，我就问一句，你给我说实话，沈书记亲自下来，杨帆出面递材料，有几成成功的把握？”


    
“八成！”夏想当然不能说出他的妙计，心里还是得感激一下连若菡，因为他不得再拿连若菡说事——他回身看了连若菡一眼，悄声对王全有说，“知道她是谁不？上次王局长的侄子被她打得住了院，她一个电话惊动了沈书记，沈书记把王局长骂了个狗血喷头……”


    
王全有吸了口气：“为了黧丫头，我就相信你一次，不过你和她得注意点分寸，别走得太近了，否则要是你做出对不起黧丫头的事情，我饶不了你。”


    
一会儿是以政法委书记的身份，一会儿又是以曹殊黧舅舅的身份，夏想也不知道该以什么口气和王全有说话了，就嘿嘿笑了几声，找了个借口，赶紧溜出了办公室。


    
连若菡当时站得远，没听清夏想和王全有说些什么，但她显然猜到了二人谈话中提到了她，就问：“好象我又被你合理地利用了一次？”


    
“不是……”夏想急忙解释，他不想连若菡对他产生误解，因为上一次在山顶上她提出了要把他纳入她的家族权力圈一事，他一直记在心上，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免让连若菡再动了心思，“王书记是黧丫头的舅舅，他担心我做出对不起黧丫头的事情，所以提醒了我一下。”


    
“什么意思？”连若菡眨着大眼睛问道，也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还是明知故问。


    
夏想被她气笑了：“你说什么意思？我身边寸步不离地跟着一个大美女，别人不放心我也很正常。”


    
连若菡还是一本正经地说道：“别人放心不放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放心你自己吗？”


    
什么意思？夏想有些疑惑地看着连若菡：“我对自己的定力很放心，对你的眼光也很放心，所以，我们在一起绝对安全。”


    
连若菡若有所思地笑了：“明白了，两条平等线。”


    
中午的时候，夏想接到了吴英杰的电话，说是章程市委办正式通知了坝县县委办，沈书记明天来坝县视察，让坝县县委做好接待工作。夏想应付了几句，正要挂电话，却听吴英杰故作神秘地说道：“夏秘书，刚才我好象听到郭部长在给市里打电话，我没听清，好象是打给市政法委书记王大海，就听见他说刘河是谈恋爱，是酒后失德，是一时冲动，没有预谋……”


    
有意思，吴英杰也要对刘世轩落井下石了，他哪里是好象听到，说不定是故意去偷听。放下电话，夏想笑了笑，刘世轩拼命抓住沈复明这一根最后的救命稻草，拼了老命也要保住刘河，估计这一次会把老命也赔进去。


    
有点奇怪的是，张淑英还没有到，按说以张淑英的个性，一早从章程市出发，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坝县，难道出了什么差别不错？


    
夏想回到办公室，李丁山正阴沉着脸色发愣，夏想猜到了几分，就问：“是不是求情的电话打来不少？”


    
李丁山苦笑：“不是不少，是很多。没想到，市里方方面面的人物一下子跳出来不少，求情的，许诺的，还有提交换条件的，关键时候，刘世轩的关系网开始活动了，也不简单，还是有点低估他了。”


    
夏想却没有李丁山想象中的担忧，他依然笑呵呵地说道：“李书记，沈书记要下来视察的事情，您怎么看？”


    
“当然不是巧合了，看来刘世轩真急了，也是想让我们看看，他的能量到底有多大。确实也是能量巨大，我都请不动沈书记，他的面子还真是不小。不过他有他的招数，我也有我手段，明天一早市委宣传部估计就会接到燕省晚报和每日新闻驻燕省记者站的采访要求，市委宣传部肯定会挡下来，但消息也会及时传到沈书记的耳中……”


    
每日新闻是国家级大报，威力够大，来头够响，绝对吓人，夏想赞许地笑了：“我其实正想提醒一下李书记，没想到李书记下手挺快，呵……”


    
李丁山也笑：“不要以为我没有手段，有时我不愿意给他们使出来，好象我故意欺负他们一样。不过刘河也太不象话，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刘世轩还想保他，我就让他知道，想要坝县范围内斗，可以。要想把事情闹大，惊动章程市，也可以。还嫌不够，我们就捅到省里，再不行，把官司打到京城，我也奉陪到底！”


    
李丁山难得有豪气冲天的时候，看得夏想心驰神往，赞道：“李书记今日一出手，顿时天地变色，风起云涌，天地一片苍茫……”


    
“胡扯，少拍马屁！”李丁哈哈大笑，“别瞒我，我知道你也有些小手段，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李书记从大处着手，我从小处落笔，双管齐下，刘世轩再不倒台，天理难容。”夏想还要详细说出他的计划，李丁山挥了挥手……


    
“尽管放手去做，出了问题由我顶着，扳倒刘世轩，记你大功一次。”

第160章 刘世轩反戈一击


    
坝县的县委大院一片议论，刘河出事的消息，半天就传遍了坝县的每一个角落。虽然今天是周日，但到了下午的时候，县委大院比平常上班还热闹，三三两两的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一见有大小领导走过，急忙作鸟兽散，片刻之后又重新聚在一起。


    
所有的人都知道，坝县的权力，又到了重新洗牌的时候。一时之间，人心惶惶，都要琢磨着下一步该如何重新站队。够不到向书记表忠心的人，就想着向一个副书记、部长投靠。原先是刘世轩一派的人，都要寻思着改投谁的门下，对，副县长赵建苏不错，最近深得李书记信任，和石县长关系也不错，接下来，赵县长应该可以再小小地前进一步了吧？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张淑英才急急地赶到。她一到坝县就直奔公安局而去，见张信颖并无大碍，才放下心来。刘世轩听说张淑英来得这么快，心里知道有人给她通风报信，就急忙从医院出来，亲自来给张淑英道歉，不料张淑英见到他只说了一句话：“我和你没话可说！”


    
刘世轩在医院看到刘河一只手差点被砍断，医生说就算愈合也不会再和以前一样灵活，他对张信颖就恨之入骨。本来以为他放下身段，向张淑英主动示好，可以先缓和一下眼下的矛盾，没想到张淑英还不依不饶，他也就怒不可遏地说道：“现在有事的是我的儿子，不是你的侄女！张信颖现在屁事没有，刘河的手都废了，你还有理了？”


    
张信颖对刘世轩嗤之以鼻：“砍他一只手还是轻的，我该把他那个丑东西砍下来，让他以后再也没法害人！”


    
刘世轩气得脸都变形了：“你想让我断子绝孙，好，好，好，我们就走着瞧……”


    
张淑英突然之间好象全身精力被抽走一样，身子一歪，靠着墙才勉强站稳身子，有气无力地说道：“小颖，打电话让夏想过来，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他，让他务必尽快赶来，事关重大！”


    
第二天一早，夏想忙着和县委的一干人迎接沈书记，忙得不可开交，连若菡自告奋勇要去陪同杨贝，夏想表示同意，但提醒她只要保护好杨贝的安全就可以，不要和她说太多话。连若菡古怪地一笑：“杨贝是你的初恋情人，对不对？”


    
连若菡走了半天，夏想也没想明白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又是从哪里知道的？米萱肯定不会告诉她，曹殊黧也没有多嘴的习惯，难道是连若菡自己看出来的？不可能吧，自己的表现就这么明显？不会，肯定另有隐情。


    
沈复明一行乘坐一辆中巴车，在10点左右来到坝县，陪同他的有政法委书记王大海，纪委书记冷佐，宣传部长单长天，沈复明的秘书张健也在其中，以李丁山为首的坝县党政、人大以及政协的一把手全数到齐，所有常委也一个不少，列队迎接。


    
例行的见面、握手之后，沈复明发表简短讲话：“同志们，我就是心血来潮要来坝县看一看，你们不要搞得这么隆重，这么正式，简单一点，能节省就节省，是不是？好了，都散了，由李书记、石县长、刘县长陪同就可以了……”


    
从沈书记的陪同人员，以及他点名留下来的几个人来看，就有强烈的暗示意味。李丁山看了夏想一眼，心想沈复明果然要替刘世轩说话，刘世轩对沈复明下的本钱还真不少。


    
不过从宣传部长随行，但却没有报社和电视台等新闻媒体同行看来，肯定单长天前来坝县，是沈复明的临时起意，估计是燕省晚报和每日新闻的采访电话起了作用。


    
因为市委领导有政法委书记、纪委书记以及宣传部长，必须有对等的人作陪，李丁山就让王全有、杨帆和杜双林留下，其他的人先回县委。


    
按照一一对应的惯例，夏想凑不到前面，就和张健走在一起。张健饶有兴趣地看了夏想几眼：“小夏，我们没有见过面，我倒是听胡市长和王部长都提过你，行呀，年轻有为，很深领导赏识。”


    
夏想也听到了张健要下到坝县当副书记的风声，就乘机套套近乎：“张秘书过奖了，我其实就是李书记的跟班，不能跟您市委书记的秘书相比……听说张秘书很快要来坝县当副书记，欢迎，坝县正需要张秘书这样年轻并且充满魅力的书记，我相信李书记也会非常乐意和张秘书一起工作。”


    
张健笑了：“我到坝县，人生地不熟的，还得多靠李书记指点，我也会在李书记的领导下，努力做好本职工作，为坝县的发展贡献一份力量。”


    
张健的表态出乎夏想的意料，他认为张健下到坝县，可能会是另一个刘世轩，不过听他话里的意思，显然是要老实本份，捞一份资历就走人。既然这样，官场上就是大家来抬桥，夏想也就客套几句，和他说了几句闲话。


    
过了一会儿，队伍前进到了县委大院门口，正要进到县委里面，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涌出一群人，有老有少大概几十人，忽啦一下拦住了沈书记的去路，为首几人一下跪在地上，后面的人也跪倒一片，还有人打出条幅，上面写着：“救救大善人刘河！”


    
“刘河是被人冤枉的！”


    
“请青天大老爷为民做主，刘总是我们坝县人民的救星！”


    
刘世轩演的是哪一出？夏想吃了一惊，没想到刘世轩还会来这一手？不过看到条幅上打出的字，他又差点失笑出声，刘河还成了大善人，真是吹得没边了。


    
不过他也暗暗赞叹刘世轩的笨办法确实管用，至少给了沈复明一个光明正大插手刘河案件的理由。果然几名警察上前要驱散人群，沈复明一挥手，立刻以一副亲民形象出现：“百姓有冤就让他们申，既然让我遇到了，我就问一问……李书记，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吗？”


    
李丁山不慌不忙，他当然也猜到是刘世轩的手脚，刘世轩请沈复明前来插手刘河的事情，又要做得好象无意中撞见一样，既然他要演戏，就让他演足好了。


    
“我到坝县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不巧，正好让沈书记也撞见了，还真是巧了。正好，请沈书记亲自过问一下，也好给坝县人民做主。”


    
李丁山的话让沈复明明显怔了一下，他以为身为县委书记，在市委书记视察的时候，被人拦路告状，李丁山肯定有点惊慌，没想到他一点反应也没有，演戏的兴趣就大减，不咸不淡地对跪在最前的人说道：“快起来，有事说事，现在不兴下跪！我是市委书记沈复明，大家有什么困难和要求，尽管提出来……”


    
夏想仔细一看，最前面跪着的老头，正是他第一次去贾寨乡时，遇到的抽旱烟的豁牙老农。再向人群中一看，里面不但有黄海，还有会背诗的小女孩。九八年时这种当街喊冤或许算是新兴事物，不过夏想清楚在后世围堵市政府门口的事情经常发生，不足为奇，而且有的还是有组织按人头分钱的，估计刘世轩组织这一帮人来，也是按人给钱，要不贪财的黄海才会把他的女儿也带来，就是为了多分一份钱。


    
夏想不但一点担心也没有，反而还轻松地笑了笑。他的笑容落在张健眼中，张健十分不解地问道：“夏秘书，坝县出现大街上喊冤的大事，是县委县政府的失职，你还有心思笑？”


    
夏想急忙收起笑容，一脸严肃地说：“张秘书批评得对，是我的错，我诚恳地接受批评。不过张秘书想不想知道真相背后的真相？”


    
张健愣住：“什么意思？”


    
沈复明不可能事事跟张健说，尤其是事关领导隐私的大事，张健或许知道刘世轩和沈复明来往密切，但刘世轩到底给沈复明送了多少钱，二人又有多少共同利益，他未必知道。沈复明也许会避着他，也许他也会故意躲开，知道得太多，有时会惹祸上身，聪明人都会在适当的时候，不看不闻不打听。


    
夏想小声说道：“您是沈书记的秘书，肯定也跟随沈书记去过许多县里视察，有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张健摇头，开玩笑，哪个县委书记愿意在市委书记视察的时候，被人当街揭短，岂不是嫌自己官做得太安心了？


    
夏想就笑：“沈书记经过的路线早有戒严，难道坝县的警察都是吃干饭的？这么一大帮人要是没有发现的话，那么坝县的警察们都可以安心地回家抱孩子烧火去了……”


    
“夏秘书，说话要注意分寸，不要随便乱说。”张健一脸严肃地说道，眉宇间还隐隐露出一丝威严，“乱讲话是要负责任的！”


    
夏想刚从燕市回来，见过燕市市长陈风，和曾经的省委书记史老交谈，还到以前的省委常委家中做客，和省局局长曹永国关系密切，见多了省级厅级高官，身为市委书记秘书的张健不过是副处级，还要在他面前抖抖官威，张健的自我感觉还十分良好，不过落在夏想眼中，就难免有点可笑的意味。

第161章 李丁山绵里藏针
    
不过夏想还是表现出非常恭谨加谨慎的态度：“是，是，张秘书说得对，其实我也是出于好心，您没来坝县不了解情况，基本上，要是出上10块钱，你让一个村民在大街跪上半天都可以。我去草原上跑马，雇上一人一马，一天下来，10元钱就足够了。”
    
张健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演戏给沈书记看？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愚弄上级领导！”
    
“我没这么说，我只是说我在坝县遇到看到的事情，比我在燕市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基层的事情，很复杂也很简单，不过正是因为我们想象不到，有时候才会看不清楚背后的真相。”
    
张健看了看夏想，心想他特意提到燕市，是不是有意提醒自己，他和李丁山都是来自燕市，有后台？再联想到今天一早就接到燕省晚报和每日新闻的记者联合打来的电话，说是对坝县副县长儿子强奸未遂一案非常感兴趣，提出要来采访，气得沈复明差点发火。
    
张健也清楚沈书记突然提出来坝县视察，其实是为了帮刘世轩灭火。他对沈书记急着替刘世轩出头有点看法，觉得过于热衷，并且操之过急了。但他只是秘书，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有数。所以他也不敢多说，顺从地听从沈复明的安排。
    
县委大院门前的一出，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被夏想一说，心里隐隐明白过来。又想刘河的事情已经惊动了省级和国家级媒体，沈书记要是再趟这趟浑水，说不好也会弄得一身湿，洗不干净。他心里就急速转了几转，见夏想对眼前的一幕一点也不惊惶失措，还好整以暇，一副旁观看好戏的姿态，心想不妙，说不定李丁山早就想好了对策，将计就计，最后吃亏的刘世轩，丢面子的是沈书记。
    
他正要分开人群，挤到前面去小声提醒沈书记一下，不想还是晚了一步。沈书记和蔼可亲地扶起了豁牙老农，亲切地问道：“老人家，有话尽管说，没人敢不让你说真话。”
    
豁牙老农颤微微站起来：“你是大官？能做主的大官？”
    
沈复明点点头，心里有点后悔没带记者随行，这可是难得的亲民形象。
    
“我们是贾寨乡的村民，家里都很穷，多亏了刘总让我们去挖口蘑和蕨菜，按斤给我们分钱，我们才能吃饱饭，穿暖衣。大领导呀，最近好长一段时间，我们没有见到刘总，一打听，原来荒山被人承包走了，刘总不让我们挖野菜，我们就没饭吃没衣穿了，你是大官，刘总肯定听你的话，你让他把荒山承包走，让他给我们安排活儿干，让他给我们一口饭吃……”
    
沈复明紧紧握住老农的手，一脸沉重地说道：“同志们，民情沸腾，民意汹涌呀……老人家，你说的刘总是谁？”
    
“我只知道刘总的大名叫刘河，其他的就不清楚了。”老农虽然没什么演技，不过他倒是记忆力惊人，能记住这么多词也不简单。
    
夏想见李丁山一脸平静地站在一边，刘世轩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不过眼神跳跃不定，还是出卖了他患得患失的心理。夏想就想，刘世轩演的好一出声东击西的好戏，安排老农出面，好象是对滚龙沟的归属问题旧事重提，其实还是为了引出刘河，最后让沈书记以顺应民意为借口，对刘河网开一面。
    
滚龙沟的归属是坝县县委常委会的决定，沈复明身为市委书记，也不可能否定常委会的决议，他真要敢这么干，省里立刻会有常委对他提出罢免动议。一级常委的决议，有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性，除非有重大的方针错误，否则一旦一级常委会决定的事情，基本上很难更改。
    
李丁山和夏想都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对老农提出的问题，一点也不担心。
    
沈复明回头问刘世轩：“刘县长，刘河好象是你的儿子吧？他怎么不去开发口蘑和蕨菜了？”
    
刘世轩脸色一变，以十分沉痛的语气说道：“沈书记，我对不起您，我没有教育好我的儿子，他做了错事，现在正在医院救治……”
    
沈复明吃了一惊：“怎么回事？”
    
“他喝酒喝多了，和他的女朋友杨贝发生了一点小矛盾，当时正好杨贝的朋友张信颖也在，张信颖说话比较刺耳，年轻人发生口角也是正常的，可能也是刘河冲动了一点，推拉时撕破了张信颖的衣服，结果就被张信颖说成强奸未遂……张信颖情急之下砍伤了刘河的手腕，医生说，右手可能保不住了！”刘世轩说话时还有意无意看了夏想一眼，心时恨恨地想，都怪你胡乱插手，非要让连若菡跟着杨贝，要不他早就说服了杨贝的母亲牛红妹，让杨贝改口，说是打架而不是强奸。只要杨贝改口，他再和张淑英达成妥协，最后张信颖只要再松口，刘河无罪释放也有可能。
    
可惜的是，事事被夏想抢先了一步。
    
杨贝和张信颖已经录了笔录，也签了名，坐实了刘河强奸未遂的罪名。当然再做些手脚，让二人翻供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他先找到张淑英想要和谈，却被张淑英一口回绝，他也就根本没有机会再说服张信颖改口。接下来再找杨贝时，却又发现连若菡陪着杨贝，寸步不离，他是知道连若菡是惹不起的人，虽然气得暴跳如雷，却又一点办法也没有，心里就恨不得把夏想一刀杀死才解恨。
    
自始至终，处处有夏想的影子出现，他简直比李丁山还可怕，就是他刘世轩的恶梦！
    
刘世轩颠倒黑白的本领倒是一流，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要是张信颖在场，恐怕会跳起来扑上去和他撕打成一团！李丁山还好一些，眉毛动了动，没有说话，一向和张信颖不和的杜双林却被气得脸色动容，暗暗握紧了拳头，差一点就上前当面揭穿刘世轩的谎话。
    
不过他见李丁山一脸镇静，没有任何表示，也就努力平静下来。
    
沈复明惋惜地说道：“怎么会这样？年轻人之间闹点意见很正常，一个说是强奸，还砍伤了人，到底事情真相是怎样的？有没有查清楚？”
    
李丁山不得不发话了：“沈书记，公安机关正在调查，目前还没有得出结论。不过根据初步调查取证，刘河涉嫌强奸的嫌疑很大。”
    
“两名受害人在哪里？”沈复明问了一句，又看了看眼前的老农，“不要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要冤枉一个好人，对一个人要听其言观其行，刘河能感动百姓请愿，造福一方，可见本质上也不是一个坏人，是不是？治病救人，惩前毖后，既要申张正义，又要考虑到社会影响，你说呢，李书记？”
    
沈复明说话时总是语速缓慢，口气十分温和，但话里话外的倾向还是十分明显，谁都听得出来。李丁山却好象听不明白一样，他就是不顺着沈复明的话说：“张信颖现在和她姑姑在一起，对了，她姑姑是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张淑英……杨贝现在有专人陪着，很安全。”
    
张淑英的名字一说出来，沈复明脸色也微微一变，其他陪同沈复明来的人也是都浮现出古怪的神情，看来，张部长的大名还是很管用的，起码会让市委的几名领导多一些考虑。从各人的神情上可以猜到，估计刘世轩没有告诉他们，张信颖和张淑英之间的关系。
    
李丁山不理会众人的惊讶，接着说：“沈书记，我刚来坝县时，就到贾寨乡考察过，这些百姓中，还有我认识的人，我想亲自听听他们的意见，也好更好地开展工作……”
    
沈复想点头表示同意，他倒没有多想，以为李丁山是想找个台阶下。刘世轩却暗叫不好，正要上前找个理由说动沈复明离开，张健突然一步挡在他的面前，说道：“刘县长，我有几句话想问你一下？”
    
张健审时度势，知道李丁山准备充分，千万不能让刘世轩再节外生枝，弄不好，最后反而让沈书记下不来台。他就故意拦住刘世轩，不让他再有机会说话。
    
李丁山来到老农面前，笑道：“老人家，还认得我不？还有你，黄海，忘了我们一起骑马上草原了？小丫，你过来，叔叔有话问你。”
    
老农眯起眼睛，看了李丁山一会儿，咧开嘴笑了：“认出来了，你不是想吃野菜的城里客吗？咦，好象你也是个大官，是不是？”
    
黄海扭捏地拉着小丫走过来：“李老板，不，李书记，我没想到你是县委书记。要是早知道你是书记，我说什么也不敢收的钱。”
    
小丫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那个夏叔叔在哪里？他最大方了，比刘河大方多了。黑心刘河只给爸爸烟，不给钱，夏叔叔每次都给爸爸钱，爸爸可高兴了。”
    
小孩子可是说不出黑心刘河的话来，肯定是经常听大人说，才张口就来。沈复明听了，脸色变了一变。
    
李丁山抚摸着小丫的脑袋，感慨地说道：“小丫，你想不想上学？我告诉你，在你们家不远处建造的食品厂，建成以后，就会在贾寨乡招工，到时你爸爸就能进厂当工人，每个月都可以赚许多钱，以后你就有新衣服穿，有学可以上，好不好？”

第162章 沈书记恼羞成怒
    
小丫高兴了：“我想上学，我想上学。我爱背诗，我背诗给你听，好不好……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黄海手足无措地说道：“李，李书记，今天我们过来，其实不是给政府添乱，是，是有人说，只要我们来这里跪一跪，就能每人分到10块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把小丫也带来了，就想多分一份……那个，那个李书记，刘河总让我们白挖口蘑和蕨菜，建了厂子后，是不是我们都可以进厂当工人，可以每月都有钱赚？”
    
不等李丁山回答，小丫又插话说道：“夏叔叔是好人，我听建厂的人说了，他们是夏叔叔找来的，肯定不会给夏叔叔脸上抹黑。哼，谁都比黑心刘河强，光骗人，不给钱。今天让我们来跪的人我见过他，他以前就跟刘河老在一起，他说给我们钱，最后肯定又是发几根烟……”
    
人群顿时乱了起来，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不给钱怎么行？大老远的跑过来，又累又饿，不行，得找刘河算帐！”
    
“就是，就是，还跪了半天，我的腿都跪疼了。”
    
“老于头，你是带头的，你还背了半天词，学了半天话，要是领不到钱，你多吃亏呀。你瞧你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多不划算。”
    
老于头显然就是带头的豁牙老农，他咧着嘴只知道傻笑：“这么多大官在这里，能短了咱们的钱？别瞎嚷嚷，别乱吵吵，听领导讲话，听大官发言。”
    
沈复明脸色铁青，刚才他说了几句话简直就是成了笑话，他恶狠狠地瞪了刘世轩一眼：“去公安局看看！”
    
李丁山让夏想安排人，带领众乡亲去休息，中午管饭。县委办副主任巫长云自告奋勇接下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夏想也正好乐得放手，跟随李丁山一行，直奔公安局而去。
    
王冠清今天故意放人进来，肯定是受到了刘世轩的暗示。既然他还和刘世轩沆瀣一气，本来就想要他好看的夏想，就更坚定了今天要黑他一把的决心。
    
王冠清够不到资格陪沈复明，他负责警戒安全一应事宜，也是忙得脚不离地。对于刘世轩要求他在关键时候，让手下放一群村民到县委大院门口，他也没有多想就答应了。毕竟他能当上公安局局长，刘世轩出力不小，现在刘河废了一只手，而且治好之后还难逃牢狱之灾，王冠清就有点于心不忍。
    
刘世轩想让杨贝和张信颖翻供改口，也和他商量过了，他不好意思拒绝刘世轩的要求，又不想陷得太深，主要是连若菡的身影总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让他大为头疼，只好对刘世轩的想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的想法是，只要刘世轩能说服张信颖和杨贝改口，他愿意配合暗中更换笔录。但如果刘世轩轩说服不了二女，他也就按照程序走。
    
一边是要派人在医院里监视刘河，一边还要安排人手维护治安，王冠清还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忙过。快到中午的时候，他才抽空回到一趟办公室，急忙喝了口水，还没有坐稳屁股，就又有人来汇报情况，他听完汇报之后，又指示几句，忽然想起刘世轩特意交待，今天沈书记会来公安局视察，就又急忙站起来要去布置一下。
    
电话突然响了，王冠清犹豫着是不是要接，想了一想，又怕耽误大事，就又回去接起了电话：“我是王冠清，请问哪位？”
    
电话里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一个人急促地说道：“王局长，沈书记马上就到。沈书记记性很好，他提过的人和事情都会记得，你可要做好准备工作……”
    
电话断了，王冠清愣在当场，他根本没有听清是谁打来的电话，不过一经提醒他才猛然想起，不管是谁，来电的人应该是出自好心，是提醒他赵国栋的事情。既然上次沈书记亲口夸了赵国栋一通，来公安局视察，要是赵国栋及时出现在他的面前，估计他也会非常高兴。
    
王冠清放下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小赵，你把手头的工作交给别人，立刻赶到我的办公室。”
    
赵国栋自从升了中队长之后，一直春风得意，尽管他不知道是哪里烧对了高香，不过升官发财的感觉很爽，他非常享受这种人前人后的风光，对王冠清也是感激不尽，认为王局长是他的命中贵人。
    
接到王冠清的电话时，赵国栋正在路口值勤，维护秩序，他一听局长有吩咐，二话不说放下手头工作，就急忙向局里赶。没走几步，突然有一个人匆忙拦住他的去路，问道：“是赵队长吧？”
    
赵国栋下巴微微扬起，端着架子“嗯”了一声：“什么事？你是谁？”
    
“王局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说你先收好，到时候沈书记要是问你的话，你就说有情况汇报，把这个交给沈书记就可以了。对了，不要当着王局的面提到信封的事情，注意保密。”来人将一个信封交给赵国栋，也不等他再问，转身急冲冲走了。
    
刚才的人是谁，赵国栋只觉得有点面熟，但不认识。虽然穿的是便衣，不过他可以肯定不是公安系统的人，就是政法线上的。他愣了愣神，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难道是王局有什么整人的黑材料要他上交？交就交，反正他是王局一手提拨的，是亲信，关键时候就得替局长出头。赵国栋捏了捏信封，觉得里面硬硬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过既然是局长给的，肯定错不了。他也就没想，顺手放到了口袋。
    
到了局里，王冠清果然交待的是让他负责保护沈书记，关键时候要是沈书记问起，他可以主动上前汇报一下工作。赵国栋听了王冠清的话，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放心好了，王局，您交待的任务一定圆满完成，绝不打折，而且还是超额完成。”
    
王冠清见赵国栋一副非常自信的样子，就更加断定他和沈复明有关系，不过他又不好意思开口问属下，就勉励几句，就说：“小赵，好好干，好好在沈书记面前表现，你立功的机会来了。”
    
赵国栋摸了摸随身放好的信封，心里乐开了花，脸上也堆满笑：“是，多谢王局栽培！”
    
赵国栋走后，王冠清心情好了许多，多好的同志啊，有沈书记的门路还对上级领导这么尊重，是个好苗子，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他呢？
    
沈复明在县委大院门口被摆了一个大大的乌龙，心情就十分不爽，一路上没怎么理刘世轩。要不是刘世轩许诺送他100万的大礼，要不是他也急需要钱送给武大秘和高书记，他才不肯放下市委书记的面子，专门跑坝县一趟，为救刘河而演一出戏！没想到，刘世轩还真是笨得可以，三两下就被李丁山识破，让他大丢颜面不说，事情传出来，说不定还会成为笑柄。
    
由此，他连带也对李丁山也十分痛恨。不过李丁山表现得十分正常，也没有故意误导老农说话，让他有气发不出，还得强压怒火，保持一脸平静地假装视察工作。
    
视察个屁，坝县穷山恶水，有什么好视察的？沈复明越想越气，恨不得踹上刘世轩几脚，不过想到他大出血，肯将他和刘河这些年搜刮的钱都送给他，心情就稍微好了一些。再联想到他要是拿出20万送给武大秘，80万孝敬给高书记，这么重的礼出手，高书记总该给他动动地方，就算不把他调到省里，调到一个富裕的地级市先过度一下，也比总呆在章程市强了太多。
    
出了刚才的弄巧成拙事件，他不说，别人虽然也不敢当面提出不同的意见，但到底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有鬼知道！沈复明面上无光也就算了，反正他是市委书记，没人敢当面说他，他有好处可拿就行。不过他心里也打定了主意，最后帮刘世轩一次，以后和他划清界限，省得被他拖下水。这个人，靠不住，在基层呆得太久了，手段是有，但层次太低了一些，上不了台面。
    
沈复明心不在焉听着李丁山汇报工作，心里想的却是今天一早宣传部接到的奇怪电话。刘河的事情昨天才发现，今天一早新闻媒体就打来电话要求采访，反应也太快了，要说没人通风报信绝不可能。联想到李丁山的媒体背景，沈复明也能猜到肯定是李丁山的手段，但是猜到又能如何，他又不能直接问李丁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哪有自己找人报道自己丑闻的道理？他知道李丁山是虚晃一枪，但李丁山赌得起，他赌不起，万一省报和国级家报社的记者真要到了章程市，他出面的话，又没有多少应付媒体的经验。不出面的话，万一下面的人乱说话怎么办？
    
能惊动国家级媒体，让沈复明又惊又怕，心里不是滋味。为了扳倒刘世轩，李丁山也是下了不少本钱。而且让他生气的是，李丁山的计划偏偏就有很大的威胁，他要是真不顾一切把刘河的事情报道出去，虽然也会因此给市里留下不好的印象，但刘世轩要是被新闻大量炒作，谁敢保证不会把刘世轩的后台也给挖出来？
    
不能掉以轻心呀，高书记是省委书记，在燕省可以说一不二，到了京城尤其是媒体圈子，有多少人卖他面子还是未知。沈复明更知道他的分量，燕省晚报虽然不算是省委机关报，但发行量大，影响广，坏事一旦报道，民意如潮，不可不防。
    
走进公安局大门的时候，沈复明看了一眼刘世轩，见他一脸灰白，仿佛苍老了许多，想起这些年来他一直给他送了不少好处，心里还是有点感触，就决心再施一把力，尽量帮刘河说说话。他又看了李丁山一眼，见李丁山还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态度十分恭谨，让人挑不出一点过错，他心里一跳，以前还真是低估了李丁山，以为他是文人意气，没想到，手腕老辣，非常不好对付。
    
王冠清早就恭候在大门口迎接沈书记一行，沈复明上前和他握了握手，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上一次事件，王局长处理得还算及时，上报的材料也很详细，我看过了。”
    
既然看过了，又没有发表看法，就是通过了，王冠清的一颗心落到了实处，高兴得声音都有点变调：“欢迎沈书记前来视察工作……”
    
沈复明打断王冠清的话，直接问起了案情：“两位受害人在哪里，我想见上一见。坝县出了这件大的事情，作为市委书记，我也十分痛心。不过听说案情比较复杂，可能有些误会，我既然遇上了，当事人又是老同志刘世轩的儿子，不过问一下也说不过去。”
    
这一句话倾向性就更明显了，沈复明铁了心要替刘世轩出头。李丁山和夏想对视一眼，二人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神的交流也是表明了决心，就是要和沈复明周旋到底。
    
正在此时，突然杜双林的手机响了，杜双林接通了电话，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什么？你们是燕省晚报和每日新闻的记者，已经从燕市动身了？啊，不行，不行，现在公安机关还没有得出结论，暂时不方便接受采访！什么，你们可以在坝县一直等下去？这个，这个不太好吧，不行，你们来了也白来，接上级指示，在案件没有审明之前，不接受新闻媒体的采访！”
    
放下电话，杜双林一脸无奈地看着沈复明和李丁山：“沈书记，李书记，反正我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要是还来，我也没有办法了，总不能把人家新闻记者给赶出坝县吧？那就可以真成了全国性新闻事件了……”
    
沈复明一下子就暴发了出来：“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今天就有新闻媒体要求采访，是谁透露的消息？是谁要故意给坝县甚至章程市脸上抹黑？要是让我查出来是谁，一定会严肃处理。”
    
李丁山也是义正言词地说道：“杜部长，你也听到沈书记的指示了？下去后，好好查一查是谁走露了风声，查出来后上报给我，我倒要看看，是谁不想让坝县好好发展，专门给坝县制造麻烦！”

第163章 坏起来也真坏
    
刘世轩总算暗中松了一口气，心想李丁山也有弄巧成拙的时候？他的目光飘向王冠清，见王冠清脸色平静，微微放下心来，心想说服不了杨贝翻供，就让沈书记强力介入，也会让李丁山顾忌三分，不至于非要把事情闹大。现在他已经惹火了沈书记，难道他还敢继续顶撞？
    
王冠清见时机成熟，沈书记盛怒之下，肯定需要有人帮他消消气，他就急忙朝赵国栋使了眼色。赵国栋心领神会，一个箭步来到沈复明面前，十分标准地敬了一个礼：“坝县公安局二中队队长赵国栋向沈书记报到，请沈书记指示！”
    
沈复明有点纳闷，你一个小小的县局的中队长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做什么，谁叫你了？他正想不耐烦地挥挥手，让赵国栋让到一边，别妨碍他的事情，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赵国栋？难道是上次连若菡事件中，那个多嘴磨蹭的警察？
    
“赵国栋……”沈复明刚刚被李丁山气得正有火没处发，猛然又跳出来一个赵国栋来刺激他的神经，他几乎要气得暴跳如雷，不过多年为官养成的养气功夫也不是白给的，他强忍怒意，饶有兴趣问道，“你是中队长了？什么时候升的职？”
    
“报告沈书记，刚升职不久，也就是十来天的样子。”赵国栋笔直地站在沈复明面前，满面红光，满心期待。
    
沈复明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记忆力惊人，大事小事都能记清，何况连若菡的事情又不是小事，他更是记得清清楚楚，丝毫不差。不用算他就知道，赵国栋就是在和他通话之后，就顺利地升了职，这么说，王冠清王局长不但给他惹下了祸事，还在事后毫不犹豫地打了他一个耳光！
    
沈复明气得差点暴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放不下市委书记的面子，当场质问王冠清为什么要提拨这种人。毕竟一个县局的中队长级别太低了，连县委书记都不会放在眼中的小角色，如果让他市委书记亲自过问，岂非显得太自降身份？可是真要咽下这口气，实在又太难受，就哼哼了两句，冲王冠清说了一句：“王局长还真是慧眼识珠，不拘一格提拨人才，有眼光，有水平！”
    
王冠清还以为沈复明在夸他，忙腆着脸：“沈书记过奖了，不敢当，不敢当。”
    
张健跟了沈复明多年，心里一惊，知道沈复明气得够呛，已经到了暴发的边缘。刘世轩也多少了解一点沈复明的脾气，见他神情不对，不明白赵国栋哪里又惹了沈书记生气。他心中也是憋屈得直想骂娘，今天从一开始就不顺利，处处受制，李丁山简直太歹毒了，还有夏想，他二人就是伺机出击的狼，说不定还藏着什么雷霆手段，在关键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夏想见张健一脸疑惑，就小声提醒他一下：“王局长也真是，安排谁不好，偏偏安排赵国栋，不是故意给沈书记添堵吗？张秘书，你可能忘了赵国栋是谁，他在上一次连若菡大闹公安局事件中，说话太随便，有损公安机关形象，给沈书记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
    
张健听了心中大骂王冠清是头猪，让沈书记反感的人出来现眼，智商比猪还低。紧接着他又好好骂了刘世轩一顿，真是草包，瞧你安排的都是什么人，没有一个精明的，前面的老农也就算了，王冠清好歹也是十几年的老公安，怎么会办出这样的傻事？
    
让他更没有想不到的是，赵国栋接下来的举动，更是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大跌眼镜，只见赵国栋从身上取出一个信封，双手捧着交到沈复明面前：“沈书记，我有重要情况要汇报，请沈书记过目。”
    
沈复明本来正在气头上，正找不到理由发作，就伸手接过信封，当场打开，看看到底是什么材料——里面是一叠照片，他只看了几张，就脸色大变，回头看了李丁山和王全有一眼：“李书记，王书记，一起来看看。”
    
李丁山和王全有走过去，看了几眼，都紧锁眉头。沈复明指着照片上一个手中拿刀的人问：“这个人是谁，你们谁认识？”
    
李丁山摇头：“我来坝县时间不长，不认识。”
    
王全有神情古怪地说：“他叫王明，是王局长的侄子。”
    
王冠清从赵国栋突然从身上拿出一个信封时，就大脑当场短路。再看到沈复明从里面抽出一叠照片，眼睛转了几转，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照片。等王全有说出王明的名字时，他的大脑好象被人瞬间劈成两半一样，几乎丧失了思考的功能。
    
赵国栋好好的……为什么要害他？王冠清的大脑几乎停止了运转，他根本想不通想不明白想不到为什么会发生眼前的一切，他感觉眼前一阵恍惚，感觉象是梦游一样，突然感到脸上一疼，却是沈复明怒气冲冲地将一叠照片直接甩到了他的脸上！
    
“王冠清，你目无党纪国法，纵容侄子当街行凶，还提拨公安机关的败类赵国栋当中队长，你简直就是坝县公安机关的耻辱！”沈复明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发泄口，机枪一样喷发出来，他转身对李丁山说道，“我建议坝县县委撤销王冠清党内外一切职务，关于他个人的违法乱纪行为，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局势急转直下！
    
刘世轩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沈书记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王冠清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儿，不至于被就地免职吧？
    
刘世轩情急之下，就想上前去问个清楚，却又被张健拦住，在张健眼中，沈复明的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任何人都不能损害，在现在情况下，刘世轩任何不理智的行为，都有可能让沈书记受到牵连，所以他必须制止刘世轩。
    
“刘县长，沈书记没有叫你，现在过去不太合适！”张健的语气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热络。
    
刘世轩还想解释两句，却听见一声嚎叫传来，王冠清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沈书记，我是冤枉的，我有内情，我是受人指使的……”
    
沈复明极其不耐烦地挥挥手，也不听王冠清辩解，当前一步向办公楼走去。
    
王冠清呆立当场，犹如石化一样，突然见刘世轩从他眼前走过，他想要伸手抓刘世轩一把，却被刘世轩轻轻躲开。刘世轩小声说道：“老王，只要我不倒，会暗中拉你一把。如果你乱说话的话，就不好说了。”
    
刘世轩的话有着浓浓的威胁意味，王冠清目光呆滞地看了刘世轩一眼，忽然傻傻地笑了：“刘世轩，你还以为你还有好下场？别做梦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赵国栋蹲在地上，一张张捡起散落一地的照片，一边捡一边说：“怎么了这是？怎么就突然发火了？我是不是被人当枪使了？”
    
王冠清清醒过来，扑上去一把抓住赵国栋的领子：“赵国栋你不是个东西，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有数，你为什么要害我？”
    
赵国栋一脸迷惑：“我没有害你，王局长，我全是照你吩咐去做的，我也冤枉呀……”
    
等赵国栋说完，王冠清一脸灰白，颓然坐在地上：“当了一辈子老公安，竟然最后还是被人暗算了……夏想，你敢暗算老子，老子与我势不两立！”
    
对于王冠清发自心底的呼唤，夏想已经听不到了，他在人群之中故意落后几步，来到了王全有身边，小声地说了一句：“差不多到火候了！”
    
王全有脸上洋溢着兴奋和不安，底气十足地说：“有了你昨天新补充的材料，刘世轩必倒无疑。小夏，真有你的。”
    
夏想悄悄摆摆手：“主要还是王叔叔和杨叔叔的功劳，我就是跑个腿，牵个线。”
    
要不是沈书记在场，王全有早就忍不住哈哈大笑，他现在对夏想已经完全改变了看法，知道在他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笑容之下，掩藏着一颗深藏不露的机心。他的脾气好起来的时候是真好，但一旦坏起来，也是想象不到的坏。
    
因为王冠清被就地免职，副局长赵常勇就临时负责起全面工作，出面接待沈书记一行。
    
在公安局的会议室里，连若菡正坐在一边，冷眼看牛红妹正苦口婆心地做杨贝工作：“贝儿，你和刘河本来就是处朋友，处朋友住在一起又没有什么，怎么能算是强奸？你就说刘河是发酒疯，和张信颖打架就行了，你想把刘河害死呀？害死了刘河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听妈的话，不听妈的话，妈就不认你这个女儿了……”
    
杨贝只是一直哭：“妈，我办不到，他当时的架势就是要强奸我和张信颖。他真要是发酒疯就好了，可是他不是，他清醒得很，不但要对我施坏，还要连张信颖也……这样的男人能要吗？敢当着我的面对另外一个女人施暴，他还是人吗？我一定要告他，让他坐牢！”
    
牛红妹还想说个没完，连若菡打断她的话，说道：“你不用费心了，刘河逃不过去，刘世轩也会倒下，你如果还想把刘世轩当靠山，趁早绝了这个念头！”
    
“你是谁？你懂什么？”牛红妹不服气地瞪了连若菡一眼。

第164章 牛红妹落井下石
    
连若菡反而笑了：“你没必要知道我是谁，我只是想告诉你，夏想既然出手了，肯定有必胜的把握。我了解他，如果没有可以一举彻底击败对手的计划，他不会冒然出手。另外我想告诉你杨贝，你真的不配夏想，你和他差得太远。我很奇怪，当年他怎么会看上你？”
    
夏想在没有重生之前看上杨贝，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当然重生之后，就又另当别论了。
    
牛红妹泄气了：“刘世轩真要倒台了？贝儿，你得好好向李书记反应情况，千万别轻判了刘河那个混蛋！”
    
连若菡算是见识了一个人的脸色竟然可以转变得如此之快。她站起来看向窗外，正好看到夏想跟在人群之中，向会议室张望。她看到夏想以一个县委书记秘书的身份，混在一群有着十几年官场经历的老官场之中，一点也不怯场，还游刃有余地安排好一切——刚才王冠清的一幕她也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就不免暗暗赞叹，他还真是一个官场怪才，计算得丝毫不差，充分利用各方势力的弱点，找到一个可以撬动整个局势的支点，巧妙地躲在暗处，成功地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简直有一种犹如神助的感觉，连若菡就想，要是他能为她所用，该有多好？
    
沈复明坐在局长办公室，等赵常勇去带两个受害人——杨贝和张信颖，刘世轩忐忑不安地站在一边，眼睛不时地看向沈复明。沈复明已经恢复了平静，和众人说着话，眼睛却偶而瞥向李丁山。他觉得李丁山不可能没有了后文，应该还有手段没有使出来，到底是什么呢？说实话他心里也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杨贝和张信颖还没有带来，纪委书记杨帆却来到李丁山面前，耳语几句，李丁山顿时脸色一变，怒道：“捕风捉影的事情，又涉及到沈书记，提都不要提了。”
    
杨帆却是为难地说道：“我就是担心有人诬蔑沈书记，才趁沈书记正要来视察工作，向他汇报一下。”
    
沈复明不聋，自然听得清清楚楚：“李书记，有什么事情大声说出来，别搞小动作，对不对？”
    
李丁山一脸尴尬：“沈书记，杨书记根据群众举报，暗中调查某个干部贪污受贿的行为时，却有了意外发现……”
    
“什么发现？正好大家都在，说说也无妨嘛。”沈复明当然知道纪委的保密条例，他是故意将李丁山一军，知道他和杨帆在故弄玄虚。
    
李丁山冲杨帆点点头，杨帆就毫不顾忌地说道：“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和暗中调查的结果，坝县的某个干部曾经好几次一个人开车前往章程市，应该是给某位市委领导送钱去了……”
    
沈复明“啪”地一拍桌子：“太明目张胆了，杨帆同志，这个问题你私下里向我汇报就可以了，注意保密，不要惊动当事人！”
    
沈复明还算见好就收，急忙打住，不过李丁山却要乘胜追击，他对杨帆说道：“杨帆，平常沈书记非常忙，难得来坝县视察，而且你调查的案件中又涉及到市委领导，相关材料可以先让沈书记过目一下，也好听听沈书记的意见。”
    
杨帆急忙点头，伸手从随身皮包中取出一个档案袋，交到沈复明手中。
    
沈复明犹豫一下，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心里就有点顾虑会不会又看到一份让人心惊肉跳的材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沈复明，都在想今天还真是好戏不断，一出接着一出，让人目不暇接的同时，也不得不感叹基层干部的政治智慧也是无穷的。虽然比起李丁山的运筹帷幄，刘世轩的手段简单而粗糙，但也行之有效，尽管被李丁山一一击破，也让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心想，如果换了自己是李丁山，会不会被刘世轩打败？
    
刘世轩的一颗心差点从胸膛里跳出来，他知道杨帆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肯定是有了确凿的证据。不用想就知道，杨帆要整的人，肯定是他，因为他也清楚现在杨帆和李丁山是一条战线。不过他又抱了一丝侥幸心理，杨帆不可能有他大赚黑钱和送礼的证据，就算做了最坏的打算，他真的抓住了一点什么，但自己的钱是送给沈书记的，沈书记为了自保，也会想方设法把事情压下来。
    
刘世轩不无得意地想，想扳倒我，除非沈复明倒台，否则没门！他暗中打量了李丁山和夏想一眼，见他二人脸色不改，又想起现在还躺在医院的刘河，心里恨得牙根直痒，走着瞧，等刘河过了这一关，你们没有好果子吃！
    
沈复明一脸平静地看材料，大概有五六分钟一言不发，从他脸上看不出来任何波动，不过张健却细心地发现沈复明的双腿在微微发抖，手指也在间歇性颤动。
    
他知道，沈复明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难题！而且让他大吃一惊的是，沈复明细微的肢体动作充分暴露了他内心软弱的一面，在他眼中一直镇静自信的沈书记，第一次流露出恐慌的神情！
    
沈书记害怕了！
    
从来都是大权在握自我感觉良好的沈书记，居然也有害怕的时候？他手中的材料，到底都记录一些什么，让堂堂的市委书记、一方大员竟然吓成这样？张健不经意看向李丁山，见他还是态度恭敬地站在一旁，脸上既没有得意，又没有慌乱，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张健心里猛然打了个激灵，第一次对李丁山产生了畏惧之意。
    
一个县委书记，能让一个市委书记怕成这样，而且始终是一副不徐不疾的样子，要么是因为他底气十足，要么是因为他自高自大，显然李丁山是属于前者。张健原本还想借助市委书记秘书的光环，一旦下到坝县，肯定可以和李丁山平分秋色，很快建立起自己的派系，现在他终于明白，当他的后台沈书记也被李丁山一份材料吓得手脚颤抖时，他已经不够资格作李丁山的对手了！
    
沈复明不说话，满屋子的人都大气不敢出，谁也在不敢在这个时候惹沈书记发火。一时之间，气氛既凝重又压抑——突然，一声嘹亮并且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宁静：“沈书记，李书记，你们可要为我们家杨贝做主呀，她被刘河那个畜生欺负了！刘河不是个东西，刘世轩也不是什么好人，他贪污受贿，他无恶不作，他还和我们文化局的副局长甘平秀有一腿……”
    
咣当一声，一位随行人员的水杯失手落地，摔个粉碎，他也顾不上理会，睁大眼睛看着推门进来的牛红妹和杨贝……所有人的目光都一齐射向牛红妹，尤其是市委的几个主要领导，更是以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瞪大了眼睛——他们虽然也经常下到县里视察，但都是经过精心安排的，根本接触不到真正的基层，更没有见过牛红妹这样的极品人物。
    
众人大眼瞪小眼，都不约而同地心想，刘世轩算是名声扫地了，不管他有没有和甘平秀有一腿，被人当众宣扬，名声算是坏掉了……
    
刘世轩差点没有气晕，牛红妹怎么出尔反尔，明明已经答应他要劝说杨贝改口，她倒好，竟然反咬一口，当着这么多的面说出他的隐私？他恼羞成怒，脱口而出：“牛红妹，沈书记在这里，请你注意形象，不要血口喷人！”
    
牛红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也可能是她听到刘河已经成了残废，又相信刘世轩倒台在即，所以一点也不怕刘世轩，气呼呼地回敬说道：“尊敬的刘县长，你的儿子刘河对我的女儿杨贝企图施加暴力，他的流氓本性肯定是来自你的遗传，你和甘平秀偷偷摸摸在文化局宿舍4号楼睡觉，我早就知道了，别以为你们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去，就可以掩人耳目了……”
    
“咳咳……”沈复明咳嗽两句，威严地说道，“你是受害人的家属？不要大声喧哗，有事说事。”
    
有事说事？刘世轩身子晃了一晃，沈书记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他要听牛红妹胡说八道？沈书记应该直接将牛红妹轰出去才是，怎么还要听她继续说下去？难道是沈书记改变了主意？
    
刘世轩不顾众人含义复杂的目光，大声说道：“沈书记，我有话要说……”
    
“沈书记，我也有话要说！”门一响，张淑英和张信颖又推门进来。
    
张淑英双眼喷火看了刘世轩一眼，拉着张信颖分开人群来到沈复明面前：“沈书记，我的侄女被刘河欺负了，刘世轩还想颠倒黑白，还想劝说我让我做通信颖的工作，让信颖承认是刘河酒后发疯，和她打架！我家信颖从小温柔贤慧，乖巧懂事，从来都不大声说话，更不用说和人打架！就算和人打架，她也不会和那个垃圾一样的刘河打，信颖向来看不起刘河……”
    
牛红妹一听又来了劲儿：“对对对，沈书记，刘世轩也劝我，也想让我们家杨贝翻供，他说他已经和王冠清商量好了，不管张信颖有没有翻供，只要杨贝改口，他就能做手脚，还拿金钱来诱惑我……我是谁，我是党员，是久经考验的共产党干部，别想拉我下水！”
    
沈复明只觉头大如斗，他挥挥手：“都别说了，王书记、冷书记还有李书记、王书记和杨书记留下，其他人先到外面回避一下……”

第165章 永远提防背后一刀的人


    
市委留下政法委书记王大海和纪委书记冷佐，坝县是李丁山、王全有和杨帆，其中意味不言而喻，刘世轩面色灰白，几乎站都站不稳，还想说些什么，杨帆使了个眼色，两名纪委的工作人员一左一右架起刘世轩，把他扶到了外面。


    
刘世轩心有不甘，100万呀，他拿出全部积蓄的三分之一用来换刘河的平安，用来保他的官位，难道还不够？难道沈书记还想拿走他的全部？他真想大声对沈复明说，你要拿，全部拿走好了，只要能保证他一家人的平安就行！


    
只是，沈复明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了！


    
关起门来商议的是什么，外面的人都不清楚，只是不到十分钟就有了决定，由市纪委书记冷佐宣布市委的决定，坝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刘世轩，生活作风靡乱，并且纵容其子刘河非法敛财，数额非常巨大，情节非常恶劣，章程市委决定免去刘世轩坝县县委常委，并且建议坝县人大罢免他的常务副县长职务。


    
至于刘河一案提也没提，但明眼人都心里清楚，沈复明已经完全收手，既然连刘世轩都已经踢到一边，刘河是死是活，沈复明更不会关心。


    
沈复明来得也快，走得也快，眼见天近中午，连饭都没有吃，匆忙返回了章程市。他走的时候，手中紧紧捏着一叠材料，说了一句只有张健才听见的话：“好你个刘世轩，够歹毒的，还想威胁我？小心点！”


    
张健第一次见到沈书记咬牙切齿的样子，不由暗暗打了个寒战，同时心里也下定了决心，下到坝县来，老实做事，低调做人，不和李丁山冲突，不当沈复明的马前卒，安心呆上两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李丁山惹不起呀，还有他那个秘书夏想，也是不好对付的人物，真要最后刀枪相见时，沈书记肯定会丢车保帅，刘世轩被他毫不留情地抛弃就充分说明了问题。张健暗暗下定了决心，不能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别人的喜怒之上。


    
当然张健的心理变化，夏想和李丁山都不得而知，就算他们知道，作为此次倒刘事件的意外收获，也顶多算是锦上添花，夏想也好，李丁山也好，不会有太多的感觉。张健就算背后有沈复明撑腰，他到坝县也算是空降，不配合工作的话，很容易就会被架空。


    
今天发生的事情，不出半个小时就传遍了县委大院，不到一个小时就传遍了整个县城！没有人放鞭炮庆祝，不过倒有人敲锣打鼓热闹了一番。


    
刘世轩倒台，王冠清被撤职，王全有拍着夏想的肩膀，咧着大嘴笑：“行，不错，好，小夏，真有你的，还真成了。”


    
杨帆也是乐得合不拢嘴：“总算干了一件实事，你们瞧见没有，沈书记走的时候，脸上好象挂了霜一样，那叫一个难看。”


    
王全有见左右没人，就小声问：“你那份材料从哪里弄来的？上面的东西可是货真价实，刘世轩这下绝对跑不了了，至少要判个十年八年的！”


    
昨天张淑英赶到后，当即就联系了夏想。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看上去胸无城府的张部长，手中竟然捏着刘世轩的黑材料，而且还为数不少，而且张淑英说了一句话，更让夏想感慨万千，让他坚定了他的官场法则就是，不轻视任何一个人，除非势不两立，不和任何一个人正面树敌！


    
有句话叫不可欺负老实人，老实一旦发作，就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而且永远要提防背后一刀的人！


    
张淑英当时是拉着张信颖的手，对夏想说：“刘世轩自以为他聪明绝顶，他哪里知道，我在面前只是假装示弱，乘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将他到市里送礼以及和哪个领导走得最近，都摸得一清二楚……小夏，本来我是想着要胁他，也是为了在和他合作时，可以得到更大的好处，现在用不着了，刘河太过分了，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张信颖说出来的一句话，也让夏想差点惊吓出一身冷汗：“夏想，我也不怕告诉你，我这么讨厌刘河，为什么还和杨贝是好朋友，还和刘河来往？就是因为我也在暗中搜集刘河的材料，把他赚黑钱非法敛财的各种手段都摸得差不多了，材料上面有关刘河的信息，有一半是我提供的，可要记得谢谢我呀。”


    
夏想汗颜，说实话他也一直小看了张信颖，认为她脾气够臭，为人够傻，整个一个刺头。没想到，就是张信颖这样让人觉得没有一点城府的人，竟然也能暗中搜集了刘河的不少材料。想想也是，刘河有事肯定不会背着张信颖，他肯定认为张信颖有胸无脑，傻得可以。


    
夏想从中吸取了一个经验教训，就是一个人往往比他表面上流露出的一面，更复杂，更难以琢磨。外在的一面是每个人想让别人知道的假象，他内心真实的世界，除非是真正了解他的人，否则无从得知。


    
幸好，他一直以来和张淑英的关系虽然不好，但也绝对谈不上坏。和张信颖虽然有过冲突，但后来也一直和平共处。


    
有了张淑英的材料，再有王全有和杨帆搜集的一些，加上一起，再含沙射影地影射出刘世轩有要和沈复明同归于尽的意途，当然，尽可能隐晦一些，让沈复明既知道说的是他，又让他看出坝县纪委并没有查出幕后的领导是谁，如此一来，为了自保，沈复明才会有壮士断腕的决心。


    
作为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作为幕后的牵线搭桥的人，夏想掩藏得足够深，丝毫没有抛头露面，也没有让沈复明对他有丝毫的怀疑。如果沈复明知道他是所有事件上最关键的一个人，绝对会秋后算帐，将他好好收拾一顿。开玩笑，县委书记的秘书玩弄市委书记于股掌之间，换了谁也会暴跳如雷，受不了这种奇耻大辱。


    
和夏想设想的差不多，沈复明虽然匆匆离开坝县，但章程市纪委书记冷佐却留了下来，代表市委审查刘世轩案件。刘世轩自知大势已去，就提出交换条件，尽可能对刘河从轻处罚，尽最大努力抢救刘河的右手，他愿意配合调查，交待一切问题。


    
冷佐同意了。


    
最后坝县县委决定，由郑谦和杨帆出面，配合冷佐在坝县的工作。郑谦在得知沈复明看到现场照片之后，当场发作，将王冠清就地免职，顿时吓出一身冷汗。等他再看到夏想时，就象见到亲人一样，主动一把握住夏想的手，激动地说道：“夏秘书，辛苦了。万分感谢！”


    
在场的人掉了一地的眼珠！


    
夏想本来不想再和杨贝有任何形式的接触，但他受李丁山之托，要代表李丁山出面安慰杨贝和张信颖，就又不可避免地要和杨贝见面。连若菡也劝他：“其实她也是一个可怜的女孩，有那样一个母亲，再加上性子软弱，被逼做出许多不情愿的事情也是可以原谅的，你不要太为难她了。”


    
“我没有为难她，只是觉得和她之间已经无话可说……”夏想其实对杨贝已经谈不上原谅不原谅，更没有为难一说，在他看来，他和杨贝之间已经再也没有半点牵连，确实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对了，我和杨贝的事情，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连若菡竟然调皮地一笑：“很简单呀，打个电话问问，你的简历就出来了。我还以为你经历过多少事情，你也是大学毕业才一年，人生也是平淡无奇。我就奇怪了，你看上去不太象一个坏人，为什么做事情这么阴险？”


    
夏想所起的关键作用连若菡虽然不是特别清楚，但她旁观者清，也能猜到八九不离十，内幕不清楚，但至少可以从发生的事情上面，推测出里面隐藏的夏想的影子。


    
对于连若菡奉送的阴险一词，夏想立刻表现出一副受之有愧的表情：“不是我阴险，是他们太狡诈太黑暗了，正是因为他们的手段见不得阳光，所以我也只好用一些不太阳光的手法对付他们——不是我阴险，实在是对手太低下。”


    
夏想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逗乐了连若菡，她乐不可支地说道：“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做了坏事不但一点也不内疚，还怪罪对方不光明正大，真是脸皮厚到了一定程度！”


    
连若菡最近似乎脾气越来越好，有慢慢恢复女孩家的可爱与顽皮的趋势，夏想就诚心逗逗她：“其实你笑起来更好看，才符合你现在的年龄。你现在不笑，等过了十年八年之后，就更不会也不敢笑了。”


    
连若菡惊讶地问：“为什么？”


    
“还是臭美惹的祸！”夏想摇头叹息，用悲天悯人的口气说道，“女人爱美，漂亮的女人爱美更胜一筹，又漂亮又有身份的女人，为了保持优雅的气质和年轻的容颜，到了30多岁时，怕笑起一脸的皱纹，所以到时就抿着嘴笑，必须保证只露出两颗门牙，再多露一颗就不优雅了。”


    
“胡说八道，我怎么没见她们这么笑？”连若菡笑得如春光明媚，神采飞扬，“只露两个门牙？亏你想得出来，你是不是骂人是兔子？”


    
夏想耍赖：“骂人的话是从你嘴中说出来的，我可没说！”


    
“果然是坏人，处处使坏。”连若菡眼波流转，伸手推了夏想一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以后和你在一起，一定得时刻提防着你。”


    
夏想不是没有见过美女，也自以为对美女有了免疫能力，不成想，连若菡一颦一笑，说是万种风情集于一身也不为过，他差点看呆，好在脸皮够厚，也和连若菡相处久了，多少习惯了她的惊艳，就自嘲地笑道：“不是我坏，是世界太无奈。就象你，以前总装冷酷，现在也是展颜一笑百媚生。年轻的时候，还是多笑笑好，一笑解千愁。”


    
连若菡的情绪又低落了下去：“我也只有和黧丫头在一起的时候，才感到放松，现在嘛，也算你一个。”


    
对于连若菡不为人所知的秘密和心事，夏想无心过问，他也知道她也不会说出口，就换了一个轻松的话题：“冬天快到了，你在坝县时间也不短了，难道还想在这里过冬？”


    
连若菡也不知道是气话还是真话：“我愿意呆多久就呆多久，要你管？”


    
夏想见杨贝的时候，连若菡在一旁作陪，杨贝也冷静了下来，她看了看夏想，又看了连若菡几眼：“你女朋友真漂亮，确实比我高雅多了……我真心祝福你幸福！”


    
夏想没有解释连若菡的身份，也不想再和杨贝纠缠过去的话题：“我代表李书记对你表示慰问，请相信法律会还你一个公道。如果还有什么要求，可以向我提出来，我会转达给李书记。”


    
杨贝眼中闪过不加掩饰的失望：“没有别的话要说了？”


    
夏想笑了笑，笑容中有一点沧桑也有一点洒脱：“时间太久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除了他自己清楚之外，没有人知道对于杨贝来说的一年多的时光，对夏想来说，却是整整12年的光阴！12年一个甲子，也相当于一个短暂的轮回，时间漫长到足够湮灭许多梦想和奢望。


    
杨贝却低下头：“我明白了……”也不知道她明白的究竟是什么？是往事不可追加，还是人生是单行道，一旦错过，就永远无法回头了？


    
牛红妹还想说些什么，不过见到连若菡高雅清冷的模样，最终还是没敢开口。


    
和张信颖见面也没有再说什么，张信颖文静了许多，一直沉默着，目光在夏想和连若菡之间飘来飘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张淑英也没有获胜后应有的喜悦，也是神情淡淡的，还有一丝落寞，她勉强笑了一笑：“夏秘书，我也不瞒你，现在在坝县我已经没有可以说得上话的人了，以后信颖就全靠你的帮助了，你可不要过河拆桥。”


    
黄鹏飞倒台，王冠清免职，现在刘世轩又难逃牢狱之灾，张淑英在坝县的同盟确实土崩瓦解，没有一个幸存者。夏想一是念旧，二是也觉得张淑英对张信颖的维护之情令人感动，况且说起来张信颖除了刺头之外，也没有给他制造什么麻烦，反而在紧要关头帮他一个大忙，所以这个人情，必须还。


    
“有李书记在，有我在，信颖只要安心工作，尊重上级领导，她毕竟也是正规的大学生，会有前途的。”


    
张信颖终于壮着胆子说了一句话：“夏想，上次三个美女，到底哪一个是你真正的女朋友？”


    
在回县委大院的途中，连若菡还不停地调侃夏想：“你的情债还真不少，杨贝不用说了，黧丫头对你一往情深，刚刚那个张信颖好象对你，也有了点意思。”


    
夏想打了一个冷战：“饶了我吧，张信颖现在正处于低谷，所以状态异常。等她正常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世界上有一种女人叫麻烦！”


    
一连几天，李丁山都忙着处理因为王冠清和刘世轩的去职，而给坝县政局带来的动荡。经他的提议，郑谦附和，常委会通过了由政法委书记王全有兼任公安局长的决议，任命副局长赵常勇为常务副局长，主持日常工作，原常务副局长王书力因身体原因，提前病退。


    
不久，在随后召开的坝县人大常委会上，县委常委赵建苏被任命为常务副县长。紧接着，市纪委书记冷佐也结束了在坝县的工作，返回章程市，并且将刘世轩也一同带回章程市，本着公正、公平保护法律的纯洁性的原则，要对刘世轩进行异地审判。


    
李丁山自然没有意见，至于刘河一案，冷佐提也没提，自然也没人多问。


    
坝县秋来早，一到九月，天气一天凉过一天，十月初，草原上已经有了轻微的霜冻。经过近两个月的紧张施工，十月底，旭光食品厂正式落成。


    
落成仪式的当天，县委书记李丁山、县长石堡垒到场祝贺，冯旭光也专门从燕市赶来，参加典礼。仪式完成后，李丁山和石堡垒直接回去，夏想就留了下来。


    
夏想瞧个空子问冯旭光，米萱的佳家超市分店的事情进展如何，冯旭光愁容满面地说道：“别提了，老弟，米萱就是一个活宝，她太能折腾了……”


    
这话听着似乎有点歧义，夏想就不免大为不满：“你们二人合作得十分融洽，一转身就把我这个介绍人给忘得一干二净，真是太没良心了。”


    
冯旭光一听这话，立即又换了一副嘴脸，贼眉鼠眼地笑道：“我快受不了她了，也不知道她是天生的，还是故意要引诱人，总之不管是语言还是动作，总让人感到她在暗示什么。”


    
“……”夏想嘿嘿直笑，不再说米萱的事情，“我明年春天就会回到燕市，欢迎不？”


    
“屁话，当然欢迎，我代表全体佳家超市的员工欢迎你！”冯旭光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紧盯着夏想的眼睛，“说实话，米萱做生意是有一套，但和肖佳相比，她还是差了不少。我做生意也有一些年头，现在最佩服人的就是肖佳。老弟，肖佳对你可是死心塌地，你可不能放过她，给不了她名份，也得把她紧紧攥在手心，千万别放她走。”

第166章 在坝县最后的冬天


    
上一次回燕市没有见到肖佳，夏想觉得有点遗憾。他回坝县之后，倒是和肖佳电话不断，也从肖佳的口中得知，她的生意已经步入了正规，而且越做越大，不但完全打开了燕市的市场，还和京城的蔬菜批发商有了初步的接触。


    
夏想也由衷地替肖佳感到高兴，说来惭愧，他帮高海出主意，为李丁山出谋献策，甚至还帮楚子高指点过方向，却偏偏没有替肖佳做过什么事情，完全是肖佳一个人拼搏出来的成绩，也是因为他对蔬菜批发确实了解太少，同时也有肖佳不但聪明，而且还十分有主见的原因。


    
肖佳做事情，从来都是做成之后再对夏想说，报喜不报忧，只告诉他，她获得了什么样的成功，至于她在成功之前受过的委屈和波折，她从来不说，好象她的成功轻而易举。她不说，夏想也明白，如肖佳一样漂亮的女子，一个人在外闯荡，没有遇到是非和困难是不可能的！尽管他相信她的机智和能力，但总是不免替她担心，每次问她累不累，需要他做些什么时，肖佳总是一副轻描淡写的口气告诉他，她一切都应付得来，不需要他为她操心。


    
夏想对肖佳的想念，除了情欲方面的念头多一些之外，还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因为每一次通话肖佳都会向他汇报她赚了多少钱，其中有他的多少，她会替他好好保管，好好赚钱。每一次肖佳都会象一个得了糖果的小女孩一样惊呼，惹得夏想在电话的这边，悄然微笑，随着她的惊呼感慨，不知不觉，他已经成了百万富翁！


    
肖佳利用编书赚来的160万元当起始资金，在短短半年时间内，成功地赚到50万元，也就是说，她现在手中有了200多万元，一人一半的话，夏想也可以拿到100多万！


    
这才只是开始！


    
按照肖佳的设想，她明年将会大力开拓市场，光是一个燕市，能占据五分之一的批发市场就已经了不得了，因为燕市离京城近，她还要打开京城的市场。肖佳不仅信心满满，还让夏想也说说他的看法：“是你说的要我打开京城市场的，也是你说的要给我一个巨大的惊喜的，怎么现在还没有消息？说说你的想法！”


    
其实肖佳需要的是夏想的鼓励和支持。


    
既然已经明确了三山度假村的开发，而且根据可靠的消息，山路已经动工，夏想也就不再隐瞒他的计划：“坝县地质优良，可以种出优势的蔬菜，不过坝县冬天漫长，又过于寒冷，就算是大棚种植，也会冻死。但在秋天到冬天这一段时间，可以充值利用塑料大棚的优势，利用日照长，昼夜温差大的特点，种植白菜、圆白菜等冬季蔬菜，也能大赚一笔……”


    
肖佳将信将疑：“可行吗？”她不了解坝县的气候特点，也没有种菜的经验，自然不太懂种植方面的问题。


    
“我敢保证坝县出产的蔬菜品质一流，只要有销路，保证货源！”夏想有信心打出坝县蔬菜的品牌，他有着别人无可比拟的优势，知道在后世，京城北面的几个县都陆续建成了蔬菜基地，成了京城的菜园子。有没有坝县他没有记清，但既然他来了坝县，抢占先机把坝县打造成蔬菜基地，不算一件难事。


    
正是因为他和肖佳之间，谈来谈去都是生意，都是钱，总让他觉得，他和肖佳的关系，似乎是一种亲密合作并且又有无限可能的暧昧关系，说不清道不明，却又偏偏感觉二人之间没有障碍，但好象又无法走得太近。


    
与肖佳相比，他和曹殊黧之间的通话，就轻松随意多了，小丫头缠着他，向他说起她在学校的趣事，谁谁谁又想追求她，被她拒绝了还不死心，又玩送一百枝花的老套把戏。她妈妈还念叨夏想，担心他在坝县受冻，毕竟要比燕市低十几度。曹殊君上了军械学院，听说追求一个女孩子被人拒绝，伤心了……等等，说不完的话题，聊不完的天，总让他感觉到惬意和安心。


    
冯旭光提到肖佳，倒让夏想走了神，一下子想起许多事情。他回过神来对冯旭光笑道：“不提肖佳了，说说你的分店吧，对了，还有高建远……”


    
佳家超市已经走向了正规，在燕市已经有了不小的影响。不过冯旭光的第一家分店还没有眉目，就是因为地皮还没有落实。上一次夏想提出他出百分之五的股份，冯旭光出百分之五的股份，共百分之十送给高建远，换取一块位于闹市的地皮。不过高建远自从露了一面之后，再也没有现身过，冯旭光也联系不到他，地皮一事就暂时搁置了起来。


    
“可能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地皮暂时没有动静了。再等等吧，我就看中了那块地，不想在别的地方开第一分店，正好现在资金不充足，就缓一缓也好。”冯旭光和夏想是在食品厂的办公室中谈话，他没有想到坝县冷得这么早，穿得少了点，冻得有点发抖。


    
夏想就笑他：“好了，不留你了，反正食品厂也一切顺利，你就先回燕市吧。赶在入冬之前，能抢多少口蘑和蕨菜是多少，反正相当于白捡的。对了，村民们的工作热情还可以吧？”


    
“不错，不错，非常满意。”冯旭光对坝县的劳动力资源十分满意，食品厂聘请黄海当班长，一个月100元，黄海高兴得跟捡了金元宝一样，干劲十足。


    
“刘河那个可怜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冯旭光忽然想到了刘河，就用猫哭耗子的语气问道。


    
“刘河呀，他判了十年，去了邻县服刑，听说在狱里很受欺负……”夏想语气淡淡地答道，比起刘世轩刘河还算好的，刘世轩被判了20年，沈复明也够狠的，估计就想让刘世轩老死在狱中。


    
冯旭光没有久留，当天就开车返回了燕市。


    
11月初，张健正式到坝县上任县委副书记，经坝县县委提议，章程市委同意坝县常委会再增加两名常委，副书记张健和贾寨乡党委书记蒋扬，由此坝县常委由十一名增加到十三名。因为赵建苏接替了刘世轩的常务副县长职务，但他本身也是常委，就又从副县长中提了一名常委，增加了政府班子常委的数量。


    
蒋扬是李丁山的坚定支持者，而张健低调温顺，从不提反对意见，基本上李丁山的权威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不久，李丁山提议为了更好的开展工作，决定提名夏想任贾寨乡副乡长。蒋扬不但当即表示同意，还说贾寨乡还缺一名副书记，不如让夏想身兼副书记和副乡长。不出所料，蒋扬的提议获得了一致通过，几天后，夏想就正式走马上任，以副书记兼副乡长的身份，开始着手实施他和李丁山的下一步计划。


    
也不知是谁透露了风声，乡党委书记蒋扬和乡长王永义都知道了夏想不出半年就会调回燕市，这下倒好，他二人几乎把权力完全下放给夏想，只要是夏想的提议，一律点头通过，并且毫不犹豫地大力支持。夏想知道二人是卖他一个好，做给李丁山看，也就不客气地推广他的计划，反正他也心里清楚，他走以后，政绩也全是蒋扬和王永义的，他需要是的利用这半年时间打好基础，为老百姓真正做一些实事，同时也需要这一段时间的资历。


    
李丁山现在在坝县的权威无人动摇，但他的聪明就在于，不过多地插手政府的事情，放手让石堡垒去干。石堡垒在内心深处非常感激李丁山，不仅是因为李丁山为他除掉了多年的对头刘世轩，而且还给他放权。最让他佩服的是，李丁山不象别的从基层一点点升上来的书记一样，既贪财又恋权，李书记变通又开明，眼界高，不贪财，还肯真心实意地为百姓做实事，这样的书记，不但是他县长的福气，也是所有坝县人民的福气。


    
石堡垒就干劲十足，少了争权之心，也觉得自己年岁大了，当了一辈子的官，以后升不升官两说，但在担任坝县县长的任内，能真为老百姓做出几件好事实事，也算对得起自己在官场摸打滚爬这么多年！


    
人活着，总要有一个精神气，石堡垒就想，能让老百姓们都念你的好，死了也值了。


    
因为得到了三山度假村开工的确切消息，李丁山就在常委会上抛出一枚辞重磅炸弹——开发坝县的旅游资源，对外招商，发展草原旅游度假村，首推贾寨乡的花海原！


    
吴英杰最近老实了许多，不再左右摇摆，而是埋头做事，反而慢慢地得到了李丁山的信任。他听了李丁山的宏伟计划，怀疑地问道：“李书记，我们有两大难题，一是道路不通，二是缺钱。缺钱还好说，可以贷款，也可以招商引资，但没有路，恐怕计划不可行。”


    
李丁山赞许地点点头：“吴主任分析得很到位，坝县就是因为没有路，被制约了许多年。正好有一个绝好的机会放在我们面前——京城一家公司巨资开发三山度假村，距离坝县只有20多公里的路程，如果我们打通了这20公里的山路，就可以借助三山度假村开发的东风，穿过绵延在崇山峻岭之间的山路，直通京城，而且全程不超过150公里！”


    
一石激起千层浪！


    
常委们在看到李丁山分发的资料之后，顿时沸腾了。坝县被困了许多年，穷得没脾气，穷得一点办法也没有，就是因为没有路，没有路还想赚钱自然就是此路不通。现在既然有了路，就如拨云见日一样，以前所有想都不敢想的计划，都可以重新提上议程，怎能不让人热血沸腾？


    
常委会上讨论热烈，原定一个小时的会议，一连开了三个小时也没有散会。最后一致达成协议，由县委县政府出资，由贾寨乡具体操作，利用农闲时间，组织村民开山修路。


    
最后经过贾寨乡党委研究决定，修路的具体事宜由夏想全权负责。


    
夏想因为和黄海的关系，再有和豁牙老农老于头也十分熟悉，担任副书记兼副乡长以后，和贾寨乡的村民打成一片，又因为村民们都知道，让他们得了巨大实惠的旭光食品厂，也是小夏书记拉来的投资，所以他们对待夏想，就象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亲切，也无比信赖他。夏想甚至不用登高一呼，只说需要修路，半天时间，贾寨乡壮劳力几乎全体出动，在黄海的带领，朴实的村民都发扬了高风亮节，不讲工钱多少，不计伙食好坏，个个热火朝天地投入到开山修路的建设中去。


    
同时，李丁山也邀请燕省晚报组织的专家旅游来坝县实地参观，又通过关系向京城的媒体朋友也发了邀请，在京城和燕省两地的媒体之上，掀起了一股草原旅游的劲风……


    
连若菡自从刘世轩被抓之后，就不再经常露面，一消失就是一个多月，有时也会突然出现，和夏想见个面，吃上一顿饭，说一些她的旅游和探险见闻，然后又会消失不见。夏想忙得昏天黑地，也顾不上多问她的事情，就当成一个不远不近的朋友。


    
坝县的冬天比夏想想象中还要寒冷，经常是零下二三十度的低温，好在开山修路多用炸药炸山，没有冻土带，不影响施工。看着热火朝天的场面，夏想推算，明天春天的时候，就可以平整路面，和三山度假村的山路接通。


    
杨贝自从上一次见面之后，夏想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后来有一次偶遇张信颖，听她说杨贝离开了坝县，好象是去了南方，具体是哪里，连牛红妹也不清楚。夏想暗暗感叹，杨贝以为能彻底地远离坝县，就能永远忘记曾经发生的一切？但愿她能一路走好。


    
张信颖经历过这一次变故，比以前稳重成熟了许多，就是多了一个不好的习惯，就爱眨着好奇的眼睛盯着夏想看，让夏想浑身不自在，急忙说了几句就借口溜走。


    
虽然宣传坝县旅游资源的热潮不断，有意前来投资旅游度假村的电话也不少，但真正前来考察的人还是不多。毕竟坝县封闭了太久，对大部分人来说，根本就不知道有坝县的存在，突然之间就冒了出来，让人们完全接受，需要一个过程。


    
一场大雪过后，修路暂停，整个坝县也似乎进入了冬眠之中，不但大街上行人稀少，连县委大院的人也昏昏欲睡，提不起精神。大雪封山，又天寒地冻，谁也不愿意出门，寒带地区的经济不发达，天气原因也占了很大的因素。天一冷，人都不爱动，人一懒，人流就少，生意自然就火不起来。


    
夏想正在贾寨乡党委办公室里，伏案疾书，书写他的一份建议书《关于在坝县推广蔬菜大棚的可行性报告》，他准备早点整理出来，以便在来年春天之前，尽快提交上去。他担心，明年三五月份，他就会被调回燕市，怕到时再写来不及。


    
办公室的窗户是双层玻璃，两层玻璃间距30公分，墙也是半米厚的加厚墙，屋里还生了个炉子，饶是如此，房间内的温度估计也只有不到10度的样子，冻得出不了手。夏想穿着厚厚的棉衣，捂得象个大熊一样，尽管冷得手都发抖，不过他还是咬着牙坚持，因为他知道属于他的时间已经不太多了，原本想在坝县呆够两年再走，可以亲眼看到坝县从一穷二白到解决温饱，现在看来，只能把他的想法留下，让李书记去具体实现了。


    
咚咚咚……有人敲门，夏想头也没抬：“进来，门没锁。”


    
门一开，带来一阵寒风，还飘进不少雪花。夏想打了个寒战，本来快要冻僵的手更冷了，忙道：“快关门，快关门，太冷了。”


    
“这么冷还这么用功，真了不起。”连若菡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羽绒服，紧身牛仔裤，脚下是一双小马靴，尽管是寒冷无比的冬天，但由于羽绒服有腰线，收腰收得恰到好处，当然也是因为她的身材足够好，一点也不显得臃肿，反而衬托得她蜂腰细腿，再有一张娇嫩花颜冻得白里透红，与众不同，亭亭玉立当前一站，沁人心脾。


    
夏想揉揉眼睛：“你没事吧？冰天雪地的，干什么来了？”


    
夏想的话是透着一丝关心的味道，连若菡就开心地笑了：“闲着没事，转呀转的，就不知不觉转到坝县了。”


    
“你要是真闲着没事的话，就老实地在京城呆着，别总出现在我的面前烦人。”夏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中的笔，“没看我正忙着呢，净添乱。”


    
连若菡也不恼，好象知道夏想是假生气一样，她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好象我有快两个月没见你了，再说我每次出现在你面前，好象从来没有给你添过乱子？反而都在暗中帮了你不少忙！你拍着良心说说，刚才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夏想就嘿嘿直笑：“那好，就明说吧，你来坝县有何贵干？”

第167章 连若菡的委屈和夏想的离别


    
“你知道我从哪里来的吗？”连若菡故意卖了一个关子，她站起来，搓了搓手，又哈了哈气，“我从京城沿着山路一直开到了坝县，怎么样，厉害吧？虽然路不好走，不过我还是坚持了下来，我敢说，你也没有胆量开过来……”


    
“胡闹！”夏想一脸怒容，忽地站了起来，一脚踢飞一把椅子，椅子又撞坏一只暖瓶，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任性？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气人？”


    
连若菡从来没有见过夏想发这么大的火，尽管她孤傲而清高，但毕竟也是一个才20岁的女孩子，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一脸惨白地看着夏想：“我怎么了我？你凭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夏想余怒未消，拉着连若菡来到外面，地上的积雪有一尺厚，天上还在飘着零星的雪花，一望无际的雪白刺得人双眼生疼，因为冷，雪落地不化，又冻成硬梆梆的一片，非常滑。他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雪，看了一眼停在院中的路虎：“连若菡，你的父母，你的亲人，你的朋友，他们都很关心你，都很爱护你，希望你平平安安，你却倒好，从本来就崎岖难走的山路，在大雪天，一路开车到坝县，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只要有一个闪失，你撞在石头上或是掉下悬崖，就是车毁人亡的下场！你有没有考虑过所有关心你的人的感受？你为什么要这么任性，想什么就做什么！”


    
连若菡呆了半晌，眼睛中涌出了泪水，她一把甩开夏想的手，气呼呼地大叫：“夏想，我讨厌你，我要和你绝交！”她飞快地跑到车上，从里面拿出一份资料，一把塞到夏想手中，“我不是闲着没事，我是为了亲自测试一下山路是不是已经具备了通行条件！你……不识好人心！”


    
不等夏想有所表示，她转身上车，发动之后，带起一阵雪花飞舞，飞驰而去。


    
夏想愣在当场，直到路虎车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内，直到一阵冷风吹来，他才惊醒过来。回到办公室，粗略翻看了一下资料，他才知道确实错怪了连若菡。


    
原来她联系了一家京城的实力雄厚的投资商，说服了对方来坝县投资旅游度假村，但前提条件是，山路必须具备通车条件。连若菡也不知出于什么考虑，竟然亲自驾车从京城开到坝县，就是为了亲身测试，可以说，她完全是为了他才以身试险。


    
替你做事还落你埋怨，以连若菡的脾气，不生气才怪？夏想心中既感动又内疚，虽然他当时也是出于关心，不过语气确实重了一些。


    
她自由自在惯了，又一向不服人，女人嘛，还是要靠哄的，况且本来也是他理亏，他就拿出手机，拨打连若菡的手机。


    
结果是拒听。


    
没办法，夏想只好摇头笑笑，就又发了一个短信：“连妹妹，不生气了，好不？”


    
很快回了：“我没有哥哥！”


    
有戏，赶紧再发：“刚才是我说话太重了，其实你个好人。”


    
“我又任性又傲慢，又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所以不劳夏书记关心。”


    
“好吧，我承认是我误会你了，这样吧，我请你吃饭，向你当面陪罪，好不好？”


    
“不好，我不想再出现在某人面前，被他当面说烦人。”


    
夏想无奈，男人有时向女人低一下头也没有什么，确实是他有错在先，主要是他担心连若菡开着车乱跑，毕竟雪大路滑，就一咬牙又发了一条信息：“对不起，连妹妹，是我的错，你给我一个当面赔罪的机会，好不好？”


    
半天没有回音。


    
夏想坐立不安，一会儿听听外面是不是传来汽车的响声，一会儿又看看手机是不是没电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也不知过了多久，手机才终于又响了起来，却是一句略带伤感的话：“我估计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出来了，家里人要给我订亲，我不喜欢，又没有办法，也许会逃到天涯海角，也许会……有缘再见！”


    
夏想急忙拨过电话，却已经关机。他呆坐半天不语，怅然若失。


    
冬天尽管漫长而严寒，但总有春暖花开的一天。1999年的春节，夏想也没有回燕市，打电话给父母报了平安，又给曹殊黧和曹家拜了年，还和肖佳互致问候，他和李丁山就在坝县的县委大院过年。县委书记留下过年，拜年的人自然少不了，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也收了不少礼。李丁山的原则是，土特产可以收，钱和贵重礼品，一律不要。


    
坝县至少要到四月份才算进入春天，不过一解冻，旭光食品厂就开始全力在滚龙沟开垦荒地，为以后的人工种植打下基础。夏想的关于蔬菜大棚的可行性报告，本来先交给书记和乡长过目，也在上面署上了他们的名字，不过最后由蒋扬提交到常委会上之后，却变成了夏想一个人的想法。


    
蒋扬还真是上路，会做人，李丁山当然也不会亏待他，常委会讨论通过后，就由蒋扬具体负责此事。不过在夏想的履历上，已经浓重地记上了这一笔。


    
转眼到了四月，春暖花开，坝县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欣欣向荣的景象。京城的投资商前来洽谈投资，已经达成了初步意向。坝县境内的20公里的山路已经修通，投资商实地考察后当即表示，第一笔资金到位后，将会首先用来加固加宽山路。


    
夏想见对方爽快，决心挺大，也就免费奉送了一个广告创意，就是在从京城到坝县全程120多公里的山路上，每隔20公里竖立一个巨大的广告牌，上面用层层递进的广告语来引导游客前来坝县草原。比如说一出京城就先在路边，画一片蓝天白云的美景，在上面打出大字：幸福从这里启程，下一站，20公里之外，是山清水秀……


    
第二个广告牌上面画的就是山清水秀的美景，又有一行大字：下一站，20公里之外，是心旷神怡……


    
第三个广告牌上面画的是草原的美景，风吹草低见牛羊，上面的广告语是：下一站，20公里之外，是心灵的故乡……


    
第四个广告牌上面画的是一家人欢声笑语地牵手在草原上散步，广告语是：下一站，幸福……


    
投资商一听之下，当即大声叫好，立刻电话指示公司制作广告牌，他对夏想的创意赞不绝口，连连称赞如果他投身到京城广告界，不出一年一定会是领军人物。


    
五月，坝县的大棚蔬菜已经初见规模，蒋扬每天都下乡亲自监工，认真负责的态度让夏想点头称赞，觉得以后交给他也很放心。草原旅游度假村的投资已经到位，坝县境内的20多公里山路也加固完成，比以前宽阔漂亮了许多。旭光食品厂也进来了食品加工设备，第一批袋装的口蘑和蕨菜已经生产出来，首先发往燕市的佳家超市，市场反应良好。


    
坝县，正在飞快地改变着贫穷落后的面貌，可惜的是，夏想已经没有机会再亲眼看到坝县一点一滴的变化了，因为他的调令已下，不日就要返回燕市。


    
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夏想望着即将离开的坝县，心中感慨万千。


    
夏想只是一个副科级的乡副书记，为他送行的时候，以李丁山为首的坝县全体常委除了一名副县长之外，全部到齐，场面盛大，好象欢送市委领导一样。


    
李丁山倒没有多少感慨，他知道他也早晚会返回燕市，所以和夏想也就没有多说。石堡垒握了握夏想的手，语气沉重地说道：“夏书记，李书记和你来到坝县，是我当官十几年来，最值得庆幸的一件大事。以后可要记得再来坝县作客，别忘了坝县的老朋友们！”


    
夏想点头：“一定，一定，石县长多保重。”


    
郑谦拍了拍夏想的肩膀：“相处起来才知道，其实夏书记是个有心人，也是一个好心人，我很高兴能和夏书记成为朋友。”


    
夏想在临走之前，已经将底片全部还给了郑谦，尽管其实现在已经没有作用了，但郑谦还是感触很多。他一直担心夏想会拿底片要胁他什么，没想到别说夏想，就是李丁山也对他十分尊敬，凡事都以商量的口气来说，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人与人的境界还是相差很多的，刘世轩之流，确实无法和李丁山、夏想相比。


    
张健只是和夏想握了握手，没有说话。他来坝县之后，李丁山也给了他足够的尊重，他也知道自己的分量，不出头，埋头做事，老实做人，与大家还算相安无事。


    
轮到王全有握手时，他十分用力：“小夏呀，回燕市好好干，争取三年后升到处级，到时正好黧丫头毕业，就可以嫁人了，双喜临门。”


    
夏想闹个大红脸，嘿嘿笑着，挠挠头。杨帆从后面插队过来，一把把夏想的手从头上拿下来：“别挠头了，显得你跟个小孩一样，让别人看了不重视你。你好歹也是副科级干部，得象个领导样。”


    
王全有爱护地说道：“哈哈，老杨，你这就不懂了，这叫示敌以弱，知道不？对手轻视才好，可以出奇不意地给对方致命一击。”


    
常务副县长的赵建苏还是话不多，拍了拍夏想的肩膀：“任重而道远，人在官场，有许多身不由己的时候，但也要努力做到无愧于心。”


    
组织部长安涛热烈地摇动夏想的手：“小夏书记，真舍不得你走，以后记得来坝县看我，还有，我要去了燕市，就去找你，你别装作不认识！”


    
夏想就笑：“哪能呢？以后谁到燕市找我，只要是一提坝县，好吃好喝好招待。”


    
吴英杰勉强笑了一笑：“我早就知道夏秘书前途无量，果然，这么快就升了，而且还是燕市市长点名要你！燕市可是副省级城市，机会比坝县多多了，起点也高，我就祝夏秘书步步高升！”


    
蒋扬笑得很真诚：“和夏书记合作时间不长，不过夏书记勤恳能干，有实干精神，和你共事的这一段时间，让我受益匪浅。”


    
夏想对蒋扬的印象很好，就不免多说了几句。


    
武装部长郭亮也来送行，他好象已经淡忘了刘世轩一样，很热情地和夏想告别。夏想也不以为然，官场上，最不需要的是记仇，最需要的是选择性遗忘。


    
杜双林故意落在最后一个，他的神情不是假装的，有点留恋，有点依依不舍，不过又有些期待：“小夏，虽然不舍得你走，但官场之上就是来来往往，人总要向高处走，尤其是象你这么优秀的人才，坝县太小，留不住你呀。”他可能想起了和夏想一起喝酒一起聊天的时光，又想到夏想帮他解决了许多难题，就有些感慨，“我家小子一直念叨你，我让他以后多跟你学学，你有什么跑腿的活儿需要他出力，尽管说一声，保准他随叫随到。”


    
杜双林虽然一开始向李丁山的靠拢不那么彻底，但也算是第一个为李丁山摇旗呐喊的人，而且自始至终从来没有提出过反对的声音，也算难得。夏想郑重地点点头：“放心好了，杜部长，我会和同国成为好朋友的。”


    
送夏想回燕市，李丁山特意安排贾合开车回去，也正好给贾合放了几天假，让他有时间回家看看。


    
夏想的车刚走，张信颖气喘吁吁地赶到。她看到夏想的汽车绝尘而去，脸上流露出浓浓的失望之色，对杜双林说道：“杜部长，夏想他临走前，有没有特意交待什么？”


    
杜双林自从上一次刘河事件后，对张信颖的态度大为改观，觉得她也是一个可怜的姑娘，见她眼神中的失落，心想可怜的姑娘又要可怜一次了，摇头说道：“没有，对于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来说，坝县，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张信颖的神色黯淡下去，眼中闪过一抹忧伤，却黯然一笑：“也是，他前途如海，美女在怀，坝县天地那么小，只是他人生之中可以忽略不计的无名小站罢了……”


    
张信颖的感慨夏想自然是听不到了，他一边和贾合说笑，一边思绪已经飞回了燕市。生活，又向他展开了另一幅画卷，是波澜壮阔还是荆棘遍地，谁也说不好！但他有一点可以肯定，在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担任副主任，所面临的压力和困难，将会是意想不到的艰难……

第168章 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


    
燕市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位于市政府三楼，与市政府秘书长高海的办公室相邻。所有人都心里清楚，改造小组虽然由陈市长挂名为组长，两名副市长为副组长，但真正主事的人，却是陈市长的第一心腹高秘书长！


    
平常陈市长太忙，自然不会对改造小组事事过问，一般小事就直接由两位具体的负责人——副主任曲雅欣和吴港得说了算，大事就请示高秘书长，但不管大事小事，都要每周汇总一次，报陈市长亲自过目，由此可见陈市长对改造小组的重视程度。


    
改造小组自成立以来，实际上只设了一个部门——改造小组办公室，而且市里一直没有给一个明确说法，并没有规定究竟隶属于哪个部门，是什么行政级别。也就是说，改造小组说起来名头挺响，其实只有一个办事机构，既没有正式级别，也没有相关文件规定改造小组的构成和职责，改造小组类似于一个半官方半团体的机构。


    
说起来更象陈市长的个人机构。


    
其实也不是陈风有意疏忽，而是市里成立类似的小组太多了，哪里顾得上非要给定个调子？基本上这个小组哪个办公室的，都是临时机构，一般是应付各项活动，时间都不会太久，也许很快就会撤销。


    
当初成立城中村改造小组的时候，陈风也是抱了这样的心思，认为也不过是走走过场，他就临时安排两个副市长主抓，他亲自挂帅。陈风认为，城中村改造是好事，又得到了省里的大力支持，应该顺水顺风，估计不出半年就会将燕市30多个城中村全部改造完毕。他没有想到的是，城中村改造，一开始就遇到了这么多的阻力和曲折。


    
从陈风开始推行城中村改造，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30多个城中村，还有一半没有改造，而且越往后难度越大，村民的要求越来越高，对抗手段也越来越丰富。最主要的是，随着高书记的不点名批评之后，市委书记崔向也一改以前大力支持的态度，变为有限支持并且适当回避。陈风腹背受敌，顿时大感压力巨增，才意识到，他过低地估计了城中村改造的难度。


    
陈风是一个做事情有始有终的人，而且他一向不愿意向困难低头，遇到一点压力就退缩，不是他的性格。他先是力排众议，提拨了高海，又专门从其他部门抽调了能兵干将充实了改造小组，又调来曲雅欣和吴港得任改造小组办公室副主任，主持日常工作。


    
曲雅欣和吴港得上任后，还算做出不少成绩，也得到了陈风的赞赏。


    
曲雅欣原来在市妇联工作，在城市工作部任副主任，正科级待遇，她对自己能被陈市长看中，临时抽调到改造小组办公室，非常高兴和期待，也抱了极大的希望。只要做出了成绩，都知道陈市长向来对他相中的人都是大力提拨，扶植起来不遗余力，她在妇联的位置虽然还可以，但也不算太好，有幸被陈市长看中，肯定要好好地大干一场，以报答陈市长的知遇之恩。


    
与曲雅欣在原单位过得还算凑和相比，吴港得就混得比较惨了。他虽然是市城管局市容管理科科长，但一直和主管的副局长王大海不和，被王副局长处处压制。局长说起来和他关系不错，但和副局长关系更好，也只好两不相帮，结果自然他经常被穿小鞋。副局长的心理他也清楚，就是不想让他好过，也不想一棒子把他打死，癞蛤蟆落到脚上，不咬死你也要恶心死你！


    
吴港得也不是没想过和王大海缓和一下紧张关系，不过也不知道王大海到底哪根筋不对劲，就是看他不顺眼，对他的示好视而不见，对他上门送礼也是拒之门外。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气愤不平，觉得王大海做得太过分了，也就把心一横，爱怎么着怎么着，大不了老子调走。


    
气话好说，实事难办，想要调走谈何容易？吴港得没办法，只好苦巴巴地熬日子。没想到突然有一天，陈市长从天而降，相中了他，调到他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任副主任，他喜出望外！他可是从来都不认识陈市长，也不知道陈市长是如何相中了他这匹千里马，以前听说过陈市长任人唯贤，不拘一格提拨人才，没想到好事也能落到自己身上！


    
到了改造小组办公室之后，吴港得如鱼得水，要权有权，要钱有钱，陈市长只交待给他一句话：“放手去干，放开思路，大胆创新！”


    
吴港得就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慨和勇气。在拆迁改造中，他身先士卒，每一次都冲在最前面，不怕和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对峙，不怕和手持铁锨的村民硬碰硬，胳膊上受了几次伤，腿上也缝过几针，硬是啃掉了十几个硬茬，被陈风大加赞赏，夸他是改造小组的急先锋，是个可堪大用的人才！


    
谁都知道，陈市长一向爱训人，不爱夸人，而且只要是他看中的人，最后都会委以重任！吴港得被陈风一夸，感觉如同心中憋闷了十几年的恶气一扫而光，不但全身舒畅，而且更加干劲十足，就算面对千军万马，他也敢毫不犹豫地冲杀过去。


    
说起来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的两位副主任，曲雅欣和吴港得从一开始时不认识，到成为同事，再由同事成为明争暗斗的竞争者，二人的关系一波三折。刚来小组时，二人都有点忐忑不安，各自管好一摊，客客气气。后来适应了新的工作之后，体会到看似名声不响不起眼的改造小组，实际上权力大得惊人，小到一家一户的搬迁，大到整个村子的改造计划，都要经他二人之手操办。时间一长，二人就由开始时的关系融洽，变得都将各自的权限抓得死死的，不肯让对方插手半分。


    
时间越久，二人的竞争意识就越强烈，都想做出更好的成绩给陈市长看，以便等改造小组解散之后，还能留在陈市长身边，进一个好一些的政府部门。市政府借调他们过来，原单位还保留着编制，但人已经不在了，一年半载之后，万一再回去，哪里还有你的位置？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还留在市政府。不过二人也知道，改造小组不占市政府的编制，说解散就可以随时解散，想要留在市政府，必须要进市政府的下属部门，归根到底，还是陈市长对谁高看一眼，一句话谁就可以留下。


    
二人动了这方面的心思，一方面想留下，另一方面还想进一个好的部门，就算不提拨一格，能当上一个实职正科也行。但市政府早就人满为患，哪里还有空位等着他们？所以只有千方百计做出成绩，让陈市长记在心上，一旦哪个部门有人要调走，也好让陈市长想起他们。


    
曲雅欣和吴港得之间的关系就越来越紧张，二人都以为，就算他们都能留下，估计也只能解决一个实职正科，到底是谁，就看谁表现得更突出了，所以不但表面上竞争激烈，平常见面，也只是点点头，话都懒得多说一句，就急忙投入到工作之中，就是为了让对方看看，自己比对方要努力，要用心！


    
正当二人之间竞争得如火如荼，差点就势不两立之时，突然平空传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改造小组办公室又要调来一名新的副主任，名叫夏想，不但只有20多岁年纪，还是陈市长点名从坝县要来的！


    
20多岁有什么了不起，我也才刚刚30岁。如果是28岁，也不过差了两岁，也不算小了！曲雅欣对传闻中的夏想年龄不以为然，因为她一向认为她是30岁的正科，虽然升得不算快，也不算慢了，何况还是实职正科！所以她对风传的20多岁的副科夏想，一厢情愿地认为他是28岁，最少也有27岁。按照三年一升的惯例，夏想升到正科时比她还大，因为她28岁就是正科了。


    
曲雅欣本来还对一个副科和他们两个正科一起担任副主任，觉得心中别扭。虽然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没有正式编制，但好歹也是实权部门，副科怎么能和正科并列？她不免有些耿耿于怀，不过等她转念一想，虽然他名义上也是副主任，估计是陈市长安排他来给她和吴港得当副手，也就心理平衡了一些。


    
再想到吴港得是38岁的正科，她的心理就更加平衡了。吴港得没她年轻，夏想没她级别高，如此一来，反而更衬托她出类拔萃了。


    
私下里，曲雅欣也半开玩笑地问过高海，夏想有多大年纪，到底是什么来历，高海半是打趣半是暗示地回答：“好好做好本职工作，不要乱打听？雅欣同志，市政府不比妇联，少说闲话，多办实事。”


    
曲雅欣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就不敢再乱打听，再说好象在市政府里面，除了陈市长和高秘书长之外，没人知道夏想是谁。曲雅欣自我心理安慰完毕，还是认为她的地位不可动摇，就暗中观察吴港得的反应。


    
比起曲雅欣的患得患失，吴港得说不担心被夏想摘了桃子，抢了胜利果实，那是骗人。眼见城中村改造进行了一半，虽然说在杜村遭遇了一点挫折，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哄骗不管用的话，他带领一班人连围带吓，肯定可以很快解决，陈市长却非要再调来一个夏想，是不是有点小题大作了？当然他只是心里想想，嘴上却不敢说出半句，嘴巴闭得比曲雅欣还严。


    
吴港得觉得，曲雅欣都30岁了，又是有家有室的人，还成天涂脂抹粉，走路时还有意挺着胸，肯定是有意色诱领导。可惜的是，陈市长不好这一口，高秘书长是不是好色还看不出来，就算好，也不会看上她这把年纪的女人。现在外面的女大学生多得是，又年轻又漂亮，哪个不比曲雅欣强上百倍？说实话，曲雅欣虽然长得不算难看，但也不是让人看了就非想弄上床的那种。


    
一个女人，30岁的女人，不风骚不端庄，又不性感，身段又不那么玲珑，凭什么卖弄风姿？世界上想卖弄风姿的女人多了去了，但绝大部分都弄巧成拙，为什么？就是因为她们不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拿肉麻当有趣，拿无聊当笑话，拿走样的身材当来苗条的黄瓜，却不知道，已经变成了冬瓜！


    
当然，曲雅欣的身材并没有那么糟糕，还算拿得出手，吴港得显然是把他老婆的身材恶毒地移植到了曲雅欣身上，就是为了埋汰她。因为他不仅仅看不惯曲雅欣的穿衣打扮，对她的工作方式也极度蔑视，认为她磨磨叽叽，没有一点大将之风，和老头老太太套近乎，聊聊家常，没有一点官员的形象，给城中村的村民造成了误解，让他们以为政府官员好欺负，好说话，所以他们才越来越难缠，越来越乱提要求，导致城中村的改造屡屡受阻。


    
城管出身的吴港得的想法简单而实际，对付村民，就是一哄二骗三恐吓，再不行，打砸抢一起上，不信谁敢和政府作对？不是有一个地方政府的口号是：谁敢和政府作对，政府就让他一辈子倒霉！说得多好，说得多有气魄，政府如果治不住刁民，还要政府有什么用？政府不是慈善机构，政府就是说一不二的老大。


    
所以吴港得对夏想这个副科副主任的到来没什么想法，来就来，一个毛头小伙子，级别又低，挂个副主任的头衔有什么用，还不得一样给他打下手？凭他多年在城管工作的经验，还收服不了一个20来岁的小伙子？到时肯定让他服服帖帖地听话，说不定还可以利用一下，当枪使，机会好的话也许还能用他打掉曲雅欣。


    
曲雅欣一倒，陈市长眼中就只有他一人了，到时留在市政府，估计进政府办公厅也有可能。吴港得的算盘打得也很美妙，夏想年纪不大，又是从县里上来，肯定好对付，估计三言两语就能为他所用。再说男人之间又好相处，几杯酒下肚就称兄道弟了，所以对夏想的到来，他不但不排斥，相反还有几分期待，希望夏想一来，就被他几下哄骗得晕头转向，然后就听他指挥，作为他和曲雅欣争斗的卒子。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一点政治头脑，暗中也打听过夏想的背景，却什么也查不到。他就认为估计是陈市长心血来潮，不一定是什么时候见过夏想一面，就上了心，把他从坝县调了过来。就象陈市长把他调到城中村改造小组一样，别人还以为他和陈市长有什么关系，其实他自己清楚，他和陈市长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尽管曲雅欣和吴港得二人都知道夏想近期上任，但具体哪一天，却没人通知他们。


    
五月的燕市，阳光开始显示威力，男人们刚刚穿半袖衬衣，女人们却几乎早已全部穿上了裙子。今年燕市春天来得晚，吴港得今天头一次穿上短袖衬衣，感觉还微微有点凉意。


    
谁知早晨一上班他就发现曲雅欣穿着刚刚盖住膝盖的裙子，腿上连袜子也没有穿，白生生的大腿晃来晃去，有点耀眼，他就有点不痛快，就嘿嘿干笑了两声：“曲主任，裙子挺漂亮，没看出来，你都30多岁了，孩子也有了，身材还保持得不错。”


    
听了吴港得阴阳怪气的话，曲雅欣也没有好气：“吴主任年纪大了，就多穿一点，省得着凉。”


    
吴港得心中来气，反唇相讥：“曲主任也不是小女孩，穿裙子太早的话，小心得老寒腿。现在还不觉得什么，过几年，关节炎、风湿就都来了，后悔都来不及呀。”


    
二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地过了几招，又都笑了一笑，开始工作。二人也早就习惯了对方的嘲弄，也知道在言语上伤害不了对方，说过就忘，谁当真了放在心上生闷气，谁就输了。


    
十点多的时候，吴港得出去办事，曲雅欣正低头看一份资料，突然听到有人敲门。她坐下了身子，又抚平了起皱的上衣，才威严地说了一声：“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个子不低，长得挺精神，一笑，就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请问，您是曲主任吗？”


    
曲雅欣愣了一愣，夏想？难道他是夏想？不是吧，怎么这么年轻，看上去顶多26岁左右，怎么可能？夏想最少也要28岁才让她心理平衡！她的心忽悠一下，因为来人的年轻而深受打击，勉强笑了一笑：“我是，你是谁，有什么事？”


    
“您好曲主任，我叫钟义平，是从市工商局抽调到城中村改造小组的，听说要来找您报到……”


    
钟义平文质彬彬，说话也很有礼貌，曲雅欣就心情大好。当然另一重要原因是因为他不是夏想，让她的一颗心又放回了肚里，心想要是夏想和钟义平一样年轻，也太没天理了，会让她的自信大受打击。


    
改造小组办公室除了两名副主任之外，还有十几名工作人员，最近又有风声传出，陈市长要提高改造小组的规格，加强小组的权力，所以又从市里各直属机关抽调了几人，再加上新来的副主任夏想，改造小组的人员一下增加到20多人。


    
曲雅欣帮钟义平简单地办理了一下接收手续，就安排他到隔壁的办公室先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她交待完注意事项之后，回到办公室，却发现又有一人站在门口，冲她点头一笑，心情正好的曲雅欣也报之一笑，见此人比钟义平还要年轻，比钟义平黑点，但要比他更高更帅更阳光，而且笑容也有一丝憨厚真诚的味道，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觉得他一定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不错，又来一个帅哥，曲雅欣尽管年过30，但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天性之中，也包括爱好帅哥。在对异性相貌的关注上，女人和男人没有两样，都对长得好看的异性，会不由自主地产生第一好感。


    
“你也是来报到的吧？”曲雅欣主动打了个招呼，让他进来，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他一眼，对他的俊朗而又健康的外表十分欣赏，不由心中暗想，女人与女人相比，千差万别，都说男人和男人长得好和坏没多大区别，现在看来，还真有既帅气又阳光的男人，让人看上去就觉得清爽，就感到心情舒畅。


    
她甚至还主动倒了一杯水给来人：“坐吧，别站着。你今年多大了，看上去很年轻？”


    
因为夏想的原因，现在曲雅欣对别人的年龄变得格外敏感起来，不问名字先问年龄，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不妥。


    
来人接过水，说了一声谢谢，也没坐下：“今年是我的本命年……呵呵，曲主任，本来我应该明天才正式上班，不过今天也正好没事，就过来熟悉一下环境，认识一下新的同事。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夏想！”


    
曲雅欣正拿起人员名单，准备听他说出名字，也好做一下记录，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夏想！


    
他怎么可能是夏想？


    
曲雅欣一只手拿着名单，一只手拿着笔，站在办公桌后面，微微地张开嘴唇，双眼睁得圆圆的，不敢相信地紧紧盯着眼前这个帅气健康的年轻人，心中呆呆地想：夏想，年轻的副主任夏想，他不但比她想象中要顺眼多了，还年轻得不象话——本命年，只能是24岁，不可能是36岁！


    
24岁的副科，陈市长指名从坝县调来破格任用的副主任，和曲雅欣想象中的文弱形象完全不同，夏想笑得很灿烂，真诚的笑容中还透露出一丝憨厚，如一个阳光男孩一样，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让她猝不及防之下，竟然产生了晕眩的感觉！


    
也不知让她晕眩的是夏想的外表，还是他出人意料的年轻！


    
夏想对曲雅欣的失神有点惊讶，他当然猜不到她曲曲弯弯的心思，对她夸张的表现暗暗发笑，不过却没有表现出来，依然稳稳地站着，等她缓过神来。

第169章 遭遇突发事件


    
曲雅欣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急忙尴尬地一笑，主动伸出手来：“原来是夏主任，欢迎，欢迎……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安排一下，你瞧，你的办公桌还没有收拾好。”


    
办公室不算大，摆了三张办公桌就显得有些拥挤。曲雅欣的办公桌在最里面紧靠窗户的位置，桌子上放了一小盆金虎，桌上整齐地摆放着文件夹和一个小巧的水杯。她的办公桌对面，隔了一米多远的位置上又有一个办公桌，上面杂乱无章，而且烟灰洒得到处都是，甚至椅子上还有烟头，桌子上扔了一个大号的玻璃水杯，里面的茶垢厚得让杯子分不清颜色。


    
不用说，一定是城管出身的副主任吴港得的办公桌。


    
还有一个明显是新搬来的办公桌，紧邻门口摆放，上面还有一层尘土，桌子也有些陈旧，有些地方掉了漆。椅子也是旧得可以，是老式的硬板椅子，比起曲雅欣和吴港得的柔软的转椅，差了可不止一个档次。


    
夏想摆摆手：“曲主任客气，我是来干活的，没那么多讲究。借我一个抹布用一用，我打扫一下办公桌。”


    
夏想打来一盆水，湿了抹布，仔细地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连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椅子也从里到外擦了一遍，让插不上手的曲雅欣不免感叹，谁说男人干活不细心？小夏，不，夏主任干活就又细致又有耐心。


    
不过尽管曲雅欣看夏想哪里都顺眼，又见他十分勤快，心里还是不能接受他如此年轻的事实：24岁就是副科了，还让不让人活了？也不知道他在坝县是什么职务，他和陈市长有没有关系？反正关于夏想的资料，曲雅欣一直不够级别接触。高海不明说，她也知道分寸，不敢多问。


    
夏想正埋头干活时，没注意一个人风风火火从外面闯了进来，一进门就先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闲着没事在这里擦什么桌子？快，赶紧的，外面有车等着，去杜村。”


    
“杜村出什么事了？”夏想对他的居高临下的态度毫不在意，心中一惊，杜村事件经过他暗中调和，又让李红江和南方一建接上头之后，南方一建已经不再暗中捣乱。他们现在一部分留在燕市，在李红江手下干活，一部分被李红江指使到了内蒙古的一处工地——失去了南方一建背后的支持，杜村还能闹出什么动静？


    
应该说，去年的冬天，杜村的拆迁和改造就已经进入了尾声，除了五六家钉子户之外，基本上都已经搬迁，老旧的民房差不多全部推平。五六家钉子户无非是想多要一些补偿，只要不是坐地起价，只要不是死缠烂打，一般说来，断水断电，再加上加大噪音，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解决问题。没有人受得了没水没电的日子，耳边还天天跟飞机轰鸣一样，时间一长，铁人也能被闹腾成神经病。


    
如果夏想没有记错的话，李红江如愿以偿升到二建副总时，他打来电话表示感谢，就说了南方一建现在和他关系良好，他们的负责人袁保平挺会来事，隔三差五地请李红江一条龙服务。李红江电话里还说到了杜村的事情，在一次喝醉酒之后，袁保平也说漏了嘴，承认他参预的杜村事件，不过现在已经完全从杜村撤退了，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再在背后搞鬼了。


    
当时的时候是春节以前，也就是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四个月的时间，怎么杜村还有遗留问题没有解决？夏想心中纳闷，随口就问了出来：“具体是什么情况？还有拆迁办有没有去人？杜村那一边，是哪一家公司承建的，原定是要建什么项目？”


    
燕市拆迁管理办公室和城中村改造小组之间并没有隶属关系，当然从级别上讲，拆迁办要高一级，也有正规的编制。与拆迁办的正规军和官方背景相比，改造小组更象民间组织，代表的既有政府的利益，又有开发商的权益。


    
城中村的改造和普通拆迁又有所不同，普通拆迁如果有开发商的介入，一般直接面对拆迁户的，是开发商，由开发商和他们谈判，讨价还价，拆迁办居中协调就可以。


    
但城中村改造是陈风的大手笔，是全市规划，有些城中村拆迁之后，要兴建新的小区，就有开发商承担。而有些城中村拆迁之后，却是改造成公园等公益场所，甚至还有可能暂时闲置，此时没有开发商介入，拆迁办如果又做不通搬迁户工作的话，就得由改造小组出面，采取光明的或不光明的手段，迫使搬迁户就范。


    
从这一方面来说，改造小组类似于拆迁办的打手组织。但陈风也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让高海直接领导改造小组，而不让拆迁办接手，或许在陈市长的大局中，拆迁办的官僚作风痕迹太重，和形形色色的老百姓打交道，过于保守不说，还容易一些别有用心的牵着鼻子走，所以他才单独设立了一个改造小组，独立于拆迁办之外，专门应付突发和难缠事件。


    
夏想虽然对拆迁办和改造小组有过研究，也暗中插手了杜村事件，但具体到杜村的改造和发展，他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研究。才回燕市几天，忙着找房子住，又和一些老朋友见面，还得陪曹殊黧，再到曹家作客，等等，差一点忙得四脚朝天。今天有点空闲，就急忙来改造小组看一看，打算先熟悉一下环境，没想到，桌子还没有擦完，就遇到了紧急情况。


    
急匆匆回来搬救兵的正是吴港得，他见夏想是个小年轻，又蹲在地上擦桌子，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新来的小兵，就极不耐烦地挥挥手：“你是谁呀？叫你干活就干活，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快上车去……”


    
曲雅欣本来想提醒吴港得一下，别被夏想的年轻样子给骗了，他可是新上任的副主任。不过吴港得说话又快，态度又差，心里就想让他得罪夏想也好。三人不交友，三个副主任，总有两个人联合起来对付一个。夏想再年轻也是副科，相比之下，竞争力比吴港得弱了不少，拉拢夏想疏远吴港得，一举两得，她就故意装没听见，等吴港得发火过后再歉意地向夏想笑笑。


    
夏想不是小毛孩，更不是初入官场的小白，他从吴港得的桌子脏得不象话，曲雅欣却不动手帮他收拾一点点就可以看出二人不合。他对曲雅欣故意不点明他的身份也不说破，还冲她暗中摆摆手，意思是不说正好。


    
夏想紧跟在吴港得和曲雅欣身后，上了一辆面包车，风驰电掣地朝杜村进发。


    
村杜位于燕市的西北，在二环路以内，位置还算不错。掩映在高楼大厦之内的杜村，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拆得七零八落，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在废墟的中间，有一栋三间民房孤零零地矗立在一角，就如大海中的一叶孤舟，渺小而可怜。


    
在路上，夏想已经从吴港得连说带骂的叙述中，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民房中是一位卧病在床的老太太，她有三个儿子，却都不在身边，一个在京城，一个在上海，一个在广州。在京城的大儿子是记者，在上海的二儿子是律师，在广州的三儿子是医生。本来老太太已经答应了市里的安排，就要搬进新分给她的一套80平米的住宅楼，不料平常生病时都不见人的三个儿子，忽然听到老太太不值钱的破民房竟然换来了一套位置不错的80平米的商品房，三个儿子联合起来，说服老太太先不要搬家，等他们回去再搬。


    
三个儿子春节前回来一趟，也不知出了什么变故，闹得一场不愉快之后，不欢而散。老太太卧病在床，动弹不了，不过还是听从了儿子们的话，赖在床上不走，不提要求也不回答任何问题，就是死也不搬。曲雅欣也好，吴港得也好，对付耍赖或是耍横的人办法很多，但对于一个卧病在床又闭口不言的老太太，却束手无策。


    
事情一拖就是三四个月，直到今天她的三个儿子又分别从三地赶来，聚在一起，突然提出非要见陈市长一面，否则免谈。


    
吴港得正好遇上，上去理论。三个儿子分别是记者、律师和医生，能说会道，既懂法律，又有谈判的技巧，吴港得是城管出身，对付没有文化的小商小贩还行，对付三位厉害人物，差得太远了，不用别的，大儿子一句中央媒体曝光就把他吓得够呛，急忙回来搬救兵。


    
夏想看着眼前的三个男人，老大吴良留着短发，精明能干的样子，就是目光中时常流露出一丝狡黠和警惕，一开口就是满嘴的京片子，丫的丫的，有点嚣张。老二吴道戴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不过三角眼中总是暗中打量别人，仿佛要时刻发现别人的隐秘一样。说话时假声假气，非要阿拉阿拉几句。老三吴心长相最普通，看不出有任何特征，只是他的双手总是习惯地揣进兜里，好象手中有什么宝贝不敢拿出来一样。他的广州话倒是学得最标准，如果不是他的脸型北方人特征明显的话，乍一听他说话，还真以为他是地道的广州人。


    
吴港得已经在他们三个人面前碰了一鼻子灰，再见到他们三个，就故意落在后面，显然上一次交锋，他败得很惨。


    
曲雅欣不满地看了吴港得一眼，走到三人面前：“三位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和我提，我可以转给我们上级领导，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姓曲，是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的副主任。”


    
夏想站在曲雅欣的身旁，落后她半个身子，既突出了她的重要性，又让她不觉得孤身奋战。


    
曲雅欣自然感觉到了夏想的支持，向他投去了赞许和感激的目光。


    
吴良上前一步，一脸严肃地说道：“我是中央大报的记者，你们的拆迁办野蛮执法，将我的母亲打倒在床，我强烈要求市里还我母亲一个公道，否则的话，我会在国家级报纸上曝光你们的丑陋行径。”


    
吴道推了推眼镜，一字一句地说道：“据我了解，你们的拆迁政策，和国家的法律法规有抵触的地方，如果非要较真的话，打起官司来，你们市政府会输掉官司，到时候，市长的面子就丢大了。”


    
吴心态度还好一些，笑了笑：“这样吧，我们也不跟你们浪费时间，直接叫你们市长来和我们谈。我们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就是要你们一个态度，一个说法，一个认真负责的精神。”


    
曲雅欣不卑不亢地说道：“老太太早在几个月前，就和市里签定了协议，她也亲口答应要搬。市里也是考虑她有病在身，行动不便，才没有一直催促老人家。房产是老太太的名字，她签字就要生效。你们虽然是她的直系亲属，不过还是由她说了算……”


    
吴道自得地笑了笑：“不平等条款，签了也没有用，一打官司就会被判决为无效。刚才老三已经说了，请你们市长过来，我们三个人和他面对面好好谈谈，你级别不够，没有决定权，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曲雅欣脸色微微一变：“我们陈市长很忙，要处理许多大事，要是什么小事都要麻烦市长，那还要我们这些工作人员有什么用？”


    
吴心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市长怎么了？市长就得高高在上，就觉得我们这个小百姓好欺负？不怕告诉你，我在医院，别说市长，就是市委书记、省委书记，见到我也得乖乖躺上，任我宰割。所以说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那个曲主任，你就别费心了，回去吧。”


    
曲雅欣工作还算负责，又耐心地向三人介绍了半天市里拆迁工作的相关政策和规定，三个人都是一副姑且听之的表情，都很有耐心地听她说完，吴良一摆手：“好了，曲主任你的工作也做完了，也算尽心尽力了，估计也没有人会怪你了，你可以回去了。我们也不和你为难，犯不着。”


    
曲雅欣还真没有遇到这样油盐不进不提要求，只说要见市长的人，她不免有点火气：“市里的政策不是说改就改的，本来市里还念在老太太有病的原因，一直供水供电，现在看来，你们非要逼市里用强硬手段，是不是？”


    
夏想知道曲雅欣斗不过他们三个，半天了她还没有明白过来三人的真正意图，就轻轻一拉她的衣袖，小声说道：“曲主任，我来和他们说上几句，你先休息一下。”


    
曲雅欣心想就凭夏想一个毛头小伙子，还能说过他们三个人。人家三个，不急不躁，既有身份又见过大世面，别说夏想一个20多岁的小年轻，就算陈市长出面，也未必震得住他们。


    
不过夏想毕竟是副主任，他要求出面解决问题，她没有理由拒绝，就点点头，同时也觉得有点心力交瘁，就退后一步，站在了吴港得的身边。


    
吴港得见夏想出面，才想起一直还不知道他是谁，叫什么名字，就问曲雅欣：“你怎么让一个小兵上去了？不是故意上去丢人吗？对了，他到底叫什么名字？”


    
曲雅欣没有回答吴港得的问题，无精打彩地说道：“试一试总是好的，难道非要去请陈市长出面？事情要传到陈市长的耳中，我们两个人都准备挨训吧！”


    
吴港得咧了咧了嘴，没有说话，心中很不以为然。其实曲雅欣对夏想出面也不抱任何希望，很明显兄弟三人早就商量好了，就是要故意找事，不满足他们的要求，他们才不会轻易让步。一个记者一个律师还有一个医生，都是不好对付的人物。


    
夏想向前一步，非常热情地主动和三人一一握手：“我代表燕市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欢迎三位在异地他乡的游子回到家乡。燕市现在的变化可以用天翻地覆来形容，三位可以看看，燕市正在以崭新的面貌迎接新的明天。三位如果想为家乡人民做些贡献，想回燕市的话，一定可以大展鸿图。”


    
吴道被夏想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快：“别故弄玄虚了，有话说话。”


    
夏想的目光依次从三人的脸上扫过，虽然他脸上的笑容真诚而憨厚，三人却都不约而同感到心中一凉，仿佛心中的隐私被他看穿一样。


    
“国家级报社的大记者，中华进步报，是不是？”夏想问吴良。


    
吴良矜持地点点头。


    
“吴道先生，您是哪家律师所的大律师？”


    
“德济天下律师事务所！”吴道也不明白夏想是什么意思，但也没有必须隐瞒，何况他所在的单位是一家名气很大的律师事务所。


    
“吴心先生是哪家医院的大夫？”


    
“蓝天医院……我说你是谁呀，问这么多有什么用？不请你们市长过来，我们是不会和你们多说一句的。”吴心终于从衣兜中拿出了左手，在空中挥了几下，好象很有气势一样。


    
夏想回头看了后面紧跟的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小伙子急忙笑道：“我叫钟义平，是新来的，请问领导有什么吩咐？”

第170章 要的就是雷厉风行的手段


    
小伙子挺有眼色，夏想心想，就点头说道：“小钟，刚才三位先生的工作单位都记下没有？记清楚，回去提醒我一下，我向高秘书长汇报一下，让高秘书长以市政府的名义向当地市政府发函，再给三家单位也发个公函交涉一下，询问一下当地市政府和他们单位的领导，他们三个人不远千里来到燕市，阻挠燕市的城市规划政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钟义平虽然不清楚夏想到底是什么来头，但看他的样子和说话口气，再有曲主任对他也是礼敬三分，就知道他大小是个领导，忙不迭地拿出纸和笔记录下来：“是，领导，我记下来了。有了他们单位的名称，一打114就能查出来地址。”


    
夏想对钟义平赞许地点点头，心想小钟不错，有培养前途。


    
吴港得心里嘀咕，他是谁呀，装什么领导？领导谁？不过他还知道在眼下的情形下，还是和夏想保持一致为好，也就忍住不说，等一会儿再算帐。


    
吴良一听就不干了，嚷嚷道：“你什么意思你？丫的，是不是威胁我们？好呀，我现在就给你我们报社的电话，你敢打一个试试？我就不信了，你还能把手伸到我们国家级报社？你不过是市级单位的下属，还差了好几级！”


    
“不用，我知道你们报社的电话，也和阎海燕阎总编有过一面之缘！”夏想漫不经心地说道，拿出手机就拨通了李丁山的电话。


    
中华进步报的副总阎海燕，在去年冬天李丁山热炒坝县草原游的时候，曾经亲自去过坝县，由李丁山出面接待，夏想作陪。阎海燕和李丁山关系还算不错，在坝县呆了三天才走，大部分时间夏想都陪在左右，说是一面之缘是谦虚的说法，阎海燕当时也对夏想的印象不错，二人谈得也十分投机。


    
夏想不直接给阎海燕打电话，而是通过李丁山，一是尊重李丁山，二是他也知道，在阎海燕面前，李丁山说话的分量要重上许多。


    
吴良见夏想不但直接叫出了他们副总的名字，还拿出电话说打就打，一点也没有商量的意思，心里也有点惊慌，忙道：“那个，你能不能等一下，我们把事情说清楚再说，别动不动就惊动领导？”


    
吴道和吴心也是心里打鼓，真要是燕市市政府发一个公函过去，他们单位的领导是什么态度，不用想也能知道，肯定对他们大为不满。领导可没有心思为远在燕市的事情烦心，燕市市政府的公函虽然可以置之不理，但传了出来对领导形象不好。万一领导在燕市有个亲戚，或是以后来燕市发展，因为他们的事情给燕市市政府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领导不怪罪他们，怪罪谁？


    
吴道和吴心对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地想，这个小年轻是谁呀，这么厉害，这一手高明呀。


    
二人还没有来得及开口缓和一下，夏想的电话却已经打完了。


    
李丁山的回答很干脆：“你等着，我马上给阎海燕打个电话，一会儿就回你。”


    
放下电话夏想满面笑容：“说得对，是不能事事惊动领导，陈市长那么忙，你们非要见他，不也是勉为其难吗？”笑完之后，脸色又一沉，“三位平常远在外地，母亲卧病在床的时候，没有一人在床前尽孝。现在却一个个都争先恐后地跑来，还要拿母亲的病来胁市政府？如此恶劣的行径还敢振振有词，一个以记者身份相威胁，一个以律师身份口口声声要打官司，还有一个是白衣天使的医生，见识过无数高官……不错，你们都是事业有成，风光无限，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当你们风光的时候，你们的母亲一个人在家中卧病在床，在她最需要儿子们的照顾和安慰时，你们又在哪里？”


    
夏想紧盯着三人有些涨红的脸，语气更加严厉起来：“学有所成，报效国家是不错，但不要忘了生你养你的父母！比起以报效社会的名义来赚钱来让自己过所谓的人上人生活，将你们含辛茹苦养大的母亲，更需要你们来到她的身边，哪怕只是给她一句安慰！你们倒好，需要你们尽孝的时候，你们一个不见。现在见到有利可图，看到母亲的房子可以换来更好的住房时，你们一个个都跳了出来，拿母亲的病情对抗政府，要胁社会，你们扪心自问，还知不知道什么叫孝道？还知不知道什么叫奉献？”


    
夏想不给三个人喘气和反驳的机会，拿起电话说道：“还要威胁中央媒体曝光？你以为中央媒体会支持一个不知孝敬母亲的人，会宣扬他用母亲的病情来和地方政策对抗？我觉得我们本省的报纸，倒是对三位学业有成的儿子如何以母亲的病情为要胁，来和市政府讨价还价大感兴趣……”他随即拨通了杜同国的电话，“小杜，是我，有这样一个事情，我觉得是个不错的新闻题材，可以好好炒作一下，肯定可以提高报纸销量……好，我在杜村，你过来后我们再谈！”


    
吴良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你到底想怎么样？”他还没有来得及多说，手机响了，接听之后，顿时脸色惨白，连连点头，“是，是，我明白了阎总，我知道分寸。”


    
吴良垂头丧气地转身对吴道和吴心说：“阎总生气了，他的语气很严厉，说如果我再以报社记者的名义来和燕市市政府谈判，就会对我处罚……怎么办？”


    
吴道和吴心有些畏惧地看了夏想一眼，三个人围在一起小声地商量了片刻，最后由吴道出面说道：“我们兄弟三人商量好了，不再强求陈市长出面，但给我母亲的补偿太低了，我们要求至少要分三套住房。不答应我们条件，我们不会同意拆迁！”


    
夏想一口回绝：“办不到！拆迁补偿是市里统一制定的，没有更改的必要，更不会为你们三人而变通，况且老人家当时已经在协议上签字，要打官司，悉听尊便。要对抗到底，我们也奉陪到底！”


    
吴道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不要逼人太甚！”


    
“逼人太甚的是你们，绝情绝义的也是你们。等一下燕省晚报的记者来了，可以为三位多拍一些照片，到时再组织一些记者到你们三位的单位采访一下你们的领导，深入挖掘一些三位以前的轶事，做一个深入报道，三位受人尊敬的高学历的人才，如何公然与市政府对抗，如何置卧病在床的母亲的性命于不顾，不让执法人员送老人上医院，等等……”


    
吴心勃然大怒：“你血口喷人！”


    
夏想笑笑：“说实话，对你们这样的所作所为，我刚才所说的话还算轻的，真要我再说一些难听话？”


    
杜同国来得还真快，说话间，一辆印着燕省晚报字样的面包车就开了进来，从车上下来两名记者，对着现场就一顿乱拍。


    
杜同国笑眯眯地来到近前，和夏想热情地握手：“什么时候回燕市的，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对了，是他们三个人？我刚才在路上已经查到了他们领导的电话，要不要现在就电话采访一下？”


    
“不要，不要！”


    
一见真是报社的记者来了，三人都慌了。燕省晚报向着本地政府，哪是不用想的事情。如果当地报社的记者真要打电话到他们单位，单位领导了解了实情之后，会是什么样的态度，他们三人都心中有数。没想到，真没想到眼前的小年轻说到做到，一点也没有政府官员胆小怕事的风格，做事不但雷厉风行，还能一出手就抓住他们的痛处，让他们有苦说不出！


    
一个人再有恃无恐，也有弱点，也有顾忌的地方。三个人自以为打着来自大城市的旗号，又仗着自身职业的特殊性，必定可以将没见什么世面的燕市市政府的工作人员吓住，只要见到了陈风，一切都好谈。只要陈风出面，他们有把握谈下他们要求的条件。


    
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一个小年轻，三言两语就将他们震住不说，还真有通天的手段，不但惊动了吴良报社的副总，还一个电话请来了燕省晚报的记者。市政府的一个小小的工作人员，能认识燕市晚报的记者就不错了，没想到他还能唤动省报的记者！


    
三个人被夏想拿得死死的，报社记者一个电话打到领导哪里，不厌其烦地非要采访领导。即使采访不到领导，哪怕燕省晚报报社把他们的事情报道出来，到时就算再打官司，能不能打赢还得两说，他们的名声肯定会毁于一旦！


    
不用想，肯定会落一个鸡飞蛋打的下场！


    
三个人上前把夏想团团围住，尤其是吴良更是一脸笑容，连连点头说道：“那个，那个一切好商量，大家没必要闹得这么僵，是不是？请问你贵姓？”


    
夏想摆摆手：“你们没必要知道我姓什么，你们需要做的是，赶紧将老人送到医院，然后精心照顾老人，其他事情就不要多想了，自有市里解决。”


    
吴道还有心不甘：“你看，老人的病情都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多少考虑一下补偿？”


    
夏想淡淡一笑：“我想市里相关领导会去医院看望老人，其他方面的要求，如果你们还想纠缠，就可以再提。我想报社会对老人病情耽误这么长时间的根本原因，深入调查的。”


    
吴心不满地说道：“做人处事，要留有余地。”


    
夏想寸步不让：“有其他原因还好说，你们拿老人的病情来要胁政府，道德败坏，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放你们一马，也是看在老人的面子上，老人需要你们照顾，否则，我还有许多种方法可以让你们后悔。”


    
当三个人灰溜溜地抬起老人，将老人送到救护车上时，在场所有的人都看到躺着的老人，眼中有晶莹的泪光闪动，分明是幸福而欣慰的泪水。


    
夏想送走杜同国之后，才又来到曲雅欣和吴港得面前，刚才的冰冷和严厉消失不见，恢复了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曲主任，吴主任，对我刚才处理的事情的方式，还满意吧？”


    
曲雅欣和吴港得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清醒了过来，曲雅欣赞赏地点点头：“夏主任处理问题果断坚决，有理有据，我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夏，夏主任？难道你就是那个……”吴港得虽然已经猜到了一点什么，不过亲耳听到曲雅欣证实，还是不太愿意相信眼前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就是新调来的副主任夏想。


    
“吴主任说对了，我就是夏想。在二位面前我还是小字辈，以后还请两位主任多多指点，多多帮带，不要因为我年轻就不帮我一把，呵呵。”夏想早就看了出来曲雅欣和吴港得的不和，从她对近在咫尺的吴港得的办公桌乱成一团糟却不肯帮他收拾一下，就可以看出，二人之间有常见的办公室矛盾。当然他心里也更清楚，因为他的到来，必然会给二人造成不大不小的影响，平空杀出一个年轻的副主任，任谁都会有抵触心理。


    
夏想也明白，官场之上，处处有斗争，处处有竞争，许多人都去竞争一个位置，必然会有人暗中下绊子。他从坝县的经历中吸取了一个宝贵的经验教训，就是要想做出一点实事，必须先掌握主动权。他要想在改造小组站稳脚根，必须拿出足够的资本让曲雅欣和吴港得口服心服。当然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倚仗他和高海之间的关系，明确无误地告诉二人，他有后台有背景，不要小瞧他。


    
但这种简单的借势只能让二人口服，是不是心服就不知道了。正好他今天一来就遇到了吴家兄弟的事情，就借机出手，以雷厉风行的手段，快刀斩乱麻解决了纠纷，不仅为老太太争取了时间，也是为了让曲雅欣和吴港得心中有数，让他们都明白一点，他来改造小组办公室，是做实事来了，不是和他们抢班夺权，也不是为了摘桃子。


    
如果大家相安无事最好，如果想要内斗，就象夏想刚才对三兄弟所说的一样，奉陪到底！


    
曲雅欣心里是如何想的，夏想猜不透，但他从吴港得满脸的讪笑上已经得到了答案，吴港得就算不是对他心服口服，以后也会尽量配合他的工作，不会再表面上横加阻挠，暗中使坏。


    
夏想猜对了，吴港得对夏想刚才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不傻，以前也猜测夏想有没有后台，到底是陈市长有没有关系？现在明白过来了，夏想和陈市长有没有关系已经不再重要，至少他和燕省晚报有关系。


    
再有他一直深藏不露，一路上都没有透露半分他的身份，被自己训斥了几句，一点也不生气，就这份心性和忍气功夫，就了不得。再到后来他一出手就将极其难缠的兄弟三人收拾得服服帖帖，一直对吴港得颐指气使的三兄弟最后一点要求也没有提，主动撤退，吴港得就在心里下了结论，厉害，真厉害！


    
高手，高高手！养气水平一流，真要发作起来，手腕也是无比强硬。吴港得是城管出身不假，性子上有点粗枝大叶，但他粗中有细，最善于分析问题，所以当他目睹了整个事件的过程之后，又证实眼前的小伙子就是新上任的副主任夏想，他心中原有的想要利用一下夏想的心思顿时抛到九霄云外，立刻下定了决心，对夏想采用巴结兼拉拢的手段。


    
这么年轻，这么有手腕，又有不小的后台，不巴结行吗？恐怕巴结晚了，还会有人抢先一步！吴港得就想，大家都是男人，喝顿酒，吃顿饭，关系就可以拉近了。他还暗中看了曲雅欣一眼，不无得意地想，可惜了曲主任，夏主任很年轻，你要想诱惑他的话，年龄未免太大了一些。


    
曲雅欣目光闪动，心里却有一丝微微的苦涩。原本一直幻想夏想虽然比她小，也不会小多少。没想到他不但才24岁，而且既聪明又有手段，从他刚才一个电话就可以叫来燕省晚报的记者来看，恐怕也有不小的后台。她心中想要和夏想一争高下的心思也就立刻熄灭了火焰，仅存的一丝幻想是，就算他再有能力，如果得不到高秘书长的赏识，再加他只是副科，最后最有可能留下来的，还是她！


    
不过一回到市政府，正好遇到高海开会回来，见到三人一起从外面回来，高海一愣，随即立刻惊喜地和夏想握手：“小夏，你怎么不打个招呼就自己跑来了？怎么了，这么急着走马上任，是不是想给我和陈市长一个惊喜？陈市长刚刚还说起你，让你一来就先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


    
夏想本来想回去擦完桌子再找高海，既然被高海撞到了，也就不再耽误，就冲曲雅欣和吴港得点点头，直接跟高海到了他的办公室。


    
见到高海对夏想亲热的姿态，听到陈市长要亲自召开夏想，曲雅欣终于悲哀地想，夏想这个副科级的副主任，凌驾于她和吴港得之上，不过是时间问题！

第171章 陈风演戏,肖佳诱人


    
先说了几句家常，高海得知夏想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就大手一挥说道：“我在市政府家属院还有一套房子闲着，你先去住，回头到家里拿一下钥匙就成。正好你婶子也总说起你，去家里认认门。”


    
高海的妻子秦燕在市老干部局工作，是管后勤的科长，本身老干部局就是轻闲单位，她又是清闲的部门，工作就非常轻松，只要单位没事，甚至就不用上班。夏想没有见过秦燕，不过听李丁山说是一个贤慧的女人，他也有心去高海作客，进一步融洽关系，就随口答应下来，不过对于高海的房子却推掉了。


    
“房子就不麻烦高叔叔了，其实我也找到几处合适的房子，不过是因为殊黧觉得离她太远，被她否决了。她在建筑学院上学，政府家属院……离她还是不近，估计她还会不同意。”夏想的理由半真半假，说是真，也确实曹殊黧提过一句，最好找房子住得离她一近，方便她随时过去蹭饭。说是假，他也是不想承高海的情，不想欠他太多。以后在市政府工作，少不了天天和高海打交道，如果和高海在公私两方面都走得过近的话，很容易混淆他的判断。


    
市政府不比坝县，人际关系错综复杂，不得不小心从事。而且燕市又是省会城市，说不定市政府的哪个不起眼的人，就有省里的背景，所以在省会城市的市政府任职，谨慎是第一要旨，低调是最佳选择，必须要有足够的冷静和判断，才能看清眼前的局面。和高海走得过近，又受了他的恩惠的话，很容易被他带动，被他的看法影响到自己对整个局势的分析。


    
夏想清楚，机遇越大，风险越大，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


    
对于高海，夏想信任是信任，但他做不到绝对信任。不象对李丁山对曹永国，是一种感觉非常踏实的信赖。


    
夏想不好意思地笑笑，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高海心领神会地笑了：“年轻人，想离得近一点，方便相聚，也是可以理解。那就没有办法了，建筑学院那一边我也没有免费的房子给你住，你就自己找吧……曹市长和陈市长，现在相处得还是十分融洽，他们观点相近，曹市长又有许多专业的知识，陈市长目前非常器重曹市长。”


    
虽然用器重来形容市长对副市长的态度有点抬高陈风，用欣赏则更恰当一些。但夏想并没有觉得高海有意贬低曹永国，其实说是曹永国被陈风一手提拨上来的也不为过，毕竟事实上也是陈风动用了关系，曹永国才有现在的一大步。


    
曹永国上任燕市常务副市长已经有四个月了，走完全部程序后，他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在燕市十三名常委中，排名第十。按说常务副市长一般能排到六七名以内，但曹永国资历不够，最后只好排名靠后。


    
能以常务副市长的身份，再挂了常委头衔，曹永国已经非常知足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他能突破省局的局限，真正跨入了权力的核心层，也算迈出了至关重要的第一步。以后的路还很长，所以在常委会排名靠后也不是坏事，起码不至于在根基未稳的时候，就遭人嫉妒，再万一不知何时得罪了小人，被人时刻惦记着，也是麻烦。


    
曹永国初到燕市市政府，又因为得益于陈风的举荐，和陈风关系密切也是正常，不密切才惹得外人猜疑。夏想也能猜到曹永国目前的心理，紧跟陈风，埋头苦干，凡事不出头，以陈风为风向，在常委会附和陈风。


    
反正他已经被贴上了陈风一系的标签，不管承认不承认，别人都一样认为。而且他从内心深处对陈风充满了感激之情，该表示的时候，自然要不遗余力。


    
和高海又说了一会儿话，到了下班的时间，高海给陈风打了个电话，请示了一下，不料陈风临时有事走不开，就让夏想明天再去找他。


    
高海中午就想和夏想一起吃饭，没想到中午也突然有事，就只好让夏想自己去解决午饭问题，高海说：“你下午就别来了，休息一下，明天正式上班。”


    
高海执意要送夏想到楼下，夏想也就没有推辞，他也知道高海是有意关照他一下，给一些比较势利的人看一看，为他铺铺路。其实夏想本想低调来着，又不好推辞高海的好意，就只好一起来到市政府楼前，刚要和高海说再见，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陈风正好下楼，他在秘书的陪同下正要乘车，猛然发现了夏想，顿时脸上一笑，喊了一声：“小夏，过来一下。”


    
陈市长的嗓门足够大，他的声音在市政府又是人人熟悉，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喊得又格外响亮，正值下班的高峰，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夏想暗道惨了，想不引人注意也难了，陈市长有时还真是出人意料，总给人意外的惊喜。可惜的是，你并不知道这种惊喜是好是坏，至于陈市长更深一层的真实目的，就更无从得知了。


    
夏想只好迎着众人心思各异的目光，硬着头皮来到陈风面前，以为陈风找他有什么事，没想到陈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来了就好，好好干，跟着我，不吃亏！明天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陈风走后，夏想哭笑不得，很显然，陈风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可是也没有必要做给市政府的人员吧？市政府内陈市长最大，他又何必多此一举？


    
夏想笑了笑，摇摇头，抬脚就要走的时候，一辆奥迪车无声无息地贴着他的身边停下。他一愣，才想起他站的地方不对，正是市政府大楼的门口，下班时间，大小领导都要外出，司机们自然一个接一个地等在门口，接领导上车。


    
车牌号他不认识，但开车的司机李洁夫他却认识，不由乐了，曹伯伯也挺念旧，还把司机李洁夫带来了。他冲李洁夫点点头，算是打这招呼，却听见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赶早不如赶巧，小夏，上车，一起去吃饭。”


    
秘书长陪同下楼，陈市长主动打招呼，还亲密说话，最后又坐上新任的常务副市长曹永国的汽车，和曹市长一同离去，夏想的来历立刻成了市政府大院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话题。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一个年轻得过分的小伙子，有点帅气，肤色很健康，笑起来很憨厚，能让市政府中实权在握的三大人物——陈市长、曹市长和高秘书长同时看重的人物，他到底是谁？


    
夏想和曹永国都不知道的是，在市政府大楼七楼的一个房间里，有两个人站在窗户面前，向下俯视。其中一人50岁上下，一身儒雅气质，要是再戴上一副窄边眼镜的话，他的书生形象比李丁山有过之而无不及。旁边微微躬着身子的一人，身高一般，相貌普通，微胖，如果非要找到他有什么特征的话，他的额头正中有一颗痣，可惜他是一名中年男人，若是此痣长在女人脸上，则是极其难得的美人痣了。


    
“谭市长，你说这个年轻人叫夏想？”儒雅男人饶有兴趣地问道，他用手轻轻敲击玻璃，修长而保养良好的手指看上去，如钢琴家的手一样，颇有艺术味道。


    
“是的，崔书记。”谭市长微微弯了一下身子，他猜不透崔向的真正用意，所以也没敢多说，就又说了一句，“夏想是陈市长从坝县调来的，他原先是李丁山的秘书……”


    
“李丁山？宋朝度的人？”崔向含蓄地笑了，他的笑容也有一份矜持和淡泊，返回到座位上坐上，想了片刻，才说，“可以说，夏想是联系李丁山、高海和曹永国之间的桥梁，没想到，不起眼的他，一个年轻的副科级干部，关系网倒是盘根错节，甚至可以说，他以后还有可能成为路书记、卢部长和宋朝度之间的桥梁，不简单！如果这种情形是他一手精心造成的，那么我还倒要真心地称赞他一句，他还真地做到了举重若轻的地步。”


    
“那陈市长和他又是什么关系？”谭市长小心翼翼地问道，他和崔向接触不多，还弄不清楚崔向的喜好，更不清楚他问起夏想是褒是贬，只好试探着说。


    
“陈市长也不简单，他当然也看到了夏想的重要性，要不，他为什么非要在下面演一出戏给我看？呵呵……”崔向笑了，又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燕市的格局现在还没有打开，新进来一个曹永国也不会起多大的波澜，陈市长到底想用夏想撬动谁的利益呢？”


    
谭市长不敢接话，他只是想不明白，夏想到底有什么本事，非得让陈市长从大老远的坝县把他调来？既然调来，为什么不直接重用，非要安排到一个可有可无的城中村改造小组？


    
夏想当然不知道他经陈风的有意一捧，不但成为市政府的焦点，连市委书记崔向和副市长谭龙，都对他表示出了莫大的兴趣。


    
夏想只是老老实实地陪曹永国吃了一顿饭，简单说了一些家常话，没有提及任何工作上的事情。


    
下午没什么事，他决定去找肖佳。


    
回到燕市两三天了，夏想只和曹殊黧见了一面，还没有来得及见肖佳，因为他之前抽空回了一趟家。


    
弟弟夏安已经如愿以偿在单城市委上了班，虽然只是一名小小的办事员，不过也把父母高兴得不得了，更让许宁的父母对夏安高眼一眼，还多次说出一旦夏想回来，一定要和他们说一声，让他们也当面谢谢夏想——许宁的父母哪里是要感谢夏想，再说夏想帮夏安也不是因为他们，他们不过是想攀夏想的高枝而已。


    
夏想回家后，父母十分高兴，尤其是父亲，拿出珍藏多年的酒，非要好好喝上几口。也不知道是哪里传出的风声，说是夏想和单城市委书记关系匪浅，夏天成在单城一建当了多年的工人，突然之间就提了干了，当上了副科长！


    
夏安对夏想的回来也是乐开了花，围着夏想转个不停，还不停地问起曹殊黧和连若菡。曹永国当上了燕市常务副市长，一家人也从曹永国的弟弟曹永旺嘴中听说了，夏天成还专门买了一挂鞭炮来放，他已经理所当然地将曹永国当成了亲家。


    
曹殊黧没什么好说的，小丫头上了大二，暑假过后就是大三了，虽然又长了一岁，不过还和以前一样，孩童心性。提及连若菡，夏想心中却总有一丝苦涩和无奈，自从上一次冬天在坝县，他无意中气走她之后，连若菡好象平空消失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手机总是关机，连曹殊黧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她消失得十分彻底，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有时候想起连若菡，夏想心中多少有些遗憾，他想当面向她说一声对不起。她以身试险，开车从京城沿山路一路到坝县，不说别的，光是这份情义，就足够让他郑重其事地向她道一声感谢，更不用提他明里暗中多次利用她的身份，完成了许多次的借势，也成就了不少事情。


    
夏想在家里只住了一晚上就又返回了燕市，事情太多，他也住不踏实。父母对他到了燕市市政府工作也是喜出望外上，嘱托他好好干，别忘了经常向李丁山汇报工作，毕竟是李书记带他进入的官场，做人不能忘本，等等，他一一点头。


    
肖佳在丽香园小区买了一套一室一厅的住宅，虽然只有40平米，却收拾得非常温馨。听说夏想要来，肖佳推掉了所有生意，专门守候在家中，先是精心打扫了房间，又淡淡地化了点妆，还穿上居家衣服，买了一些好酒好菜，心跳加快又有些期待地等夏想上门。


    
可以说，二人自从上一次突破最后界限之后，还没有单独相处过。有过了第一次的男女再聚在一起，又是在家中，暧昧和暗示可想而知。肖佳既有些期待又有些心慌，期待和夏想相拥相眠，又对可能的疼痛有点心慌。正胡思乱想之时，门铃响了。


    
果然是夏想，他来了……肖佳怔怔地看着夏想，黑了点，瘦了点，好象还长高了点，不变的是他一脸憨厚的笑容，清澈的眼神，还有可以给人温暖和依赖的胸膛。肖佳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扑到夏想的怀中：“坏蛋，你终于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第一次听到肖佳的柔情似水的甜言蜜语，夏想还有点不适应，挠挠头：“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


    
话音刚落，胸膛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不许说话，不许破坏气氛，我要安静的氛围。”


    
夏想就轻轻地拍着肖佳的后背，又轻抚她的秀发，心中升起一丝怜悯。比起曹殊黧，比起连若菡，甚至比起张信颖，肖佳都苦多了也累多了，她一个人努力支撑着一切，也经历了一切，无人诉说，无人陪伴，该是多么要强的女子！她人前欢笑，人后落寞，一定累心累力，渴望得到他的支持和拥抱。


    
也不知过了多久，肖佳伏在怀中一动不动，竟是睡着了。


    
夏想多少有点心疼，站着也能睡着，她真的是太累了，也是太渴望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所以才在他的怀中就酣然入梦。他弯腰轻轻将她抱起，格外轻柔小心，生怕惊醒了她的美梦，走进卧室，将她轻放在床上，也侧着身子在她身边躺下，凝神观察她绝美的容颜。


    
肖佳最美的地方不是脸型，也不是五官的完美搭配，而是她无形中散发出一股妩媚气息。即使她紧闭双眼，眼睫毛还在微微颤动，神态安详而宁静，没有醒着时的活泼生动，但依然从她的脸上、身上向外迸发出一股令人心醉的迷人气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你，她是一个女人，美丽而性感的极致女人。


    
她的妩媚和迷人的风姿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个成语：媚骨天成！


    
肖佳并不是有意迷人，而是男人都喜欢她天然生成的女人气息。所谓红颜祸水，其实怪不得女人生得美，只怪男人太贪婪。一个倾国倾城的女人，她本身的美貌祸乱不了什么，只是被她的美貌迷住的男人，因为她而祸乱了天下。


    
过了一会儿，夏想才注意到肖佳只穿了一件前排扣的居家衣。美女在卧，他又不是不近女色之人，况且和肖佳有过肌肤之亲，不由意动，如一个顽童一样，轻轻的，小心翼翼地，一个个解开肖佳的衣扣。衣扣解开之后，里面空空如也，真空包装，露出了冰肤玉肌。上面的两点嫣红和下面的一蓬芳草，引人遐想。细腰宽臀，光洁的大腿，惊人的曲线如起伏的山峦，让人顿时心中火焰升腾，禁不住想立即提枪上马，纵横沙场！


    
夏想见肖佳熟睡得如一个婴儿一般，虽然全身欲火中烧，不过还是强行克制心中的欲望，没有弄醒她。不过后来实在忍不住，也三下两下就脱光身上衣服，将肖佳抱在怀中，迷迷糊糊地也睡了过去。

第172章 女人和关系网,都需要精心培养


    
半睡半醒之间，忽然感觉有人在动，在悄悄地抽出胳膊，想要逃跑。夏想心想，已经饶了半天，现在还想跑，没门！他猛然睁开眼睛，一翻身就将肖佳压在身下：“别想跑，现在还想逃，传了出去，我就成了禽兽不如了。”


    
肖佳脸上一片嫣红，她小意而温存地说道：“大老爷饶命，小女子再也不敢了。”


    
夏想慢慢地分开她的双腿：“不行，先杀后饶！”


    
“杀了就来不及了，求大老爷可怜可怜小女子……”肖佳意态慵懒，说话时又故意娇声娇气，简直媚到了骨子里，反而更激起了夏想的战斗欲望，他目露凶光，假装凶悍地说道：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要是不发，就是傻瓜！”


    
肖佳一伸手将夏想死死抱住：“随便你折腾吧，反正你就是我的克星，我奈何不了你，啊……”她一声痛呼，“怎么还有一点疼？”


    
“别急，你要把这项运动当成你和我之间最深入的交谈和交流。第一次是试探和摸索，毕竟大家还不太熟悉。第二就是互相试探对方的底线，看对方到底是什么脾气，性格是火暴还是温柔，是强硬还是粗中有细。第三次的时候，就差不多就开始注重交谈的质量和时间了，不再是泛泛而谈，而是进一步深入交流深奥的话题……”夏想淳淳善诱，他感觉自己就象一个诱骗小白兔的大灰狼，为了吃掉小白兔，不得不费尽口舌，还要让她忘记其实她已经身处危险之中。


    
肖佳却不说话，将夏想抱得越来越紧，张开嘴，咬住他肩膀上的一块肉，不用力，也不松口，一直咬到二人交流的结束。


    
夏想出了一身汗，他紧紧抱着肖佳：“好点没有？不疼了吧？”


    
肖佳松了口：“你弄疼我，我也咬疼你。开始时还有点疼，现在，现在……好了。”她羞不可抑，不敢看夏想。


    
夏想诚心逗她：“我没骗你吧？总说我骗你，要是女人总是疼个没完，离婚率绝对超过百分之八十！”


    
肖佳拿手在夏想身上划圈圈：“你出了好多汗，挺卖劲，表扬一个。哎呀……”她想了什么似的，惊叫了一声，“刚才我睡着的时候，你是不是把我全身都偷看了一遍？”


    
夏想是个老实孩子，所以实话实说：“嗯，都看过了，都挺好看的，又白又嫩，象小白羊。”他见肖佳难为情的样子，就开玩笑，“是不是觉得吃亏了？不行我让你看我全身，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不但让你随便看，还让你随便动手动脚！”


    
“去你的，谁要看你，丑死了，又黑又瘦。”肖佳嗔怪了一句，忽然眼波流转，露出了她一惯的妩媚笑容，“你累了吧？不行了吧？有本事再来一次？”


    
夏想正是身强力壮的年龄，恢复起来也快，哪里受得了肖佳这样明目张胆地挑逗，一翻身就将她压在身下，威胁说道：“敢出言不逊，就得做好承受打击报复的心理准备！”


    
肖佳求饶：“饶过我吧，好不好？我错了还不行吗？啊……你……”


    
接下来就是靡靡之音，说不尽的一室春光。


    
夏想总算让肖佳好好补偿了一下他，从上一次到现在，差不多隔了一年的时间，让他也是郁闷得够呛。不过让他欣慰的是，经过他的努力和开发，肖佳总算度过了女人的第一个心理关口，不能说现在肖佳已经成了熟女，至少她不再姿势僵硬，不再叫疼，而且还懂得稍微配合几下。


    
来日方长，不急，慢慢培养。


    
到了晚上，夏想也没有走，对于肖佳青春可人的身体，说不迷恋绝对是骗人。男人都有占有的贪欲，夏想比一般人自控能力强一些，但也避免不了稍微放纵一次的欢愉。


    
晚饭是肖佳亲自下厨做的，二人边吃晚饭，边谈事情，肖佳也将她将近一年的发展，详细地说给夏想听。


    
一直以来夏想和肖佳见面不多，但联系不断，不过亲耳听到肖佳的叙说，还是和从电话中听到，感觉不一样。


    
肖佳的肖夏蔬菜批发公司，是在冯旭光的帮助下注册成立的。成立之后，她慢慢打开了燕市的一小部分市场，后来又和齐省鲁市的几家蔬菜供应商建立了合作关系，经过艰苦的谈判，终于压低了进货价格，才慢慢在燕市占稳了脚根。


    
虽然肖佳没有明说，不过夏想从她的话中也可以听出，她也受到了一些大商人的暗示，只要她答应他们的某方面的要求，肯定可以得到更大的好处。肖佳太迷人了，就算是从百花丛中杀出一条血路的男人，一般也受不了她的诱惑。肖佳一个人在外面打拼，确实很难，难到不但要时刻提防别人算计她的生意，还要防止别人算计她的身体。


    
“太累太难的话，就别做了，好不好？”夏想不忍看到肖佳一个人到处奔波，他有点心疼，“你是我的女人，以后我会为你找一条别的生财之道，不必非要去做奔波忙碌的生意。”


    
“我不！”肖佳很坚决地拒绝了夏想，她脸上的表情有倔强还有不甘，“我是你的女人不假，但我不是你的附属品，也不想依靠你得到什么好处。我把自己给你，就是看重你可以依赖，可以信赖，一个女人再坚强，也要有一个男人为她撑腰，我只需要在我最累最艰难的时刻，一想到我还有你，还有你可以借助，还有你可以作为最后一道防线，我就又有了信心和力量。”


    
“其实我知道，女人不管嫁不嫁人，都要依附一个男人，好吧，我承认最开始我也有依附你的心理。因为你给了我太多帮助，而没有索取回报，我就把我自己给你，总可以了吧？不过后来我改变了主意，我觉得，永远做你的女人也不错！首先你大有前途，其次你比那些成功的男人都年轻，和你在一起，我没有心理压力，也没有偷别人丈夫的内疚，最后一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我还多少有那么一点点地喜欢你……”


    
夏想静静地听着，不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肖佳，感觉眼前的肖佳，由模糊到清晰，她的形象在他眼中，渐渐丰满起来。他不傻，也知道肖佳主动献身，不是没有所求，世界上不是没有幸运的事情，但很显然肖佳不是那种花痴。


    
他一直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和肖佳坦诚面对，他不娶她，但也要知道她心中所想所求，也要知道他到底能为她做些什么。人都是有欲望的，不可能一个人全心全意对你好而无所求，肖佳只不过将她的欲望埋藏得更深罢了。


    
“我就告诉你全部真相，你听了后不许笑我不许嫌弃我，更不许不要我，知道不？”肖佳伸出一根小手指，要和夏想拉钩。


    
夏想钩住她的手，另一手去摸她的脸：“怎么会？我会好好对你的，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其实我当初急着和文扬合作，急着赚钱，是因为我的父亲欠别人的钱，被人打断了腿。债主天天上门逼债，声称再不还钱，就把我弟弟的腿也打断，把我卖掉……我不敢回家，只好拼命想法赚钱……后来我偷了公章，编书成功之后，赚了160万。我也知道非法赚来的钱不能长久，可是我没有办法。我当时借你的钱编书，你又替我瞒下了所有事情，事成之后，你又放心地将你应得的75万放到我的手中，我除了把身体报答给你之外，什么都没有了。而且说实话，要是你当时拿走你的75万，我就又一无所有了，因为我的75万刚刚够还父亲的欠债！也就是说，我现在的公司，现在赚的钱，其实都是因为你的75万，我不过是拿着你的钱来赚钱而已，归根结底，你才是我的老板。”肖佳怯生生的，装出一副可怜样，眼巴巴地看着夏想。


    
夏想心中生出一股暖意，他怜惜地抚摸肖佳的头：“傻丫头，我没说要你的钱，再说，你可以拿着钱跑掉，躲到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


    
“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肖佳生气了，一挥手打掉夏想的手，“我都和你那样了，人都给你了，你还说这种风凉话？我警告你夏想，你不可以看扁我的人格！以后不管你要不要我，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嫁人了，不管是站在你的身后，还是被你无情地赶走，我这一辈子自始至终就只跟一个男人！”


    
夏想感动了，起身将肖佳抱在怀中：“我又想占有你，又不能娶你，是不是有点虚伪？”


    
“当然了，男人都虚伪，都自私。”肖佳笑了，笑容中有浓得化不开的柔情，“不过还好了，我喜欢你真实的虚伪和可爱的自私，最起码，和你在一起，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好，而不是口是心非。”


    
夏想用力抱着肖佳：“有机会，让你弟弟过来帮你吧，你一个人，太累了。”


    
肖佳蜷缩在夏想怀中，心满意足地说道：“等我爸爸病好了，我就让他也过来。到时要是他有不明白不懂事的地方，你替我好好管教他……对了，要不要帮你在市里买一套房子，我手中还有一点闲钱，不太多，只能买一套小的。”


    
“不用了……”夏想摇摇头，他的想法很实际，“现在你需要流动资金，好好用手中的钱去赚你的大钱。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小官僚，哪里有钱买房子？等等看，看能不能让市里解决一套住房，不行的话就租了再说。”


    
“你还真成了官僚了，光想着沾国家的光。”


    
“我是国家的人，国家当然得管吃管穿管住了……”夏想嘿嘿直笑，他有一个原则，不贪不拿不要，但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是要争取一下的，比如福利分房，应该可以赶上市政府的末班车。


    
二人正说话的时候，曹殊黧忽然打来电话。夏想起身去接，看了肖佳一眼，就慢慢走到阳台上说话。曹殊黧也没有什么事，就是问他找好房子没有，她一个同学给她介绍了一套房子，离建筑学院不远，问夏想什么时候有空就过来看看。夏想答应着，算了算时间，就说明天下班后给她去电话。


    
挂断电话，回到房间，见肖佳正拿着一个计算器，低着头全神贯注地在算帐，夏想就笑着拉住她的手：“是不是想问问是谁？”


    
肖佳仿佛才惊醒一样，“啊”了一声，然后连连摆手：“我不问，你也不要说，眼不见心不烦。而且我又不是天天粘人的人，才不会把你管得死死的。男人都管不住，与其自讨没趣，不如放手让他们去疯。只要他们心中有你，总会回来的，倦鸟归巢，落日还乡。”


    
夏想不由佩服肖佳的聪明：“要是我不归巢呢？”


    
“不归就不归，我的第一目标是赚钱，赚许多许多钱，第二目标才是你。没有了你，我还花不完的钱……男人哪有钱好！”


    
夏想假装生气，上前去挠她的痒，二人乱成一团。


    
第二天去上班，一进办公室就发现不对，桌子和椅子都换成了新的。再一看，曲雅欣的桌子是他原来的桌子，吴港得的椅子是他原来的椅子。他心里明白了，是二人抢着给他换了一遍。想到二人都比他资格老，级别又比他高，也没好意思当面点破，只好假装没发现。


    
和二人打过招呼，曲雅欣拿了一张表格过来：“夏主任，这是肖家村的拆迁补偿方案，我和吴主任初步列了一个大概，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有不足的地方，请你直接改正，然后报给高秘书长。”


    
吴港得也急忙满脸堆笑地过来，手中也是一份材料：“夏主任，二十里铺村有几个小混混，赖皮得很，上次还差点把我们的执法车给推倒，我打算给他们一点教训，叫上当地的派出所，把他们抓起来，怎么样？”


    
曲雅欣和吴港得都是一副请示的口气，让夏想吃了一惊，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昨天看曲雅欣和吴港得的样子，显然对他的到来很不满意，还想给他一个下马威，今天二人争先恐后地向他示好，难道是因为昨天处理吴氏三兄弟事件的原因？


    
夏想昨天的手段确实也震住了曲雅欣和吴港得二人，不过如果仅仅是昨天的一件事情，二人对夏想只能是高看一眼，不会降低身段以请示的口气说话。真正让二人认识他们和夏想不能相比的是，是昨天下午在市政府大院中传闻一时耐人寻味的三人事件。


    
所谓三人事件就是高秘书长相送，陈市长相邀，最后曹市长相陪而去。


    
事情传到曲雅欣和吴港得耳中，曲雅欣的反应是，从此改造小组是夏想的天下，一切由他说了算，她给他当副手。吴港得的想法是，紧跟夏想的步伐，团结在以夏想为核心的改造小组办公室周围，努力做一个让夏主任喜欢的人。


    
夏想对曲雅欣的方案只是简单了看了几眼，笑道：“好，既然曲主任这么信任我，我一会儿就转交给高秘书长。至于吴主任所说的二十里铺村的问题，我觉得应该斟酌一下再做决定，拆迁是大事，要慎重对待。”


    
吴港得却心中咯噔一下，脸色就有点难看，心想是不是上次不小心训了夏主任几句，夏主任记仇了，听他的口气，分明是对他大大不满。他暗暗擦了一下汗，小声地问道：“夏主任有什么高见，尽管说，我照办就是。”


    
曲雅欣鄙夷地看了吴港得一眼，返身坐回座位上。吴港得才不理她，只顾一脸紧张地看着夏想。


    
夏想本来想张口告诉他问清楚再说，二十里铺村的改造他也清楚，是吉成地产要兴建吉成小区。既然有房地产公司承建，就理应由他们出面，改造小组能不出面，就尽量少出面。不过他见到吴港得迫切的神情，心想吴港得是城管出身，想要收服他，不但要有自上而下的压力，一些敲打的小手段也得用用，晾他一晾也好，让他彻底服了才行，省得以后添乱。


    
夏想倒不是非想和曲雅欣、吴港得二人争权，但相比之下，二人显然没有他具备常人没有的优势，但这种优势又没法明说，有时只能不作解释，直接按照他的意志去执行才行。而且他的着眼点不仅仅在一个小小的改造小组办公室，而是要暗中帮助曹永国和陈风，度过即将到来的最严峻的考验。所以必须用雷厉风行的手段震慑并且收服二人，不让他们暗中搞小动作，要让他们口服心服，必须和他做到完全一致。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也知道陈风将他放到改造小组的用意之一，也是考验他的能力，看看他有没有手腕治理好一个小小的改造小组办公室！陈风并没有明确他的职责范围，也没有明说三个副主任以谁为主，很明显就是要让大家争个高低出来。夏想如果在三人之中不突出，不显示出笼络和收服人心的一面，陈风也会对他大失所望。


    
夏想还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吴主任，二十里铺村是市里的规划不错，但是是有承建商的……”他点到为止，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到了，我得先向陈市长汇报工作，等我回来再说，好不好？”

第173章 恩威并施


    
吴港得哪里敢说不好，只有使劲点头的份儿，心里却羡慕得要死，副科级干部一本正经地说要向副省级市长汇报工作，偏偏人家还是一副笃定的样子。换了别人，不紧张死才怪。


    
不过真要换了别人，哪怕他是一个关键部门的实职副科，吴港得也会笑掉大牙。但对方是夏想，他却一点也没有觉得夏想口气大得没边，反而认为理所当然。人的心理有时很奇怪，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不同的人的身上，产生的效果大不相同。


    
吴港得忽然发现，他对夏想有了一丝畏惧心理。不仅仅畏惧他来历不明的身份和高深莫测的背景，还畏惧他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淡定从容的姿态。在吴港得的印象中，他们的城管局局长，去见陈市长的时候，好象也没有夏主任镇静，还紧张得出了不少汗。夏主任倒好，说是去见陈市长，好象是见自家亲戚一样。


    
亲戚？吴港得脑中灵光一闪，难道夏主任和陈市长真是亲戚？


    
夏想来到七楼陈风的办公室，江天客气地请他进来，让他稍等片刻，说陈市长正在接电话。


    
江天要给夏想倒水，夏想抢先一步先给江天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笑道：“哪敢劳动江秘书大驾？”


    
江天淡淡地笑，看着夏想，心想陈市长还真是爱才，还真把他从坝县调来了。不过这个年轻人除了有眼色，手脚勤快之后，还真没有发现有什么才能，陈市长不但把他调来，昨天还大张旗鼓抬他一抬，到底他有什么大用？


    
江天跟着陈风差不多两年了，现在级别是正处，应该说如果机会合适，下去当一个区长或是区委书记也不是不可能，陈风以前也透露过这个意思，不过最近又忙得不可开交，陈市长就好象又忘了这事。当秘书的，谁都想放外任，主政一方，秘书再好，也是侍侯人的活儿，总有束手束脚的感觉。


    
不过放外任的事情，领导不提，哪个秘书敢主动提出？江天只有等，等待飞出鸟笼的一天早日到来。所以从某些方面考虑，他还有点羡慕夏想从李丁山身边跳出——城中村改造小组虽然小，但好歹也有自主权，而且权力也不小，关键时候，也算得上是一个要害部门。


    
夏想和江天说了几句闲话，就被陈风叫进了里间。陈风先是打量了夏想几眼，哈哈一笑：“小夏，你可总算是来了，我可是望眼欲穿。”


    
夏想现在习惯了陈风的说话办事方式，知道他看似夸张的举动，其实有一种表演的成份在内，是非常高明的笼络人心的手段，他立刻表现出必恭必敬的神情：“感谢陈市长的厚爱，我一定戒骄戒躁，在改造小组做出成绩。”


    
陈风愣了愣，随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行了，你就别跟我客套了。你跟高海叔叔长叔叔短的，跟曹市长又是一口一个伯伯叫得亲热，到了我这里，就成了陈市长，还一副拘束的模样，小夏，你说让我说你什么好？”


    
陈风的态度半真半假，夏想既不能完全当真，更不能认为他是无心而发，只好耍赖一样说道：“我也想跟陈市长套套近乎，可是毕竟接触还少，不太了解您的脾气，想拍马屁还怕拍到马腿上，不得不小心一点。陈市长您别急，等时间一长，了解多了，您就会发现，其实我是一个诚实可靠的人，老实肯干，还忠厚，绝对认真负责。”


    
陈风拿夏想的无赖没法，只好笑骂：“果然滑头，果然不好对付，果然我没有看错你。说吧，既然你来到了燕市，我还能做得了主，有什么困难没有？不提的话，我就当没有困难了。”


    
“有，还真有！”夏想一副迫不及待的口气，好象生怕陈风反悔一样。


    
陈风反而愣了，他以为夏想肯定又会表一番忠心，然后摆手说没有什么困难，没想到他还顺竿子就上，还真提要求了，心想这小子还真不好拿捏，完全没有套路，就笑：“说！”


    
夏想就拍着屁股下面的实木椅子，笑嘻嘻地说道：“陈市长的办公室，办公条件还真不错。可是我们改造小组的办公室，桌椅都是旧的不说，还快坏了。我担心什么时候会一不心摔上一跤，到时我可就没法给陈市长干活了。”夏想心想，你不是说我跟你疏远吗，好，我就跟你近近看看，反正话是你先提出来的。你是市长，也不能出尔反尔不是？


    
陈风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他还以为夏想会向他要权，没想到他倒好，对堂堂的市长一开口，竟然是要办公桌椅，真是小题大做，浪费宝贵机会，他用手指敲着桌子说道：“你呀你……这点小事也向我这个市长提，真当我这个市长什么都管，有那么多闲功夫？以后想要办公用品，直接找后勤部门要，算了，他们可能会拖个很久，你直接找综合二处的林双玉，她会尽快办理妥当。好了，还有要求没有？没有的话，下去好好干活！”


    
和陈风见面，好象没有谈到什么实质内容，不过夏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就是陈风非要调他回燕市，并不是仅仅是看中了他的才能这么简单，肯定还另有所图。以陈风的能量，想要弄清楚他的关系网不是一件难事，刚刚他就点明了自己和高海、曹永国之间的亲密关系，以他的政治智慧，又知道他和李丁山的关系，李丁山背后的宋朝度也就呼之欲出。


    
虽然夏想猜不透陈风到底有什么目的和用意，但他也觉得以陈风的实力和后台，宋朝度在他眼中，并不会占据太重的分量，更何况宋朝度失势之后，到现在为止，一点也看不出复出的迹象。


    
下到楼下，他先到高海的办公室坐了一下，说了会儿话。高海也不隐瞒，直截了当地说出让夏想不用担心他的副科级别的问题，大胆放手去干，先掌控了改造小组办公室的主动权再说，到时不愁上面不给他一个正式的名义。


    
夏想知道，所谓正式的名义就是正式宣布，改造小组办公室由他主持全面工作。他就笑着没说话，也没有告诉高海，实际上他现在已经完成了第一步。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夏想意外地发现，办公室的三套桌椅全部焕然一新，而且还全是档次不低的办公家具。一个一身浅蓝连衣裙的女子，正背着夏想和曲雅欣说话：“曲主任，你们改造小组办公室这一下算是赚到了，市政府刚刚采购的一批办公设备，本来是打算给处级以上干部配备，没想到，江秘书亲自打电话到综合处，让综合处出面找后勤给你们要一套。谁这么大面子，让江秘书出面？江秘书出面，就是陈市长的意思，看来你们改造小组，还深得陈市长的赏识……”


    
吴港得正在一旁双眼放光，围着全新的办公桌椅转个不停，嘴中啧啧直响，显然是高兴不已。他眼尖，最先发现夏想站在门口，急忙迎了过去：“夏主任，回来了？不用猜我就知道，肯定是陈市长看你的面子，才想起给我们改造小组办公室换新的办公家具……”


    
浅蓝连衣裙女子回过头来，她长发披肩，瘦长脸，细长的眼睛，长得很象韩国人。她看人的时候，眼睛努力睁开，也不是很大，让她显得就有些顽皮的味道，尽管看上去她不算美女，而且年龄显然已经超过了30岁，不过也绝对说不上难看，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出尘的味道，让夏想就有些惊奇。


    
“林处长，这位是我们改造小组新来的副主任夏想。”曲雅欣介绍说道，“夏主任，这位是综合二处的林处长。”


    
曲雅欣的介绍很有意思，说了夏想的名字，却没有说林双玉的名字。


    
林双玉却主动伸出来手：“夏主任你好，林双玉。”


    
夏想轻轻一握就松开，很有礼貌地说道：“没想到是林处长亲自过来，给你添麻烦了。”


    
这句话意思显然是默认，是他向陈市长提出为改造小组更换办公家具的要求的。曲雅欣还幻想着不是夏想的功劳，没想到他的面子还真够大，不由心里又黯淡了几分，觉得她再也没有任何机会和夏想争上一争了。


    
林双玉笑起来也很有意思，她轻轻掩了一下嘴，随后又迅速放下，这个动作虽然不适合30多岁的女人做，但在她身上，却看不出半点做作，反而让她一下子显得年轻了几岁：“和夏主任相比，我都老多了……对了夏主任，你是不是和江秘书也挺熟？他打电话时，是很关切的口气。一旦江秘书流露出关切的口气来，就是要速办速决的意思，我哪里还敢怠慢？不亲自下来跑一趟，我都不放心。”


    
这话试探的意味就太明显了，夏想也不正面回答：“江秘书一向工作比较认真，大家都知道他办事稳妥。”


    
林双玉对夏想模棱两可的回答也没有任何表示，她是官场老人，才不会露出一惊一乍的神情，笑着挥了挥手：“既然东西我送到了，夏主任正好也过来验收了，我就放心了，走了，走了……夏主任以后还有什么需要的话，直接找我就可以了，我也很好说话的。”


    
林双玉的话好象有所暗示？等她一走，曲雅欣轻轻哼了一声，嘟嚷道：“果然不亏叫百灵鸟，还真是一个包打听。”


    
不等夏想发问，吴港得就主动说出了林双玉的喜好：“夏主任才来，不知道林处长的爱好就是爱打听事，谁和谁有关系，谁和谁关系近，谁和谁不对付，她都会打听得一清二楚。她不但喜欢背后打听别人的隐私，还喜欢当面试探别人，你以后离得远一点就行了，省得被她套了话去。”


    
曲雅欣心道，就凭林双玉的水平还想套夏想的话？刚才几句话就被夏想搪塞了过去，由此可见，夏想也是个厉害角色。


    
吴港得见夏想脸色不错，估计心情不差，就赔着笑脸问：“夏主任，刚才二十里铺村的事情，我想起来了，是吉成地产承建的，他们老总很会做人，和我们改造小组关系不错，他说由我们出面力度大一些，所以也就……”


    
“也就什么？”夏想知道事情肯定有猫腻，吉成地产不出面，估计是知道事情难办，又或者他们给的价格太低，引起了村民不满，但吴港得主动请缨就值得寻思一二了。


    
改造小组办公室手中的权力说小也小，但说大也大，在改造中，没有阻力的话，改造小组就是摆设，但遇到的阻力越大，改造小组的权力就越大。吴港得吃了好处并不算什么，夏想担心的是，吉成地产背后的支持者是谁，所以他才故意吓吴港得一吓，“吴主任，陈市长把我们从各处调来，成立改造小组，就是看中我们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关系，能够公正快捷地解决问题，如果我们很快就和房地产商、建筑商有了错综复杂的关系，陈市长知道了，他会很快把我们换掉，再重新启用一批新人。”


    
吴港得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夏，夏主任，我也就是和曲主任吃过他们几顿饭，没别的……”


    
曲雅欣不高兴了：“夏主任，好象高秘书长还没有明确规定，改造小组由你主持日常工作？你的工作态度可要端正了！”


    
夏想一点也不生气，笑眯眯地答道：“曲主任说得对，我就是随口一说，别当真，别往心里去。”然后他用手一指曲雅欣的背包，“包不错，名牌，值1000多。”


    
曲雅欣吓了一跳，急忙把包放到下面：“不认识就别乱说，这是我自己在商场买的，100多。”


    
夏想摆摆手，不接她的话，又对吴港得说：“吴主任手表不错，3000多，天梭，瑞士表，有档次。”


    
吴港得急忙缩回手去：“假的，冒牌的。”


    
夏想也不过多解释，只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一旦出了事，是真是假就得由工商局说了算。要是鉴定出来是真品，可是够坐牢了。”他又看了吴港得一眼，叹了一口气说道，“别怪我多嘴，吴主任，我是看你人不错才善意提醒你的，吃点喝点没什么，稍微拿一点，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如果因为拿了一点东西，而被人当枪使，最后打到的是陈市长，可就没有什么好下场了。”


    
吴港得汗如雨下，急忙从手中摘下手表：“乔白田骗我说只值300元，他送的哪里是手表，根本就是手铐，这个混蛋！”


    
曲雅欣拿起包，左右看了几眼，有点不相信地说道：“就这一个包，就值1000多？乔白田说只要100多。”


    
夏想就笑，一副信不信由你的表情。他拿起表，帮吴港得戴上：“吴主任，先戴上，他说多少你就当多少，反正你又不清楚真实的价值。问题不在于手表和包值多少钱，而在于，乔白田到底想要我们改造小组办公室，为他做什么事情？”


    
以吴港得的财力，他不会买3000多的表，以曲雅欣的审美，她也不会买1000多的包，所以夏想可以判断出，二人的这两件东西，是别人送的。


    
曲雅欣还想辩驳几句，吴港得却冲她使了个眼色，对夏想说道：“夏主任，不瞒你说，其实乔白田也没有什么不良企图，他就是想让我们改造小组办公室多帮他出出面，摆平二十里铺的钉子户和难缠户，这不，我和曲主任也就和他来往过两三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夏想不说话，一副沉思的样子，过了半晌，他忽然问道：“当时是哪一家公司和吉成地产公司，争过二十里铺的开发权？”


    
“天安房产！”曲雅欣答道，对于一些资料和数据，她要比吴港得记得清楚多了，她一手拿着包，有点想放下又有点舍不得，“夏主任，那你说，这包到底要不要？”


    
经夏想的一惊一吓，曲雅欣也有点动摇，毕竟是女人，心思浅，再有夏想又能一眼看出手表和包的价值，说明他眼光敏锐，不得不谨慎地问上一句，万一他一转身暗中向高秘书长汇报，也是不好。她好歹也在官场混了多年，知道有些事情可大可小，全在领导一句话。


    
夏想若无其事地说道：“要，为什么不要？乔白田一片好心，总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是不？表照戴，包照背，至于二十里铺的问题，研究研究再说，不急着下结论。”


    
说好说坏都是你，曲雅欣算是服了夏想，心想他年纪不大，不但办事沉稳，还翻云覆雨，真是了不得的人物。她现在已经口服心服了，算了，再要强也是女人，争不过男人，就让让他也没有什么，就当为自己以后铺路了，才24岁，以后不一定走到哪一步，犯不着现在因为改造小组办公室谁说了算的小事得罪他！


    
曲雅欣对夏想是又气又怕，却又在心底深处默认了他才来一天，就已经主持了改造小组办公室的事实。


    
吴港得就更不用说了，对夏想忽高忽低的说词和让他七上八下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再也不敢有任何要利用夏想打压曲雅欣的想法，反而下定决心，一切听夏想指挥。


    
“那就让他们闹腾，我们不去管管？”吴港得不敢大声说话，试探着问。


    
“年轻人火气大，精力旺盛，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吉成地产不急于出面，我们着什么急？反正耽误下去，损失的是吉成的钱。不过，我也有一个建议……”

第174章 要发现躲在幕后的手


    
吴港得一脸恭敬：“夏主任请讲，我听着呢。”


    
夏想就笑，笑得很憨厚：“可能想法不那么成熟，就当抛砖引玉，仅供吴主任参考。既然乔白田挺会来事，我们也不能没有作为是不是？吴主任可以带几个人过去，在一边观看，看看他们都闹腾些什么，都说些什么。反正我人到了就代表心意到了，至于为什么没有出手制止，是人数不够能力有限，他们也不好挑理，是不是？”


    
“是，是，是，就照夏主任说的办。”吴港得笑容满面地走了，他现在对夏想是既敬又怕。


    
吴港得一走，夏想就冲曲雅欣歉意地一笑：“让曲主任见笑了，我初来乍到，想法不怎么成熟，没到吴主任还挺能听得进去意见，让我挺佩服他虚怀若谷，政治觉悟就是高。”


    
曲雅欣笑道：“主要还是夏主任太年轻有为了，看问题的角度很准。”她心里却道，吴港得虚怀若谷？开什么玩笑，他是城管出身好不好，既没胸怀又没手段，就有一股横劲。可惜是被你治服了，他是怕你，可不是什么觉悟高。


    
夏想能猜到曲雅欣的不满，不过他没有时间和他们斗来斗去，所以必须用非常手段，短平快地将他们拿下。因为他知道，城中村改造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阻力越来越大的原因并不完全是因为村民的问题，而是许多一开始并不看好城中村改造的各方势力，现在看到了改造以后的巨大的商业价值，不管是兴建新的住宅小区，还是改造成公益场所，都需要投资，都要涉及到巨额资金。各方势力自然不肯放过大好机会，都开始闻风而动，纷纷插上一手，自然而然就会因为僧多粥少，而开始暗中较量。


    
暗中较量的惨酷程度，吴港得和曲雅欣层次不够，他们不会知道内幕，但表现在表面上，就是接下来的一半的城中村的改造，举步维艰，遇到的刁难越来越多，阻力越来越大，许多想象不到的事件层出不穷。夏想明白，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其实就是一个大火炉，现在下面的火越烧越旺，曲雅欣和吴港得二人还没有发觉，早晚会被烤得外焦里嫩。


    
燕市是省会城市，又是副省级城市，虽然有一定的自主权，但省里的面子必须得给，省里的政策也要执行。不说省里的一干常委再加上数名副省长，还有众多的头头脑脑，就是燕市的十几名常委，谁都有自己的关系，谁都会考虑自己的利益和算盘。在巨大的经济利益面前，没有人不想伸出手捞上一把，何况城中村改造又是燕市建市以来的一件大事，只此一次，错过不候，自然会让许多想乘机赚上一笔的人，想方设法也要分一杯羹！


    
二十里铺事件，明显就是一个例子。


    
“曲主任，天安房产和吉成地产，都有什么来头？”夏想不理会曲雅欣话里的小刺，他可以理解曲雅欣欲求不得的心理，也犯不着和她计较什么，他的目光不在一个改造小组办公室，而是整个燕市。他必须弄清陈风的真实目的，也必须想尽一切办法，不让高成松弄倒陈风。


    
保住陈风，就是保住曹永国。


    
“天安房产的老总叫孙现伟，36岁，以前靠做医药生意起家，三年前突然介入房地产行业，开发了两处小区，卖得都还不错。孙现伟为人低调，从来不接受媒体采访，也没听说他有什么后台。”曲雅欣不需要看资料，就能倒背如流，“吉成地产的老总叫乔白田，41岁，好象一开始就是做房地产起家，崛起的速度很快，几年时间就打响了名声，开发了不少有名的楼盘，比如春江花月夜、望月楼、水榭花都……据说他在省里、市里都有后台，具体是谁，传说很多，不过估计都是空穴来风。”


    
乔白田倒是一个雅人，开发的小区都起了非常古典而且优美的名字，夏想笑着冲曲雅欣点点头，他清楚曲雅欣不可能知道天安房产和吉成地产的真正后台是谁，她接触不到核心的机密。


    
应该说从现阶段开始，一直持续到十几年后，是燕市房地产发展的黄金时期，整个房地产呈现一种不健康的井喷式的发展，占用了大量的银行资金，也吞噬了老百姓们一生积蓄的血汗钱。


    
差不多所有后世的燕市房地产大亨，都是从现在开始起步的，当然，不包括燕省第一房地产巨头成达才！


    
成达才起家更早，现在他的达才集团差不多控制了燕市房地产的一半市场，与达才集团相比，天安房产和吉成地产，才是蹒跚学步的婴儿。


    
夏想心想，有机会还是会一会乔白田，他的吉成地产能拿下二十里铺，肯定得到了幕后人物的强有力的支持。二十里铺位于燕市规划的一环之内，算是真正的市中心的黄金宝地，小区一旦建成，必将寸土寸金，赚个钵满盆溢。


    
与他竞争失利的天安房产，会甘心失败，会不在暗中搞一些小动作？夏想不信。


    
不过他暂时也没有更多的两家房产的资料，两家公司的幕后支持者是谁，也是一点相关信息都没有。不过夏想不急，只要吴港得按照他的计划去做，早晚会有人主动浮出水面。


    
中午吴港得风尘仆仆地回来了。工地现场尘土飞扬，他脸上和身上都挂满了灰尘，不过精神还是很饱满，一见夏想就说：“还来得及请夏主任吃饭，走，中午一起聚一聚，为夏主任接风。”


    
夏想拿了一条湿毛巾，替吴港得打了打身上的土，笑道：“瞧这一身土，去饭店吃饭，还不得被人给哄出来……吴主任快去洗洗脸，现场情况怎么样？”


    
吴港得被夏想的亲热举动弄得心里暖暖的，又看了曲雅欣一眼，就想还是男爷们好，说话直，办事爽快，女人就是麻烦，就是事多，心眼小，就觉得和夏想的关系又进了一层，一边洗脸，一边忙不迭地说：“情况一切正常。我去了后，就抱着冷眼旁观的态度，在周围转了半天，没有发现一个捣乱的人，也是怪事了。不过一等吉成地产的施工车出现，就会一下子冒出来一二十名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个个手持铁锨，凶得不行。吉成的人要求我们出面，我就说今天人手不够。他们又让我联系当地派出所，我就假装打了个电话，说是所长不在，就跟他们耗到现在。本来他们还想请我吃饭，不过我惦记着还没有给夏主任接风，就匆忙赶了回来……”


    
中午夏想就和吴港得、曲雅欣一行三人，在市政府对面的火锅居吃了一顿火锅。虽然已经是初夏，不过燕市人对新兴的火锅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竟然客满。好在吴港得认识火锅居的老板，张口就要了一个雅间，让他也小小地露了一次脸。


    
三个人毕竟不太熟，吃得不多，话也不多，因为下午还要上班，也没敢多喝酒。不过几个回合下来，关系还是拉近了许多。尤其是吴港得，几杯酒一沾，就开始和夏想称兄道弟，好象是多年熟识的朋友一样。夏想也知道吴港得半真半假，借酒壮胆，也不说破，也和他交杯换盏，尽情聊天。


    
聊天归聊天，吴港得和曲雅欣都在刻意回避夏想的来历问题，不过二人都不约而同对夏想一上来就要了全新的办公桌椅表示感谢，都说夏想将给改造小组办公室带来了新的气象。


    
整个下午，夏想都在埋头翻看大量的资料，以便对现阶段城中村改造的进展，有一个大致的了解。燕市一共33个城中村，不包括位于二环以外的城外村。城中村都位于二环以内，而且至少有一半位于一环以内，甚至是市中心的黄金地带。在寸土寸金的商业圈，在高楼大厦的环抱之内，有一大片落后的破旧民房，确实是一种资源上的巨大浪费，也不利于燕市的整体发展。


    
作为一个新兴的城市，燕市既没有厚重的历史，又没有辉煌的过去，几十年前，还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镇。解放后，在选择燕省的省会时，基本上没人考虑燕市。只是燕市的位置正好处于燕省的正中，再北面的宝市离京城太近，南面的单城还算不错，但又离邻省中省太近，位置上太靠南，最后燕市得了天大的便宜，捡到了省会城市的宝冠，完全是因为她的地理位置的优越性。


    
正是因为燕市成长过快的历史原因，许多原有的小村庄来不及搬迁，就被各式各样新建的高楼包围起来，经过几十年的发展，终于形成了独一无二的33个城中村的奇观。在燕市的长远规划中，城中村不但降低了燕市的城市形象，而且还制约着经济发展，就象生长在人体之上的皮癣，既难看又影响身体健康，必须根治。


    
现在已经整体搬迁和改造完成的城中村一共18个，大部分是位于二环边缘的，也就是说，越是偏僻的地点，搬迁工作越容易，越接近市中心，难度就越大。也正常，越靠近市中心，地皮价格越高，经济利益就越大，伴随而来的就是矛盾的增多。


    
夏想心中越来越清晰，城中村改造的最容易的第一阶段已经过去，现在已经进入了攻艰的第二阶段。市中心外围的城中村多半改造成了公园和游乐场等公益场所，而第二阶段的城中村大部分是开发成新的小区，这样就出现了三方势力的交集，改造小组办公室代表着政府，持中立立场。开发商是承建商，他们要赚钱，要尽可能地减少开支。村民是被搬迁者，他们也有利益诉求，想要更多地获取保障，也是正当要求。


    
人与人之间永远有矛盾存在，不可能一团和气。


    
夏想看资料看得有点头疼，就起身揉揉太阳穴，又看向窗外。透过茶色的玻璃望向市政府外面的华中大街。大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五月的阳光洒满每一个角落，亮得耀眼，也让人感觉到一丝丝的热力。天气越来越热了，夏天的燕市也是一个大火炉，相比之下，京城也好不到哪里去……


    
也不知道连若菡怎么样了？


    
消失了近半年了，一点消息也没有。说实话，夏想还真点想念她。她虽然有点任性，但坚持原则，也不会无理取闹，更不会仗势欺人。清冷如月光，美丽如牡丹，虽然几次三番被他暗中小小地利用了一把，也和他有过不大不小地冲突，但平心而论，其实她一点也不欠他什么。


    
相反，他其实欠她很多。


    
不说他让曹殊黧留住她，暗中借她的势，好好搅动了一下坝县的局势，再不说她帮他弟弟安排到单城市委工作，单是坝县冬天里的一幕，就让他永世难忘！


    
怎么能忘得了，一个一身洁白的女子，冒着漫天风雪，从京城沿着危险的山路，一路疾驰到坝县，就为了告诉他，山路具备通车条件！怎么能忘得了，她毅然转身离去，毫不犹豫地消失在冰天雪地之中，从此一去不复返，再无半点音讯，让他连一个当面说一声感谢的机会都没有。


    
连若菡，还真是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女孩……夏想笑着摇摇头，有些人和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不必非要计较。就象杨贝，听说一直没有她的消息。经历了人生的大变之后，难道柔弱的她，性子还能坚强起来不成？


    
“夏主任，喝水！”一个恭敬的声音惊醒了夏想的遐想，他回头一看，钟义平正一脸腼腆地站在身后，手中端了一杯热水。


    
夏想想起来了，在处理吴氏三兄弟的事件之时，钟义平表现不错，为人机灵，应变能力强，他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就笑着接过水：“倒水喝水这样的小事，我自己来就行了，就不用麻烦了。来，小钟，坐下说话。”


    
钟义平坐下之后，刚开始还有点局促，不一会儿就话多了起来，毕竟他和夏想年纪相仿，共同语言也多，和夏想聊得还算投机。


    
钟义平毕业于上海交通大学，是高材生，凭真本事进了燕市工商局。工作了两年后，勤勤恳恳，从未出过差错，各项考核都是优等，但不管是升职还是福利，他都没份。他才知道，身后没人想要升官，就和买彩票中奖一样，可能性微乎其微。


    
也不知陈市长是什么时候发现了他，突然一纸调令让他来市政府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报到。虽然他不太清楚改造小组具体是什么性质的机构，但既然是陈市长相中了他，他除了欣喜若狂之外，对陈市长更是感激不尽。


    
刚到改造小组他就发现了夏想，一个比他还年轻，但却是和两位主任平级的人物。他对夏想既敬畏又好奇，既对他处理吴氏兄弟的手段赞叹不已，又对他年纪轻轻却已经是改造小组办公室的副主任，大感好奇。钟义平虽然不太会阿谀奉承，但也知道给领导端茶倒水是赢得领导好感，乘机接近领导的第一步，他就找了个机会，以给夏想送水的名义，想和夏想拉近关系。


    
夏想心里清楚钟义平的来意，他也觉得小伙子还算不错，也有意培养几个自己人，就耐着性子和他聊了一聊。吴港得和曲雅欣对钟义平接近夏想并不在意，在政府机关，想要上进的人多了去了，千方百计和领导拉近关系的人，也大有人在。对此，他们也习以为常。


    
不知不觉到了下班时间，钟义平就提出要和夏想一起坐坐，夏想笑着拒绝：“不好意思，我已经有约在先，只能下次了。”


    
钟义平一脸遗憾地说道：“那好，我下次提前预约，夏主任，我可是记住你答应我的邀请了。”


    
钟义平一走，吴港得就凑了过来，一脸神秘地说道：“有活动？”


    
夏想见他挤眉弄眼，知道他没想好事，就没好气地笑道：“别乱想了，是回一趟母校。”


    
“我知道……”吴港得又换了一副笑容，不过怎么看，还是有一股贼眉鼠眼的味道，“肯定是找哪个小师妹去，对不对？”


    
夏想算是服了吴港得，歪打正着也不用这么准吧？


    
傍晚的燕市就如慢慢降温的天气，不再是一片沸腾，大街上车流和行人渐少，夕阳斜斜照在路上，将夏想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象一个不真实的梦。他下了车，站在十字路口东张西望，仿佛是阔别了十几年后，故地重游的人。


    
上一世大学毕业后，虽然一直留在燕市，夏想却再也没有回建筑学院一次。现在再次站在建筑学院的门口，抬头仰望学院门口的几个鎏金大字，看着门口卖煎饼果子的熟悉的果子夫人，还有她卖汽水的可乐丈夫，夏想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他以前最爱吃的早饭，就是一个煎饼果子，再加一瓶冰镇汽水。


    
年轻真好，那时胃也真好，吃什么消化什么，从未不用担心拉肚子。他还记得曾经一口气喝干了半暖瓶凉水，对，完全从水管中接的凉水，他居然一点也没有感到任何不适。真是年轻得无所畏惧，年轻的身体也有张狂的本钱。

第175章 美女储存器和夏想的往事


    
夏想特意向果子夫人和可乐丈夫打招呼，说起来二人的外号还是他给起的。果子夫人和可乐丈夫一脸惊喜，冲夏想连连点头，说着郊县口音的土话，让夏想感觉特别亲切，又特别怀念。后世他吃遍山珍海味，都一直特别怀念果子夫人的煎饼果子，也从来没有再吃过一个煎饼果子和一瓶冰镇汽水的美味早餐。


    
“果子夫人，可乐丈夫，你们家的七喜呢？”夏想不但给夫妇二人起了外号，还给他们的女儿起名叫七喜。


    
“去，别整你那个洋外号，难听得硬。我叫刘巧儿，我老头叫王大板，我闺女叫王小丫，别乱给俺们起洋名……再叫俺们洋名，煎饼果子里我给你放葱！”果子夫人显然对夏想所起的外号大为不满，愤愤不平地说道。


    
夏想嘿嘿笑了半响，觉得心里是说不出来的舒坦。果子夫人连他不吃葱的嗜好还记着，两年多了，一见他就一点也不见外，有时候，简单的人，反而更容易拥有幸福。


    
挥手告别果子夫人，夏想一步迈入建筑学院的大门，感觉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心里莫名其妙颤动了几下。想了想，自嘲地笑了一笑，拿出手机给曹殊黧打了个电话。


    
夏想知道曹殊黧住在女生楼8号楼3单元102，他不想去女生宿舍被人捉弄，就打算和曹殊黧约好在多功能会议厅门口见面。曹殊黧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小小的兴奋：“夏想，你快来宿舍救我，我被她们绑架了……”


    
夏想听到了旁边嬉笑的声音，就笑：“少骗人了，是不是又想出了什么鬼主意来害我？黧丫头，你要坚定信念，原则问题，不能妥协。”


    
曹殊黧咯咯地笑：“我是不想妥协，可是，她们说什么也不肯放过我，非要你露个面不行！说你不露面，她们不让我跟你出去，怕你是坏人，怕我被你给骗了。”


    
夏想算是明白了，归根结底，是曹殊黧宿舍的其他女生，想要亲眼目睹一下他的庐山真面目。算了，就给黧丫头一个面子，明知山有虎，偏上虎山行，走上一遭，还怕她们几个丫头片子不成？


    
沿着花间小路来到女生楼，夏想故意低头走路，还是不小心引起了几个女生的注意。一高一矮两个女生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高个女生小声说道：“哪个系的？怎么以前没发现有这号帅哥？黑了点，但帅得有男人味！哇，好久没有见过第一眼就让我心动的男生了。”


    
“你太花痴了，我以和你同行为耻！”矮个女生话虽这么说，还是偷偷打量了夏想好几眼，一转身就又悄声说道，“你的眼光还真不错，真是一个极品，最难得的是，他有别的男生身上没有的沉稳……怎么说呢，就是一种让人沉迷的男人风度……”


    
夏想大汗，他才离开大学一两年，现在的女孩子怎么都这么厉害了，敢当面评价男孩？他岂能不知道两个女生看似压低嗓音说话，其实也是故意说给他听，离得这么近，尽管压低了声音，他还是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他可不敢在曹殊黧的眼皮底下，去调戏一下两个女生，而是急匆匆低头就走，就听见身后传来两个女生惊奇的声音：“哎呀，还害羞，真的假的？天呀，我要去认识他，我不怕丢脸……”


    
夏想强忍着笑，来到了曹殊黧的宿舍门口。


    
建筑学院的女生宿舍比男生宿舍新了不少，因为学院新成立之时，错误地估计了形势，认为报考建筑学院的女生不会太多。没想到成立不久，建筑业大兴，又新增了许多的新的专业，女生一下就多了起来，最后只好又在周围新买了一块地皮，又盖了几栋女生宿舍。所以比起男生宿舍分不清是黑是黄的墙壁，女生宿舍的墙壁洁白，楼道干净，飘散出一股洗发水和洗衣粉清香，可比男生宿舍里无处不在的臭脚丫子味道，好了太多。


    
夏想来到102的门口，轻轻敲门，里面立刻传来了一个女生的声音：“请进！”


    
不是曹殊黧，里面又鸦雀无声，肯定有情况。夏想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推房门。果然，虚掩的房门一推就开，他想也未想，一伸手，正好接住从天而降的一个枕头，然后又迅速将枕头横在脸前，推门而进。


    
和他想象中一样，刚一进门，就感到五六个东西打在枕头上，要不是枕头挡着，刚才的偷袭，就正中他的面门。


    
夏想笑眯眯地拿开枕头，低头一看，是五六个用塑料包裹的小水球。小水球全部破裂，把手中的枕头完全打湿。还好，他也就是头发上溅了一些水珠，身上一点也没有水。


    
再看一屋子的女生，曹殊黧抿着嘴，想笑又不敢笑，脸上是说不出来的得意和满足，显然对夏想刚才的表现，一百个满意。其他五名女生，两个穿着裙子，两个穿着牛仔，还有一个穿着短裤，不管是黑是白，是美是丑，个个都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夏想，似乎都想不到，为什么连环计都没有捉弄成功？


    
夏想不好意思地笑笑：“谁的枕头？只好明天出了太阳再去晒干了，今天晚上就只能将就睡了。不好好意思，别怪我，怪扔水的人。”


    
曹殊黧再也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她穿着淡黄裙，坐在上铺，小腿在空中晃来晃去，划过优美的曲线。尽管她努力压抑着笑，还是笑得连床都晃动起来。


    
“我都说了，叫你们不要害他，你们偏不听……现在好了，印小双，晚上你可以枕着胳膊做美梦了。”


    
印小双穿一身浅紫裙子，个子不高，不过长得挺漂亮，可以说是除曹殊黧之外，宿舍中最耐看的一个。她最好玩的地方是梳了两个小辫，一边一个，乍一看好象七八十年代的辫子，不过留在她的头上，却显得既好看又新奇，平添了几份活泼的气息。


    
她鼓起嘴巴，先是恶狠狠地瞪了曹殊黧一眼，然后又笑盈盈地来到夏想面前，从他手中拿过枕头，不以为然地放到一边：“一会儿拿电吹风一吹就干了，有什么了不起……不过你可就麻烦大了，夏想，你不声不吭地就把我们殊黧给骗到手了，还没有经过我们全体宿舍的考验。你既然做出了先斩后奏的事情，就得有承受我们全体宿舍狂风暴雨的报复的心理准备……”她小手在夏想眼前晃了一晃，“你准备好了没有？”


    
夏想挠挠头，又摸摸鼻子，礼貌地说道：“你好小双，你是不是京城人？你是不是以前上过电视？我好象在电视上见过你。”


    
印小双愣住，有些疑惑地回对看了曹殊黧一眼，曹殊黧摇头笑笑，意思是，她不知道也不管，印小双就点点头：“京城人猜对了，后面是瞎说的吧？我什么时候上过电视，我怎么不记得了？”


    
“真的没有？”夏想一脸惊讶，“我的记忆力很好，绝对不会记错，你再好好想想。大概是一年前，是京城电视台……”


    
“没有呀，真的记不清了……”印小双歪着头，努力地去想，夏想就忍住笑，冲曹殊黧使了眼色。曹殊黧心领神会，从上铺跳了下来，推了印小双一把，才又站到夏想身边，拉着他的手。


    
“我来向大家郑重介绍——夏想，建筑学院的高材生，我们共同的学兄，全体102宿舍深恶痛绝的对象……”还未说完，曹殊黧就笑得说不出话来，连连摆手，“不说了，不说了，笑死我了，小双你来替夏想介绍一下。”


    
印小双才醒悟过来，知道刚才被夏想骗了，她也不恼，笑着上下打量夏想几眼，连连点头：“不错，出手不凡，能够全部破解了我的整人大法，还骗了我一把，怪不得骗走了我们一致认为最难被男生打动的殊黧。不过说实话，你长得只能打80分了。”


    
夏想就乐：“我的理想是，60分万岁，59分惭愧。没想到得了80分，幸会，幸会。”


    
印小双笑弯了腰：“要不是你黑点，个子也没有突破一米八五，就能得95分了。不过，也算说得过去了，算是通过了我的审查，现在我给你介绍一下本宿舍的全体美女——事先警告，除了我之外，其他美女都是名花有主了，你不要乱起名花虽有主，也要松松土的邪恶想法。”


    
夏想差点汗流浃背。


    
102宿舍一共六个人，曹殊黧和印小双之外，还有四人，分别是左飞燕、庞靓、程维和蓝袜。左飞燕、庞靓和程维三个，都比较内向，也不和夏想开玩笑，只是抿着嘴笑，偷偷打量他。


    
蓝袜名字是有点怪，不过长得还算不错，属于第二眼美女的类型，非常耐看，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夏想不放，看得夏想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取笑问道：“怎么，你以前见过我？”


    
蓝袜摇头：“没有，不过明天我就可以说，我以前见过你了。”


    
夏想看了曹殊黧一眼，好奇地问：“蓝袜？这个名字好奇怪，有没有什么来历？”


    
蓝袜笑而不语，曹殊黧拉了夏想一把：“好了，别问东问了，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对了，房子也是蓝袜帮你找的，还不快谢谢她。”


    
下了楼，要去兴荣小区看房子，蓝袜作为介绍人，自然要作陪。印小双也非要一起前往，夏想不发表意见，一切听曹殊黧说了算。曹殊黧小小地犹豫一下，还是说道：“饶你一次，让你放放风也好。”


    
印小双高兴地跳了起来：“太好了，以后只要殊黧夜不归宿，我就可以轻车熟路地去捉奸在床了。”


    
曹殊黧大羞，捉住印小双打成一片。夏想只好装没听见，挠挠头，和蓝袜说话。


    
从女生宿舍到校门口，路也不长，顶多500米，一路上却遇到无数男生仇视和愤恨的目光，不过大多数是敢怒不敢言，只是远远地瞪上夏想几眼，然后又无限不甘地看着曹殊黧，眼神中流露出心爱的事物被别人抢走的哀伤和绝望。


    
夏想无奈地摇摇头，抱歉，曹殊黧只有一个，她是我的，你们只能远远地欣赏了。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终于有一个胆大的男生站了出来，伸开双臂拦住了夏想的去路。他两只手互相按来按去，按得手指啪啪直响，不怀好意地说道：“哪儿来的你是？敢把我们建筑学院第一美女勾走，是不是觉得我们建筑学院的男生都不是男人？来，我和你单挑。”


    
热血冲动小男生，长得跟豆芽菜差不多，还想跟人单挑？九十年代时，正是香港片大行其道的时候，什么古惑仔一类的黑帮片红极一时，几乎每个人都看过几部，现实生活中也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


    
夏想对和这种性冲动男生打架没有一点兴趣，就以十分温和的口气说道：“这位同学，请你出了校门，向右走100米，然后再向左拐，直行200米后，路南有一家店面，你直接进去，交五块钱，就可以打打杀杀一晚上。”


    
曹殊黧开心地笑了：“什么地方可以打打杀杀一晚上？”


    
印小双摇头不知，蓝袜却接话说道：“是一家录像厅，天天放打杀片，五块钱可以看通宵！”


    
豆芽菜感觉受到了污辱，大喊一声，低头就朝夏想冲了过来。曹殊黧见过夏想的身手，一点也不担心，反而一伸手拉开印小双和蓝袜：“离他们远一点，好看热闹……”


    
印小双和蓝袜张大了嘴巴：“不是吧，殊黧，你也不怕孙改乐打着夏想？”


    
曹殊黧眨眨眼睛：“孙改乐才是需要担心的那个人，他总缠着你，你不嫌他烦？正好让夏想给他吃点苦头，让他以后离你远一点。”


    
“就他还缠着我？”印小双对此说法嗤之以鼻，“他是见一个喜欢一个，喜欢一个就去送花，人家不要他就失恋，然后回到宿舍就弹着吉它，唱着忧伤的情歌……照我说，他就一个滥爱者，只要有几分姿色的女孩，他都送花送情书，反正是大面积撒网，能骗着谁就是谁。是不是蓝袜，你也收到过他的情书吧？”


    
蓝袜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全神贯注地看着场中。印小双捅了捅曹殊黧的腰，悄悄地说：“坏了，殊黧，蓝袜看上你家夏想了，你得可小心了，别一时大意让人摘走了胜利果实！”


    
曹殊黧仰起小脸，一脸自信：“男人是管不住的，他想跑，你再留他也没有用。不过，夏想不是动不动就乱跑的人，再说，蓝袜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孙改乐张牙舞爪，看上去凶猛异常地冲了过去，夏想不躲不闪，一侧身子，然后随手一推，他就收势不住，一下子摔倒在地——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恼羞成怒，再大喊大闹一通，没想到，谁也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孙改乐在地上一打滚，一下子又爬了起来，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好身手，小弟以后就跟你混了，大哥贵姓？”


    
让夏想哭笑不得的是，孙改乐就象狗皮膏药一样，跟在他身后，赶在赶不走。没人理他，他的话还挺多：“大哥，你肯定是曹殊黧的男朋友，三个美女中，就曹殊黧最漂亮，也最让人眼馋。我给她写了三封情书，送了三朵花，结果可想而知，白浪费了我的邮费，幸好花是从花园里摘的，没花钱……”


    
他又看了印小双和蓝袜几眼，傻笑了几声：“印小双和蓝袜……我想想，每人一封情书一朵花，对不对？结果也一样，没回音，害得我一连伤心了五分钟，唱了一首歌。”


    
印小双打断他的话：“喂，孙改乐，你跟我们又不是一个系的，怎么都认识我们？”


    
孙改乐色色地笑了：“我有一个外号叫美女储存器，大脑中全是建筑学院的美女资料，详细到年龄、身高、星座，个别还有三围、爱好……我的目标是，不仅要成为建筑学院的美女储存器，还要成为整个高教区的美女储存器，让他们羡慕死我。我现在已经搜集了附近几所院校的美女资料，比如说师大有凤美美，音乐学院有何一净，邮电学院有……”


    
凤美美？夏想心中一动，久远的回忆突然复苏。他知道凤美美毕业于师范大学，却不知道她现在已经大学在读，好奇地问：“凤美美大几了？哪个系的？”


    
孙改乐挺贼，听夏想问他，先不说话，却看向曹殊黧。曹殊黧背着手，踮着脚尖，欢快地走路，对刚才夏想的问话置若罔闻，孙改乐放了心，才点头回答：“凤美美是大一新生，暑假后大二，是中文系的……目前就这些资料，不好意思大哥，三围什么的，我就不知道了。”


    
夏想真想骂他几句，想了想还是忍了：“以后琢磨点正事，别整天总打探别人隐私。”话虽这么说，不过在内心深处，他却有一个隐隐作疼的秘密不敢问出口，卫辛是音乐学院的，按照时间推算，她现在也应该上大一了吧？

第176章 打开局面获得利益的最佳切入点


    
“我也想琢磨正事，可是正事不琢磨我，我不也是没办法嘛。我爸也老这么说我，让我多向我叔叔学习，叔叔先是做医药生意，现在开始做房地产，生意是越做越大，认识的人越来越多。不过我有自知之明，我可没有叔叔那样的头脑，我的大脑，还是最适合当美女储存器。”孙改乐滔滔不绝说个不完，他虽然爱说废话，有点轻浮，不过人还不太坏，这也是夏想一直没有赶走他的主要原因。


    
从医药改行到房地产？夏想猛地站住：“你叔叔叫什么名字？”


    
“孙现伟！”


    
曹殊黧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夏想让孙改乐留下，但她知道他肯定有他的原因，所以不管不问，只是在快到兴荣小区的时候，她见孙改乐被印小双缠住，就悄悄地将夏想拉到一边，假装若无其事地问道：“凤美美，名字是挺好听，估计真人更漂亮……她是你老乡还是同学？”


    
夏想见曹殊黧想问又忍住的小意模样，就诚心逗她：“都不是，是我的初恋情人。”


    
曹殊黧反而皱着鼻子笑了：“初恋的意思就是第一次恋爱，你的第一次也太多了一点吧？少来，老实交待一下内幕。”


    
夏想就老老实实地说道：“其实她是我一个念念不忘的同桌，在我上幼儿园大班时，她惊艳的出现，让我记忆深刻，至今难忘。”


    
曹殊黧抬腿就踢了夏想一脚：“叫你不老实，你都没上过幼儿园，骗鬼呀？”说完却又不问了，转移了话题，“要不让小双和孙改乐在外面等着，我们看了房子再找他们。”


    
曹殊黧不想让别人知道夏想的住处，小小心思也可以理解。孙改乐没什么意见，印小双也乐得留下。自从她听到孙改乐的叔叔是房地产公司的老总之后，突然就对孙改乐的态度大变，围着孙改乐问个不停，把孙改乐乐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笑容越笑越贼。


    
房子是蓝袜的一个亲戚的闲置房，一室一厅，简单很装修，没什么家具，40多平米，不大，但很实用，而且小区是新建的小区，干净整洁，夏想就比较满意，租金一个月150元。


    
曹殊黧也没有意见，二人一点头，就定了下来。蓝袜就用夏想的手机给亲戚打电话，亲戚让她定下就可以，简单草拟了一个协议，签字之后，交了半年租金，房子就归夏想使用了。


    
对于买家具和生活用品的事情，曹殊黧就一手操办了：“不用你管了，你还有钱在我这儿，我全权做主就可以了，好不好？不许说不好，你去忙你的大事，小不点的事情，我抽抽空就办好了。”


    
夏想想起她和曹殊黧合作了两次设计项目，虽说分了一半钱给她，不过她一次性给了自己父母五万元，可以说，她一点也不欠他的钱！


    
曹殊黧看出了夏想眼中的疑惑，不满地说道：“跟我还要把帐算得清清楚楚是不是？那你帮米萱设计方案，她给了我百分之十的股份，我还给你好了。我要钱干什么，要是找不到愿意为他花钱的人，我才懒得和米萱掺和在一起，好象我多财迷一样。”


    
夏想也知道曹殊黧从来没有过缺钱的概念，估计如果没有他的出现，曹永国也会替她安排好一切，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都不会有困顿的时候。他心里清楚她的小性子是嫌他太计较了，就拉住她的手：“我是穷人家的孩子，和你这地主家的孩子不能相比。我们吃饭穿衣都算计，算计习惯了，就难免在钱上面有些敏感。要不，你找一个千万富翁的男朋友，试一试什么叫财大气粗的感觉？”


    
“看我不打你，乱说话。”曹殊黧假装恼了，伸手去打夏想，却被他一把拉入怀中。曹殊黧娇羞无限，却又没有力气推开夏想，眼看两人的嘴唇就要碰到一起，突然外面传来了蓝袜的声音：“不早了，该回去了。”


    
一次意乱情迷的事件就此告终。


    
夏想一行几人去吃饭，孙改乐推荐音乐学院旁边新开的美食林，夏想不太想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不想再和卫辛认识的感觉，或许是上一世欠她太多，今世就算再次见面，即使不发生什么，也让他有愧于心，不愿面对。


    
不过几人都坚持说好，他也不再勉强。


    
美食林不大，类似于快餐性质，也有小炒。简单要一些饭菜，几人也是饿了，就大吃起来。味道也确实不错，夏想心情也好了许多，又见孙改乐因为突然有印小双青睐的原因，多喝了几杯，心想正好借他的口，打开突破口。


    
他正愁找不到从哪里下手去查孙现伟的背景，孙改乐主动送上门来，岂能放过？


    
几句话之后，不用绕弯，孙改乐就主动说出了他所知道的关于孙现伟的一切。


    
孙现伟最早做医药批发。医药行业的利润之高，外人难以想象，一盒出厂价格10元的药，最终到了消费者手中，会高达200多元，中间至少要经过七八个环节，层层克扣。作为医药公司，虽然在流通环节加价不是很高，但利润也很可观。


    
医药利润的大头都在医院里面，基本上被主管院长、科室主任和主刀医生瓜分了。


    
听孙改乐的口气，好象是孙现伟越来越觉得医药行业太黑暗，赚病人的钱太不道德，相当于拿别人的死来威胁别人。从病人口袋中掏钱，基本和持刀抢劫没什么两样。所不同的是，持刀抢劫比较直接，是不拿钱就杀你。医院却是，不拿钱就让病杀你。


    
孙现伟受不了良心上的遣责，毅然退出了医药行业，他看中了房地产的市场前景，就进入了房地产市场。孙现伟也是颇有商业头脑，转行之后，很快也混得风生水起，接连开发了两处小区，都销量火爆。


    
“对了，兴荣小区也是我叔叔开发的，要是你买一套的话，我可以让他给你打个折……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夏哥你做什么工作？”孙改乐因为印小双的原因，心情大好，不免多喝了几杯啤酒，说话时舌头就有点大，“我叔叔认识市委的人，说不定还能帮你一把。”


    
不管孙改乐说的是真是假，夏想对孙现伟跳出医药行业，转战房地产业，还是比较敬佩的。他也做过医药生意，知道在大赚其钱的时候，听到许多穷人因为没钱治病而只能等死，也是心中不是滋味。说起来，医药行业的畸形发展，行业内所有的从业人员，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赚钱没有错，但不是所有的人都爱财如命，可以承受良心的遣责，可以只知自己享乐而不顾别人的死活！


    
对于孙改乐不打自招，说出孙现伟在市委的关系，夏想当然不会错过，他和孙改乐碰了一下酒杯：“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办事员，不值一提……你叔叔手眼通天，以后说不定还真得靠他照顾。”


    
“好说，就冲今天我一认识了大哥就泡上了妞来看，大哥会给我带来好运气，我叔叔和市委方部长关系不错，以后有什么事的话，尽管说一声，我能帮上忙的，绝不含糊。”孙改乐明显喝高了，一边说着大话，一边大口大口的灌酒，借酒壮胆，伸手要去拉印小双的手。


    
对于印小双主动一听到孙改乐说起他的叔叔，就立刻对孙改乐的态度大变，由不理不睬变为刻意示好，夏想倒也没有因此对她产生鄙视的想法。世界上有实际的男人，就有现实的女人，很公平。


    
不过当他听到孙改乐说出方部长时，还是暗暗吃了一惊，在市委里面姓方的部长只有一人——方进江，市委常委、市委组织部部长！


    
如此看来，孙现伟的天安房产是后台是方进江，那么吉成地产的乔白田又和市里的哪一位人物，有密切的关系呢？


    
夏想并不急于去查明乔白田的关系，因为他知道，乔白田肯定会主动现身。


    
当然，对两家房地产公司的后台，陈风心知肚明，不过夏想不会去直接问陈市长，那样显得他太幼稚也太没有智慧了，也会因此被陈风看扁。同样的事情，同样的麻烦，由他自己解决，不需要动用市长光环就尽量不用，毕竟属于自己的份内之事，要是事事都要请教市长，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打入冷宫。


    
送曹殊黧回宿舍，夏想就勉强在房间中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赶去上班。还好兴荣小区和市政府之间有直达车，不用倒车。


    
二十里铺村僵持不下，吴港得还是照去无误，不过还是袖手旁观，惹得承建商吉成地产大为不满，声称他们为市政府排忧解难，市政府不给他们政策上的支持，反而还向着村民，真是岂有此理。吴港得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即反驳说如果吉成地产觉得拿下二十里铺有困难的话，市政府可以换一家承建商。


    
夏想直接跳过二十里铺不管，就等乔白田现身，他现在关注的是刘家营村的开发。因为承建刘家营村的开发商，正是达才集团。


    
达才集团的老总成达才几乎是燕省房地产业界的传奇。


    
早年成达才只是市直机关的一名办事员，一个偶然的机会，他无意中得知一块地皮即将拍卖的消息。他就拿出全部积蓄，送了单位的领导，领导就将地皮的具体运作权交给他。成达才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消息，知道地皮即将升值，就找到一家公司，以极低的价格将地皮抵押给公司，签定的协议是，他在半年之内收后地皮，价格比现在高百分之十，如果到时他收不回，地皮就归公司所有。但是在半年之内，他可以随时出资收回，公司也必须按照规定只能卖给他。


    
公司同意了，认为是一笔只赚不赔的卖买。


    
成达才拿到公司给他的钱，拿出三分之一送给了单位领导。十几万元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领导收下后，就将地皮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成达才，价格正好是公司所付款项剩下的三分之二。等于是成达才完全用公司的钱，平空得到了地皮。


    
地皮由运作权变成了所有权，突然就传出了燕市要整体规划的消息，地皮迅速升值十几倍。成达才稳坐不动，一直到半年期的头一天，他突然找到公司，按原先价格多付了百分之十给公司，然后又迅速和另一家公司签定了协议，卖价提高近20倍以上。


    
成达才捞到了平生的第一桶金。


    
从此他辞职下海，以十分娴熟的手段炒作地皮，迅速完成了资本积累。1993年时成立了达才集团，陆续在燕市、燕省，甚至京城和海南，开发了不少楼盘，到1999年时，资产已经超过100亿。


    
成达才是个人物不假，但他最初的发家手段也不怎么光明，不过说实话，房地产业的猫腻太多了，不可能干净得了，只要大面上过得去就行，但正是因为房地产中间的水份和利润，每一个房产公司背后，都会站着一个强有力的推手。


    
让夏想想不通的是，不管是后世，还是现在，他始终不知道达才集团的后台是谁。虽然他也怀疑过是高成松，后来经过一番深思，认为高成松上台之时，达才集团已经成了庞然大物，高成松已经不可能动得了达才集团。达才集团是燕省的一面旗帜，高成松也不会自毁长城，所以他和达才集团的关系，是相互需要，甚至他还有求于达才集团的方面多一些，只要他想要政绩的话。


    
那么在达才集团最开始扩张的头几年，谁才是达才集团幕后强有力的支持者？


    
让夏想最感兴趣的不是达才集团本身，也不是成达才，而是将达才集团推到今天高度的那个从未露面的神秘人物。因为他知道，一个房产商的崛起，从来都是一个人在前台，一个人在幕后，只有既有商业运作方面的人才，又有政治智慧卓越的人物，二人齐心，才能塑造出达才集团这样一个商业帝国。


    
一直不为人所知的那个达才集团的缔造者之一，不管他是在台上还是已经退下，他都拥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和关系网。如果将陈风和曹永国绑在达才集团的战车上，冲突暴发时，高成松也未必敢以硬碰硬，他必须顾忌达才集团的影响力。


    
夏想为他突如其来的绝妙想法兴奋不已。


    
只是想要接触到达才集团已经很难，想要摸到达才集团背后的那一只手，更是难如登天。


    
吴港得和曲雅欣都不在，夏想就叫上钟义平，要了一辆车，直奔刘家营而去。


    
改造小组只有三辆车，都是面包，经常不够用，夏想就琢磨着从哪里要一辆车。找高海不是不行，不过他是来干活来了，不是添乱来了，能不麻烦人就尽量不麻烦。


    
对，就找乔白田要，替他解决一个麻烦之后，他要是不知道表示表示，就太不会做人了。夏想打定了主意，笑着对钟义平说：“小钟，交给你一个任务……”


    
钟义平急忙点头：“我听着呢，夏主任。”


    
“下次乔白田乔总来办公室的时候，你机灵点，及时出现提醒一下，就说我们的车坏了，没法出行了。”


    
“我记下了，夏主任，一定办到。”钟义平也不问为什么，很坚定地点头同意。夏想暗道，小伙子还真不错，以后只要立场坚定，再机灵灵活一些，可以培养。


    
刘家营村位于燕市南边，离市政府不算近，将近一个小时才到。一到刘家营夏想就发现，现场秩序井然有序，没有垃圾遍地的景象，推土机已经将大部分民房推平，只有几栋民房还顽强地站立在荒地之上，显然也是没有谈妥的钉子户。


    
达才集团已经建起了围墙，盖好了临时办公室，夏想来到办公室门前，站着竖立的施工牌下面，眯着眼睛看了起来。


    
达才集团要在此处兴建一处高档小区——宝兴花园，因为地理位置优越，小区将会是燕市目前最高档最有品味的新型住宅区。夏想看了一会儿，慢慢地笑了，心里有了主意。


    
他敲开办公室的门，一个一身职业女装的女职员起身迎接：“你好，请问你找谁？”


    
“我找沈经理。”夏想看到外面的施工牌上写着的项目负责人是沈立春，应该是达才集团的中层。


    
在问清了夏想身份之后，女职员不敢怠慢，急忙到里间去找沈立春。片刻之后，一个西装革履年约30的男子大步出来，热情地和夏想握手：“早就听说改造小组办公室新来了一位副主任，一直没有时间去拜访，没想到夏主任亲自来访，真是荣幸，快请坐，小刘，快上茶。”


    
燕市的圈子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他才来几天，估计关注城中村开发的开发商，以及各方面都有利益牵涉的人，已经把他的履历打听得一清二楚。


    
夏想也热情而客气地和沈立春客套几句，然后他就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达才集团作为燕市最有实力的房地产开发商，刘家营村又位于市中心地带，为什么不在这里建高层住宅？以后燕市的小区的发展方向将会是高层和多层共存的多元化，而且高层也有利提高达才集团的整体形象，作为燕市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达才集团将会获得意想不到巨大的附加利益。”


    
沈立春愣在当场。

第177章 夏想举重若轻的手段


    
在沈立春的印象中，政府官员都是夸夸其谈之人，喜欢高谈阔论，但说来说去却没有什么实际内容，大部分人对经济一窍不通，偏偏又爱指指点点，遇到这种人，他宁愿请他们大吃大喝去堵住他们的嘴，也不愿意听他们自以为是的废话连篇。


    
新来夏主任不但年轻得出乎他的意料，一开口，竟然说出了不亚于专业人士经过研究才得出的结论，顿时让他大吃一惊！


    
因为他本身也是高层住宅的支持者，但高层住宅的方案没有在成达才那里通过，打了回来要求还建多层住宅，让他对自己的一腔设想大感沮丧，以为自己错误地估计了形势。


    
夏想一说，他如同遇到知音一般，激动得有些失态：“夏主任，你真的认为刘家营这块地，还是建高层小区好？”


    
“在市中心的大好地点，不建高层就太可惜了。如果是在东南，临近郊县的地皮便宜，可以建多层住宅小区，或是低档的连排别墅。如果是西北，有山有水，就必须修建高档的别墅，越高档越好，甚至可以引活水入小区，移来巨大的山石，营造出山水楼阁的景象，当为燕市第一豪宅。”


    
哐当一声，沈立春因为过于激动，起身过快，一下子把身后的椅子带倒，也顾不上看一眼，他脸上流露出的惊喜和兴奋的神情，仿佛发现了世界上最伟大的奇迹一样，一把握住夏想的双手：“夏主任，相见恨晚，相见恨晚呀。我敢保证，你肯定和成总谈得来，他肯定欣赏你刚才的观点。我经常听成总对燕市的房产现状发表看法，你刚才说的几点和他的设想不谋而合，简直太出人意料了……”


    
对沈立春夸张的表现，夏想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他刚才所说的一番话，也正是后世成达集团的扩张步伐，不和成达才的设想相同才怪！夏想一脸感慨地说道：“我不过是随便说说，和成总的雄才大略不能相比，也总是在想，什么时候有机会，能见一见传说中的达才集团的掌门人才好！”


    
夏想的镇静自若落在沈立春眼中，他更加认定夏想不但见识非凡，也是行事稳妥极有分寸之人，再加上刚才一番高论又和成总的远大设想完全吻合，如果将他介绍给成总，说不定他能劝动成总改变主意，将宝兴花园开发成燕市第一个高层住宅小区，该有多好。


    
谁都愿意在城市的蓝图中，让自己的设想变成现实。沈立春正是因为存了这样的念头，所以才对夏想高看一眼。实际上以他在达才集团位居中层的身份，夏想一个小小的改造小组办公室的副主任，还真入不了他的眼。


    
达才集团在燕市乃至燕省都是首屈一指的大型集团，省里曾经专门下过文件，要求对达才集团重点扶持，再说达才集团是一条巨鲸，翻身之间就能惊动无数风浪，燕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都对成达才十分尊重，谁要是不长眼来达才集团伸手卡要，他一个电话就能直通主管副市长的办公室。


    
“如果夏主任真有心和我们成总见一面的话，我倒可以找一个机会安排一下，不一定保证肯定行，但可以试一试。不过我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就是如果夏主任和成总见面之后，聊得十分投机的话，能不能趁机向成总再提提宝兴花园可以开发成高层住宅的想法？”


    
夏想明白了，沈立春也是比较看重高层住宅的前景，而成达才经过前期的积累之后，现在虽然还在扩张，但步伐已经明显地是求稳，不再和以前一样敢为天下先。不过他也清楚，真要建成高层住宅，会比现在的多层住宅产生的经济效益要好上许多，燕市也将提前两三年出现第一个真正意义的高层小区。


    
两全其美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中午，架不住沈立春的热情挽留，夏想和钟义平留下吃饭。夏想也是觉得沈立春为人还算不错，值得一交，也就刻意多说一些关于燕市房地产发展方向的设想，说是设想，其实不过是夏想根据后世的现状，稍加改动就成了他的创意。


    
沈立春听了喜不自禁，大呼过瘾，高兴之下连喝不少啤酒，话里话外透露出要结交夏想的意思。多个朋友多条路，夏想也顺着他的话说，一顿饭下来，二人差不多就引为了知己。


    
告别的时候，沈立春见夏想坐的是一辆半新不旧的面包车，就回头对女职员说：“小刘，你向公司申请一下，看下个季度的活动经费能不能多批10万？批不了钱的话，申请一辆10万元左右的汽车。”


    
所谓活动经费就是给各个机关要害部门打点的费用，作为中层领导，沈立春手中有10万元的审批权。夏想虽然知道他是慷公家之慨，但给谁也是给，既然沈立春这么会来事，开口就送了一辆车，他也不能不投桃报李，就伸出右手：“立春，把你的方案给我，我帮你改进一下，看能不能打动成总？”


    
回去的路上，钟义平以无限羡慕加仰视的目光看着夏想：“夏主任，我开始时见你比我年轻就当了主任，心里还不服气，认为你肯定有亲戚当大官，刚才一见，我现在明白了，夏主任凭的是真本事！”


    
不服气不行，三言两语就换来一辆汽车。改造小组因为没有正式编制，经费不足，拨款很少，市政府又不是陈风一个人的，他也不可能事事偏向改造小组，他是全市人民的市长，不是改造小组的专用市长。所以改造小组办公室有时就只能想点别的办法。


    
夏想笑笑没有说话，钟义平比他想象还要实在一些，怪不得毕业于名牌大学，到现在一直连副科都没有混上。不过也好，他也需要慢慢培植自己的力量，在还没有站到高位之前，正需要钟义平这样的有点直性子又容易认死理的人追随。


    
过了两天，沈立春没有消息，夏想也知道急不得，就耐心等。


    
吴港得一直耗着吉成房产，乔白田倒还挺能沉得住气，也一直没有露面。夏想隐隐就猜到了一点什么，他来了改造小组没几天，已经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开发商以各种名义露个面，要请他吃饭，也是想跟他这个新来的副主任处好关系。而乔白田应该已经明白，自从他来到改造小组以后，吴港得的态度明显大变，肯定和他有关。而乔白田依然按兵不动，显然，他的后台和陈风不和。


    
夏想是陈风的人，在市政府里面是共识，而他和曹永国的关系，应该说知道的人并不多。所以乔白田的沉默，显然是因为陈风的关系。既然乔白田自恃身份，连面都不肯露一下，夏想就交待吴港得，以后二十里铺去也不要去了，要晾的话，就彻底晾他一晾，看谁更有耐心。


    
吴港得对夏想现在是言听计从，说什么听什么，甚至不问理由。吴港得也想开了，他38岁了，想要再升的可能性不大，不如就跟紧夏想。夏想还年轻，有靠山，而且小伙子也会来事，为人还算不错，听他的话，总比听曲雅欣一个女人强。


    
曲雅欣虽然对夏想的做法不太赞成，但她知道自己的分量，就算反对也没用，只好什么也不说，只顾埋头做事。一旦少了和吴港得一争高下的心思，她全心投入，做事效率反而提高不少。


    
没等到沈立春的消息，也没见到乔白田露面，孙现伟却意外地现身了。


    
孙现伟是打着给改造小组办公室送饮水机的名义，说是天气热了，他特意买了一台可以制冷的饮水机，可以降温解暑。夏想三人自然要客气地表示谢意，孙现伟客套几句，假装才认出夏想，热情地说道：“夏主任？我早就想过来看你，正好我大哥出了点事情，我去帮他处理，就耽误了几天。本来我还担心夏主任会对我有意见，没想到听我侄子孙改乐一说，原来和夏主任是校友，还一起喝过酒，我就想夏主任再有意见，也不能不看小乐的面子不是？”


    
孙现伟中等身材，说话声音洪亮，脸型方正，浓眉大眼，是典型的北方汉子形象，他说话时热络中带着关切，给人一见如故的感觉。


    
夏想也清楚孙现伟是没话找话，故意拉近关系，孙改乐能有什么面子，和他不过一面之缘。但孙现伟故意这么说，一是给他自己台阶下，二是也有意找个由头和夏想再走近一步，夏想岂会拒绝？就忙招呼孙现伟坐下，也说：“原来是改乐的叔叔，那就不是外人了。既然是自家人就不说两家话，再说就见外了。”


    
孙现伟见夏想顺势说出孙改乐，知道他没有拒绝，心里踏实了许多，就说：“中午一起吃个便饭，三位主任，可要都赏脸，要不我就懒着不走……”


    
吴港得见夏想笑着不说话，知道他没反对，就一口应承下来。曲雅欣不太乐意，也不想自己总被排斥在外，也是点点头。孙现伟目光犀利，一眼就看出三人之中，已经以夏想为首，心中更坚定了结交夏想的想法。


    
正说话时，钟义平兴冲冲敲门进来：“夏主任，沈主任派人送来一辆车，停在外面了，要你出去接收一下。”


    
“什么车？”曲雅欣愣住了，改造小组车少是不争的事实，经常会出现有事没车的情况，所以她惊讶之下，才有此一问。


    
夏想就把沈立春送车之事一说，顺水推舟说道：“我和吴主任平常坐面包也习惯了，新车就交给曲主任专用，毕竟是女同志，坐面包车不太方便……”


    
夏想所说的不方便，是指面包车减震硬，密封差，开起来比较颠簸，而且有时要拉一车人，又挤又乱。而曲雅欣却误会了夏想的意思，以为他说的是她穿着裙子，上下面包车不太方便。也确实是面包车前座高，要迈腿才能上。后座要弯腰撅屁股上下车，人少的时候不雅观，人多的时候容易走光。


    
曲雅欣一想歪，就不免脸红，不过对夏想的好意还是心存感激：“这不太好吧？车是沈主任看夏主任的面子送来的，我坐怎么合适？”


    
嘴上说不合适，其实心里还是十分期待，夏想岂能不清楚她的心思，也不多说，直接吩咐钟义平：“小钟，你领曲主任去接收一下车，同时对来人说，就说我谢谢沈主任的好意。”


    
曲雅欣尽管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是禁不住新车的诱惑，兴冲冲地出去接车了。吴港得在一旁看了直羡慕，急忙透过窗户向外一看，惊叫起来：“桑塔纳，好车呀，得十七八万吧？”


    
夏想吃了一惊，责怪说道：“沈主任也真是的，明明说好送一辆10万左右的车就可以了，没想到他还真是客气，回头我得说说他。”


    
半天没有说话的孙现伟眼中闪动着异样的神色，突然问道：“沈立春？达才集团的开发部主任？”


    
夏想点点头：“孙总也认识他？”


    
孙现伟摇摇头：“谈不上认识，一面之缘。现在达才集团是行业老大，地位不可动摇，就算我想认识，也高攀不上。”他心思一动，犹豫一下，还是说道，“既然夏主任把车让给了曲主任，我也给夏主任配一辆车，也就普桑吧，夏主任别嫌车不好，也别说不要，不要就是见外了，就是认为我们之间的关系比较远，就是想让我送你桑塔纳2000！说实话，桑塔纳2000贵了点，暂时送不起。”


    
桑塔纳2000出现后，桑塔纳便被称为普遍桑塔纳，简称普桑。此时一辆普桑也要十几万元，一辆桑塔纳2000更是高达20多万，与后世相比，和抢钱无疑。


    
孙现伟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夏想再不要就是矫情了，他也知道孙现伟的心思，除了结识他之外，肯定另有所图，反正想想以后还要继续和他交往，不收下他的车反而让他觉得心里不踏实，再说企业送车，只是以单位的名义借用给改造小组办公室，又不是送给他个人，就顺势答应下来：“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孙总的好意。”


    
孙现伟也是一个爽快人，当即拿出电话打了出去：“小郭，你去上海大众专卖去提一辆桑塔纳，以公司的名义，然后将车开到市政府大院，交给……”


    
夏想一指吴港得：“先让吴主任接收一下，我可能抽不出时间……”他不是抽不出时间，而是有意平衡一下吴港得和曲雅欣之间的关系。


    
吴港得一听立刻眉开眼笑，当即心痒得不行：“夏主任，你看，要不我直接去专卖店算了，省得让孙总的人再跑一趟，怪麻烦的。”


    
孙现伟笑着不说话，看向夏想，夏想一想也正好支开吴港得，就说：“那就辛苦吴主任亲自跑一趟了。”


    
“不辛苦，不辛苦！”吴港得兴奋得连连搓手，“夏主任一上任，还真是好事连连……那个，那个我就先走了？”


    
吴港得一走，不一会儿曲雅欣也回来，兴高采烈地要说出去试试新车。曲雅欣拿上背包，还不忘冲夏想开心地一笑：“谢谢你，夏主任，你是一个好人！”


    
夏想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冲孙现伟一笑，孙现伟哈哈大笑：“夏主任厉害，别看年轻，但水平不低。”


    
夏想急忙谦虚地摆摆手：“过奖，过奖，我不过是借了孙总的东风罢了。”


    
中午，夏想就和孙现伟一起去吃饭。饭间，孙现伟有意将话题向城中村改造小组的工作重点上引，夏想也就顺着他的话向下说，说着说着，就提到了二十里铺的开发。


    
“为了拿下二十里铺，我前期了做了许多工作，也基本上做通了许多人的工作，没想到结果一出来，却给了吉成房产。说实话，我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最后被别人抢走了胜利果实，我咽不下这口恶气，所以就……”孙现伟嘿嘿冷笑了几声，大口喝干杯中酒，“明人不做暗事，夏老弟，我不是心疼前期的投入，而是最恨吉成房产不按规矩出牌，所以我就找人给他们捣乱，拖他们一拖，多拖一天，就让他们多出点血，也是做给方部长看。”


    
既然孙现伟主动说出二十里铺的内情，以及他的后台是方进江，就是一种试探，如果先前送车是投石问路，现在就是交底了。


    
夏想夹起一块肉，看了看问：“孙总，你说这肉是炖着吃好吃，还是炒着吃好吃？”


    
孙现伟一愣，不明其意：“各有各的味道，炖肉比较烂，大块地炖好吃。炒肉切成小块，没炖肉吃起来过瘾，但香味足，适合品味……我说夏老弟，好好的，你怎么研究起肉的吃法了？”


    
“大家都是一块肉，就看是被别人炖还是炒了？”夏想将肉放到嘴里，品味几口，“不错，味道还算纯正，就是火候大了一点。孙总，说说看，你当时想拿下二十里铺，是想炖还是想炒？”


    
孙现伟明白过来了，会心地一笑：“只要是做房地产的都知道，二十里铺那块地，最适合的还是建造住宅楼。吉成房产得手后，也是想兴建一处小区，名字起得挺俗，叫建国小区，一点创意也没有。不过地段好，只要地皮到手，盖房子一准赚钱。反正肥肉已经跑了，别人是炖是炒，也是别人锅里的肉了。”

第178章 正科,兼主持日常工作


    
夏想也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再想从吉成房产手中夺回，是痴心妄想，不过他另有办法：“吉成能从你手中抢走二十里铺，来头不小，硬碰硬是不划算的，也不是和气生财的做法。不过十里铺的位置也不错，孙总要是有意，可以考虑拿下十里铺，好好策划一下，也是一块好肉。”


    
孙现伟瞪大了眼睛：“夏老弟，没开玩笑吧？十里铺和二十里铺可是隔着铁道桥的，虽然离得不远，但十里铺是桥西！”


    
一桥之隔，天渊之别，正是燕市的真实写照。


    
由京城到南方的大动脉铁路从燕市正中心，穿市而过，正好将燕市从中一分为二，形成广义上的桥东和桥西两个大区。由于历史的原因，市委市政府、众多超级商场和燕市最早的两大商业圈，都位于桥东。燕市人民都知道，桥东是富人区，桥西是穷人居。


    
实际上果真如此吗？


    
其实也不尽然，桥西不但有省委省政府所在，还有新建的几大商场，以及日后在燕市兴盛一时的佳家超市，当然，让桥西与桥东并驾齐驱，终于不再被人所轻视的是达才集团大举进军桥西房地产，在西郊兴建了燕市最豪华的别墅，在西南建造西南大学城，和东南高教区并列为燕市两大高校聚集地，还有佳家超市的兴起，等等，也就是说，一两年之内，当帷幕拉开之后，桥西将进入第一个繁荣阶段。


    
真要是做一个深入调查的话，桥西居民的收入和文化程度，一点也不比桥东差上分毫。铁道隔开的不是收入也不是距离，而是无形中形成的攀比的心态。一个没有文化底蕴的城市，很多时候有许多被误导的传言，久而久之，三人成虎，也就真的产生了真实的影响。


    
“和二十里铺相比，十里铺唯一的缺点就是位于桥西，但十里铺比二十里铺的优势在于，交通发达，107国道正好从中穿过，而且十里铺的地皮便宜了许多，现在还没有人提出开发，要是你现在提出申请，可以确保一次通过，价格也不会太高。”夏想侃侃而谈，一脸淡笑，他眼中流露的自信，让他显示出与年龄不相称的风采。


    
孙现伟微一沉思：“夏老弟知道吉成的后台是谁？”夏想笑着摇头，不说话，他知道孙现伟是自问自答，果然他神秘地一笑，小声说道，“是谭龙，市政府副市长……”


    
夏想猜来猜去，也没有猜到居然是谭龙。谭龙不过是市政府几名副市长之一，政府排名虽然仅次于曹伯伯，但他毕竟不是常委，怎么可能压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方进江一头？当然有时政治上的角力，不能完全以排名决定实力和胜负，不过最后谭龙支持的吉成房产能够胜出，肯定是陈风拍的板。


    
陈市长在城中村的改造和开发上有较大的发言权，听说崔书记是一向不怎么过问的，在市委市政府里面，只要崔书记不施压，其他常委都比不了陈风强势的作风，而且在级别上了也差了一级，燕市是副省级城市，只有书记和市长是副省级，其他常委都是正厅，陈风的权威无人可以挑战。


    
就算谭龙有钱锦松撑腰，也面子太大了一些？看来具体内幕，还是需要向高海或是曹伯伯咨询一下，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不查。


    
夏想还没有再问，孙现伟却又把他所知道的内幕全抖落了出来：“光是谭龙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谁知道关键时刻崔书记说了一句话，据说让陈市长也犹豫半天，最后还是决定给了吉成。崔书记从一开始就表明了不插手城中村改造的立场，但在二十里铺的事情，突然出面替吉成说话，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吉成的后台是谭龙，市委市政府的一帮人，谁不知道？所以方部长也在纳闷，什么时候谭市长向崔书记靠拢了，他不是钱锦松的人吗？”


    
最后一句，孙现伟借方部长的感慨，其实也有向夏想提问的意思。他的意思是，他已经交了底，够朋友吧？要是你也知道有关的幕后消息的话，不妨也说来听一听，大家好才是真的好，互通有无。


    
夏想摆摆手：“我刚来没几天，还没有来得及深入了解其中的弯弯道道，再说我刚刚开展工作，也不方便什么事情都麻烦高秘书长，更不敢主动给陈市长添乱……”


    
言外之意是，他并不知道谭龙和崔书记的事情，就算陈市长心里清楚，他也不会幼稚到开口去问陈市长谁和谁有关系，有什么关系？


    
夏想要是这么做了，就是政治上的低能，就是一个笑话！


    
孙现伟听了点点头，夏想说的是实话，只好叹了口气：“那只就能给他们捣捣乱，添点堵了？”


    
夏想用筷子点盘里的肉：“有时候肉都藏在菜里面，要想吃肉，得从菜里找。十里铺位于桥西是不假，现阶段也不适合开发商品房，我有一个建议，孙总听了有兴趣就去做，没兴趣的话，我再去找沈立春。”


    
沈立春名头太响，孙现伟见夏想说得郑重其事，也上了心：“夏主任说来听听，我慎重考虑。”


    
“燕市现在发展很快，新建小区层出不穷，人口多了，就要吃菜吃肉，要是菜和肉供应不上，也是要出大问题的。燕市在西北角只有一个蔬菜批发市场，短时间内来看，还可以勉强供应得上燕市居民的菜蓝子，但城中村改造之后，用不了多久，一年半载之内，就有十几个新建小区落成，人口越大，用菜量越大，蔬菜批发生意，大有可为……”


    
孙现伟听得一头雾水：“夏老弟，我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对蔬菜批发没有兴趣。”


    
别看孙现伟一会儿叫夏主任，一会儿叫夏老弟，其实夏想也听得明白，他分得清楚得很。表示郑重的时候，他会叫一声夏主任。表示关系密切的时候，就又成了夏老弟。


    
夏想哈哈一笑：“我没让你做蔬菜批发，我是建议你把十里铺开发成燕市第一大蔬菜批发市场！十里铺正好位于桥东和桥西的交界处，位置重要，交通便利，一旦建成，恐怕用不了多久，别说燕市第一，就是燕省第一也不在话下……至于你建成商铺之后，是租是卖，哪一种方式更赚钱，你是业内专家，就不用我再胡乱发表意见了。”


    
孙现伟正夹着菜往嘴里送，手猛然停在半空，半天一动不动，忽然啪嗒一声，菜又掉回了盘子里，他脸上慢慢浮现出惊喜的神情：“夏主任，夏老弟，我刚送你一辆桑塔纳，你立刻就还我一辆奔驰，金点子，点石成金！”他激动地一把抓住夏想的手，满脸涨红，也不知道是兴奋过度还是酒精上头，“十里铺的地，我要了！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最有头脑的官员，不是我夸你，夏老弟，你简直就是一个商业天才。我做房地产这么多年，总在开发住宅楼的方向打转，从来没有转念一想开发商铺，你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老哥佩服你！”


    
他端起一杯酒，一口喝干：“我敬你一杯，先干为敬。”


    
夏想也还了一杯，自嘲地笑笑：“我就是爱异想天开，正是因为不在行业内，才敢想敢说，真要是合了孙总的意，点子就送你了。”


    
孙现伟算是明白过来了：“别，亲兄弟还明算帐，具体拿到地皮的事情，我来运作就可以。但老弟你出的金点子，老哥我不能没有表示拿来就用，那不是笑话我不会做人吗？有要求，尽管提。”


    
“那我就不客气了……”夏想笑眯眯的，装出一副狮子大开口的架势，“不怕我手伸得太长，口张得太大？”


    
孙现伟也是一副轻松的表情：“我认！少了，是你见外。多了，是你不把我当外人，尽管说，我等着。”


    
夏想拍拍手，大笑：“有气魄，孙老哥，成大事者就要你这样的魄力，你这个朋友，我交了。我的条件是，我要指定一家蔬菜批发商入驻你的蔬菜批发市场，她在市场内有所有的优先权……”


    
“就这个？”孙现伟不相信地搓着双手，“夏老弟，你这是跟我见外，还是有什么埋伏？跟老哥说实话，跟你打交道，我心里有点没底。”


    
商人面对官员时，如果对方不贪不卡不要，好象就不正常一样，夏想嘿嘿直笑，笑得孙现伟心里直发抖，还好夏想也没有笑太久，就说：“行了，要是你实在觉得过意不去，就送一间办公室给我，我也不要产权，只要不收租金就行，总可以了吧？”


    
一间办公室一年的租金，撑死了也不过几万元，孙现伟虽然觉得还是要得太少，不过见夏想笑得真诚，只当他图的是长远利益，也就暂时放了心：“行，就这么定了，到时我挑一个位置最好的给你，或者你挑也成，反正你要跟我见外随便你，我有事的时候一定找你，一点也不和你见外，你别嫌烦。”


    
下午一进办公室，曲雅欣和吴港得都迎到门口，二人都异常恭敬地说道：“夏主任，回来了？没热着吧？”


    
曲雅欣还好，作为女人关心别人惯了，脸上的表情还算自然，吴港得一脸谄笑，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掉在地上，差点没把夏想给吓着。


    
吴港得假装热情地拿出车钥匙，要递给夏想，不过脸色的表情和要杀死他一样痛苦，夏想不愿意看着他的一副苦相，大度地一挥手：“天气热了，桑塔纳有空调，吴主任年纪大了，就先用着吧。”


    
“这怎么行？夏主任，这车是冲你的面子才给的，要是我开的话，太过意不去了……”吴港得话说得漂亮，钥匙却拿在手心，不肯再向前送上半点。


    
夏想摆摆手，非常大方地说道：“吴主任和曲主任是改造小组办公室的老人，在待遇上就应该比我高，没什么好商量的。不过要说到工作，我可是只争先进，不会让步的。”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有好事可以先让着你们，不过在谁主持改造小组办公室的大问题上，他不会退让。


    
曲雅欣现在算是彻底服了，夏想争权不假，但人家一有能力二有风格，谁能比？她抢先说道：“我已经向高秘书长汇报过了，改造小组办公室三个副主任，没有明确一人主持日常工作也说不过去，夏主任年富力强，我向高秘书长推荐了你。”


    
“我也附议了。”吴港得也迫不及待地表态，手中拿着新车钥匙，心里乐得忽上忽下。


    
夏想想想也该向高海汇报一下工作了，刚来到高海办公室，正要敲门，高海从里面打开门，一见他站在门口就乐了：“正想找你，你就来了，巧了。”


    
陈风要见他。


    
随高海一起上楼到了陈风的办公室，陈风也没起身，也没让夏想和高海，低头匆匆看了几眼文件，抬头说道：“听说吴港得和曲雅欣一致推荐你主持改造小组办公室的日常工作，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夏想就谦虚地笑：“两位主任风格高，值得我学习。”


    
“行了，别跟我唱高调了，既然你已经站稳了脚跟，我就让高海去宣布一下。另外，对于改造小组办公室，我有一个想法，就是准备正式纳入政府机构，让编制办批编制下来，是市政府办公厅下辖的副处级部门，你才副科级，担任副主任已经勉强，再主持日常工作，就更说不过去了。”


    
高海在一旁插话说道：“夏想提了副科虽然时间不长，不过他担任过一段时间的乡党委副书记兼副乡长，资历够了，也有政绩，符合破格提拨的条件。”


    
“特事特办，你提副科不到一年就再提到正科，是挺快，比我当年还快，说实话，我都有心要压你一压……”陈风笑了，见夏想露出一副诚惶诚恐的神色，就又不满地说道，“夏想，在我面前你老实一点，有一说一，要论装模作样，我相信你比不过我。”


    
陈风的表演才能确实一流，夏想自叹不如，但他相信经过一段时间的官场经历，他超过陈风也不算难事，当然在市长面前，他只有点头称是的份儿：“是，是，我可不敢和陈市长比。平心而论，我非常欣赏陈市长的领导风格，不打官腔，说话直截了当，从不拖泥带水，给人的感觉是务实能干，和民间传闻中的平民市长完全一样。”


    
陈风哈哈大笑，将手中的笔往桌子上一扔，用力向后一仰：“我还以为你多老实，没想到，拍马屁的水平也是一流。小夏，以后可不要拍我马屁，好话人人都爱听，我也不例外，不过拍马屁的事情不用你来做，自有别人来做，你来做，是大材小用。”


    
陈风发自内心的高兴夏想岂能看不出来？他心中暗道，不信找不到你的痒处，马屁人人会拍，但要拍到妙处，拍到无迹可寻的境界，就不是人人可以做到。


    
“提正科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你的材料高海已经上报到了市委组织部，就看方部长是不是点头了。方部长和我交情一般，我要说话的话，一个科级名额，他肯定得给个面子，但我就欠了他的人情。”陈风的话是暗示夏想，提拨他，他可是用了心也费了劲，夏想得记住。


    
夏想当然要记住陈风的好，但也不能事事让陈风拿上一把，他毕恭毕敬地说道：“多谢陈市长，谢谢高秘书长！”


    
陈风愣了一会儿，却没有听到下文，不由奇怪，难道是夏想没有听明白他的暗示，不会，他刚才的话已经不是暗示，而是当面点明了，那为什么他还表示一下忠心，然后请求他出面向方部长打电话？


    
难道说夏想认为方部长不会卡他一卡？方进江一直对破格提拨的事情不太感冒，认为官员升迁，还是一步一个脚印得好，破格甚至跳跃式提拨，要么是有内幕和黑手操作，要么就拔苗助长，总之，夏想的副科提正科不到年限，方进江不卡一卡，就不是他的风格。


    
夏想走后，陈风看了高海一眼：“你怎么看？”


    
高海猜测陈风可能起了疑心，就说：“曹市长刚来，和常委们都不太熟，他不可能替夏想出面，再说方部长也未必会给他面子。要说丁山那边可能性也不大，难不成会劳动到宋部长出面？宋部长办事最是妥协，夏想不过是提一个正科，以我看，他不会打这个电话。”


    
“那就怪了，夏想不会听不明白，他是故意不说，是不想卖我这个人情？”陈风自嘲地笑了，摇摇头，“这小子，还挺有意思，还想和我较真。他是不是认准了他求不求我，我都会出面替他打这个电话？我打是打，不过一定要找个机会找回来。”


    
高海笑着，不说话，心想陈市长也有趣，有时想法还有可爱的一面。


    
让陈风大吃一惊的是，上报组织部提夏想为正科的提议，第三天组织部就批了下来。


    
陈风急忙找来高海，说他一忙就忘了打这个电话，没想到方部长也没有派人考查一下，直接就批准了，简直就不是他以前的风格。高海也感到莫名其妙，心想到底是夏想交了好运，还是他和方部长也有关系？

第179章 升到副处的机遇


    
陈风不好意思当面问夏想，高海就没有那么多忌讳了，他先是来到改造小组办公室，正式宣布夏想主持改造小组办公室的日常工作——先正科，再宣布决定，也算是程序上无可挑剔，照顾了曲雅欣和吴港得的面子。


    
曲雅欣和吴港得真心地表示接受上级领导的安排，会全力配合夏想的工作，其他小组的成员也自然没有异议，当然也是轮不到他们说话。钟义平心中替夏想高兴，认定夏想以后前途无量，就坚定了跟紧夏想的决心。


    
一宣布完任命，高海就把夏想叫到他的办公室，开门见山地问他：“通过谁和方部长有了联系？”


    
夏想刚一挠头，高海就假装不快：“跟高叔叔也不说实话？是不是有了曹市长当靠山，就要和我疏远？”


    
没办法，他只好装可怜：“高叔叔，我先给你汇报一下我的贪污受贿的行为，我接受了达才集团开发部主任沈立春的一辆汽车，又收下了天安地产的老总孙现伟的一辆汽车，现在两辆汽车都在归改造小组办公室使用……”


    
高海摆摆手：“别说这些没用的，企业愿意借车给你们使用，是自愿行为，你难道会不知道这事常见？少跟我打太极，这点小事不用跟我说，你肯定能处理好，说重点。”


    
“我刚才已经说了，高叔叔，难道你没有听出来？”夏想得意地笑了。


    
高海一怔，想了一想，忽然笑了：“达才集团和天安地产？小夏，你面子不小，不，是本事不小。天安地产还好说，是家新兴企业。达才集团眼高过顶，别说你，就是我的面子，他们说不给也可以不给……等等，天安地产？我明白了，怪不得方部长会这么痛快，一点也没有卡你一卡，原来症结在这里。行，有两下子，没来几天，不但站稳了脚根，还打开了局面。”


    
“高叔叔你再夸我，我一骄傲，不但前功尽弃，以后还有可能不再进步了。要以批评教育为主，表扬尽量少一些。”夏想故意耍赖。


    
高海笑呵呵地点点头：“就别跟我说假话了，对你的每一个进步，我是从内心深处感到高兴，你在燕市的根基打得越牢固，丁山到时回来就越快地打开局面。”接下来话题一转，高海又换一副严肃的表情，“听说你见过宋部长一次，他对你的印象如何？”


    
其实高海问的是反话，是问夏想对宋朝度的印象如何。


    
夏想就如实回答：“宋部长很威严，不苟言笑，我和他说话不多，也就是打了一个照面就出来了，现在想想，印象很淡了。”


    
忽然想起了吉成地产的事情，既然话题打开了，夏想就问出了口：“吉成地产的背后有谭市长的影子，为什么崔书记会突然帮谭市长说话？高叔叔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我猜不出来，陈市长应该知道一二，但他闷着不说，谁也不敢直接问他。崔书记给我的感觉是，一直和市政府的人走得不近，市委和市政府不在一处办公，崔书记的工作重点又放在省里，他是有意高走，又是省委常委，眼睛向上看也正常。他帮谭龙说话，也只能从他和钱秘书长之间的关系上猜测了。”高海摸了摸头上日渐稀少的头发，有些感慨地说道，“丁山非要躲到坝县那个穷地方，原来我还以为做不出什么事情，没想到现在还真有一点成绩，以后想要升一升也容易不少。对了，还有一个有利的消息，丁山不是借助了胡增周的关系吗？胡增周下一步要当章程市委书记了。”


    
“沈复明要来省里？”夏想大吃一惊，一点也没有听到风声。


    
“听说是副省长，管文教卫生，很闲，还不如市委书记来得实惠，最大的好处就是升到了副省，退下来的话，待遇高了。”高海不知道夏想在坝县阴了沈得明一刀，他要是知道的话，估计也和夏想一样，心里会跳上几跳。


    
夏想倒不是担心沈复明会报复自己，坝县的事情，估计沈复明一时半会也回不过味儿来。沈复明一来省里，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不甘于当一名清闲的副省长，毕竟副省长和他上一次差点到手的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有很大的差距，既然不满足，肯定会想方设法再更进一步。


    
以沈复明的性格，成就不了好事，但添乱添堵肯定没有问题，还有一个最让夏想担忧的问题是，沈复明是高成松的人，高成松或许已经忘了李丁山的事情，沈复明一到省里，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提起。李丁山要被高成松惦记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再有副省长在省里虽然显不出来，但是是一个可上可下的位置，高成松将沈复明拉来当副省长，用心十分高明，估计就想把他当枪使，用来对付政敌。使得顺手，枪法准确，说不定沈复明还可以升上一升。要是枪不好用，准头不够再容易走火的话，沈复明直接干一届就可以欣慰地养老去了。


    
下班的时候，接到肖佳的电话，约他过去，夏想同意了，刚挂断电话，就又接到了曹殊黧的电话，她的声音甜丝丝的，带有一丝自豪和得意：“请问是夏主任吗？请问你晚上有时间吗？可以赏脸一起吃个便饭吗？”


    
夏想就有些作难，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曹殊黧的声音又变了一副腔调，模仿曹永国说话的声音：“你给夏想打电话，让他晚上来家里吃饭，我有话对他说。”


    
夏想败了，什么理由都说不出来，立马同意，不过曹殊黧的声音还有一点不满：“你一点也不高兴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我可告诉你，你升了正科，虽然才是芝麻绿豆大小，不过我妈很高兴，非要做许多菜请你吃饭，说是为你庆祝，正好今天是星期五，我也回家了，你是不是不想见我？”


    
周末了？夏想傻笑几声，忙昏了头，连星期几都记不清了。


    
只好又回了肖佳，本来他还想给肖佳一个惊喜，到时送她一间办公室，和一个大型蔬菜批发市场的主导权……没想到曹殊黧呼唤，必须要响应黧丫头的号召，况且是她一家人都在等他。


    
肖佳什么也没问，一句埋怨也没有，还劝他不要太累了。夏想就有点惭愧，肖佳是他可以随时憩息的港湾，而他对肖佳来说，只是一种期待，一个象征，一个依靠。


    
到了曹家，才发现一家人都在，正围在一起看电视。打过招呼，夏想正要坐在曹殊黧旁边，却被曹殊君一把拉了过去：“先别跟我姐粘乎了，来，教教我怎么追小妞。”


    
曹永国拿曹殊君的厚脸皮没办法，瞪了曹殊君一眼，却没有说话。王于芬就生气地说道：“小君，你整天胡闹，上了大学不知道好好学习，怎么光想着追女孩子？去，一边去，别烦夏想。”


    
“妈——”曹殊君拉长了声调，“你怎么一点竞争意识都没有？美女是什么？美女是稀缺资源！比如我们学校本来女生就少，美女更是少得可怜，我不下手，就让别人抢先了。你想想看，难道以后让你的宝贝儿子吃别人的剩饭？真是的，思想僵化，观念落后，你看姐姐就比你强太多了，她就知道先下手为强的道理。”


    
曹殊黧气呼呼地瞪了曹殊君一眼：“少说我，我做事情都是认真的，你就是瞎闹，没正事。你看一个女孩漂亮就去喜欢人家，漂亮女孩多了，最终和你脾气相投的，只有一个。别把什么竞争意识乱用，谈恋爱又不是攀比，再说女孩又不是只要漂亮就可以了，谈吐呀性格呀还有眼界呀，都很重要的。以后你也要注意一下你的身份，你是市长的儿子，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说话办事要有分寸……”


    
曹殊君抱头鼠窜，跑到了里屋不肯出来：“太厉害了，姐姐比老妈还强悍……夏想，你要倒霉了，以后铁定被我姐管住！”


    
骂跑了曹殊君，曹殊黧吐了吐舌头，冲夏想调皮地一笑：“我是不是太凶了？”


    
夏想挠挠头：“有一点，也吓我一跳。”


    
曹殊黧不干了：“哼，我是嫌小坏人烦你，才替你赶跑，你还嫌我凶？真没道理。男人都是小心眼！”


    
“说什么呢？怎么说话呢？”曹永国笑着打哈哈，“打击面太大了，连老爸也敢一起骂了？夏想才是正科，翅膀还没长成了，你就硬气什么？”


    
曹殊黧脸红了：“爸，你到底是站在哪一个立场？怎么不向着自己女儿，反而向着外人？”


    
王于芬就和稀泥：“好了，好了，争吵时间结束，下面开始吃饭。”


    
夏想今天过来的时候，顺道买了点礼品。他没有什么经验，就随便买点烟酒。王于芬也不客气，直接说他：“小夏，家里又不缺烟酒，你乱花什么钱？来家里还这么见外，以后就不让你上门了。真要想买东西，就买点水果什么的，就当给自家里买东西一样，听见没有？”


    
完全是丈母娘说女婿的口气，夏想就憨笑几声：“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让你买东西，你才是笨呢。看中的东西又贵又不好看，谁见了你，谁都会把你当冤大头。”曹殊黧取笑夏想。


    
王于芬听出了不对：“你们什么时候一起买东西了？买什么东西了？”


    
“没有，我就是随便说说……”曹殊黧突然脸红了，知道说漏了嘴，见夏想偷笑，就瞪了他一眼，脸上却热得发烧，一转身就跑上了楼，“我去换件衣服。”


    
“换什么衣服？刚换的睡衣，怎么还换？黧丫头怎么了这是，前言不搭后语的？”王于芬一脸疑惑，心中纳闷。


    
夏想当然知道曹殊黧脸红的原因，是她让他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她帮他买了不少日常用品。


    
二人一起买东西的时候，让他大感惊讶的是，曹殊黧虽然是局长千金，不过买东西时不但很有眼光，也会讨价还价，比起他看上就问问了就买的冤大头形象，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为此，他没少被她做着鬼脸嘲笑。


    
曹殊黧的小小心思当然也瞒不过他，让他租在学校附近，方便和她见面，但她又不想让家里知道。所以也提醒过夏想，不要说漏了嘴。夏想想想也是，真要是让曹伯伯知道了他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离曹殊黧这么近，二人可以随时见面，甚至可以为所欲为——和世界上任何一个女儿的父亲一样，他肯定会想办法不让二人住得这么近。


    
允许二人谈恋爱是一回事，但二人如果婚前同居，曹伯伯肯定会大为恼火。


    
房子租了没几天，曹殊黧也去过几次，都有蓝袜陪同。唯一一次她自己过去，夏想乘机抱了一抱，想要亲上一口，却被她嬉笑着跑开。夏想也没有再追，饶了她一次。


    
来日方长，他相信，她跑不了。现在她还在上大学，夏想也不想过多地让她分心。他也不是有性冲动没人性的小男生了，再说，他也不想让曹永国对他产生不满。万一他和曹殊黧做出什么事情被曹永国发现了，也是不好。


    
不成想曹殊黧差点说漏，夏想暗中擦了一把汗，急忙岔开了话题，问曹永国：“曹伯伯，市里的局势，还算平静吧？”


    
曹永国对刚才曹殊黧的脸红事件，没有过多的注意，他点点头：“还好，比我想象中要平静。不过平静未必是好事，有时经常有些小磨擦反而好，证明有矛盾都放到了明面上。现在倒好，风平浪静，其实旋涡都在水面下来，一旦露出水面，就是一场风暴。”


    
曹永国的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也不是故弄玄虚，肯定是有感而发，夏想就说：“我的视野比较狭窄，只能自下向上去看。不说别的，光是城中村改造小组所接触到的部分，就有许多触目惊心的内幕。这不，我刚刚介入的天安房产和吉成地产之间的竞争，背后就有方部长和谭市长两大势力。”


    
曹永国会心地笑了：“怪不得你升正科这么顺利，我正想问你。本来以为是陈市长的面子，不过听高秘书长暗示，陈市长没有出面，原来根源还在你自己身上。这么说来，你在处理天安房产和吉成地产的事情时，和天安房产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曹永国不愧为沉浮官场多年的老人，一眼就看透了事情本质，夏想在他面前没什么好隐瞒的，就简单地将他和孙现伟的交往说了一说。


    
曹永国听了沉思片刻，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在建筑行业打滚了多年，很清楚这个行业不但利润巨大，而且牵涉面太广，方方面面的人都想插上一手，索要好处。你现在在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虽然权力不大，但很容易牵涉进各方面的纠纷，做事情要深思熟虑，不要冲动，更不要意气用事。做决定之前，各方面的关系都要平衡，要没有确切把握之前，不要得罪任何一方，就算不得不得罪一方，也别得罪死了，要留有余地，否则，你一个小小科级，在燕市这个副省级城市里，一句话就被牺牲掉了。”一番话说完，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夏想当然能感受到曹永国发自内心希望他能走好走稳，感激地点点头：“谢谢曹伯伯的教诲，我会记住的。”


    
曹永国又满意地笑了：“就算我是多虑了，不过刚才的话听了也没有坏处。你处在改造小组的位置上，虽然现在是副主任，但改造小组不设正主任，陈市长的意图就很明显，就是要让你主事。而且我也听说他有意让改造小组成立正式编制，副处级部门，明显是抛出一个大饼，意思是，你要干得好，甚至可以不用一年就可以扶正，顺理成章升到副处。”


    
“呵呵，陈市长也对我说了这件事，我觉得他挖了一个大坑让我跳。不过目前的情况是，不跳也得跳，既然没有选择，我也就做好十足的准备。”夏想说得很轻松，好象是让别人跳坑一样，“跳坑并不可怕，谁也不知道坑里有没有宝石，或许我还可以大发一笔。而且我还觉得，陈市长说是要批个编制下来，他真要有心扶我，可能会先把我扶正，然后再批下副处级编制，这样我的阻力会小上许多……”


    
曹永国听了连连点头，心想夏想还真是一个人才，居然能举一反三，猜透了陈风的真正意图。他也是经夏想一说，才豁然想通，先扶正再批编制，确实比批下编制再扶正容易得多。夏想扶正后，虽然是以正科领导两名正科副主任，但改造小组没有正规编制，别人也挑不出毛病。此时再批下编制的话，就好象一般城市升格到副省级城市，等于坐地升半格，就算夏想的升迁速度再快，也会被整个改造小组办公室正式成为市政府的机构的光芒所掩盖，说三道四的人也会少了许多。


    
聪明，一点就透，可堪大用。曹永国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盛：“我本来还担心你，难以在燕市错综复杂的局势中看清方向，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快地适应了手头的工作，好样的！好好干，小夏，就从你处理天安房产和吉成地产的事情上来看，你的思路非常清晰，而且也正好借机解决你的提拨问题，估计也会让陈市长刮目相看。”

第180章 在市长家留宿兼偷情


    
曹永国越看夏想，心中越是喜欢，想起他当年这个年龄的时候，冲动热血不说，还有点愤世嫉俗，容易真极端。要是当年他处在夏想的位置上，肯定还没有他做得这么得心应手，不由心中感慨，这个年轻人，怎么长的脑袋，怎么就这么好用？一个人不在于他的位置高低，权力大小，而在于他能不能从复杂的局势之中，找到一条明晰的道路出来，然后将自身的资源最大化，平衡各方面的利益，从而让自身也获得最大化的利益。


    
除了个别的太子党之外，不管是省里还是市里，都不少平民出身没有根基的高官，从一无所有一步步爬上了高位。夏想有李丁山的关系，也能和宋朝度说上话，还有他这个常务副市长，再有和高海也是来往过密，也深得陈风的赏识，他谁也没有开口去求，却凭借自己的真本事，解决了第一个难关，难得，非常难得。


    
曹永国眼中的赞赏之意就越来越浓。


    
夏想想起了高海，忽然发问：“曹伯伯，你和高秘书长接触多不多？”


    
曹永国微一沉吟：“嗯……还可以，高海为人比较灵活，他是陈市长的人，我也受惠于陈市长，我们之间有些来往也正常。你提正科，市委组织部顺利通过的事情，还是他主动告诉我的。”


    
夏想就想，高海向曹伯伯示好也无可厚非，陈市长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想法。高海是聪明人，他肯定会把握好度，不会让陈风产生怀疑。再说高海肯定也不会有别的想法，他现在应该把前途都压在陈风身上，就算宋朝度现在再向他招手，他也未必会动心。


    
在陈风面前夏想会藏着掖着，也会假装，在曹永国面前就没有必要了，他把他心中的不解直接问了出来：“曹伯伯，谭龙为人如何？他的后台是钱秘书长，有没有听卢部长说过？钱秘书长和崔书记之间，有没有什么内情？”


    
曹永国立刻就点出了事情的根源：“你是不明白谭龙支持的吉成地产，为什么会让崔书记也出面说话吧？”


    
“曹伯伯果然厉害，一句话就点出了关键。”夏想不失时机地免费送上一记马屁。


    
“你忘了我在城建系统干了几十年了？里面的弯弯道道，我敢说市委市政府所有的人，都没有我清楚……卢部长对钱秘书长也不熟悉，听他的意思，钱秘书长不但低调，也不好交友，和许多人都没有什么往来。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暗中他和谁关系密切，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卢部长不了解钱秘书长的关系，你也就别到处打听了，问也没用。至于谭龙，他为人城府很深，平常说话办事让人挑不出过错，至于其他方面，因为时间还短不好下结论，总之这个人不好对付。”


    
随后又说了一些别的事情，李丁山在坝县一切顺利，沈复明要来省里当副省长，等等，然后曹殊黧就又下楼帮王于芬收拾桌子，开始吃晚饭。


    
明天是周末，又是晚饭，曹永国就打开一瓶酒，和夏想小喝了几杯。曹殊君还想凑热闹，被曹永国训到一边，连曹殊黧也批评他，王于芬更是不停地给夏想夹菜，最后惹得曹殊君愤愤不平：“得了，现在夏想越来越象你们的亲生儿子了，我现在成了后妈养的。”


    
一家人哈哈大笑，其乐融融。


    
饭后喝了一会儿茶，夏想见天色不早，提出告辞。王于芬担心地说：“天色这么晚了，路上不安全？小夏你现在住在哪里？”


    
夏想一时心惊，还未说话，曹殊黧急忙抢着说道：“他还没有地方住，借住在同学家中。”


    
王于芬没有多想，摇头说道：“总在别人家里，那怎么行，不方便，老曹，你从市政府给夏想要一套单身宿舍总没有问题吧？你说你怎么当伯伯的，也不关心一下孩子的住宿问题。”


    
曹永国被王于芬说得呵呵一笑：“周一一上班，我就问一下，单身宿舍还是没有问题的，可能还来得及赶上最后一次福利房。”


    
见曹殊黧连使眼色，夏想急忙拒绝：“不用麻烦了，曹伯伯，住房问题我自己可以解决。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还能做什么大事？还有高叔叔也给我安排过一套住房，我也没有住。我还是想一个人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住，不用麻烦伯伯和伯母了。”


    
“不麻烦，麻烦什么，又见外了不是？”王于芬热情不减，突然一转身回到房间，片刻之后拿了一把钥匙出来，“家里在富城花园还有一套房子一直闲着，本来就是留给殊黧结婚用的，你先去住吧。”


    
曹殊黧见势头不妙，一把从王于芬的手中抢过钥匙：“不给他住，我以后结婚用的房子，让他先住进去，成什么事了？我以后结婚的时候，一想到夏想先住了进来，多别扭。就不能给他住！”


    
王于芬笑了：“你说什么呢，黧丫头？瞎胡闹，你以后和谁结婚？”


    
曹殊黧羞不可抑：“妈，有这么赶女儿的没有？我不嫁人，就陪着你好不好？”


    
最终在夏想的坚持下，还是把钥匙还给了王于芬。不过王于芬却坚持要夏想晚上住在家里，反正明天也不上班，周末周日哪里也不用去，呆在家里就行。曹永国也赞成夏想住下，夏想无奈，只好答应，反正曹家的房间也多。


    
给夏想安排的房间，正好在曹殊黧的隔壁。


    
曹殊黧帮夏想整理床铺，又给他抱来一床被子，悄声说道：“是我用过的被子，你别给用臭了……”她穿了一件宽松的睡衣，里面没戴胸罩，帮他铺床时，弯腰低头时，不但翘臀细腰曲线玲珑，胸前也是春光无限好。


    
夏想还没有真正欣赏过曹殊黧的胸前风光，他坐在床上，任由她忙来忙去，乘机看了个够。


    
曹殊黧的胸不算特别大，但也绝不能说小，圆润翘挺，随着她身体的晃动，颤微微地抖动，可见弹性惊人。夏想也是正常男人，鼻子中传来熟悉的少女体香，眼中又是十分诱人的情景，他难免就有点意动，一把握住曹殊黧滑腻的小手：“黧丫头……”


    
曹殊黧身子微微颤动，想要挣脱却又脱力一样用不上力气，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好象蚊子一样：“什么事？”


    
“没事。”夏想直视曹殊黧的双眼，见她双眸如水，粉脸飞红，娇羞无限，让他看得口干舌燥，浑身发热，自认前生今世见识过无数美女的夏想今天才算真正明白，女人真正的美和最吸引男人的地方在于本身的娇羞，还有欲拒还迎的柔弱无力感，让男人不由自主心生征服之感！


    
夏想心中被点燃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柔情，他一把将曹殊黧抱在怀中，抱得紧紧的，轻声说道：“黧丫头，我想亲你一下，好不好？”


    
“不好！”曹殊黧毫不犹豫地拒绝。


    
“为什么？”


    
“你没刷牙！”


    
二人笑成一团，夏想不管不顾地就要俯身下去，朝红唇上之上印上自己的印记，就象君王在领土之上踏过，显示自己的征服痕迹一样。眼见二人的嘴唇就要粘在一起，突然敲门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警报，红色警报，有人上楼查房。”


    
是曹殊君。


    
曹殊黧象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一把推开夏想，整理一下衣服，转身就跑：“我妈上楼了，我得赶快回房间，晚安。”


    
能晚安得了吗？夏想嗅着被子上传来的曹殊黧的气息，偶而还可以在枕头上发现一两根她的调皮的头发，耳中还回响着她轻灵动人的声音，他就辗转反侧，孤枕难眠。


    
第二天夏想被拉了壮丁，陪曹殊黧逛街。


    
曹殊黧买了两件衣服，又非要给夏想也买了两件。夏想对穿衣上面没什么要求，就任凭曹殊黧摆弄，她说买什么就买什么，看都懒得看一眼。


    
二人中午在外面吃饭，在步行街吃重庆小吃。说话间，忽然就提起了连若菡。


    
“连姐姐消失了这么久，一个电话都没有，也不知道她到底出了什么事？”曹殊黧托着腮，神情之中有一丝怀念。她将手中的大包小包往夏想怀中一放，“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省得你闲得慌。我忽然有一个古怪的想法，你和连姐姐是不是背着我，在私下里联系？”


    
夏想吓了一跳，明知曹殊黧是开玩笑，她就是喜欢真真假假地吓唬人，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被她突然一问，不免有点心慌，忙道：“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也能猜到？答对了，若菡一直和我没有断过联系，是她说的不让我告诉你，怕你误会。”


    
“拉倒吧，说你胖，你真喘。我要说你会飞，你还真飞上天去？”曹殊黧给了夏想一个鄙视的眼神，又开心地笑了，“连姐姐清冷如月，来历神秘，不管怎么样，她一直都会是我的姐姐，是不是？”


    
夏想无言以对。有些人或许只是生命中匆匆的过客，以后还能不能和连若菡见面，他也不得而知。


    
周日，王于芬本来还想留夏想在家里，夏想却有事要办，因为李红江找他有事。


    
李红江换了一辆崭新的桑塔纳2000，兴冲冲地来曹家接夏想。曹永国因为夏想的关系，也没见外，让他直接上楼。李红江高兴不得了，吃力地搬了一箱五粮液上楼。曹永国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人可以在，东西带走。”


    
李红江有点激动，在建筑行业干久了，对曹永国的敬畏之心早已根深蒂固，他就有点紧张，一紧张，就露了怯：“老局长，老领导，又没有外人，一点心意……”


    
一句老局长，曹永国心软了：“算了，放那儿吧，就当你送给夏想的，是你们朋友之间往来。”


    
李红江急忙点头哈腰地连连说是，夏想迎了出来，和他客气地握手。曹殊君听到动静也出来，冲李红江点点头：“有点面熟，好象二建的。”


    
李红江高兴了，向夏想使了个眼色，夏想笑了笑：“是我的好朋友，叫李红江，以后可要记住了，他不是外人。”


    
曹殊君挺给夏想面子，向前和李红江握握手：“姐夫眼光很准，也挺高，让他称上朋友的人，一定不简单。”


    
被曹殊君一夸，虽然对方不过是个小毛孩，李红江还是眉开眼笑。曹殊黧也出来寒喧了几句，让李红江大感面上有光，高兴得差一点手舞足蹈。


    
下楼的时候，李红江对夏想耳语几句，夏想摇摇头，表示不同意。李红江红着脸一脸坚决，夏想只好无奈地笑了笑：“跟我见外了不是？算了，都是朋友，我也不跟你见外了。”他伸手招过来曹殊君，“送送李经理。”


    
曹殊君有点纳闷，想问为什么，腿上已经挨了曹殊黧一脚，曹殊黧气势地说道：“夏想叫你去，你就去，少罗嗦。”


    
曹殊君一脸苦相，懒洋洋地陪夏想和李红江下楼，还嘟嚷说道：“我刚睡醒好不好？姐夫，你故意折腾我是不是？”


    
到了楼下，李红江从后备厢中拿出一个盒子，塞到曹殊君手中：“殊君，你看你上大学了，是大学生了，手腕上不戴一块表怎么行？我这里正好有一只，你戴上试试。喜欢的话就留下，不喜欢的话，我再给你换一只。”


    
曹殊君欢天喜地地回去了，上车之后，夏想埋怨李红江：“他一个小孩子，你给他送什么表，还那么贵重。我没看错的话，是一块4000多的天梭表，是不？”


    
李红江一边熟练地开车，一边笑道：“我高兴，我愿意，成不？夏秘书，不，夏主任，老局长为了我升职说了不少好话，我送曹公子一块表算什么？真要是为了充分表达出我心中的感谢，我送十万元也不多。不过现在老局长是市长了，我不敢！”


    
夏想笑骂了他几句，又问：“去哪里？”


    
“去见一个人。他一直想见你，可是没有机会。听说你回燕市了，非要我出面请你吃饭，你要不见他，我就被他吵死了。”


    
“谁？”夏想被李红江的故作神秘弄得一头雾水。


    
汽车七拐八拐，终于停在了战国策茶馆门口。


    
战国策茶馆的造型很有艺术味道，门前有两架战国的马车，还放着一排水缸，也不知道有什么用。门口的两位迎宾小姐也穿得很古典，虽然仔细一看有点不伦不类，比起其他的流俗的茶馆，还算多了一些文化内涵。


    
一进门，里面倒也古色古香，淙淙的古筝乐曲如水一样流淌，让人心情顿时放松下来。夏想心道，挑这个地方见面，还算不错，至少说明邀请他的人还算有点品味。


    
走进二楼的风雅包间，一个又黑又瘦的瘦小的南方人迎了出来，他一见夏想就先愣住，脸上的表情既惊讶又震惊，过了一会儿才说：“夏主任比我想象中还要英俊潇洒许多，而且还年轻，真是太年轻了，想不到，想不到！英雄年少，和夏主任一比，老袁我已经太老了。”然后他才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夏主任，本人袁保平！”


    
其实如果按照夏想设想，他并没有短时间内就和袁保平接触的打算。他的想法是，除非再出现其他意外变故，他还是尽量少露面为好，处处插手很容易留下痕迹，最后让人抓住把柄就不好了。尽管他也相信以自己的谨慎和小心，轻易不会留下蛛丝马迹，不过为了防患于未然，还是能不出头就不出头。


    
不过今天李红江非要把他拉来，和袁保平见面，虽然有点不太情愿，不过也不想太驳了李红江的面子，也就答应了下来。如果可能，他还想趁机从袁保平口中套出，一些关于省委书记夫人景晓影的事情。


    
第一印象，袁保平会演戏，会说话，很会察言观色，夏想心中有数，南方人比北方人机智灵活，也能说会道，他呵呵笑着摆摆手：“袁老哥过奖了，你这么起劲夸我，肯定是想把我夸得晕晕糊糊，也好让我替你办事，对不对？”


    
袁保平一愣，他没想到夏想不但这么年轻，在他盛赞之下还这么冷静，不由立刻对夏想高看了一眼，笑道：“夏主任说笑了，我不过是感谢夏主任对我们南方一建的帮助，今天特意请夏主任过来坐一坐，喝喝茶，聊聊天，大家交交朋友。”


    
包间环境还算不错，圆排沙发，中间放着茶几，房间内温度适宜，乐曲舒缓。三人分别落座，袁保平问夏想喝什么茶，夏想就要了一壶毛尖。夏天天热，喝绿茶败火。


    
袁保平对夏想暗中帮他接到工程非常好奇，他不认识夏想，也不相信天下掉馅饼的好事，所以非要见上夏想一见，不见到夏想当面问个明白，他心里不踏实。


    
夏想猜也猜得到袁保平的心思，几杯茶下肚，他无限感慨地说道：“袁总，十年前，你是不是曾经资助了几名中学生？”


    
袁保平脸上露出吃惊的神情：“夏主任怎么知道的？是有这么一回事！”

第181章 南方一建再起变故


    
后世在高成松倒台前，南方一建的几名负责人都被绳之以法，媒体在连篇报道时，曾经提到过其中的一个人以前还资助过贫困学生。当时夏想还感慨，人性都是复杂的，坏人不一定全方面都坏，也有善良的一面。


    
当然他也不知道其中一人是不是就是眼前的袁保平，也是抱了一试的心理，没想到还真是他，就继续感慨：“十年前我还是一名初中生，家境贫困正面临退学的困境，突然受到了好心人的资助，他的名字就叫袁保平，正好和袁总同姓同名。”


    
袁保平连连摆手：“夏主任搞错了，搞错了，不是我，我十年前还在南方，你是北方人，差得太远了。我当时资助的也是我们当地的学生，可以肯定不是夏主任了。”


    
夏想一脸深沉：“我找不到那名帮助过我的叫袁保平的恩人，只是听说他是在北方做生意的南方人，正好就听到李经理说起你，我就以为他是你，想起当年的恩情，我就厚着脸面求李经理适当照顾一下袁总了……”


    
夏想编的故事虽然有点离奇，不过袁保平却信以为真，因为他资助学生的事情在燕市无人知道，夏想和他又不认识，也没有必要既免费送他一份大礼，又认他当恩人，可以肯定的是夏想受人资助是真事，只是巧合之下，误认为是他。


    
袁保平心里也有点触动，端起茶：“以茶代酒，敬夏主任一杯。难得现在还有夏主任这样的性情中人，这么多年还记着别人的滴水之恩，我受之有愧。”


    
夏想郑重地袁保平碰了杯：“虽然袁总不是资助我的那个袁保平，不过既然同名同姓，当年也资助过别人，就是天大的缘份，今天能认识袁总，也算幸会。”


    
李红江也信以为真，在一旁也是感慨万千，怪不得夏秘书当时找他，直接让他照顾南方一建，他还以为夏想和南方一建有什么深层的关系，原来只是为了当年的一次资助！李红江也端茶敬了夏想一杯：“夏老弟，我不太会说漂亮话，但我要说，交友交心，从此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只说一句，然后就看我的行动。”


    
李红江开了头，袁保平也得有所表示，他站了起来，以表示敬意：“我不是夏主任的恩人，很惭愧，相反，夏主任是我们南方一建的恩人，所以我代表南方一建几百名父老乡亲，再敬夏主任一杯。”


    
夏想也站了起来，接了袁保平敬的茶，一饮而尽，心里安慰自己，虽然出发点是扼杀南方一建，但少了一个南方一建的怪物，拯救了许多燕省的建筑公司，也是大善，而且袁保平也保了一命，否则按照原定的历史进程，他最终会被判处死刑。


    
客套完毕，三人之间就感觉近乎了不少，说话也随意了许多。在谈到南方一建以后的发展时，夏想乘机提出建议：“我建议袁总加强培训一些技工，比如说瓦工和混凝土工，当然其他的小工也要，不过重点放在大工方面。大工技术高，出活好，打出南方工人手巧活好的名声，以后不但二建，三建，还有省投资建设公司，等等，他们有了工程都会想到你们，你不愁没有工程，只要你的工人数量足够，袁总，你的钱赚都赚不完。”


    
夏想的思路表面是为了南方一建好，其实还是在继续扼杀他们强大的梦想。


    
当然从另一个角度，让南方一建成为优秀的建筑工人的摇篮，对燕省的建筑公司，对南方一建，对袁保平本人，都是一件好事，因为大家都会受益。袁保平带领几百名民工杀入燕省的建筑市场，本质上就是为了赚钱。他没有资质，没有资金，只有一群手艺高超的工人，所以一开始只能依赖于燕省本地的建筑公司，接手转承包的工程，让二建这样的建筑公司从中收取管理费，拿走大部分利润。但是即使是剩下的小部分利润，除了用来支付工人的工资之外，都落入了袁保平的腰包。


    
所以袁保平从实质上讲，就是一个包工头。


    
包工头也有觉醒的时候，等袁保平钱多了，胆子大了，眼光也高了，就难免生出当家做主的心思。夏想不得不早做打算，未雨绸缪，就替他再设计一条宽广大道——更高层次的包工头！


    
夏想的妙计就是，让袁保平不断地从南方招来工人，经过培训之后再分批送到各大建筑公司当工人。他可以不断地从每个人身上抽取管理费用，招来的人越多，他的钱就赚得越多，他就会忙得不可开交，别说有时间琢磨更大的发展，用不了多久，他的思路就会完全被工人生产线所占据，就会逐渐走向工人批发商的道路。


    
当一个人在一个行业做得轻车熟路之后，又有大钱可赚，没有人会轻易放手，再转手去做的别的生意。惯性也是一种惰性，没有人能够逃脱。


    
袁保平眼睛不大，看人的时候，眼珠转得很快，可见他的脑子也是在快速运转。


    
夏想说完，袁保平半天没有接话，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喝茶。李红江见有点冷场，就和夏想说起改造小组。夏想也知道袁保平肯定需要时间消化，也不催他，就和李红江说起城中村改造，必定带动燕市的经济，同时，也给了建筑公司大量的工程。工程一多，必然需要更多的建筑工人。


    
燕省不缺工人，但缺乏高级技术工人。


    
袁保平终于开口了，尽管有点犹豫，还是说出了口：“夏主任，我有一个想法，有点冒进，但想试一试，南方一建能不能自己接工程，自己单干？”


    
贼心不死，其志可嘉，夏想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扼杀的，他也如实说出：“也可以接工程，不过袁总也知道，你一个南方人在北方打拼，在燕市就算有点关系，能接上几个不大的工程，还要应付方方面面的关系，不说工商税务这些老爷部门，就是本地的一些滋事的村民，也不好搞定呀。李经理在燕市呆了十多年，也算是半个燕市人了，在遇到当地人无理取闹时，也是头疼得很。另外就算上头有关系，也不可能管住下面的村民。说实话，燕市的当地人，有点敌视南方人。”


    
李红江也在一旁附和：“是呀，经常有矛盾，起冲突。还好我在燕市呆久了，他们不敢把我怎样。村民不管是你是省委书记还是省长，只要惹着了他们，他们一样顶牛。”


    
李红江无心的话，反而正好说到了袁保平的痛处。袁保平虽然认识景晓影，但他也知道，景晓影出面帮他说话可以，但具体事情还得由自己亲自操作，不可能省委书记夫人抛头露面去跑工程去疏通关系。再说，就算省委书记说话，官员不得不听，但普通百姓发起狠来，才不管你是谁。


    
至于夏想所说的燕市人对南方人的敌视，他是深有体会，哪里都有地域歧视，太正常了。


    
夏想哈哈一笑，一副调笑的口气说道：“袁总来燕市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赚钱。赚钱可以轻松地赚，也可以费力地赚，谁都不愿意费力去赚钱。赚钱是为了享受，不是为了受苦受累。”


    
袁保平长出了一口气，好象跑完了千米长跑一样：“就是，就是，赚钱为享受，不是为吃苦。其实现在我们的现状就很好，我回去就告诉马新利，就按照夏主任刚才说的办，不要再想着去单干，他还想发展成什么大型集团！不要说可能性几乎没有，就是费尽力气花上十几年真的成立了集团公司，又能怎么样？十几年后我都成老头了，还能享受什么？人活着，就是享受现在这一刻。”


    
马新利？南方一建的二号人物，号称南方一建的智囊。听袁保平刚才一说，看来马新利做大做强之心不死，有意脱离别人控制，还想顽强地向着原定的历史轨迹发展。夏想心中一惊，他费尽心机，可不能让马新利再翻了盘，最后再重新回到以前的历史进程！


    
“袁总还有合伙人？”夏想假装不经意地问起。


    
“是，马新利和我一起从南方过来，他头脑比我好使，人聪明，又会说话，我比不过他。一般大事小事都是他拿主意。”


    
“二人合作，想要做起事业，就是齐心协力，劲向一处使，可不能有分岐。老马既然能说会道，让他回南方在当地负责招收新的工人，甚至可以直接在当地培训，直接输送过来就可以上工地。袁总你在这里接工程，一南一北，分工合作，不愁不赚大钱。”夏想想出了一条一石二鸟的计策，也就立刻免费奉送给了袁保平。


    
袁保平坐不住了，他再精明再怀疑，现在也对夏想一而再再而三为他出谋划策感动不已：“夏主任，你我素昧平生，就因为我沾了袁保平三个字的光，你就帮我这么多，我老袁没说的，说再多的漂亮话也没用，就一句话，还是跟李经理学的，以后有用得着我老袁的地方，看我的行动！”


    
反正话已经说明了，夏想也不可能操之过急，有些事情也不是他想改变，就能改变的，只能静观其变了。见袁保平确实受到了感动，他还不免心中有点小小的自责，自己到底是好还是坏？从袁保平的角度讲，他是要堵住他的飞黄腾达之路，但从长远看，又何尝不是救他一命？站在燕省建筑公司的立场，也算是减少了恶性竞争，保住了许多人的饭碗。


    
总体来讲，算是一个好人吧，夏想心中给自己下了一个定论。


    
中午，在袁保平的强烈要求下，三人又一起去吃了一顿饭。饭后，袁保平还想安排节目，夏想拒绝了。倒不是他故作清高，一个男人身边有人间绝色的时候，对风月之地中的风尘女子，提不起什么兴趣。袁保平见夏想不好这个，就从车里拿出他珍藏的极品茶叶，非要送给夏想。夏想知道人情往来也是增加感情的一种方式，也就收下了。


    
袁保平走后，夏想又和李红江说了会儿话。


    
和袁保平在时的客气相比，与李红江在一起就随意多了。李红江对夏想在曹家受到的待遇非常羡慕，他听说夏想已经提了正科，眼神都放出光来：“我现在是越来越服你了，24岁就正科了，娘的，比我牛气多了，估计两年后就副处了？26岁的副处，老弟，说不定你到我这个年龄时，就是副厅了，服了，真服了。人比人，气死人。”他搓了搓脸，站了起来，又坐下，还是兴奋莫名，“还好，还好，我早早就认识了你，再晚几年，你眼界高了，我凑到你跟前，你都不会看我一眼。”


    
夏想毫不客气地打了他一拳：“少跟我拍马屁，是不是想让我现在就不认识你？”笑了一笑，又说，“省二建的副总也是副处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再过几年再说，不可能提得太快了。”


    
李红江表示认可：“话要一口一口吃，我懂。以前是天天想进一步，当上总公司的副总。现在当上了副总，感觉上面还有一个总经理。人呀，没有一个满足的时候。不想了，谁都想升官，但在升官之前，也要先把手中的工作做好才是，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对不？”


    
夏想就骂他：“说话文明点，虽然我不嫌你，你得也注意一下形象，都公司副总了……”


    
“我这副处和你这正科都没法比！我是企业的级别，到了你们政府里面，都不承认，只在企业内有效，一出省二建的大门，换一家单位，人家就会说，对不起，承认不承认你的级别，得我说了算。”李红江的话还是调侃的成份多一点，其实也可以看得出来，他对二建副总的位置还是很在意的，“二建好歹也是上千人的大企业，当个副总，也是有点权力的，对吧？所以说夏老弟，你以后有什么事情找我，不方便露面的，我手中的兄弟很多，还是很好解决的，一句话的事情。”


    
夏想眯起眼睛，不说话，就听李红江指点山河。


    
说了半响，李红江也累了，就又想起了袁保平：“南方一建，以后怎么办？”


    
“既然他们的工人很好用，就继续用好了。老袁这人你接触比我多，说说看，可交不？”


    
“还行，南方人，虽然精明一点，不过处久了也有真诚的一面，也讲情义。”李红江答道，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脸疑惑地又说，“老弟，没想到你小时候家里这么穷？比我小时候惨多了。你有今天的成就，全是靠自己努力得来的，真不简单，我要有你一半的吃苦精神和干劲，现在已经做到二建总经理的位子了。”


    
晚上谢绝了李红江的邀请，夏想也没有再回曹家，给曹殊黧打了个电话，直接回到了兴荣小区。还未上楼，却在小区门口遇到了孙改乐。孙改乐大喜，非要拉着夏想一起去吃饭。夏想想想，自己和孙现伟之间的交情，孙改乐无形中也起到了促成作用，他虽然爱闹，但也不是无良子弟，也就同意了。


    
饭后回到住处，正要睡下，忽然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一条短信：“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没头没尾，手机号码又很陌生，夏想也就没理。刚刚迷迷糊糊地睡下，又来了一条短信：“为什么不回话？”


    
夏想正睡得香，被打扰了清梦自然不高兴，就回了一条：“你发错人了，别捣乱！”


    
第二天上班，短信的事情被他抛到了脑后。上午刚处理了几件事情，就听到楼道中传来一个人爽朗的笑声：“吴主任，几天不见，又精神了不少，最近看来喜事挺多……怎么，不欢迎我？”


    
门一响，一个留着平头、身材魁梧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目光一扫，先是看了夏想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和曲雅欣打招呼：“曲主任，又漂亮了，羡慕呀，羡慕。明天我让我们家那位好好向你请教一下如何保养，和你相比，她那一张黄脸，真是没法看了。”


    
曲雅欣不接他的话，淡淡一笑：“乔总大驾光临，难得。正好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改造小组办公室新任的夏主任，现在由夏主任主持日常工作。”


    
乔白田仿佛才看到夏想一样，脸上适时地露出了笑容：“早就听说过夏主任的大名，没想到这么年轻，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他伸手递上一张名片，主动自我介绍，“吉成地产，乔白田。”


    
夏想对乔白田的作态心中有数，也是微微一笑，将名片放好，和乔白田握手：“夏想，很高兴认识乔总……乔总有事的话可以先找曲主任或吴主任，我手头还有点工作，就先不聊了。”


    
夏想扔下乔白田，坐下翻看资料。乔白田明知自己上任改造小组办公室副主任，以前经常露面，却一直不主动现身，显然是有意为之，故意晾晾他。现在知道自己主持日常工作了，又来露面，而且刚才一进门故意闪过他和曲雅欣以十分熟悉的口吻说话，分明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夏想就晒晒他又有何妨？

第182章 第一场较量


    
乔白田被夏想晾到一边，不免有些尴尬，回头想和曲雅欣说话找回面子，却见曲雅欣也低头做事，忙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心里就更加不痛快，正好吴港得又从外面进来，他就冲吴港得说道：“吴主任，自从夏主任上任以来，改造小组办公室是焕然一新，工作积极性高涨！夏主任的能力果然是强，到底是年轻人，有冲劲有干劲，好事。”


    
吴港得岂能听不出来乔白田话里话外的讥讽之意，是嘲笑他和曲雅欣现在被夏想一个小年轻管着！吴港得现在对夏想是心服口服，才不容忍外人对改造小组办公室说三道四，就冷笑一声说道：“乔总还真是有眼光，你说的不错，现在我和曲主任都在辅助夏主任工作。夏主任的能力改造小组全体成员有目共睹，他虽然年轻，不过我和曲主任对夏主任是打心眼里佩服，一致认为改造小组办公室有了夏主任的领导，才能更好地应对复杂的局面，才能不被另有用心的人糊弄。”


    
乔白田脸色一变，心中的不满就越来越强烈。他今天前来改造小组办公室，就是因为二十里铺的钉子户闹事越来越凶，他的公司出面，村民根本不理，口口声声要求让政府出面。工程已经耽误了半个多月，再耽误下去，原定的时间内，肯定无法完成拆迁。原本他以为搞定吴港得和曲雅欣，二人就会非常卖力地替他解决问题，没想到，问题还没有解决，突然就横空杀出了夏想。


    
夏想一到改造小组办公室，吴港得就态度大变，由原先积极合作变为敷衍了事。


    
乔白田也知道二十里铺闹事的背后有天安房产的影子，不过生意上的事情，本来就是你当面一刀，我背后一枪，他当初硬从天安房产手中抢走二十里铺，心里也想过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当时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不是还有改造小组办公室吗？谁都知道改造小组办公室就是陈市长为了解决各大房地产商之间的纠纷特意成立的，就是为了平衡各方的关系，既有官方背景，又代表陈市长的个人倾向，有着明显的陈氏风格。


    
乔白田就想，陈市长可以不给谭市长面前，但他必须给崔书记面子。崔书记可是省委常委，陈市长再强势，也毕竟是副班长，崔书记都要出面帮着说话的吉成地产，代表陈市长个人倾向的改造小组办公室，在二十里铺问题上，还会偏向天安房产？不可能！


    
不可能的事情却偏偏真实地发生了，乔白田很清楚，夏想主持了改造小组办公室，立马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乔白田有意不理夏想，也是认为夏想这么年轻，来到改造小组，肯定斗不过吴港得和曲雅欣，所以他也没有必要去结交一个小毛孩。再者他也认为既然改造小组办公室是陈市长个人意志的体现，而且在关键时刻陈市长还是将二十里铺给了吉成地产，就已经表明了态度。难道改造小组办公室，没有得到陈市长的授意，没有体会到陈市长偏向吉成地产的意图？


    
乔白田的猜想因为他亲自来到改造小组办公室，美好的愿望瞬间落空。和他想象中差别很大的是，夏想不但主持了日常工作，对他更是不冷不热，连以前一直十分热情的吴港得和曲雅欣，也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他心中又气又急，再看夏想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态度，就感觉非常不是滋味，心想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敢和吉成地产顶撞，也不问问他吉成的后台是谁？


    
是谭市长和崔书记！


    
乔白田自恃后台够硬，又一厢情愿地认定既然陈市长把二十里铺给了吉安地产，改造小组办公室就得充分领会领导意图，夏想不偏袒吉安地产，就是和陈市长对着干，肯定没什么好下场。再说就算陈市长不收拾他，谭市长要是给他小鞋穿，他也受不了。


    
乔白田就又来到夏想面前，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夏主任，二十里铺的村民经常闹事，导致我们的搬迁工作无法进行，是不是请夏主任出面做一下疏导工作，也好让吉安地产更快更好地开发出新的小区，积极配合好陈市长的全市规划大计。”


    
夏想抬起头，脸上没有什么笑容：“乔总，拆迁办的政策是，凡是有承建商的城中村的改造和开发，一律由开发商自行解决拆迁中的纠纷问题，政府机关不易直接介入。”


    
乔白田心中暗骂，谁不知道改造小组从来不听拆迁办的话，拿什么拆迁办的政策说事，哄大头鬼呢？他心里就极度不爽，脸色就明显露出不耐：“夏主任，话不能这么说。你没来之前，吴主任一直非常积极协调二十里铺的问题，怎么夏主任一来，工作就停顿了？是不是夏主任对我乔白田有意见，还是对吉成地产有什么看法？”


    
这话就说得有点冲了，夏想也不生气，反而笑了：“我才来改造小组，既不认识乔总，又没听过吉成地产，说什么有意见有看法，就太想当然了。”


    
言外之意是，你乔白田何许人也，吉成地产是哪路神仙，对不起，一概不知。


    
乔白田终于动怒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夏主任，你还太年轻，做事情要考虑清楚了再做，省得到时后悔都来不及。”


    
夏想还是不动声色：“乔总在改造小组办公室拍桌子，好象拍错地方了，这里不是你的办公室，是政府机关！”


    
乔白田怒气冲冲，还想再说什么狠话，突然门口进来一人，来到夏想面前以汇报工作的口气说道：“夏主任，我们的车又坏了，没法出去去现场，怎么办？”


    
上一次夏想本来还想拿乔白田一把，让他出出血，所以故意让钟义平一见到乔白田出现，就找个时机过来提提汽车坏了的事情。现在他已经改变了主意，就是要和乔白田斗一斗，测试一下各方的反应，也好验证心中的猜测。他忘了提醒钟义平一声不要再提这事，没想到正和乔白田言语不和时，钟义平杀了进来。


    
夏想转念一想，也好，就拿一辆车试探一下乔白田，通过乔白田的态度，看看背后人物的心思。夏想打定了主意，点点头对钟义平说道：“知道了，再去修修吧。车总坏也不是个事儿，总耽误去现场，得想个办法解决一下……”


    
吴港得和曲雅欣都识趣闭紧了嘴巴，一言不发。


    
钟义平一打乱，乔白田的怒火反而消了大半，见夏想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火，不由心中一惊，心想夏想年纪不大，心思挺深，自己都动怒了，他一点也没有看出生气来，隐忍功夫挺厉害。不过他也没有放在心上，认为夏想再能装，也是年轻气盛，否则不可能领会不到陈市长的意图。


    
听钟义平一说他算是明白了，原来是礼没送到，还大开口要一辆汽车，他心里就又气又笑，算计人算计到他的头上了，也不打听打听，他到底是谁？


    
乔白田气呼呼地走了，吴港得小心翼翼地说道：“夏主任，听说乔白田有些来头，和他生气犯不着，也不值当……”


    
曲雅欣也好心说道：“吉安地产这几年发展挺快，路子走得挺顺，肯定有后台，夏主任小心一点。”


    
夏想听了出来二人的关怀出自真心，笑着对二人表示了感谢，也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吴港得和曲雅欣见夏想不以为然的样子，对视一眼，都流露出一丝忧虑。再想到钟义平还不合时宜地提出汽车问题，都不约而同的心想，别说让乔白田送车了，恐怕夏想很快就会被上面训话了。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过了三天，夏想不但没有一点麻烦，还每天都乐呵呵的，丝毫没有把乔白田的事情放在心上。结果到了周四，乔白田亲自带人送来一辆桑塔纳，笑容可亲地和夏想打招呼，亲热得好象二人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不愉快一样。


    
吴港得眼珠都掉了地上，曲雅欣也是大跌眼镜。


    
让二人更感到惊奇的是，夏想也是笑容满面地乔白田寒喧，语气亲切，态度真诚，就象前几天的事情不是吵架，而是喝了一顿好酒！吴港得不由大加感慨，和夏想相比，他是年纪大了不少，不过却总觉得自己是小孩，而夏想却老成持重，象个沉浮官场多年的老人。


    
曲雅欣虽然不明白事情背后发生了什么，但却看出一点，这一场较量，夏想大获全胜。


    
第二天吴港得就带人前往二十里铺，捣乱的村民“望风而逃”，在吴港得英明神武的指挥下，溃不成军，从此二十里铺风平浪静，再也没有出现过闹事现象。


    
夏想没有打了胜仗的兴奋和得意，没事人一样上班下班，乔白田送的车就交给他来使用。尽管他来到改造小组之后，短短时间内就为办公室的三位副主任，人手配了一辆新车，他却没有一点功臣的架子，一样和曲雅欣说笑，和吴港得开玩笑，还不时倚小卖小，耍赖一样让二人请客。吴港得和曲雅欣就对夏想既敬又怕，还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关爱，觉得这个小伙子真的不错，维护改造小组办公室的利益是不遗余力，又从来不居功，虽然他想要插手的事情绝对说一不二，但大部分事情还是放手不管，给了二人足够的权力和敬重。


    
恩威并施的手段，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改造小组办公室三个副主任，人手一辆新车，在市政府里面就显得有些扎眼。高海心里有数，陈风自然也心知肚明。夏想以前汇报工作的时候，向高海提过前两辆汽车的事情，后来乔白田送的新车，却提也未提，因此，陈风对夏想的做法就有点意见。


    
陈风的办公室内，高海恭敬地坐在沙发上，听陈风讲话。


    
“小家伙眼光很准，看问题也能切中要害，而且处理问题的手段很犀利，很刁钻，很阴险……”陈风得意地笑了，笑完之后，又有点自嘲地说，“虽然说我喜欢阴险，可是他也有点太生猛了，敢让吉成地产下不来台，不是故意逼我出面替他解决麻烦？”


    
高海没笑，一本正经地说道：“夏想毕竟年轻，做事情时有点偏激，有点冲动也不算什么，他才24岁。当年我24岁的时候，还认为如果娶不了自己喜欢的女人，就是世界末日了。年轻，可以理解嘛。”


    
“我可不认为他是年轻，是没经验。相反，我觉得夏想是有意这么做的。”陈风直视高海的眼睛，似乎不相信高海刚才说的是真心话，“老高，你是不是有意替夏想掩盖掩盖？”


    
高海一脸紧张：“哪能呢，陈市长，我替他掩盖什么？我觉得夏想就是和天安房产走得近了，还和达才集团的沈立春有了交情，所以乔白田在他面前拿拿架子，自以为了不起，夏想能给他好脸色看才怪了。他别说不知道吉成地产的后台是谭市长，包括崔书记也替他们说过话，就算知道，年轻人一时头脑发热，不给乔白田面子也在所难免。”他一边说，一边暗中观察了陈风一眼，见陈风也是若有所思的神情，心里也踏实下来，继续说，“陈市长您想想，一边是天安房产主动示好并送车，一边是达才集团也交情不错，也送车，天安房产就算比不上吉成地产，也是燕市数得上的大企业，更不用说达才集团在燕省也是数一数二的地位，有这两家公司对比着，乔白田还端端架子，夏想要不生气，他就是泥人了。”


    
不得不说，高海的分析也是入木三分，很有道理，陈风听了也是大为意动，想了一想，又摇头一笑：“我倒是认为夏想是有意惹乔白田生气，借机来看看我的反应。如果乔白田一怒，他就会受到我的压力，那么以后再开展工作，肯定会有所顾忌。因为夏想虽然从天安房产那里知道了一些二十里铺的波折，但他不知道内幕，也猜不到我为什么会屈从于崔书记的压力，在最后时刻把二十里铺给吉成。如果我没有反应，哪怕乔白田不退步，不送车，他也会收手——他不是一个莽撞的人，也能看清事件背后隐藏的较量……”


    
陈风笑得意味深长，目光中还是充满审视的味道，看着高海。


    
平心而论，高海虽然也认为夏想是个人才，但对夏想能从天安和吉成的矛盾中，敏锐地发现可乘之机，充分利用上层的矛盾达到他试探陈风的目的……高海并不相信，也不相信夏想有这样的眼光和心机。


    
就算为官十几年的老官场，也未必能当机立断做出符合利益的决定。官场局势错综复杂，稍一不慎，就会掉进陷阱。夏想怎么会有这样的眼光和勇气？所以他刚才说的一番话，有出于维护夏想的意思，大部分也是出自本心。


    
陈风看了高海一会儿，微一沉思，说道：“不管他了，小家伙爱折腾就让他折腾去，改造小组本来就是为了搅动各方局势而成立的，没有一个有冲劲有大局观的人主持也不行！夏想想要舞台，我就给他足够的空间！”


    
高海走后，陈风一个人静了一会儿，叫江天进来，问他：“夏想的做法，你怎么看？”


    
江天毕恭毕敬地答道：“不简单，不是冲动的举动。”


    
陈风点点头，又问：“高海呢？”


    
“能力一般，忠实度较高，可以一用。”江天有问有答，一板一眼，却言简意赅，不说一句废话。


    
“对夏想本人你怎么看？”陈风的话是考验，也是想听听跟他多年的秘书的意见。


    
江天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我看不透他，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就对了……”陈风笑着挥挥手，“还真是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小家伙！”


    
江天识趣地退了出来，陈风拿起了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曹市长，我是陈风，有没有时间一起坐坐，吃个便饭？”


    
……


    
……


    
时间已经进入六月，六月的燕市，正式进入了炎热的夏季。晚上，百姓河人来人往，有乘凉的老夫老妻，也有热恋中的男男女女。人群之中，一个帅气但有点偏黑的小伙子，牵着一个肤色胜雪，脸庞秀美，又漂亮得让人不敢直视的女孩，正悠闲在人群中散步。


    
女孩穿一身明黄连衣裙，尽管是晚上，但她举手投足间流露的惊艳之美，令行人无不侧目，都暗暗惊叹如此漂亮的女子，真是少见。


    
肖佳对众人的目光视若无睹，不过她不太习惯被夏想牵着手，几次想要甩开，却被他抓得更紧，不由柔声说道：“太热了，你松开我的手，让手透透气，好不好？”


    
“不好，你的手凉凉的，我握着十分舒服，松开岂不是太吃亏了？”夏想耍赖地笑，用手还摸了一下肖佳的脸，“笑一个！”


    
“一边去，少来肉麻的动作。”肖佳嗔怪说道，不过她佯装发怒的神情又无比妩媚动人，不但没有丝毫威慑力，反而显得好象她有意挑逗夏想一样，好在她接下来说的话，让夏想老实了许多，“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刚打入京城的蔬菜市场，不想就这么轻易放手，可是许彦然太烦了，天天围在我身边，我非常讨厌他，见都不想见他！可是又舍不得京城刚刚打开的局面，许彦然明确地告诉我，要是我做他的女朋友，京城市场他帮我拿下五分之一。要是我不答应，京城市场从此对我关上大门！”

第183章 连若菡一切安好


    
许彦然，京城大家族的公子哥，典型的富二代的代表人物，对肖佳一见钟情，死缠烂打，摆出一副不追到手誓不罢休的态势。肖佳虽然急于想打开京城的市场，但连应付许彦然的心理都没有，所以才心中无比烦躁，叫夏想过来，替她想想办法。


    
夏想微微皱起了眉头。


    
肖佳现在的生意顺水顺风，逐渐占领了燕市的五分之一市场，每个月的利润都在20万元以上。照目前的速度发展下去，半年之内，将三分之一的市场拿在手中，不是难事。


    
肖佳有头脑，有眼光，也有野心。她已经不再满足于局限于燕市的市场，因为坝县的蔬菜基地已经初具规模，她有了充足的货源，就想打开京城的市场。前期工作进行得也十分顺利，眼见就要大功告成之时，一个公子哥突然就看上了肖佳，着迷得不行，发誓非要把她追到手。肖佳自认对付男人游刃有余，但许彦然显然不是一般人，他游戏花丛多年，手腕高超，家中也有权有势，一眼就看中了肖佳的弱点是急着进军京城的蔬菜批发市场，他就以此为诱饵，引诱肖佳上勾。


    
肖佳当然不会上当，但许家的势力果然庞大，她以前谈好的许多商家都纷纷对她避而不见，要么和别人合作，要么干脆单方向撕毁合同，反正一夜之间，京城的大门对她完全关闭。


    
肖佳的雄心壮志受到打击，无人诉说，只好找夏想诉苦。夏想不是不想帮她，而是现在确实无能为力，他的手还伸到京城，李丁山估计也不行，媒体的力量不是万能的，许多地方都影响不到。


    
想了一想，他就劝肖佳：“不如暂时收手，燕市的市场也足够大了，不要贪多。等燕市市场饱和了，南有单城市，北有宝市，何必舍近求远，非要去京城？”


    
“话都是你说的，你以前给我出主意，让我去京城，现在又说风凉话，诚心气人是不是？”肖佳不高兴了，她的心很大，燕市的天地对来说，有点狭小。


    
肖佳的不高兴多少有点撒娇的味道，夏想就笑着哄她：“你才占据燕市五分之一的市场，而且燕市的市场份额会一直递增，万一以后还新盖一个蔬菜批发市场，市场再兴盛起来，你的五分之一也会被稀释……好好想想，贪多嚼不烂。”说着，夏想又将她揽入怀中，用了用力，“我可不想让别人把你拐跑了。”


    
肖佳伸出双手抱住夏想的腰：“我不会跟别人跑，你放心好了，就算做不成生意，我也有自己的原则，原则问题没得商量！”她将头使劲靠在夏想怀中，声音轻轻的，象说梦话一样，“除了你之外，世界上其他的男人，我都不放心，没有安全感。”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肖佳俏皮地皱起鼻子，竖起一根手指，“你有其他男人都没有的优点，就是既纯真又成熟，尤其是你眼睛，清澈如水，完全没有别的男人的污浊和世俗，让看了心里格外舒服。”


    
是人都爱听好话，夏想也不能免俗，而且肖佳形容得又非常好，他就洋洋自得地仰起头，努力表现出一副舍我取谁的气概：“那是，也不看看小夏是谁？小夏就是响当当亮堂堂的夏想，是个人见人爱的帅哥！”


    
肖佳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见过自夸的，没见你这样自恋的，笑死我了！”


    
“怎么样，感觉好点没有？”夏想又换了一副模样，安慰肖佳，“生活中的乐趣有很多，不仅仅在于赚钱。而且就算赚钱，也有许多种方法，并非除了京城，天下就无钱可赚！放心好了，跟着我，我会替你解决难题，但如果你现在就去京城，我不同意，也不放心，不希望你被许彦然纠缠不清！”


    
肖佳才明白刚才是夏想有意逗她开心，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其实称之为大男孩更恰当一些，他清澈的双眼没有其他男人的贪婪和欲望，他瘦削的面庞透露出强大的自信，他有力的双手也表示他毫不掩饰对她的占有的想法，她欣慰地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我听你的，全都听你的。”


    
夏想揪了揪肖佳的耳朵：“又哭又笑，到底是哭还是笑？既然你要听我的话，有一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肖佳点点头，尽管实际上她比夏想还大上半岁，但在他面前，她总觉得他比她成熟多了。


    
“十里铺开发在即，将会兴建一个大型蔬菜批发市场，估计最快明年完工……”


    
“十里铺？”肖佳明显被这个消息震惊了，她歪头一想，立刻一脸惊喜，“十里铺正位于国道的两侧，交通便利，而且处于桥东桥西的交汇处，地理位置也好，真要建成大型的蔬菜批发市场，不但能影响到整个燕市，还能辐射到南边的单城市和北边的宝市，以后再继续发展下去，成为整个燕省的批发基地也有可能——太好了，我要打入这个市场！”


    
冯旭光果然没有说错，肖佳是天生的生意人，对市场有着无可比拟的敏锐目光，由近及远，再推而广之，一眼就看出了近期市场和远景目标，果然厉害。夏想都不由暗暗佩服她，说道：“如果我把这个市场的优先权全部交给你，还免费送你一间办公室，你会怎么想？”


    
“真的？”肖佳的眼睛亮亮的，激情瞬间被点燃。


    
“真人不说假话！”夏想斩钉截铁地说道。


    
“太好了，太好了！你太伟大了，夏想，我太爱你了。”肖佳忍不住高呼起来。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象看怪物一样看着二人。肖佳自知失态，不好意思地一笑，拉着夏想飞快地跑到无人处，脸上红扑扑的，气喘吁吁地又问，“你要是敢骗我，半年之内不让你碰我一下，难受死你。”


    
拿这个威胁自己，太没有力度了，夏想抬头看天上的星星：“市里已经批下了规划，由天安房产承建十里铺蔬菜批发市场，下周正式启用拆迁程序。如果速度快的话，一个月后，就可以动工兴建……怎么样，是半年之内不让我碰你，还是半年之内你主动碰我？”


    
肖佳既兴奋又羞涩，低下头，只看到她的粉颈之上一层红润：“大不了以后让你随便折腾了——反正赚了钱是你的，人也是你的，还不是你说了算。”她又抬起头来，目光坚定，“等我把市场做大了，有了足够的实力，我再进军京城市场，就不信许彦然还敢在我面前嚣张。臭男人，我肖佳是受人威胁的人吗？”


    
夏想见她发狠的样子也十分诱人，就一把拉过她，大步向前就走。肖佳不解，就问：“干什么，这么急？”


    
“回去好好研究一下你碰我还是我碰你的问题，记住，要用尽全力，不许偷懒！”


    
“你……”肖佳又羞又急，却又说不出话来。


    
周一刚到办公室，夏想就接到乔白田的电话，说是中午请他吃饭。想了一想，他还是答应了。


    
上次过招，乔白田主动示弱，又陪笑脸又送车，夏想也就见好就收，立刻让孙现伟收手，尽快全部精力去建设十里铺蔬菜批发基地。因为有方部长的关系，又有曹市长的大力支持，前几天市政府在做规划时，力排众议，否决了规划专家的建议，由陈风最后拍板，定下了十里铺开发蔬菜基地的提议，交由天安房产承建。崔书记在此事上，保持了沉默。


    
孙现伟得了十里铺，又找人论证了蔬菜市场，更加肯定夏想的想法可行，对夏想就佩服得不行，而且他也听说了夏想和乔白田闹出了不愉快，他就认为夏想是在替他出气，就越发认定小伙子够朋友，心里就把夏想当成了自己人。


    
夏想中午和乔白田吃饭，也叫上了吴港得和曲雅欣。大家都是场面人，以前的不愉快就当没发生过一样，谈笑风生，东扯西扯，聊得十分投机，不过没有说任何实质性的话题。大家也清楚，不过是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和气，立场不同，永远不可能有精诚合作的时候。


    
夏想还不知道陈风和高海的谈话，以及陈风对他的猜测，如果知道的话，肯定会大吃一惊，对陈风的老辣和眼光赞不绝口。陈风把他的心思分析得八九不离十，他故意和乔白田闹一闹，就是想知道陈风的反应，看看陈市长对谭龙和崔书记走近，到底是什么态度，是退让三分，还是若无其事？


    
从最后乔白田示弱来看，陈风上一次对崔书记让步，肯定还有其他隐情，虽然二十里铺最终给了崔书记的人，但事后陈风并不偏袒吉成，就充分说明了一个问题，陈风对崔向顶多是尊敬，敬他三分，但不是敬畏！


    
夏想也清楚改造小组办公室虽然名不正言不顺，成立这么久了也没有正式编制，就是因为陈风故意设这样一个半正式半民间的办公室，实质上，还是为了平衡各方关系。陈风很聪明，也很狡猾，甚至可以用他形容夏想的话说，也很阴险！


    
不过从政治的角度考虑，陈风的做法又很正常。他想做出一番成绩，又要应付官场上倾扎和排挤，既要防止别人背后一刀，又想拿到政绩，时时刻刻都是如履薄冰，更何况，城中村的改造又是大工程，涉及到无数人的利益，并且改造之后的开发，又有不可估量的经济利益在内，这么大的一块大肥肉，谁不会眼红？谁不会眼睛不眨地死死盯着？


    
夏想理解陈风的难处，对他把自己放到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的“险恶用心”也有过猜测，要不是他多了十几年的经历，肯定应付不来改造小组的工作。改造小组是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可以以政府身份出面，也可以以打手的面孔恐吓人，身份可以多变，面孔可以善变，不变的是，改造小组办公室是陈市长个人意志的体现，不是市政府的集体决定，市政府意志的体现是拆迁办。


    
陈风是强势市长不假，也有强硬的后台，但曹伯伯不是强势的常务副市长，后台不够强硬，夏想更清楚的是他自己其实就是一个过河小卒，要么占据了关键位置，可以当成利刃，要么在各方势力的对撞中，被挤得粉身碎骨。所以他必须自保，必须寻找一切的可乘之机，壮大自己的力量，拓宽自己的关系网，不能将自己的安危安全寄托在陈风的身上。


    
陈风是欣赏他，也赏识他，最终还可能提拨重用他，这是指正常情况下。一旦情况有变，在重大的抉择面前，任何人都要牺牲到别人来保全自己。任何人中，也包括陈风。夏想才不会天真到认为陈风说话直来直说，看似随和就会在关键时刻不顾一切地保他，陈风是政治家，不是小说中为别人可以两肋插刀的侠客。再说，现实生活也几乎没有这样的人存在！


    
改造小组办公室本来就是陈风的一个棋子，是可以冲锋陷阵也可以随时丢车保帅的缓冲地带，用得好了，是一把好枪。用不好了，就是城中村改造失败的牺牲品。夏想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的立场和分量，除了充分利用陈风的信任，借助城中村改造小组的光环和权力为自己罗织势力之外，也要尽可能地为陈风打压异己，平衡局势。否则，没等他羽翼丰满之时，就被陈风抛弃。


    
当然，和其他人相比，陈风还算一个合格的政治家，起码他有为民之心，敢干能干，有抱负，私心还不算太重，值得夏想靠拢。


    
现在只是接触到了城中村改造之中，各方势力的冰山一角，许多高层次人物还没有露面，但夏想相信，随着改造中的城中村越来越接近市中心，各方面利益的争斗会越来越激烈。中心地带，寸土寸金，是不可再生的宝贵资源，不争个头破血流才怪！


    
比起和乔白田的小小冲突，前方才是困难重重，任重而道远！


    
乔白田见夏想吃饭时，有点心不在焉，心中就老大不痛快。他上一次在夏想面前受了气，回去就告诉了谭龙。谭龙听了却没有立刻表态，让乔白田等上一天再说。第二天谭龙主动找到乔白田，告诉他答应夏想的要求，给他送一辆车。乔白田不服，谭龙也没有过多解释，只说了一句话：“崔书记说退就退！”


    
乔白田当然不知道谭龙也是火大，他将此事向崔书记汇报时，崔书记听了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反问：“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吵架也要烦我，是不是下次乔白田争风吃醋也要市委出面？老谭，你要扶持人也要找一个有心计有涵养的人，怎么就找了乔白田？”


    
谭龙没敢多说，心里却想，不是看乔白田肯听话，好摆布吗？换一个有心计有想法的人，最后控制不了岂不是坏事？不过他不敢反驳崔书记，只好回头训了乔白田几句。


    
乔白田在夏想处受了气，又被谭龙一顿好训，哪里会有好心情？却又不得不赔着笑脸请夏想吃饭，又见他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当然就有火大，他不是藏得住的话的人，当即就说了出来：“夏主任是不是还对我有意见？你看，车也送人，饭也请了，礼节都到了，还要我怎么样？”


    
夏想是因为乔白田的事情，联系到了市里方方面面的关系，要说生气，也犯不着和乔白田这样的人一般见识，他也入不了夏想的眼。


    
夏想端起酒杯：“我敬乔总一杯，感谢乔总对改造小组办公室的大力支持！刚才想事情有点走神，抱歉，抱歉！”


    
吴港得很有眼色地问：“夏主任是不是想女朋友了？年轻人，正是热情似火的年龄段，有想法也正常，嘿嘿，我可是过来人……夏主任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女朋友？”


    
吴港得一掺合，气氛反而热烈起来，乔白田也借机非要给夏想介绍女朋友，还大言不惭地说他认识省电视台的美女主持人秋爰，还说秋爰现在还没有男朋友，年龄和夏想相当，一个姓夏，一个姓秋，也是缘份，可以介绍她给夏想认识……


    
回到办公室，曲雅欣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说了一句：“秋爰我也认识，长得真的很漂亮，性子也很好，可能和你真的合适。”


    
夏想笑笑没有说话，他现在可没有心思再对别的女人有兴趣，一个曹殊黧，一个肖佳，就已经足够他应付了。曹殊黧可爱怡人，肖佳妩媚动人，都是不可多得的女子，秋爰再好，也不属于他生命中的女人。


    
猛然间他一下愣住，由秋爰突然想起前段时间收到的莫名短信，急忙翻出手机打开一下，幸好还在，没有删除。他盯着号码看了半天，忽然会心地笑了，迅速回了一条短信：“半年未见，一切还好？”


    
片刻之后短信回复：“你发错人了，别捣乱！”


    
夏想哑然失笑，和他上一次发的一模一样，她的性子还没有变，有时小气得斤斤计较，有时又做出惊人之举，让人无奈让人感慨。


    
“我在燕市的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上班……”夏想又回了一条。


    
半天，又有一条短信进来，只有四个字：“早知道了！”从此再无下文。


    
估计连若菡一切安好，至少从她短信上，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夏想放心了。

第184章 高建远对连若菡,贼心不死


    
和达才集团的沈立春倒是一直联系不断，不过让夏想郁闷的是，沈立春早就将他的见解转告了成达才，快一个月了，成达才还没有提出要见他一见，看来，身为达才集团的缔造者，成达才不是那么轻易被人打动的。


    
又是周末，夏想本来答应要陪曹殊黧，却接到冯旭光的电话，说是高建远再次出现，要与他见面。夏想本想一人去见冯旭光，曹殊黧却非要陪同，说她自己可以边逛超市边等他，想想小丫头一直很乖，不但从来不会添乱，还经常暗中帮他的忙，他就没有理由拒绝。


    
来到佳家超市的时候，正是上午十点左右，超市人满为患，挤来挤去，生意好不火爆。佳家超市的巨大能量开始释放，夏想知道，从此以后，佳家超市开始了大跨步的扩张步伐。


    
冯旭光见曹殊黧，先是问了一声好，然后取笑夏想：“你带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过来，是不是诚心气人？知道我们家那位黄脸婆已经人老珠黄了，也不用非用你女朋友的美丽来提醒我刺激我，是不是？”


    
“女人总有老去的一天，男人也是。两个人都老了，都不好看了，但也有过年轻美丽的时候，重要的是，糟糠之妻不下堂，她最美丽的时刻都是陪你度过，就已经足够了。”曹殊黧笑意盈盈地说出一番话，她目光闪动，看向夏想的时候，多了几分柔情。


    
冯旭光暗叫一声聪明，说话一语双关，表面上是劝慰冯旭光，夸奖他的妻子，暗中却是告诉夏想，她现在可是最美丽的时刻——他赞赏地说道：“殊黧贤慧大方，夏想有福了。”


    
夏想当然明白曹殊黧的小小心思，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了：“行了，别感慨了，你的柔情我永远都懂——去超市转转，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拿。拿不动的话，有车推，反正有冯总付帐，别替他省钱。”


    
夏想有佳家超市的股份，就不客气地将自己不当外人。


    
曹殊黧乖巧地朝夏想伸伸小手，转身轻快地跑了。冯旭光哈哈一笑，打趣夏想：“你这个小女朋友，挺厉害，人漂亮，又聪明，还挺识大体。以前是局长千金，现在是市长千金，你小子怎么福气就这么好？左有肖佳，右有殊黧，享尽齐人之福，我都妒嫉你了。”


    
夏想赶紧捂住冯旭光的嘴：“你这么大声，想害死我？殊黧还没有走远！”


    
冯旭光乐了：“我一直见你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模样，没想到，你也有担惊受怕的时候，好，现在算是捏着你的软肋了。”


    
“嫂子呢？我去找嫂子聊天，说我给你介绍了一个极具诱人风情的美女合伙人，顺便问问嫂子，你最近是不是出差的机会比以前多了不少？”夏想不肯吃亏，当即还了回来。


    
冯旭光大急：“你想害死我呀？我和米萱本来没有什么，让你含沙射影地一说，你嫂子非得跟我急了不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都比较尊重她，很少冲她发火。”然后他又一拍脑袋，“算你狠，这点小事也得还回来，打击报复的心理过于敏感。”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齐大笑起来。


    
将近11点的时候，高建远才姗姗来迟。


    
和上一次见面，高建远胖了一点，不变的是他依然脸上挂着矜持的微笑，穿着格子半袖衬衣，下身是笔直的深灰裤子，黑色皮鞋一尘不染，从穿衣打扮上就可以看出他是一个非常注意细节的人。通常细节都十分在意的人，要么非常挑剔，事事认真。要么做事一丝不苟，凡事力求完美。


    
因为知道高建远的出国求学的经历，以及他刻意保持的绅士风度，夏想知道每一个细节追求完美，也是绅士的定义之一。刻意追求只是一种追随和模仿，而不是骨子里真实想法的流露，所以他对高建远的作派除了感到好笑之外，并没有什么赞赏的想法。


    
冯旭光的办公室布置得并不豪华，也不风雅，可以说毫无特色，高建远一进来就微微皱了皱眉，不过了没有说什么。


    
冯旭光上前主动和高建远握手，然后介绍夏想。夏想保持着浅笑，淡而从容，他知道高建远对一切优雅的事物感兴趣，不管是真心也好，做作也罢，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一种改不掉的习惯。


    
果然高建远先是一脸惊讶地认出了夏想，然后微皱的眉头又舒展开来，显然对夏想的仪态表示满意，他矜持地点点头，露出三分笑意：“没想到遇到了夏先生，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有缘，幸会！”


    
“幸会，高先生，请叫我夏想就可以了。”夏想也是彬彬有礼地答道。


    
“入乡随俗，回到了国内，就按照国内约定俗成的叫法算了，夏想，你叫我建远吧——对了，你的女朋友怎么没在？”三句话不到，高建远就开口问出了他心中难以压抑的欲望。可见绅士也好，彬彬有礼也好，都是人性的天性中的假装和演戏在作祟，只要去掉光环和外衣，都是一样赤裸裸的欲望。


    
冯旭光傻愣在一旁，他一是没有想到夏想和高建远竟然认识，二是更没有想到高建远话没说两句，就问别人的女朋友——别人女朋友漂亮，再羡慕也用不着表现得这么心急吧？


    
当然冯旭光不知道，高建远口中的夏想的女朋友是指连若菡，并非曹殊黧。


    
夏想答道：“若菡回京城了，不在燕市——高兄请坐，我们谈我们的事情。”


    
夏想是不想过多地谈论连若菡的话题，高建远一厢情愿地喜欢连若菡是他自己的事情，连若菡不是他的女朋友，但他也不希望向高建远过多地提起她。


    
高建远却对连若菡仍不死心，见夏想说起连若菡时没有什么表情，以为二人分了手，就问：“你和连若菡之间，是不是闹了点矛盾？”


    
确实是有点矛盾，不过不是高建远想象的那样，夏想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不错，我和她半年没见面了……”话说一半，高建远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夏想看在眼中，心想，绅士风度可不是装就能装得出来的，也是留个学就能学到的，需要的是长时间的熏陶和培养——他不是有意打击高建远，而是实话实说，“不过刚刚又联系上了，可能她过几天会来燕市。”


    
夏想本来是想让高建远对连若菡断了念想，不料高建远听了却微微一笑，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夏想：“这是我私人名片，可以随时联系到我——如果连小姐来到燕市，请夏兄无论如何也要通知我一声，给我一个机会，我好做东向她赔礼道歉。”


    
“好，我会转告她的，如果她答应的话，一定告诉高兄。”夏想接过名片，心想和高建远拉近关系，得到了他的私人号码，没想到还是沾了连若菡的光。连若菡人不在，影响却无处不在，总是会在他生活中出现。既然她已经来了短信，她的人又会在何时现身呢？


    
寒喧过后，就开始谈起了正事。


    
高建远提供的地皮位于市中心的黄金地带，原本是五金交化站的办公楼，由于五金站经营不善，被迫变卖资产，地皮就被他拿到了。他开价佳家超市的百分之十的股份，其他条件暂时没有。上一次高建远提过交换之后，再也没有露面，是因为他有事出国了，现在回来之后，而佳家超市的生意大胜以前，就更加坚定了要插上一手的决心。


    
平心而论，高建远提出的要求还算合理，至少客观的说，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而且他提供的地皮不能单以平常的价格衡量，因为没有关系是绝对拿不到手。但生意就是生意，如果一点也不讨价还价，反而显得双方不是做生意，而在做交情。尽管高建远是省委书记的公子，但他没有明说，就假装不知道好了，或许他还有意隐瞒身份，不以第一公子的光环来压人，有意显示作为一个普通人的他也有高超的商业头脑。


    
夏想看了冯旭光一眼，冯旭光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说道：“夏想是我的好兄弟，也是合伙人，他可以代表我说话。”


    
高建远有些诧异地看了夏想一眼：“我记得你好象是一个县委书记的秘书，怎么也做起了生意？”


    
“我是在从政之前就和冯总认识，当时佳家超市还没有开张，我和冯总就有了合作。”夏想笑着解释，又说，“高兄有所不知，我现在已经在燕市市政府工作了，在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


    
“和吴港得、曲雅欣同事？”高建远脸上的惊讶不是装出来的，他眼中明显闪了一丝神采，“这么说，你也是陈市长的嫡系了？”


    
堂堂的省委书记的公子也知道一个小小的改造小组办公室两位副主任的名字，可见陈风的改造小组确实名头够响。换了别人，就是燕市的市政府的副秘书长、办公厅副主任，高建远也未必记得住。


    
“我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能入得了陈市长的眼？只不过陈市长安排我到改造小组办公室，我也只能尽力而为，做好本职工作。”夏想倒不怕高建远猜测他和陈风的关系，眼下陈风和高成松的矛盾还没有完全爆发出来，已经被他无形中推迟了，他现在既然认识了高建远，而且有了进一步发展的空间，有些事情还是直接说出来好，毕竟以高建远的关系，想要查他也是容易得很，不如爽快地主动说出，也能留下好印象，“这么说，高兄也认识陈市长？”


    
“谈不上认识，有过几面之缘。”高建远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再继续官场上的话题，“那好，既然你能代表冯总，就说说你的想法？”


    
夏想伸出手做了一个手势：“百分之八的佳家超市股份……以高兄出色的商业头脑，应该可以看出，现在佳家超市的影响已经比刚开张时强了许多，无形资产大幅升值，所以高兄当初所提的百分之十的股份，就有点虚高了，必须挤一挤水分。”


    
冯旭光在旁边一头汗水，夏想怎么胆子这么大？明知道他是省委书记的儿子，还要和他讨价还价，不是故意找不自在吗？何况地皮只有他手里才有！


    
高建远也是微微一愣，片刻之后又笑了：“做生意有两个目的，一是赚钱，二是交友。如果只为赚钱，当然是利益最大化。如果还有交友的因素，适当让利也符合我的原则——百分之八，成交！”他伸手和夏想握手，脸上的笑容有点意味深长的味道，“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请讲。”夏想猜测高建远会答应，但没想到他会答应得如此之快，几乎没有犹豫，也对他的条件大感兴趣，“我洗耳恭听。”


    
“过段时间我有一个酒会，邀请的都是上层人士和圈内的人，希望到时你能和连若菡小姐一起参加。如果连若菡小姐肯赏脸的话，不但百分之八的股份条件我答应你，以后我们还会有许多合作的机会。”高建远说得很郑重，也很正式，显然他提出的是正式邀请。


    
有机会和高建远走近，走近他的生活，了解更多他的情况，然后进一步实现自己的计划，他现在提出的邀请就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夏想本想一口答应。但因为涉及到了连若菡，他又有点为难。连若菡在京城，来不来燕市全在她随心所欲，而且就算她来，陪不陪他参加酒会，他说了不算。


    
连若菡不是曹殊黧，不是肖佳，和他的关系忽远忽近，他也琢磨不透她的脾气，而且她说任性也任性，说听话也听话，但什么时候听他的话，他心里没底。她想乖的时候才乖，不想乖的时候，夏想可管不住她。


    
夏想迟疑说道：“只能说我尽量，若菡最近事情忙，也没定好什么时候才来燕市，如果她能来的话，正好赶得上酒会，我会很荣幸地带她参加……”


    
“不急，什么时候连小姐来燕市，我什么时候再开酒会好了，我通知他们一下，让他们等好了……”高建远不以为然挥挥手，不经意间还是露出了他内敛而霸道的一面。为了等连若菡而让别人全部等着，还不如说他的酒会专门为连若菡而开。


    
冯旭光尽管在一旁听得云山雾罩，不得要领，不过也算明白了几分，敢情是高建远看上了连若菡，而连若菡又被他称为夏想的女朋友。对于高建远当面邀请别人的女朋友的事情，冯旭光直视忽略过去，让他大惑不解的是，夏想已经有了曹殊黧和肖佳，怎么又冒出来一个连若菡？


    
还有，连若菡到底是谁？


    
冯旭光心中憋闷得难受，又不好当着高建远的面问夏想，只好在旁边当闷葫芦，还不时瞪上夏想两眼，以发泄心中的不满。


    
到了午饭时间，高建远拒绝了冯旭光的挽留，没有留下一起吃饭，起身告辞。夏想送到门外，和高建远挥手告别。


    
因为冯旭光的办公室在二楼，下到一楼的时候要路过超市的正门，高建远刚到超市门口，忽然发现一个绿裙女孩正从超市里面出来。她容貌明丽不输于连若菡，却又比连若菡多了几份青春和活泼，是一种干练的亮丽之色，让他不由自主多看了几眼，心想这个女孩也不错，看她年纪应该还是学生，正是最清纯动人的年龄，如果实在追不到连若菡，追上她也是不错。


    
刚一愣神，女孩就欢快地上了二楼，自始至终看也未看他一眼，让他不免有些失望，难道自己的魅力还不够？精心的装扮再加留学熏陶的气质，难道对现在的女孩还没有足够的杀伤力？


    
转眼间女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高建远自嘲地一笑，以他的身份和地位，还愁找不到女朋友？问题是，眼界高了，一般的庸脂俗粉都难入他的眼。要找漂亮女孩，燕省艺校多得是，但她们就象工厂生长出来的工业产品一样，漂亮得千篇一律，言谈举止也没有让人眼睛一亮的感觉，太平庸了……他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回到车上，拨了一个电话。


    
“文扬，最近液晶大屏幕的广告有没有多一些？”


    
话筒里面传来了让夏想无比熟悉的文扬的声音：“高总，情况还是不太妙，虽然有些公司看您的面子，适当做了一些广告，但还是不够维持运营。已经连续五个月亏损了，公司的资金状况已经见底了，投资公司那边，肯定不会再注入新的资金了，您的意思是？”


    
“我准备联系一下艺校，找他们的女生拍一些短片，类似于选美的现场秀，然后在大屏幕上反复播出，肯定可以提高收视率。等广场的人流养成了固定的收看习惯，我想前来洽谈广告的客户也许会多一些。”高建远脑中又闪现出连若菡和绿裙女孩的身影，要是她们当模特，一经播出肯定可以引起轰动，可惜的是……他收回了思路，继续说道，“投资公司你不用操心，就算没有新的资金注入，以前投入的资金也不会急着收回，由我来应付就可以了。”


    
交待完后，高建远坐在车内，半天没有动弹。所谓的南方某投资公司，其实是武沛勇帮他在南方注册的公司，同时帮他找来了资金。

第185章 第二次如愿以偿的偷情事件


    
说起来，整个运作过程还有高成松第一任秘书卢书怀的参预。卢书怀在辞职下海之后，一直在南方做生意，经武沛勇的介绍，他和章程市长方酒厂的总经理魏吉平来往密切。在武沛勇向他提出拆借一千万要送给高建远时，他二话不说答应下来。


    
他通过一系列的资本运作，让魏吉平从长方酒厂的帐上转来一千万，又通过作假转到新成立的投资公司帐户上，然后就由公司出具证明，全权委托高建远负责风险投资业务。高建远就顺理成章地拿到了一千万，至于长方酒厂如何做平一千万的帐，就是魏吉平和沈复明的事情了。


    
据说是沈复明得到暗示后，让银行以贷款的方式给抹平了漏洞。


    
高建远没有想到的是，一千万到手之后，投入到液晶大屏幕项目之中，一点效益也没有产生，现在基本上走到了破产的边缘。


    
其实高建远也是无意中发现液晶大屏幕项目的。


    
宋朝度由省委秘书长改任省委农工部部长之后，就换了办公室，原来的办公室交由新任的秘书长使用。在新秘书长上任之前，照例由人清理干净，检查文件，武沛勇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主动跑到宋朝度的办公室，要亲自检查宋朝度有没有带走不应该带的文件。


    
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却意外地发现了宋朝度遗留的一份可行性报告，上面详细列举了火车站液晶大屏幕项目喜人的前景，以及抢先一步的巨大商机。武沛勇拿到资料之后，就交给了高建远，因为他知道高建远对新兴项目大感兴趣，他直觉感觉这个项目不错，从资料的严实密封来看，宋朝度肯定对这份报告非常重视，武沛勇才不会还给他。


    
高建远见到后如获至宝，发现火车站液晶屏幕项目已经做好所有的前期工作，但因为没有后继资金陷入的停顿。如此良机他怎能错过，当即就想法运作了一千万的资金，投入到了液晶屏幕项目之中。


    
应该说，如果在京城或是南方的大城市中，抢先一步在火车站人流集中的地方，竖立一块巨大的液晶屏，确实前景广阔，可以赚足眼珠，不会缺少广告客源。可惜的是，燕市是经济欠发达城市，经济落后京城和沿海城市太多，商家对新兴事物的接受也比较慢，液晶屏建成之后，广告少得可怜，许多商家根本就不认可这样的广告模式，虽然靠一些关系还有一些广告投入，但勉强维持了将近一年，始终亏损。


    
实际上，高建远现在对液晶屏的前景已经失去了信心。不过他仍然抱着最后一试的想法，由刚才绿裙女孩的清纯和亮丽，联想到请艺校女生拍走秀的短片吸引眼珠，索性最后试上一把。实在不行就放弃，反正就当一千万买个教训了，本来一千万就不是他的，没了也不可惜。


    
想当初，卢书怀最早到南方经商，不也是被一个港商骗走了两千万吗？钱还是从宝市的烟厂拿的，反正最后都能走帐抹平，要不就让银行承担。国有企业就有这种好处，拆东墙补西墙，反正钱都是国家出，赚了是自己的，赔了是银行的，怕什么！


    
怕是不怕，高建远还是想成功想赚大钱，成功是一种认可，也让他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不过液晶屏幕失败之后，他痛定思痛，才知道还是武沛勇说得对，权钱交易最省事，也来钱最快。所以他看中了佳家超市，想办法拿下地皮之后，换取了佳家超市的百分之八的股份。


    
发动汽车，高建远犹豫一下，直接开车前往燕省艺校而去。


    
再说夏想等高建远一走，就打电话让曹殊黧上来。冯旭光使劲追问连若菡的事情，夏想就是不说，把冯旭光气得够呛，连夏想帮他省了百分之二的股份也不说一句谢谢。夏想也懒得和他计较，他不想过多地说起连若菡，就等曹殊黧一上来，就拉着她离开了佳家超市。


    
中午二人在外面随便吃了一点东西，下午驾不住曹殊黧的撒娇，陪她看了一场电影。晚饭又到了曹家去吃，晚上自然就又住在他在曹家的专用房间。也不知是不是有意躲他，曹殊黧没有给他过来铺床。夏想就耍赖，给她发短信说，没人铺床，他没法睡觉，晚上会着凉。


    
曹殊黧回信说，她才不会上当，还说现在是夏天，随便睡也不会着凉，少骗人。


    
夏想为了骗她过来，只好又发信息，说他在房间内发现一个惊人的秘密，想和她分享。曹殊黧还不上当，无奈，夏想只好使出最后的杀手锏，发了一条充满威胁意味的消息：“救命……”


    
片刻之间，房间轻轻一响，一身轻薄睡衣的曹殊黧轻手轻脚出现在门口，小声地说道：“我妈在楼下支着耳朵听楼上的动静，你诚心找事是不是？坏人，非让我过来，还不知道你没安好心？”


    
话未说完，就被夏想揽入怀中，嘴唇立刻被另一副嘴唇堵上……她只觉得浑身酸软，只来得及哼了一声，就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夏想心中窃喜，终于成功地偷取了初吻。尽管小丫头牙关紧咬，死活不让他的舌头再进一层，不过柔软的富有弹性的感觉，还是让人无比销魂。而且她浑身滚烫，胸前饱满，肢体柔软，又芳香扑鼻，几乎让人不能自制！


    
二人吻了也不知多长时间，夏想放开了她，俯到她耳边说道：“怎么样，好不好？”


    
“不好！”小丫头毫不犹豫地回答，还带有一丝不满，“你的牙好硬，硌疼我了。还有，你会不会换气，憋得我好难受！”


    
夏想彻底无语，只好认输：“好吧，我就是在你的嘴上用我的嘴盖个章。”


    
“什么意思？”曹殊黧也不知是真不明白，还是假装糊涂，一双大眼睛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闪亮，眨动之间，亮若晨星，非常迷人，“盖什么章，有什么用？”


    
“现在先在嘴上盖一个章，就象在一本全新的书上签上自己名字一样，表明此书已经有了归属。证明你从此以后，就名花有主了。”夏想嘿嘿笑着解释。


    
曹殊黧点点头，好象明白了一样，又问：“要是以后你想阅读你的书，又要怎么做？”


    
她是有意挑逗还是真不明白？尤其是她问完之后，仰着小脸，瞪着一双好奇而无邪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夏想，一脸期待的表情，就让夏想觉得他非常邪恶非常无耻，又非常惹人欲火焚身。


    
“阅读一本书，要一页一页翻看。要是阅读你的话，当然就是全身上下都要印上印章……”夏想还是把心中的邪恶脱口说出。


    
“呀，大流氓，臭色狼！”曹殊黧满脸通红，羞不可抑，一把推开夏想，转身跑到门外，临关门时，还不忘小声地骂了一句，“不想好事，再也不理你了。”


    
夏想刚追到门口，忽听楼下传来王于芬的声音：“黧儿，还没有睡吗？楼上有什么动静？”


    
曹殊黧大惊，忙咳嗽一声答道：“我上厕所……”


    
“小声点，别惊醒夏想。”王于芬的提醒也不知是暗示，还是另有所指。


    
夏想也吓了一跳，冲曹殊黧憨笑几下，曹殊黧冲他挥挥拳头，嘴唇在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夏想看明白了，她在说：“我恨大色狼！”


    
被张信颖骂成色狼是误会，被曹殊黧骂成色狼是自找，夏想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冲曹殊黧敬了个礼，差点把她逗得笑出声来。她又冲他示威一下，才赶紧逃也似地跑进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吃早饭，王于芬看似无意地说道：“黧儿，你睡觉不老实，上厕所动静太大，以后夏想再住家里的话，你就睡楼下的房间，好不好？”


    
曹家楼上楼下两层，楼下两个卧室，楼上三个，房间足够多。王于芬肯定听到了什么，这是防患于未然。


    
曹殊黧心虚地看了夏想一眼，用眼神告诉他：都怪你。


    
夏想脸皮足够厚：“没关系，我睡觉死，听不到，吵不醒。”


    
曹永国放下报纸，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你们还年轻，白天在一起可以，晚上就离得远一点好！”


    
曹殊黧顿时脸红，夏想大窘，曹殊君挤眉弄眼，在一旁幸灾乐祸。


    
周一一上班，钟义平已经将三位主任的办公室打扫得干干净净，办公桌也擦得一尘不染，吴港得知道夏想比较欣赏钟义平，就好好夸了他几句，让钟义平干劲更足，觉得自己总算开窍了，比起以前在工商局只知道埋头傻干强了太多。


    
夏想一进办公室就发现办公室不但干净明亮了许多，而且还比以前雅致了许多，吴港得的桌子也整洁了不少，而且桌上子还养了一盆花。再仔细一看，每人的桌子上都有一盆花，窗台也摆了一些花草，感觉上焕然一新，就不由赞道：“曲主任还真有情调，多放了几盆花，给人的感觉就舒服多了。”


    
曲雅欣连连摇头：“不是我……”


    
夏想又看吴港得，吴港得也笑：“也不是我……是小钟。”


    
钟义平？夏想笑了，点点头：“小钟不错，人勤快，有眼色，又是名牌大学生，以后有发展前途。”


    
这句话正好让从外面接水进来的钟义平听到，把他乐得心里开花，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一个人想要在仕途上有所进步，有真本事是一方面，能做出成绩也很关键，最关键的还在于，做出的成绩要让领导亲眼看见。


    
夏想刚刚坐下，还没有来得及和钟义平说上几句，就接到电话，要他到楼上的会议室开会。夏想心中纳闷，什么会议会让他参加？一般市政府的会议，以他的级别根本不够资格参加，再者改造小组办公室又不是正式机构，只接受陈市长和高秘书长的直接领导，也不用参加什么会议……到底是怎么回事？


    
通知的人只负责通知他，话也没有多说一句，就放了电话。


    
赶到五楼的会议室，敲门进去，夏想吓了一跳，里面至少有二三十人，正中坐着陈风、曹永国和高海，圆桌周围坐的人夏想都不认识，有满头银发的学者型人物，也有大腹便便的商人形象，还有戴着深度眼镜的专家模样，形形色色，会聚一堂。


    
高海冲夏想点点头，示意他在后面找个位子坐下。其他人都对夏想的到来都没有什么表示，认为他这么年轻人的一个毛头小伙子，不是打杂就是服务人员，也没人把他当一回事。


    
陈风一开口，夏想才知道原来会议的内容是关于西里村的改造议题。


    
西里村位于燕市的西郊，在二环以内，位置虽然说不上好，但很关键，因为西里村正位于燕省两家最大的企业燕省制药和燕省钢铁的中间。


    
听陈风一讲，夏想明白了今天会议的焦点在于西里如何改造，如何规划。市里专家给出的意见是，西里村位于两大企业之间，最适合开发高档住宅，因为两大企业是燕省效益最好的企业，员工收入高，待遇好，买得起高档商品房。因此此地最适合兴建多层住宅。


    
开发商的意见是，西里村改造之后，开发商品房是大有前景，但最好开发成别墅区。因为燕市现在还没有真正意义的别墅小区。西里村的位置离市中心不远不近，附近又各项设施齐全，两家大型企业有不少外国专家，他们买得起别墅，也习惯住别墅，应该借此机会开发出燕市第一家别墅小区，提升燕市的城市形象。


    
专家和开发商，各执一词，争吵成一片。


    
陈风和曹永国低头耳语几句，然后陈风拿过话筒，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大家都有充足的理由，却谁也说服不了对方，市里也不好武断地就下结论，要各方论证才下决定。”他停了一停，目光向专家席扫去，“在座的专家们想必有不少实地考察过北大街步行街，对于步行街的改造成功印象深刻，也对北大街的休闲广场赞不绝口。不错，专家有专家的思路，开发商有开发商的考虑，市政府也有市政府的规划，出发点不同，追求的利益不同，自然而然就会有不同的观点。我今天就想给大家开拓一下思路，请一个既非专家又不是开发商的局外人，来谈一谈他对西里村改造的看法，大家觉得如何？”


    
陈市长是商量的口气，但却不是问众人是不是愿意听听别人的意见，而是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要仔细听听局外人的意见。


    
“我来介绍一下，夏想，现任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副主任，一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陈风没有给夏想事先通知，也没有给他心理准备，直接就把他推到了台前，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还有，夏想也就是我刚才所说的北大街改造思路的提供者，同时也是休闲广场的设计者。”


    
与会的专家们对夏想的头衔不感任何兴趣，却被陈风的后一句话调起了胃口，都不约而同地惊讶地“哦”了一声，目光齐齐地朝夏想射去。


    
夏想心中苦笑，陈风还是喜欢出人意料，突然就把他架了起来，放在烧得正旺的火上烤，事先一点消息也不透露，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不过毕竟在会场上，他脸上还是浮现出谦虚和憨厚的笑容，又略带拘谨地答道：“陈市长太过奖了，我只是爱胡思乱想，想法有点天马行空罢了，跟在座的专家无法相提并论。还有关于西里村的改造，我是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怎么敢当着这么专家的话，信口开河？”


    
陈风心想，要的就是你没有心理准备，要的就是打你一个措手不及，要是给你了足够的时间准备，说出来的想法就会因为顾忌太多而没有了新意。他没有给夏想再多的时间考虑，直接说道：“今天在座的就你年纪最小，就随便说几句，大家都可以当你的叔叔伯伯，说错了，谁会怪你？刚刚大家也吵累了，你就当活跃一下气氛也好。”


    
众人都笑了起来。


    
刚才因为夏想设计了休闲广场而对他高看一眼的专家们，见夏想有些拘谨的态度，心中对他的重视就又抛到一边。或许真只是灵光一现的设计，一个小年轻，既没有从事设计工作的经历，又没有长期在规划部门工作，可以说既非学院派，又非政府规划派，他还能有什么高深的见解不成？


    
陈市长说得对，就当消遣放松一下也好。众专家们都放松了心情，准备听听夏想能说出什么天马行空的思路出来。


    
开发商们更是不把夏想当一回事儿，虽然猜不透陈市长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出，但也没有多想，都认为西里村开发成住宅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所不同的是，是开发成普通住宅还是别墅。别墅利润大，可以更好地提升企业形象，所以开发商都想让市里定下别墅的规划。


    
夏想的意外出现，或许只是陈市长想活跃一下气氛，乘机让大家认识一下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新上任的副主任罢了。

第186章 在官场上什么最难得?


    
夏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陈市长当众点名，只好硬着头皮来到台前，看了曹永国一眼。曹永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中却有鼓励的味道。


    
夏想愣了愣，又腼腆地一笑，说道：“陈市长要我说，我就说，说错了别怪我，不是我非要说的。”


    
一句话大家都笑了起来，夏想很耍赖，把球踢给了陈风。


    
陈风大度地挥挥手：“说对了有奖，说错了不罚。胆子大一点，别婆婆妈妈的，大小伙子，拿出一点魄力出来。”


    
夏想小声嘟嚷了一句：“我本很有魄力，可是和陈市长一比，就被比得没有了魄力……”


    
气氛由刚才的针锋相对变得轻松了许多，陈风明白夏想刚才几句的话就是为了先把气氛缓和下来，心想还真是一点也不能小瞧他，看他刚才紧张和拘谨的样子，好象挺慌张挺害怕，其实他心里有数，是故意示弱，让大家放松心理防线。


    
陈风就饶有兴趣看着夏想，对他的看法就更加充满了期待。


    
“燕市的地势是西高东低，西面是太行山，从山中吹来的清新空气，先要经过燕市的西部，然后才向东部进发。所以那些居住在桥东，自以为比桥西高上一等的市民，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每天呼吸的，都是桥西人民用过之后剩下的空气，所以从健康的角度考虑，桥西才是首选的居住地点。”夏想的开场白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有点摸不到头脑，不是要说西里村的改造，怎么说起了空气问题，正当大家不解其意时，夏想又接着说了一句，“这个剩下的空气不仅包含了更多的灰尘和杂质，还包括许多其他的废气，具体是哪一种，就不用说明了……”


    
众人哄堂大笑。


    
“燕市是个新兴的城市，绿化做得不好，一到夏天大街上没有阴凉地，市里连十年以上的大树都找不到，人文精神落后了太多。所以市政府想了个办法，开凿了百姓河。可惜的是，百姓河没有成为燕市的肺，反而成了燕市的蚊子制造基地。在座的专家学者也应该清楚，一条宽不过十几米的人工河，对改善空气所起的作用实在有限，根据我的乐观估计，可能几十公里长的百姓河，还不如几十亩的森林对改进空气质量所起的作用巨大。”


    
敢当着陈风的面指责百姓河没用，就差说出是劳民伤财的面子工程，夏想是燕市第一人。百姓河不是陈风任上修建的，但他毕竟是市长，夏想的说法，就等于当面数落他的不是。不过陈风脸上还是挂着浅浅的笑，好象夏想说的是别人一样。


    
夏想清楚得很，陈风对百姓河也是非常反感，认为完全就是头脑一热的产物，他说百姓河百无一用，正对陈风脾气。


    
在座专家也有人专门研究论证过百姓河，对夏想的说法点头表示赞成。


    
“既然百姓河没有成为燕市的肺，那么燕市还是需要有一个肺。燕市现在的经济发展速度非常快，在陈市长的领导之下，制约城市发展的城中村也改造了大半，不但兴建了许多新兴住宅小区，还有为数不少的商住两用楼，以及批发市场，可以说，一个崭新的燕市形象，不用多久就会展现在我们面前。”夏想不忘给陈风戴上一顶高帽，他也确实佩服陈风的开创精神，为燕市的长远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接下来话题一转，“不过，在城中村改造之后，又会面临着新的问题，就是燕市扩容的步伐越来越大，原先许多位于郊外的大型企业和工厂，现在已经被包围在市内，象钢厂、药厂这样的大型企业，虽然效益好，但对环境造成的污染也相当严重，按照其他城市的经验，药厂和钢厂肯定会搬离市区……”


    
最后一句话一经说出，在座的专家不约而同地惊呼一声，然后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起来。


    
开发商们也是都皱起了眉头，显然他们根本没有考虑这么长久，没有想到，药厂和钢厂会有搬出市区的一天！


    
只有陈风和曹永国相视一眼，二人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专家席中有一个满头银发的老者发言说道：“年轻人，你的眼光看得很长远，也分析得很到位，继续说下去。”


    
陈风也点头说道：“那么你来说说看，燕市的肺又在哪里？”


    
夏想向专家笑着点头，然后正面回答了陈风的问题：“燕市的肺，就在西里村！”


    
开发商们顿时发出一阵嘈杂，纷纷举手想要发言，陈风示意他们安静，对朝夏想示意：“继续说下去。”


    
“从山中流下的清新空气，正好要经过西里村，也就是说，也正好经过药厂和钢厂。我想药厂和钢厂附近的居民会深有体会，药厂和钢厂的气味是多么的难闻，如果正好刮西北风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不敢开窗，风一吹，刺鼻的气味甚至能一直飘到一公里之外。再远一点，到了桥东虽然已经闻不到空气中难闻的味道，但实际上空气的污染物还在，也就是说，药厂和钢厂正位于燕市的风口，他们对空气的污染，实际上让所有燕市人都深受其害。”


    
会场上一片议论之声。


    
“西里村正位于药厂和钢厂之间，位置非常关键，如果在此处建一处森林公园，正好可以当成燕市的肺，为燕市人民提供一个清洁空气的天然场所。即使药厂和钢厂要搬出市区，三五年内也不可能完成。森林公园建成之后，三五年之内，可以净化不计其数的空气，为燕市人民带来健康的清新空气！”


    
夏想话音刚落，银发老者就带头鼓掌：“年轻人有一颗为民为公的赤诚之心，值得敬佩。”


    
一名五大三粗的开发商当即气愤不平地说道：“开发森林公园？没搞错吧？那么好的地点不盖楼去卖，要去种树，岂不白白浪费？这个主意行不通，是胡闹。”


    
其他几个开发商当即附和，吵成一片。


    
对面的银发老者却持不同意见：“城市的发展，不能以牺牲人民的健康为前提。城中村改造之后，也不是全部都盖成房子才好。如果市中心地带全是商品房，大家都挤在一起住，没有公园，没有商场，没有绿地，那不是和蚂蚁窝没有两样了吗？我赞成小夏同志的意见。”


    
“森林公园要谁来建？建了谁来维护？不但修建费用巨大，而且以后每年的维护费用也很惊人，除非市政府下定决心，要财政拨款……”一个开发商幸灾乐祸地说道，“财政拨款，前前后后要投入好几个亿，难呀。”


    
市政府财政紧张，对熟知内情的开发商来说，不是秘密，所以才有此一说。


    
陈风也饶有兴趣地问夏想：“是呀小夏，政府缺钱，如果要建森林公园，不但收不到开发商的土地转让费用，还要往里面投一大笔钱，这一进一出说不定就有十亿，你说怎么办？”


    
夏想看了陈风看似诚恳实则狡猾的脸一眼，心想你是市长，却来问我怎么办，不是故意气人么？怎么办怎么麻烦是你市长该去头疼的事情，不是我一个小小的副主任应该去想的问题。


    
不过市长当众问他，他又不能不答，只好硬着头皮答道：“地皮可以低价转让，建成森林公园之后，由开发商收取门票费用。森林公园建好以后，完全可以成为市民休闲度假的好去处，不管是门票销售，还是里面再开出各项游玩设施，作为燕市第一家也是唯一的一家森林公园，一年下来接待几十万游客不成问题……”


    
“这么说来，与开发成商品房相比，市政府还是要吃亏不少？”陈风笑眯眯地反问，语气中有一丝调侃的味道。


    
夏想被陈风已经放到火上烤了半天了，尽管对方是市长，但突然给他出了这么天大的一个难题，也让他疲于应付，心里也有点不大痛快，就没好气地说道：“市政府是全体燕市人民的政府，不是开发商的政府，更不是企业，要是事事都讲究经济效益，政府就成了只知道赚钱的商人……”


    
“说得好呀，有朝气，是大实话。很久没有人敢当面对我说出大实话，今天听了，感觉心里格外舒坦。一个市长，如果天天听到的都是奉承和好话，那肯定不正常。就是一个家里，两口子还有吵架的时候，何况是一个几百万人口的城市，有反对的声音有不同的意见才是正常现象。所以小夏同志，我要表扬你敢说实话！”陈风站了起来，带头鼓掌。


    
市长带头，其他人不管愿意不愿意，也都得站起来附和，一时之间掌声雷动。


    
夏想脸上浮现出激动的神情，第一次被陈市长当众夸奖，又是以如此隆重的形式，他还是不免有些心潮澎湃，冲台下连连鞠躬，又对陈风说道：“陈市长过奖了，我就是年轻气盛，考虑问题少，所以才敢想什么说什么，不妥之处，还请陈市长和各位专家指正。”


    
态度还是要端正起来，姿态也要放低，夏想谦虚的话让本来对他非常不满的一些开发商，也消了不少火气。也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信口开河对城中村的改造发表几句意见，也许就是陈市长为了缓和气氛，为了调解专家和开发商之间的矛盾，故意提供一个新思路给大家参考。既然是参考，就不必过于当真。


    
原先以为陈市长真的会拍板决定要将西里村改造成森林公园的开发商，都暗中缓了一口气，都琢磨着下一步该如何继续打动陈市长，让他支持自己的方案。


    
陈风却提议暂时休会，中途休息半个小时。


    
夏想以为没自己什么事了，就跟陈风、曹永国以及高海打个招呼，转身要走，却被曹永国叫住。曹永国将夏想叫到一边，小声说道：“你知道银发老者是什么来历？”


    
夏想摇头，他也好奇，但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所以一直没问。


    
曹永国笑了，笑容中充满了赞许和欣赏：“不错，小夏，你的眼光很不错，想法也总是出人意料。其实陈市长的本意也是不同意在西里村开发商品住宅。市里的长远规划中，药厂和钢厂肯定要整体搬迁到市外，如果在两大企业之间建商品房，药厂和钢厂搬迁的时候，小区居民将无法正常生活。银发老者也是持同样的意见，没想到你一上来就发现了其中的焦点，说出的想法和陈市长不谋而合。”


    
夏想有点吃惊：“陈市长也想开发森林公园？”他刚才说完之后，对于森林公园能否真正开发，并不十分关心，因为他知道以他目前的分量，关心也没有用，影响不了市里的决定。


    
“陈市长想开发一处可以为燕市人民净化空气的肺，但还没有完全想好到底是一个巨大的人工湖，还是一处公园，你的森林公园的主意非常不错，我估计他动了心。而且银发老者也是大力支持开发成公园，并且提了十分优惠的条件——对了，他其实既是规划方面的专家，又是开发商，是双重身份，而且他还不是燕市人，是京城人。”曹永国现在对夏想是越来越欣赏，他不但年轻，难得的是眼光长远，而且总能看到许多人忽视的地方，最关键的是，他的意见总能和陈市长的想法不谋而合。


    
在官场上什么最难得，就是和领导保持高度一致最难得。


    
照这样发展下去，只要陈市长赏识，以他的敢干的性格，短时间破格提拨夏想到副处，也不是没有可能。


    
“京城人？”夏想吃了一惊，“京城人来燕市投资房地产的话，不足为奇，他却来燕市投资公园，就让人觉得奇怪了。就算从长远来看，也能收回投资，但比起房地产来说，还是见效慢，利润低。”


    
“在商言商，肯定不会是做善事来了，不过有人追求的是短期利益，有人目光放得长远罢了。他姓高，叫高望，大家都叫他高老，具体来历是……”曹永国还没有来得及再介绍一下高望的身份，就被陈风喊了过去，他只好冲夏想点点头，“你先回去，估计陈市长让你抛砖引玉的工作已经完成，剩下的争论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夏想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有坐稳，就接到沈立春的电话，约他见面谈一谈。夏想对接近达才集团充满期待，一听沈立春有约，就推掉手头工作，带上钟义平立刻前往。


    
沈立春约夏想在市南的宝兴花园见面，就是上次二人初次见面的地方。


    
和一个多月前相比，宝兴花园的施工几乎没有什么进展，施工现场只是在做一些简单的平整场地的工作，施工人员也寥寥无几，基本上处于停顿状态。


    
沈立春热情地迎出门来，略带歉意地说道：“有点事走不开，还得劳烦老弟你亲自来一趟，不好意思。”


    
夏想就笑，握着他的手摇了摇：“我知道你的意思是，反正送你车了，过来也容易，就招呼我过来了，是不是？”


    
沈立春知道夏想开玩笑，就笑呵呵地迎他进办公室：“有件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还是当面交待比较好，所以就请你过来坐一坐……”


    
成达才终于提出要见夏想一面。


    
其实夏想一来到宝兴花园的现场就明白了一件事情，就是他提出的见解显然已经打动了成达才。宝兴花园的工程处于停顿状态，就是成达才犹豫不决的表现，否则宝兴花园现在差不多已经打好地基了。


    
沈立春让夏想过来，主要告诉他成达才的一些习惯和忌讳，以免不小心犯了成达才的忌，最后闹个不愉快不好收场。成达才从一个小小的办事员爬到今天的高位，连省委书记也让他三分，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如今高处不胜寒，他脾气大一些，性格古怪一些，也是正常现象。


    
人一旦到了一定高度，就有一种俯视众生的感觉，自我感觉良好，固执地认为自己的想法永远正确，是所有人的通病。


    
成达才放眼燕省无敌手，自认是燕省房地产第一人，要不是夏想几句话正点中了他的痒处，别说他一个科级干部，就是燕市一个副市长想见成达才，恐怕也不容易。成达才发迹以来，大小官员见了无数，什么样的人他都自以为可以从容应付，想见夏想一面，也不过是因为夏想的提议说得恰到好处，又有意犹未尽的感觉，和他目前犹豫不决的状态正好完全相同。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放下了身段，想要当面问问夏想，对燕市的房地产状况的前景，有什么看法。


    
沈立春也是出于一番好意：“成总脾气不大好，夏老弟你别和他当面顶撞，当然你该说的还是要说，要不他也不会重视。只要他听得进去，接受了你的意见，一切好说。”


    
夏想点头，他知道轻重：“放心好了，我心中有数。成总是燕省房地产的第一人，不说别的，光是他这些年的丰功伟绩就让人肃然起敬。他的眼界高高在上，那是因为成总站得足够高，需要我们高山仰止。”


    
沈立春见夏想比他想象中还要稳重成熟许多，就放了心，又交待了几句，就说：“我估计就这一两天内，成总就会抽出时间见你。你等我电话，随时保持联系。”

第187章 清冷如月,有女若菡


    
下午夏想回到办公室，又处理了一些事情，和孙现伟通了电话，得知他在十里铺的进展一切顺利，没遇到太大的阻力。十里铺因为位于桥西的原因，长久以来的桥西不如桥东的论调还真有市场，拆迁工作几乎顺利得出奇。孙现伟的补偿费用给的也不算低，所以乐观估计，再过一个月就能清场，而蔬菜批发市场的建造比起住宅楼要容易得多，多用钢结构，厂房式设计，工期紧的话，秋天就能正式投入使用。


    
蔬菜批发，一年四季不断，早一天投入使用，早一天收回投资。孙现伟是开发商，肯定懂得这个道理，不需要夏想提醒。


    
晚上本来约好和曹殊黧吃饭，要和孙安见面，增加一下感情。孙安在上次在楚风楼帮过曹殊黧之后，夏想一直没有和他见过面。夏想刚刚知道孙安的爸爸是燕市公安局副局长，也是实权人物，心想结交一下也不错，不想临下班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竟然是高老亲自来到办公室，提出晚上要和夏想吃个便饭，深入交谈一下关于森林公园的看法。


    
“小夏，肯不肯赏个脸？你在会议上的演讲非常精彩，我听了之后非常赞同，想再听听你高见……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高名望，来自京城规划设计院。”


    
高老的笑容中充满了期待，面对这样一个令人肃然起敬的老者，夏想实在想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就点头答应了：“高老远来是客，就让我一尽地主之谊。高老想吃什么，尽管说，我刚才摸了摸钱包，很鼓，估计够我们大吃一顿。”


    
高老爽快地笑了：“你是故意欺负我老，是不是？可要告诉你，我年纪大了，但是胃口还不小，小心吃穷你。”


    
夏想对高老的印象很好，对他前来燕市有意投资森林公园更是大感兴趣，也有意和他深入交谈，就给曹殊黧打了个电话，回了饭局，向小丫头说了声不好意思。


    
曹殊黧问也没问他有什么事，就说：“没关系，和孙安吃饭什么时候都可以，他又不是外人，敢不听我的话？倒是你，少喝点酒，还有，别自己开车，听见没有？要听话，当个乖孩子……”


    
夏想开心地笑了，小丫头关心他的方式很好玩，但也很容易让人接受。她的声音柔柔的，轻轻的，好象是要对小孩说话一样，偏偏就让人感到特别舒服，特别受用。


    
高老自己有车，夏想也就没有开他的桑塔纳，和高老同乘一车。高老的车是一辆林肯，挂着京城牌照，车里很宽敞也很舒适。美国车的特点就是舒适豪华，悬挂也是偏软，坐在里面有类似坐桥的感觉。


    
夏想本想带高老去京味饭店，高老却神秘地一笑：“不仅是我要见你，我还要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小友，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投资人？我只负责设计和规划，真正的决策者，另有其人。”


    
夏想不免好奇：“高老，陈市长好象还没有下定决心，要在西里村开发森林公园吧？”


    
高老点点头：“开发商的利益得不到满足，他们的能量也是巨大的，陈市长也会面临着巨大的压力。不过你放心，陈市长对我们开发公园的建议，也是持大力支持的态度。我想，陈市长也会在常委会上通过我们的建议。不过在我们老板下定决心之前，我觉得你们二人还是见上一面为好。我觉得你的森林公园的想法，比我们最实初定下的水景公园，要好上许多。”


    
“贵老板是？”夏想越来越觉得有些迷糊，直觉高老恐怕不仅仅是一个规划专家兼开发商那么简单，应该还有某种官方背景。


    
“请容我暂时保密，小友不要见怪。”高老笑呵呵地说道，又拿出一支烟，“抽烟不？”


    
夏想摆摆手：“可抽可不抽的时候，不抽……不知高老要带我到哪里，这个总要告诉我一声吧？要不我被你卖了都找不到回去的路。”


    
“我可不会卖你，你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抢都来不及，还会卖？”高老自顾自地点上烟，惬意地吐出一口烟圈，“戒不了了，这也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嗜好了。小夏，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不通，你这么年轻，谈论起城市规划来，头头是道，而且考虑问题也非常全面，我私下里听陈市长也夸奖你说，再过两三年，你就有了主政一方的能力，不简单呀小伙子。不过我倒要问问，你关于森林公园的想法，到底是如何想出来的？我真的很好奇。”


    
作为一个规划方面的专家，几十年来一直是规划界的领军人物，高老对夏想考虑问题的全面性非常吃惊，因为他来到燕市之后，代表他们的公司正式向市里提出承建西里村、开发水景公园时，不但陈市长一时惊愕，与会的燕市的规划专家无一人能看中他们开发水景公园的长远考虑，以及对改善燕市环境的有利因素。


    
幸好陈市长还有些长远眼光，毕竟他心目中有燕市的长远规划，因此知道药厂和钢厂对燕市的环境污染有多严重。


    
让高老想不到的是夏想不但点出了西里村的关键位置，还提出了森林公园的设想，相比之间，森林公园确实比水景公园对空气的净化作用明显，而且造价也未必比水景公园高，让他大喜的同时，又深感好奇，一个如此年轻的小伙子，又不是规划方面的专家，不过是一个改造小组办公室的副主任，怎么会有这么自上而下的全局眼光？


    
夏想注意到汽车向东郊开去，渐渐出了市区，来到了东开发区，又向右拐上了长江大道，心想不会是去荷塘月色吧？这样想着，听到高老的疑问，他愣了愣神，答道：“我是建筑学院毕业，平常就爱琢磨城市的规划，一直在想，怎么样合理安排每一块地方，才能让一个城市更适合人居住？城市不是越大越好，不是人越多越好，更不是房子越高越好！人和自然需要和谐相处，人和城市更需要和谐居住……想得多了，可能就有了一点心得，其实不入高老之眼，倒让高老见笑了。”


    
“哎，小友，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要防止过分谦虚，就是做作了。在我面前，你不是政客，而是我的忘年交的小朋友，怎么样？”


    
不得不说，高老也是一个很有感染力的人，与陈风的夸张不同，他的一言一行是本色流露，很容易让人心中生起亲切之感，觉得他和蔼可亲，值得信任。


    
夏想还是谦虚地笑：“确实是一时的感触，有感而发，并不怎么成熟，只是想到了就说了出来，真要具体到规划和细节上，我是只管画个轮廓，不管具体从哪里落笔，再说也真的不会……”他也不是谦虚，而是清楚自己的斤两，毕竟他不是专业的规划人士，真要和高老谈论规划的细节问题，才是班门弄斧。


    
东开发区离市区较远，再加上下班时间，路上堵车，车行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目的地，正和夏想猜测的一样，汽车驶入了荷塘月色。


    
荷塘月色是燕市有名的娱乐休闲的会所，位于东开区长江大道的尽头，整个建筑群都座落在一处人工湖的湖中心，占地不下百十亩。人工湖更是有上千亩大小，一泓池水围绕，池中种满了荷花，一眼望去，十里荷香，再加上现在月亮高挂，洒落无边银光，更显月下一片清冷之色。


    
因为远离市区的缘故，四下格外寂静，月色如水，荷叶如梦，营造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恍如梦境。夏想不禁感叹：“同样是有钱人，同样是做生意，有人就将吃饭的地方设计得金玉满堂，仿佛没有耀眼黄色就不足以显示富贵一样。却不知道，真正有品味之人，可以将天地之美集于一地，就如眼前的荷塘月色，有水有月，有荷花，再有古筝一曲，约两三知己，对酒当歌，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话音刚落，叮叮咚咚的古筝曲就悠然响起，正是张春江的《春江花月夜》。


    
高老哑然失笑：“看来主人也是有雅趣之人，知道你的心意，特意以古筝曲来欢迎你，小友，你的面子不小。”


    
在高老的引领之下，夏想沿着曲曲弯弯的水上木桥，来到一处位于湖心的一个小亭——荷塘月色的设计很有意思，在湖中心是一片建筑群，在湖中也有许多湖中小亭，给人一种远离尘世的感觉，既宁静又遥远，还让人心旷神怡，听到四下蛙声一片，心情也就莫名地舒畅起来。


    
高老领夏想来到小亭之中，小亭周围有一层轻纱围绕，用来防蚊，夏想就看不清里面的人长什么样子。他有些奇怪，为什么他和高老来到近前，也不见里面的人出来迎接一下，也太托大了一些。


    
高老也不解释，反而笑着说：“我去安排一下饭菜，小友，请进。”说完他也不等夏想有所表示，摆摆手，转身扬长而去。


    
夏想就更纳闷了，什么事情非要搞这么神秘？他一步迈入轻纱之中，就说：“你好，我是夏想，受高老之邀前来……”


    
“来就来吧，进来坐下就可以了，难道还要让谁请你不成？”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个人从里面一步迈出——她一身洁白长裙，长裙外面又罩了一层轻纱，裸露在外的小臂洁白如藕，如画的容颜娇艳如莲，只是目光清清冷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夏想。


    
清冷如月，有女若菡！


    
居然是连若菡……


    
夏想瞬间有点失神，在月光的映照之下，在四周莲花的映衬之下，连若菡美得夺目，美得耀眼，美得让人窒息，他失去了一惯的镇静，紧张地说道：“连，连若菡，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连若菡打量了夏想片刻，又移开了目光，“看样子你过得还算不错，一点也没有瘦，就是晒得更黑了点。”


    
夏想这才注意到连若菡清瘦了许多，下巴尖了不少，就感慨说道：“一别半年多，你倒是瘦了一些。不过说实话，你的下巴一尖，反而更好看了。”


    
“胡说！”连若菡回身坐下，也不理夏想，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哪有人瘦了都能瘦好看的？再说了，我瘦不瘦，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夏想才注意到亭中的布置，四周是美人靠，中间位置放着一张八仙桌，桌子周围是四张太师椅，桌子上面摆放了一些水果和饭菜，还有茶水。


    
夏想也不客气，坐下后就自己倒茶喝，连喝三杯才解了渴，就说：“点了菜没有？饿了。”


    
连若菡清冷的脸色终于绷不住，“噗哧”笑了：“你真没出息，一见面就喊饿，是不是在燕市混得很惨，连饭都吃不饱？”


    
夏想就逗她：“还是笑起来好看，下巴尖尖，眼睛圆圆，眉如弯月，口若含丹……若菡，我问你，来燕市投资开发西里村，是你的家族生意？”


    
连若菡不回答，直视夏想的眼睛：“上一次的事情，你还没有当面向我道歉，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夏想挠挠头，又摸摸鼻子，最后搓搓手，实在没有小动作可做了，就耍赖：“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当时特别感慨特别有感觉，不过现在一见你，又提不起来道歉的心思了，你说怪不怪？”


    
连若菡不依不饶：“不道歉，不理你！”


    
“这个，这个，道歉不是不可以，不过我现在确实肚子饿了，能不能打个商量，等我吃饱了再道歉。吃饱了就有劲儿了，可以多说几句。”夏想不是不肯低头，男子汉大丈夫，能屈难伸，向她道个歉也没有什么，毕竟当时连若菡确实帮他太多，也值得他郑重其事向她说一声谢谢。只是他想酝酿一下情绪，也不知为什么，一见连若菡，以前的担心全都没有了，反而有一种格外的轻松感觉。


    
连若菡扭过脸去，果然不理他了。


    
夏想嘿嘿笑了几声，就站了起来，咳嗽一声，说道：“尊敬的连妹妹同志，鉴于上一次在坝县我对你太凶，说话简单而粗暴，并且不小心伤害了你幼小的心灵，今天我在这里向你郑重道歉，并且对你的所作所为衷心地表示感谢——对不起，连若菡。谢谢你，若菡！”


    
连若菡还是被逗乐了，从湖中掐了一枝荷叶就打夏想：“你是道歉还是气人？”


    
夏想站着不动，挨了一下打，疼倒是不疼，就是沾了一头湖水。连若菡没想到夏想不躲，就又拿纸巾帮他擦头上的水：“你不是身手不错，为什么不让开？”


    
夏想一脸凝重：“能被若菡打上几下，让她消了气，让她开心了，我就是被打得头破血流，也心甘情愿。”


    
连若菡愣了一愣，忽然笑了起来：“骗人，大骗子，只会说好听话……”笑着笑着，眼泪不由自主流了下来，伏在桌子上嘤嘤地哭了起来，“夏想，你知道这半年，我有多辛苦吗？”


    
夏想没来由地一阵心酸，他轻拍连若菡后背：“怪只怪你眼光太高了，是不是家里给你订亲，你没看中，然后就想办法拒绝？”


    
连若菡推了夏想一把：“不要你管，你离我远一点，别出现在我的面前烦我。”


    
夏想知道她说是气话，完全是他当初对她所说的翻版，也不生气，还是安慰她：“你不对我说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帮你？好了，别哭了，我一直觉得你挺坚强的，没想到还哭鼻子！”


    
连若菡不哭了，抬起头，一脸倔强：“我就是非常坚强，不需要别人同情。家里不是要给我订亲吗，好，他们一提订亲我就装病，不提就不病。结果他们提了七八次，我病了七八次，最后一次真病了，差点没死掉，他们吓坏了，再也不敢给我提了。哼，有本事再提试试……”


    
夏想看着连若菡倔强的脸上，还有一丝稚气未脱，也是，她应该才20多岁吧，心里有些触动有些不安，又不好表露出来，只好憨笑：“不喜欢就不订亲，可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是不是给你介绍的男朋友，不太高不太帅？”


    
“错了，他又高又帅又有钱，可以说要什么有什么，可是就没有我喜欢的地方，纯粹小毛孩一个。”连若菡气呼呼地说道，显然对某人非常不满。


    
夏想想笑没笑出来：“你的眼光太高了，估计找不到你的白马了。”


    
“找不到就找不到，世界上没几个好男人，不要也罢。”连若菡说完，狠狠瞪了夏想一眼。


    
夏想委屈地说道：“你骂别的男人，瞪我干什么？我没招你惹你吧？”


    
“你就招我惹我了，怎么啦？”连若菡不服气地说道，“我来燕市，是以投资商的身份，代表家族在燕市打开局面。你是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的负责人，以后出面接待我的话，记得可以恭敬一点，我可是京城来的大投资商！”


    
既然说到了投资，夏想就顺着她的话说道：“连总你好，我是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的夏想，很高兴认识你。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作为商人，无利不起早，就算贵家族再家大业大，想做公益事业，也会选择在京城，为什么会来燕市，打算将西里村开发成水景公园？”

第188章 谁放长线谁是大鱼?


    
见夏想一本正经地说话，连若菡也坐直了身子，端起了架子：“你好夏主任，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你说得不错，在商言商，以商人的身份来说，我代表家族来燕市投资，不会不求回报。不过商人和商人不同，有人目光短浅，只适合做短期生意。有人目光长远，放长线钓大鱼，徐徐图之，有些项目乍一看没有利益或者利益微薄，但是如此放到两三年后，就会大幅升值，远远超过当初的投资。回报不过只看一时，做人也不能只顾眼前利益。”


    
放长线钓大鱼，夏想听了不由心中一动，看了连若菡一眼，见她端起架子时有模有样，还流露出一股精明强干的味道，心想她还真是个百变女郎，装什么象什么，不过听她的话里话外的意思，长线和大鱼，好象另有所指，就又问：“这么说，连总会在燕市呆一段时间了？”


    
连若菡矜持地点点头：“恐怕会呆相当长一段时间，不怕告诉你，我已经在荷塘月色长租了一套房间，就是准备在燕市大展手脚。夏主任身为改造小组办公室的主任，估计以后我们少不了要打交道，到时还希望夏主任念在认识一场的份上，多照顾照顾才是。”


    
夏想就笑：“没问题，尽我所能。燕市城中村改造是一场东风，借助好了，可以打开燕市的房地产的大门，说起来，现在燕市的房地产，还没有外来企业进入，贵公司算是第一家……对了，连总的公司叫什么名字？对于西里村的开发，又是出于什么样的长远考虑？”


    
“远景集团！”连若菡一身轻纱洒满月光，她目光清冷，表情淡然，如同坠入凡间的仙子，飘然出尘，高贵无比，只是在夏想眼中，无论怎么看，总是想起她在宾馆时孤独无助的神情，就觉得她又无比真实起来。


    
对于夏想的后一个问题，连若菡直接不予回答：“至于西里村的开发是公司的商业机密，你是外人，不方便说出来。”


    
夏想一点也不觉得尴尬，用手敲了敲桌子：“好象连总请我来，还有吃饭这样的大事？我们面也见了，旧也叙了，该解决温饱问题了吧？”


    
“你怎么就知道吃，真没出息。”这句话一出口，顿时让连若菡的仙子形象和高贵姿态荡然无存，在夏想面前又变回了任性的小女孩，她白了夏想一眼，“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是一个饭桶？”


    
夏想一脸委屈：“你中午不吃饭试试？”


    
刚才高老说是去点饭菜，其实是找个借口消失，因为桌子上的饭菜早已经点好，说了小半天话儿，估计都凉了。好在是夏天，夏想也没什么讲究，就风卷残云地埋头苦干，不一会儿就将饭菜扫荡一空。吃饱之后，还感慨说道：“都说荷塘月色的饭菜味道不错，今日一吃，还行，也能吃饱。”


    
又想起一事，就问：“若菡，你是什么时候来的燕市？”


    
连若菡没怎么吃，一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夏想吃，不时露出会心的笑容，听夏想一问，她反问：“你什么时候收到的短信？”


    
“啊，来了这么久了，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你不打过来，我为什么要主动给你打？”


    
算了，夏想笑着摇摇头，连若菡任性起来，没有道理可讲，何况她也确实对他有气。他是男人，正常的男人，对连若菡的亦真亦假的话和小小心思，也多少猜到一点，可是他不敢点破。连若菡不是一般的女孩，她背后的家族势力无比庞大，是他不能想象的一张大网。他千万不能掉入其中，否则绝对没有逃脱出来的可能。


    
连若菡不说，他心里也很清楚，她拒绝家人的订亲，又打着打开燕市市场的名义来到燕市，为的是什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只是谁也不能点破。连若菡不比曹殊黧，曹殊黧虽然贵为市长千金，但曹永国的关系网和脾气，夏想都一清二楚，也自认能够应对。但连若菡的家族根基在京城，京城是什么地方，是龙盘虎踞之地，别说他只是科级，就是他爬到燕市市长的高位，到了京城，也得低得头走路。况且，他对连若菡家族的势力究竟有多大，心中一点底也没有。


    
夏想怜惜连若菡的倔强，纵容她的任性，宽容她的生气，但却必须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避免掉入一个让他无法翻身的深渊。


    
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如果连若菡只是普通女孩，他可以对她好。但她出身在大家族之中，她就不是一个人，而是家族利益的代表。家族利益是不能被别人损害的，一旦有人试图动摇家族的利益，所遭受的反扑将会是惊人的破坏力。


    
在高山一样的家族势力面前，夏想知道，他渺小得如同一根小草。


    
果然，连若菡说出了一番话，让夏想暗暗感到庆幸的同时，又不免心惊肉跳。


    
“高老挺欣赏你，没想到，一向清高的高老也能看上你这个小毛孩，你还真是运气不错。”她象小女孩一样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又漫不经心地说道，“家里也真是的，总觉得我小，不可能运作好燕市的市场，不但让高老来辅助我，还把高老的儿子高晋周也调到燕省，让高晋周担任燕省的副省长……”


    
夏想自认一向比较镇静，也觉得自己经历的大小事情也算不少，但听到连若菡若无其事地说出她的家族为了打开燕市的市场，就安插了一个副省长下来，还是无比震惊！他在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也为自己以前的见识浅薄而心中感叹，什么样的家族才有这样恐怖的实力？为了打开一省一市的市场，居然能安插下来一个副省级干部，而且听连若菡的口气，好象很轻松一样。


    
真是让人想象不到的一张大网！


    
如此手腕通天的家族，别说自己，就连陈风也不敢碰上一碰。怪不得高老说了，只要他们想开发西里村，可以确保市里通过。对于有足够资本的人来说，说出这样的一番话，不是炫耀，不是自傲，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罢了。


    
“我会帮你的……”夏想打定了主意，能和如此庞大的家族有正面接触的机会不可放过，而且高老提出的开发水景公园的想法，他也十分赞同，认为连若菡的家族虽然势力庞大，但做事有理有节，不霸道，不蛮横，按市场规律办事，是真正的大家风范，所以与这样的家族交友，也是一种荣耀，“谁让你是我的连妹妹呢，对不？”


    
“我没有哥哥！”连若菡翻了夏想一眼，月光下，她裸露在外的皮肤更显洁白，闪耀着一层迷人的光泽，“你怎么帮我？大言不惭，连我开发西里村的真实目的都猜不到，还说帮我，不过就是嘴上说说罢了。”


    
夏想不敢多看连若菡。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的美有惊人的诱惑之意，夜风吹动，她衣裙飘飘，秀发飞舞，是个男人都会忍不住浮想联翩。况且，二人又在湖中的小亭之下，四下无人，再加上以前与她也有过肌肤之亲——男人面对美色的诱惑之时，抵抗力都是无法想象的差。


    
所以夏想低头假装喝茶，连喝几杯，才抬头说道：“将西里村开发成公园，看上去好象不赚钱，也许两三年之内真的收不回成本。但一旦药厂和钢厂整体搬迁到市区之外，两处遗留的地皮可以再开发成商品房，因为有公园的缘故，房子肯定可以卖出高价……我想以你们和市政府的关系，药厂和钢厂的地皮，肯定可以拿到手。”他故意停顿子一下，看到连若菡一脸的惊讶，满意地笑了，“投资公园从短期看是赔钱生意，从长远看，是以后开发的商品房的附加价值，绝对可以加倍赚回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在和市政府签定协议时，肯定还有一个附加条款，就是在确定在药厂和钢厂搬迁时，远景集团可以优先获得地皮使用权。”


    
连若菡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夏想，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你才多大，是个小毛孩，怎么可能猜到我们的意图？绝不可能！肯定是陈风告诉你的，对不对？”


    
蹬蹬的脚步声传来，然后是高老爽朗的声音：“我可以保证，陈市长绝对没有对小友透露过一点消息，连小姐，我现在不得不承认，小夏是个绝顶聪明的人才，也是我见过的最有商业眼光的政府官员！了不起，真是后生可畏。”


    
高老的出现还真是时候，夏想看了他一眼，都说人老成精，果然一点不假，走的是时候，来的也是时候，他也是绝顶聪明之人。


    
高老被夏想置疑的眼神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哈哈一笑：“受连小姐所托，不得不为之，小友勿怪。我一把年纪了，你还要跟我生气，就是不尊敬老人家了，哈哈。”


    
夏想就倚小卖小：“高老，您老不早说是若菡找我，也好让我精心准备一下，换件新衣服，擦擦皮鞋，再理理发什么的。给我来一个突然袭击，不是故意毁我形象吗？”


    
说笑几句，高老落座，就和夏想探讨起水景公园和森林公园的各自的优势，最后高老越来越倾向于森林公园，对夏想也是越看越欢喜：“我家小子快来燕省了，他肯定也喜欢你。他从小受我的影响，也喜欢规划，喜欢指点江山。不过他只能算是学院派，没有你的悟性和灵气。规划其实就和画画一样，有匠人和大师的区别，匠人可以学来，大师却学不来，只能看个人有没有点石成金的悟性，小夏，要不你做我的弟子，我把我一生所学都传授给你？”


    
夏想急忙摆手：“高老还是找一个行业内的人来教吧，我其实是半瓶子的水平，也许有时候灵光一闪就有了主意，有时候憋死也想不出来。您教我，说不定会让您大失所望的。”


    
高老也没有强求：“我反正也要留在燕市，以后有的是机会。连小姐，我看就定森林公园的方案吧，再造一些假山池塘，可以成为休闲娱乐的好去处，比造一个巨大的人工湖要好上许多。”


    
连若菡非常尊重高老的意见，她看了夏想几眼，不满地说道：“也不知道你有什么本事，一见面就打动了高老？既然高老说可以，那我也没有意见。原先的设计方案作废，森林公园的方案，就由高老再重新设计吧。”


    
高老笑眯眯看着夏想，不说话，夏想知道他的意思，忙道：“高老，我夸夸其谈可以，真要落到实处动手设计的话，真的水平有限……不过我可以向你推荐一个人，她在设计方面有天赋，也有独到的见解，休闲广场的设计，就是我和她合作完成的。”


    
“是黧丫头吧？”连若菡插话说道，目光中闪过一丝落寞，瞬间又恢复了正常，“我好久没有见她了，挺想她的，有时间叫她一起聚聚，好不好？”


    
“是你的女朋友？”高老听出了连若菡的言外之意，疑惑地看了好几眼，却问夏想，“你有女朋友了？”


    
可能又觉得刚才的问话太直接，暗示的意味太强烈，高老又咳嗽着笑了几声：“算我多嘴，我老了，年轻人的感情问题，不便多说。既然是小夏介绍的，就有时间见上一见，不过大体方案你还要帮我们出一个，怎么样小夏？我老头子的面子你不给，连小姐的面子，总要给吧？”


    
“他爱给不给，反正公司不会亏待他，会给他设计费用。”连若菡冷冷地说道，突然伸了伸腰，“我累了，先回去了，高老，替我送送夏主任。”


    
连若菡说走就走，一点情面都不留。


    
高老望着连若菡的背景，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小友，这个，这个，怎么会这样？”


    
夏想知道他有愧于连若菡，对于她，他没有理由挑她的不是，也不生气，笑着说：“若菡有时就是小女孩心性，高老不必在意，我不会和她生气。她还小，我得让着她。”


    
高老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又将话题转移到了森林公园上面。


    
夏想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桌子上放了一张小纸条，上面是曹殊黧秀气的笔迹：“回来后记得喝水，喝酒多的话，喝点茶再睡。别喝太浓的茶，会影响睡眠的……”


    
夏想笑了，她絮叨的口气，还真象个小妻子。


    
对于远景集团这样的一个庞然大物进军燕市的房地产市场，首先选择的竟然是开发一处公园，让所有提心提胆的燕市的房地产商，大大松了一口气。不过让夏想郁闷的是，远景集团尽管从注册资金上看，实力雄厚，但却没有什么背景，从远景集团上，查不到任何和连若菡有关系的内幕。可见，远景集团也可能是连若菡的家族为了进军燕市的房地产市场，而专门成立的。


    
正当所有的开发商都全力以赴，发动各自的关系，准备说服市里批准西里村开发成商品房的规划时，出人意料的是，各方关系还没有准备出手，市里已经出台了决定，西里村交由远景集团开发，而远景集团提出了森林公园的方案，也一次性获得通过。


    
众人感到震惊的同时，也隐隐猜到，远景集团大有来头。不过好在他们只是开发森林公园，还好没有直接开发房地产，让开发商们为失去西里村的开发权失望的同时，又暗暗出了一口气。


    
七月，燕市进入了最炎热的夏季。


    
在夏想的介绍下，曹殊黧和高老见面，联合设计森林公园。当然前提是，夏想出了一个笼统的方案。高老先是对夏想的方案大加赞赏，和曹殊黧接触下来，又为小丫头独到的细心和出人意料的想法而惊喜不已，直叫又捡到了宝，就和夏想商量，要收曹殊黧为弟子。夏想自然高兴，曹殊黧一切听夏想的话，也就点头答应了。


    
高老大喜。


    
七月中旬，就距离沈立春所说的两三天之后的十几天后，夏想终于接到了他的通知，说是成达才抽出了时间，要和他见面。


    
成达才选择的会见地点并不在达才集团的总部——位于燕市东南的达才大厦的他的办公室里，而是在达才集团中高层人士的别墅群里，他的住处——一栋单独的超大型别墅里面，三层高，足有上千平米，独立小院也有几千平米，院子里，还养成几只体型高大的德国黑背狼狗。


    
有专人领夏想进了别墅，然后一言不发就转身离去。夏想以前也听过关成达才的传闻，孤僻、性格古怪，深居简出，也就有了心理准备，见怪不怪。他自己见门口有拖鞋，就换上之后，一个人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客厅有上百平米，大理石地板，罗马柱，全部上好的实木家具，大到电视，小到一个茶杯，无一不彰显出主人的品味和奢华。


    
他坐了片刻，不见有人招呼，就站起来朝和客厅相连的厨房走去。厨房的门是毛玻璃的，隐约可见里面有人影晃动。推开厨房门，见里面有一个人正围着围裙，耐心地用打蛋器在打鸡蛋，不禁哑然失笑。

第189章 官场上的四有新人


    
传说中的成达才身材高大，鼻直口方，北方人的特征非常明显，第一眼就给人十分敦厚可信的感觉。他的最显著的特征是眉毛又浓又长，中间连在一起，是最正宗的一字眉。夏想进去的时候，他腰上系着围裙，嘴里还吃着半截黄瓜，双手沾满了菜叶，正起劲地搅动碗中的鸡蛋。


    
见夏想进来，他也不打招呼，直接说道：“打蛋器其实也不好使，可能和我手法不熟有关，鸡蛋总打不匀。打不匀的话，炒出来的鸡蛋就不嫩，口感就差……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没有，我不太会做饭。”夏想摇头，想了一想又说，“其实也有一个笨办法，穷人家里以前吃不起鸡蛋，不舍得多吃，打鸡蛋的时候就会放点水和鸡蛋搅一搅，鸡蛋一掺了水，炒出来就会又滑又嫩。”


    
“真的假的？”成达才说话的时候，眉毛挑动，既象兴奋，又象质疑。


    
夏想不置可否：“我也是听说的，行不行，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成达才毫不犹豫向里面注了一点水，然后热上油，将鸡蛋倒入锅里炒了起来。不一会儿就炒出一盘金黄的炒鸡蛋，他尝了一口，连连点头：“不错，确实不错，口感滑嫩了许多……我就不懂了，既然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大部分人家炒鸡蛋的时候，不放水？”


    
夏想摇头笑笑：“成总吃惯了山珍海味，现在不再喜欢滑腻的食物，回归了清淡，是第三个阶段，所以吃起来注水鸡蛋不觉得什么。对于刚刚吃得起鸡蛋的家庭来说，他们吃多了注水鸡蛋，认为不注水的鸡蛋才香才好吃。与又香又纯的纯鸡蛋相比，口感滑嫩的注水鸡蛋对他来说，反而是吃不起鸡蛋时的无奈做法。”


    
成达才笑了：“第三个阶段？那前两个阶段是什么？”


    
“其实还是老生常谈的那三句话，第一阶段是见山是山，见水是水。第二阶段是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第三阶段就又回到了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同样的是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心态却完全不一样。”夏想也是有感而发，想起后世为了追求经济的发展，导致了许多污染环境的恶性事件。为了追求高产，大量种植连虫子都不吃的转基因作物。为了片面的追求升学率，造就了太多高分低能的状元。等到醒悟过来的时候，再回头弥补，却已经造成了许多无法挽回的损失……谁曾想，现在农村人无比羡慕城里人，十几年后，城里人又开始羡慕农村人不受污染不吃有毒的粮食和蔬菜的有机生活，他收回心思，笑了笑，“就象欧洲人开惯了汽车，再步行说是环保说是健身，和我们买不起汽车，不得不步行健身，虽然一样是步行，但心态却完全不同。我们欣赏山水，和高人欣赏山水，看到的景物一样，但心境却有高低之分。”


    
成达才解下围裙，将炒鸡蛋放到一边，哈哈大笑：“你的意思也是说我闲着没事炒鸡蛋，和家庭主妇不得不为家人做饭炒鸡蛋一样，虽然都是在做菜，但对我来说是一种放松一种体验，对家庭主妇来说，却是一种枯燥无味的不得不做的差事，是不是？”


    
夏想也笑：“比喻贴近，意思相近，成总的炒鸡蛋和主妇的炒鸡蛋，同样的一盘菜，附加值可是有天壤之别。就象名人字画一样，如果不署名，或许不名一文。一旦署名，就会价值连城。为什么，就是因为有无形价值。”


    
“请坐！”成达才终于开口请夏想坐下，他也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夏想，名字挺有意思，想法也不错，不但年轻也挺有见识，照你的意思说，宝兴花园完全可以建成高层住宅，打出燕市的第一高层小区的名头？”


    
夏想正了正身子：“如果是别人承建，未必能打响。但是达才集团出手，可以一举成功，品牌的号召力，不可忽视。”


    
成达才没有再提宝兴花园的问题，直接跳到了另一个话题上：“听沈立春说，你对燕市的房地产现状和以后的发展，很有见解，说来听听……”他扬起右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度，很有指点江山的气势，“说得好的，可以被采用的，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成达才想当然地认为夏想必有所图。


    
夏想也不多解释，将他心目中的燕市宏图说了一遍：“达才集团是燕市乃至燕省的龙头企业，许多时候要有敢为天下先的勇气。在我的心目中，燕市的第一个高层小区，第一个豪华别墅，第一个免物业的小区，第一个低价小区，等等，应该全部出自达才集团的手笔。成总既然是燕市房地产第一人，肯定有超前别人许多步的眼光，应当可以看到，燕市的未来的宏图上，有哪些地点该由达才集团去书写……”


    
夏想说的并不多，也没有具体落到哪一处小区，哪一个地点上，因为他知道，到了成达才这个层次，他关注的只是大方向上的问题，对于具体的实施细节，他不再感兴趣，也没有精力去关注，所以夏想只是从整体走向上简略一说，他也知道，他所说的达才集团的发展方向，符合成达才以后的思路，又稍微加上了他的一些暗示性的引导。


    
是希望达才集团能更多地关注经济适用房，将目光投向低收入家庭。以后房价上涨的趋势不可避免，不是他所能阻挡的历史潮流，只能尽可能地影响一下成达才，让他多做一些对普通百姓有益的事情。


    
成达才一直没有说话，出乎夏想意外，他倒是一个十分合格的倾听者，表情专注，神态安详，听得津津有味。成大事者必有过人之处，果然不假，最起码成达才这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就让人十分受用。


    
“中午一起吃点便饭？”谈话完毕，成达才对夏想的说法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直接略过不提，而是边说边系上围裙，“想不想尝尝我的手艺？拍个黄瓜，拌个凉皮，再弄一个雪山红梅——就是糖拌西红柿，一人再来一杯冰镇啤酒，怎么样，够丰盛吧？”


    
堂堂的达才集团的缔造者，中午就请他吃素餐，而且还全是凉菜，说出去绝对不会有人相信！不过夏想倒是理解成达才的嗜好，对于这样一位传说中的人物，他所经历的一切是许多人无法想象的，挥手之间决定几千万甚至上亿的投资，一个庞大帝国的掌门人，他也有着许多不为所知的秘密。


    
恭敬不如从命，夏想留了下来，陪成达才吃饭，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唯独没有一句谈到工作和房产。成达才甚至还问到夏想有没有女朋友，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却没有问上一句他和陈风有什么关系，他想要见他有什么目的。


    
聪明人说话，不需要点明。尽管夏想知道成达才或许会误解他，认为自己是想得到什么好处，他也没有说明。在成达才面前，不必急着证明一切。成达才什么是什么人？上至国家级领导人，下到泼皮无赖，他什么人没有见过？什么事情没有处理过？对他而言，所有接近他的人都有不同的目的，有目的不要紧，要紧的是，你有没有本事打动他。


    
吃完饭后，成达才直截了当地告诉夏想他要午休，夏想恭敬地告辞而去，成达才送他到门口，挥挥手：“小夏，以后想吃清淡的饭菜的时候，可以过来找我。”


    
夏想强压内心的狂喜，他原来以为今天要无功而返了，没想到成达才最后一句话给了他一线希望，他知道，成达才大门，已经向他打开了一条门缝，尽管说来，门缝很小，不足以让他看到门里面的风景，但至少提供一个可以推门而入的可能。


    
下午一到单位，就被高海叫进了办公室。


    
“远景集团指定你为他们在市政府的联络人，陈市长点头了。远景集团是什么来历，我还不太清楚，不过看样子对方决心很大，想在燕市站稳脚根……小夏，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只要远景集团在燕市的发展顺利，你作为他们指定的联络人，就可以在履历上写上浓重的一笔。我很期待你一年之内，再前进一步。”


    
高海的话出自真心，官场上是捧高不捧低，夏想现在上升的势头非常不错，不提他有陈市长的赏识和曹市长的支持，他在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是一个既能出成绩又能落人口舌的是非之地。但正是因为处于各方势力的风口浪尖之上，也才有更多的机会站立潮头。想想看，一家京城来燕市投资的大型集团，点名要夏想为他们的联络人，不是摆明了要把成绩拱手送到夏想的面前吗？


    
当然，高海也不无感慨地想，也不能只羡慕夏想命好，看不到他有能力的一面。谁让他在会议上，一下就说中了陈市长的心事，而且也和远景集团的方案不谋而合？这就不是运气可以解释了，只能说，夏想有才华，有见识，同时又有好运，再加上有后台，不正是官场上的四有新人嘛，能不大踏步前进吗？


    
夏想对高海还是保持着恭敬的态度：“以后还要多靠高叔叔指点，有些我考虑不周的地方，高叔叔尽管批评，都是为了进步，批评了我，我还得请高叔叔吃饭。”


    
“说到吃饭，我倒还真有意见，小夏，你来燕市也有一段时间了，不是和女朋友粘在一起，就是和曹市长来往过密，我这个高叔叔反而被你冷落到了一边，说说看，你是不是做得不太对？”高海明是批评，暗是拉近关系，其实也多少有点怨气，怪夏想和他总刻意保持距离。


    
市政府秘书长是个关键位置，级别不高，但权力不小，主要是承上启下，方方面面都要照应周到，非市长心腹不可胜任。夏想对高海的感觉很复杂，虽然也觉得他人不错，但因为宋朝度始终不肯拉他一把的原因，他心里也总在顾忌或许高海有什么地方得罪过宋朝度，所以他也担心和高海走得过近，等宋朝度得势之后，会有不利的影响。


    
不过现在看来，高海对别人怎样暂时不论，对他，确实也是没得说，他就诚实地接受了高海的批评：“高叔叔批评得对，我最近又忙着熟悉工作，又得抽空谈一下恋爱，确实忙不过来……既然高叔叔批评了我，我就改正。今天晚上我约一下曹伯伯，看他有没有时间，一起坐一坐？”


    
坐一坐的意思，就是私人性质的会面和吃饭，比起在市政府里的公事公办，关系可以更近一层，高海自然愿意多和曹永国来往，都是陈市长的嫡系，他和曹永国，还真没有私下里交流过。


    
曹永国听到是夏想从中牵线，就一口答应下来。


    
会面地点选择在楚风楼。


    
正好曹殊黧打来电话，想和夏想一起吃晚饭，夏想就提到了晚上的安排。曹殊黧想夏想了，就说：“高叔叔也不是外人，我就过去蹭饭吃，好不好？不过就是太远了，晚上还要回学校……”


    
夏想岂能不明白她的意思：“算了，谁让你是我的小丫头呢，我去接你，然后再送你，管接管送，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算你有心。”曹殊黧高兴地惊呼起来，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上次说和孙安见面没有见成，要不也叫上孙安和孙叔叔，大家认识认识也没什么坏处，是不是？”


    
夏想就内心感叹，小丫头聪明得很，很懂得借势助势，她也是在帮自己编织关系网。因为有了曹永国和高海的在场，孙安的爸爸也会对他高看一眼，不会仅仅因为他是曹殊黧的男朋友，而看轻了他。


    
夏想没有理由拒绝，就让小丫头打电话去联系。不一会儿她就回了电话，说是在她的威逼利诱之下，孙安不敢不答应，也请动了他的爸爸孙定国孙局长。


    
夏想就把市公安局副局长孙定国也一起吃饭对高海一说，高海喜出望外，点头说好。夏想就不好意思地说出他要接曹殊黧，高海自然没有异议，就让夏想尽管去，不用管他，他会开车前往楚风楼准备一下。


    
以高海的身份，提前到达地点等候曹市长，是应有的礼节。


    
夏想开着乔白田送的桑塔纳去曹殊黧，尽管此时的汽车连离合器都没有助力，开久了会踩得连脚都疼，不过穿梭在人流之中，空调打开，看着外面汗流浃背的人群，还是感慨有车真好。好车坏车暂且不论，至少可以冬暖夏凉。


    
在校门口接上曹殊黧，才发现小丫头不知何时短发留长，已经可以扎起了辫子。她穿了一身素色的裙子，不长不短，还算典雅，脖子里还系着她的银锁。


    
“你怎么留起了长发？”夏想好奇地问，又看了她迷人的脖子一眼，用力指了指，“从坝县你就说要告诉我你银锁的秘密，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一年了，我还是不知道银锁藏着什么秘密？”


    
曹殊黧见夏想用手指她的胸，急忙捂住胸口，又听到问的是银锁，才长出一口气：“我还以为又少穿了什么，明明记得戴上了……就是防止你偷看，哼！”她笑着挽起头发，梳了一个小短辫，“我觉得长发也不错，好象你比较喜欢长头发，是不是？”


    
“谁说的？”夏想比较纳闷，小丫头何出此言。


    
“杨贝和连若菡都是长发！”曹殊黧挑衅似地看了夏想一眼，意思是，非让我说出来不是，好，就点出你的内心秘密。


    
夏想假装擦汗：“她们留不留长发，和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没有一毛钱，我感觉可能有一分钱的关系，所以我也留长发试试，比比谁的头发更长。”曹殊黧的逻辑让夏想完全无语，他只好趁拐弯的时候，假装手忙脚乱地开车，就故意不接她的话，不料小丫头也有意思，点到为止，也不逼他，又转移了话题，“银锁是我奶奶送我的，说只要我一直戴着，不摘下来，就能锁住一生的幸福。还说，要摘的话，只能让一个爱我一生的男人来摘……唉，虽然老人家说的我不太相信，不过奶奶也是一片好心，我也就一直戴着。”


    
过了一会儿，曹殊黧又假模假样地叹了一口气：“你说，两个人真能相爱一辈子吗？书上说，爱情最多只能持续18个月……好象真的挺准的，我现在就已经有点讨厌你了。”


    
“英雄所见略同。”夏想就不顺着曹殊黧的话说，“爱情就是体内分泌的一种化学物质作祟，一旦化学物质停止分泌，爱情就不存在了，所以说爱你一生一世绝对是骗人的假话，我才不相信，两个人有什么爱来爱去的，是不是，黧丫头？”


    
“是你个大头鬼！”曹殊黧毫不客气地在夏想的腿上拧了一把，“女孩子是要靠甜言蜜语来哄的，尤其是在没有骗到手之前，一定要再加上花言巧语，都象你这样笨，活该找不到女朋友。”


    
“谁说我没有女朋友？我女朋友多得是，不信我打个电话，立马会有一个美女过来找我……”


    
不料夏想话未说完，手机就突然真的响了起来。他一看来电号码，顿时吓了一跳。

第190章 阴险沈复明


    
夏想的本意是想逗逗小丫头，她生气的样子非常可爱，让人看了忍不住想亲上一口，不料手机还真给面子就响了，他拿过一看，差点没骂自己是乌鸦嘴，是诚心没事找抽，刚说了女朋友众多，结果肖佳就打来了电话。


    
曹殊黧揶揄他：“是不是美女找你？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魅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夏想说不心虚那是骗人，可是手机一直响，他总不能不接不是？好在他有一个好习惯，熟人的号码从来不存进手机，都记在脑中，所以手机上显示的不是肖佳的名字，而只一个陌生号码。好在夏想反应够快，一个主意立刻在脑中形成，就接听了电话。


    
“你好……找谁？好帅的爸爸？对不起，你打错了，我没有一个叫好帅的儿子，我也不是好帅的爸爸。不客气，再见。”也不管肖佳是不是听得懂，反正先过了曹殊黧一关再说。


    
曹殊黧笑得前仰后合：“谁会给自己儿子起名叫好帅，太好玩了！好帅的爸爸，那他的妈妈岂不是叫好帅的妈妈？咯咯，笑死我了。”


    
夏想不笑，一本正经地说道：“等我有了儿子，就给他起名叫最好，到时候大家都会叫我最好的爸爸，你就是最好的妈妈……”


    
曹殊黧刚笑了几声，忽然意识到不到，脸红过耳，举起粉拳打了夏想一拳：“谁要嫁给你，谁要给你生儿子，做美梦！”


    
到了楚风楼，高海和楚子高正坐在一楼大厅等候。常务副市长亲临，高海也不敢怠慢，准备随时出门迎接。楚子高更是兴奋得满面红光，一个常务副市长，一个公安局副局长，一个市政府秘书长，楚风楼开业以来，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场面，差点让他激动地先回办公室烧上几柱高香。


    
夏想一进来，楚子高象一个小伙子一样飞快迎了出去：“夏主任，夏老弟，可把你盼来了，老哥我想死你了……殊黧也来了，欢迎，欢迎，快进来，外面热。”


    
楚子高高兴得语无伦次，还伸手从柜台上拿过一把扇子，给夏想扇风。夏想伸手夺过扇子，扔到一边，笑骂：“楚总，你也太小气了，弄把扇子给我们降温，是不是不想给我来瓶冰镇汽水？”


    
楚子高见夏想不肯受他的讨好，又回绝得非常巧妙，心里也是十分舒坦，知道夏想还是不把他当外人，就亲自跑到冰柜处，拿了两瓶可乐递给夏想。


    
夏想要给高海，高海连连摆手：“太凉，老了，胃受不了。”


    
曹殊黧就接过夏想的可乐：“高叔叔不喝，就便宜我了，谢谢高叔叔。”


    
高海听到曹殊黧甜甜地叫出高叔叔，心里比喝了冰镇可乐还舒服，心想曹市长的女儿还真不错，人漂亮，又会说话，又会来事，真讨人喜欢，夏想有福了。


    
说话间，孙定国和曹永国一前一后到了。


    
孙定国50来岁，个头不高，说话声音洪亮，就是头发比较稀少，没穿警服，和曹永国并肩走了进来，从他不注意细节就可以看出，他和曹永国的关系不一般。


    
后面跟着孙安，缩头缩脑的样子象是刚挨了训一样。他一见曹殊黧就眼睛一亮，凑上前来，嬉皮笑脸地说道：“殊黧，你越长越好看了……要不，给我一个机会怎么样？考验考验我，我绝对忠诚可靠。”


    
曹殊黧立刻挽住夏想的胳膊：“孙安，你流鼻涕的时候，都没有机会，现在都过了十几年，你不觉得太晚了一点？”


    
孙安大惊失色：“什么？殊黧，你和他都生米做成熟饭了？”


    
曹殊黧大羞，抬腿踢了孙安一脚：“叫你胡说八道，一边去。”


    
孙安立刻老实了，灰溜溜地跑到一边，还暗中冲夏想竖竖大拇指：“哥们你强，我追了十几年，一点机会也没有，你才追多久，就得手了，厉害。赶明哥们请你吃饭，给介绍介绍经验，好歹也让我学习学习。”


    
夏想笑着冲孙安点点头，忙和楚子高一起领众人到楼上雅间，然后由曹殊黧当介绍人，介绍大家一一认识。


    
孙定国和高海客气了几句，算是认识了。市政府秘书长是副厅，孙定国是燕市公安局副局长，正常级别为正处，但他有一次重大立功表现，提高为副厅待遇，但职务未提，实际上，和高海也是平级。高海对孙定国也很客气，市局的副局长，也是实权人物。


    
和夏想握手时，孙定国盯着夏想看了半天，又扭头看了孙安一眼，不满地说道：“小夏，你也不比我们家孙安帅多少，为什么殊黧偏偏喜欢你？没道理，是不是你会哄骗小女孩？”


    
夏想没想到孙定国一点也不见外，直接问他这个问题，不免有点尴尬，笑了笑：“可能我比较老实可靠，又可能我长得黑了点，据说，肤色稍黑的人，给人的感觉是安全可靠。”


    
孙定国哈哈大笑：“就凭刚才一句话我就会知道，你比孙安机灵多了。孙安输给你，不屈。不过……”孙定国看了曹永国一眼，又说，“听说你现在正科了，一年前孙安认识你时，你还没有级别，当时他就是副科了。现在再见面，他还在原地踏步，你就已经是正科，到底是殊黧眼光好，还是老曹出力大？”


    
孙定国倒不是故意为难夏想，他和曹永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他就是想看看夏想的分量。曹殊黧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也觉得当他儿媳妇再好不过，谁想到孙安不争气，就是不讨人喜欢，他就对曹殊黧选中的夏想，有点考一考的心思，看他有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曹永国笑着摆摆手：“夏想从第一步迈入仕途，从他提到副科，再到燕市升能正科，我没有出一点力……不是我不肯出，是根本就用不着我插手。”说实话，曹永国对夏想高看一眼的关键原因就是，夏想能有今天的成绩，全是靠他自己走出来的，完全没有用他出面帮过什么。而且夏想事事都是办得很稳妥，甚至可以说，他能当上燕市的常务副市长，也是无形中沾了夏想的光。


    
曹永国从夏想，现在从内心深处欣赏。


    
孙定国又看向高海，高海知道他的心意，也摆手：“有一说一，夏想的副科是在坝县提的，到了燕市后，我把他拟提正科的材料报到组织部，结果还不等陈市长替他打电话，方部长就主动批了。”


    
孙定国眼睛瞪大了，曹永国和高海的话，他不能不信，只好拍拍夏想的肩膀，说道：“是比我家小子强多了，殊黧还真有眼光……没说的，结婚的时候，叔叔送你们一份大礼，怎么样，小夏？”


    
孙定国自称叔叔了，夏想也知道他和曹家的关系，渊源颇深，也就顺口叫道：“我可不敢收，得殊黧说了算！”


    
曹殊黧红着脸不说话，孙定国爽快地笑了：“小夏果然会说话，来，和叔叔喝一杯。对了，有什么事需要叔叔替你办没有？刚才叔叔考了考你，不能白考验，得有回报。”


    
大家都以为夏想会客气几句，不料他立刻顺着话就接：“正好还有一件大事请孙叔叔帮忙……”


    
孙定国一愣：“大事？多大的事情？”


    
夏想从身上掏出车钥匙：“我是开车来的，但我还没有办驾照。”


    
孙定国哈哈一笑：“办个驾照算什么大事，你成心捣乱不是？明天拿三张照片给孙安，让他小子三天办好给你送过去，办不好，你打电话给我，我收拾他。”


    
孙安在一旁嘟囔：“爸，今天训了都几回了，还没够？”


    
曹永国稳重，高海含蓄，孙定国爽快，楚子高在一旁陪着小心，也和孙定国说上了话，高兴得连喝好几杯。高海和他熟悉，自不用说，曹永国可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也和楚子高碰了两杯，说了几句话，他就晕晕乎乎，犹如腾云驾雾一样。


    
楚子高一向自认酒量无敌，今天却第一次喝多，醉得一塌糊涂。


    
最后曲终人散，各自回家，曹永国有点不放心夏想送曹殊黧，曹殊黧就俯在曹永国耳边耳语几句，曹永国就笑了：“好了，走吧。”


    
路上，夏想就问小丫头说了些什么，曹殊黧却就是不说。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又笑嘻嘻说道：“连姐姐来燕市好久了，为什么她才联系我们？还有，高老人是不错，就是有点严厉，不过我还受得了，还有，连姐姐非要给我十万元的设计费用，我要还是不要？我一说不要，她就生气。”


    
曹殊黧是在夏想介绍高老给她认识时，才知道连若菡来了燕市。


    
晚上车不多，夏想的车速就快了不少。他知道连若菡的心思，不要她肯定会多想，就说：“要，为什么不要，正常的劳动所得。你自己留着，以后当嫁妆。”


    
曹殊黧做了个鬼脸：“你倒会算帐，让我当嫁妆，还不是最后跑你腰包里……”忽然意识到不对，又急忙闭嘴。


    
到了夏想的住处，曹殊黧说什么也不肯上去。夏想也没强求，就送她回学校。一直送她到女生宿舍楼下，曹殊黧才突然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道：“我告诉爸爸，说你特别胆小，到现在连我的手都没有拉过！”


    
夏想一听就急了，这简直是对他男人雄风的诬蔑，他伸手要拉曹殊黧，准备在她的嘴上展示一下男人的雄风，不料小丫头早有准备，一转身就飞快地跑掉了。


    
回到住处，又给肖佳回了一个电话，肖佳问也没问他接电话时的古怪表现，只是说她弟弟来了，问夏想是不是抽空见见他，给他上上课，教他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夏想想想，也就答应了。


    
肖佳没问，他也就没说，似乎二人心里默契，知道有些事情必定要发生，但都要装作不知道一样。


    
让夏想完全没有想到的是，沈复明走马上任当上副省长后，首先要来市政府视察工作，而且行程还包括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


    
沈复明第一站就选择在市政府视察，而且还点名要到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意图很明显，显然是想从城中村改造之中捞上一笔。不过也说不定是高成松的暗示，有意让沈省长来试探陈风的反应。


    
在燕省，换任何一个城市，副省长前来视察工作，肯定是大事。不过对燕市来说，没有一点紧张的气氛，因为燕市是省会城市，省委书记和省长不能说天天见，也见过不少次，况且市政府的一帮人，除了省委的一帮常委们，其他的副省级干部还真没有太放在眼里——燕市本身就是副省级城市，陈市长就是副省级干部，名义上归副省长领导，实际上不挂常委的副省长，到燕市视察工作，陈风出不出面都可以。


    
不过陈风还是给足了沈复明面子，估计他也知道沈复明是高成松的人，还特意让曹永国也作陪。沈复明也没带多少人，完全是走走过场的样子，一个秘书和一个省政府副秘书长随行，出人意料的是，武沛勇竟然也一同出现在市政府！


    
省委书记的秘书陪同一位副省长下来，本来就不合规矩，但在高成松时代，不合规矩不按常规出牌的事情太多了，也没人敢说些什么。但武沛勇名声太响，身份太敏感，他亲自下来陪沈复明，其中意味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沈复明还算低调，可能他也知道在陈风面前，他没有指指点点的资本，就边走边听，很少发表意见。来到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时，夏想和吴港得、曲雅欣三人都恭敬地站在门口迎接沈副省长一行。


    
沈复明的目光先是落在曲雅欣身上，眉毛动了几动，不由自主在她的身上某些部位多停留了几秒，武沛勇在一旁看得清楚，撇嘴笑了笑。


    
然后沈复明才看到最前面站着的年轻人，顿时愣住。他虽然知道夏想调回了燕市，但并不清楚他具体到哪里任职，因为夏想一个副科级干部的调动，还不值得他放在心上。没想到，陈市长把夏想放到了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


    
或许有些人认为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是可有可无的机构，没太大的用处，沈复明却心里清楚，这个办公室完全是陈风个人意志的体现，代表陈风的政治倾向。一些在表面上无法施展的手段，都会交给改造小组办公室去执行，可以说，夏想能够主持办公室的日常工作，绝对是陈风完全信任的人。


    
沈复明是老官场了，一看夏想三人站立的位置就可以看出是夏想主事。


    
夏想不是李丁山的人吗？李丁山的背后是宋朝度，没听说宋朝度和陈风有什么关系，那陈风为什么要重用夏想？


    
片刻之间，沈复明脑中转了七八个弯，哈哈一笑，向夏想伸出手去：“小夏，我们又见面了，他乡遇故知，好事呀好事，哈哈……对了，李书记现在还好吗？”


    
陈风不动声色，曹永国微微皱眉，高海站在后面，心想不妙，沈复明没按好心。


    
夏想恭谨地笑道：“欢迎沈省长视察工作。想想和沈省长有半年多没见了，今日一见，沈省长还是风采依旧，让人折服……李书记一切都好，谢谢沈省长的挂念。”


    
沈复明好象很开心的样子，又问：“来燕市时间不短了，有没有替李书记去看望一下宋部长？”


    
夏想暗骂沈复明混蛋，故意把话题向宋朝度身上引，不是有意让武沛勇知道他和宋朝度有关系吗？果然夏想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武沛勇就一脸质疑地问道：“宋部长？宋朝度？”


    
“是呀，怎么，武秘书还不知道？夏想以前是李丁山李书记的秘书，李书记现在在坝县任县委书记，他是宋部长的同学兼好友。既然李书记和宋部长关系这么密切，夏想来到燕市，肯定要和宋部长多走动走动，是不是？”


    
“你叫夏想？”武沛勇顿时对夏想来了兴趣，“现在是什么职务？”


    
夏想虽然极不情愿让武沛勇记住，他知道武大秘可以称为燕省嚣张第一人，有时所作所为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可惜背后有高成松撑腰，就是不倒。他现在没有和武沛勇叫板的资本，躲还不来及，没想到却被沈复明故意当面揭露他和李丁山以及宋朝度之间隐含的关系。


    
显然沈复明是十分清楚宋朝度和武沛勇之间的不和，他是有意借武沛勇之手要整自己。夏想想起沈复明要让刘世轩死在狱中的狠辣手腕，当时是借他之手扳倒刘世轩，眼下看来，只要有机会，也不能放过沈复明，比起刘世轩的粗劣手段，沈复明才是一条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致命一击的毒蛇。


    
“武秘书，我叫夏想，现在是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副主任？”武大秘的话有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让人感觉不舒服，但他毕竟是连省委秘书长都不放在眼里的武大秘，夏想只有老实回答的份儿。


    
“科级？”武沛勇轻蔑地说道，摇摇头，“宋部长再不济，也不至于下力气培养科级干部吧？哈哈，从科级到厅级，算你爬得快，给你8年时间。8年，你年轻不算大，宋部长可等不及了……”

第191章 嚣张第一秘的狂妄本色


    
武沛勇一听夏想只是一个小小科级，顿时就对他失去了兴趣，却又问沈复明：“李丁山的县委书记干得怎么样？现在胡增周当了市委书记，市长是……洪昭广？”


    
沈复明点头：“对，由常务副市长升上去的，武秘书认识他？”


    
“认识，当然认识，关系还很不错。”武沛勇旁若无人地拿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洪市长，我武沛勇，好，好，一切都好……也没什么事，就是听说坝县的县委书记叫李丁山，好象在坝县过得还不错？不是，他和我没什么过节，就是他的后台看不起我这个伺候人的秘书……那好，抽空视察视察工作，关心一下坝县的经济发展，是好事，哈哈！”


    
什么叫嚣张？什么叫飞扬跋扈？武沛勇淋漓尽致地在众人面前演绎了燕省第一秘的狂妄本色！丝毫不把陈风放在眼里，将堂堂的副省级市长扔到了一边，公然打电话给一个地级市的市长，要找一个县委书记的麻烦，真是人间极品。


    
陈风脸色铁青，气得差点拂袖而去。武沛勇如此嚣张，尽管李丁山和他没什么关系，但武沛勇这么做就是明白无误地告诉他，就算夏想现在是你陈风的人，他一样可以收拾夏想以前的靠山。


    
曹永国也是一脸怒气，不过陈风为大，陈市长没说什么，他也不好越过陈风替夏想出头。高海也是眼中怒火中烧，李丁山是他的好友，武沛勇不管知不知道他和李丁山的关系，刚才的做法就和当面打他耳光没有区别！


    
沈复明可能觉得武沛勇做得有点过火，毕竟陈风是副省级市长，能陪他一个排名靠后的副省长已经给足他面子了，他要是去市委，市委书记崔向估计面都不会露。沈复明比武沛勇城府深多了，他就笑着打圆场：“武秘书还是不改直性子本色，性情中人，呵呵，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我还有一个会要回去开……”


    
话虽这么说，沈复明还是握住曲雅欣的手，嘘寒问暖地多说了好几句，眼光在她身上扫个不停。


    
武沛勇看在眼中，不以为然地说道：“沈省长刚来省里，身边人手不够，要不就把曲主任调到身里？沈省长只要开口，陈市长肯定会爽快地放人，哈哈。”


    
曲雅欣吓得不行，缩回手，就向夏想身后退。夏想虽然早就听闻过武沛勇的嚣张传闻，不料今日一见，没想到他简直就是一个泼皮无赖，也是心中火起：“武秘书，我主持改造小组办公室的日常工作，要想从办公室调人，得先征求我的意见。现在办公室人手紧张，曲主任又是办公室的支柱，我不同意她调走。”


    
“你不同意？你说了不算。”武沛勇一摆手，丝毫不把夏想的话放到眼里，“陈市长点头就可以了，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是不是陈市长？”


    
陈风知道夏想有意替他分担一点压力，就顺势说道：“武秘书还真没说对，改造小组办公室虽然还没设主任，但夏想已经是名义上的主任，大小事情都由他说了算，我不好直接干涉。”


    
曹永国也不甘示弱地说道：“是，市政府都支持陈市长的决定。”


    
市长和常务副市长都替夏想出头，武沛勇显然没有想到，他明显怔了一怔，还想再说什么，沈复明见势头不妙，急忙暗中拉了他一把。


    
今天以视察工作的名义来探陈风口风，没想到还没有来得及说正事，就被武沛勇打乱，他也有点不快，觉得武沛勇有时太没有眼色，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他是看上了曲雅欣不假，但也不能一见面就开口调人，手段太低级了，要慢慢地一步步来才有意思。


    
沈复明就拿出了副省长的威严：“武秘书，省政府还有一个会议，马上就要开了，你要是现在回去的话，可以和我一起走。不回去的话，就自己留下。”


    
省委省政府在一个大院里面，办公地点离得很近。


    
武沛勇也能听得出来沈复明的暗示，他也知道陈风既然说话了，就不好再纠缠下去了，陈风的强势省里也有名，他在陈风面前讨不了好去，就只好干笑几声：“我既然是陪沈省长来的，当然要和沈省长一起回去。不过夏想……”武沛勇紧紧盯着夏想，不无威胁地说道，“我记住你了，不简单，你应该感到自豪，因为我从来不记科级干部的名字！”


    
夏想一脸平静：“武秘书走好，小心台阶。”


    
走到市政府大楼门外，沈复明正要上车，武沛勇却又对陈风说道：“陈市长，燕市的城中村改造是大工程，蛋糕很大，光是燕市的建筑公司也吃不完。沈省长在章程市当市委书记的时候，章程市三建承建了不少市委市政府的工程，技术力量雄厚。他们听说沈省长来了省里，也有意为燕市的经济发展做贡献，陈市长给个面子，照顾几个工程，怎么样？”


    
沈复明在旁边听到武沛勇的话，差点气得骂娘。今天他过来的本意就是替章程三建说话，没想到武沛勇一搅合，惹得陈风不高兴，他见时机不对，也就没有再提，准备以后找机会再说。没想到武沛勇嚣张完后，又当面求人办事，还真当自己是一棵大葱？就是自己这个副省长都没脸再提，你倒好，你是省委书记的秘书不假，可你不是省委书记！


    
陈风脸色阴沉：“早在燕市城中村开发的时候，市委市政府就定下了论调，燕市的改造工程，由市委市政府一手操办，不受其他因素的影响。当然，我们也欢迎外来的建筑公司和开发商，但前提条件是，公平竞争，一切按市场规律办事。章程三建要来燕市发展，我代表市委市政府表示欢迎，所有的建筑公司和开发商的初审资格的决定权在改造小组办公室，你让章程三建的人直接找夏想就行，相信夏主任会公平地对待每一个建筑商和开发商。”


    
回去的路上，武沛勇和沈复明共坐一车，武沛勇愤愤不平地骂道：“妈的，不就是一个燕市市长，有什么了不起？还跟我打官腔？省里的几个常委见了我都客客气气的，你还没混到常委呢，就敢跟我横，以后有你好果子吃，你等着！”


    
沈复明没有说话，心里却老大不痛快。今天的事情因为武沛勇的鲁莽，可以说不但没有办成一件，反而给陈风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武沛勇再怎么嚣张，高成松也会纵容他。但自己如果当不好一杆枪，高成松就有可能把他拿下。


    
武沛勇刚才的话虽然说的是陈风，可是何尝又不是说他？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副省长，在省里面都说不上什么话，到燕市这个副省级城市，也没什么人给他面子，工作本来就难以开展，让武沛勇一搅，以后燕市的事情还怎么插手？官场上本来就是互相抬桥，陈风给他面子已经不错了，他倒好，带了武沛勇一个大刺头过去，本来借武沛勇的身份来显示他和高书记的关系，不成想弄巧成拙！


    
更让沈复明感到头疼的是，夏想明明是李丁山的人，来到燕市后，没听说宋朝度罩着他，反而是陈风不遗余力地维护他，这小子，到底是运气好，还是他本领够大？


    
沈复明一走，陈风脸色不善地冲曹永国和高海点点头，说道：“去见见夏想。”


    
副省级城市和省里的关系就没有特别好的，陈风对省里也没有一般市长的那种敬畏心理，所以今天他觉得主动出面陪沈复明已经给足了他面子，没想到他还带着武沛勇前来，想借省委书记秘书的身份给他施压。陈风不是惧怕压力的人，要不他也不会顶住市委和省里的两重压力，强行推进城中村的改造。


    
市政府三大人物联诀来到改造小组办公室，差点没引起轰动。


    
曲雅欣还有点惊魂未定，对夏想十分感激，说了不少感谢的话。她在官场混迹多年，沈复明的眼光和暗示岂能不清楚？说实话，真让她用身体去换前途，她还真忍受不了那种恶心，何况沈复明那么老，光看着就让人厌烦得不行，更不用提上床了。所以她对夏想不顾一切为她挺身而出就十分感动，换了别人，说不定还巴不得她被沈复明弄走。


    
吴港得见夏想替曲雅欣出头，敢当面顶撞武大秘，心里就对夏想佩服得五体投地。一个知道维护下属的领导，又有能力又护短，哪个下属不口服心服？


    
陈风、曹永国和高海进来的时候，夏想已经若无其事地正在整理文件。夏想见三大人物进来，急忙迎了出来：“陈市长，曹市长，高秘书长……”


    
陈风一脸沉重，拍了拍夏想的肩膀：“小夏，好样的，有担待，有男人气概。不用担心，只要有我在燕市一天，就没人动得了你。好好干，只要是为我陈风出力的人，我都不会亏待他！”


    
陈风是第一次郑重其事地向夏想承诺，也是受了武沛勇刺激的缘故，当然也不排除演戏给曲雅欣和吴港得看的成份在内。毕竟一个副省长和一个省委书记的秘书来发作，也只有陈风出面才能挽回场面，稳定人心。


    
曹永国就趁机说道：“还不快谢谢陈市长。”


    
夏想就笑：“不用对陈市长说漂亮话，陈市长就看我们改造小组办公室的行动吧。”


    
夏想一句话又带上了曲雅欣和吴港得二人，二人心里暖洋洋的，觉得夏主任真的不错，时刻不忘了他们。而且刚才陈风的一番话也给他们莫大的希望，心中充满了干劲。


    
陈风和曹永国走后，高海就叫夏想进了他的办公室。夏想知道，肯定是关于李丁山的事情。


    
还没等他开口，高海就急急地说道：“洪昭广你有过接触？”


    
夏想摇头，他只是听说过洪昭广的名字，别说接触，面都没有见过：“洪市长不会仅仅因为武秘书的一句话，就下到坝县找李书记麻烦？那他政治上也幼稚了。”


    
高海苦笑：“你不了解洪昭广此人，他就是一个典型的政治投机份子，胡市长接任市委书记，市长的位置也轮不到他，就是他看到有机可乘，向武沛勇送了礼，武沛勇又在高成松面前递了好话，他才扶了正……你说，武沛勇发了话，他会不会下到坝县去刁难丁山？”


    
夏想想了想，说道：“只有电话通知李书记，让他早做准备了，各项工作安排得周全一些，省得被洪昭广故意挑刺！”


    
高海点头：“丁山在坝县的根基还行，在章程市却没有有力的后台，胡书记顺利接任了书记，就未必会卖宋部长面子，也不一定会向着丁山说话……我们现在鞭长莫及，只能看丁山自己的政治智慧了。”


    
高海就让夏想打电话给李丁山。


    
李丁山听了之后，语气轻松地笑了：“我前些日子去章程市，接触过洪市长。洪市长当时还和我说，要在全市推广坝县经验。依我来看，他正急着借助坝县的成功来大捞政绩，如果还要硬来，非要和坝县闹个不愉快的话，他也没有什么好处……不过我会小心提防的，坝县虽然不敢说是密不透风，现在也是上下一心。”


    
从李丁山的话中夏想也得知，坝县的草原度假村已经建成。借助了三山度假村的东风，不少京城的游客来坝县草原游玩，坝县名声慢慢打响，连带章程市的许多游客也慕名而来。坝县由章程市第一穷县，正翻身大步跨过温饱，走向小康。


    
李丁山有了耀眼的政绩，石堡垒也面上有光。坝县县委县政府多次受到章程市委市政府的表扬，并且要在全市推广坝县经验。李丁山也多次到市里汇报工作，成为章程市一颗政治新星。


    
其实李丁山并不想引人注目，只是没想到坝县的潜力一旦激发出来，会迸发出如此巨大的威力。他只想为当地百姓做些实事，却没料到京城来的投资商不但实力雄厚，而且非常善于炒作，很快就将坝县的草原优势推向了京城市场。短短时间内，涌入坝县的客流远超当初的估计，给坝县带来了大量的税收。不说别的，光是万志泽在贾寨乡开的乡村饭店，就成为京城游客口中的坝县第一饭店，开店仅半年时间，就又在原地扩建成三层小楼。


    
万志泽夫妻二人对夏想的感激，无以言表。


    
放下电话，夏想稍稍放下心来，心中又闪过一丝疑问，万一李丁山在坝县受到洪昭广的欺压，传到宋朝度耳中，宋朝度会不会有所举动？不过李丁山通话时没有提到宋朝度，夏想也不敢自作主张打电话给宋朝度，也就只好放下心思，对高海说道：“真要是李书记被逼得紧了，宋部长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宋部长呀？”高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现在我们之间也算熟悉了，有些话也不必遮遮掩掩了，据我猜测，宋部长恐怕还是乐见洪昭广打压丁山，只有丁山被逼得急了，他再出手，才显得珍贵。而且他一旦出手，不管是不是有用，就会惊动史老。史老当年一直对宋部长不是十分欣赏，不过要是史老看到宋部长为帮助丁山受到别人排挤，史老要是出手的话，就有好戏看了，非得搅动一下燕省的局势不可。”


    
夏想见高海把话挑明了说，也知道他对自己是绝对信任，也就不再顾忌，说出了心中的疑虑：“史老退下了好多年了，官场上向来是人直茶凉，史老的话，还能管用？”


    
一直以来，夏想都对史老的影响力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不说史洁现在还只是处级，好象还没有实权，就是官场规律一向如此，谁会理一个退下来近十年的老头子的话？官场之上，新人辈出，老人更迭，就算念及旧情，史老在位时提拨的一些人，现在在位应该也不多了，史老到底有什么底牌？


    
夏想的问话有点直接，高海也是明白他的心思，宽容地笑了笑：“说实话，我也心中没底，觉得史老的话可能……真的不管用了。不过我对史老的了解不深，丁山很少提起他。宋部长应该对史老有过研究，对史老的关系网估计也做过细心的工作，要不他怎么会对史老信心十足？”


    
最后夏想和高海讨论半天，还是觉得云雾缭绕，看不清真相。夏想虽然也相信宋朝度的判断，不过他还是对史老到底有没有能量半信半疑。


    
原来以为洪昭广为了政绩，又是正值推广坝县经验的关键时期，只要有点政治头脑就不会蛮干，没想到，洪昭广还真是一个政治投机客。也不知是不是武沛勇又打电话给洪昭广，或是又给了他什么许诺，总之洪昭广以视察工作的名义到了坝县之后，市旅游局对草原度假村挑了一大堆毛病，勒令度假村停业三个月整顿，合格后再开业。


    
七八九三个月，正是草原旅游的黄金时期，停业三个月，简直就是赤裸裸地扼杀坝县的旅游业！


    
李丁山当场发火，洪昭广就借机责斥李丁山，说他目无领导，在坝县一手遮天，让他向市委市政府做出深刻检查！

第192章 终于惊动了史老


    
尽管坝县数名常委当场替李丁山说话，洪昭广还是坚持己见，限令李丁山三天之内到市委市政府递交检查，否则后果自负。


    
据说当时的气氛剑拔弩张，杜双林差一点和市里的人干起架来，幸亏吴英杰及时拉住。其他常委敢怒不敢言，都替李丁山担心。


    
夏想知道消息的时候，正在曹家吃晚饭。一般周末夏想都会到曹家吃饭，几乎已经成了惯例。一旦不去，不但曹殊黧说个不停，王于芬也会催促曹永国打电话叫夏想过来。


    
夏想饭吃到一半，接完电话，一脸阴沉。


    
曹永国问明了情况，不无忧虑地说：“要不要我问问卢部长，看他在章程市有没有关系？”


    
夏想虽然心中火大，恨不得回到李丁山身边，不过他还是很快冷静下来，摇摇头：“不用，关键时刻，宋部长再不出面，他就会威信大减。武沛勇让洪昭广打压李书记，就是给宋部长难看。我想，宋部长应该很快就有所动作……”


    
话音未落，手机就响了。


    
接完电话，夏想看了曹永国一眼，回答他的疑问：“宋部长让我现在去他家里一趟……我现在动身。”


    
王于芬忙说：“什么事情这么急？吃完饭再走。”


    
夏想摆摆手：“不吃了，也吃不下了……阿姨，晚上别等我了，你们先睡吧。如果太晚了，我回去住。”


    
曹殊黧从来没见过夏想有这么严肃的时候，也知道他对李丁山的感情，就一脸坚决地说：“不行，再晚也要回来，我等你回来再睡。你不回来，我就不睡。”


    
到了宋朝度家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还是宋一凡开的门，比起上一次的谨慎和审视，她显然已经得到了吩咐，一见夏想就急忙让他进来，还和上次一样指挥他换鞋：“穿最大最胖的那一双，对，再把换下的鞋摆正，很好，真是一个好孩子。”


    
夏想哭笑不得，也没空理她，点点头就朝书房走，宋一凡拦住了他：“我爸在阳台。”


    
夏天天热，宋一凡上身仅穿了一件小背心，下身的短裤不比内裤长多少。她才十三四岁年纪，不过身体已经初步发育出了女性特征。胸前小小的突起小而坚挺，腰也开始收细，臀部也微微翘起，尤其是一双细腿，又细又长，虽然看上去没有诱人的光泽，但青春少女特有的粉嫩透红的肌肤，还是给人带来视觉上的冲击。


    
宋一凡长得十分清秀，就象一朵水仙花，她个子不低，现在就有一米六几的样子，站在夏想面前，目光清澈如水，狡黠地笑着，流露出少女特有的俏皮味道。


    
“就请一凡妹妹带我去阳台。”夏想才不怕她这个年纪的小女孩，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女孩子胆子真大。记得他这么大的时候，女孩子被男孩多看一眼就会脸红，哪象宋一凡现在，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看，不但没有一丝羞涩，而且还有明显地挑衅意味。


    
“你好象有点怕我，是不是？”宋一凡叉着腰，细腿分开，也不让路。


    
这话从何说起？夏想挠挠头：“我找宋部长有正事，等下次有空的时候，我再和你探讨一下谁怕谁的问题，好不好，小妹妹？”


    
“一言为定，大哥哥。”宋一凡得意地笑了，好象计谋得逞一样。夏想暗笑，小女孩就是好哄，心思简单，也单纯。


    
宋一凡带夏想到阳台，然后轻轻带上门，转身走了。


    
阳台不小，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一轮明明高挂天空。月光洒落宋朝度身上，让他的背景显得格外落寞，有一丝郁郁寡欢的感觉。


    
这位日后的封疆大吏，也有人生低谷的时候。夏想站在宋朝度身后，定了定神，恭敬地喊了一声：“宋部长。”


    
宋朝度转过身，一脸平静，没有一丝惊惶失措。夏想也相信他还有底牌，否则也不可能总是稳如泰山。


    
“坐！”宋朝度一指休闲椅，他先坐在对面，伸手一指茶几上的茶杯，“来，喝口茶。”


    
阳台正中，摆放着一个小圆桌和两把休闲椅，圆桌上有茶壶和茶杯。


    
夏想正好口渴了，也没客气，就喝了一杯，然后又为宋朝度和自己续上水：“宋部长有什么事情吩咐，请讲，我会努力做好……”


    
“你觉得丁山会不会度过眼下的难关？”


    
从宋朝度的语气之中，夏想听不出来他是焦急还是笃定，想了想，只好答道：“不好说，李书记比较要强，不肯开口求人。他虽然有绵里藏针的手段，但对付洪市长这样蛮不讲理的行事方式，情急之下，说不定也会以硬碰硬。”


    
夏想的言外之意是，李丁山还是有书生意气，平常显不出来，是因为没人逼迫。要是逼得急了，李丁山宁折不弯的一面就会显露出来。夏想从李丁山两次生意失败中就得出了结论，他是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弹性很大。如果对手有手腕，他也能沉着应对。如果对手硬来，他一气之下，也能做出出人意料的事情。


    
宋朝度微微动容：“你比我想象中，还要了解丁山……我给胡书记打了电话，形势不容乐观，在胡书记还没有来得及出面周旋之前，丁山已经做出了决定，如果市里不撤消对草原度假村的处罚，他就辞去县委书记的职务！”


    
“什么？”夏想猛然站了起来，不敢相信地看着宋朝度，“宋部长，李书记怎么这么急在一时？以辞职相威胁，是官场大忌！”


    
宋朝度赞许地点点头：“小夏，丁山还真没有看错你，他说要有你在，他也可能会冷静许多。不过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只能想办法挽回。丁山在坝县的局面来之不易，不能轻易放弃。真要辞职，他的政治生命就完了，以后在履历上写上一笔，不可能再有前途。”


    
“宋部长的意思是？”夏想见宋朝度不慌不忙的样子，知道他心里应该有了盘算。


    
“先说说你的看法……”宋朝度给夏想出了一个难题，显然也是想考一考他。


    
“我层次不够，如果还在坝县，或许可以找到一些细节可以大做文章，现在远离坝县，级别太低，没办法从大局上看待问题，所以我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夏想说的是实话，他现在再出什么办法，都没有大用，都不如上面的一句话管用。


    
宋朝度笑了：“还不错，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不过假如把你放到我的位置上，你会怎么做？”


    
宋朝度提出的假设更不好回答，夏想暗中腹诽，我就算站到你的位置上看问题，又不知道你的后台和关系网？既然不知道手中可以动用的力量有多大，当然就无从下手。不过宋朝度既然有此一问，他又不能不回答，就低头一想，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宋朝度的真实目的。


    
“请史老出手？”


    
夏想用的是疑问的口气，是升调，显示出他的不自信。实际上，他是有意让宋朝度最后做出决定，这应该也是宋朝度想要的效果吧？由自己提出请史老出手，宋朝度点头答应，最后李丁山就算不情愿，也怪不得宋朝度的头上。


    
以李丁山的脾气，夏想是晚辈，他就更抹不开面子，来指责夏想什么。


    
果然，宋朝度点了点头：“聪明……丁山好面子，他现在宁愿辞职，也不愿意请史老出面。如果我出面请史老的话，史老未必给我面子。你就不同了，你年轻，又是丁山最信任的人，而且听他说，上一次去史老家，史老对你印象还不错，所以你是最佳人选。”


    
夏想只有点头，心中感叹和宋朝度说话真累，他想让你办一件事情，又不明说，会让你猜。猜不到，就一直点你，点到你明白为止。其实这件事要换成陈风来说，他会直截了当地告诉夏想：你去请，我不方便出面，也请不动。


    
宋朝度就不会，他就喜欢绕弯子，让你一点点往他的坑里跳。人与人之间的差别还是巨大的，领导也是人，所以在官场上，形形色色的性格造成了形形色色的领导，想要充分领会每一个领导的意图，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


    
还好，夏想还算通过了宋朝度的测试。


    
“那我就不在史老面前提宋部长了，就直接说是我自己想的主意。”夏想小心翼翼地说道。他猜到了宋朝度的心理，因为先前有了高海的说明，史老既然不太喜欢宋朝度，宋朝度就没有必要让史老记起他，他需要的是，让李丁山记住了，让李丁山念他的好。虽然是夏想出面去请史老，但他所要的效果是，让李丁山心里明白，是他安排夏想去请的史老。


    
停顿一下，夏想又补充一句：“李书记那里，我就会不露面了，省得他批评我，就由宋部长出面解释一下。”


    
宋朝度终于满意地笑了，孺子可教，真是一个一点就透的年轻人，怪不得丁山这么器重他，还真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心中第一次对夏想动了惜才的念头，在想着也许应该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把他调到自己身边。不过自己现在正处在低谷，他现在正得陈风赏识，和燕市市长相比，自己的农工部部长实在没有什么光环。


    
宋朝度甚至想，要是自己的计划告诉夏想，夏想会不会动心？如果有夏想的帮助，他的计划应该可以推进更快。


    
想到高建远已经有了一千万的损失，还有自己正在暗中调查的武沛勇的贪污行为，宋朝度越想越觉得有夏想帮他，肯定可以更快地扳倒武沛勇，从而牵连出高建远。


    
又想了一想，宋朝度还是强行压下了心中想法，夏想太年轻，而且确实资历太浅，他现在做的事情又是生死存亡的大事，一着不慎就有可能被对手置于死地，还是先缓上一缓再说，看夏想自己能走多远，能走到哪一步。


    
这一次宋朝度亲自起身送夏想到客厅，让夏想受宠若惊，连说宋部长留步。宋一凡及时出现，嬉笑着说：“爸爸，我替你送送大哥哥。”


    
听女儿叫夏想大哥哥，宋朝度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他这个女儿，虽然还算听话，不过也很有个性，轻易不和人亲近。夏想也真是有亲和力，才来两次，就让女儿主动提出相送。


    
转念一想不禁哑然失笑，自己也不是放下身段，送他一送吗？这个年轻人，还真是讨人喜欢。


    
宋一凡送夏想到门口，突然身子一横，挡在门口，双手伸到前面，左手一支笔，右手一张纸：“喏，写上你的联系方式！”


    
夏想愣住：“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自己说过的话转眼就忘？”宋一凡不满地皱起鼻子，不由分说将纸和笔塞到夏想手中，“你说过要和我探讨谁怕谁的问题，不写下你的联系方式，我怎么找你？不会是怕了吧？怕了的话，就向我认个输，说你怕我，我就饶了你。”


    
明白了，夏想眨眨眼睛，宋一凡正处在青春的反叛期，是有意和他作对。也是怪事，他来了两次宋朝度家中，也没注意到女主人的存在，难道是小姑娘是单亲家庭？不太可能，以宋朝度现在的身份，不可能单身。


    
怕她？怕她什么？夏想憨厚地笑笑，就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保存好了，丢了别怪我。”


    
宋一凡不看纸条，却紧盯着夏想的脸看，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对，就这样笑。你不知道，你一笑起来特别好看，特别亲切，让人觉得你是一个好人……对，保持着笑容，再笑给我看看！”


    
夏想落荒而逃。


    
他可无法忍受小姑娘好象欣赏一只可爱的小狗一样的眼神，好象还要逗他一逗，夏想脸皮再厚，也拿宋一凡没有办法，她才十几岁，说不得骂不得又逗不得，只好逃之夭夭。


    
回到曹家的时候，已经晚上11点多了。他出门的时候，王于芬特意给了他钥匙，就轻轻打开门，推开一看，客厅的沙发上，一个玲珑的身子正伏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小丫头还真好，一直在等着。不过她爱磕睡，还是睡着了。夏想就蹑手蹑脚地走过来，轻轻摇醒她：“快回房间去睡，别睡沙发上，不舒服。”


    
曹殊黧睡眼蒙眬：“真是的，我怎么就睡着了？真气人，明明刚才还醒着……你怎么才回来？”


    
夏想见她意态慵懒，憨态可掬，又因为她伏身爬在沙发上，曲线毕露，不由动了心思，俯身吻了一口：“乖，快回房间睡觉。”


    
曹殊黧听话地站起来，陪夏想上楼，迷迷糊糊地说：“你走以后，连姐姐来电话了，说要请我们一起吃饭，你说什么时候合适？”


    
“再说吧，等我不忙了……”夏想心中有事，也没多想，就揽着曹殊黧的腰上楼。刚走几步，突然客厅的灯亮了，王于芬站在房间门口，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说道：“黧儿，你的房间在楼下，就不用送夏想上楼了。”


    
二人相拥着上楼，好象要去同床共枕一样，曹殊黧猛然惊醒过来，才想起她已经搬到了楼下睡。这下倒好，被母亲抓个正着，夏想的手还放在她的腰间，不由一把推开夏想，三下两下跑下楼，跑进了房间不敢再出来。


    
夏想一脸尴尬，挠挠头：“王阿姨，晚安。”


    
第二天是周日，他早早起来，吃过早饭就前往史老的家中。


    
敲开门，是史洁。史洁见是夏想，脸色一变：“你不受欢迎，请你离开。”


    
“我找史老，不找你。请转告史老一声，我有要事找他，否则迟了一步，别怪我没有尽心尽力。”夏想不愿意和她多说，直接就将事态的严重性挑明。


    
史洁也不傻：“丁山出了事？”


    
一听李丁山出了事情，史洁立刻态度大变，急忙让夏想进屋，然后去后院请史老。


    
史老安步当车来到夏想面前，还不停地埋怨史洁：“急什么？天塌不了！你什么时候遇到事情能冷静一点？都这么大的人了，一点涵养也没有，唉……”


    
夏想站起来，恭敬地说道：“史老好，再次冒昧打扰，没影响您老人家的清心寡欲吧？”


    
史老一摆手，呵呵一笑：“坐，喝点茶！”


    
“好。”夏想也不推辞，自己动手倒水泡茶，忙活了小半会儿，才将茶帮史老倒上，也不忘给自己也来了一杯。


    
夏想陪史老连喝三杯茶，史老不开口相问，他也不主动说话，史洁却在一旁急得不行，几次想开口说话，都被史老的目光制止。


    
直到一壶茶喝得淡而无味的时候，史老才漫不经心地问起：“丁山怎么了？”


    
夏想将李丁山的事情详细一说，史洁听完，急急说道：“爸，丁山怎么这么傻？洪昭广是个什么东西，敢欺负丁山，爸你要替丁山出这口气。”


    
史老眯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却问夏想：“你觉得丁山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李书记现在对坝县有感情，他想经营好坝县，不想受到外界的干扰。”夏想斟酌着说了一句。


    
史老手中的拐杖猛地一敲地面：“洪昭广，欺人太甚！”


    
从史家出来，夏想就给宋朝度去了电话，汇报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宋朝度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知道了。”夏想以为通话完毕，正要挂断电话，忽然又听到宋朝度的声音传来，“小凡挺喜欢你，一直叫你大哥哥，有空就多来家里玩。”


    
宋朝度的大门，半开半掩之间，终于向他打开了一条缝。

第193章 史老第一次出手


    
周一一天没什么事，有几次小纠纷，夏想都没有露面，让吴港得出面处理。周二上午，有一个脖子和手腕上都挂着和狗链粗细的金链的肥头大耳的人来找夏想，说他是章程三建的人，特意来办理承建手续。


    
“什么承建手续？”夏想见他一副暴发户的姿态，心中反感，就明知故问。


    
“我说夏主任，难道武秘书说过的话你也会记不住？章程三建要进军燕市市场，我去找了市长办公室，说是改造小组办公室全权负责，也是怪事了，非要让人多跑一遍路……”他摇头晃脑地说个不停，说话时还颇不耐烦地两只脚换来换去。


    
“哪个武秘书？”夏想低头看文件，“把你们公司的资质证明、工商执照的复印件还有相关业绩，都交到曲主任手中，如果曲主任初审合格，会通知你们复审，复审合格的话，就可以参加公开招标了。”


    
“什么？”肥头大耳没听清一样，声音一下提高了八度，“我没听错吧？武大秘发了话，你一个小小的办公室副主任敢不听话？不想混了是不是？”


    
“燕市市政府没有武大秘这号人，所以不管你说的武大秘书是谁，他也管不到燕市市政府的决定！如果你觉得市政府的规定不合理的话，没有人请你来承建工程。想要承建工程的人，多去了。”夏想一句话就给他顶了回去，拿省委书记的秘书来压市政府，别说武沛勇，就是高成松也不会公开否定燕市市政府的决定。


    
肥头大耳气得说不出话来，钟义平进来说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请不要妨碍政府人员办工，谢谢合作！”


    
武沛勇嚣张是嚣张，但他手中没有实权，充其量就是仗着可以在高成松面前搬弄是非，借以恐吓别人。夏想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武沛勇对他再不满，也不会丢份到拿他到高成松面前说事。开什么玩笑，让省委书记收拾一个科级干部，传了出去高成松都丢不起这个人！


    
而且夏想也敢保证，武沛勇在外面再狂妄，他也是有政治智慧，在高成松面前也很会做人，否则高成松也不会这么纵容他。


    
下面地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怕武沛勇，他不用怕，武沛勇顶多发一通火，再找机会给他难堪，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他。机会也是双方面的，武沛勇想找机会收拾他，他何尝也不在等待机会反击武沛勇一次。


    
一周后，从章程里传来消息，新任章程市市长洪昭广突然被调离章程市，任燕省老干部局副局长，后面还郑重标注：（正厅级待遇）。


    
谁都知道，洪昭广的政治生命，从此完结。


    
夏想听到消息后，震惊得久久无语！史老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雷霆一击，直接让一个市长仕途走到末路，他到底有多大的能量？能动得了章程市市长，必须要过省委常委会一关，史老为了维护李丁山，还真是不遗余力！


    
只是让他始终想不明白的是，史老手中到底有什么底牌，为什么他退下来这么多年，还有举手间改变燕省政坛的影响？


    
夏想感叹，宋朝度劝李丁山从政的一步棋，直到今天，才显出他当初决定的英明，也终于在高成松的巨大压力下，撬开了第一条松动的缝隙。


    
八月初，燕省的政局又迎一次新的震荡，空降的副省长高晋周走马上任。


    
高省长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视察西里村森林公园，并且点名要夏想陪同。


    
副省长点名要一名科级干部，其中的含义肯定会引人浮想联翩。陈风却没有多想，他知道高晋周的来历，也知道高老对夏想的赞赏。曹永国却大惑不解，虽然说一个副省长来到燕省，受到制约的地方太多，就是燕市也未必会给不带常委头衔的副省长面子，但副省长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副省级干部，而且高晋周是由京城空降下来的，他怎么就知道夏想，就点名要他陪同？


    
被副省长点名，不管怎么说都是一种荣耀，一个政治信号。曹永国不知道是该庆幸夏想运气好得让人难以置信，还是该替他担心，被更多人关注的结果就是，树大招风。


    
不过陈风和曹永国都没有想到的是，本来听到夏想拒绝了章程市三建的消息之后，暴跳如雷的武沛勇正准备想办法收拾夏想时，听到高晋周点明要夏想陪同，立刻就收回了心思。本来洪昭广被调离章程市，也让武沛勇吃惊不小，但他显然没有意识到洪昭广的调离和夏想之间有什么联系，还想着通过燕市市政府的人，找夏想找回面子，而高晋周一发话，武沛勇就乖乖的暂时压下了心头的火。


    
连沈复明也老实了许多，让章程三建先回章程市，等时机成熟了再说。沈复明不傻，洪昭广刚要给李丁山颜色看，却被直接抹杀了政治前途，肯定有人在幕后出手。尽管他不知道是谁，但不管是谁，都是让高书记都忌惮三分的人物！沈复明知道，他惹不起。


    
而且他也明白，虽然高书记将他调到燕省任副省长，但京城却又立刻空降下来一个副省长，个中意味不言而喻，平衡，政治上的平衡之道。燕省的政局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由以前的高书记一家独大，慢慢地也挤进了一些新生力量，开始是空降的钱锦松钱秘书长，现在是高晋周高副省长，一切的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沈复明想不通也想不明白，只是有一点他心里清楚，他除了低调之外，除了紧跟高书记的步伐之外，已经无路可走了，除非他想现在就回家养老。


    
夏想也能推测到燕省局势的微妙变化，而且他比沈复明看得更清晰的是，燕省局势的一个微小的转折点，其实是从李丁山上任坝县县委书记开始的。正是因为李丁山的上任，改变了原有的历史进程，而宋朝度也因为李丁山的关系，用一种隐晦的方式，将自己绑在了史老的船上。


    
高晋周的空降，认真算起来，其实也是他带来的影响之一。因为他的原因，连若菡才来到燕市，替家族打开燕市的市场。而在后世，直到十几年后，京城的房地产商才开始关手燕市的市场，可以说，连若菡的提前介入，比原有的进程整整早了十几年。也正是连若菡家族的巨大势力，才有了高晋周的空降。以前的燕省的政局中，根本就没有高晋周的存在。


    
高晋周虽然只是任副省长，但他才48岁！48岁的副省长，谁都清楚他可不是下来过度或者养老来了，而是镀金和捞政绩来了，又是京城来人，年轻且又有后台，别看只是一个普通的副省长，谁敢说一年后不会突然挂上常委？所以高晋周和沈复明同样是副省长，而且高晋周在省政府里面排名最后，但所有人都对他高看一眼。


    
既然是副省长有令，夏想岂敢不从？何况视察的又是连若菡的地方。他今天一早起来，先来到办公室，整理了一下相关资料，又交待了一下事情，就喊过钟义平，让他陪自己一起去森林公园。


    
钟义平喜出望外，领导信任你，才会让你陪同，况且是要陪副省长视察，这可是天大的面子。他急忙接过车钥匙，忙不迭地帮夏想打开车门，开上车一路直奔森林公园而去。


    
路上，夏想又和连若菡通了一下电话，约好了见面的时间。连若菡还是淡淡的口气，好象他的身份只是夏主任，而她的身份只是连总一样，连妹妹也好，若菡也好，在夏想眼中都消失不见。自从上一次在荷塘月色见面之后，尽管二人又见过几次，不过每次都是公事公办，连若菡清清冷冷，对夏想没有一点笑脸。


    
夏想没有勉强她，也知道她心里不平，想说什么又无从说起，只好和她不远不近地相处。就连经常去设计方案绘制图纸的曹殊黧也感到了连若菡的疏离，还问夏想是不是他得罪连姐姐了，夏想无言以对。


    
他是得罪她了，得罪得还不轻，却又无法让她原谅自己。怎么原谅？难道要告诉她，我不能娶你，也不敢娶你，但我确实也喜欢你，做我身后的女人，好不好？


    
依夏想所想，他肯定可以打动连若菡，让她答应。但他不能说，也不能做，连若菡答应，他不敢答应。连若菡不是别人，她身后有一个可以为了打开燕市市场就能空降一个副省长的庞大家族，能量之大，远超他的想象。


    
他不能和连若菡在一起，不是开玩笑，是她的家族一旦发作，也许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将他努力的一切化为泡影，甚至还可能连累曹永国，也许还会害了曹殊黧……做人不能自私到只顾自己一人的好，而且夏想也清楚得很，就算他和曹殊黧断绝关系，义无反顾地投入到连若菡的家族势力之中，就算连若菡的家族最终肯同意让连若菡嫁给他，他也不敢拿身家性命去赌上一把。


    
他还渺小得如一棵小草，真要投身到连若菡的家族之中，就摆脱不了任人摆布的命运！


    
而他既然再活了一次，就是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不想任由别人左右！况且夏想也很清楚一些家族势力的可怕，他们也许为了断绝他和曹殊黧的往来，为了绝了他的后路，不一定会使出什么出人意料的手段。


    
他不想害人害已。


    
夏想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不能做到什么，所以他只能对连若菡敬而远之，做不成好朋友，就当一个普通朋友也好，为她的事业出上一份力，也算尽心了。


    
钟义平见夏想心事重重的样子，关心地问：“夏主任，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夏想摆摆手，笑道：“想点个人的事情，你别操那么多心，好好开你的车。你的车技也一般，以后多练练，我不用车的时候，你就多练练手。”


    
钟义平忙点头：“我是大学时拿的驾照，后来接触车不多，就有点手生……夏主任放心，我会努力的。”


    
夏想最先赶到森林公园。


    
说是森林公园，其实现在还是一片荒地，现场一片狼藉，只是简易地搭了一圈围墙，竖起了一个牌子，上面是绘制的效果图。


    
西里村的整体搬迁已经进入了尾声，基本上没遇到什么阻力。一是远景集团给出的条件足够优惠，二是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的支持力度足够大，所以大部分村民都十分满意，痛快地搬进了临时安置房。当然也有一些泼皮无赖想借机捞上一笔，就在吴港得的强大攻势下，溃不成军，最后一败涂地，只好不了了之。


    
夏想最近事情多，虽然作为远景集团的指定联络人，这些天来森林公园现场的机会也不多。他举目四望，见现场平整得还算可以，远处有一些工人正在忙碌，在整理运来的树苗。还有一些推土机在平整场地，再远处有一小片树林已经成形，郁郁葱葱的一片，让人看了心情舒畅。


    
根据夏想的建议，森林公园既要种一些现成的大树，也要种一些树苗，要给树林成长的机会。至于种什么树好，如何间隔种植，什么土壤适合种什么树，等等，自然有园林专家操心，夏想是门外汉，就不再发表意见。


    
没等多久，连若菡也到了。


    
连若菡还是开的路虎，不过车修整过，也做过抛光护理，看上去新了不少。她从车上跳下，下身牛仔裤，上身小T恤，简单随便得象个学生。她冲夏想点头一笑：“我想在树林中挖一个人工湖，在湖中心建一栋别墅，帮我想个名字？”


    
夏想见连若菡脸上没有化妆，依然是娇嫩花颜，就想天生丽质果然不假，真正漂亮的女人，是不需要化妆的。他听连若菡的想法也挺有意思，就说：“想法很好，到时可以邀请许多朋友前来聚会，不过名字不太好起，不如就叫湖心居好了。”


    
连若菡嗔怪：“一点也不动脑子，敷衍。”


    
说到聚会，夏想才想起他还答应高建远带连若菡去赴他的酒会，心里犹豫着是不是开口问一问连若菡，不料连若菡眼睛挺尖，一眼就看出了他有话要说，就毫不客气地说道：“有什么话尽管说，是不是嫌我穿得不太正式？”


    
“是呀，我在想，你有没有礼服？”夏想找到了切入点，就问。


    
“当然有，你问这个做什么？想要参加聚会还是酒会？”连若菡一下就猜到了七八，不过她随即又说道，“你就算去参加聚会，也要带上黧丫头，问我做什么？”


    
夏想摸摸鼻子，只好实话实说：“你看，若菡，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虽然老朋友不一定就是好朋友，但毕竟也有点交情了，我就说实话了，你不爱听的话，就当没听到好了……高建远对你念念不忘，他一直以为你是我的女朋友，想邀请我和你一起去参加他的酒会，我没有直接答应，说是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连若菡笑了，笑容有些意味深长，让夏想摸不着头脑。笑了一会儿了，她才说：“你想乘机和高建远接近，加深关系，就想出卖我，是不是？要是他知道我不是你的女朋友，想要追求我，怎么办？”


    
连若菡抛出了一个难题，也是一个带着危险信号的测试。


    
夏想挠挠头，突然用手一指远处：“高省长的车队来了，快去迎接。”他又想起什么又问了一句，“高老怎么没来？”


    
连若菡生气了，白了他一眼：“没胆量，胆小鬼！”不过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老子不接待儿子，高老才懒得出面。”


    
其实高晋周今天算是轻车简从，只带了秘书和司机，连省政府的副秘书长都没让陪同，可谓作风务实。高晋周也一早就通知了市里，他不需要市里的官员陪同，他前来森林公园视察，纯粹是出于热爱树林的考虑，个人兴趣多一些，工作性质少一些。


    
话说得很明，就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但为一名空降的副省长，还没有开展工作就来森林公园视察，谁不知道森林公园的投资商来自京城，而高晋周也是从京城空降，其中的含义就呼之欲出了。


    
不要市里人员陪同，又偏偏点名要夏想出面，而夏想又是远景集团的指定联络人，由此夏想和远景集团之间的关系，远景集团和高省长之间的关系，高省长又和夏想之间的关系，一时就成为市政府大院所有人的谈资。


    
48岁的高晋周显得很年轻，或许是保养得好的缘故，看上去不过40出头，比李丁山还要年轻几分。他个子不算太高，面容白净，猛一看，倒象一个做学问的学者，夏想就想，果然受高老的影响很深，高晋周为官多年，还有学者风范，可见家教的渊源极其重要。


    
高晋周说话声音不高，有些绵软，不太象北方人口音，他和夏想握手，没有一点架子：“小夏，以前常听连总提起你，说你年轻不大，非常稳重，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现在又常听家父说到你，说你在设计方面极有天赋，如果能投身到规划行业，肯定能成大家。别看我以前没有见过你，可是你的大名却如雷贯耳，而且说句不好听的话，我还有点嫉妒你……”

第194章 空降副省长触动了谁的利益


    
高省长的平易近人比夏想想象中还要好上许多，当然他也知道他是沾了连若菡和高老的光，忙谦虚地笑道：“高省长这么夸我，我可愧不敢当。我自己数来数去，也没有发现自己有多少优点，刚才高省长一说，吓我一跳，我都以为在说别人。高老厚爱，那是他老人家提携后进。若菡说我稳重，其实是说老实巴交，没有年轻人的朝气。”


    
“哈哈……”高晋周笑着用手指指了指夏想，“你这一张嘴，果然是伶牙俐齿，怪不得家父对你赞不绝口，就凭你这么会说话，他就会越看你越欢喜。只是他一喜欢你，我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因为他总拿你来比我，我就成了反面教材了！”


    
高晋周又和连若菡握手，态度也是十分端正。连若菡也说了几句套话，算是做足了表面文章。


    
一行人就朝远处的树林走去。


    
高晋周的视察，陪同人员之少，甚至可以用寒酸来形容，除了夏想、连若菡之外，就只有他的秘书和夏想所带的钟义平。不过他丝毫不在意，好象就是出来散心一样，边走边谈，也不嫌踩脏了鞋。


    
树林已经初具规模，种植的都是一些北方常见的树。一进树林，就感觉周身清凉，暑气顿消。高晋周做了做扩胸运动，笑道：“一个人官当得越大，就越不自由，不但活动不自由，连动作也不自由了，平常许多动作都不敢做，怕被人议论。”


    
他这么做又这么说，显然是没有把夏想当外人。因为连若菡对他来说不是外人，而他早就听说连若菡和夏想关系不错，就一开始也不把夏想当成一个燕市市政府的工作人员。


    
夏想扭头就逗连若菡：“若菡，我觉得凭你的身手，爬树没有问题吧？”


    
连若菡没好气：“想骂我是猴子就明说，别影射……”


    
高晋周一句话差点漏露连若菡的隐私：“连总的身手确实没说的，她以前在……”


    
“高省长……”连若菡急忙打断高晋周的话，“我们是不是到前面走走，我准备在那里挖一个人工湖，在湖心建别墅……”


    
高晋周自知失言，忙一脸狐疑地看了夏想一眼，意思是，你还不知道她的事情？夏想摇头笑笑，算是回答。


    
穿过树林，前方是一大片宽阔地面，少说也有几十亩，挖一个人工湖的话，也算有点规模。高晋周点头表示赞许：“连总的设想非常不错，用不了多久，森林公园建成之后，将是燕市第一个集休闲娱乐和游玩为一体的大型主题公园，不但会对燕市的环境带来有利的因素，还会影响燕市的人生活习惯，培养一种新兴的休闲习惯。”


    
高晋周不愧为学者型领导，眼光也很长远。日后经济发展起来，随着私家车的增多，周末出来游玩的人越来越多，森林公园作为燕市第一家大型休闲娱乐场所，光是门票收入和对进驻的商家收取各项管理费用，也能收回投资，更不提用因此带动周围的房产的大幅升值。可以说，投资森林公园项目，只需要稍长一点的耐心，也不需要太长，三到五年即可，绝对可以获得巨额回报。


    
不用想，方案肯定是连若菡家族之中的投资高人精心设计的。


    
正说着话，突然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从远处的围墙外接二连三地翻进来几个小青年，大约五六人，个个气势汹汹的样子，直冲夏想等人跑过来，边跑还边喊：“还我家园，打倒无耻开发商！”


    
夏想处理城中村纠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是不是村民闹事，是不是泼皮无赖，一眼就分得清楚。这几人都是年轻人，清一色地穿着花衬衣，走起路来横冲直撞，一看就是道上混的。


    
现在他们离施工的工人有点远，想要叫人肯定来不及，夏想就回头对高晋周的秘书说：“你和高省长先走，这里由我顶着。”


    
秘书吓坏了，一向出门都是前呼后拥，哪里见过落单之后被人追上来的阵势，急忙扶起高晋周就要跑，高晋周一把推开他：“我不走，时间算得这么准，显然是冲我来的。看来，省里有人对我意见大得很，想给我一个下马威。估计是想告诉我，燕省的水很混，不好趟……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大的胆子，敢袭击政府官员！”


    
现在不是充英雄好汉的时候，夏想一跺脚：“高省长快走，你不走，我放不开手脚好好收拾他们。”


    
连若菡开口了：“高省长还是离得远一点好，要不一会儿打起来，为了顾你我们会分心的。”


    
高晋周无奈，只好点点头：“你们小心一点，有话好好说，先讲道理。”


    
夏想正要回头让钟义平回去搬救兵，却见钟义平从地上捡了一块砖头，大喊着冲向前去：“夏主任快跑，我来挡住他们。”


    
见钟义平义无反顾的架势，夏想心想难道他也会两下子，还没来及开口喊他，钟义平已经被冲到最前面的一人一脚踢倒在地。夏想又气又笑，你不会打架还跑到前面干什么？


    
不过一想到钟义平奋不顾身要替他挡一挡，不由心中一热，小伙子还是不错的，关键时刻靠得住。


    
“别发愣，拿着。”连若菡从旁边拿了两棵两米多长的树苗，递给夏想一根，“欺负到我头上了，替我狠狠打，人人打断腿，一个都别放过。”她边说边将头发系在脑后，看她的表情别说害怕，甚至还有一点期待和凶狠。


    
树苗拿在手中虽然有点不伦不类，不过也算是威风凛凛，夏想将手腕粗的树苗在胸前一横，向前一步：“怎么着兄弟们，想来横的还是想来硬的？”


    
前面的一人手一挥，后面的几人都一下站住，他上下打量夏想几眼，心中纳闷，不是说政府的官员都是软蛋吗？怎么这人说话听起来比他还黑，难道也是混道上的？不可能，上头说了今天对方人少，也没警察，就几个政府官员，乘机吓吓对方，就可以每人分几百块，怎么好象碰上硬茬了？


    
他斜着眼睛又看了连若菡一眼，眼皮跳了几跳，仙女下凡呀，怎么还有这么漂亮的女人？不过当他看到连若菡手中也拿着一棵树苗的时候，顿时收回了不良心思。想想看，一个漂亮得不象话的女人，却非常彪悍地拿着手腕粗的一棵小树，一副随时拼命的表情，任谁见了都会心里发怵。


    
他稳了稳神，双手抱在胸前，假装镇静地问道：“朋友，你是混哪个道上的？今天兄弟们有事找政府的人，不和道上的兄弟过手，请朋友让个道，也好日后相见。”


    
夏想见对方假模假样还要说几句套话，就笑了：“谁派你们来的？”


    
“没人派我们来，我们是自发组织，要找开发商讨要公道的。朋友，不要废话，否则对你不客气了……”来人还没有醒悟过来，愣了一愣，才问，“你到底是谁？是不是也是政府人员？”


    
夏想摇头：“不是，当然不是，我是路过的。”他才不承认自己身份，突然用手一指后面，“还不承认有人派你们来，看，派你们来的人也来了。”


    
众人不知是计，都不约而同回头去看，夏想还没来及暗示连若菡，连若菡已经动手了——她手中树苗飞舞，眨眼间就打倒三个，而且招招击中小腿正面的胫骨之上。胫骨十分脆弱，一击就断，三个人倒在地上，鬼哭狼嚎，疼得满地打滚。


    
夏想吓了一跳，用不着这么狠吧？连若菡太厉害了，下手又快又狠。不过既然已经动了手，他也不能闲着，也是轮起小树，专朝几人的手臂上的尺骨上打。尺骨也是一打就断，结果五六个人在猝不及防之下，在被夏想先阴一着失去先机的情况下，又在连若菡又快又狠的打击之下，片刻之间，东倒西歪了一片。


    
为首之人显然没有料到夏想二人出手这么快，下手这么狠，一看周围的人全倒下了，只剩他一个孤零零地站着，顿时上下牙开始打架，再看连若菡手舞着小树就要冲过来，再也站立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好汉饶命，美女饶命！”


    
夏想伸手拦下连若菡，他还真怕连若菡一出手就把人打晕。他上前去扶起钟义平，见他就是挨了一脚，没受伤，就拍了拍他身上的土：“下次别这么冲动，有心就行了。”


    
钟义平还嘴硬：“那怎么行，不能看口号，要看行动。”


    
夏想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现不错，勇敢有余，智谋不足，以后别再逞一时之强了。”


    
夏想又回到跪在地上的人面前：“你叫什么？谁派你来的？”


    
“我叫马二小，是刘黑皮派我来的。”


    
刘黑皮是西里村一带的混混，他找到马二小，给了他1000元，让他找几个人卡着时间，到森林公园来闹一闹，不用闹大，把年纪最大的那个人吓着就行。马二小平常也是无所事事，有钱赚当然愿意，又听刘黑皮说那个人是政府的官员，是拆迁他们西里村的罪魁祸首，马二小就更来劲儿了，拍着胸膛说一定完成任务，一定保证吓得那个人连路都走不稳。


    
结果连那个人的面都没有看到，就被夏想二人打得倒了一地。


    
马二小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非常伤心：“我错了还不行吗，大哥，我真的错了！也就是赚口饭吃，您瞧，这下倒好，别说吃饭了，连以前的老本都得搭进去，这断胳膊断腿的，少说也得花上万儿八千的。大哥，您就饶了我吧，我的兄弟们都这样了，我要是再被抓进去，就没脸见人了……”


    
夏想扭头看连若菡：“他们是受人指使，再说也没办成坏事就被你打得这么惨，你的意思是……”


    
因为其中涉及到高省长，夏想不敢自作主张如何处理几个人。


    
连若菡一脸厌恶之色：“叫救护车，拉走他们，看着就烦人。医药费我出……”她用手一指马二小，“喂，还有你，想不想再赚5000元？想的话就让我打断你的腿，不但给你出医药费，再额外送你5000块，怎么样？”


    
夏想知道连若菡真生气了，她任性起来，也不好消气，就劝她：“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还是快向高省长汇报一下，看他怎么处理。关键是要抓住刘黑皮，然后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主使。”


    
马二小坐在地上，愣了一下，连连点头：“我干，我干，就是疼一下的事儿，还能白吃白喝一百天，再赚5000块，不赖。我愿意！”


    
夏想急忙将连若菡拉到一边，省得她真的下手。连若菡挣脱夏想的手，不满地说道：“我就是说说而已，出出气，你真当我下得了手？”


    
夏想一脸严肃：“我知道你是吓唬他，不过看他刚才的模样，我担心他会自己来撞树。”


    
连若菡忍了忍，没忍住，还是笑了：“我就发现，你什么时候都能笑得出来，你怎么就不发发火？”


    
高晋周和秘书见事态已经得到了控制，就又来到夏想二人面前。夏想把刚才的情形一说，又说了刘黑皮的事情，高晋周冷笑一声：“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来恐吓我，燕省的某些官员，素质还真的很一般。”


    
夏想比高晋周还了解某些官员的水平不是一般，而是不入流，不过他没心思评价他们的素质，而是问：“高省长，您的意思是如何处置他们？”


    
“犯不着跟他们这些小混混一般见识，让他们走，我很想看看，那些躲在背后的人，还能再使出什么高明的手段。”高晋周不以为然地挥挥手，显然他认为又从马二小嘴中问不出什么，也是不屑于答理他们。


    
“高省长是不是已经猜到了幕后之人？”夏想试探着问了一句，他在犹豫要不要再深入查一查刘黑皮的背景。


    
高晋周点点头：“我没猜错的话，绝对是范睿恒！”


    
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范睿恒在夏想印象中，不算是高成松一系的人，尽管他对范睿恒的背景也不太清楚，不过根据他的观察，范睿恒比较务实，口碑还算不错，怎么他会对高晋周大为不满？还要安排一出非常拙劣的恐吓人的戏，到底他和高晋周之间，有什么矛盾？


    
高晋周看出了夏想的疑惑，也没过多解释：“以前在京城的时候结下了恩怨，许多年了，没想到他还念念不忘。以前的事情不提了，马二小他们，放了吧，没必要揪住他们不放，不值得。对了小夏，这事到此为止，就当没发生过……就我们在场的人知道就可以了。”


    
高晋周倒不是高姿态，而是确实以副省长之尊，去和街头混混纠缠太失身份。夏想见高省长发话，不让他透露出去，也只好听命，就让钟义平叫来救护车，把他们拉走，又把保密的事情也告诉了钟义平。


    
连若菡又叫住钟义平：“一会儿把医院名字告诉夏想，我安排人过去办理手续。”


    
高晋周并没有因为意外事件而影响心情，笑呵呵地告辞而去。高晋周一走，夏想就对连若菡说：“高省长估计要燕省呆上几年，肯定是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


    
连若菡知道夏想想问出些什么，她摇摇头：“别问我，家族的关系网我从不过问，高省长过来，是他们的意思，我不赞成也不反对，更不过问具体事宜。”她有点犹豫地看了夏想一眼，小声地问，“你说实话，刚才你是不是觉得我下手有点狠？”


    
夏想知道连若菡现在越来越在意他的看法，尽管有时她表现得好象很任性很易怒，其实他看得出来，在他面前，她总有故意的成份在内，就笑着安慰她：“也没有，真要是给他们定一个袭击省长的罪名，进到局子里面，你以为能好得了？最少还得判个十年八年。还有，刚才好象我下手也狠了一点，记得以前我一向比较心软，是不是跟你学坏了？”


    
连若菡高兴了：“算你会说话，好吧，看在你还算诚心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陪你参加一次酒会，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夏想见她心情又好了起来，就说：“中午一起吃饭，我选地点，你付款，怎么样？”


    
“不行，你选地点，你点菜，你付款，你开车，我只管奉陪。”连若菡笑得很开心，拍了拍手说道，“我忽然高兴起来了，现在明白了，看来以后不开心了，就找几个人打一顿，肯定就会心情好了。”


    
夏想打了个寒战：“你以后少一点暴力倾向好不好？”


    
“我就是说一说也不行呀？真小气。”连若菡不满归不满，不过对夏想的意见还是十分重视，“那我以后就尽量温柔一些，我可事先声明，只能是尽量，要是还达不到你的要求，你不许说难听话，听到没有？”


    
钟义平安排一切，正好听到二人的对话，就在一旁偷笑。连若菡不经意看了他一眼，吓得他立马缩了缩脖子，一转身就对夏想说：“夏主任，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不影响你和连总吃饭了……”

第195章 李丁山出了点变故


    
夏想再次坐在路虎车的驾驶座上，找到了以前熟悉的感觉，感慨说道：“是比我的桑塔纳好开多了，好车和好女人一样，总是让人无限留恋。”


    
夏想这一句话没怎么考虑，不料连若菡的回答更是没经大脑：“你喜欢的话，就拿去好了，送你了。”


    
如果夏想只说好车，还没有什么，结果他把好车和好女人并列，连若菡开口说送，就有了延伸的含义。连若菡说完之后，自知失言，心有不甘，瞪了夏想一眼：“我只说车，你别多想。”


    
“我明白……”夏想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好车有钱就可以买到，好女人不容易遇到，可遇不可求。”


    
连若菡听出了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我的车比我的人好？”


    
夏想叫屈：“你理解错了，我不负责进一步解释。”


    
“那你口中的所说的好女人，是说黧丫头了？”连若菡一脸吃味的表情，愤愤不平地继续追问。


    
“她算一个，不过好女人的含义很广，而且每个人对好女人的定义也不同。”夏想只好继续敷衍。


    
“我不管别人，我只问你。”连若菡不依不饶，好象夏想不亲口说出她是好女人，她就誓不罢休。


    
“你不是一个好女人……”夏想笑眯眯地说道，他见连若菡脸色一变，知道逗她一逗可以，但不能过头，就忙说，“你是一个好女孩！”


    
不料连若菡的思维跳跃性挺大，而且说出了一句让夏想哭笑不得的话：“我是好女孩不假，你说黧丫头是好女人，是什么意思？你把她变成女人了？”


    
“……”夏想使劲挠头。


    
幸好，李丁山的电话及时帮他解了围。


    
李丁山并没有直截了当地问夏想是不是他帮他出面，去求了史老，而是说了说章程市和坝县现在的局势。洪昭广调走后，从外地调来了一名市长，暂时还算低调，看不出有什么施政方针，据说后台是范睿恒。胡增周对他的支持还是不多，不过倒是比以前热络了许多，也客气了不少。坝县一切还算顺利，风平浪静。


    
不过李丁山还是语气沉重地说出了他即将面临的选择：“史洁来了电话，她还是想复婚……她提出了两个条件，我想也是史老默许的，准备下半年，或者最晚明年调我回燕市……”停了一停，他还是很艰难地问道，“小夏，你给我说实话，史洁是不是还是急躁、傲慢的性子？”


    
夏想沉默了片刻，虽然他知道李丁山承受的压力很大，对史洁，他也抱有希望，但还是对过去耿耿于怀，不过他也清楚，李丁山想要在官场上更进一步，就需要一个家庭，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他斟酌了一下词句，说道：“回来也好，人的性子也会慢慢改变一些，一个人为另一个人，也会收敛性格中不好的一面，如果再加以慢慢引导，就算不能完全适应，也应该好过以前。”


    
李丁山的笑声中有点无奈，不过他还是轻松了许多，以十分正式的口气说道：“谢谢你，小夏。”


    
诚心而论，夏想还是希望李丁山能够回到燕市，毕竟发展前景也更大一些。现在高成松和宋朝度之间还没有到剑拔弩张的地步，而且上次史老一出手，也让他心里有数。李丁山回来之后，估计武沛勇也好，高成松也好，有史老的面子在，也动不了他什么。


    
夏想和连若菡去了国际大厦的餐厅吃饭。


    
夏想一路上想得挺多，没有注意到一旁连若菡的脸色有点羞涩，直到到了楼上餐厅坐好，他才忽然想起：“国际大厦，我都没注意怎么选了这里？对了，我们还在楼上的宾馆住宿过，我还替你抓过蟑螂……”


    
“不许说！”连若菡羞红了脸，坚持制止了夏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夏想明白过来了，连若菡是想起了上一次的尴尬事件，怪不得会脸红。想起来连若菡被他压在身下的旖旎时刻，夏想也不由自主多看了连若菡几眼。连若菡正在心虚，见夏想的目光不怀好意，就羞得抬不起头来：“不许看，不许想，不许……”


    
难得见连若菡小女儿家的羞态，夏想这一顿饭吃得还算有滋有味，只可怜了连若菡，吃得心惊肉跳，生怕夏想下一句又提到害羞的事情。


    
好在夏想一直没有再提，当然，也有他意外接到米萱电话的原因。


    
米萱的电话向夏想说了三件事情，第一件事是，她的佳家超市开张以后，生意一般，但比她预料得要了一些，起码没有赔钱，估计再有半年，就可以赢利。第二件事是，虽然超市还没有赢利，但她借助超市的优势在超市一层开的中餐店，却已经赚了不少钱，她现在对中餐连锁的兴趣很大。第三件事就是，她想问问夏想，燕市的城中村开发，她有没有可以操作的项目？


    
城中村改造千头万绪，牵涉到太多的利益，米萱要来插上一手，绝对利大于弊，夏想就一口回绝：“可操作的空间很大，利润也不小，但不可插手，否则有可能赚到钱没机会花。”


    
米萱明白了：“你就是怕我过去给你添乱，是不是？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伤心了，不过去了。”


    
夏想就当没听见，忽然想起了章程三建的事情，就有了主意：“你帮我暗中查查章程三建和沈复明有没有什么往来？看能不能搞到一些内幕资料？”


    
米萱的声音就夸张地响了起来：“肯定是想害人，是不是？沈复明去燕省当了副省长，又给你找不自在了？他在章程市当了好几年的市委书记，手脚能干净了才怪！好，看在黧丫头的面子上，我就帮你查一查，不过不保证一定有结果。还有，你得答应我随时帮我出主意，想出更好的赚钱的法子……”


    
夏想只能满口答应，刚要挂电话，米萱的耳朵却尖得象什么一样，嚷道：“不对，周围有音乐声，你一定在餐厅里？和谁在一起吃饭？肯定不是黧丫头，黧丫头在上学。也肯定不是和男人，男人在一起吃饭没这么安静……你和哪个女人在一起？”


    
挂了电话，连若菡讽刺了一句：“米萱真是吃河水长大的……”


    
“什么意思？”


    
“管得宽！”


    
因为车让钟义平开走了，夏想就开着连若菡的车回市政府。连若菡也一时心血来潮，要到夏想的办公室看一看。夏想也没有拒绝，她是京城来的投资商，是燕市的重点扶持项目森林公园的开发商，他又是远景集团的联络人，也有必要为让她参观一下办公环境。


    
不想刚进楼道，却正好遇到了林双玉。


    
林双玉自从上一次送了办公桌椅之后，和夏想也没有打过什么交道，只是有几次下来找曲雅欣说话时，夏想正好遇到，也就见面打个招呼而已。


    
林双玉见夏想和一个无比漂亮的女孩一起进来，就又做出她的招牌动作——轻捂嘴巴，然后用惊叹的语气说道：“夏主任，是你女朋友吧？可真漂亮，你可真有本事。”


    
连若菡怎么就象自己的女朋友了？林双玉又不是没有眼色之人，怎么只看到二人并肩走进来，就认定二人的关系？夏想扭头一看连若菡，顿时恍然大悟——她一副小意温存的样子，紧跟在自己身后，低眉顺眼的表情，任谁见了，都以为她是一个乖乖女。而且她的神情还略带羞涩，就是夏想见了，也误认为连若菡是他的正牌女友。


    
林双玉是有名的包打听，可不能让她乱说，夏想忙解释：“林主任误会了，连总是森林公园的开发商，来改造小组办公室，是要参观一下我们的办公环境。”


    
林双玉“哦”了一声，还是不太相信地眼睛在连若菡身上转了几转，不无遗憾地说道：“那就有点可惜了，夏主任，可要好好努力了。”


    
说完，扭动着腰肢，上楼去了。


    
连若菡忍住笑：“我以为政府机关全是刻板的人，没想到，也有有趣的人。”


    
夏想就问：“你应该没少去过政府机关吧？政府机关和社会上的所有单位一样，都是由形形色色的人组成的。”


    
“我不喜欢去政府机关，就小时候去过，长大后从来不去，今天陪你，算是破例。”


    
连若菡的出现在改造小组办公室引起了轰动。


    
吴港得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曲雅欣眼神复杂心思杂乱地看着连若菡，心想同样是女人，为什么她就长得这么漂亮这么迷人，浑身上下处处完美，让人自惭形秽的同时，不免要责怪上天的偏心。


    
等到夏想介绍了连若菡的身份之后，曲雅欣连嫉妒都省了。人家出身高贵，小小年纪就是京城来的大投资商，市政府也奉为贵宾，集美貌、权势和高贵于一身，几乎拥有所有女人所梦想拥有的一切，嫉妒人家？拿什么嫉妒？就象一个人无法嫉妒月亮的高洁一样，只有抬头仰望罢了。


    
有些人，生来就是要被人仰视才见的。


    
尽管连若菡只呆了片刻就离开了办公室，不过很长一段时间内，她的美丽和高贵一直是改造小组的话题。虽然说钟义平对夏想和连若菡动手的事情守口如瓶，不过他也因为接近了连若菡，而被许多年轻人问起，也故作神秘地说了连若菡如何来历不凡，如何貌若天仙，他又是如何地羡慕夏主任……


    
只是被他羡慕的夏主任，在连若菡刚走，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连若菡走了不到半个小时，夏想的手机就响了，拿起一看，竟然是高建远的电话。


    
“夏老弟，我是高建远，别来无恙？”高建远的声音很热切，带有一丝惊喜和期待，“你答应我的事情，也应该兑现了，我可是一直等你的电话，却没有等来……连小姐是不是刚从你的办公室离开，可不要再告诉我，她不在燕市！”


    
夏想明白了，连若菡今天陪他来市政府，路虎车停在了大楼前面的停车场。他不相信是高建远正好看到，那么也就是说，在市政府里面有高建远的人，在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虽然夏想自认问心无愧，可是一想到总有一双眼睛暗中盯着他，也是不寒而栗。


    
他打了个哈哈：“我也正好要给高兄你打电话，你安排酒会时间，到时我一定携若菡光临。”


    
高建远听了十分高兴：“好，一言为定，那么就等我电话了？”


    
挂了电话，夏想立刻叫过了钟义平：“小钟，你以后多留点心，注意观察，看看有谁特别关注我的行踪，记住，要小心，别让人发现了你。”


    
钟义平见夏想说得神秘，也是一脸紧张地点点头：“保证完成任务，夏主任，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


    
夏想笑了：“要首先保证自身的安全，还有小钟，你今天的表现不错，我心里有数。”


    
钟义平说了一句话，让夏想完全感动了，他说：“没什么了，夏主任别放在心里。我也没多想，当时就想，夏主任虽然是我的主任，不过比我还年轻，我比他大，就得护着他！”


    
夏想就在心中给钟义平下了结论，可交！


    
第二天高建远就来了电话，定在了本周六下午三点，夏想答应下来。他接下来就打电话给连若菡，说了酒会的时间，连若菡心情很好的样子，也是一口应承，还问他：“我穿什么衣服？”


    
夏想就逗她：“穿漂亮的衣服，越漂亮越好，越漂亮我脸就越有光。”


    
“别得意了，我又不是你的真女朋友，我的漂亮和你有什么关系？不要忘了，我越漂亮，就越有成为别人女朋友的可能。”连若菡毫不留情地打击了夏想的积极性，“所以我劝你，少点幻想，你就会少点痛苦。”


    
夏想不免惊讶，连若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哲理了，也是，连若菡越漂亮，就越让人爱惜。越爱惜，以后成了别人的女朋友就会让人越痛惜，男人都渴望占有和拥有，越是美好的东西，越不想让别人得到。


    
别说，连若菡一番话，还真让夏想的心忽上忽下了半天，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快下班的时候，他又抽空给肖佳打了一个电话，向她表示了歉意。因为肖佳想让他见见她的弟弟，他却一直抽不出时间。肖佳很体贴地说：“没关系，我知道你很忙，男人只有忙起来，才证明他有才能，才证明他的重要性。我弟弟的事情不急，他现在已经上手了，初步学会了一些东西，慢慢会好的……”


    
从肖佳的欲言又止中，夏想听出了她有事瞒着他，就问有什么事，肖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等你有时间过来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家里出了点小事……”


    
夏想记在了心上。


    
下班的时候，夏想刚要走，出人意料的是，陈风的秘书江天找到了他。


    
“夏主任，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坐坐？”


    
江天的主动邀请让夏想大感意外，稍一迟疑，他还是答应下来：“好呀，正好没人一起吃饭，走，我请江秘书吃湘菜。”


    
夏想和江天一起赶到了楚风楼，楚子高热情迎接，听说江天是市长秘书，猛然想起上一次陈市长视察休闲广场的时候，他和江天也有过一面之缘，就忙不迭地上前套近乎。


    
江天对场面上的应付是熟悉得不能再熟了，很热络地和楚子高说了几句话，让楚子高心里再起升腾起火焰。


    
上楼，到雅间，楚子高陪了一会儿，安排好酒菜，就识趣地出去了。夏想知道江天找他肯定有事，就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和江秘书虽然不算太熟，不过今天坐在一起，再走出这个门之后，就是好朋友了。江秘书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能做到的，绝不含糊。”


    
江天欲言又止，他不是不想开口，而是觉得开口求夏想，有点不好意思。夏想就假装生气：“江秘书再跟我见外，那今天就只拼酒，不说事了……”


    
江天见夏想确实有诚心，就一咬牙说道：“陈市长交待过，不让他身边的人插手城中村改造的事情，更不能承揽工程，我是陈市长的秘书，首先要以身作则。只不过人都有个三亲四戚，说起来不怕你笑话，夏主任，我姐姐还在农村，我姐夫更是不识大字的农民，当年为我上学，姐姐姐夫也没有出钱出力，我虽然当了市长秘书多年，也没能给他们带来一点好处，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城中村改造涉及到无数开发商的利益，陈风再清廉，也不可能官清如水。但至少陈风做到了大面上的公正，没有让人挑出明显的过错。不过总体来说，陈风还算一个非常不错的好市长。有陈风的表率在前，江天又深知陈风的脾气，没敢开口求陈风办事也在情理之内。江天想要外放，就只能尽可能每一件事情都做好，不让陈风挑出毛病，所以他只能耐心地等，等到外放主政的时候。


    
今天突然向他提出家里的事情，估计是江天等的时间太长了，有点等不及了……果然，江天继续说道：“本来还想让姐姐姐夫再等几年，等我外放以后，也能多少照顾他们一点，可是现在他们孩子大了，光靠地里的收入根本就养不活两个孩子，姐姐实在没办法，就求我帮姐夫在市里找一个工作。安排一个工作也不是难事，但是我姐夫是农民，没文化，又快40岁的人了，没法安排，再说让他天天上班，他也未必坐得住，正好他也有手艺，瓦工不错，村里十里八乡的房子都是他张罗人去盖，这不，上次南方一建的事情我正好无意中听到，就觉得夏主任和一些建筑公司关系不错，而且也有办法……”


    
江天充满期待地看着夏想。

第196章 曾经最爱夏想的女人


    
夏想对江天的为人，不算十分了解。不过听到他的家世，也知道他是靠自己的奋斗，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容易，谨小慎微又步步危机，身为市长秘书，也算是难得的收敛和自律，和武沛勇的嚣张狂妄相比，简直有天渊之别。


    
虽然江天有点小家气，不够大气，有时有点放不开，不过也算是一个可以拉拢的盟友，关键时候是不是能帮上一把不好说，但至少不会做出落井下石的事情。夏想也知道江天的心思，由自己出面帮他姐夫安排到建筑公司，不显山不露水，别说陈风不会知道，就算知道，大不了一笑了之。


    
夏想拿出手机，当着江天的面拨通了李红江的电话：“李总，你那里的工人有没有缺口？”


    
李红江估计也正在吃饭，里面的声音很嘈杂：“这话是怎么说的，老弟，缺不缺还不是你一句的话事情。你说缺，想来人就来，一句话，多少人？”


    
夏想就捂住话筒江天：“姐夫能带多少人过来？”


    
江天两根手指并在一起：“十来个……”


    
夏想就对李红江说：“50来个人吧，过来之后我让他直接去找你，尽量安排好一点工种，还有，工程款结快一点，别压着，不是外人，具体什么关系，你也别问了。反正就当成我的人就行了。”


    
“小事一桩，二建下面有四个分公司，现在工程也不少，50来个人，半分钟搞定。对了夏老弟，我正在和三建、省国建的几位老总在一起吃饭，要不要过来认识一下？他们对你的升迁速度是大大的羡慕，也以前都在曹市长手下当过兵，都热切得不行，过来吧，没外人。”李红江的嗓门足够大，对面的江天也听得一清二楚。


    
江天对夏想一点也不避着他打电话而感到安心，夏想确实是真心帮他办事，一点也没有打埋伏。他心中对夏想格外感激，毕竟他对夏想没有过半点帮助，夏想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给足了他的面子。


    
江天很清楚夏想和陈风的关系，夏想根本不需要他在陈风面前说好话，他也知道夏想和曹永国一家来往密切，真要轮起关系网，夏想比他还要强上太多。所以说夏想帮他就是人情，不帮他也是本份。既然帮了，还帮得毫不含糊，这份人情，就得好好记下。


    
夏想回绝了李红江的好意：“替我向几位老总告个罪，就说下次有机会我请他们，今天有事，走不开……少罗嗦，这小事交给你还解释不清，你要是喝多了，自己去醒了酒才说，小心下次我收拾你，哈哈，不说了，还有客人。”


    
江天心想，夏想的关系网，还真是想象不到的庞大，小伙子不简单，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在燕市站稳根基。想到这里，江天端起满满一杯酒：“夏主任，感激的话我就不多说了，都在酒里。”


    
让江天更加感动的是，夏想又交待一些注意事项，让江天转告他的姐夫，带50个人过来，他一年下来少说也能赚个10来万，但必须要带年轻力壮的，身体没病的，还有就是务必注意安全，工地上安全第一，最怕出人命，一出人命，谁也保不住。


    
还有就是，当包工头最重要的就是，一定要对工人们好，别亏待他们，让他们安心干活，别出乱子……江天一一记在心上，他知道夏想是经验之谈，出来赚钱不容易，但一旦出事，倒霉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告别了江天，夏想想走，又被楚子高拉住，非要让夏想替他出出主意，还是关于开分店的事情。夏想就又耐心地帮楚子高分析了一下市场前景，差不多说了有一个多小时，楚子高总算心满意足，十分高兴地拎了一个包塞给夏想：“夏主任，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夏想笑着给了他一拳：“给我还来这一套，是不是最近我在你这里吃饭，还没给你饭钱，你想让我结帐？”


    
楚子高连连摆手：“夏老弟，你是寒碜我不是？自从上次曹市长、孙局长来后，我的生意一下子火爆了好几倍，区里的头头脑脑都轮流来，我还没有给你好处，你再说给我饭钱，我都没脸见人了。”


    
好说歹说，楚子高还是将东西放到了夏想车上。夏想见他真要急，也就只好收下，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说道：“老楚，你准备一个详细方案，森林公园明年就会形成气候，到时在里面开一个饭店肯定生意不错。你弄出方案来交给我，我替你交给开发商。”


    
楚子高的笑容，自从夏想走后，就没有消失过，只差一点就手舞足蹈。夏想的眼光之准，他早就佩服得五体投地，既然他开了口，绝对又是一条生财之道。


    
夏想开车回住处，路过音乐学院的时候，他还是不由自主向灯火通明的教学楼看了几眼，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苗条或是丰满，也许里面有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她怀着对音乐的梦想，正在谱写一曲青春的歌。


    
她叫卫辛。


    
卫辛和夏想认识时，已经大学毕业三年，在一家酒巴当歌手。她的歌声婉转轻灵，但总有一股淡淡的忧伤挥之不去，再加上她独特的嗓音，微带沙哑，声线极有穿透力，夏想只听了两次就深深地入了迷。后来去了次数多了，就和卫辛认识了，才知道，她毕业于音乐学院，离他的建筑学院，只有不到500米的距离。


    
人生的际遇，有时真的是不可思议。夏想和卫辛一见如故，迅速地坠入爱河，又迅速地同居。二人纠缠了数年，最终也没有走向结婚的殿堂，在他的最后一刻，听到的却是卫辛嫁给别人的消息。


    
其实现在想起来，卫辛嫁给别人，未必就不幸福。夏想摇摇头，驱散脑中杂乱的想法，从音乐学院的门口一闪而过，将音乐学院的教学楼远远地抛在了车后。


    
只是就在一闪而过的瞬间，突然，一个既熟悉又遥远的声音从音乐学院的门口响起，尽管周围是一片嘈杂，她的声音又不大，但夏想还是无比清晰地听到了一句对他来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却又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声音。


    
“妈，医大医院的条件不错……”


    
车速很快，后面的话没有听清，但只是这一句话就已经足够让夏想确定，声音的主人正是卫辛！


    
卫辛的声音，他永世难忘。因为他爱上卫辛，就是从爱上她的声音开始的。


    
夏想没有停车，他压下心中强烈的冲动，还是一口气将车开回了小区。今生能不认识卫辛，还是不要认识好了。上一世，他带给卫辛的，恐怕只有痛苦和无奈。


    
卫辛是一个非常懂事并且极有耐心的女孩，温柔体贴，从不发火，就如一汪清水，除了给人清凉和温馨之外，不会给人带来任何伤害和不安。


    
卫辛的似水柔情，也许来自于她不幸的家庭。


    
卫辛的母亲在她上大学时病逝，原因是家境贫困，付不起医疗费用。作为家中的独女，卫辛在完成音乐学院的学业之余，不停地打零工，一边照顾母亲的病情，一边赚一些零用钱。她的要强不同于肖佳，肖佳有拼劲，敢赌，卫辛只是以无比的耐心和韧性，默默地承受着生活的困难。她没有轰轰烈烈拼上一次的决心，但她有一点一滴水滴石穿的耐心和毅力。


    
在母亲病故之后，卫辛硬是靠同时打了五六份零工还清了家里的欠债，还交清了自己的学费。在认识夏想时，她又小有积蓄。可惜后来都被夏想失败的生意给挥霍一空，卫辛却毫无怨言，一直在夏想身后，给他关怀给他支持，给他一个女人所能给出的全部！


    
卫辛，是曾经最爱夏想的女人。


    
夏想躺在床上，难以入眠。如果他没有猜的话，此时正是卫辛母亲病重住院的时候，他以前带给她太多的伤害，本来一直抱着不想再和她相识的心思，现在却又改变了主意——不认识也可以，但既然还是遇上了，就要暗中帮她一帮，也算偿还她以前对他的好。


    
想起以前种种，终于忍不住给肖佳打了一个电话。他编了一个故事，说他听一个朋友说起一个女大学生坚强独立，为了救助母亲，一人连打工边求学的事例，他深受感动，觉得她很可怜，和肖佳的经历有相似之处，他就让肖佳尽可能为她做些什么。


    
肖佳在电话的一端抽咽着，感同身受：“半夜三更打来电话，也不知道说点好听的，就会害人伤心……她叫什么名字，她母亲住哪家医院？”


    
“她叫卫辛，她母亲住医大医院。”


    
“要我怎么做？”


    
“联系医院，她母亲治病的所有花费，我们全部承担。另外，最好不要让她知道。”夏想只想躲在背后，能避免和卫辛发生些什么，就尽量避免吧。他现在有曹殊黧，有肖佳，还有一个纠缠不清的连若菡，已经足够头疼了，暂时还是不要再招惹女人了。


    
肖佳一一答应。


    
夏想才想起楚子高送的礼物，打开一看，是一对情侣表。浪琴品牌，一对少说也要一万元左右。他笑了笑，就顺手放到了一边。


    
周五的晚上，照例被曹殊黧叫到了曹家。吃过晚饭，曹永国有话对夏想说，夏想就跟他来到书房。


    
“如果能将李丁山调回燕市，也是一件好事。”曹永国从上一次的武沛勇事件，再一次感受到了高成松的强势和霸道。高成松的一个秘书就嚣张成这个样子，由此可见秘书背后的主人，更是肆无忌惮之人。不过随后的洪昭广调离事件，让他大吃一惊，才终于明白李丁山的背后，站着怎样的一个可怕的史老！


    
史老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曹永国也猜不到。


    
尽管如此，李丁山毕竟远在坝县，万一武沛勇找到机会收拾夏想，曹永国自认他保不住夏想，至于陈风，也未必会因为夏想而和高成松对抗。也就是说，到时唯一能够不惜一切并且也有能力保下夏想的人，非李丁山莫属。


    
“史老退下来多年，就算关系还在，也是人情用一次少一次，我想史老有限的人情也不会轻易动用，除非是李书记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夏想尽管不知道史老的能量为什么这么大，他到底有什么样的关系网，但他也能想到以史老现在的状况，确实是在拿以前的人情来交换，他并不认为史老到时会为了他的前途，而动用用一次少一次的人情，就算李丁山肯，史老答应不答应还要两说，“关键时候还是要靠自己，曹伯伯放心好了，武沛勇就算再无理取闹，他也一时半会也不会把手伸到燕市市政府，毕竟燕市是副省级城市，省里的手都不好伸出来，他一个秘书，更是名不正言不顺。”


    
曹永国微微点头：“也有道理，不过燕市的局势很复杂，人人都有省里的背景，最近副市长谭龙就很活跃，提出了许多关于城中村改造的建议，其中有一点就是要取消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虽然被陈市长否决了，不过也可以看出，他觉得改造小组办公室碍事了。”他无奈地笑了一笑，“我去了市政府时间也不短了，还是感觉处处制掣，除了帮陈市长处理日常工作之外，其他的工作，都不好开展……”


    
“崔书记好象不大过问市政府的事情？”夏想问道。


    
“崔书记表面上看是很放权，对市政府的工作干涉不多，但市委副书记王鹏飞则不然，经常对市政府的工作指手画脚，不是他管辖的范围，他有时也有发表看法，大家也都能看得出来，王鹏飞就是崔书记的代言人。”


    
在坝县有黄鹏飞，在燕市有王鹏飞，夏想苦笑，叫鹏飞的人何其多，怎么都凑到一块儿了，而且还好象都站在他的对立面？难道他天生就和鹏飞二字犯冲？


    
夏想就又把高晋周视察森林公园的惊险一幕说给曹永国听。


    
曹永国神情沉重：“高成松想把燕省经营成铁板一块，也没那么容易，不过他的势力还是根深蒂固，想要撬动他们的利益也很难。高省长想要有所作为，至少也要一年之后，或等他挂上了常委的头衔。只可惜，现在宋部长还在沉寂，你最近和他接触不少，他有没有什么想法透露？”


    
“没有。”夏想近来去宋朝度家中也不算多，一两次而已，不过和宋朝度的关系倒是走近了不少，主要是宋一凡比较喜欢和他说话，甚至还叫了几个同学捉弄他。夏想最大的优点就是可以表现出足够的憨厚和老实，又有巧妙化解尴尬的本领，所以在一群十三四岁的小女生的围困下，既从容不迫，又让她们感到计谋得逞，算是着实让宋一凡赚足了面子。


    
因为宋一凡的关系，宋朝度对夏想也是越看越亲，觉得小伙子还真不错，有耐心，有涵养，连一群小女生都能摆平。宋朝度的妻子在京城上班，回来少，他和女儿就关系特别好。宋一凡既然愿意和夏想聊天，他就爱屋及乌，对夏想也就有了亲切之感。


    
尽管如此，夏想和宋朝度还是交流不多。宋朝度城府较深，几乎很少和他谈及工作上的事情，有关省里市里的局势，更是没有提过。


    
曹永国没有再多说，陷入了沉思之中。夏想就没有打扰他，悄悄退出了书房，刚到客厅，就被曹殊黧拉住了胳膊：“明天陪我去哪里玩？”


    
夏想就批评她：“光知道玩，明天你在家好好学习，好好设计森林公园，好好完成高老留下的学业，现在放暑假了，也不能放松自己，对不对？……”


    
曹殊黧被夏想批评晕头转向：“哪你呢？”


    
“我明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办，你就不用管了。”他明天陪连若菡去参加酒会，可不能让曹殊黧知道。


    
曹殊黧小声地应了一声，听话地说道：“那我在家学习好了，不过你也用不着这么凶吧？好象我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夏想心想，你没做错事，我好象在做错事，这不做贼心虚吗？正好先做足了气势再说，先把你吓住，不让你问东问西。


    
不想曹殊黧接下来一句话，差点没让夏想抓狂：“我明天上午好好学习，下午去找连姐姐，你去忙你的，好不好？”


    
夏想吓了一大跳，只好又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让曹殊黧确信她明天要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老老实实在家中呆着，不要任何的胡思乱想。


    
周六一早，夏想就早早出门，唯恐曹殊黧变卦再缠着他。


    
因为约的是下午三点，现在才早上，夏想正犹豫着要去哪里，手机响了，是连若菡找他：“你能不能提前过来下，帮我参谋参谋，穿哪件衣服比较好？”


    
好吧，谁让自己有求于人？夏想只好打车前往荷塘月色，车他让钟义平开走了，好让他多练练手。


    
赶到荷塘月色足足用了一个小时，又好不容易找到连若菡的房间——一套足有200平米的套房，怕是燕市最高档最豪华的房间了，然后敲门进去，正看着连若菡身穿一身典雅优美的礼服，对着穿衣镜照个不停。


    
“怎么样，合身吗？”连若菡从镜子里面看向身后的夏想。


    
细腰、翘臀，长长的下摆，V型开领，露出粉嫩雪白的脖颈和前胸，胸前一片山峦之地，傲然挺拔，夏想看了连连点头，赞不绝口：“腰不错，到臀部之间的曲线堪称完美，腿修长而柔美，让人赞叹，没想到若菡，你的身材这么好，以前还真没有注意到……”

第197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其实夏想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他没想到连若菡胸部的波涛比起肖佳和曹殊黧，都要大上几分，甚至比米萱还要傲人不少。怪事，以前真的没有注意到她的胸这么高？


    
连若菡顿时脸颊飞红：“你胡乱看什么呢？收起你的贼眉鼠眼，我让你看的是衣服，不是我的身子，不是，不是我的身材，你气死我了……”


    
夏想坏坏地笑：“衣服合身的另一层含义就是，衬托出身材的完美，归根结底还是要看身材。我不过是直接透过现象看本质，再说又不是外人，我说的直接一点而已，而且说实话，你的身材也确实不错，弹性十足。”


    
“你再胡说？”连若菡薄羞带怒，反问，“我身体有没有弹性，你又怎么知道？”


    
夏想嘴快：“上次在国际大厦，我不是压过……”


    
“啊……”连若菡脸红过耳，整个脖颈都泛起一层红润，“你，你上次不是说硌人吗？”


    
记得倒还清楚，夏想心里不免痒痒的，连若菡娇羞之态，风姿绰约，满室春光，他就坏笑个没完：“故意打击你一下，让你以后更加努力，不能满足于现在的身材弹性，要继续锻练继续进步。”


    
连若菡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眼波流转，紧紧咬住下嘴唇：“那我再躺下，你要不要再试试弹性？”


    
如此大胆地诱惑外加赤裸裸的挑逗，夏想一眼就看到房间正中摆放着一张宽大舒适的豪华大床，不免就有些意动，向前一步，一把揽住连若菡的细腰，俯到她的耳边小声说道：“你不后悔？”


    
连若菡后背一片雪白，直晃人眼，又有一股处女幽香传来，二人又贴身站着，隔着薄薄的衣料，和肌肤相亲没太多区别，夏想就能感觉到连若菡浑身滚烫，身子酥软下来，几乎整个人都偎在他的怀中。


    
连若菡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轻哼了几声：“只要你给我一句承诺，我随便你……”


    
夏想的激情迅速地消退，如果他能给连若菡承诺就好了，可是他偏偏不能！他不能欺骗她，更不想骗自己，尽管他也承认自己有点无耻，也想得到连若菡，但与一时的欢愉相比，和连若菡在一起的代价太大，他输不起。


    
他借机拍了拍连若菡的后背，甚至还在她的臀部上拍了一记，然后哈哈一笑后退一步：“确实弹性十足，手感一流，要不，你也试试我的弹性？”


    
连若菡眼中的如雾的眼波慢慢化为一汪泪水：“胆小鬼，你就这么怕我？”她抿着嘴唇，脸上是说不出来的委屈和不甘，“哪怕只是一句假话也成？只要哄哄我高兴，我也心甘情愿给你！难道我真的不如黧丫头？真是不配你？”


    
夏想也是心情沉重，向前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是我不配你，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我很愿意和你在一起，可是……”


    
连若菡脸上恢复了清冷之色，甩开夏想的手：“要是我和家族断绝关系呢？”


    
“别傻了，血缘关系岂是说断就能断的？”夏想苦笑，第一次体会到了苦涩的感觉！


    
他不是不知道连若菡的一腔情义，也知道她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子，但她背后的家族绝不允许她和他在一起，就算她拼了一切争取到二人在一起的机会，夏想的前途和命运也就不可避免地被家族控制，这恰恰是他最不想见到的结果。而且一旦他和连若菡有了男女关系，而他又不能娶她，她背后的家族绝对会采用一切手段毁掉他，所以对于连若菡，他只能放手：“你是我的连妹妹，好不好？”


    
“不好！我没有哥哥，也不想要哥哥。”连若菡勉强笑了笑，一脸坚决，“就当我的一片好心都喂了狼喂了狗……好了，我没事，狼心狗肺的人是你，不是我。”


    
夏想无言以对。


    
也不用夏想再劝，连若菡一脸淡然，不再提到感情上的事情。二人之间第一次正面提出感情问题，却无疾而终。夏想心中也是有点不太痛快，他想尽心哄连若菡，连若菡却不理他。他知道她又使出了小性子，没办法，谁让自己有负于她，只好由她，还耐着性子逗她开心。


    
连若菡又试了几套衣服，让夏想感叹她的衣服好象永远换不完一样。总算最后定下来一件，居然还是一套奶白色的礼服，和她上次住在国际大厦之时买的一套轻纱白裙，十分相象。


    
连若菡提出要夏想陪她去荷塘散散步，夏想正求之不得，高兴地答应下来。


    
二人漫步在水波不兴的池塘一侧，周围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因为远离市区的原因，即使白天也是格外安静，耳边没有车水马龙的喧嚣，只有风声吹动，十里荷香，还有沙沙的庄稼被风吹过的声响。连若菡走在夏想的右侧，一边走，一边哼唱无名的小曲，心情好象欢快起来。


    
夏想一直以来就想问清她的家族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家族，不过每次到了关键之处，连若菡总是岔开话题，或顾左右而言他，他就知道，不是连若菡有意隐瞒，而是她很聪明，知道有些事情他不知道比知道要好。看着连若菡小女孩一样活泼地跳来跳去，还要去捉住草丛中的一个蟋蟀，就笑她：“现在不说我是小毛孩了，你不但比我小了，心性也比我差了不少，来，小朋友，叫叔叔……”


    
连若菡没理他，却停下脚步，用手一指十里荷塘说道：“我在森林公园也开掘一个池塘，池塘藏在树林中间，然后再在池塘中心建一栋别墅，好不好？”


    
“你家人让你来燕市是投资赚钱来了，不是让你享受来了，你倒好，光想着如何住得舒服，如何修建别墅，是不是有点太没正事了？”


    
“要你管，我愿意！”连若菡没好气地说道，“反正家里有钱，反正在燕市的投资又前景良好，反正有你帮着策划，我怕什么？我就想盖一处好的别墅，不想总住在这里，离市区太远不说，总没有家的感觉。”


    
夏想只好由她，又问：“家里派你来燕市，不会就你一人决策所有事情吧？对了，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怎么不请一个秘书？”


    
“总部有策划团体，高老负责项目的运作和规划，设计出初步方案报回总部，总部批准之后再执行。我的任务就是留在燕市，作为家族的代言人，其实倒是也没有多少事情，要什么秘书？”说着，她斜着眼睛看向夏想，眼中有一丝调侃的味道，“别不是你骗了一个女孩子，不好处置，就想安排到我这里，让我给你善后？”


    
夏想摸摸鼻子，心想不用猜得这么准吧，怎么女人的心思比狗的鼻子还灵？不过连若菡只猜对了一半，他是想帮一个女孩子不假，不过他还没有骗她，甚至可以说，素未谋面。


    
“是个女孩，不过你别瞎说，我不认识她，而且她还是大一学生……也是，还是学生就不适合专职了，她只能兼职。现在放了暑假，她也没有回家，就是为了给母亲治病。”夏想经过一番深思，还是觉得只为卫辛出钱治她母亲的病，治标不治本，还是要帮她找一份好工作，才能帮她度过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段时期。


    
就当是为了感谢她后世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就当是偿还自己对她的愧疚……


    
夏想就把先前编好的对肖佳说过的谎话，又重新对连若菡说了一遍。


    
连若菡的反应比较平淡，她没有肖佳感同身受的感觉，也可能对世间的艰苦没有什么体会，不过既然夏想说了，她也就顺从地点点头：“很简单，公司里需要行政秘书，或者让她到办公室兼职也可以，工资你说开多少给多少好了……”


    
夏想对连若菡的大条无语，只好说：“也不是不让她干活就给钱，也不能让她感觉到对她格外的照顾，要做到既能让她感觉到对生活充满信心，又让她不觉得一切来得太容易，否则我们的帮助也许只会给她带来一时的帮助，而从长远看，也许会毁掉她的坚强。”


    
连若菡听得头大：“怎么要这么麻烦？帮助人就帮到明面上，为什么又要帮，又不让人知道？算了，我不管了，你安排好就行了，到时给我说一声，我照办就是。就你心眼多，做事情总是喜欢弯弯道道，让人琢磨不透你。”


    
连若菡话有所指，夏想假装听不懂，用手一指远处：“看，蜻蜓。”


    
连若菡不上当，用手一指夏想身后：“哎呀，黧丫头怎么来了？”


    
夏想本来不信，不过毕竟心虚，刚一回头，就觉得被人用力推一下，身子站立不稳，扑通一声掉入池塘之中。


    
连若菡计谋得逞，掩着嘴笑：“好了，去年冬天你对我凶，害得我病了几场，今天算是扯平了。”


    
池塘水不算深，不过夏想却全身精湿，十分狼狈地爬上了岸，自嘲说道：“能搏若菡一笑，就算跳海也值了，一个小小的池塘，不值一提。”


    
连若菡不笑了：“有本事你再生气，你再发火，你再乱踢东西呀？”去年冬天为了和家里对抗，连病好几场，都是为了这个无心人，只让他落一次水根本就解不了气，本来还想再捉弄捉弄他，不过她看到夏想浑身湿淋淋的，样子要有多可笑就有多可笑，却又实在狠不下心，只好一把拉住他的手，“回房间，洗个澡，我领你去买衣服。怎么着你也算是我的假冒男朋友，穿得太寒酸了，丢我的人。”


    
夏想不但钱包湿透，手机也报销了。回到房间，好好洗了一个澡，才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他的衣服全湿了，连若菡又没有男人衣服可换——他只好披着床单，在一旁看着连若菡拿电吹风帮他吹干衣服。


    
最后虽然吹干了，不过干巴巴皱成一团，难看得要死。夏想再不讲究也觉得穿上丢人，就想赖在房间里，让连若菡买了衣服再送回来。连若菡不干，也不知她是不是诚心要让夏想出丑，反正她的理由很充分：“时间来不及了，酒会在桥西，我们现在在市区东边，要到市中心的商场买了衣服给你送来，两三个小时也不够用。”


    
说得也是，夏想就苦着脸答应了。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他一身又皱又乱的衣服出现在燕市最高档的商场之中，而且身旁是一位衣着高贵气质高雅的惊世美女，旁人的目光纷纷投来，他脸皮再厚，也觉得脸上发烧，背后发冷。


    
再看连若菡在一旁强忍着笑，小脸因为开心而神采飞扬，夏想就越发肯定这是她为了捉弄他，而故意推他落水害他丢人！


    
本想冲她凶，一想起她在坝县的冬天的所作所为，以及在京城的几场大病，又不免心软，只好小声地冲她说道：“这一下你心满意足了吧？不过你别太得意了，别人看我们这样子，肯定会想你是一个虐待狂，我是受尽了你的欺负，才成了现在的样子。”


    
连若菡仰起小脸，一脸得意：“随便别人怎么想，反正我高兴就行了，不服气？不服气的话，我有办法让你更丢人。”


    
夏想急忙摆手，他相信连若菡真要发作起来，估计什么惊世骇俗的办法都能使出来。


    
因为出来匆忙，夏想的钱包忘在了连若菡的房间里面，结果当然是连若菡全资包装夏想。从里到外焕然一新不说，还买了新手机，不管是衣服还是手机，连若菡全部让拿最好最贵的，惹得给夏想服务的服务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胆小而嫉妒的，在一旁小声说他是吃软饭的，胆大而羡慕的，就直接冲夏想说道：“先生，你女朋友对你真好，又漂亮又有钱，你真幸福。”


    
夏想确实是很幸福，幸福得想流泪，现在他知道，他是彻底地被连若菡摆弄了一顿。


    
买完衣服去吃饭，吃完饭又是连若菡付款，夏想虽然已经习惯了别人或古怪或鄙夷的目光，不过当他被服务生再次用蔑视的眼光扫过，他还是忍不住说道：“我的钱包是不是你故意丢在房间里，就是为了不让我带出来？故意让我吃瘪？”


    
“答对了，十分。”连若菡算是好好算计了夏想一次，自然开心地不行，“感觉如何？是不是让你男人的自尊大受打击？”


    
“没什么，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在讲究男女平等的今天，没人规定上街时，一定要男人付帐。”夏想努力表现出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然后又小声说道，“你先别得意，今天一共花了多少钱，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明天就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钱好算，面子可是找不回来了……”连若菡诚心气夏想，一想起以前的种种就更来气，“你和我之间能算得清楚吗？你在坝县，暗中利用我的身份做了多少事？我又为了你，冒了多大的风险？在京城，整整一个冬天，我病得那么难受，有没有你只言片语的安慰？你还好意思说一分不少，你自己想想，你欠我的，你数得清还得清吗？”


    
夏想汗颜，他在坝县多次利用连若菡借势，以为她不知道，没想到，她心知肚明，清楚得很，只是不说罢了。再想到她虽然任性，虽然有时也难免傲慢，但自始至终对于他，却一直是付出太多，而他无一回报。


    
最难消受美人恩，连若菡明知被他骗，也故意上当，就是要让他有愧于心，永远在心内对她心生愧疚，美人恩，如海深……夏想败了：“我记在心里了。”


    
高建远举办酒会的地点是聚贤庄园。


    
聚贤庄园位于燕市西郊，占地不小，也不知是谁起的名字，透露出一股江湖味道。不过聚贤庄园的设计却一点也不古典，反而非常现代，是一大片连在一起的别墅群，门口有醒目地标志注明：非请勿进！


    
夏想指着聚贤庄园几个大字笑道：“里面聚集的是不是贤人不好说，但绝对是富人，不如改为聚富庄园。”


    
连若菡不以为然：“燕省的经济在全国排不上号，整个燕省能有几个富人？不过是小圈子的自娱自乐罢了。”


    
夏想大汗，人与人的境界差距果然大，连若菡的话他听了还不觉得什么，真要是让里面的人听了，不叫起来才怪。不过话又说回来，从连若菡所处的位置来看，她说的也是实情，并没有夸大其词的地方。


    
眼界决定境界，夏想看了一身盛装打扮的连若菡一眼：“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女朋友，一切要以我的眼色行事，不许嚣张，不许傲慢，不许语出惊人……”


    
连若菡就心领神会地笑：“是不是要温柔，要体贴，要给你面子，要让你面上有光，要让你有男人尊严？”


    
夏想高兴地连连点头，连若菡却又淡淡一笑：“看我心情了。”


    
等于没说，夏想瞪了连若菡一眼表示不满，她却嘻嘻地笑了。


    
门卫问了夏想姓名之后，立刻放行，看来是早就安排妥当。路虎车行进在聚贤庄园沙石路上，沙沙的声音给人一种古老的感觉。里面布置得倒还不错，停车场、连排别墅，喷泉广场、休闲长椅，还有一处处鲜花盛开的独立花园，一切的一切让夏想感叹，没想到燕市还有这样的隐秘场所，果然是权贵阶层的专用享乐之处。


    
车一直开到庄园深处，停在一个大堂面前。大堂的门口站满了人，个个都是容光焕发，衣冠楚楚，有男有女，都端着酒杯，互相致意，夏想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中心的高建远。

第198章 你好,我爸是常务副省长


    
连若菡刚把车停好，坐在副驾驶座的夏想对她神秘地一笑：“等一下有好戏看，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要让你开车进来了。”临到聚贤庄园之前，夏想非要和连若菡交换一下，让她临时担任司机，将车一直开到酒会地点，连若菡还有点不解，不过还是听了夏想的安排。


    
车刚停稳，正和众人应酬的高建远就看到了高大的路虎。路虎车不但引人注目，还是京城牌照，自然好认。高建远分开众人，几步来到车前，郑重其事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彬彬有礼地说道：“请连……”


    
话未说完，却愣在当场，只见夏想笑容可掬地从副驾驶上下来，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高兄，太客气了！怎敢劳动高兄大驾为我开门？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不敢当，不敢当！”


    
高建远一脸尴尬，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连若菡给夏想开车，男人怎么能让女人开车，还是不是男人？不过骂人的话可不能从绅士嘴中说出，他有苦说不出，只好强颜欢笑：“夏老弟和我一见如故，我为夏老弟开一下车门又有什么？来来来，快请。”


    
连若菡从车上下来，绷着脸，生怕她一不小心就会大笑出声，心想夏想太坏了，故意捉弄高建远。怪不得他非要换座位，原来是想体验一下被堂堂的省委书记的公子亲自开门的感觉。


    
大堂门口的众人都惊得目瞪口呆，都交头接耳，打听夏想是谁，怎么这么大的面子？能让高建远跑下台阶相迎不算，还让高公子亲自拉开车门，到底是他什么来路？再看到京城牌照的路虎，众人不约而同地想，难道他是京城上层的太子党？


    
等众人再看到连若菡从司机位上下来，明艳不可形容之时，更是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老天，今天能见到这么漂亮的女人也就算了，没想到，她还甘愿为夏想开车！一个漂亮得不象话的女人为一个年轻得过分的年轻人开车，而这个年轻人还让燕省第一公子亲自开门相迎，夏想华丽的出场，让他一举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连若菡挽起夏想的胳膊的动作自然而熟练，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假装，高建远虽然遭遇了刚才尴尬的一幕，不过他很快恢复了自然，上前向连若菡微微弯身施礼，以一个标准的绅士形象来显示他的大方：“欢迎连若菡小姐大驾光临。”


    
连若菡一脸清冷，微微点头：“感谢邀请！高先生有事尽管去忙，不用招呼我们。”


    
夏想在一旁陪着笑，心想既然你喜欢假装绅士风度，就努力保持好了。绅士风度再虚伪，至少表面上也比武沛勇的不可一世的嚣张强了太多。


    
高建远亲自将夏想和连若菡迎进大厅，惹得众人纷纷侧目，都不停地猜测夏想和连若菡到底是何许人也。


    
如果一开始是连若菡坐在副驾驶座，高建远亲自为她打开车门，基于女士优先的绅士礼节，以及连若菡的惊人的美貌，别人肯定以为高建远是仰慕美人风姿，所作所为全是为了讨好连若菡。男人讨好女人也无可厚非，大家也不会胡乱猜疑，顶多认为高建远是想接近连若菡，笑他风流年少也就罢了。但刚才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高公子迎下车的是一个男人，而且看上去美女还是他的女朋友，而高公子还是礼节不少，大家就不免多心，认为肯定是年轻人有什么过人的身份，才值得高公子放下身段，一而再再而三的示好。


    
其实高建远并没有想太多，他还是一心只想讨好连若菡，因为他不仅迷恋连若菡的美貌，也对连若菡背后的庞大家族，无比羡慕。


    
连若菡的来历，高建远也知道一二，虽然不多，但肯定比夏想了解得更深入一些。因为高成松毕竟是省委书记，能接触到许多机密，对连家的势力，高成松也是略有耳闻，但他也并不太清楚连家到底掌控着多大的财富，又和多少京城高官以及各省市的一二把手有过交往。有一点高成松心里非常明白，与连家相比，他虽然也是一省大员，封彊大吏，但他没有根基，也只限于燕省和京城有些关系，论到全国性的影响，他根本不值一提。


    
而连家，根深蒂固，各种关系盘根错节，就象一棵百年老树，根深叶茂，地面以上看得见的树干和树冠就已经无比惊人了，而地下不知绵延多远多深的根系，根本就无人知晓。就算最高人想要动连家，也不可能。他则不同，一旦他的后台倒下，他失去靠山的话，一夜之间就可以失去一切。


    
政治暴发户和大家族之间相比，就是无根之木，表面上风光无限，一场政治台风过后，就会被连根拨起。


    
当高成松听高建远说起偶遇连若菡时，他就动了心思。又见儿子对连若菡心生爱慕，就鼓励高建远追求连若菡。高成松的如意算盘是，如果高家和连家联姻，那么高家的地位就可以牢不可破了。连家这样的大家族，不会因为正常的高层的换代而受到什么影响，相反，甚至高层人物需要借助连家的势力，要排除异己，掌握大局。


    
高建远并不太热衷于政治，他想要的是绅士风度和上层生活，想要花不完的钱和奢华的生活，而政治，并不能满足他的要求。因为政治要求含蓄，成为政治人物之后，就算有钱，也不会有奢华的生活。


    
高建远对连若菡是夏想女朋友的事情，始终半信半疑，觉得以连若菡的身世，不可能看得上夏想！今天一见连若菡不但为夏想亲自开车，而且挽着他的胳膊的姿势娴熟而自然，心里就凉了几分，不由嫉妒起夏想的好运。一个无权无势的穷小子，凭什么获得连家小姐的青睐，简直就是上天不公！不过他精心要塑造的绅士风度，不允许他有一点失礼，所以他还是强压心中的妒意和不满，为了给连若菡留下一个好印象，亲自带领二人进入大堂。


    
大堂里，布置得美轮美奂，富丽堂皇，大理石地面，汉白玉的堂柱，水晶吊灯，在灯光的照耀下，营造出一片灯红酒绿的意境。


    
夏想再三对高建远表示感谢，高建远也知道不能对二人太过分热情了，否则别人会有看法，就客套几句，又去招待别人。夏想就轻揽着连若菡的腰肢，小声说道：“没想到，你穿上礼服也真漂亮，艳惊四座，你看现在高公子对你简直是拜倒在裙下……”


    
“省委书记的公子有什么了不起，我不喜欢就不喜欢。”连若菡咬着一棵樱桃，娇艳红唇轻张，露出一排贝齿，贝齿轻合，咬住红红的樱桃不松，有意无意间，流露出一股别样的诱人的风情，“现在知道我漂亮了？后悔还来得及，要不娶家里去，让你天天看个够！”


    
夏想呛得咳嗽一声，连若菡现在越来越有味道，也越来越胆大，有时就是明目张胆地引诱，他忙喝了一口酒，举杯向她示意：“酒还不错，品一品，是哪一年的？”


    
连若菡一脸失望：“什么男人？没品，胆小鬼！”


    
夏想装没听见，和旁人的人打着招呼，说着笑话，不理连若菡。连若菡也不理他，也和旁边的几个女子交谈起来。


    
参加酒会的以工商界人士居多，由此可见高建远的志向并不热衷于官场，而是商场。当然，其中也不乏高官子弟，历来官商不分，半官半商的人，也大有人在。


    
不时有人过来主动和夏想攀谈，都对他的来历大感兴趣，有男士也有女士。当然，围绕连若菡的人也不少，还有不少大着胆子重色轻友的人前来大献殷勤，想要讨美人欢心。连若菡对于前来示好的男人，一概清冷如月光，一点也不假以颜色。对于过来说话的女士，她还稍好一些，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不过对于所有人的试探的问询，全部避而不答。


    
夏想正和一人说着一些场面话，忽然一个一身西装，穿戴正式，瘦长脸的白净男子来到面前，主动伸出手来：“夏主任，我是范铮，早就听说过夏主任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采照人，而且女朋友也是貌若天仙，让人羡慕都来不及。”


    
夏想听对方叫他夏主任，知道他应该是圈内的人，既然知道他的职务，可见也是关注城中村改造之人，就谦虚地说道：“我哪里有什么大名，范先生太客气了。范先生既然知道我是在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工作，想来你一定也是圈内人士了？”


    
范铮呵呵一笑，也不隐瞒：“夏主任猜对了，我爸爸是范睿恒。”


    
原来是常务副省长范睿恒的儿子，夏想心中一惊，刚刚出了高晋周被恐吓的事情，而高晋周认为是范睿恒所为，今天就有范睿恒的儿子范铮主动现身，难道只是巧合？


    
“范先生现在在哪里高就？”不管对方是何种目的，主动过来认识，夏想也是要表面文章做足。


    
“我还在读书……”范铮回头看了连若菡一眼，非常客气地说道：“连小姐，我暂时借夏想一下，你没有意见吧？一会儿就还给你，就是说几句话而已。”


    
连若菡矜持地一笑：“请随便。”


    
范铮就请夏想来到一处僻静之处，他举起酒杯轻轻和夏想碰了一下，诚恳地说道：“实不相瞒，夏主任，我今天找你是有事相求。虽然初次见面就求你帮忙有点冒昧，不过我见建远和夏主任关系密切，而我和建远又不是外人，所以论起关系来，你我之间也不算远，是不是？”


    
高建远和自己关系密切？夏想暗笑，范铮是真没眼色还是故意拿高建远出来，好让自己卖他面子？他也不说破，既然范铮话说了这么多，显然是有备而来，不让他说出来，也不知道他的意思，就顺水推舟说道：“高兄待人接物很有风度，给人宾至如归的感觉，我是很愿意和他成为至交好友……既然范先生这么说了，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我尽力而为。”


    
范铮摸了摸鼻子，这个动作和夏想的习惯有点象，他眯起眼睛看了夏想几眼，仿佛是要判断夏想刚才所说的话有几分真诚，然后笑了笑：“对于小王庄的改造前景，夏主任有什么看法没有？”


    
小王庄是城中村改造的下一个重点，因为小王庄位于省委省政府附近。虽然是在桥西，但因为在省委省政府方圆3公里之内，各项设施非常健全，幼儿园、小学、中学，一应俱有，而且都还是燕市非常有名的学校，更不用提其他的公用设施应有尽有，单是暖气每年冬天都比其他地方高上好几度，还有水电、交通等等都是优先供应，也就是说，如果小王庄开发成新的小区的话，按照就近入学的原则，只要买了小王庄的房子，就等于拥有了到省委小学上学的资格。


    
光是一个可以到省委小学上学的先决条件，楼盘一开，就可以让注重下一代教育的父母趋之若骛，房价就算比周围每平米高上近千元，房子也会被抢售一空。


    
在所有的开发商眼中，小王庄是一块肥得流油的上好的五花肉！


    
也正是因为小王庄地理位置的特殊性，市里迟迟没有下定决心开发，因为陈风知道，盯着小王庄的人太多了，上至省里下至于区里都想插上一手，市里的各方面势力更是跃跃欲试，而且省里也早就有人打过招呼，小王庄要是开发的话，让陈风提前通知一声。


    
烫手山芋在夏想还没有完全想好对策之前，就突然之间滚到了他的手中，不由他不立刻警惕三分。


    
“暂时市里还没有相关政策，我不过是个小小的改造小组办公室副主任，只有执行政策的份儿，哪里会有什么看法？”夏想就谦虚谨慎地笑，“范先生有什么好的想法没有？”


    
范铮一脸含蓄地笑，沉默了片刻：“夏主任可能还是觉得我有些冒昧了，又或者觉得我们之间交浅言深，我可以理解。夏主任虽然级别不高，科级，在省会城市确实不值一提，但位置关键，别人不清楚改造小组是怎么一回事，我心里清楚得很，不要忘了我爸可是常务副省长……这么说吧，只要夏主任帮我拿下了小王庄，你和武秘书之间的过节，交给我来抹平。他不给我面子，最少也要给我爸一个面子，是不是？说句不好听的话，他真要是不给我爸面子，我爸有的是办法收拾他，别看他是高书记的秘书，可他不是高书记！”


    
范铮说话时虽然语气温和，但话中透露的威胁意味暴露无疑。他的意思夏想明白，既然他能让武沛勇让步，也等于告诉自己，他也有足够的能力借武沛勇之手来收拾自己。


    
夏想不由苦笑：“范先生，你还真是高抬我一个小小的副主任，武大秘也是，他位高权重，犯得着和我过意不去？我也说句实话，小王庄的归属权问题，我说了不算，我也影响不到陈市长的决定。如果说看在高兄和你的面子上，万一陈市长要问我意见，我肯定会推荐你。但如果陈市长不参考我的意见，我是无能为力。”


    
范铮半天没有说话，脸上阴晴不定，夏想心里也是纳闷，范铮一见面就提出一个过分的要求，而且是他不可能办成的事情，估计是中间有什么误会？就算外界盛传他是陈风的人，但谁会相信他有改变陈风决定的影响？开玩笑，他是陈风的手下，不是陈风的智囊，更不是陈风的盟友。


    
气氛有点冷场，夏想没话找话：“范先生，你想拿下小王庄，应该也知道市里对开发商的要求非常高，你准备以什么名义参加竞标？”


    
“我和建远新成立了一家领先房产，注册资金一千万，法人是严小时，是我表妹。建远的意思是趁燕市城中村改造的东风，大展手脚，当然，也少不了需要各方朋友的支持，尤其是夏主任……”范铮说话比较直，也好套出实话，夏想心中一动，觉得他虽然直白了一些，比起高建远的故作深沉和假装绅士，还要可爱一点。


    
或者说，也容易利用一些。


    
“范先生凭什么就认为我可以影响到陈市长的决定？”最让夏想感兴趣的地方不是范铮和高建远之间的关系，也不是范铮凭什么认为范睿恒可以搞定武沛勇，而是他对自己超乎寻常的高看一眼。


    
连夏想自己都不相信，他的话，陈风会郑重其事地作为参考。


    
范铮见夏想似乎有些意动，就又来了兴趣：“省里都传开了，说是你夏主任在规划会议上，事先没有得到任何通知，一发言就能说到陈市长的心坎上，而且陈市长为了保你，连武秘书的面子都不卖，所有人都在说，你就是陈市长的第一爱将，绝对的心腹，以后的智囊，所以我和建远商议，要找你帮忙……”


    
夏想见他实在得有些可爱，就又问：“范省长一个电话就可以解决的问题，还有高兄又是高书记的公子，高书记发话的话，陈市长谁的面子都得给……”

第199章 夏想害人的本领也是一流


    
“夏主任，这么说吧，我和建远找你出面，一是看重你和陈市长的关系，二是我和建远的公司，是瞒着高书记和我爸成立的，没敢让他们知道，因为高书记是不是反对建远插手房地产，我不太清楚，反正我爸是绝对不允许我这么做。所以正好今天建远说你要来，我就想请你帮个忙。大家都是年轻人，帮不帮忙爽快点，一句话的事情，别罗嗦个没完。”范铮一脸不耐烦，说话时就不免带了一丝火气。


    
“在陈市长面前说几句好话，倒是没有问题，我和建远也认识一段时间，虽然交往不多，不过也算不错的朋友，为朋友做事，没说的。当然，你范老弟为人也不错，也算看得起我，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夏想打定了主意，小王庄是一滩混水，到时肯定各方势力会大打出手，反正会乱，再让范铮添上一乱，也不过是乱上加乱。而且高建远和范铮都没有涉足过房地产，冒然进入，肯定有许多漏洞可以被他利用，“不过小王庄是块肥肉，争夺的人肯定多，陈市长到时肯定也会十分为难，万一再有人使出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我也不好应付。”


    
“明说吧，夏哥，谁是最强力的竞争对手，我想法搞搞他们。”见夏想松口，范铮十分高兴，就不免说起了大话，“要说耍点阴谋来点手段什么的，我拿手。我认识一个刘黑皮，他手下有一帮兄弟，可以暗地里做一些小打小闹的事情。”


    
不打自招，范铮还真是一个活宝！


    
比起高建远的城府和武沛勇的嚣张，他就是一个涉世未深又自以为是的太子党！不过夏想正喜欢他这样的性格，没想到恐吓高晋周的事情还出自范铮的手笔，夏想就有一种得来全不费功夫的晕眩感，就顺着他的话向下问：“刘黑皮靠得住不？他有没有处理过大事情的经验？”


    
范铮果然是属蜡烛的，一点就亮，当即点头说道：“靠得住，没问题。他还刚帮我做了一件大事，完成得特别漂亮，就是找人吓唬了高晋周一次。高晋周知道不？就是京城空降来的副省长，据说挺有来头，又年轻，都在传闻他是来替代我爸的，我就让刘黑皮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京城是京城，燕省是燕省……”忽然范铮又想起了什么，顿时一脸紧张地问，“你不是高晋周的人吧？我怎么听说他对远景集团非常关照，而远景集团指定你当他们的联络人？”


    
还不算太傻，终于想到了这一点，夏想就笑，笑得很诚恳：“我是燕省人，在市政府上班，和高省长素昧平生，范老弟，你刚才还说我是陈市长的人，一转眼又说我是高省长的人，你也太抬举我了吧？”


    
“也是，你现在只能是陈市长的人。你还别说，夏哥，陈市长可是厉害人，省里的大小头头，一般人的面子在他面前没用，要不兄弟也求不着你，是不是？怎么样，帮兄弟一把，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还有，你说说看，到底谁才是最强有力的竞争者？”


    
“我想，吉成地产也是对小王庄志在必得。二十里铺的事情老弟你听说过没有？当时另一家房产公司已经马上就要到手了，结果在最后时刻，吉成地产横空杀出，硬是从别人手中夺走了二十里铺，当时陈市长也为难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办法，屈从了。”


    
范铮睁大了眼睛：“吉成地产是什么来头，这么狂？回头我查查他们，要是他们也敢和我们领先房产来这一手，我非灭了他不可。”范铮连吉成地产的后台是谁都不知道，也对二十里铺的事情一点也不清楚，证明他对燕市的房地产市场完全没有任何了解，就敢找来千万资金进军房地产？恐怕到最后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千万看似不少，不过在房地产里面，有时连一个水泡都激不起来。夏想估计，这一千万也肯定是用什么不正当手段从哪家国有企业拆借出来的，说是借，绝对是有借无还。


    
夏想对范铮放出的狠话不发表意见，他正要再探探范铮的口风，忽然见一个明艳少女笑意盈盈地走了过来，一开口就是一口软软的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如果我猜对的话，你是夏想夏主任了？”


    
少女艳丽动人，一身深红礼服衬托得苗条的身材纤细迷人，脸型有些古典美，尤其是眼睛格外大，而且亮，笑的时候两个甜甜的酒窝，皮肤白皙，身材高挑，属于江南水乡细腻而迷人的女子。


    
夏想有点纳闷，挠挠头，憨厚地笑笑：“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名了？没请教……”


    
少女主动伸出右手：“严小时，领先房产，很高兴认识夏主任。”


    
范铮在一旁插话：“我表妹，江省人，领先房产的法人，以后少不了和夏主任打交道，夏主任可要多多关照一二。”


    
夏想就点头一笑：“好说，好说，既然是范老弟的表妹，也算是我的表妹了，以后是叫你严小姐好，还是叫表妹好？”


    
严小时笑的时候眉毛上挑，眼睛上翘，嘴唇也是微微一弯，整个脸型形成一个非常可爱的圆弧形状，她吃吃地笑道：“夏主任好幽默……别看范铮是我表哥，可是他从来没有当面叫过我表妹，要是夏主任愿意叫我表妹的话，我倒不介意，就怕你女朋友会吃醋。”


    
“怎么会？”夏想有意和严小时周旋一二，看她年纪不大，估计也就是二十四五岁，比范铮小得有限，但别有一股成熟味道，就有意试探她的反应。


    
“你的女朋友比我年轻，比我漂亮，而且比我厉害，我可不敢惹她生气。”她拍了拍胸口，好象受了惊吓一样，“刚才有个男士要请她跳舞，被她非常不客气地拒绝，让人当场下不来台，真有个性。”


    
严小时的话听不出来是赞赏还是讥讽，她的举止倒是落落大方，让人赏心悦目。夏想心想北方女子与南方女子还是大不相同，南方女子婉约，就算工于心计，也是阴柔有余，大气不足。北方女子豪气，骨子里有敢作敢为的冲动，尤其是连若菡是京城人，天子脚下，又出身于世家，有些傲气和任性也是在所难免。


    
比起史洁的傲慢和高高在上的作派，任性但有原则，又从不仗势欺人的连若菡，在夏想眼中，还算是难得的好脾气。


    
“她大部分时候其实人也不错，有时候也任性，不过绝对不会无理取闹，更不会主动招惹别人。刚才被她落了面子的男士，估计也是纠缠没完，才惹她生了气。”夏想不管严小时是什么态度，但他对连若菡的维护是毫不含糊的。


    
严小时赞叹地说道：“夏主任对女朋友真好，让人羡慕。也确实刚才那位男士有点过分……”


    
“没打掉他两颗门牙，已经算便宜他了！”严小时话未说完，连若菡的声音突然在后面响起，随后连若菡一步来到夏想身后，十分自然地就挽住了他的胳膊，“要不，你过去帮我出出气？”


    
夏想对连若菡的后一句直接无视，为她介绍了范铮和严小时认识。范铮对连若菡的美貌没有太大的反应，却对连若菡的身份大感好奇：“原来你就是远景集团的连总，失敬。真没想到，夏主任手段还真是高超，堂堂的远景集团的连总竟然是你的女朋友，大大出乎我的意外。这就让我更加相信，我对夏主任的看法是正确的。”


    
“什么看法？”严小时问道。


    
“夏主任是陈市长的第一心腹。”范铮的还真是想起什么说什么，从来不多想一想再说出口，他猛然一愣，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一脸警惕地问，“高省长视察森林公园的时候，是不是夏主任和连总都在场？”


    
夏想暗笑，范铮真够二的，这么半天才想起来这么关键的问题，脑子不是一般的大条。


    
连若菡不解地看了看夏想，很聪明地没有答话，夏想点点头：“没错，我和若菡一起陪同高省长，整个视察过程非常顺利，没有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范铮眨眨眼睛：“怎么可能？”


    
难道非要当面问个清楚，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大家就当没有发生过多好，范铮还真是傻得可以！夏想简直无语了，心道高建远怎么会选择和他合伙，蠢材害死人呀。


    
不过也好，有范铮这样的一个人物拖累，高建远想不被抓住把柄都难。夏想举了举酒杯：“范老弟，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不必再提，让我们为今天的相识和以后的合作干杯！”


    
这句话总算让范铮醒过味儿来，他和夏想、连若菡碰了碰杯，放低了姿态说道：“以后请夏主任多帮忙，请连总多照顾。”


    
严小时不说话，一双大眼睛在夏想和连若菡之间转来转去，若有所思的样子。


    
酒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高建远才抽出时间来和夏想说话——说是和夏想说话，其实总是有意无意说到连若菡。连若菡坐在一边，对高建远的话装没听见，即使高建远问她，她是摇头不语，用手一指夏想，意思是让夏想代她回答。


    
高建远心中恨恨的，却又没有办法，既嫉妒夏想，又为了表示良好的绅士风度，不得不努力保持笑容，和夏想说了半个小时的话，累得好象跑完了1000米长跑一样。


    
高建远没有和夏想再谈小王庄的事情，范铮也识趣地没有提起，不过倒是和高建远耳语了几句。高建远听了点了点头，就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我和夏主任也算有缘，三番五次遇到，而且我和夏主任的审美眼光也相同，投缘的地方还真不少。我想，夏主任是不会推辞的，是不是？”


    
知道连若菡来历的高建远，没有在夏想面前说大话，夏想见高建远默许了范铮的安排，对他的绅士风度和经商眼光，立刻降低了级别。不管高建远如何刻意伪装，如何故作低调，他毕竟是高成松的儿子，想要赚钱，就会想当然地认为只要有权，就会有钱，权钱交易最容易，又来钱最快，他没有耐心也没有能力按市场规律办事。


    
可以说，这是太子党经商的先天优势，不过落在别有用心的夏想眼中，也就成了最大的不足。


    
夏想伸手和高建远握了握手：“佳家超市是我们第一次愉快合作，现在又即将迎来第二次握手，能和风度翩翩的高公子握手，是我的荣幸。”


    
高建远也不失热情：“夏主任让我羡慕的地方也很多，平心而论，我和范铮其实都还不如你，毕竟我们二人有出身，你却没有，一步步走到今天，全凭自己的努力，不容易，不简单。”


    
夏想不理会高建远的出身一说，是无心之话，还是有意炫耀他的身份，连若菡却大为不满地说道：“出身好不一定就代表以后就有前途，我认识许多出身比你还好上不少的公子哥或是大小姐，现在都半死不活，没个人样了。”


    
高建远大惊：“怎么了？”


    
“要么是惹上了更厉害了人物，被收拾惨了，要么就是吸毒，吸得只剩下一口气了。”连若菡一脸不屑，清冷的神情让她高贵如天上明月，“不管是什么出身，都不要自以为是。再庞大的家族企业，也不可能传承到三代以后，在美国，企业能传到第二代的，只有15%，到第三代，就只有5%了，所以，谁都靠不住，只有靠自己才最可靠。”


    
高建远点头称是，一脸认真思索的神情。范铮没什么表示，不过眼中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严小时却眼中笑意流淌，不失时机地插了一句：“连总见识非凡，让人佩服。”


    
连若菡却没有接她的话，她转身俯到夏想耳边，小声说道：“正前方10米远的灰上衣男人，就是刚才缠着我被我打发走的男人，你帮我收拾收拾他，好不好？”


    
其实连若菡只是随便一说，她知道夏想不是冲动的小男生，不会轻易捉弄别人，也不会动不动就打架。不料夏想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就点头应了下来：“没问题……我有个办法，让他有苦说不出，好好让他丢丢人，怎么样？”


    
连若菡没想到夏想也有恶作剧的时候，不由惊讶：“你是为了我，不是和他有仇？”


    
“纠缠我的女朋友，不收拾他收拾谁！”夏想毫不犹豫地说道，心里偷乐，有些人真是自找苦吃，自己还没主动找他麻烦，他却急巴巴地送上门来，不让他丢丢人，还真对不起他的龌龊。


    
他不是别人，正是夏想一直想要收拾，却没有找到机会的文扬。


    
不过在收拾文扬之前，夏想就想起了火车站广场的液晶大屏幕。他回燕市之后，也借机去过几次火车站，从液晶大屏幕上播放的广告就可以看出，公司基本上处于苟延残喘的最后阶段，估计高建远的1000投资已经完全打了水漂。当然夏想并不知道1000万的资金是从何而来，要是让他知道的话，肯定会替文扬无比惋惜，因为和高建远合伙，赚钱了，是高建远的钱，赔钱了，文扬注定要当替死鬼。


    
夏想就又对连若菡耳语几句，才又对高建远歉意地一笑：“高兄，液晶屏项目的市场前景，我以前也做过分析，认为燕市虽然经济不如沿海发达，但有远见卓识的企业还是不少，而且现在网络逐渐兴起，可以将网络优势也借鉴到大屏幕上……说起来广告市场还是大有可为的，关键是用人，业务全靠人做，如果关键位置没有用对人，思路不正确，哪怕方向没找对，也有可能赔钱……文扬以前在公司很有能力，业务出色，思路活跃，他为高兄工作，一定也做出了不少成绩吧？”


    
高建远脸色不太好看：“公司一直亏损，估计支撑不了多久了。”


    
“这就奇怪了……”夏想欲言又止，摇摇头又说，“算了，不说了，我是外行，就不多发表意见了。”


    
连若菡恰到好处地说道：“我们再到处转转，坐了半天，有点乏味了。”


    
二人一走，高建远对范铮说道：“既然我们要进军房地产业，液晶大屏幕项目就找个机会撤了，我看也没有什么前景了，估计文扬也有什么猫腻在里面……”


    
“那怎么办？就这么放过文扬？他可是没有一点损失，工资照拿，估计也没少吃回扣。”范铮盯着夏想的背影，目光闪动，“刚才夏想话里有话，他以前和文扬共事，对文扬的能力十分肯定，但听你说，大屏幕项目，文扬可是没有什么作为。”


    
“放过他？开什么玩笑！”高建远目光中露出一丝狠色，“1000万就这么一声不响就没了，虽然不是自己的钱，不过也不能输得这么窝囊，是不是？找一些人，弄一些证据，证明文扬手脚不干净，贪污公款，收取回扣，将公司经营不善的责任全部推到他的身上，再买通一些和他交往的人，把他的责任坐死了，以后万一事发，可以直接将挪用公款的罪名扣到他头上。”


    
“替罪羊？”范铮一听要整治别人，就高兴得直笑。


    
“他是咎由自取，没听夏想说，他是挺有本事的一个人，却把公司经营成这样，不是中饱私囊又是什么？”高建远给文扬下了结论。

第200章 高成松再次敲打陈风的用意


    
文扬要是听到夏想对他的盛赞以及高建远对他的处置，心情肯定不会有现在这么好。虽然他刚才一见到连若菡就惊为天人，仗着酒劲向前邀请美人共舞，却被毫不客气地拒绝，多少有点丢了面子。不过还好，一转身就又邀请到另一位美女，虽然比连若菡差了太多，但也算有几分姿色，文扬就一边和美女跳舞，一边伺机套美女的话。他也知道，越是这种高档的场合，一夜情的机会也就越多。


    
正当文扬沉浸在对眼前美女的性幻想之中时，忽然美女皱了皱眉头，小声说道：“放老实点，不要做出格的事情。”


    
文扬纳闷，没有呀，他老老实实地，手也没有乱放，更没有乱摸，怎么会被美女误会？难道不是误会，是暗示？他明白了，就说：“我的手一向很老实，又没有第三只手，是不是？”话刚说完，感觉背后被人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他收不住身子，一下子就扑在了美女的怀中。


    
与此同时，美女感觉一只手在她的臀部用力地拧了一下，不是摸，是拧，顿时让她恼羞成怒，一扬手打了文扬一个耳光：“妈的，臭变态。”


    
文扬被打蒙了，捂着脸：“谁推我？我没动手动脚呀……”


    
话没说完，一杯红酒直接泼到了脸上，又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臭流氓，和别人跳舞乱摸乱抱，没见过女人？真丢人！”


    
酒水中不知掺了什么东西，辣得文扬睁不开眼睛，急忙大声争辩：“我没有，有人推我……”


    
“啪”的一声，他的脸上又挨了一个耳光：“做了还不承认，真不是男人。”


    
文扬看不清是谁打他，摸索着要去洗手间洗脸，刚一抬脚却感觉脚上一滑，一下摔了个仰面朝天，正在磕在尾椎骨上，疼得满头大汗。


    
突然一个人俯在耳边小声说道：“快喊高建远来帮忙，要不你就惨了，没人相信你。”


    
文扬在酒会上也只认识高建远，被人点醒，还不忘谢谢对方：“谢谢，太感谢了。”然后就揉着眼睛喊了起来，“高总，高总快来帮我。我被人陷害了，我没有耍流氓，我现在看不清路了……”


    
高建远躲在暗处听到文扬的叫喊，气得脸色铁青：“蠢猪！范铮，找两个人把文扬抬到外面的喷泉那里，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路虎车一路欢快地唱着歌，直奔市区而去。车上，连若菡笑得花枝乱颤，不停地形容文扬的丑态，还有文扬被喷泉弄得全身湿透的狼狈模样，笑了半天，她才对专注开车的夏想说道：“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坏起来也真坏。”


    
夏想叫屈：“我是为了替你出气，平常我是大好人一个，不偷不抢不骗小姑娘，今天是第一次发坏，算是为你破例，可怜我一世英名付之流水了。”


    
“行啦，别得了便宜又卖乖了。”连若菡又故计重演，咬着嘴唇，眼神里露出坏坏的引诱的神情，“要不，我补偿你一下？”


    
夏想被她多次引诱，已经有了免疫力了，而且他也知道她是故意发坏，其实胆小得很，就假装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好吧，看你在一片诚心的份上，我就答应你一次……去哪里开房间？”


    
“开你个大头鬼！”连若菡一见夏想目露凶光，立刻露怯了，“你个大色狼，比文扬还流氓。”


    
“……”夏想无语了，连若菡太过分了，管杀不管埋，明明是她引诱人在先，真要动真格的时候，她又跑了，不是诚心让人上得去下不来吗？


    
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周一一早到办公室，还没坐稳，就来一个不速之客——谭龙谭副市长。


    
谭龙轻轻敲了几下办公室的门，然后面带和蔼可亲的笑容，先来到夏想的面前，主动伸出手来：“夏主任来到改造小组办公室有一段时间了，我今天才有空过来看看，夏主任是不是会觉得我不重视你们的工作？虽然有陈市长和曹市长对改造小组的关照在先，不过我也来凑凑热闹，和我们改造小组的同志们走动走动，同志们不会不欢迎吧？”


    
夏想急忙双手握住谭龙的手，非常恭敬地答道：“欢迎谭市长来改造小组办公室指导工作。谭市长百忙之中还亲自到我们改造小组，我们改造小组的全体成员是由衷地表示欢迎，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请谭市长讲话。”


    
谭龙肯定不是闲着没事来转一转，夏想知道他一定是另有目的。


    
谭龙双手虚按，笑着说：“我就是随便转转，没有讲话，也无话可讲。不过呢，就是想和大家说几句家常。”不是主管改造小组的副市长，本来和改造小组就接触很少，现在突然说是要说家常，鬼才相信，夏想就十分恭谨地站着，静等谭龙的下文。


    
谭龙见夏想的态度周正，其他人也是没有丝毫怠慢，心里还算满意，就接着说道：“改造小组办公室虽然是陈市长具体指导工作，但改造小组办公室位置十分关键，不仅仅是陈市长一个人重视，市委市政府都非常重视。市委崔书记就多次对我说，改造小组办公室的同志们都非常辛苦，要多给他们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要多照顾他们的工作和生活，我听了就很受启发，我以前对改造小组办公室的同志们关注得少，关心得更少，在此，我向大家表示歉意。”


    
掌声，热烈的掌声。


    
掌声过后，谭龙继续讲话：“改造小组是市委市政府的改造小组，所以我也有义务为大家分忧……好了，不多说了，大家努力工作，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能帮大家解决的，一定尽快解决。”


    
夏想送到办公室外面，谭龙握住夏想的手：“夏主任请留步，好好干，有前途。崔书记还向我问起你，说自从你来到改造小组办公室之后，带来了新气象，拆迁工作比以前顺利了不少……能让崔书记夸奖，小夏，可是一件大事呀。”


    
送走谭龙，夏想猜测谭龙的突然出现，估计是市里会有什么举措出台。而且他多次提到市委市政府，意思再明显不过，改造小组办公室不是陈风一人的，是要受市委市政府全体领导的。


    
好好的，谭龙为什么来说这些话？


    
十点左右，有人通知夏想开会。一到会场，高海就小声地告诉了夏想一件事情，顿时让他恍然大悟，原来谭龙是提前打预防针，是提醒他，改造小组办公室不能太偏向陈风一人了，否则不会有好下场。


    
因为陈风在台上宣布，经市政府研究决定，以后城中村改造的规划和开发，由改造小组办公室出台意见，再报市长办公会审批，也就是说，开发商的资格审批，城中村改造和开发的具体规划，等等一系列的重大权力，全部下放到了改造小组办公室！


    
尽管有了高海的提醒在先，陈风亲口说出之后，夏想还是大吃一惊。


    
如果说以前的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是被陈风架在火上烤，是为吸引各方势力的眼光，平衡各方势力的一个半民间半官方的机构，那么现在陈风再次下放权力，等于是直接给了改造小组办公室生杀予夺的大权，尽管没有决定权，但第一关的审批权也无比重要。陈市长等于直接将改造小组办公室推到了各方势力面前，让改造小组成了各方势力厮杀的第一个战场。


    
火上浇油，绝对的火上浇油。


    
夏想哭笑不得，陈市长一遇到阻力就把压力转到改造小组办公室，可是改造小组办公室也得有承受能力才行，他们三个副主任，只是三个正科而已，哪方势力出面，至少不得厅级？相当于让他们小兵挡大将，陈市长还真够看得起他们。


    
同时，陈风又郑重宣布了一件事情，任命夏想为改造小组办公室主任。


    
夏想又被陈风官面堂皇地摆了一道，在火上浇油的战场上，他就是那个傻乎乎地站在场地中心的靴子，随时得承受各方炮火地猛烈轰击，而没有还手之力。


    
怪不得谭龙一早就来找他，是事先得到了消息，先来给他提个醒，意思是，在审批吉成地产的资格时，要知道他谭龙在市政府里面也是说话有分量的人，虽然陈市长把权力下放，但改造小组办公室也不要拿着鸡毛当令箭，真把自己当一棵葱一头蒜，改造小组办公室是市委市政府的改造小组办公室——言外之意是，谁都能给改造小组办公室上眼药，让夏想打起小心，别太自以为是了！


    
夏想知道，从现在开始，他真正成为了众矢之的。


    
散会后，陈风叫住了夏想，只给他交待了一句话：“好好干，下一步就把改造小组办公室的编制提上日程，争取半年之内，成了市政府的正式的副处级机构。”


    
夏想只有点头答应的份儿，没有再发表任何看法，因为刚才会议上陈市长已经明确地说明，经市政府研究决定，就是说，事情已经敲死，多说无用。


    
不用说，陈市长肯定是又遇到了上面的阻力，他拿改造小组办公室当挡箭牌。


    
从陈风办公室出来，江天送他到门口，小声说了一句：“夏主任，陈市长也没办法，高书记又点名了……”


    
自从上一次帮江天解决了他姐夫的问题之后，江天对夏想就格外客气，今天多说的一句话，换了平常，是不能想象的事情，因为江天从来不是多嘴之人。


    
可见，和领导秘书处好关系，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夏想点点头，表示了谢意。愣了片刻，决定去找曹永国说道说道。


    
曹永国办公室在楼上，上了楼，一拐弯就看了常务副市长办公室的牌子，他轻轻敲响了门。


    
曹永国的秘书古秀文是高海负责找的秘书，为人还算机灵，也本份，曹永国也就没有再换。古秀文不认识夏想，也难怪，夏想有事都是在曹家和曹永国见面聊，在市政府里面，还是第一次来他的办公室。


    
夏想笑着打了个招呼：“古秘书好，我是改造小组办公室的夏想，来找曹市长汇报一下工作。”


    
不认识夏想，但夏想的名字却是如雷贯耳，古秀文当然也听说过三大人物齐抬夏想的事件，身为秘书，要是没有这份眼力，就不用干了，他忙笑着让夏想进来，请他坐下，然后向曹永国通报。


    
不出古秀文所料，曹永国直接点头让夏想进来。古秀文见夏想态度轻松地走进了曹永国的办公室，心想夏主任和曹市长果然关系不一般，看来传闻都不是空穴来风。又一想，不得了，陈市长赏识，又和曹市长关系不浅，市政府里面头两号人物都对他青睐有加，肯定是前途无量了。


    
以后，一定要好好和夏主任处好关系。


    
古秀文又转念一想，陈市长爱才，市政府里面都知道，曹市长有什么爱好，现在还不太清楚，那为什么夏想能和曹市长关系这么好？是亲戚，还是曹市长有一个漂亮女儿？


    
如果夏想能知道古秀文一下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也会拍着他的肩膀夸他一声：真有才。不这现在他正坐在曹永国的对面，听曹永国说起陈风为什么突然起意要让改造小组办公室成为所有人的目光焦点。


    
还是因为高成松。


    
昨天夜里，高成松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听说了高晋周副省长在视察森林公园时，差点被村民袭击，勃然大怒，连夜召开常委会议，也让陈风列席旁听，再次强调城中村的改造一定要做到公平公正，不要激发事端，不要引起村民的强烈不满。当场告诫陈风要注意工作方式，不要简单而粗暴。万一高省长因为城中村的改造受了伤，陈风难辞其咎。


    
陈风被高成松批评得无话可说，因为高晋周的事情事发突然，他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陈市长对你也有不满，因为当时你陪同高省长视察，回来后没有向他汇报……”曹永国一脸沉重，目光中充满了置疑，他也是心中不解，这么大的事情，夏想不可能失误，不向陈市长说也就算了，连他也瞒了下来，有点不对，“到底出于什么考虑？”


    
夏想一想坏了，事情应该不是高晋周捅出来的，估计是连若菡干的。当时高晋周说了不要惊动别人的，他自会暗中处理。高成松连夜开会，怕是接到了京城来电，仓促之下，当然恼怒。


    
不过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借机向陈风施压，为高建远铺路。不管如何，历史前进的惯性还是十分巨大，他想法阻止了南方一建的崛起，但高建远却意外插手了房产行业，有一得必有一失。


    
不过相比之下，高建远和他已经建立了联系，而且高建远的合作者是范铮。高建远进军房地产业，只要在他的视线之内，在他可掌控的范围之中，就是利大于弊。


    
陈风今天此举有双重意义，一是抬高改造小组办公室的位置，扶正夏想，就是让夏想替他把第一关，遇到不可调和的矛盾之时，他好借改造小组办公室的名义，有个说辞。二是打夏想一个措手不及，你不是不向我汇报工作吗，好，我也给你来一个突然袭击，而且我还是抬你一抬，让你无话可说。


    
夏想也知道陈风和曹永国都对他有点不满，他只有解释道：“当时高省长不让声张，说他会自己解决，我也没想到高书记是怎么知道的。不过高书记的生气没这么简单，他也是为了高建远进军房地产造势，借机向陈市长施压，高建远想要小王庄的地。”


    
曹永国吃惊不小：“你和高建远也有交往？”


    
夏想只好向曹永国说出了他由冯旭光的关系，而和高建远认识的过程，至于所有涉及到连若菡的部分，一概不提，当然，酒会的事情也提了一提，不过去参加酒会的，成了他一个人。


    
曹永国沉思半天，突然问道：“有没有想过，调出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


    
夏想一愣，随即明白了曹永国的意思，他是担心自己应付不来，毕竟有太多势力插手城中村改造，他处于风暴中心，很容易被撕个粉碎。不过夏想还没有退出的念头，风险越大，机遇越大，他愿意接受挑战。而且现在这个位置，虽然危险系数很高，但也是一条联接他和高建远之间的纽带，由高建远可以直通高成松，可以尽可能地避免高成松和陈风的彻底反目。


    
陈风是个好市长，有他在，是燕市人民的福气。


    
夏想摆摆手：“陈市长把我调来，还没有做出成绩就后退，会让人小瞧的。再说，虽然风险也有，但是我相信有陈市长和曹伯伯的关照，再加上我的个人努力，不信还闯不出一条宽阔大道！”


    
曹永国知道夏想有时也很固执，他也不再劝他，又问：“高省长的事情，还是向陈市长去说明一下，别让他对你误解。”


    
“既然陈市长没问我，我就先不说了。”夏想摆摆手，一旦高建远的领先房产进入陈风的目光，陈风就会明白一切，他现在解释的话，陈风也未必全信，“陈市长会有明白的一天，而且还会很快。”

第201章 又有一个好机会


    
回到办公室，夏想给连若菡打了一个电话，一问，果然是连若菡告诉了高老，由高老告诉了京城方面，京城方面就立刻采取了行动。


    
夏想暗暗摇头，高老做学问还行，在政治方面就太欠考虑了。他或许是出于爱护高晋周的目的，但高晋周身为副省长，一点小事就惊动京城方面，他面上无光不说，还会让人觉得他不够成熟，难当重任。一个副省长，还要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叫屈，会让家族如何想？


    
会让家族的决策人觉得他还远远不够主政一方的资格！


    
夏想估计，高晋周肯定会为此事恼火，就问连若菡：“高老事先没有和你商议？没有和高省长商议？”


    
连若菡答道：“高老对我说了，没对高省长说……你有话直接说，别吞吞吐吐的，我听了出来你有点意见。”


    
夏想不由笑了，什么时候连若菡对他了解这么深了？才几句话，就能听出了话里的不满，还能猜他另外有话要说，不简单呀。只是连若菡的不简单只是对他来说，对于政治上的角力，还是想得太少了一点。


    
“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你最好和我商量一下。高省长当时说了不让外人知道，就是他想亲自处理的意思。高老去捅到了京城，高省长肯定不高兴，男人，谁想事事都靠家里？事事都告诉家族，就象小孩在外面打架受了欺负，向家里告状一样……”夏想的语气半是严肃，半是轻松，要是曹殊黧，他会直接用严厉的口气批评她，而且黧丫头肯定会乖乖的听话，但连若菡就不同了，她有小性子，虽然有时也会听他的话，但还得半哄半骗。


    
“说完没有？”连若菡的语气果然有一点点不快，“说完就挂了，我还有事，没空听你教训。”


    
夏想气得差点没摔电话，心想关心你还关心出错了，他就换了一副严厉的口气：“好，听不听由你，我只说一次……”


    
连若菡的声音立刻软了下来：“嗯……我听你的就是了，别动不动就凶，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不吃你这一套！”说是不吃，语气却乖得不行。


    
挂断电话，夏想坏笑着摇摇头，女人有时候就不能惯，一惯就上天，要适当地敲打敲打。


    
两天后，市里正式提出开发小王庄的规划，按照新的规定，先由改造小组办公室提出开发意见。


    
夏想当仁不让地被吴港得和曲雅欣一致推举为规划的执笔者，夏想也知道现在他是主任，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他都推脱不了，只好埋头写了一篇《关于开发小王庄的初步报告》，提出小王庄最适合开发成住宅小区。


    
小王庄要开发住宅小区早就形成了共识，夏想不过是提一个由头罢了。


    
报告报上去，很快就批了，然后市里就对外公开招标开发商。


    
夏想迎来了大权在握的第一次冲击！


    
初审权在手，可以直接否决一家开发商想要进军燕市房地产的梦想，初审不过关，就等于关上了大门，门里的风光别说分享了，看都不让看一眼，能不憋屈？但第一关又必须淘汰许多人，要是只要报名都能通过，那还要初审有什么用，不是给领导添乱吗？


    
夏想知道，必然要得罪许多人。也没办法，一个小王庄，顶多放进五家开发商竞争，难不成一下进个五十家，陈风非他骂死不可！他也知道现在陈市长肯定对他有气，就看他第一次掌权处理得结果如何，好的话，前面的事情一笔勾销，不好的话，旧帐新帐一起算。


    
第一天，夏想对那些明显资质不够、技术落后、没有资金的中小开发商直接一次淘汰，他们就是想来试试运气，不过对不起，去别的地方找一些小工程小项目去开发吧。小王庄是黄金之地，私下里大家都叫黄金庄，就算有实力也未必能拿到手，何况没有实力的。


    
此后两三天，又陆续淘汰一些有一定实力一定背景的开发商，夏想也没少挨骂，没办法，大头在后面呢。


    
离截止日期还有两天时，吉成地产出现了。


    
乔白田的客气中带有一丝矜持，他将资料交到夏想手中：“夏主任，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吉成地产为了小王庄可是做足了前期工作，不但谭市长亲自过问，崔书记也将要在近期视察我们在建的建国小区……”


    
暗示和施压的味道很明显，而且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崔书记去视察建国小区，力挺吉成地产的意味就等于摆到了台面之上。夏想心道，黄金庄果然是黄金宝地，连一向淡定的崔书记也坐不住了，好了，有好戏看了。


    
他本就没有不放吉成地产过关的意思，吉成地产不过关，谁和领先房产硬碰硬？不过见乔白田嚣张的样子，夏想也有心拿他一拿：“乔总，吉成地产的实力自然不容置疑，不过同时开盘两个大型小区，会不会有点吃力？”


    
乔白田好象早就知道夏想有此一问一样，他假模假样地拿出手机：“谭市长好象打过招呼了吧？要不要我再给崔书记打个电话？吉成地产的实力夏主任不用操心，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想要贷款，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夏想见他气势过人，也不生气，心想有气势就好，就怕你没有气势，就怕你在关键时刻不敢和领先房对着干，他笑了笑：“不用，乔总是老熟人了，吉成地产的实力大家都看在眼里，今天吉成地产就是第一家通过初审的开发商！”


    
走出改造小组办公室的大门，乔白田冷笑几声：“还真拿着鸡毛当令箭！被陈风当成靶子了，还傻呵呵地挺高兴，可惜呀，估计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夏想，我就等着看你的笑话了。”


    
紧接着，天安房产孙现伟也来竞标，却被夏想以实力不够雄厚给挡了回去。孙现伟有点生气，又不好当面问什么，转身出去，刚上车就接到了夏想的电话。夏想告诉他，小王庄水太深，天安房产不适合掺合进来，得不偿失。尽管夏想没有具体解释，孙现伟却相信夏想不会害他。


    
接下来又通过三家公司，分别是万达集团、瑞特地产和阳光地产，加上吉成地产，一共四家公司通过了初审，夏想心中盘算，领先房产还真耐得住性子，眼见截止日期马上到了，居然一点动静也没有，还真是牛气冲天，认定他们肯定可以拿到小王庄？


    
越有底气越好，到时和吉成地产两强相遇，看谁能笑到最后？


    
离截止日期还有2个小时时，严小时才姗姗来迟。她穿了一身职业套装，化了淡妆，极有白领丽人的味道，一见夏想就轻笑说道：“不好意思，夏主任，我来晚了，没有久等吧？实在是抱歉，公司有一个环节出了点问题，幸亏武秘书出面才办好手续，还来得及吧？”


    
“事情是死的，人是活的，哪里会有来不及一说？”武沛勇背着手从外面进来，趾高气扬地说道，“夏主任，我们又见面了。好象最近你的日子过得挺不错，心情也挺好，是不是？没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吧？”


    
夏想一向比较镇静，很少失控，不过还是对武沛勇的一张脸无比厌恶，又听他阴阳怪气地说话，也是心中有气：“武秘书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我最近倒是一切顺利，顺水顺风，不劳武秘书挂念。”


    
严小时看出了二人不对，忙打圆场：“武秘书是正好路过，陪我过来看看，夏主任比较忙，我就直奔主题了——我们领先房产是来申请承建小王庄的开发项目，请夏主任审批。”


    
“什么时候科级也能审批重大项目了？也不知是陈市长故弄玄虚，还是夏主任自抬身份，还真当成一回事儿了？”武沛勇讥笑说道，“夏主任要是聪明的话，也知道这个审批不过是走走过场，干的就是得罪人的差事，小心别办事不利被人一脚踢开可就惨了。”


    
夏想冷冷一笑，问道：“武秘书的职责范围之内，应该管不到燕市市政府的改造小组办公室吧？既然管不到，我就当武秘书闲着没事说闲话呢。”


    
严小时没想到武沛勇身为省委书记的秘书，一点也不着调，县官不如现官，夏想职务不高，但权限不小，谁会在求人办事时，还自抬身份贬低别人，真是不靠谱得厉害！她唯恐夏想迁怒于领先房产，就想再解释几句，不料夏想转身将资料交给了吴港得：“吴主任，领先房产初审通过，请帮严总办理相关手续。”


    
“聪明，有眼光。”武沛勇一脸得意，点点头，“行，小夏，算你会办事……”


    
吴港得和曲雅欣都心中有气，碍于武沛勇的身份，又不也当面说出，只好闷在心里。


    
夏想笑笑：“武秘书还有何指教？”


    
武沛勇摆摆手，以一副领导视察的姿态说道：“现在没有了，不过过一段时间肯定会有。有一个消息我得提前通知你一声，也好让你个心理准备，省里马上要成立建设厅了……”


    
夏想心中一惊，建设厅主管全省的规划和建筑，也就是说，城中村的改造和开发，也要归建设厅管辖，只要建设厅愿意，都可以处处插上一手，而且听武沛勇的口气，难道他要当上首任建设厅厅长？


    
上一世武沛勇直接从省委书记的秘书任上，当上了交通厅厅长，如今建设厅提前成立，他要是到建设厅当厅长，以后对城中村改造的制衡会大大增加，不是好事。


    
由此可见，尽管自己想办法扼杀了南方一建的成长，但因为高建远在液晶大屏幕项目上的失误，他迫切地想要进军房地产业，高成松不但为他造势，还将安排他的秘书上任建设厅厅长，还真是煞费苦心。


    
不过这也正是高成松为所欲为的性格施然，上一世，他为了南方一建，就可以挪开一切阻碍的人，眼下为了领先房产，当然也是要不遗余力。还好，因为夏想的介入，历史发生了许多改变，比如没有了南方一建，杜村事件也和平解决，高成松和陈风的矛盾一直没有摆到明面，至少还没有发展到不可调和的地步。而且现在他又主持了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可以居中协调，将许多事情防患于未然。


    
尽管有些事情已经改变，但高成松插手房地产市场的必然却没有改变，不过是由他的老婆景晓影变成了他的儿子高建远。让夏想感到欣慰的是，在高建远还没有坐大之前，在他刚刚有意进军房地产市场之时，自己就已经和他建立了密切的联系，可以说是好事一件。


    
武沛勇的张狂太恶心人了，夏想就有意呛他一呛：“建设厅成立是好事，也不知道成立之后，让哪个副省长分管？”


    
武沛勇一听立刻一脸不快，甩甩手对严小时说道：“小严，我先走了，就不等你了。”


    
夏想知道他猜对了，分管建设厅的副省长，是高晋周。


    
政治上，从来就是讲究平衡艺术，高成松尽管后台足够强硬，后世他也确实燕省只手遮天，但现在因为自己的原因，连若菡意外来到了燕市，更意外的是，空降了高晋周来当副省长。如果说以前燕省无人有足够的力量制衡高成松，现在却因为高晋周的到来，而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燕省原有的政治格局被打乱，先是钱锦松，后是高晋周。


    
虽然现在高晋周只是一个普通的副省长，权力有限，根基不稳，但政治上的比较从来都是后台的比拼，高晋周显然是想在燕省扎根，必然要动到许多人的利益。


    
其中就包括高成松的利益，所以夏想也明白，较量才刚刚开始。在后台同样强硬的情况，就看谁更有政治智慧，谁最先失去耐心，谁最先犯了重大失误，谁就是最后的失败者。


    
武沛勇一走，严小时就不免有些尴尬：“夏主任，我不知道武秘书他和你有过冲突，是他主动要过来帮忙的……你不会介意吧？”


    
严小时会来事，会说话，夏想自然没有必要针对她，就笑道：“怎么会？严总多虑了，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在于脸皮比较厚，又比较有耐心，不好生气……”


    
严小时笑了：“头一次听人这么夸自己，夏主任你可真有趣。”然后又轻轻冲夏想挥挥手，以无比温柔的声音说道，“那我先告辞了，夏主任，后会有期，抽时间一定请你吃饭。”


    
夏想送严小时出门，回来后，吴港得啧啧嘴巴说道：“南方的女孩子是水灵，不过我怎么看她都有一股狐媚劲儿，夏主任可得小心点，你现在正是英雄年少，小心美人计。”


    
“吴主任你怎么总盯着男女关系看？庸俗。”曲雅欣毫不客气地反驳吴港得，然后不无忧虑地说，“武秘书这是什么素质？还当省委书记的秘书，我看他也太没水平了，高书记好歹也是省委书记，身边用这样的秘书，有损书记形象。”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夏想心中感慨，不过话却不能说出来，只是不以为然地说道：“以后可要小心点说话，说不定武大秘一转眼就成了建设厅厅长，到时还少不了和我们打交道。”


    
“啊……”吴港得和曲雅欣面面相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五家开发商的资料交上去之后，陈风拿在手中低头就看，一连看了十分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夏想等了一会儿，正想问陈市长还有没有什么吩咐，陈风忽然抬起头来，惊讶地问：“你怎么还没走？”


    
夏想就有点不满，陈风应该不是小气的人，怎么就抓住上次事件不放，还要对他大为不满不成？他也不好直接向陈风解释，涉及到高晋周和范睿恒之间的斗争，范睿恒是什么态度夏想不管，高晋周既然不想让省里知道，肯定也不想让市里知道，他必须照顾高晋周的感受，就算陈风现在已经知道了一切，但不是从他嘴中传出，他就对高晋周信守了承诺。


    
江天拍拍夏想的肩膀，送到门口，安慰他说：“省里要成立建设厅，高书记要求城中村改造工作暂停，等建设厅正式成立后再重新开始，陈市长不同意，当面顶撞了高书记几句。这几天他的心情不好，连我也没少挨他的训……”


    
夏想明白了，陈风脾气大是因为高成松的干涉的意图越来越明显。当然了，以前高书记觉得城中村改造和他关系不是很大，现在高建远涉足房地产业，在高书记眼中，所有的城中村就都成了大把大把的钞票，能不想方设法拿在手中吗？


    
陈市长的倔脾气发作了，估计也顶得高成松心里有气。不过几乎全国所有的副省级城市都和省里多多少少闹点矛盾，也是正常现象。


    
反正资料已经上交给了陈市长，接下来怎么处理就是他的问题了，夏想告别了江天，来到楼下，想了想，就给乔白田打了一个电话。


    
“乔总，资料已经上报给了陈市长，一共五家开发商入围，分别是……”将五家开发商的资料简单一说，夏想也算卖足了乔白田的面子，最后他还不忘暗示一句，“小王庄是现阶段改造的最后一个城中村了，听说省里叫停了城中村的改造，什么时候再重新开始，还不一定，所以乔总可要把握好机会！”

第202章 夏想也热血一次


    
确实是个好机会，夏想也为城中村的暂时叫停而暗暗叫好。因为一旦叫停，会给人小王庄是最后一个城中村的错觉，高建远知道时间不会太长，乔白田不会知道，所以他会拼命抓住小王庄。


    
乔白田越拼命，他和高建远之间的矛盾就越激烈，作为坐山观虎的人来说，就越看得津津有味。


    
乔白田对夏想的来电非常满意，总算认为夏想办了一件好事，以前的车没有白送。


    
夏想放下电话，就又给高建远打了电话，也是将五家公司的资料报给他，还替他分析一下每家公司的优点和缺点，最后又重点强调：“根据以前的经验，市里会综合考虑，最后出于平衡的角度，确定下来一家公司。五家公司中，根据我掌握的情况，瑞特地产实力最强，万达集团后台最硬，高兄可要做好背后工作，合理安排对策。当然，我的看法不一定准确，最后决定权还在你的手中。”


    
夏想最后一句其实是免责声明。


    
对于夏想的主动和上路，高建远还是比较感激的，尽管他非常嫉妒夏想和连若菡之间的关系，但也明白不管是官场还是商场，都是朋友之间互相抬举才能升官发财，连若菡的事情可以暂时放到一边，眼下赚钱要紧。毕竟是第一次进军房地产市场，有许多方面他还非常生疏，所以对夏想的善意提醒也就郑重地放在了心上。


    
夏想两边卖好完毕，自嘲地笑一笑，心想有时总觉得自己不够热血，不够冲动，其实热血冲动小青年虽然显得不太成熟，不过有时也有可爱的一面。


    
夏想没想到，他刚想当一次冲动小青年，肖佳就给了他一个绝好的机会。


    
本来一直想和肖佳见见面，因为她兄弟过来，想让夏想给指指方向，不过夏想最近太忙，一直脱不开身。正好小王庄事情暂时靠一段落，接下来会有看不见的厮杀，他也够不到资格参预，正好就当给自己放了个假。


    
说是放假，还是赶到了周六才去找的肖佳。


    
肖佳的弟弟肖昆土气未脱，长得又黑又瘦，和肖佳站在一起，简直天差地别，任谁也不猜不到他们是姐弟二人。夏想和肖昆握手：“小昆在燕市还习惯不？”


    
“还好了，姐姐对我很照顾，我也是农村的孩子，吃得了苦。”他憨厚地笑笑，是真正的憨厚，可不是夏想式的憨厚，他的笑容纯真而善良，一看就是没有什么经历的孩子，“姐夫，你是不是挺忙的？我来了大半个月了，才第一次见你过来看我姐。”


    
夏想有点尴尬地摸摸鼻子，得，又一个小舅子，怎么当别人姐夫还当上瘾，可别连若菡也有一个弟弟，就坏事了。他看了看肖佳，意思是怎么让他喊姐夫，不要教坏小孩子。


    
肖佳慌张起来，以为夏想责怪她，急忙推了肖昆一把：“乱叫什么？谁让你胡乱叫姐夫的，我和夏主任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肖昆就嘿嘿地笑，他的憨厚和老实让夏想看了自叹不如：“姐，我知道你喜欢姐夫，你一说他的名字就双眼放光，脸上红红的，全是幸福，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还能看出来，你和姐夫……”


    
肖佳满脸通红：“一边去，跑远点，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肖昆被赶到阳台上，夏想乘机捉了肖佳的手：“你弟弟说的都是真的？”


    
“他就爱骗人，你还信他，太幼稚了吧？”肖佳故作不以为然地说道，“没想到，你还挺自恋。”


    
“我不是自恋，而是听到背后有人喜欢，心里美。”夏想坏笑，又问，“你弟弟住得离你远不远？”


    
“不算近，他晚上就住在批发市场里面，有时候晚上要接车。”肖佳没明白过来夏想的意思，“怎么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夏想挠挠头：“不干什么，他晚上住得远的话，我晚上住你这里，就相对安全了。”


    
肖佳大羞：“谁要让你住？你怎么一见面就不想好事？”


    
夏想又岔开了话题，拉住肖佳的手问：“你弟弟没来之前，晚上来车的话，是不是你去接？”


    
肖佳点点头：“当然了，经常半夜爬起来去接车，总要自己清点一下才放心，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夏想心情沉重了，他握紧肖佳的手，“你真是太辛苦了，以前，我对你照顾不到，让你受累了。”


    
半夜三更去接从外地送菜的车，还要一件件清点数量，一个弱小女子，长得又漂亮过人，她一个人该承受多少委屈和辛酸？夏想心里沉甸甸的，很不好受。比起曹殊黧和连若菡，肖佳真是太要强了，也吃了太多的苦。而他作为一个男人，对她的关怀和照顾还是太少。


    
肖佳有点感动，鼻子酸酸的：“好好的，怎么说起这些了？你分明是故意逗我难受，不许说了，都过去了，现在我有人接车，也有人管着一摊子事情，又有我弟弟帮我，比以前轻松多了。我现在呀，就只想着等十里铺蔬菜批发市场开业以后，如何扩大经营就行了。”


    
夏想就又挠挠一笑：“那我晚上就留下来，给你做一个全身按摩，好好疼疼你。”


    
“不要。”肖佳伸手打掉夏想正在挠头的手，“我算是明白了，你不想好事的时候，就挠头。尴尬的时候，就摸鼻子。”


    
男人女人在一起，做一些爱做的运动，为什么女人总说成不是好事？


    
夏想就又问起肖佳帮助卫辛母亲治病的事情。


    
肖佳按照夏想的吩咐，暗中替卫辛母亲垫付了8万元的医疗费用，不过卫辛母亲患的是糖尿病，难以根治，手术成功后，以后也一直需要休养，需要大量的药物维持，花费不菲。


    
“卫辛很可怜，也很要强，我想尽我所能帮帮她。不过我的蔬菜批发生意现在做得还不够大，不需要办公室人员，等十里铺蔬菜批发市场开业后，我让她到办公室当文员，怎么样？”


    
“不怎么样！”夏想急忙一口回绝，卫辛要是和肖佳总在一起，他再来找肖佳，就要不可避免和卫辛见面，想起前尘往事，还是少见为好，“你的公司太小，我想办法帮她找一家大公司去兼职。”


    
夏想的理由很充分，肖佳也没有多想，不过还是多打量了夏想几眼，看得夏眼心里直发毛，忙说：“看什么看，难道我又帅了？”


    
“你是挺帅的，不过……”肖佳狡黠地眨眨眼睛，“你见过卫辛没有，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特别有艺术气质，她的美忧伤而沉静，让人向往。”


    
夏想忙摆手：“没见过，也不想见，有你就行了。再说我是雷锋，做好事不留名。”


    
肖佳才不相信他：“后一句话我信，你有一颗好心。但前一句就太自欺欺人了，别让我揭露你，你连儿子都有了，还在我面前装纯情！”


    
夏想大吃一惊：“你凭什么污人清白？”


    
“你的儿子叫好帅……”肖佳见逗得夏想紧张，得意地笑了，“当时是不是好帅的妈妈坐在旁边？”


    
哐当……夏想站立不稳，想要坐到沙发上，却坐偏了，把茶几上一个果盘碰到了地上，他急忙手忙脚乱地捡了起来，放到茶几上，嘿嘿笑道：“你的想象力还真丰富，说得跟真事一样。我当时就是不方便说话，所以就开了个玩笑。”


    
肖佳也不揭穿夏想的心虚，还是笑：“我又没埋怨你，你慌什么？我又没要求你，在我面前，你不用隐瞒。你只需要在另外一个人面前，把我深深地藏起来就行了。要不以后我们定一个暗号，我以后打你手机，只打一声，你方便的话就回过来，不方便的话，就可以对别人说打错了。”肖佳替夏想想得还挺周到，又说，“还有，别把我的名字输在手机上，你要是记不住号码的话，就可以用陌生人代替，或者干脆输一个男人的名字，记住没有？”


    
夏想摸摸鼻子，还没说话，肖佳就又笑他：“看，又尴尬了，肯定是心里有鬼。”


    
中午肖佳做饭，夏想就和肖昆坐在一起聊天。肖昆憨厚而老实，不过也有些见解，对蔬菜批发生意的前景也是非常看好，当然因为第一次来大城市的缘故，有些拘束有些紧张。


    
夏想先是开导他几句，又让他全心协助肖佳做好蔬菜批发生意，以后肯定大有所为。肖昆对夏想有一种天然的敬畏心理，夏想说什么，他都点头答应。


    
趁肖佳做饭的间隙，肖昆小声地对夏想说：“我想求你一件事，姐夫，姐姐不敢对你说，又不让我说，可是我又不能不说。”


    
夏想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就笑：“想说就说。”


    
肖昆就压低了声音说：“我爸病好了之后，就成天念叨说姐姐年纪大了，该找个好人家嫁了，非要催着我姐找个男朋友，还说她不嫁人就是不孝。农村人的想法就是这样，姐夫你也别怪我爸多事，他觉得吧，我姐都24岁了，在村里和她一样的大的都有孩子了，她还没有对象，以后怎么办？所以我爸给我姐下了死命令，过年的时候如果她不带着对象回家，就别回去了。”


    
肖昆说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夏想，意思是，我都叫你姐夫了，你总得对我姐负责吧？


    
夏想想了想，觉得老人的要求也不算过分，他替肖佳出面安慰一下老人迫切的心情，也没什么。因为上一世父母一直催他结婚生子，所以他对老人对子女提出这样的要求，十分理解，就说：“现在离过年还早，到时候就一起回家看看。”


    
吃饭的时候，肖佳显然已经从肖昆嘴中得知了夏想要陪她回家过年，俏脸因为兴奋而格外红润，还偷偷地在桌子底下用脚踢夏想，夏想假装没反应，一本正经地吃饭，严肃的样子让肖佳忍不住笑出声来。


    
刚吃完午饭，肖佳就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是新来了几车菜出了问题，蔬菜批发市场的管理人员不让卸车，说是接到上级通知，肖佳的菜农药残留量不达标，禁止进入批发市场。


    
肖佳恨恨地说道：“又是余震生这个流氓。”


    
夏想对流氓色狼一类的字眼比较敏感，就问：“到底怎么回事？”


    
还是肖佳美貌惹的祸。


    
余震生是蔬菜批发市场管理办公室主任，掌管着所有商户的生死大权，他让谁进入批发市场，谁就能赚钱。不让谁进入，谁的菜就只能烂掉，因此在蔬菜批发商眼中，余震生比陈风还威风。


    
余震生从见肖佳第一眼起，就被迷得找不到东西南北。不过肖佳有个性，不屈从，对他不假颜色，但出手还算大方，送礼送钱，让他也挑不出理来，再加上他当时正好找了一个小秘，正处于新鲜期，所以也就看到肖佳的时候有点眼谗，平常的时候就和小秘粘在一起，也没时间去为难肖佳。


    
最近玩腻了小秘，余震生就又寻思起了肖佳。而且据他暗中观察，肖佳的皮肤越来越好，脸上也越来越有光彩，很明显是和男人在一起的缘故。余震生又气又急，气的是不知道让哪个男人占了便宜，抢了先。急的是，肖佳越来越让人心动，只看一眼，就让人心中痒得难受。


    
天生尤物，天生媚骨。


    
不过余震生旁敲侧击好几次，肖佳不但没有理他，反而一见他就躲到一边，让他心里无比郁闷，又越来越火大，心想在我的一亩三分地做生意，不听我的话，还能有你好果子吃？他就准备扣下肖佳的货，让她尝尝厉害再说，不怕她不屈服。


    
听肖佳一说，夏想顿时火冒三丈，感觉许久不见的热血又重新沸腾起来，对肖佳和肖昆说道：“走，过去看看，我看看余震生有多大本事，敢打我的女人的主意！”


    
一句话让肖佳的内心充满了幸福，眼中充满雾气地看着夏想。


    
三人坐上夏想的桑塔纳，十几分钟后，就赶到了蔬菜批发市场。


    
两辆卡车停在路边，几名工作人员正在胡乱地翻捡着上面的各种蔬菜，态度十分恶劣，拿起一个茄子就摔到地上，甚至还要踩上几脚。旁边一个衣冠楚楚，大热的天还穿着衬衣打着领带的中年男人，正气势汹汹地嚷道：“都给我好好抽查，只要发现有农药残留，就立刻标明，不予放行。还有，记下是哪家蔬菜批发公司的货，以后只要是他们的菜，都重点检查，不完全检查一遍，不能放进去，听到没有？”


    
天气这么热，翻腾一遍，菜不是伤就是烂，绝对不能卖。就算有人要，也是饭店低价收走。饭店给的价格一般都很低，勉强够本。肖佳急得不行，余震生是故意发坏，就是想毁她生意，让她没路可走。


    
肖佳想要出面，夏想将她拉到一边，大步走到前面：“谁是余震生？”


    
领带男叉着腰，十分气势地说道：“我就是，找我什么事？”


    
“这车菜是我的货，你们凭什么糟塌我的东西？”夏想双手抱肩，冷冷地看着余震生，见他头发打得锃亮，好象抹了一层鞋油一样，最让人可笑的是，一个大男人，脸上还抹了一层妆，让他本来就有些惨白的肤色更显得十分吓人。


    
余震生见夏想只是一个小年轻，却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吓了一跳，再一想自己是公正执法，管他是谁不用怕，何况他开口说出是他的菜，就哼哼两声，气呼呼地说道：“你的菜？这是肖夏蔬菜批发公司的菜，他们的法人是肖佳，你又是谁？”


    
“她的公司就是我的公司……余主任，我们公司的菜以前抽检一直全部合格，怎么这一次就全部不合格了，是仪器出了问题，不是人心出了问题？”夏想很不喜欢余震生一副小人嘴脸的模样，对他说话也就一点也没有客气。


    
余震生一听夏想是肖佳的男人，更加火冒三丈，嫉妒得发狂——就是眼前这小子抢了先，还天天抱着肖佳睡觉，真是好菜都让猪拱了，怎么就便宜了这个又不帅又黑的臭小子？他拍了拍手，无比嚣张地说道：“我想查谁就查谁，要你来管？你在这里说话阴阳怪气，还故意妨碍我们执法，信不信我把你抓起来？”


    
夏想怒极反笑，怎么余震生跟城管一个德性，明明没有执法权，还大言不惭说是执法，真是混蛋加混帐到家了。他轻蔑地一笑：“好，你要查就查，我会请技术监督局来复查，如果我的菜农药没有超标，我会向你的上级单位投诉你！”


    
余震生象被踩中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行呀，小子，你哪儿来的？口气挺大，信不信我现在一个电话就可以先把你铐起来，理由就是……妨碍公务。还敢跟我狂，你才多大点儿？知道我的后台是谁不？说出来吓死你……”他的眼睛向上一翻，眼睛向天上看，“北宁派出所所长是我铁哥们，知道不？还敢我横，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余震生说话时还不老实，右手还指指点点，差一点戳到夏想脸上。夏想火向上冒，一把打开他的手：“请注意你的爪子！”


    
余震生一下跳了起来：“小子，还真敢跟我硬碰硬？好，今天老子就奉陪到底。我还真把狠话放这里了，除非肖佳从了我，否则她的公司别想再在这个市场卖一天菜！”

第203章 关键时刻要敢于下手


    
“从你妈个头！”夏想从来没有象现在一样怒火冲天，见余震生不可一世，说话时唾沫乱说的拽样，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热血沸腾，心想管他呢，就发一次疯，也不能再让自己的女人受这种杂碎的气！


    
他一反手抓住余震生的手，翻腕一拧，余震生顿时疼得象虾米一样拱起了腰，杀猪一样惨叫起来：“快，快上，打残这个王八蛋。”


    
旁边几个明显是余震生手下的小伙子嚎叫一声，纷纷围了上去。夏想冲余震生屁股猛踢一脚，将他踢了个狗啃泥，然后一回身就将扑上来的一个小伙子推到一边，又一拳将另一个小伙子的半边脸打肿。


    
三下五除二，夏想就把三五个人打倒在地，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看得肖昆在一旁大眼瞪小眼，不敢相信夏想还有这般身手。见识过夏想突袭小流氓手段的肖佳，也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唯恐夏想一不注意，被人打上一顿，喜的是，夏想为了她热血冲动，让她心里甜如蜜。


    
哪一个女子都希望爱自己的人为自己义无反顾！夏想今天的所作所为让肖佳从内心深处知道，夏想对她，确实至真至情。


    
几人被打倒在地，并不服气，都爬起来又围了过来。余震生一个驴打滚从地上跳起来，一边打电话一边冲几个小伙子嚷道：“打不过他，把他围住了，不能放他走，等我打电话，让我哥们带警察来抓他。进了派出所，好好让他坐坐老虎凳。”


    
几个人把夏想围在中间，却没有人敢主动向前。夏想就抱着双肩，镇静自若地站在当场，看着余震生打电话。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离现场的不远处，有一个面包车停在路边，窗户打开一道缝，露出一个长焦镜头，正不停地对着现场拍摄。


    
夏想在前来批发市场的路上，就想到了对策，打电话给杜同国，让他过来暗访，最好躲到暗处拍到一手的现场照片。杜同国几乎和夏想同时赶到，为了获得最真实的现场效果，就和摄影记者躲在一边，把刚才的情景全部拍了下来。


    
不一会儿，一辆警车风驰电掣地来到现场，从上面下来几个警察，帽子都没戴正，衣扣都没有系好，骂骂咧咧地来到现场，当前一人气呼呼地喊道：“什么事，什么事？老余，大中午的也不让人好好睡觉，非把我们哥几个都请来，你晚上不管一顿好酒就说不过去了……谁是肇事者？”


    
他一眼看到夏想，就伸手拿出手铐，斜着眼睛看着夏想：“你哪儿来的你？胆子不小，敢在批发市场闹事，知道这一亩三分地归我张志强管不？反了你了，跟我回所里！”


    
夏想心想这个张志强还真够混的，问也不问就要铐自己，赤裸裸地偏袒余震生！也好，就跟他走一趟，看他如何收场。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警察同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闹事了？是他们先动的手好不好？他们几个人打我一个，我是正当防卫。”


    
“还正当防卫，我说你是故意惹事，你就是故意惹事。还想横？”张志强毫不含糊地给夏想铐上，大手一挥，“带走，回所里给他好好上茶上座。”


    
几个警察过来要推夏想，夏想轻轻弹了弹身上的土：“不劳大驾，我自己会走。”转身又对肖佳说道，“我去一趟派出所，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们在这里等着，别走，要是有记者采访你们，就照实说，不用怕。”


    
肖佳和肖昆虽然也担心夏想，不过见他笃定的样子，知道他心里有数，又想起他路上就交待过，他自有安排，多少也放了点心，就说：“你自己小心点，别吃眼前亏。”


    
夏想笑着点点头，他可不是喜欢吃亏的人。


    
蔬菜批发市场归北宁派出所管，离市场并不远。夏想坐在车里，一左一右有两个小警察，就笑着问：“所里是不是整治人的方法挺多？”


    
左边的小警察被夏想的样子逗乐了：“一会儿试了你就知道了，保管让你记忆深刻。”


    
夏想又问：“是不是余震生跟你们所长挺熟悉？所以只要惹了余震生，就不问青红皂白就抓起来？”


    
“什么叫不问青红皂白？”小警察年轻不大，痞气挺重，推了夏想一把，“一会儿到所里我们又请你喝水又请你上座的，不就是要了解一下情况吗？到时你可要好好配合一下，对了，你在哪里工作？有没有熟人，有的话，赶快打电话，晚了别后悔。”


    
“怎么个后悔法？”夏想装傻。


    
“算了，跟你说了白说。”小警察不耐烦地挥挥手，“看你这模样，不象有来头的人。我可好心提醒你一句，我们北宁派出所因为管辖的范围之内，外地人多一些，所以审讯手法比较熟练，你到时不想吃亏的话，就老实一点。”


    
“那我还是打个电话吧。”夏想老老实实地说道，“省得一会儿连牙都找不到了。”


    
几个警察一起哈哈大笑，坐在前排的张志强回过头来：“小子，你多大了？知不知道有些人不能惹？对了，你认识谁？说出来听听。”


    
上一次和孙安一起来了两个人，何明是交警，历飞是民警，夏想就报了历飞的名字，张志强想了想，如释重负地笑了：“不认识，区局和市局都没有这一号人，我劝你别打电话了，最少也是所级领导说话才管用。”


    
夏想还是给历飞打了一个电话，历飞一听夏想被抓到了北宁派出所，在电话里就笑了起来：“你没事吧？就你也能被他们抓了？怎么不报孙安的名字？”不等夏想说话，历飞又恍然大悟地说道，“我明白了，你想黑人一把？”


    
历飞够聪明，猜对了，夏想就是要故意黑他们一把，看他们无法无天的样子，夏想就本着治病救人的情操，决定给北宁派出所和余震生一个足够大的教训。


    
历飞说了一句“我马上到”就挂断了电话，然后他就急匆匆下楼要出发。


    
历飞和孙安是好友不假，不过他没有什么背景，借着孙安的力量，现在也混到民生路派出所副所长，刚提了才没几天。他现在也知道夏想是陈市长的跟前红人，又是曹市长千金的男朋友，前途一片敞亮，能结交上是他的福气。一听夏想召唤，他高兴还来不及，觉得夏想没把他当外人。


    
论起来，夏想现在级别比他还高。


    
历飞走得急，下楼的时候差点碰到一个人，他闪到一边一看，愣了一愣，急忙赔着笑脸说道：“陆局，您怎么来了？”


    
是北仓区公安局局长陆文武。


    
陆文武矜持地点点头：“我有事来找邓所长，小历呀，你都提了副所了，怎么走路还慌里慌张的，不象话。”


    
要是平常，历飞还巴不得陆局长多批评教育他，那是对他的爱护，不过今天他怕耽误了事情，万一夏想真被不长眼的小警察给打了，别说他没脸去见孙安，就是曹殊黧一生气，后果也是非常严重，所以他忙不迭地说道：“真不好意思，陆局，我还真有急事，今天没时间听您的教导了。我有个朋友被抓进了北宁派出所，我得赶快过去救急，要是他被人打了，事情就没法收拾了。”


    
“什么朋友这么重要？打个电话不就成了？”陆文武不以为然地说道，又要摆出一副教育历飞的姿态。


    
“他叫夏想，是……”历飞正要说夏想是孙局儿子孙安的朋友，陆文武突然睁大了眼睛，一把抓住了历飞的手，问道：“夏想？你说的是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的夏主任？”


    
历飞吓了一跳，陆局从来都是四平八稳的样子，怎么也有失态的时候，忙说：“就是，就是，怎么了，陆局也认识他？”


    
“还不认识。”陆文武突然一脸的凝重，语气无比严厉地说道，“谁不长眼睛敢抓夏主任，公安队伍现在怎么乱成这样？看来不好好整治他们，他们还真是什么都敢干。小历，走，我坐你的车，跟你一起去。”


    
历飞张大了嘴巴：“真的，陆局？”


    
历飞还从来没有过和陆文武同坐一车的机会，更何况现在是坐他的车上，他的心就跳个不停，心想陆局既然不认识夏想，他着急个什么劲儿？难道他知道夏想跟曹市长的关系？有可能。这下好了，历飞暗暗高兴，有了夏想这一层关系，等于直接和陆局接上了线，以后不愁没机会和陆局接近。


    
夏想打完电话就被带进到北宁派出所。


    
北宁派出所在地道桥的边上，在一个小院里面，门口挺窄，里面地方不小，停了好几辆警车，不时有人垂头丧气地被带进来。


    
夏想被推搡着带到了二楼，张志强坐在他的对面，拿警棍敲着桌子说道：“怎么着，承认打架闹事，主动接受治安处罚的话，我们就对你客气点。”


    
夏想就问：“怎么罚？”


    
“罚款5000元，拘留15天，同意的话，现在就签字。不同意的话，喝茶上座之后再签字。”张志强嘿嘿笑了几声，“你自己想好了，反正结果都一样，过程不一样。如果要选择第二种，我们麻烦，你受罪。”


    
明目张胆地暴力执法，野蛮威胁，夏想直盯着张志强的眼睛：“你这么做，也不怕上面查你们？随便抓人，随便罚款，就没有一点法律意识？”


    
“法律？在北宁派出所里，我就是说一不二。你还跟我犟上了，看来不好好让你吃点苦头，你还抱着幻想？年轻呀，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容易幼稚。”


    
张志强猛地一拍桌子：“名字，单位，都统统报上来！”


    
“他叫夏想，是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主任，正科级……”忽然一个声音从外面响起，一个人推门进来，先是看了夏想一眼，见他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然后走到张志强面前，猛地一拍桌子，“张志强，你眼中还有没有党纪国法，还有没有法律意识？堂堂的正科级国家干部，被你用手铐铐到派出所，不问清楚事实就开口罚款，闭口拘留，你这个派出所所长也太不称职了！”


    
张志强傻在当场，想站却没有站起来，差点没有溜到桌子底下，他双手扶着桌子，才努力站直了身子，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陆，陆局，您怎么亲自来了？”


    
“我是来制止你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陆文武气不打一处来，张志强还是他一手提拨的，当初就看上了他敢干，胆大心细，将外来人口最多的北宁派出所辖区治理得井井有条，没想到，也是一个做事不经大脑的货色。


    
历飞从外面闪了进来，二话不说帮夏想松开手铐，看也不看张志强一眼，一脸关切地问：“夏哥，没事吧？你说就凭你和孙安的关系，说出来能进所里受这个委屈？真是的。”


    
历飞的埋怨带着关切，又含蓄地点出了夏想的背景。陆文武顿时愣住：“小历，你说夏主任认识孙安，孙局的儿子？”


    
“何止认识？”历飞的声音带着夸张，也提高了不少声调，“夏哥不但是孙安的铁哥们，就连孙局也非常欣赏夏哥，关系近得跟亲戚一样，还有曹……”


    
夏想忙打断历飞的话：“别这么说，孙局也就是和我喝过一次酒，帮我办了一个驾照……”


    
历飞也是聪明人，见夏想不愿意提曹市长的关系，也就急忙闭嘴。


    
不过夏想的话却已经点明了他和孙局之间的关系匪浅，试想，要是关系不深，一个堂堂的市局副局长，亲自出面帮他办理驾照，这样的小事也要孙局开口，面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张志强差不多已经站不稳了，他苦着脸，结结巴巴地说道：“夏哥，不，夏主任，误会，都是误会，我不知道你是孙局的亲戚……”


    
陆文武也愣在当场，他之所以主动出面和历飞一起来捞夏想，不是因为他知道夏想和曹市长的关系，而是他早就听闻陈市长对夏想是无比器重，也知道陈市长肯定会重用夏想，所以要提前加深关系，认识一下，出面到所里救他，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也让他认定夏想以后肯定前途畅通，是因为他的老婆是林双玉。


    
林双玉在家里没少说夏想如何如何讨陈市长欢心，一上任就惊动了陈市长的秘书江天主动打电话，就为了给改造小组办公室换新的办公家具，而且夏想还和京城来的远景集团来往过密。陆文武就记在心里，正好今天无意中听历飞提起，他怎能不上心？就急巴巴地跟了来。


    
没想到，夏想和孙局还有关系，今天这一趟可真是值了，陆文武心中拿定了主意，主动和夏想握手：“夏主任，我是陆文武，谨代表北仓区公安局，对基层同志野蛮执法行径向你表示歉意。”


    
夏想虽然不知道陆文武的来意，不过听张志强叫他陆局，就对他的身份有了认识，也客气了几句。


    
陆文武见夏想不太热情，知道他对张志强强烈不满，就脸色一沉：“张志强，我责令你做出深刻检讨，向夏主任当面认错。”


    
夏想摆摆手，淡淡地说道：“不用了，不用麻烦陆局了。张所长的错不应该向我认，而应该让党纪国法去认，向全市人民认。”


    
陆文武一脸愕然，什么意思这是，夏想话里有话呀？还没等他开口问，外面就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听到有人在喊：“报社的记者？不行，没有上级领导指示，我们不能接受采访。”


    
一个人大着嗓门回答：“蔬菜批发市场管委会主任余震生，恶意检查商户的蔬菜，造成商户巨大的经济损失，另外根据我们在蔬菜批发的随机采访，证实余震生和北宁派出所所长张志强联合打击外地客商，我们已经将此事上报了北仓区政府，同时，我们燕省晚报要对此事进行深入报道……”


    
陆文武明白过来了，夏想是设了一个套让人往里跳，没有他的出现，他也不会善罢甘休。他其实想整的是余震生，无奈的是，张志强很不长眼地跳了出来，正被人逮个正着。


    
陆文武脑子一转，立刻就有了决定，他转身来到办公室外面，冲楼下喊道：“让记者同志进来，省报的记者，有采访和监督权力。”


    
杜同国带着一名摄影记者进来之后，上来就要采访张志强，陆文武上前拦住：“记者同志，张志强同志因为严重违反纪律，现在已经被北仓区公安局停职接受检查，关于他的问题，局里会有进一步的处罚决定，到时会向媒体公布。”


    
张志强一下子坐在椅子上：“陆局，我，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夏想见状，心想既然陆文武挺给面子，也要给他一次露面的机会，就对杜同国说道：“同国，陆局听到北宁派出所有违法乱纪的事情发生，就急忙亲自赶来处理。作为省报，不但要揭露丑陋的一面，还要宣扬美好的一面，象陆局这样一心为民的领导干部，就应该多宣传，多报道。”


    
陆文武一听立刻满面笑容：“夏主任过奖，这是我的本职工作，理应严格要求下属。公安机关就是为了打击犯罪保护公民而成立的，所以我们公安内部更应该严以律己……”

第204章 一场打架掀翻了市公安局局长


    
陆文武讲话完毕，又一脸严肃地对历飞说道：“历飞同志，现在由你暂代北宁区派出所所长，等局党委会讨论之后，再正式任命。”


    
历飞喜出望外，一句话就由副所扶了正，好事来得太快了，全是沾了夏想的光！


    
与陆文武的神采飞扬和历飞的升官相比，张志强被就地免职的沮丧就没人理会了。他失魂落魄地看着夏想，半天都想不明白他一个科级干部，怎么就让陆局也亲自出面，还让陆局免了他的所长职务！


    
张志强连哭的心都有了，他好不容易混到了所长的位置，别小看小小的派出所所长，光一年从看自行车的老头老太太身上，就能捞到好几万的好处，更不用提辖区内的饭店、酒巴还有蔬菜批发市场，哪里的孝敬能少得了？他一年赚个十万八万的都不嫌多！


    
现在好了，还不定落一个什么下场。张志强看了夏想半天，心想，行，算你狠，你小子等着，别让我有翻身的一天。


    
历飞乐得跑前跑后，亲自为记者同志倒水，杜同国见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就让夏想提出了告辞。夏想送他到外面，笑着说道：“再次感谢杜记者为了解围。”


    
杜同国摆手笑笑：“别，夏主任再这么说就是寒碜我。你这个是尽一个合法公民的责任，是为我们报社提供宝贵的新闻线索，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行了，我们兄弟之间就不客套了，有空一起吃饭。新闻稿，只要你们报社敢发，就大胆发一发，市民现在需要一些揭露黑暗面的报道……”


    
杜同国赞同地点点头：“这个题材非常好，我想等余震生的处理结果出来后，再做一篇大稿出来，肯定有积极的社会意义。”


    
告别杜同国，夏想就要回蔬菜批发市场，陆文武想留夏想一起吃饭，夏想婉拒了，他不能放下肖佳不管。陆文武见他确实有事，也没勉强，说了几句话，最后交了底：“其实我和夏主任也不算外人，我家那位也在市政府工作，还和夏主任打过交道，她叫林双玉。”


    
夏想乐了：“原来还真是一家人，那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回头请陆局吃饭。”


    
夏想也没有要历飞陪同，他之所以没有直接打电话给曹永国或是孙定国，就是因为这事不宜惊动他们，毕竟涉及到了肖佳，还是将事态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为好。还好历飞也不是多嘴之人，也没多问夏想为什么要和余震生起冲突。


    
回到蔬菜批发市场，现场已经恢复了秩序，肖佳的几车蔬菜已经入场，分批批发到各个地点。


    
肖佳见夏想安然无恙地回来，才放下心来，尽管她也知道夏想有点本事，但夏想的真实背景她并不清楚。肖昆一见夏想，就竖起大拇指：“姐夫你太厉害了，省报的记者一来，余震生还说狠话，人家记者才不怕他，一个电话就打到了技术监督局和区政府。很快技术监督局就来了专业人员，经过检验蔬菜全部合格，还开出了合格证。他没有办法就让我们的车进场了，不过他还说，以后只要是我们的菜，每车都查。现在算是暂时过关了，以后怎么办呀？”


    
夏想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有我在……”一个电话就打给了高海。


    
高海听完，也不多问：“一个小小的管委会主任也敢惹你？你可是连武大秘都敢当面顶撞的人！北仓区是吧？我给他们区长打电话问一下情况，既然省报也在等一个处理结果，我想北仓区肯定会慎重对待的。”


    
高海没有再回来电话，夏想直接来到余震生的办公室，余震生还气势汹汹地嚷道：“请你马上离开我的办公室。”


    
夏想翘起二郎腿：“这办公室归管委会所有，不归你个人所有。另外还想提醒你一下，张志强已经被免职了。”


    
余震生的汗立刻就流了下来：“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个什么来路？”他仿佛才明白过来，“省报是你请来的？”


    
夏想光棍地点点头：“不错，我还请了别人，估计一会儿就到了。”


    
“兄弟，误会，大家是误会。”余震生觉察出了不对，急忙放低了姿态，“是我不对，是我不该见色起意，是我色迷心窍，兄弟，放我一马，怎么样？”


    
“晚了……”夏想摇摇头，“省报要对这件事情跟踪报道，很不幸，你是反面教材。”


    
话音刚落，电话响了起来。余震生接过一听，如遭雷击一样愣在当场，半晌才说出一句话来：“完了，一切都完了！”


    
余震生被免去管委会主任一职，开除党籍，移交司法机关处理。余震生当场嚎啕大哭：“我错了还不成吗？我贪污的钱都没花，全上交国库还不成吗？放过我，再给我一次……”


    
可惜的是，有些错误是没法原谅的。


    
肖昆对夏想佩服得五体投地。


    
晚上有车要来，肖昆就留在批发市场守夜，夏想和肖佳一起回家。一路上肖佳一直不说话，低着头想心事，闷闷不乐的样子。夏想逗她：“没有了后顾之忧，你怎么还不高兴？”


    
肖佳勉强笑了笑：“我越来越觉得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得多，你是不是后台很硬，本事很大？”


    
夏想笑了，爱惜地摸了摸她的头：“别想那么多，你只需要知道，任何时候有困难了，都可以找我。”


    
肖佳忽然又神秘地笑了：“我现在就有一个困难找你帮忙，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是什么？只要我能做到！”


    
“你一定能做到，而且还能很轻松地完成。”肖佳的笑容中透露着古怪。


    
夏想就大感好奇：“说来听听。”


    
“我想为你生个孩子。”


    
夏想愣住，不明白肖佳为什么突然就有了这个想法？他就开始挠头，然后又要摸鼻子，还没摸到，就被肖佳的手抢了先，她笑着说：“我帮你摸鼻子算了……我只是这么一说，你可以先想着，什么时候想通了就答复我。想一年，我等你一年，想十年，我等你十年。”


    
三天后，燕省晚报以几乎整版的篇幅报道公安系统基层民警素质低下，野蛮执法，个别市场管理混乱，管委会收受贿赂，扰乱正常的经营秩序……报道的口气之严厉让夏想大吃一惊，心中明白，由他不经意之间惹出了一件小事，已经被上层人物充分利用，成为一个导火索。


    
因为他清楚得很，只凭杜同国一个普通的记者，就算写出这样的稿子，没有上头的点头，也不可能用批评的语气。记者有监督的权力，但不是对政府指手画脚。


    
夏想急忙给杜同国打了一个电话，果不出他所料，杜同国也说他的稿子交上去之后，主编什么也没有说，没想到见报之后稿子已经经过了润色，比他之前所写的大相径庭，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夏想想了想，就劝他什么都不要说什么也不要问，等着升职就可以了。


    
杜同国半信半疑，两天后，他就被破格提拨为主任记者，并让他继续追踪报道此事。杜同国才对夏想的先见之明无比佩服。


    
夏想虽然并不完全清楚里面的内幕，也能猜到，一场打架引发的事件，已经被别有用心的人上升到了政治事件的高度，正在演变在一场政治风暴。


    
陈风看到燕省晚报的报道后，勃然大怒，当场拍了桌子，把燕市的公安局局长凌松平叫来大骂了一顿，然后让他立刻开展对全市民警的整风活动，不要给燕市丢脸，不能给燕市的形象抹黑。凌松平有苦说不出，只好低头挨训不敢还口。


    
紧接着，燕省晚报又暗访了几个派出所，发现了同样的问题。随后省委宣传部指示包括电视台和燕省日报在内的所有媒体，一律公开公正的报道基层派出所的违法乱纪行为，不得瞒报，不要怕丢丑。几天后，市公安局副局长孙定国带队便服私防，又发现一些问题，并且经过核实，几乎所有涉及到的派出所都和局长凌松平有关……


    
夏想作为旁观者，看是看出一点门路，等他找到高海，问了高海一句话之后，就更加断定了心中的判断。


    
夏想问的是：“凌松平局长是谁的人？”


    
高海笑答：“凌局长一向和市委走得比近。”


    
凌松平是崔书记的人，一直以来不太听陈风的话，陈风早想动他，但凌松平为人持重，在公安系统又很有威望，陈风找不到下手点。正好出了北宁派出所的小事，就在杜同国的稿子完成上报之后，无意中被省委宣传部负责审报的人看到，此人和曹永国关系不错，就打电话告诉了曹永国。


    
曹永国自上任常务副市长以来，一直打不开局面，北宁派出所事件让他眼前一亮，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绝好的切入点，他就立刻向省委宣传部长卢渊源作了汇报。卢渊源听了曹永国的想法之后，沉默良久，最后说道：“是一个好机会……”


    
在卢渊源的默认下，全省的媒体一边倒地开始报道燕市各个基层派出所的问题，许多问题不但触目惊心，还让人无法想象。


    
三天后，仗着有崔向撑腰的凌松平仍不低头。


    
随后在省里召开的常委会上，一向低调的省委秘书长钱锦松突然提议，燕市公安局局长凌松平在领导干部的任命上有重大失职，建议对其采取措施，否则不足以平民愤……钱锦松的话如一枚炸弹，顿时让常委会一片震惊。


    
虽然最终钱锦松的提议不了了之，但在北宁派出所事件之上一直保持沉默的崔书记，突然公开表态，高调支持媒体的揭短报道，称绝不姑息公安系统中的害群之马，发现一个，查处一个。


    
两天后，凌松平引咎辞职！


    
一周后，市委常委会讨论之后，决定任命孙定国为燕市公安局局长。


    
曹永国和陈风的第一次一暗一明的合作，大获全胜。


    
硝烟消散之后，作为事件的导火索的夏想，却没事人一样。虽然曹永国也向他含蓄地说了一点内幕，陈风却是只字未提，他却将其中的弯弯道道猜得八九不离十，暗暗佩服曹永国的出手果绝，和陈风配合得天衣无缝。姜还是老得辣，两个市长第一次联手，就扳倒了一个局长，而且还将自己人借机扶正，要不是因为曹永国和他的关系，夏想差点把他和陈风形容成一对老狐狸。


    
只是让他想不通的是，钱锦松明显是助陈风一臂之力，究竟他是向陈风示好，还是另有原因？


    
猜是猜不到钱锦松的真实想法的，只能以后慢慢再看了。人性都是复杂的，钱秘书长此举或许既有向陈风示好的意思，又有他自己的精心打算。


    
不是说谭龙既和钱锦松关系不错，又和崔书记走得很近吗？如此看来，钱锦松和崔书记的关系，也许很一般，也许另有内幕。


    
九月的燕市，虽然已经立秋，但秋老虎的威力还是让人浑身燥热，还好偶而一阵凉风吹来，才感觉到一点秋的气息。


    
算起来，城中村改造工作，已经停了快一个月了，不过好象没人着急，大家都还有事要忙，以前的城中村有许多遗留工作要做，吴港得和和曲雅欣还是经常要出去跑。曹殊黧开学了，夏想就感觉轻松了不少，至少小丫头不用总想着他，总缠着他了。他除了经常前往森林公园履行一下联络人的职责之外，和连若菡的见面倒也不少。不过连若菡对他还是忽冷忽热，好在他已经适应了连若菡的变化，反正她热的时候热不到哪里去，冷的时候更不象以前是真冷，而是假装。


    
宋朝度家里也去过一趟，宋一凡还真把他当成了大哥哥，他一去，她就围着他问东问西，诸如女朋友是谁，漂亮不漂亮，如何追到手的，等等，小女孩式的话题总让他无法回答。宋朝度对他还是不远不近的样子，偶而和他说起现在的局势，也多半是提到李丁山，说是李丁山回燕市就好了。言外之意，是想让夏想多和史老走动。


    
夏想却不接话，他也想和史老走动，但他也明白了一点，史老只会为李丁山一人出手，其他人再有天大的难题，他也会无动于衷。再有史洁的态度还是没有多大的改观，所以他一直觉得多去无益，只要李丁山没有事情让他出面，他从不会主动去找史老。


    
期间，夏想还和连若菡一直拜访过成达才。成达才对连若菡的来访没有表示出太多的意外，在谈话时，夏想好奇地问成达才为什么没有介入小王庄的开发，成达才笑着摆手：“你和远景集团的连总关系这么熟，远景集团都没有插手，达才集团没有插手的原因，应该是和远景集团一样的理由。”


    
从成达才轻松的表现来看，他根本就没有把远景集团当成强有力的对手看待。连若菡在成达才面前也表现出了恰当的恭敬，当然其中也有夏想再三叮嘱的原因，否则以连若菡的出身，成达才再是燕省房地产的领军人物，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个超级暴发户而已。


    
当第一场秋雨伴随着凉气从天而降的时候，燕市将近两个月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经过市里几轮协商，最后领先房产和吉成地产因为实力不相上下，不好选择，由陈风提议，提交常委会讨论。


    
常委会上，崔向端坐正中，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在场的十几个常委，心里琢磨到底要不帮吉成地产说话？领先房产幕后是谁，他只查到了范铮，常务副省长的面子给是要给。但他本身也是省委常委，向不向范睿恒示好并不太重要，毕竟，和范睿恒的关系再好，也好不过吉成房产200万的许诺。


    
犹豫了片刻，崔向还是下定了决心：“领先房产是一家新兴的公司，虽然从表面上也挺有实力，但毕竟小王庄是他们开发的第一家小区，以前没有成功开发过别的小区，我担心，他们的对市场把握能力有所不足……”


    
崔书记的发言，是给领先房产定了基调。


    
曹永国举手发言：“吉成地产虽然有成功的经验，但他们在开发二十铺的同时，还有一个小区正在收尾，吉成地产的实力不足以同时应付两三个小区的开发。以前我在担任城建局局长的时候，遇到过同样的情况，一家公司同时开发了两家小区，而且这家公司的实力比吉成还要雄厚，结果是两家小区最后都出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最后这家公司因为要承担巨额损失，而最终破产倒闭……前车之鉴，不得不让我们慎重从事。”


    
曹永国在行业内有权威无人可比，他的话一出口，立刻引起了几人的附和。


    
崔向眉毛动了几动，眼神闪过一丝不满。


    
和常委会上心平气和的讨论相比，在谭龙的办公室，则是充满火药气息的争论。


    
武沛勇大马金刀地坐在谭龙的对面，以十分自信的口气说道：“谭市长，我劝你还是主动退出，和我做对没什么好处，而且领先房产是势在必得，肯定可以通过常委会！”

第205章 设计一个连环坑


    
谭龙看武沛勇得意扬扬的样子，心中不快，心想既然你有把握又何必找我说事？别以为你是省委书记的秘书就可以为所欲为！心中厌恶，脸上也就没有好脸色：“既然武秘书有十足的把握，就不用和我再多说了。再说，我哪里和你作对了？一切按市场规律办事，凭实力说话，是不是？”


    
武沛勇冷笑一声：“谭市长是不是觉得我还管不到燕市市政府？是，现在是管不到，不过不知道谭市长有没有听说，省里马上就要成立建设厅了？”


    
“听说了，武秘书有什么内幕消息吗？”谭龙装傻，他也听说武沛勇可能是首任厅长，不过他并不担心建设厅能卡住燕市的市政府规划。建设厅是管辖全省的规划和建筑市场不假，但作为副省级城市的燕市，一旦市政府形成决议，只需要走过形式，在建设厅备个案就可以了。建设厅如果真没事找事，卡着不放，身为厅长就太没有政治头脑了。


    
武沛勇却呵呵一笑：“说不定我到了建设厅工作，到时也有和谭市长合作的机会。怎么样，谭市长，你现在让一步，我会记在心上。”


    
谭龙摇头：“什么让步？武秘书说的我听不懂！”


    
武沛勇勃然大怒：“谭龙，不要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你是吉成地产的后台，你拿了吉成地产的黑钱，别以为我不清楚。你们的内幕交易我知道得一清二楚。”


    
谭龙也不是被吓大的，他用手一指门口：“出了市政府大门，向右拐，然后再拐到蓝角街找到市委大院，里面就有市纪委，武大秘有情况尽管去找纪委的同志去反映……不送了。”


    
武沛勇见谭龙丝毫不给他情面，还要赶他出门，更是气急败坏地嚷道：“谭市长你可知道领先房产的幕后老板是谁？我说了你可别后悔！”


    
谭龙也正在气头上，哪里还想那么多：“谁不知道领先房产的老总严小时是范铮的表妹，范铮是谁，就不用我说出口了吧？武秘书，大家各凭本事做事情，凭什么不是你退而是我退？”


    
“因为……”武沛勇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范铮还有一个合伙人，他叫高建远！”


    
说完，武沛勇摔门而去。


    
谭龙愣在当场，他万万没有想到，领先房产还有一个大人物隐在背后，竟然是高书记的儿子高建远，怎么可能？怎么一点也没有风声传出？


    
要是夏想在，肯定会愿意帮谭市长解答心中的疑问——高建远以绅士风度自居，行事又爱低调，他总喜欢躲在幕后操纵一切，又想证明自己几年的国外留学确实学到了的真本领，所以他才不肯抛头露面，打着高成松的旗号到处显眼。高建远想要的效果是，他既想合理地利用他身为省委书记儿子的优势，又不想让别人知道，等到他成功之后，别人大吃一惊，才发现他真实的身份，这样的成就感和自豪感，才是高建远一直苦苦追求的惊喜！


    
高建远……高书记的儿子？谭龙心中五味杂陈。


    
高书记他可得罪不起，而且又传闻高书记一向容不得别人置疑他的权威，他的儿子想要小王庄的开发权，要是被他和吉成地产抢到了手，以后还会有他的好日子过？谭龙敢和武沛勇叫板，他却没有勇气和高成松作对。


    
猛然间，谭龙想起了省里叫停了城中村的改造之后，陈风一直非常平静，没有一丝急躁不安，他还一直不解，为什么陈风不急着找省里要说法，原来症结在这里。


    
高书记是要为领先房产铺路，陈风心知肚明，只有他和崔书记蒙在鼓里。想起常委会正在讨论的小王庄的归属问题，还有崔书记在上会之前，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谭龙重重地一拍脑袋：“糟糕，上当了！”


    
只是为时已晚，常委会上经过一番讨论，最后崔书记力排众议，将小王庄的开发权拍板给了吉成地产！


    
夏想知道消息后，第一时间通知了高建远，他语气沉重，痛心疾首地说：“对不起高兄，陈市长和曹市长尽力了，方部长也帮着说了不少话，可惜的是，崔书记决心太大，其他常委又附议崔书记，最后……”


    
高建远听起来很平静，仿佛早已知道了结果一样，淡淡地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夏想，你的帮助我会记在心上。”


    
夏想忙客气几句，又安慰他说：“不要紧，建远，也不是除了小王庄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好项目了。我有一个想法，有时间跟你再交流一下，保证比小王庄的收获还要大上不少。”


    
高建远也知道夏想在开发小区上有些见解，心中虽然对小王庄的失利大大的不爽，不过为了保持风度，还是努力不流露出来，夏想的提议让他心中一动，正是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夏想如果真的有新的开发项目，才是真正的雪中送炭。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晚上有时间的话，一起坐坐，地点就在聚贤庄园，怎么样？”


    
晚上八点，夏想准时赶到聚贤庄园，人已经到齐了，除了高建远之外，还有范铮、严小时，出人意料的是，武沛勇竟然也在。


    
武沛勇对夏想还是不屑一顾的态度，见他进来，坐在原地动也不动，一副不与他为伍的姿态。夏想对武沛勇的态度毫不在意，不是说谁表面上越嚣张就越厉害，真正笑到最后的是，是始终不动如山的那个人。


    
寒喧过后，高建远脸上看不出失落，范铮却愤愤不平地说道：“谭龙不过是一个副市长，就仗着钱锦松的关系，就敢这么不把我们领先房产放在眼里，欺人太甚。我已经给我爸说了，找机会好好找回来。”


    
武沛勇瞥了夏想一眼，犹豫一下，还是说道：“夏想你知道什么内幕不？我明明已经当面告诉谭龙，领先房产和高书记之间的关系，谭龙还一点面子也不给，是不是陈市长也暗中帮他？”


    
夏想心中来气，武沛勇有话就是不能好好说，他也就没给他好脸色：“陈市长？你不知道天安房产的事情吧？争夺二十里铺的时候，陈市长本来也是支持天安房产的，也是在最后一刻崔书记发了话，二十里铺才给了吉成地产。陈市长也被吉成地产摆了一道，你说他还会支持吉成？陈市长没这么大度吧？据我所说，常委会上明确支持领先房产的有陈市长、曹市长和方部长，其他人的态度，我就不太清楚了……”


    
武沛勇还振振有词：“我怎么怀疑你也在暗中捣鬼？”


    
“武大秘，你也太瞧得我了吧？我能影响得了燕市的市委常委？你以为我是谁？”


    
“武秘书，你少说几句，夏想自始至终都对领先房产帮助不少，我们都心中有数，你不要因为对他有成见，就乱扣帽子。”高建远说话了，一脸的不耐烦，看了严小时一眼。


    
严小时一脸无辜，摆摆手，直截了当说了出来：“是武秘书主动要来的……”意思是，不是她邀请来的。


    
武沛勇也看出高建远对他有点不满，他站起身：“我也是为你好，建远，你自己要多个心眼，反正对于夏想，我总觉得他不怀好意。好了，我先走了，你们聊。”


    
武沛勇一走，夏想就笑着说：“武秘书对我不太信任，要不我的建议就不要说了……”夏想就是有意试探一下几人的反应。


    
范铮最先开口：“不，要说，一定要说。我相信你，夏哥，武秘书这人，耍横他行，别的本事我看也有限得很。”他又看了高建远一眼，“建远别多心，我没有说高书记用人不行的意思。”


    
范铮还真是够二，话也不用说得这么直接吧？高建远有点尴尬地点点头，没说话。


    
严小时也看着夏想说：“夏主任有什么想法就说说，别在意武秘书的态度，他有时就是有点不靠谱，其实人倒不是很坏，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武沛勇是不是真坏，夏想不想评论，不过他的嚣张和狂妄给他带来了灭顶之灾。最后他落难时，没有人一个人替他说一句话，导致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判处了死刑，而且从判刑到处决的时间非常短，也就是说，众叛亲离。


    
高建远笑了笑：“我请小夏过来，就是听你的高见的，有话直接说，我们也不是外人了……至于武秘书，他不是已经走了吗？”


    
高建远的意思夏想明白，合作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和武沛勇无关。


    
夏想也就不再矫情，用手向西面一指，说道：“西郊的风景不错，有山有水，而且有一处地势非常好，前面平坦，后面依山，正是依山傍水的风水宝地……”


    
“有什么用？”范铮不解地问，“离市区这么远，就是建成免费的公园，也没什么人去。”


    
“建成公园当然没人去，建成高档的别墅区，自然就成了有钱人聚集的宝地了。”夏想一伸手，还未开口，严小时就拿过一份燕市地图递了过去。他冲她一笑，心想三人之中，最有心机的应该就是严小时了。


    
夏想接过地图，铺在桌子上，用手一点西郊：“燕市的远景规划虽然是向东南发展，但是，由太行山吹的清新空气，却是要首先经过西郊的西山……有钱人最在乎的是什么，是风水宝地，是身体健康，是居住环境的优雅和安静。如果在西山建一处花园别墅，然后大力宣扬健康生活，健康环境，建远，你说说看，燕市的有钱人会不会蜂拥而来？”


    
高建远低头看地图，不说话，眼睛却慢慢地闪出一丝光亮。


    
范铮还是不太相信夏想的判断：“燕市的消费水平太低，有多少人能买得起别墅？而且在西山开发别墅，需要平整山石，肯定成本很大，这样分摊下来，别墅的售价绝对高得惊人。”


    
“不会，别墅的造价不会太高。”高建远想到了什么，自得地笑了，“西山的地皮，价格不过是市中心地皮的几十分之一，就算再开凿山石，成本也不会太高。而且我们还可以依托山脚下的便利，充分地将山水围在别墅区内，化天然的景观为我们别墅区的景观，不用花钱就能为别墅带来升值……小夏，主意不错，值得一试。”


    
严小时闪动着一双大眼睛，无比仰慕地看着夏想：“夏主任，你太厉害了，别人的目光还在市中心转来转去时，你就已经把目光放到了西郊，先人一步就是无限商机。还有，燕市的富人虽然不多，但买得起别墅的也大有人在，而且我们要把西山别墅建成身份的象征，限量销售，有钱不一定买得到，这样就会造成晚一步就买不上的假象。人们的心理就是要比面子，要抢稀缺资源，我们捂盘销售，不但能让人们以抢到一套西山的别墅为荣，还能抬高售价。”


    
严小时不简单！


    
她的一番话一说出口，夏想顿时对她刮目相看。严小时现在就能说出捂盘销售的理论，正是后世众多房地产商的销售策略，人为地造成资源紧缺的假象，人为地抬高售价，充分利用人们买高不买低，喜欢盲目跟风的劣根性，一步步把房价抬高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夏想心道，严小时绝对有成为一流奸商的潜质。


    
“真能行？”范铮听高建远和严小时都赞成夏想的想法，也动摇了。


    
“领先房产——处处领先一步，趁现在达才集团还没有开发别墅的时候，领先房产就要先下手为强，否则等达才集团将目光投到西山的时候……”夏想故作神秘地摇摇头，“达才要是一出手，建远很清楚会发生什么。”


    
高建远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和达才集团相比，我们领先房产没有任何优势，不过现在却有一点，就是抢占先机！”


    
夏想不失时机地点头：“建远说的是，不过还有一点，达才集团现在紧盯城中村的开发，目光只放在城中村上面。如果城中村一直没有重新开发的迹象，说不定他们也会盯上周围的地皮，我听说达才集团已经有意向东南的郊县进军了。”


    
高建远心领神会地笑道：“也是，城中村也该重新开始了，就让大家都去抢城中村，等他们回过味儿的时候，却发现在西山已经建成一片燕市第一家高档别墅区，肯定会让所有的人大吃一惊！”


    
到时大吃一惊的恐怕不仅仅是燕市的开发商，最后还有高建远。因为夏想清楚，西山别墅其实最早是由达才集团开发的，但西山别墅也成为达才集团最失败的项目。虽然说一开始卖得还算不错，但后来开发的第二期赔得血本无归，归根结底还是燕市的富人少，也和西山一带的人流过少有关，虽然居住环境安静，但毕竟太过冷清了。


    
就设计一个连环坑让高建远跳进去，第一期开发之后，他应该可以赚上一笔。但人的贪心都是没有止境的，到时见有利可图，不用他鼓动，高建远就会头脑大热，急着上马第二期项目。


    
第二期开盘之时，就差不多是高建远深陷泥潭不能自拔之日。


    
一周后，省委召开常委会议，原则上同意燕市的城中村改造工作重新开工。


    
随后不久，副省长沈复明来燕市视察工作，由副市长谭龙陪同。视察过程中，突然出现一个女子闯到谭龙面前，指责他对她始乱终弃，只管玩不管负责，当场让谭龙大丢颜面。尽管后来那个女人被带走，沈复明还是委婉地发表重要讲话，点明身为领导干部要注意个人的作风问题，不要因小失大。


    
夏想听到消息后，大笑了几声，不用说，馊主意肯定是范铮的杰作。


    
10月，省里正式成立建设厅，不出所料，武沛勇在高成松的大力推荐下，当上了燕省首任建设厅厅长。让燕市市政府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武沛勇上任之后，也到燕市市政府视察，谭龙在市政府分管城建一块，不得不出面陪同。


    
武沛勇却当着所有人的面，对谭龙的工作横挑鼻子竖挑眼，处处指责他的不是，最终把谭龙气得拂袖而去。此事轰动一时，据说崔书记听到之后，脸色铁青了半晌，没有说话。


    
因为崔书记的日子也不太好过，在常委会上，他也被高书记不点明批评了几次，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但高书记眼中无小事，他的批评不管力度大不大，给人的压力却是非常得大。崔向也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有些事情解释又未必有用，而且高成松做得太过分，沈复明和武沛勇联合打压，大有没完没了的意思，让他也咽不下这口气。


    
他是省委常委，犯不着对高成松畏之如虎，他就有意暗中对抗一下高成松，准备找叶石生请示，还联合其他的常委，也让高成松感受一下反抗的力量。


    
叶石生叶省长，虽然是省里的第二号人物，但他为人低调，在高成松的光环之下，从不多事，甚至还不如常务副省长范睿恒强势。夏想回到燕市几个月了，从来没有感觉到叶省长的存在。可见叶石生的为人，要么真的是性子软弱，避开高成松的锋芒，要么就是隐忍不发，等待关键时候的出手一击！

第206章 一男二女上山,机密事件


    
比起省里的一系列变化，燕市也有了一些不小的动作，经市委市政府研究决定，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市委将搬到市政府大楼，市委市政府将合并一处办公。


    
离得远，还好说些，离得近了，各种矛盾将会集中地爆发出来。市委市政府合并一处办公，好处有，坏处也是不少。


    
还好，在矛盾爆发前夕，还有一段时间可以放松一下。11月初正是燕市秋季最美的季节，受连若菡之约，夏想要陪她前往西部的太行山深处攀岩，看红叶。二人本来一开始谁也没有说叫上曹殊黧，后来又不约而同提出不如约上黧丫头。


    
结果二人之行就成了三人行。


    
曹殊黧和连若菡坐在后座，二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具体说些什么，夏想没听清，也没心思听。女人之间的话题，男人千万不要试图去弄明白或是加入她们，否则到时无法脱身，可别怪别人。


    
夏想很了解这一点，所以他从来不插嘴她们之间的话题，自己欣赏起舒缓的音乐，让大脑难得地放松一下。伴随着优美的钢琴曲，汽车一路向西进发。


    
燕市西高东低，向西出市区不远，西南之地，有一处并不险峻的山峰，名封龙山。传说有一条恶龙为害人间，被仙人以大法力封印于此，故名封龙山。


    
曹殊黧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典故，讲给了连若菡听。连若菡听了，笑着问在前面开车的夏想：“世间是不是真有仙人？”


    
“世间有没有仙人我不清楚，但世间绝对有仙女。”夏想也不回头，张口就来。


    
“净胡说，哪有什么仙女？”连若菡笑他胡说。


    
曹殊黧吐吐舌头，小声说道：“连姐姐，你上他的当了……”


    
连若菡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夏想又说：“我半个小时前，就亲眼看到两个仙女上了我的车。”


    
连若菡就嘻嘻直笑，悄声对曹殊黧说：“我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故意假装上当，骗骗他。”


    
“车上就有我和黧丫头，哪里有什么仙女？”连若菡明知故问。


    
夏想叹气：“是呀，这也正是让我耿耿于怀的事情。我正高兴终于有仙女看上我了，突然就又来个两个丑女上车，结果仙女吓跑了……”


    
连若菡和曹殊黧对视一眼，一齐惊呼：“好你个夏想，变着法子骂我们是丑女！”


    
于是，夏想的左右胳膊上，就同时多了一块淤青。


    
封龙山不是正式开发的风景区，只有一条不宽的山路直通山顶。夏想驾车绕了九曲十八弯，上到半山腰之后，终于前面无路可走了。他将车停在路边，拿出望远镜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报告两位首长，没发现敌情，可以上山。”


    
连若菡点点头：“小夏同志辛苦了，稍息。”


    
曹殊黧上前踢了他一脚：“装，装你个大头鬼，还不头前带路！”


    
夏想就又光荣地背起背包，义无反顾地全副武装地负责着开山辟路的艰巨任务。他戴着迷彩帽，一身运动衣，腰间还别着多功能军刀，脖子上挂着望远镜，背包里面也是应有尽有，差不多算是武装到了牙齿。


    
说是没路，其实还是有一条宽约三米的山间小路，只不过高低不平，又不够宽，路虎车想要上来，想都别想。夏想一马当先，曹殊黧和连若菡手拉手，在后面有说有笑，反而显得夏想成了多余的人，他就叹了一口气说：“我就是你们二人的苦力，对不？”


    
“你是黧丫头的苦力，不是我的。”连若菡伸手从路边摘了一朵野花，要给曹殊黧戴上，“我可不敢拿夏主任当苦力，夏主任是我们远景集团的贵宾。”


    
话里有话，夏想就嘿嘿直笑，不接话。


    
曹殊黧站着不动，任由连若菡给她戴上野花，笑嘻嘻地说道：“连姐姐别跟他客气，想拿他当什么就当什么。夏想就是脾气好，你怎么摆弄他，他都不生气。”然后就又一脸威胁地冲夏想说，“我说得对不对？”


    
“对，完全正确。”夏想忙不迭表示同意，“连总很清楚我的脾气，我是好人，天大的好人，任劳任怨不说，还从来不耍小性子，不乱发脾气，对不？”


    
不过夏想心里却说，可不能想拿他当什么就当什么，连若菡要是拿他当男朋友，他可无福消受。


    
连若菡调皮地一笑：“别自恋了，好不好要让别人说了算，自己说了不算。要我说，你是对自己的人真好，对别人，就一般般了，甚至还可以说有点坏。”


    
“不是呀，连姐姐你误会夏想了，我都没见过他对别人不好过！”曹殊黧连忙维护夏想的形象，还不忘冲夏想眨眨眼睛，“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连姐姐的事情了？”


    
夏想挠挠头：“让我想想……应该好象是没有得罪过连总，就算有，也是无心之过，连总大人大量，就别记在心上了，好不好？胸怀放宽广一些，女孩子只有心胸开阔了，才能皮肤好身材好，越长越漂亮。”


    
曹殊黧咯咯笑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么会花言巧语了？”


    
连若菡不笑：“他早会了，一直没有露出来而已。等时间长了你就会发现，夏想还有许多你不知道的秘密……”


    
越说越危险了，夏想急忙打断连若菡的话：“快看，山上有座庙……”


    
山上确实有座庙，不过三人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庙还是远远在望，好象没有拉近一点距离。看山跑死马不假，看庙也能累死人，曹殊黧不干了，嚷嚷道：“不行了，我走不动了，除非夏想背着我，否则说什么我也要歇息半个小时才上山。”


    
夏想精神抖擞地说道：“背你没问题，我力大无比……不过你今天穿的是牛仔裤，要是穿裙子的话，才更好背，而且背起来也舒服。”


    
曹殊黧不解：“为什么呀？”


    
连若菡俯到她耳边耳语几句，曹殊黧顿时面红耳赤，冲夏想嚷道：“流氓。”


    
连若菡也紧跟着说了一句：“色狼！”


    
夏想直叫屈：“我怎么了我？别冤枉好人呀。”


    
没人理他。


    
封龙山人迹罕至，几个走了半天，只遇到几个山民。山民瞪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三人，尤其是看到曹殊黧和连若菡，好象见到天女下凡一样怪异。一遇到这种情况，夏想就笑嘻嘻地凑向前去，递上一根烟，然后就问山民山里有没有仙女，说他想上山寻找仙女。每次山民都是一样的回答：“那俩女娃长得就跟仙女一样，你还上哪里找仙女？”


    
每次都能把曹殊黧和连若菡逗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


    
曹殊黧耍赖，磨蹭，赖着不走，最后还是夏想背起了她。


    
曹殊黧个子不低，不过还真不重，夏想背起在身上，感觉后背热热的压了两团弹力球，双手又紧托着她的大腿，手感一流，就不免有点心猿意马。不过连若菡就在一旁，他又不敢调笑曹殊黧，只好老老实实地当起了苦力。


    
二人身子贴身子，也不觉得炎热。山风习习，让人心旷神怡。


    
曹殊黧不时地在他脖子后面吹几口热气痒他，还调皮地拿一根小草拨弄他的耳朵，夏想就恼了：“再捣乱，我就把你卖到山沟里，给山民当媳妇。”


    
“你要舍得你就卖，反正我也卖不了几万块。因为几万块你就损失了一个又乖巧又听话，又聪明又漂亮的女朋友，你自己算算帐，合不合算？”曹殊黧才不怕夏想的威胁，一边嘲笑他，一边伸手从路边摘树叶。


    
“也是，你分析得十分到位。那我就把连若菡卖了算了……”夏想笑着，扭头看了连若菡一眼。


    
连若菡步履轻松地边走边东张西望，听夏想要卖她，哼了一声，一把从夏想腰间抽出军刀，刷刷几下将旁边的一棵小树砍得七零八落，说道：“你敢卖，有人敢买吗？”


    
夏想摇摇头，叹息一声说：“算了，我把自己卖了得了。”


    
结果遭到了曹殊黧和连若菡的一致白眼：“谁要你，一个臭男人。”


    
走了一段路，夏想实在背不动曹殊黧了，就放她下来。她红着脸，拉着夏想的手问：“累不累？”


    
“亲一下就不累了。”夏想俯身过来就要亲，曹殊黧吓得“呀”的一声跳开，“你脸皮真厚，连姐姐在旁边呢。”


    
连若菡冷冷地说：“脸皮厚的人，任何时候都会保持着厚度，才不管旁边有没有人。”


    
终于爬到了山顶上，才发现小庙荒废已久，根本没人。几人又休息了一会儿，消灭了几杯水，又朝前走了一段路，终于发现了一处绝佳的攀岩地点。


    
连若菡顿时兴奋起来，一把从夏想身后拿过背包，翻出了里面的工具，三两下穿戴完毕，冲夏想挥挥手：“我上去，你在下面守着黧丫头就行。”


    
夏想就坐在一块石头上仰望连若菡矫健的身姿，见她在岩石之上荡来荡去。一会儿弯腰翘臀，一会儿又舒展腰肢，有时如壁虎一样紧贴山壁，有时又双腿并拢，站着一块石头之上，迎风而立，山风吹动她的秀发，飘飘欲仙。


    
夏想就想，连若菡是不是有意向他展示她健美的身材，和她身体难得的柔韧性。不得不说，连若菡的身材不但完美得无可挑剔，她还有着舞蹈演员一样柔韧的腰，有弹力的大腿和极富冲击力的胸部。让人看了，恨不得在她身上流连忘返，不愿意收回目光。


    
忽然，一只小手出现在眼前，挡住了他的目光，曹殊黧不满地说道：“哎，看够没有，眼睛就象生了根一样，真没羞。是不是觉得连姐姐的身材比我的好？是不是羡慕得很？”


    
“没有呀，谁说她的身材比你的好了？”夏想忙收回目光，逗曹殊黧，“要看女人身材，穿着衣服怎么能看得出来……”


    
“呀，你可真是大色狼，怎么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曹殊黧弹了夏想一个脑奔。


    
“我怎么了我？我发现你和连若菡，就爱污我清白！”夏想非常坚决地维护自己的清誉，“我的意思是说，什么时候你和连若菡一起游泳，我就能比较出你们身材的各自的优点了，我又不是说非要光着比……”


    
曹殊黧满脸通红，抬腿就踢了夏想一脚，“叫你胡说八道，不理你了。”


    
说是不理，过了片刻，她又脸红着凑了过来，轻轻拉了拉夏想的衣服：“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怎么了？”夏想见曹殊黧扭捏起来，心中奇怪，印象中，黧丫头就算害羞，也没见过她这么古怪过，就问，“是不是想要方便一下？”


    
曹殊黧点点头。


    
“那边有块大石头，去石头后面就行了。”


    
曹殊黧站着不动。


    
“怎么了？”夏想奇怪。


    
“我怕有虫子，有蛇，有……”曹殊黧的声音象蚊子一样哼哼道。


    
夏想终于彻底明白过来了：“不早说，要我陪你去，就明说，怕什么？”


    
曹殊黧打了夏想一下：“我脸皮没你厚，怎么好意思？”


    
二人来到石头后面，见石头后面是一块空地，没有什么吓人的东西，夏想就放了心，说：“可以了。”


    
“可以什么？”曹殊黧一把把夏想推到石头前面，“你站在这里就可以，不许偷看，不许偷听，不许偷想……”


    
也太霸道了吧，什么都不许，人都怎么能管得住自己？夏想一开始还好，能忍住不看，不过听到哗哗的水声，还是不免浮想联翩，差点转身冲过去。想想来日方长，不能吓着了小丫头，咬咬牙就算了。


    
等曹殊黧来到夏想面前，见他靠在石头上，眯着眼睛晒太阳，心里就无比开心：“今天你表现真不错，又老实又听话，想要什么赏？”


    
夏想猛然睁开眼睛，露出了本性的一面，一把抱着小丫头，直接就亲了上去：“亲一口再说。”


    
曹殊黧被亲个正着，唔唔着说不出话来，伸手去推夏想，却被他又抓住双手。后来干脆也就不再反抗，反而紧紧抱住了夏想。


    
二人正忘我时，忽然从远处传来连若菡的呼唤：“夏想，我下不去了，快来帮我……”


    
曹殊黧借机推开夏想，心中却有一种偷情一样的刺激，脸上红润未消，看了夏想一眼：“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以后我可得离你远一点……快去帮连姐姐，别傻愣着。”


    
夏想所站的角度看得清清楚楚，连若菡站在远处，正好能看清他和曹殊黧在做什么，不由心中苦笑，连若菡肯定是故意的，看她在上面站立的姿势，肯定一点事儿也没有。她就是气不过，要故意折腾自己一趟。


    
夏想好不容易爬上了山壁，见连若菡一脸促狭的笑容，就知道上了她的当：“非要折腾我上来，是不是很好玩？”


    
连若菡不满地说道：“我看你精力过剩，就帮你消化一下多余的体力。背了黧丫头半天，还有力气亲人，你还真行。”


    
“亲嘴这样的事情，是不耗费体力的，算了，给你说了你也不懂。”夏想挥挥手，知道连若菡有些吃味，不愿意当面看到他和曹殊黧亲热，就又说，“现在下去吗？我帮你。”


    
“不下，我有事情要问你，要和你说个清楚。”连若菡一脸坚决。


    
夏想头大，挠挠头说：“我发现你就喜欢跑到山顶上谈话，上次在坝县也是，这次在燕市还是，是不是爬到了高处谈话，不会有人听见？”


    
“别打岔，听我说。”连若菡朝山下望了望，看到曹殊黧坐到一块石头上，没有焦急不安，就心中笃定，“是不是我真的不如黧丫头？”


    
夏想有点上愁，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只好模棱两可地答道：“有时候两辆好车都无法相比，两个完美的女人，更是分不出高低上下。”


    
“我明白你的意思，要是我没什么出身，你也会对我更好一些，是不是？”


    
“其实我一直对你挺好的，从来都是彬彬有礼。”


    
“你别装傻好不好？我的意思是，要是我没有出身，你也许会象对待黧丫头一样对待我，是不是？！”连若菡提高了声调。


    
夏想十分诚恳地说道：“我也喜欢你，若菡，不过我承认自己很怯懦，不敢去喜欢你。如果我们之间真发生了一些什么，你的家族知道之后，要么拆散我们，要么非要让我们在一起。他们的手段很强大也很恐怖，为了维护家族的利益，说不定会对黧丫头采取一些非常手段，甚至还会连累到曹伯伯……我们二人在一起，不止是两个人的事情，还牵涉到许多人的利益，我们不能自私到只顾自己。”


    
连若菡一脸黯然：“你真的很聪明，看问题真的很准。如果让家族知道我的心思，他们不出手是不出手，一出手，肯定是一系列地让人防不胜防的手段……要是我不认识黧丫头该有多好，那样就可以不管黧丫头和她的一家，只是我不但认识了她，还和她十分要好，我，我该怎么办？”


    
夏想心中也有些无奈和失落，只好劝连若菡：“你别忘了，你可是认识黧丫头在先，然后才看上了我。”


    
“谁看上你了？自作多情！”连若菡脸一红，啐了夏想一口，“好了，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我就不信我想不出来好办法。好不容易发现一个年龄相近又比较成熟的人，不能这么轻易放过……”

第207章 陈市长高明的用人之道


    
夏想汗颜：“我有这么好吗？你以前总说我是小毛孩，好象你就喜欢成熟的男人，是不是有恋父情结？”


    
“我喜欢又年轻又成熟的男人，就是说，和我一样年轻，但又和中年男人一样老成稳重，既有年轻人的朝气，又有成熟男人的沧桑。”连若菡的心情说好就好，简直就和小孩一样善变，她笑吟吟地看着夏想，“找来找去，就发现你还有那么一点点符合我的要求。”


    
连若菡还真是古怪，她的要求简直就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哪里会有又年轻又成熟的人？除非他是重生者！这么说来，连若菡还真有眼光，对自己的评价还真的非常到位。


    
夏想正要开口说下山，连若菡大大方方地说道：“我到石头后面去，你在前面等着……我也要你守着。”


    
“守着什么？”夏想一下没反应过来，随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不由无奈地笑笑，“这也争？”


    
“我是真的急，谁要和黧丫头争，你真下流。”


    
夏想摸摸鼻子，明明是你让我等着，还说我下流，女人真是不讲理的动物。


    
无奈之下，他只好在一旁又听了一会儿水声。等连若若菡从石头后面闪出来，他见连若菡耳朵上还有一丝红润，又因为运动的原因，鼻尖上，脸上，还有一层细细的汗珠未退，格外迷人。就悄悄向山下一看，正好不在曹殊黧的视线之内，就小声问：“要不要也亲一下？”


    
连若菡还真的凑了过来，夏想吓了一跳，还没有来得及考虑是躲开还是主动，却被连若菡一口咬住了耳朵，听见她咬牙切齿的声音：“想得美！”


    
下来之后，曹殊黧见夏想一脸尴尬，就问：“你是不是看了不该看的？”


    
女人都和鹰一样，有一双无比敏锐的眼睛，夏想急忙摇头：“我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见，就是爬上爬下累得不行。”


    
“瞎说，累的话能把耳朵累红了？”曹殊黧眼睛挺尖，看到了夏想耳朵上的异样，又问连若菡，“连姐姐，他是不是发坏了，是你拧他耳朵了？”


    
连若菡比夏想还能装：“他只敢冲你发坏，不敢冲我坏……他刚才去上面采花，没想到惊动了一只蜜蜂，就被蜇了一下耳朵。算他倒霉，一个大男人，怎么能随便采花？”


    
夏想有苦说不出，只好不说。曹殊黧却心疼地要为夏想的耳朵擦清凉油，夏想不让，说他皮糙肉厚，没事，逗得曹殊黧和连若菡笑个不停。


    
三人晚上一起吃了晚饭，因为是周末，就送了曹殊黧回家。本来夏想也想住下，连若菡却以她晚上记不清路为由，让夏想送她回去。曹殊黧也信以为真，也让夏想去送。


    
夏想只好硬着头皮上车。


    
一路上连若菡都没有说话，好象在想什么心事了。到了荷塘月色，夏想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没车，还得打车回住处。连若菡就咬着嘴唇说：“我的房间是套间，要不你就住下？”


    
“你就是故意的吧？”夏想就问。


    
“不是故意的，是诚心的。”连若菡终于笑了，一副计谋得逞的坏样，“黧丫头认识你在先，我是落后一步，但至少我也要有一件事比她抢先。”


    
夏想大惊：“什么事？你是不是又想乱来？”


    
“你胡思乱想什么？”连若菡不满地噘起了嘴，“一脑子的坏水，还以为你是多老实的人，原来也和别的臭男人一样。”


    
“这个不能怪我，换了是你，放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女在你面前，你能不动心吗？”夏想大呼冤枉。


    
“不动心，我对美女没感觉。”连若菡的话就有点耍赖的意思了，不过她是说出了她的真实想法，“我就想和你共宿一室，当然，不是你想象得那样……你说说，在这一方面，我是不是已经抢在了黧丫头的前面？”


    
夏想就笑：“你其实早就抢在她的面前了，在国际大厦的时候，你不就是先投怀送抱，然后又和我在一个房间里过夜？”


    
“什么叫过夜，真难听，那叫借宿好不好？上次不算，今天才算。”连若菡一扬拳头，“不过我可事先警告你，不要胡思乱想，不要有非分之想，否则的话，我自认可以三拳两脚把你打倒。”


    
连若菡不知道她越强调越容易给人暗示的感觉，夏想睡在里间，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给曹殊黧发了短信报了平安，还是难以入眠。连若菡更是气人，在外面洗澡、唱歌，还不停地走来走去，也不知道折腾什么，反正就是故意弄出点声音，让人不得安生。


    
夏想恨得牙根直痒痒，差点忍不住冲出去和她探讨一番如何才让让人深度睡眠的方法，后来忍了一忍，还是压下了冲动。冲动是容易的，但冲动的惩罚是不好承受的，算了，不上她的当了。


    
第二天一早，连若菡就为夏想准备好了早饭，还笑意盈盈地问他：“昨天晚上睡得可好？我怎么听到好象有人一直在对床撒气？”


    
夏想没好气：“少来，你拍拍你的胸，扪心自问，你对得起党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全国人民对得起黧丫头吗？”


    
连若菡直接反问：“你问我，我倒问你，你对得起我吗？”


    
夏想顾左右而言他：“吃饭，吃饭……你做的早饭？挺不错呀，色香味俱全，我得好好享受享受。”


    
连若菡递给了一杯果汁，说了一句话，差点没把夏想呛着：“没想到你还挺能忍得住，这么久了，黧丫头还是一切完好，没有被你得手。”


    
连若菡也要到市政府办事，就又由夏想开车，二人一起赶到市政府。


    
无巧不巧，刚进市政府大楼，又遇到了林双玉。林双玉一双眼睛上下打量连若菡好几眼，然后才笑着对夏想说：“夏主任，我们家老陆总说要一起吃顿饭，你总是抽不出时间，今天晚上有没有空？”


    
然后又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说夏主任，这个连总真的不是你的女朋友？”


    
夏想刚想解释，正好高海从外面进来，一见连若菡就热情地说道：“连总来了？是不是要找陈市长？正好陈市长有事要找你商量，一起上去吧？”


    
一扭头又看夏想：“小夏也一起来，你是远景集团的联络人，正好也是你的工作职责之内。”


    
林双玉见状，忙笑着和高海打了个招呼，然后冲夏想笑了笑：“我先走了，夏主任，老陆可是等你电话呢。”


    
“陆文武要请你吃饭？”上楼的时候，高海好奇地问道。


    
“是呀，陆局人还挺热情，总说一起坐坐，说了几次了，我一直没抽出时间，总觉得挺过意不去的。”夏想答道，看了连若菡一眼，见她若无其事地跟在后面，就放了心。


    
“陆文武为人还算不错，倒是可以走动走动。”高海点到为止，就又转移了话题，“市委市政府合并到一处办公，以后大院里头头脑脑就更多了，说话和办事都要多注意一点分寸，别让别人挑了理。”


    
夏想点头应下。


    
陈风对连若菡的到来十分热情，客气地站起来主动握手，对夏想就没有那么客气了，只是点点头，然后示意二人坐下。


    
“森林公园项目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了？”陈风开门见山地问道。


    
“基本上已经成形，不管是移植的大树，还是新种的树苗，成活率还是比较满意的，明天春天就会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连若菡优雅地一拢头发，微笑着答道，“不过今年冬天肯定会冻死一批，我们会尽量采取保护措施，争取减少损失。中心湖也已经挖好，考虑到冬天的原因，就暂时不再引水进来，明天开春之后再引水入湖。其他设施，暂时还没有动工……”


    
陈风点点头，看了夏想一眼：“小夏，城中村改造的下一步工作重点，就是位于市中心的最后四五个城中村了。达才集团也有意仿效远景集团，也想建造一处大型公园，既有绿化城市净化空气的作用，又可以为燕市人民带来休闲、娱乐的便利，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燕市现在剩下的城中村已经不多了，也就是位于市中心的小马村和大马村最适合改造成公益场所。对于达才集团对公益事业的热心，夏想一点也不感到惊讶。达才集团坐大之后，先是开创了新建小区全免物业费的做法，然后又资助了许多名贫困学子，当然这些小打小闹的公益活动并不足以让达才集团成为燕省公益事业的领头企业，最让达才集团声名远扬的是在后世房价最高之时，达才集团突然推出一系列经济适用房，并且新建了一处不销售只出租的小区，两项措施一经推出，立刻给达才集团赢得了前所未有的好名声。


    
当然，在商言商，达才集团并不完全是赔钱赚吆喝，因为就在达才推出经济适合房和廉租房不久，国家严格控制房价的政策出台，房价应声而跌。达才集团不过是抢了半年多到一年的先机，实际上只是用挤出的水份赚足了眼球，也赢得了民心，令人拍手叫好。


    
当然达才集团的做法是以雄厚的实力做保障，并且对国家政策有清醒的认识，甚至可以说，有渠道知道国家政策的走向，提前知道了风向的改变。


    
没想到，达才集团提前要做公益事业，显然是受到了远景集团的刺激。不过夏想并不认为成达才看不出来远景集团的长远目标，成达才如果连钢厂和药厂搬迁之后，因为森林公园的原因，地皮大幅升值都看不出来，那他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不过成达才也应该明白，成功是不可复制的，而且燕市的钢厂和药厂只此一处，他想做公益事业，肯定也有出于日后升值的考虑。不过市中心剩下了几处城中村，都和西里村位于钢厂和药厂之间的地理优势无法相提并论，也只有位于市政府不远处的小马村和大马村，还有一些附加价值可以挖掘。


    
因为小马村和大马村正好位于燕市最早的公园人民公园的两侧，小马村在人民公园以东，大马村在西，隔着人民公园相望。而人民公园作为燕市的第一家公园，和新兴公园相比，不但面积小，而且设施陈旧，基本上没有什么可玩之处，现在除了老头老太太早上去锻练身体之外，基本上处于荒废状态。


    
小马村和大马村如果开发成公益场所的话，不从赚钱的角度考虑，和人民公园连成一片，改造人民广场最合适不过，夏想就说：“陈市长，市中的几个城中村，就小马村和大马村最适合改造成公益场所，对推广企业形象最有帮助。”


    
陈风的眼睛亮了：“继续说下去……”


    
“人民公园位于小马村和大马村的中间，如果将小马村和大马村与人民公园连成一片，建成一座开放式的露天广场，广场之内，既有公园园林景致，又有休闲放风可以漫步的广场，可以吸引许多周围的居民，也可以成为燕市的标志性建筑之一。如果燕市市民知道广场是哪家企业出资兴建的，肯定会对这家企业心生好感。”夏想知道陈风是有意考他，如果说上次的森林公园的考验是初试，那么这一次就是复试了。


    
陈风脸上浮现出招牌式的赞赏的笑容，扭头问连若菡：“连总对夏想的看法，有什么意见没有？”


    
“没有。”连若菡十分干脆地回答，笑着对夏想说，“你真聪明，真的，想法不但极有创意，而且考虑得十分周全。作为远景集团的负责人，我非常赞同你刚才的说法，也为夏主任杰出的眼光而感到赞叹不已。”


    
连若菡一本正经地夸奖夏想，小脸绷得紧紧的，和她以前的形象判若两人。


    
夏想忍住笑：“多谢连总夸奖，我就是爱琢磨事，琢磨多了，也就好象有了见解一样。其实在陈市长面前，在连总这样的业内人士面前，就是起一个抛砖引玉的作用。陈市长，我说的不对的地方，您尽管批评。我说的对的地方，也不用表扬……”


    
“哈哈，你呀你。”陈风终于还是大笑起来，“好了，算你通过了。我就奇怪了，你又不是市里的规划专家，又不了解市里的远景规划，怎么总能说到点子上？你怎么好象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陈市长，这叫充分领悟领导意思。夏主任既有能力，又总能和您想到一块儿，这样的人才要培养。”连若菡坐下了身子，双手放在腿上，样子十分端庄，“夏主任负责远景集团的项目以来，为我们远景集团提出了不少建设性的意见，不但为我们节省了大量资金，还缩短了工期。我当时就和高老商量，要不把夏主任挖过来，到远景集团担任副总，我给他开20万的年薪……不知道陈市长肯不肯放人？”


    
“放人？不可能，连总就不要打夏想的主意了，你把他挖走，谁来给我挑起改造小组办公室的重担？再说小夏可是我从坝县找来的人才，我说什么也不会放他走，哈哈。”陈风一伸手，高海急忙递过去一份资料，他将资料拿在手中，“我已经向市委编制办提交了资料，要将改造小组办公室正式列为市政府办公厅的副处级机构。”


    
陈风是先出了一道考题，考题过关了，再给一颗糖果吃。虽然夏想也清楚刚才不管他是不是过关，改造小组办公室列入编制一事，也是势在必行，但陈风就是要先考他一考，就是他高明的用人之道了。过关了，就给他造成以后必须努力工作，必须陈市长满意了才能受到重用提拨的事实。不过关，陈风一样将改造小组办公室升格，就更让他对陈市长的重用感激涕零，然后再接再厉，争取做出更大的成绩来回报陈市长。


    
夏想明白归明白，但对陈风还是心存感激。不管他是为了改造小组办公室的整体利益也好，还是为了他自己的政治前途，毕竟自己也是受益者，所以夏想就立刻站了起来，必恭必敬地说道：“我的理想和志向就是在陈市长的英明领导下，为城中村的改造和开发，做出更大的贡献。至于连总说的去远景集团当副总，我还真没有考虑过，对不起了，连总。”


    
陈风摆摆手，笑骂：“太假了！不但马屁拍得很低劣，而且话也说得假大空，在我这里，不许来这一套。”


    
夏想就谦虚地笑：“陈市长批评得对，我完全接受批评。其实自从我来到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以后，就一心要做到每一份手头的工作，毕竟陈市长把我从坝县调到，是看重我，是赏识我，而且给我压上重担，是陈市长有意把我这匹百里马打造成千里马。别的方面不敢说，反正我来了燕市这么长时间，以前跑500米就会累得气喘吁吁，现在跑1000米下来也不算累。陈市长比伯乐还伯乐，因为伯乐只能发现千里马，陈市长却有把百里马培养成千里马的本事。”


    
夏想有意说一大堆表忠心的话，也是让陈风明白，不管他有没有事情瞒着他，都是一心放在工作上，没有二心。

第208章 初会市委组织部部长方进江


    
陈风用手指着夏想，呵呵地笑了几声：“什么歪理斜论，百里马都出来了，你还真是天马行空，张口就来。好了好了，快下去工作吧，别在这里贫嘴了。连总也在，你也要注意一下形象。”


    
夏想就又冲连若菡点头笑笑：“连总见多识广，形形色色什么人都见过，象我这样的小人物，她见过就忘，才不会放在心上……那我先下去了，陈市长，高秘书长……”


    
夏想礼节挺到位，一个个都打了招呼，才态度恭敬地拉门出来。一到门外就长舒了一口气，比起即将升到副处的喜悦，刚才陈风的表现，显然是对他有意隐瞒高晋周的事情而产生的不满，已经算是既往不咎了。


    
获得了陈风的谅解，夏想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虽然也知道陈风并不是斤斤计较的领导，但他毕竟是领导，是副省级市长，而且领导也是人，也会闹情绪，真要是陈风一直揪着高晋周的事情不放，夏想也只有低头。还好，不管是陈市长想明白了他的难处，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不再就此事对他不满，总之一切都过去了。


    
真的可以升到副处了？夏想内心狂喜。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处级干部就是非常大的官员了，没想到，他也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地由科级升到副处了。科级是国内最庞大的干部群，而由科级到副处，是通过权力阶梯的第一个非常重要的关卡。许多人也许年纪轻轻就升到了科级，但一辈子就卡死在科级，再也迈不过副处的坎儿！


    
回到办公室，夏想就将刚才陈市长的话一说，将喜悦分享给曲雅欣和吴港得，果然二人都欣喜若狂，吴港得甚至还眼带泪花，喃喃说道：“太好了，太好了，终于不用再回城管局受气了。”


    
曲雅欣也是喜不自禁：“这一切都多愧了夏主任，夏主任来了以后，改造小组办公室就喜事不断……你可真是我们的福星！”


    
如果改造小组办公室一直没有正式编制，一旦城中村完全改造完毕，就面临着解散的命运。夏想是从坝县调来的，又有来路，现在又是主任，到时肯定会另有重用。而曲雅欣和吴港得就说不定得回到原单位，谁也不想再重回原单位，毕竟出来这么久，再回去哪里还有位置？况且和领导生疏了这么长时间，回去之后，肯定就直接被闲置了。


    
所以一听到改造小组办公室要有了正式编制，二人算是终于把心放到了肚子里，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怎么会不由衷地高兴？


    
中午，三人一起去外面会餐，好好庆祝了一顿。


    
下午，孙现伟打来电话，说是十里铺蔬菜批发市场正式落成，邀请夏想亲临参观，同时他还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要求：“夏主任，蔬菜批发市场虽然不算一个重大项目，但也是关系国计民生的菜蓝子工程，对不对？我就跟方部长关系好一些，市政府里面，没有过硬的熟人，到时落成仪式上，没有市政府的头头出面，我这面子上也说不过去，你能不能帮我走走关系，联系一个说得过去的头面人物赏光？市长副市长我是不想了，也不够面子，政府秘书长级别的就成……帮老哥这个忙，怎么样？”


    
夏想微一沉吟，心中有了主意：“方部长会不会亲临？”


    
“会，不过他不方便直接露面……”


    
“曹市长如果大驾光临，怎么样？”夏想有意卖了一个关子。


    
“曹市长？你没开玩笑吧？老弟，你能请动曹市长，我的面子就全有了。你可别唬我，别让人空欢喜……真要是成的话，没说的，我欠你一个人情。”孙现伟急切地说道。


    
夏想笑了几声：“别急老哥，我帮你问问，一会儿给你回话。”


    
夏想也理解孙现伟的心思，方部长身为市委常委、组织部长，虽然级别上和曹永国相同，但他毕竟是党委一块的干部，管人事不管政府事务，远不如曹永国这个常务副市长出面，象征意义大。再说方部长露面也不合规则，曹永国出席的话，会向许多人传达一个信息，不管曹市长代表是市政府还是他本人，曹市长对天安房产肯定是持支持的态度。


    
夏想就上楼找到曹永国，将他的想法一说，曹永国想了想，笑了：“小夏呀，你这是故意安排我私下里和方部长接触，是另有所图？”


    
夏想在曹永国面前没必要隐瞒：“这不市委市政府马上要合并一处办公了，以后政府这一块就要和市委的常委们，抬头不见低头见了，既然大家在一起办公了，提前熟悉一下也没有什么，是不是，曹伯伯？”


    
曹永国没再说什么，他对夏想总是能够及时发现机会利用机会深感欣慰，也知道这是一个难得地和方部长走近的好机会，就让秘书古秀文进来，对他说：“替我安排一下行程，后天出席一个落成典礼。”


    
古秀文恭敬地答应一声，然后退了出去。夏想正要告辞，曹永国却又叫住了他，好奇地问：“你今天早上怎么和连若菡一起过来的？”


    
夏想吓了一跳，曹伯伯目光太敏锐了吧？市政府上班时候这么多人进进出出，他怎么就一眼看到了他和连若菡？看来，在未来岳父的眼皮底下工作，实在是太危险了。


    
夏想嘿嘿一笑：“昨天殊黧让我送连若菡回去，我就回住处了。今天一早她正好来市政府办事，路过我那里，就随便捎上了我。”


    
曹永国看似无意地“哦”了一声，一边整理他手头的文件，一边随意地说道：“连若菡是个好女孩，不过相比之下，还是殊黧更温柔体贴……可不是我当爸的夸自己女儿，连若菡太清冷了一点，初看惊艳，只是有点象月亮一样，可望而不可及。”


    
夏想强作镇静：“曹伯伯，这里是您的市长办公室，这些话我们还是回到家里说，好不好？”


    
夏想十分狼狈地逃出了曹永国的办公室，心里砰砰跳个不停，曹伯伯太厉害了，目光如炬，分明是提醒他，不要和连若菡走得过近。


    
再换个角度一想，黧丫头还真幸福，有这样一个好爸爸。


    
夏想还不忘愤愤不平地在心里反驳曹伯伯，谁说连若菡清冷，那是对外人，现在对他，可是妖得很，也很诱人。


    
回到办公室，就急忙给孙现伟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事情成了，让他直接联系曹永国的秘书古秀文商议细节问题。孙现伟不敢相信大声说道：“夏老弟，虽然我们已经很熟了，但这件事情你要是骗我，我跟你没完！”


    
夏想乐了：“我们认识以来，我说过一次假话吗？”


    
孙现伟信了：“那倒没有，主要是我太激动了。好了，我打电话了，老弟，我欠你一个大大的人情。”


    
不多时，连若菡再次现身办公室中：“夏主任，感谢你在陈市长面前替我们远景集团美言，晚上高老想请你吃饭，不知是不是赏光？”


    
刚被曹永国点了一点，夏想哪里还敢再和连若菡走近？尽管连若菡在吴港得等人面前也装得有模有样，他还是摆摆手说道：“连总客气了，本来远景集团就做得很好，为燕市人民做了好事，我也是受益者……饭就不吃了，我晚上还有事。”


    
连若菡也没勉强，告辞而去。走了不久，就又发来一条短信：“森林公园的湖心别墅，叫什么名字？叫安夏居，好不好？”


    
夏想惊得手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地上，忙回了过去：“你别开玩笑了，就叫湖心居最好。”


    
连若菡只回了一个字：“俗！”


    
过了一会儿，又回了一条信息：“我决定了，就叫莲院。明天就动工，明天春天就能入住了。”


    
夏想正忙着看小马村和大马村的资料，没空回她，不料不多久又来了一条短信：“别担心，我会给你留一套向阳的房间……我来亲自设计！”


    
“……”夏想彻底无语。


    
两天后，十里铺蔬菜批发落成典礼之上，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曹永国出席仪式并发表讲话，陪同人员有市政府副秘书长郑冠群等，很不幸，夏想被排到了等外，没有在电视台的新闻上小露一面。


    
当然，夏想的本意也不在于此，他忙完之后，就跟随曹永国来到孙现伟安排的会议室里，要和组织部长方进江见面。


    
方进江其貌不扬，是典型的南方人，穿着也很普通，不过就是一脸肃穆，眼神有些冷，神态有些傲慢，即使和曹永国握手之间，流露出来的热情也让人感受不到什么真诚。曹永国也不在意，客套地和方进江寒喧了几句。


    
方进江尽管不苟言笑，但还对曹永国的到来表示出了极大的热诚，不过可能是他多年在组织部门工作的关系，言谈举止还是无意中流露出一丝高高在上的作派。曹永国混迹官场多年，心中清楚组织部的人向来都有眼高过顶的习惯，况且方进江又是身为常委的组织部长，可谓位高权重，他在保持客气的同时，又适当地向方进江表示出敬意，让方进江十分满意。


    
夏想没好意思凑上前去，他级别太低，还暂时入不了方进江的眼。孙现伟挤到他旁边，小声说：“方部长面冷心热，在组织部时间长了，面部表情习惯成自然，不好放下来，回头给曹市长说一声，别太在意，其实方部长为人不错。”


    
夏想笑笑：“你真当我这么浮浅，你真当曹市长这么简单？行了，别瞎操心了，说说你的蔬菜批发大计……”


    
“我想聘请一个管理人员，帮我管理十里铺的批发市场，具体经营思路交给他去实施，我的主要目标还是房地产。”孙现伟一边说，一边拉着夏想挤到前面。


    
批发市场一般有两个管理组织，一个是管委会，是由政府出面设置，负责市场内的行政管理，工商、税务等等，一个是管理办公室，是由开发商设置，代表开发商的利益，主要是负责经营方面的管理。孙现伟所说的要聘请管理人员，自然是经营方面的人才。


    
夏想不明白孙现伟为什么非要把他拉到前面，还没来得及问他，就听见方部长说道：“小孙，这位是？”


    
夏想明白了，孙现伟很会来事，是介绍他和方部长认识。


    
“方部长，这是夏想，我的好朋友。”孙现伟不说夏想职务，只说和他的私人关系，显然是想让夏想和方部长也以私人的关系见面。


    
“夏想，我听过你的名字，来到燕市之后，做出了不少惊人之举，果然是年轻人，想法很超前，也很有干劲。”方进江伸出手来，和夏想握手，话说得挺热络，可是脸上却没有什么笑容。


    
夏想急忙向前一步，双手握住方进江的手：“方部长过奖了，我不过是做了一点份内之事，哪里值当方部长一夸！”


    
方进江眼神复杂地看了夏想几眼，忽然扭头问孙现伟：“小孙，市场的招商工作进展得如何了？”


    
“还算不错，目前已经有了几家大批发商入驻，还有十几家表示了浓厚的兴趣。乐观估计的话，三个月之内，就能分走桥西蔬菜批发市场一半的份额，半年之后，就能赢利。”孙现伟对十里铺市场的前景充满了信心。


    
“我介绍一个大批发商给你认识，到时她过来的话，至少能带来整个燕市五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的份额，你说的三个月之内达到一半的份额，还是太保守了。我估计，半年之后，你就能占据燕市的三分之二的市场，还有，不要把目光只放在燕市，而要放到整个燕省，至少在半年之内，打开单城和宝市的市场，问题不大。”夏想不失时机地给孙现伟打了一针强心剂。


    
当然，也是说给方进江听。


    
果然方进江大感兴趣，直接就问：“小夏说的有什么依据没有，还是只凭猜测？”


    
所谓关心则乱，再身居高位的人，也有弱点，也对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事情放心不下。虽然夏想一直没问过孙现伟，到底他和方进江是怎么样的一种合作关系，但从方进江关切的态度来看，孙现伟和方进江之间的合作，恐怕比他原先想象得还要深入一些。


    
夏想是完全根据肖佳对市场的分析得出的结论，不敢说百分之百正确，但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肖佳对市场的准确的分析和把握连夏想都十分佩服，而且根据肖佳自身的经营状况来看，十里铺市场不但对拿到燕市一半以上的市场份额，而且用不了多久，市场就会人满为患。


    
最关键的一个因素就是燕市日益增长的人口。


    
98年时，燕市人口150万，到99年，就增加到近200万。而且根据现在城中村的改造速度，以及新增的无数新建小区来看，用不了多久，市区人口就会超过300万大关。一般来说，每新建一个小区，就会有一个菜市场成立，由此可以推算，人口越多，对菜的需求是越来越大。


    
夏想知道方进江和孙现伟都是聪明人，不用他过多解释，就直接点出了问题的重点：“燕市现在新建小区的速度在一年前就是不敢想象的，人口增长的速度也比以前快了许多倍，人都是要吃饭的呀……”


    
方进江总算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小孙，我现在相信你所说的话了，小夏比不少官员都有经济头脑得多……这样，小格刚从北大毕业，他不想回南方，也分到了市政府工作，我让他跟你多学学，怎么样？”


    
孙现伟忙一旁解释：“方格，方部长的儿子，北大的高材生，有时间一起坐坐，认识一下。”


    
能和方部长的儿子走近，就等于和方部长建立了私人关系，夏想正求之不得，一口答应。方进江就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应酬别人了。


    
孙现伟倒是一个办事利索的人，中午在他的安排下，向来很少在外面吃饭的方部长破天荒地答应留下吃饭，而且和曹永国一起进了包间。夏想就和孙现伟一起，在旁边的包间会餐。孙现伟跑到外面打了一个电话进来，神秘地笑道：“一会儿就到。”


    
果然很快就有一个年轻人来到包间，他肤色较白，戴一副眼镜，中等身材，有点偏瘦，不过看上去还算壮实，只是神情之间有一股淡淡的傲然。


    
孙现伟向夏想介绍：“方格，北大的高材生，今年刚毕业，现在在市政府综合处工作……”


    
夏想起身相迎：“夏想，很高兴认识你。”


    
方格淡淡地点点头：“我听说过你，孙哥也说你挺有本事，连我爸也说过你有眼光，是真是假先不说，不过看你挺年轻的，现在已经是正科了，很了不起。我比你小两岁，还没有级别呢。”他眼中流露出质疑的目光，有点盛气凌人的味道，“对了，你的正科材料报到组织部的时候，本来科级干部的提拨还不值得我爸过目，他也是出于爱才的心切，才过问了一下……你知道这件事吧？”

第209章 偶遇市委二号人物


    
有些事情在聪明人眼中，是心知肚明，不需要点明，就象刚才和方部长说话，如蜻蜓点水一样，虽然一点而过，但水面已经留下涟漪。如果非要说到明处，反而显得落了俗套。


    
夏想对方格的年轻气盛不以为然，虽然说方格有倚仗的资格——北大毕业，有一个组织部部长的爸爸，但在官场之人，北大的学历，和一所三流大学的学历，起点是完全相同的。


    
做官如做人，名牌大学的文凭对前途的影响，微乎其微。


    
夏想也就点头答道：“知道的，听说了……方格你学的什么专业？”他直接岔开了话题，就是不想和方格争论一些没用的事情。


    
方格傲是傲了点，但还算识趣，也不再纠缠此事，他要的就是给夏想提个醒，别让他看轻了自己，就说：“中文。”


    
“中文……怎么不进秘书科，反而去了综合处？”夏想笑了笑，心想方格有一般高官子弟的傲气，也有知道进退的一面。


    
“都是我爸的意思，他说由他来安排我的前程，其实照我的本意，我是不想进政府机关的，相比之下，我倒更愿意经商。”方格神情间有点无奈，笑了一笑，坐在了夏想和孙现伟的中间。


    
“官场和商场其实是一样的，没太大区别。不管在哪里，都是能者居上。不这方格你既然想经商，说说看，想从事哪个方面的事业？”夏想有意考他一考。


    
“我想做文化事业，毕竟我是中文系毕业，可以做一些图书策划方面的工作，或是开一家广告公司，应该也可以大赚一笑。”


    
夏想没再说什么，年轻人初入社会，都是一腔热血，但也是盲目乐观，认为路就在脚上，前途就在手上。其实不然，成长需要代价，成熟也需要经历，不急，慢慢来，方格总有清醒的一天。


    
第二天夏想就得到一个吃惊的消息，方格被临时借调到了改造小组办公室，并且指定为夏想的助手。夏想知道估计是方部长昨天和曹永国沟通的结果，他也就没客气，直接给方格安排了工作：“小方，你先具体熟悉一下办公室的工作，先跟着曲主任干一段时间，等上手之后，再来给我当助手，怎么样？”


    
意思是，你既然来到了改造小组办公室，就是埋头干活来了，要忘记你的组织部部长公子的身份。


    
方格傲是傲，但也有傲骨，说道：“我应付得来，扛得住，夏主任尽管给我安排重活累活，我保证完成任务。”


    
话是这么说，夏想才不会真地天真到认为方格就是吃苦来了——方格是锻练来了，既要磨练了性子，有了经历，又要不能过于劳累或清闲，其实怎么安排好他，让他和方部长都说不出来不是，也是很伤脑筋的事情。


    
伴随着燕市1999年冬天的第一场雪的降临，燕市市委市政府的合并办公大事，终于轰轰烈烈地登场了。


    
其实真要说起来，也没有夏想什么事，因为市政府大楼有18层，市政府一共才占了7层，7层以上一直闲置，市委一帮人过来之后，直接就搬到了7层以上，一共占了3层。搬家活动倒是挺热闹，毕竟一下子增加了不少人。


    
曲雅欣和吴港得顾不上办公，站在窗户面前指指点点，一会儿说这个是谁，哪个是谁，有时候还争执一二，谁也不服谁。夏想在一旁听了直笑，他沉稳地坐着不动，好象一点也不热心地去提前认识一下市委领导。


    
方格有些惊讶地问：“夏主任，怎么不去看一看？”


    
夏想放下手中的笔，揉揉了眼睛：“我也想看，后来一想，反正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想见的，肯定会见上。不想见的，也能见上，着什么急。”


    
方格乐了：“听着似乎有道理，不过再仔细一想，好象跟没说一样。”


    
夏想笑笑，没再解释。他有一个直觉，总觉得市委和市政府合并一处办公，会给改造小组带来不良的影响。


    
还没有来得及再深思下去，就见一人急匆匆敲门进来：“是改造小组办公室吧？哪一位是夏主任？我是市委的周鸣宏，听说你们改造小组人手多，来，安排几个人帮我们搬一下东西。”


    
周鸣宏是谁，夏想不清楚，不过看他的样子十分急切，也没多想，就说道：“我是夏想……小方、小钟，再叫五六个人，一起去帮市委的同志搬东西。”想了一想，又不太放心，“动作快点，我也去。”


    
方格本来不太乐意夏想安排他去干活，一听夏想也亲自动手，心里又平衡了许多，挽袖子说：“没问题，只要夏主任能搬得动的东西，我就行。我扛得住！”


    
钟义平一听夏想还记着他，以为方格来了之后，夏主任就会冷落他，没想到夏主任还和以前一样，就干劲十足地冲了过来：“走，我就和小方比一比，看是你们南方人有劲，还是我们北方人力气大。”


    
方格也知道钟义平同样是名牌大学生，不过自己身世比他好，虽然一直隐瞒着不说，但骨子里还是傲是很，就一撇嘴说：“比力气，庸俗。”


    
钟义平只当方格是普通的大学毕业生，正为他在夏想面前露面过多而不满，听他这么一说，更是不服：“力气大就欺负人才叫庸俗，力气大就干活多，这叫奉献，懂不懂？再说了，你好歹也是名牌大学生，没学过中国历史？历史都是北方人自北向南统一中国，南人力弱，不善战，这是不争的事实。”


    
方格气坏了：“胡说八道。”


    
“别介，别发火。有理不在声高，要不，我们就比比力气，庸俗一把？”钟义平跟着夏想以来，能说会道了许多，几气话就把方格的火给点燃了。


    
“比就比，谁怕你。庸俗就庸俗，总比低俗强！”方格上当了。


    
当夏想看到方格和钟义平二人吃力地抬着一个大桌子，累得满头大汗时，不由笑了，钟义平倒是激发了方格的血性，到底是年轻人，容易点火。


    
夏想就过去搭了一把手，对二人说：“干活卖力是好事，但要悠着点。还有，你们别光比力气，要比比谁比谁工作更积极更出成绩，是不？”


    
二人正卖力地抬桌子，夏想一帮手，就立刻感觉轻松了许多，不过还是谁也不服气谁。钟义平抹了一把汗：“夏主任，方格是南方人，南方人一般比较油滑，干活爱偷懒，我就得盯着他。”


    
方格大怒：“北方人中懒人也不少，你怎么乱说一气？懒不懒和南方人北方人有没什么？”


    
“当然有了，谁不知道成都男人懒，喝茶喝半天，什么活都不干。”


    
“我又不是四川人，别把他们的懒当成我的懒。”


    
“好了，好了。”夏想笑着阻止了二人继续争斗下去，“别让市委的人看到我们的人不和，让他们看了笑话就不好了，是不是？你二人好好干，干完之后，我给评个分。”


    
二人一听，劲头十足，不让夏想帮忙，就把桌子抬进了电梯。


    
夏想也没闲着，就又去车上搬了一把藤椅下来，刚要搬走，就见一人小跑着过来，指着椅子说道：“小心一点，小心一点，这是我从南方老家弄来的藤椅，北方没得卖，坏了就惨了！”


    
来人是一个又矮又胖的男人，尽管长相普通，不过穿着十分讲究，头发一丝不乱，皮鞋锃亮，衣服没有一点摺皱，他年约50上下，眼睛不大，一脸关切的神情看着夏想手中的椅子。


    
藤椅不重，夏想轻轻举起，笑道：“您放心，我轻拿轻放，不会有一点损伤。”虽然不知道眼前人是什么身份，估计也是市委里面的头头，他就没话找话，“藤椅好处不少，柔软透气，而且又是天然植物编织而成，人体就需要与天然的东西接触才不会生病。就象现在的城里人其实没有体验过，如果光着脚踩着泥土上，比什么脚底按摩可是舒服多了。”


    
来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小伙子挺有见识，听你一说，是不是你对养生之道也有研究？”


    
“我哪里敢说研究，就是有一点切身体会罢了。其实许多道理是相通的，就象南方潮气重，所以要吃辣椒去湿气，要不容易得关节炎。北方天气干燥，就得多喝水。农村长寿的人多，是因为他们的空气污染少，用的东西又都是纯天然的。”夏想搬着藤椅向里走，来人紧跟其后，眼睛却紧盯着藤椅不放，让他暗觉好笑，就又问，“请问，藤椅送到几楼？”


    
“10楼。”来人暗中打量夏想几眼，又说，“说得挺有意思，小伙子，你说是北方好还是南方好？”


    
这个问题有点大而广之，不好回答，夏想微微一想，笑道：“其实还是一个习惯问题，在哪里呆久了，就会觉得哪里好。人总是容易被习惯给误导，比如说南方人爱吃米饭，就一顿三餐都吃米饭。北方人爱吃面食，就天天离不开馒头和面条。什么东西都有好有坏，米饭寒性大，对胃不好。但热量少，不容易发胖。面食热量大，如果光吃米饭容易得阑尾炎，光吃面食就不会。但面食含糖多，容易发胖。南方和北方的道理也一样，人都被习惯给束缚了，反而觉得自己最正确，其实换位想想，固执地认为南方好的南方人，和固执地认为北方好的北方人，都是可笑而可悲的。”


    
“好一篇长篇大论，小伙子，说得好，很符合中庸之道嘛。”来人呵呵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我从小长在南方，后来到北方求学，就一直固执地认为南方什么都好，人好，气候好，甚至水也好，很不习惯北方的面食，认为北方的面食又难吃又粗糙。后来在北方呆得久了，尤其是在北方落地生根之后，娶了北方的媳妇，哈哈，也就慢慢适应了北方的生活，越吃越觉得面食有味道，不但耐吃，还有无数种吃法。面粉可以蒸馒头，可以包饺子，可以做面条，还可以烤面包，可以说，面粉至少有一百种以上吃法，而米饭却是少之又少，我就从米饭和面粉上面得出了一个结论，地分南北，人不分南北，但是人心，不但有南北之分，还是高低贵贱之分呀。”


    
“有哲理，最后一句是画龙点睛之句。”夏想也是有感而发，觉得和他谈得十分投机，“您说得太对了，南北东西都是人划分的，所以面食好吃还是米饭好吃，也是人心的好恶造成的。谁爱吃什么就吃什么好了，不过就是有人非要分个高下出来，就会失去生活丰富多采的乐趣了。世界上统一全是米饭很没趣，全是面食，也很没趣。”


    
“哈哈……”胖男人哈哈大笑，“你这个后生很有意思嘛，说话也挺有味道。对了，你不是搬家工吧？搬家工可说不出刚才的感慨来。”


    
“我叫夏想，在改造小组办公室工作。”夏想微带恭谨地答道。


    
胖男人微微一愣，笑了：“原来是夏主任，你看，让夏主任亲自帮我搬一把藤椅，多过意不去。”


    
夏想忙摆手，客气地说道：“您客气了不是？我被周鸣宏喊来帮忙，既然是来帮忙，就不分轻重，都得干。帮您只搬了一把藤椅上来，是不是太轻一点，应该再搬更重的？”


    
夏想随胖男人来到1012房间，因为准备仓促，办公室的门上还没有打上姓名和职务。推门进去，将藤椅放好，夏想还没提出告辞，周鸣宏就敲门进来，舒了一口气说道：“王书记您怎么自己上来了？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您的藤椅，就赶紧上来看看，没想到，还真搬了上来……谁搬的？”他一扭头才发现夏想，愣了，“夏主任，是你帮王书记搬的藤椅？”


    
夏想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的矮胖男人，竟然是市委第二号人物王鹏飞！


    
他短暂地失神片刻，才又解释说道：“我是先搬上的藤椅，然后才遇上的王书记——也就是刚刚听周秘书一说，我才知道原来眼前这位富有哲理思想的人竟然是王书记，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夏想不忘不失时机地免费奉送一记马屁。


    
他见周鸣宏对王鹏飞的态度和熟悉的口气，不用想就知道他是秘书。


    
王鹏飞果然十分受用地笑了：“小夏就不要虚夸了，刚才我们一番交谈，我反而觉得你倒是挺有想法。这么年轻看待问题就这么深刻，都让我怀疑你是不是哲学系毕业？”


    
王鹏飞是借机问他的履历，夏想忙答：“我是建筑系毕业，对不起让王书记失望了，呵呵。”


    
王鹏飞脸上可没有一点失望的表情：“哲学可是也不分专业的，对不对？哈哈，辛苦了，小夏。”


    
夏想知道谈话已经结束，就恭谨地告辞而去。


    
回到楼下，基本上搬家行动已经结束。方格和钟义平比了个不分上下，二人还互不服气，声称以后有机会再比。夏想见他俩还真较上了真，就说：“好，等一下有了任务，我就交给你们二人去完成，看谁表现得更好。”


    
等钟义平一走，方格凑到夏想身边，小声说：“夏主任，刚才我在外面干活的时候，遇到我爸了。他还夸我来着，让我踏下心来跟你干。”


    
方部长会不会因为自己让方格干活，就对自己有点看法？夏想不免多想了一些，又转念一想，方部长既然安排方格来改造小组，肯定不是让方格来游手好闲来了。改造小组就是事儿多麻烦多，还容易得罪人，方部长不会不清楚，他让方格跟着自己，一是表示对自己的信任，认可了自己的能力，二来也是想让方格跟着多了解一些城中村改造的具体操作流程，或许还有其他长远的考虑。


    
对于今天无意中遇到市委的第二号实权人物王鹏飞，过了半天，夏想还是觉得有些意外，也有些好奇。一直听说王鹏飞喜欢揽权，事无巨细都要过问，比崔书记还要活跃，今天一见，反倒没有感觉到他的霸道，一番交谈下来，也有有趣和富有情调的一面。


    
人性都是复杂的，夏想也不会天真地认为，只凭刚才的短暂的接触就可以了解一个人。只不过是和他的想象稍有偏差，让他有些感慨罢了。


    
下班之后，夏想去找肖佳，要和她商量一下十里铺蔬菜批发市场的问题。


    
路上，他接到了李丁山的电话。李丁山的消息让夏想吃惊不小：“小夏，我可能要回燕市，到安县任县委书记。”


    
安县是燕市所辖16县之一，离燕市80公里，在燕市西部山区，是个普通县。虽然也穷，但比坝县还是强了太多，有现成的旅游资源可以开发。


    
燕市虽然是副省级城市，但所辖的县还是正常的处级县，李丁山调任到安县，算是平调。不过和在坝县不同的是，同样是县委书记，坝县县委书记是由厅级的市委书记管辖，而安县县委书记，则由副省级的市委书记管辖。


    
区别就是，谁要是得了市委书记的赏识，副省级的书记想要提拨县委书记，就容易多了，幅度也可以大上许多。


    
夏想猜到了一些什么：“是史老的意思？”

第210章 李丁山要调回燕市


    
“也是史洁的意思，还有孩子的意思。”李丁山叹了一口气，好象觉得有些过于无奈了，又笑了一声，“其实回去也好，毕竟在坝县还是有点人生地不熟，再说我一走，可以为石县长让让路，毕竟他当了太久的县长了。”


    
坝县的情况一切还好，草原度假村一如夏想的设想一样，吸引了大批的京城游客，热度持续上升，又新建了几处度假村，还是人满为患。京城人又有钱，又爱玩，最主要的是，从山路开车过去，也就是一个多小时的路，比去京城市内的某地还要快，所以许多人都愿意到草原上放松休假。


    
李丁山既然决心已下，夏想也不好再说什么：“我是非常期待李书记回来，安县离市区很近，我倒可以随时过去看你。不过应该升上半格才是，怎么还是正处？”


    
“其实有两个选择，一是去宝市当副市长，二是到安县当书记。我本来想去宝市，不过史老的意思是不如回安县，先过度一下，然后再调到市区的一个区当区长。既然他老人家开口了，我也不好拒绝……”李丁山也清楚史老为了他，不得不动用多年的老关系，人情是用一次少一次。


    
夏想也猜到了一点，去宝市是直接升到副厅，但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副市长，也很难做出政绩，而且也可能不好再调动。先来燕市安县，缓上一缓，史老估计会为李丁山运作一个好一些的区。在燕市的市辖区当区长，和市里走动近，好处还是很多的。


    
市辖区是副厅级，既是正职，又有级别，还是行政一把手，确实比一个地级市的副市长要好一些。


    
夏想就问：“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是过了春节之后。”


    
李书记回来的话，在燕市的关系网就又牢固了一层，夏想还是由衷地高兴。一见到肖佳，他就把这个好消息和她分享。


    
已是冬天，暖气很足，屋里有20多度，肖佳穿一身毛绒睡衣，象个大玩具熊。夏想一把抱起她，亲了一口她的鼻子：“怎么样，李书记要回来了，你高兴不高兴？”


    
“没感觉。”肖佳挣扎着让夏想放她下来，“李书记对我印象一般，总认为我会勾引你……我哪里有？”


    
“还没有？”夏想就笑，“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肖佳挣脱夏想的怀抱下地之后，一边娇笑着向卧室跑，一边脱睡衣，极尽诱惑之能事。肖佳天生妩媚，本来就迷人，再故意做出引诱的姿态，更是魅惑众生，夏想是品尝过其中妙处之人，更是食髓知味，当即一个箭步冲向前去，大喝一声：“哪里跑，我来也。”


    
片刻之后，卧室之中传来娇喘和撞击之声。也不知过了多久，夏想的声音响起：“来，换个姿势。”


    
肖佳又羞又惊的声音：“啊，你怎么这么厉害，还没完？”


    
“才一半而已。”


    
“要死了，你太能折腾人了，都从哪里学的这些姿势？”


    
“男人天生都会，无师自通。就象鸭子天生就会游泳一样，男人天生就会前后左右……”


    
肖佳的喘气就越来越重，夏想的动作也是越来越快，终于二人一起颤动片刻，就又恢复了平静。


    
从肖佳的后背上下来，夏想将她横抱在怀中，抚摸她身上的汗水，问：“最近生意如何了？”


    
一说到生意，肖佳浑身的疲劳仿佛一扫而光，她扳着手指说道：“我正在陆续将生意重心转移到十里铺这边，现在差不多有三分之二的客户都认可了十里铺蔬菜批发市场，而且我还在十里铺又开拓了新的市场，都加在一起的话，差不多占据了四分之一的市场了。我可以自豪地告诉你，我现在是当之无愧的燕市的菜老大。”


    
说完又怯生生地看了夏想一眼，假装害怕地说道：“说错了，说错了，其实真正的菜老大是你。”


    
夏想用力拍了她的丰臀一下：“找打不是？说说现在的利润。”


    
肖佳嘻嘻一笑：“每月50万上下，最高65万多，最低45万多，平均超50万没有问题。忘了说了，我一直还没有谢谢你给我的办公室，真是太好了，还有十里铺的主导权，让我迅速占据了优势。”


    
夏想见肖佳的财迷的样子，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什么说道：“有时间拿出20万，捐一所希望小学吧。争取以后每年都捐几十万助学。”


    
肖佳毫不犹豫答应了：“都听你的，你让我把钱全捐出去也行，只要你开口。”


    
夏想伸手去揉她的丰胸：“还有，记得多给你家里一点钱，老人们不容易，别亏待了他们。”


    
夏想又问起了卫辛的事情，自从上次肖佳为卫辛母亲付了治病费用之后，又暗中资助了她一万元，再后来也就没有再去过音乐学院。


    
夏想才想起连若菡曾经答应要给卫辛安排一份工作，最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一直没有再提起，估计连若菡也抛到了脑后，忘得一干二净。也难怪，她其实每天的事情也挺多，现在她应该正忙着建造湖心别墅，更是顾不上卫辛的事情。


    
夏想也没怪连若菡什么，她没有体会过生活的艰辛和不易，对卫辛的苦难没有感同身受的感觉，不放在心上也是正常。不过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连若菡的远景集团安排卫辛最好不过，他就决定亲自去走一趟。


    
燕市的冬天干燥而寒冷，雨雪天气很少，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小雪只下了薄薄的一层，不出三天就化得干干净净。市委市政府合并办公的事情，并没有带来多少冲击，短暂的动荡过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当然，平静的只是表面，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潜流正在酝酿之中，第一场燕市的权力格局变化，正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夏想还不够资格进入游戏之中，他最近有了一些空闲时间。冬天向来是建筑行业的低谷，城中村的改造工作处于半停顿状态，陈市长将小马村和大马村的开发权交给达才集团之后，就再也没有就剩下的三四个城中村做出任何指示。


    
高建远的西山别墅已经动工，场地已经平整完毕，正在做一些前期工作，修整山石，劈山开路，引水入区，等等，基本上算是完成了第一步施工。夏想并没有参预进去，尽管高建远也诚心地邀请他全程参预，夏想想了想还是委婉拒绝了。他和高建远要保持的是一种不远不近的关系，既能影响到高建远的决策，又能在关键时刻让高建远帮他在高成松面前说上话，但又不能和他走得过近，以免以后事发受到牵连。


    
高建远还有一个提议，让夏想又气又笑。他想让连若菡做西山别墅的形象代言人，当然也开出了不菲的价格，还外送一套别墅。夏想想也未想就拒绝了他的提议，这事根本不用向连若菡开口，连若菡最不稀罕的就是钱。


    
夏想也清楚高建远对连若菡仍有幻想，不过依他对连若菡的了解，高建远是一点机会也没有。连若菡任性也是真性情的流露，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假模假样的人，很不幸，高建远正是。


    
周六的早晨，夏想开车前往荷塘月色。因为确定今天要找连若菡，昨天晚上就没有在曹家留宿。曹殊黧为此还小有意见，连王于芬也问夏想是不是家里住不习惯，吃不合口，让夏想不好回答，只好含糊其辞，说是晚上有应酬，不想太晚回来打扰家里。


    
曹殊黧就关心地交待夏想一通：“尽量少喝酒，实在要喝的话，也不许喝醉，更不能酒后驾车。万一喝多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记住没有？都这么大的人了，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别总让别人担心，好不好？”


    
快到荷塘月色的时候，电话响了，是沈立春来电。


    
沈立春的声音明显兴奋过度：“夏想夏老弟，猜猜有什么好消息？”


    
“能有什么好消息，沈大主任？”夏想故意装不知道，“宝兴花园如你所愿建起了高层，你也受到了成总的表扬，下一步的重用和提拨估计也快了，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老弟，好消息就是，达才集团要重点开发小马村和大马村，更好的消息是，由我任工程的总负责人！”显然将开发小马村和大马村的重点工程交给沈立春，是为他下一步升职埋下了伏笔，他不高兴才怪，“猜猜看，小马村和大马村要改造成什么？”


    
夏想差点没笑出声来，沈立春考他别的还好说，考他人民广场的设想，开玩笑，当初是他向陈市长提议如何将人民公园连成一片改造成燕市的标志性建筑的，他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道：“不会是和人民公园连成一片，开发成一处既有广场又有公园的休闲娱乐的场所吧？”


    
“我靠，神了你！”沈立春吃惊之下，脏话脱口而出，他也自觉和夏想熟了，浑不在意，还说，“我现在对你佩服得可是五体投地，太厉害了，眼光太毒了，怎么想都不用想就猜到了？不会是陈市长向你透露的吧？”


    
“老沈，成总有什么长远规划，会不会特意找你透露一下，然后再实施？你以为陈市长会大事小事都告诉我一声？我是他的兵，他可是大领导。”夏想就有意打击一下沈立春。


    
沈立春嘿嘿嘿嘿地干笑了几声：“我这不是激动吗？你犯得着跟我急吗？真是的，不知道我好不容易受到重用，你就不会鼓励鼓励我？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老弟，人民广场的设计方案你得帮我出，不能推，要是你不答应的话，我天天到你的办公室坐着，赖着不走！”


    
沈立春非要夏想出方案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成达才在将人民广场的工程交给沈立春时，说了一句话：“集团的几个设计师出的方案都不太满意，你可以找找夏想……他设计的休闲广场就很不错，有匠心独运之处。”


    
成总发了话，沈立春敢不放在心上？万一他再出的方案成总不满意，人民广场迟迟不能开工，以后别说提拨重用，说不定还会被冷落到一边。成达才为人十分赏罚分明，尤其是惩罚的时候，严厉得近似苛刻。


    
夏想就想拒绝，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沈立春一句话又顶了回来：“设计费用50万，你敢说一个不字，我就向上加10万，超额的部分，我自己掏腰包出。你自己看着办，够朋友的话，就少说一个不字，让我少花点钱。”


    
夏想无奈，沈立春够聪明，算是拿住了他的弱点——重朋友，想想沈立春其实也是一个干脆爽快而且有眼光的朋友，当初是他第一个送了一辆车给改造小级办公室，他就无奈地叹气说道：“算是被你害了……不过我可有话在先，我只负责整体构思，到时绘图另有别人，我绘图水平不行。上次休闲广场就是由我和她合作完成的，她是曹殊黧，是我女朋友。”


    
“行，中，一切好说，只要你的方案能让成总满意，你提什么条件都答应，就是你想要我的女朋友，我也送给你。”沈立春高兴之余，开起了玩笑。


    
“你什么人呀你，连女朋友都送人，真够丢人的。”夏想也笑了，明知道沈立春是说笑，还是忍不住骂了他几句。


    
“老弟，你可冤枉我了，我说的是跟别人跑了的前任女朋友，可不是现任，你别想美事了。赶紧的，帮我设计出方案出来。设计费用我会先预付你一半，交给你女朋友，放不放心？她要是也拿着钱跑了，可不怪我。”沈立春坏笑两声，又问，“还有别的条件没有？尽管提。”


    
“成总有没有指定施工单位？没有的话，给二建吧，行的话我就让副总李红江找你们。”夏想想起一直还没有帮李红江拉个工程，就做个顺水人情。


    
沈立春满口答应：“成总没有指定，既然老弟你的关系，一句话的事情，直接让他电我就行。那个……方案什么时候出来？”


    
也太心急了吧？夏想笑骂他几句，就挂了电话。


    
有时候也许你级别不够高，权力不够大，但如果你有足够影响到关键人物的能力，你就会成为一个至关重要的支点，是所有目光的焦点，这个时候，你就有了决定性的影响力。


    
当李红江接到夏想的电话时，愣了半晌，才惊讶地说道：“连达才集团的工程都能拿下？夏老弟，认识你还真不亏。服了，真服了！知道不，我们二建从来就没有接过达才集团的工程，以前也没少费劲，结果要么是不中标，要么连投标都不让投。达才集团牛气得很，我们二建的老总出现，人家都不用正眼瞧。这下好，你帮了我的大忙，这个工程拿下来，我在二建可算是扬眉吐气了，哈哈哈……”


    
夏想赶到荷塘月色的时候，已经是10点左右了。冬天的荷塘月色一片衰败，十里荷塘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到处是灰黄的色调，不复有夏日的赏心悦目的景色。


    
敲开连若菡的房门，她一脸微笑打开门，十分优雅地请夏想讲屋，脸上的笑容让夏想心里七上八下不得安宁，心想今天连若菡有点反常，不会是她又有什么坏主意了？


    
连若菡穿一身紧身衣，衬托得完美身材一览无余，细腿并扰，自下而上没有一丝缝隙，站在夏想面前，犹如一朵含苞欲放的娇艳之花，笑意盈盈地说道：“合身不？”


    
“挺好，挺——好！”夏想看了几眼，收回了目光，就有意说起了别的话题，“有没有想好湖心别墅的名字？现在工期进展如何？”


    
连若菡不接夏想的话，又故意站到他面前，还特意挺了挺胸：“你说，我和黧丫头相比，谁更高一点，谁更丰满一点？”


    
夏想怒了：“连若菡，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惹火了我，一样把你拿你……你不要玩火自焚。”


    
连若菡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放到嘴边，小声地嘘了一声：“凶什么？谁怕你，狐假虎威罢了。你是一个既冷静又理智的男人，才不会因为一时的痛快，而做出后悔一生的事情，是不是？”


    
夏想心中的欲火一下子就猛烈地燃烧起来，比起裸露的大腿和胳膊，紧身衣的效果更让人浮想联翩，所谓偷着不如偷不着，同理，看见不如看不见，欲遮还露的妙处才最撩人，何况连若菡还有故意引诱的嫌疑！


    
夏想猛然向前，一把抱起连若菡，快步来到床前，狠狠将她摔到床上，忽然又饿虎扑食一样扑了上去，一把就把她的上衣扯了下来，露出里面白生生的皮肤。又一伸手，从后面解开她的胸罩，两个跳跃的小白兔就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夏想眼前。


    
如起伏的山峦令人沉迷，如高耸的高原让人沉醉，夏想压了上去，将头埋在山峦之间，用力地吮吸和磨擦，双手还不闲着，又将连若菡的裤子也脱了下来。至此，连若菡娇嫩的身躯，只穿了一个内裤，近乎全裸一样，呈现在夏想眼前……

第211章 和连若菡关系的新突破


    
完美的曲线，玲珑的弧线，滑腻的手感，香甜的触感，夏想象一个贪婪的孩子，一边脱自己的衣服，一边亲吻连若菡的每一寸皮肤！


    
连若菡娇喘吁吁，全身上下都浮现一层红润，微小的汗毛竖立起来，身子不时地躬起，腰肢不由自主地扭来扭去，嘴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夏……想，你，你想清楚了再要，要了，你，你就别后悔！”


    
夏想正在褪下连若菡内裤的手忽然停了下来，内裤刚刚褪下一点点，只露出一丛芳草，他嘴里还含着蓓蕾，躬着身子在连若菡身上，姿势非常怪异。


    
愣了一愣，他翻身躺到一边，还没忘一只大手放在连若菡胸前，顺势又摸了两把，嘿嘿一笑：“白昼宣淫不太好，等下次晚上再把你拿下。”


    
连若菡脸上的红润未退，白白的身子还大部分裸露在外，羞得将脸埋在床上：“还不帮我穿上衣服？胆小鬼！”


    
胆小就胆小一点，总比色胆包天强。有些事情好开始，不好收场。有些女人，一碰，就意味着触及到一个家族的利益，从此再无宁日。夏想还没有想到万全之策，现在就冒然和连若菡有了关系，一旦家族的势力施展手段要控制局势，他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任人宰割不是一件好事，更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夏想猛然下定了决心，以后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在没有弄清连若菡家族势力的弱点之前，他绝不再碰连若菡一次。他不能做出害人害已的事情，真要惹怒了连若菡的家族，不但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付之流水，甚至与他有关系的人都会受到牵连。


    
也包括连若菡自己！


    
夏想一边帮连若菡穿衣服，一边还趁机摸上几把，惋惜地说道：“太可惜了，细皮嫩肉的，就是不能让我摸个够。”


    
连若菡就当起了鸵鸟，拿枕头蒙着头：“我看不见，我听不见，我睡着了……”


    
夏想就故意逗她，轻轻一捏某个敏感部位，连若菡就一声娇呼：“不许乱动，别讨厌！你都看了都摸了，还没够？”


    
夏想就挠挠头，嘿嘿傻笑了几声：“若菡，刚才我是不是挺凶猛？”


    
“嗯，有点。男人是不是都一个德性？”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刚才将你的内裤穿上，是需要付出很大的勇气的，一般人做不来。我现在都挺佩服自己的，简直就是柳下惠了。”


    
“别自夸了，还不知道你？你是怕担责任，怕我缠上你。你放心好了，你已经和我这样了，我有足够的理由缠着你不放了。”


    
“不是吧，我还没有得手呢，还差最后最关键的一步，前面都不算！”


    
“什么？你敢说不算，是不是不想认帐？你又亲又摸，我身子都让你看了个够，你还说不算？”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


    
最后夏想被连若菡推下了床，幸好房间内铺着地毯，他坐在地上也就没有起来，垂头丧气地想，今天的事情真是一波三折，刚刚就被连若菡一句话吓了回去，早先该先得了手再说。


    
当然也只是这么一想，夏想可不是性冲动小男生。有些大门，进去容易出来难。


    
“哎，你和黧丫头，还没有那个吧？”连若菡穿好了衣服，在床上盘腿坐着。


    
“哪个？”夏想发坏，故意问，心里还是憋气得慌。


    
“就是刚才我们之间的那个？”连若菡生气了，鼓着嘴说道，“别装了，我能看出来黧丫头还没被你得手。我可有言在先，在我还没有想好对策之前，你不许和黧丫头那个，否则我饶不了你。”


    
“你也管得太宽了吧？再说，你怎么不饶我？”夏想抬头看了连若菡一眼，见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和黧丫头认识在先，我争不过她。但有些事情我还可以争一争……你听到没有，必须答应我，否则我要你好看。”连若菡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怎么要我好看？”


    
“我可以把我们之间的事情告诉家里，也可以把我们刚才的游戏告诉黧丫头，二选一，你来做主！”连若菡坏起来也不是吃醋的，挑衅的目光直视夏想。


    
“那你为什么不现在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家里？”夏想明知故问。


    
“我不想让你为难！”连若菡一脸委屈，小意地说道，“我知道在你的心目中，我比不过黧丫头。你不想娶我，我又不能给你当情人，所以你左右为难。我理解你……”


    
连若菡也有小意温存的时候，夏想感慨，女人终究是女人，遇到让她倾心的男人，再强悍再高傲的女子，也有俯首称臣的时候。


    
既然今天差一点就二人合为一体，自己也亲遍了人家全身，而且又挑明了话题，夏想也就索性说出真实的想法：“我们如果在一起，必定会受你的家族的强大的阻力，就算我最终不顾一切娶了你，我的前途，我的命运，都会被家族掌控，甚至不允许我有任何自主的行为。而且因为我不符合家族的要求，肯定还会受到排挤和欺压，这不是我想要的一切。最让人担心的是，以你家族的能量，肯定可以查到我和黧丫头的事情，他们为了完全断绝我和黧丫头的往来，不一定会使出什么手段，也许到时候，会连曹伯伯也受到牵连！”


    
连若菡的目光黯淡下来：“你说的不错，夏想，我真的挺佩服你分析问题的能力，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家族势力，就能将事情分析得八九不离十，确实非常聪明。也难怪我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你，不过有一点你没有猜对，就是我在家族之中的地位也非常特殊，他们并不敢把我怎么样！”


    
“为什么一直不对我说说你的家族的事情？”夏想一直对连若菡的出身大感好奇。


    
“我不是有意瞒你，而是没有必要说那么多。你知道得越多，反而越不好……”连若菡突然又轻松地笑了起来，“好了，现在我也知道你的真实想法了，以后你就按照你的想法走下去，我会是你的坚定支持者，好不好？”


    
夏想笑着点头：“那敢情好……”


    
“先别得意！”连若菡脸色一寒，“你现在已经有了我和黧丫头，以后如果让我发现你还有别的女人，小心我会对你不客气。”


    
夏想大汗：“怎么个不客气法？”


    
“先不告诉你，反正肯定不会让你好过就是了。”连若菡小脸仰着，得意地说道。


    
连若菡的远景集团在市中心的东方大厦租了办公室，有管理人员20多人，随着森林公园项目的开展，需要陆续招进新员工。办公室基本上全是全职员工，没有兼职的，当然，如果连若菡允许有人兼职，自然也没人敢说什么。


    
夏想的想法是，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了。要帮助卫辛可以，但不能让她感觉到是故意在帮她。连若菡大为不解：“你这么热心帮她，是不是认识她？或者说，有什么内幕？”


    
夏想就挠头：“真的没有，我根本就不认识她，只是觉得她非常可怜，而且又十分要强，既然让我知道了，就帮帮她也没有什么，是不是？再说我小时候也是家里穷，也受过别人的资助，长大后我就见不得家境不好又自强自立的人……”


    
“卫辛长得漂亮不？”连若菡冷不防问了一句。


    
“不知道，没见过！”夏想不假思索地答道。


    
连若菡笑了，对夏想的反应还算满意：“好吧，正好远景集团有一个宣传活动，需要一批校园的美女模特做广告推广，到时候可以到音乐学院招人，先把卫辛招上，然后让她负责整个东南高教区的招聘工作……这样总可以了吧？”


    
夏想笑得很开心：“知我者，若菡也。什么时候开始招聘工作？”


    
“今天是周末，就叫上工作人员，一起去音乐学院看一看，如何？”连若菡倒也善解人意，看夏想一脸迫切，也就没有再拖。


    
夏想和连若菡赶到高教区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二人就在附近简单吃了点饭。下午2点的时候，远景集团的办事人员赶到音乐学院，联系了学生处之后，就在校园之内人流的必经之地，摆放了几张办公桌，打起了招聘兼职模特的条幅，现场招聘。


    
连若菡的宣传活动的思路是，由远景集团出资特制一批羽绒服，上面印制有森林公园的广告，画面是一大片森林，只有一句广告词：燕市的肺在哪里——森林公园，然后下面署名远景集团。其实广告创意本身不错，不过不会产生多少经济价值，主要是为了推广远景集团的企业形象。


    
因为远景集团在短时间内可能还开发不了房地产，不过先给燕市人民留下一个好印象，以后进军房地产业，也好有先入为主的好感。之所以选择在大学里面推广，是因为等远景集团开发住宅区的时候，差不多正是眼下的大学生毕业之时，他们将会是购房的生力军。


    
并且连若菡要求的专门定制的羽绒服，不但质量一流，而且款式也非常新颖，尤其是美女穿上，更衬托得美人如花。可以说，在高教区选出上百名美女出来，每人免费提供一套羽绒服，条件是，每周六周日十几人一队，结伴在繁华街道上走上一圈，肯定可以产生轰动效果。美女就是最吸引眼珠的事物，试想，成群结队的美女出现，又穿着同样的羽绒服，同时出现在燕市主要的繁华路段，估计不但各大报刊会争相报道，恐怕电视台也会跟踪采访。


    
如此一来，可比单纯地花钱打广告要省钱不少，关键是，比纯粹的广告更能吸引目光，更能产生巨大的辐射效果。


    
“是你想的主意？”夏想深感此法不错，一举数得，绝对是惊才绝艳的策划。


    
“那是，怎么了，不服气？”连若菡得意扬扬，故意示威地说道，“还是小瞧我，觉得我不可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


    
夏想竖起大拇指：“冰雪聪明者，若菡也。不过我还有一点补充，想不想听听？”


    
“别跟我卖关子，有话快说。”连若菡现在跟夏想一点也不客气。


    
夏想自我感觉自从脱衣事件之后，好象他的地位就在连若菡眼中降低了不少，当然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是二人之间没有了隔阂，说话随意了不少，他只好憨笑：“远景集团可以在高教区选择资助100名贫困学生，一方面可以跟各大高校建立起良好的关系，二来也是一种持续的影响力，树立远景集团热心公益事业，不但为燕市人民提供了一个净化空气的肺，还为莘莘学子提供一个可以安心完成学业的承诺……”


    
连若菡以手托腮，眼睛微微眯着，不顾不远处就是远景集团的员工，目不转睛地盯着夏想，痴痴的样子象个情动的女大学生。夏想说完见她还不说话，还是眼神迷离地看他，不由笑着逗她：“还没看够？难道冬天太阳少，我晒得少，白了一点，就又帅了？”


    
“一点没白，别臭美了。不过没白正好，我喜欢黑一点的男人，才显得健康而诚实。”连若菡就穿了一件纯白的羽绒服，和去年冬天她在坝县时穿的羽绒服如出一辙，不过不是同一款，皮靴，毛裙，就显得她既有娇艳之美，又动感迷人。


    
“不过你刚才的想法还真的不错，我交给高老去办，他最喜欢高校的氛围。”


    
高老一直忙于森林公园的事情，最近和夏想见面较少。今天的招聘活动他也没有出现，不过夏想也相信高老很愿意负责资助贫困大学生这样一个项目。


    
音乐学院的美女本来就多，不一会儿就聚集了十几人，围着工作人员问个不停。夏想和连若菡虽然也有一张办公桌，不过离招聘现场有一点距离，为的就是不受影响地在一旁暗中观察。


    
好在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气温不算太冷，大概五六度的样子，不过夏想就穿了一件夹克，没穿棉衣，坐了一会儿，就觉得身上发抖，就提了一个要求：“太冷了，我们去找个教室暖和暖和，怎么样？”


    
连若菡没回答夏想的问题，好奇地问：“你光说要帮卫辛，你又不认识她，要是她不来报名，怎么办？”


    
“不会吧，她正需要一份工作，现在有大好的机会，怎么会不来？”夏想经连若菡一提醒，也意识到有些不妥。


    
连若菡终于想到了一个漏洞之处：“你肯定卫辛会来报名？你也确实以前没有见过她？”


    
夏想很诚恳地点头：“以前确实没有见过……”心里却说，从时间上算，是以后见过，所以他说的也是大实话。


    
连若菡古怪地笑了：“骗人，你没见过卫辛怎么就敢肯定她会来报名？我们打出的条幅是美女模特，你没见过她怎么会知道她长得漂亮？她要是不漂亮的话，肯定不会前来报名。”


    
夏想顿时哑口无言，千算万算，没想到还是马失前蹄，他就挠挠头，正要想出对策，忽然眼睛一亮：“我也是猜的，感觉卫辛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是一个美女的名字。再说她就算不漂亮，也可能会出来试试运气，不信你看，报名的人中，可不全是美女，也是滥竽充数的人……”


    
连若菡顺着夏想的手指望去，见有几个重量级的女生也挤在人群之中，索要报名表，甚至还有一个嘴大的可以咧到耳朵上，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女生，一边跳一边还高声喊：“让一让，大家让一让，国色天香来了……”


    
连若菡差点没笑得直不起腰来，急忙和夏想一起仓皇地逃离了现场，来到了教学楼。


    
二人也懒得再上楼，一进教学楼，就转身进了最近一间教室。因为是周末，教室中人不多，暖气倒是很足，二人就坐在离门口最近的座位上，讨论起森林公园的远景规划来。


    
二人坐在最后一排，前面三排有四五个女生和两三名男生，都聚在一起说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夏想和连若菡讨论了一会森林公园的下一步发展，二人一致认为争取明年春天，就加快施工进度，在夏天之前，初步形成规模，达到可以对放开放的程度。


    
又坐了一会儿，感觉身子暖和过来，夏想就提议：“再出去看看现场情况。”


    
连若菡也没异议，二人起身正要向外走，忽然一个女生从外面闯了进来，因为跑得过快，差点撞在夏想身上，她歉意地冲夏想一笑，然后就跑到前排，来到一个一身黑衣的女生面前，将手中的报名表放在黑衣女生面前，激动地说道：“我通过初选了，而且听远景的人说，一旦通过复选，不但能获得一套价值500元的羽绒服，每一次活动就有100元的补助，还管饭，条件非常优惠，你说什么也要试一试，卫辛！”


    
卫辛？


    
夏想顿时愣在当场！

第212章 改造小组办公室面临解散的命运


    
本来他和连若菡远离招聘现场，就是想远远地观望，就算看到了人群之中的卫辛，也只是远远看上一眼，相见不相识，就当看到她年轻时的模样，知道她现在的状况，暗中帮她一帮，然后就此离去，从此再也没有认识的可能。不成想，他和连若菡躲到教室中取暖，无意中闯入的，竟然是卫辛的教室！


    
连若菡也愣了，一脸猜疑地看了夏想一眼，夏想苦笑着摇摇头，意思是，他不是有意的。


    
“多半是骗人的吧？远景集团听上去规模很大，不过以前没有听说过，还有，他们要成立什么美女模特队，好象是噱头……我不看好。”


    
是卫辛说话的声音，夏想的心猛地收缩起来。


    
隔了十几年的光阴，年轻时的卫辛比他认识时的卫辛，声音是一样的甜美和动听。清脆如黄鹂，婉转如百灵，卫辛是夏想认识的所有女人之中，声音最好听也是最让人沉醉的一个。


    
“不是骗人的，卫辛你想多了。森林公园就是远景集团开发的，你想呀，一家投身到公益事业的大公司，怎么可能会做出欺骗学生的事情？我倒觉得远景集团挺不错的，他们有良知，不只考虑赚钱，来燕市投资，先开发一处森林公园，反正我挺看好他们。”女生还挺维护远景集团，力劝卫辛。


    
卫辛有点心动了：“照你这么一说，还真值得试一试？”


    
“当然要试一试，不试怎么知道是真是假，是好是坏？”远若菡忍不住插话说道，她不光说，还几步来到前排，站在了卫辛和女生旁边，落落大方地说道，“两位同学，我可以保证远景集团绝对不会做出骗人的无聊事情，远景集团是一流的大企业，尽管也和所有企业一样，也会追求经济利益，但远景集团更注重社会价值，注重长远的社会效益。如果你们参加到远景宣传活动之中，为集团留下良好的印象的话，毕业以后，就有机会进入集团工作！”


    
卫辛和连若菡想象中稍有不同，她确实很美，尤其是眼睛非常让人沉醉，有一种令人心伤的迷离之美。她的脸颊瘦弱得让人心疼，尖尖的下巴，让人怜惜她的柔弱，心醉她的哀怨。


    
小小年纪的女孩，会有什么忧愁让她如此愁眉不展？从来不知世间艰辛的连若菡，在见到卫辛的第一眼起，就打内心深处喜欢上了这个有一种哀而不伤的气质的女孩，她甚至主动伸出手：“你好卫辛，我是连若菡，来自远景集团。”


    
卫辛站了起来，目光中有一些怀疑和不解，不过还是迟疑地伸手和连若菡轻轻一握：“你好，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当连若菡将卫辛带到校园内的报名点时，夏想跟在二人身后，一直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太真实，仿佛做梦一样。他没有和卫辛说一句话，此时的卫辛比起他以后认识的卫辛，青涩了许多，也瘦弱了许多。尽管卫辛并未多看他一眼，夏想的心却不争气地跳个不停，好象做了多大的亏心事一样。


    
实际上，他也确实有愧于卫辛。


    
如果没有重生，卫辛是陪伴他时间最长，对他用情最深，也是最细致最温柔最让他愧疚于心的女子。而他对于卫辛，总有淡淡的疏离，一直抱着一种得过且过的心态和她在一起，直到她对他彻底死心，最后万般无奈地离开了他。


    
甚至在他重生的前一刻，他还和卫辛在一起。前世的纠缠，今生如何还得清？夏想心中感念，他本来不想和卫辛正面相对，没想到，还是非常不幸地打了一个照面。还好，卫辛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之后，就移开了目光，对他的出现没有表示出丝毫的兴趣。


    
纵使相逢应不识，很好。夏想就跟在二人后面，胡思乱想地看着卫辛填写了报名，又在连若菡的热情追问之下，谈了谈她对远景集团此次活动的看法。卫辛的看法简单而没有新意，毕竟作为一名未入社会的大学生，不可能对远景的商业意图有很深的了解。尽管如此，连若菡还是夸奖了她几句。


    
得连若菡一夸，招聘人员当然心里有数，当场拍板录用了卫辛。卫辛喜不自禁，和约她一起来的女生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在连若菡的暗示下，工作人员又向卫辛提出了新的挑战，让她负责整个东南高教区的招聘工作，报酬是每天50元，卫辛现在对连若菡是既有好感又心存感激，当然是非常高兴地答应了。


    
事情进展得还算顺利，下午4点的时候，夏想接到曹殊黧的电话，约他一起吃饭。想想也该和小丫头在一起吃饭了，卫辛已经得到了帮助，他就向连若菡提出离去。


    
连若菡听说是要和曹殊黧一起吃饭，也要和夏想一起去，夏想憨笑几声：“今天上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你还敢见黧丫头？”


    
连若菡比夏想想象中厉害多了：“你敢见，我为什么不敢？沾光的是你，吃亏的是我，按说你该心虚才对。”


    
和连若菡有时没有道理可讲，只好不讲。夏想就又给曹殊黧打了一个电话，说是遇到了连若菡，要和他一起过去。曹殊黧愉快地答应了。


    
路上连若菡问夏想：“你好象脸皮挺厚，骗黧丫头的时候，心里就没有一点罪恶感？”


    
夏想就笑：“我是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有个名人就这么说，还是面对新闻媒体，我不是名人，而且我好象还是被人引诱的，所以我觉得有罪恶感的人，应该是你。”


    
连若菡显然并不接受夏想的说法，一路上和他争执个没完。


    
见到了曹殊黧，连若菡还算恢复了正常，和曹殊黧手拉手，说笑个没完，看得夏想在一旁连连感慨，谁说男人才会装？自己见了黧丫头都有点心虚，连若菡倒好，没事儿人一样，还和曹殊黧亲如姐妹。


    
亲如姐妹？夏想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十分邪恶的念头，她们俩个以后真能亲如姐妹、和平共处就好了，要是她们再互相体谅，愿意二女共伺一夫，就真是太好了……正想得妙处之时，突然腿上挨了一脚，曹殊黧圆睁双眼，对他怒目而视：“想什么好事呢？想得这么入神，肯定是想别的女孩子，是不是？”


    
“不是，黧丫头你误会了，我在想你……”夏想本想说“想你和连若菡”，幸好及时咽了回去，否则事情就闹大发了。


    
曹殊黧却不相信，古怪地笑道：“我知道你在想谁，是不是在想卫辛？”


    
得，连若菡为了报复他，转眼就他给出卖了，真够可以的。他看了连若菡一眼，连若菡若无其事地眼睛四处乱看，脸上挂着浅笑，仿佛事情与她无关一样。夏想心里发了一个狠，等有机会再好好收拾你。


    
然后又忙不迭地向曹殊黧解释卫辛的事情。


    
很快就过了元旦，2000年如期到来。一月份正是燕市最冷的时候，比起天气更冷的是，本来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只是市政府的一个不起眼的副处级机构，但上报到编制办的申请，竟然被崔书记驳回了！


    
一个副处级机构竟然同时惊动了市长和书记，不得不说让市委市政府的人大有想法，纷纷猜测。熟知内情的人都知道，陈市长要批下编制，崔书记要压下不批，改造小组办公室再一次成为市委市政府所有人的焦点，成了书记和市长斗法的战场。


    
历来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夏想也是心中担忧。以前崔书记因为高成松对城中村改造不感兴趣的关系，对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不闻不问，对城中村改造，也是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但现在风向变了，或者说，因为夏想的出现，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崔书记还是因为高成松对城中村改造大感兴趣的关系，而对城中村改造，开始从中插手，并且很明显要处处牵制陈风。


    
一切的根源，当然还是因为吉成地产和领先房产之间的冲突。


    
夏想只凭猜测和分析也能得出一个八九不离十的结论，崔向和高成松因为上一次小王庄的归属问题，产生了直接冲突，省为省委常委的崔向，虽然也不敢挑战省委书记的权威，但面对步步紧逼的高成松，以及不按常规出牌没事找事的武沛勇，也是大感头疼。崔向是省委常委，肯定在京城也有后台，在省委常委中，也有同盟，被逼得急了，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何况是副省级城市的市委书记，大权在握，也少不了还高成松一些颜色看看。


    
而在上一次小王庄归属上明显偏向领先房产的陈风，自然而然地被崔向当成了陈风向高成松示好，甚至他会认为，陈风已经倒向了高成松。崔向肚量再大，也不能容忍副班长将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当成自家的后花园，想怎么摆设就怎么摆设，想偏袒谁就偏袒谁，所以崔向终于向改造小组办公室插手，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崔书记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城中村即将改造完毕，市政府没有必要再成立一个专门机构，既浪费人力物力，又和精简机构的大方向相违背。


    
陈风精心设置的改造小组办公室，正是运用娴熟的时候，崔向突然节外生枝，非要插上一手，他自然不愿意，和崔向据理力争。陈风的理由也很充足，随着燕市的发展，一环以内的城中村基本上改造完毕，二环以内的城中村也所剩无几，但用不了多久，随着三环的兴建，又有几十个村庄被包围在城市之中，形成新的城中村。只要城市在发展在扩张，城中村的问题就会一直存在，所以非常有必要成立专门的机构来处理城中村的一应事宜。


    
崔向还是不肯松口，只说此事需要从长计议，需要再研究研究。陈风也没有好脸色，扔下一句：“一点小事没必要非要闹到常委会上讨论……”然后转身离去，据说当时把崔向气得脸色铁青，直骂陈风没涵养，动不动就发火。


    
以上消息有夏想的猜测，也有他从曹永国和高海处听来的内幕，虽然说崔向和陈风的矛盾暂时还没有影响到改造小组的正常运行，但包括夏想在内的所有人都十分担心，万一陈市长的提议一直被崔书记压下，改造小组办公室的位置，可就岌岌可危并且非常尴尬了。


    
甚至还有可能面临着解散的命运！


    
一旦解散，吴港得和曲雅欣自不用说，肯定要回到原单位。夏想倒不用担心没处可去，他肯定可以在市政府里有一席之地，不管是哪里，不需要陈风和曹永国出面，高海就能帮他安排一个相应的位置。但事情是由他引起的，他不出面解决就对不起陈风的重用和赏识，也因此会害了吴港得和曲雅欣。再退一步讲，就算不解散，但一直不明不白地挂在市政府里面，总是地位尴尬，更重要的是，他借机升到副处的机会就没有了。当然以后肯定还有机会再升，但不借助这一次的机遇，至少也要再等上一年半载。


    
夏想知道，归根到底，崔向和陈风的矛盾还是他暗中促成的结果，不管是为了陈风，还是为了自己，该是需要利用高建远的关系的时候了。


    
西山别墅的场地平整工程基本上进入了尾声，尽管是冬天，施工现场还是一片热火朝天，由此可见高建远的干劲十足。燕市的冬天还不算太冷，也没有永久冻土层，夏想赶到现场的时候，发现几辆大型挖掘机正在开挖一处人工湖。


    
因为是在山脚下，西山别墅区的人工湖可以直接引山泉进来，是活水，建成之后，效果肯定不错。


    
高建远热情地和夏想握手：“小夏，终于有时间来我这里看一看，怎么样，给提点意见？”


    
“我似乎已经看到，一栋栋别墅拔地而起，无数购房者蜂拥而来，西山别墅成为燕市第一家别墅区，销量火爆，领先房产因此一举成名。”夏想微微眯着眼睛，似乎陶醉在美好的梦想之中。


    
高建远对西山别墅寄予厚望，毕竟第一次经商的液晶大屏幕项目，赔得一塌糊涂，让他的自信大受打击。夏想的话让他大受鼓舞：“别用假话骗我，小夏，你既是建筑专业毕业，又有设计方面的才华，又主持改造小组的日常工作，和我相比，你就是房产方面的专家，我是真心希望你多提宝贵意见，让西山别墅可以做到更好。”


    
夏想就指着眼前的人工湖说道：“建远，西山的人工湖比市里的人工湖有一个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可以直接引进山泉，是活水，也就是说，以后不用再在水源上面费心，省钱省力。要是在市里，还必须不断地抽水才能保证人工湖的用水。既然水源可以保证，小区内就不应该只挖一个人工湖，还可以建一条小溪，小溪两侧种上花草，摆上山石，营造出山中溪水的意境，应该会给小区增加不少情趣……”


    
高建远拍掌叫好：“果然高明，一条小溪在整个小区内蜿蜒而过，绝对让小区整体提高一个档次，小夏，你还真是专家，就这一条主意，就值不少钱。走，到我办公室再好好聊聊。”


    
高建远在一片开阔地建造了几间临时办公室，办公室里，严小时和范铮都在，二人都非常热情地和夏想打招呼，尤其是范铮，显然将夏想当成了最亲近的朋友，上去拉着夏想的手说个不停，眼中全是兴奋。也难怪他会高兴，因为高成松和范睿恒的关系，西山别墅刚刚动工，就已经内部销售了十余套，许多高官权贵，以及衙内子弟，都明里暗里地亲自出面或找人出面，出手大方，一次性付款，当场认购。


    
权力意志再一次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西山别墅一共要建别墅68栋，现在已经销售出去18栋，而且都是全款，可以说，前期的大部分资金已经回笼，只要开盘之后，再卖出十几套，就可以保证稳赚不赔。别说范铮高兴得忘乎所以，高建远和严小时也是喜形于色，一见夏想，就将好消息与他分享。


    
严小时一双美目目不转睛地盯着夏想，听他侃侃而谈对西山别墅的改进，一些细节上的修改，一些看似不起眼的补充，仔细一想，才发现其中大有深意，花钱不多，但对别墅品味的提升和整体格调的改善，大有裨益。严小时就越来越佩服夏想，相比之下，他虽然比不上高建远和范铮是高官子弟，但他不卑不亢，即使和省委书记的公子打交道之时，也是没有一点怯场，更没有谄媚和巴结，完全是凭借自己的真本事赢得了眼高过顶的高建远和目中无人的范铮的认可和尊敬。


    
严小时目光中的热烈之意，就越来越浓，心中也隐隐升起一份期待，夏想这么用心帮高建远和范铮，好象还没有提过要求。如果用股份将他和领先房产紧紧地绑在一起，不愁他不为领先房产用心用力。


    
没等严小时开口，范铮就替她说出了她的心中所想：“小夏，本来你和建远是朋友，是好朋友，谈到钱什么的就俗了，但一直以来你对领先房产的帮助也不少……你看，西山别墅的主意是你出的，又给我们提了不少改进的意见，都非常实用而且合理，要是请专家来论证来规划，少说也得花个十万八万。你这么用心帮我们，我和建远要是没有一点表示，就显得太小气了不是？我和建远商量了一下，准备送你领先房产百分之二的股份，怎么样？”

第213章 王书记的态度耐人寻味


    
“好意我心领了……”夏想笑着摆摆手，“我是政府官员，虽然小得不能再小，但也不能直接参预经营。再说我这人就好交朋友，建远又是难得的风度翩翩的绅士风范，让人折服，我以和他为友为荣，小范，你非要跟我提股份什么的，不是有意拿我的贪心来衬托建远的光辉形象，是不是？能和建远和小范成为朋友，而且我还因此认识了严总这样的江南美女，也是人生一大幸事，早就心满意足了。”


    
严小时被夏想一夸，脸微微一红，说道：“夏主任也太容易满足了……”忽然觉得刚才的话有点歧义，不由自主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高建远也看出了夏想确实无意拿股份，心中对他接近他的目的又少了一份猜测，现在他知道夏想诚心帮他，估计就是为了政治上了进步，看中了他省委书记公子的身份，官场也好商场也好，本来就是大家各取所需，他就微微一笑，说道：“小夏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大忙帮不了，小忙应该没什么问题。”


    
夏想叹了一口气：“要说让建远帮忙的地方暂时没有，我担心的是，恐怕以后我没有办法再帮你的忙了。”


    
严小时抢话说道：“出了什么事？夏主任要离开改造小组办公室？”


    
夏想一愣，不免多看了严小时一眼，心想她挺厉害，一下就猜中他想要什么，有点意思，就冲她点点头：“严总猜对了，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前途不明，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解散，到时我不一定会被安置到哪个部门。以后不再接触到房地产行业，就再难为建远以后的发展，出谋划策了。”


    
高建远惊讶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想就将崔书记压下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的编制一事说了出来，还强调说道：“不批编制也没有什么，但崔书记将事情压了下来，现在改造小组办公室的地位就非常尴尬，事情一旦摆到明面上，在改造小组办公室的地位没有确定之前，工作已经很难开展了。”


    
夏想没有明说崔向为什么非要卡住改造小组办公室的编制不放，范铮却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骂道：“崔向也过分了，不就是上次陈市长帮我们领先房产说了几句话，没有向着吉成地产，他就非卡住改造小组办公室不放？做人不能太小气了！”


    
夏想心想，其实范铮还是很有用的一个人，关键时刻有些难听话不用他说，自有范铮主动说出来，想想也是一件让人欣慰的事情。


    
严小时微皱秀眉：“崔书记是想掌握改造小组办公室的主导权，归根结底，他是想插手城中村改造，还是为了以后有更大的发言权……这点小事，总不至于闹到常委会去讨论吧？”


    
高建远点点头，努力保持着从容的风度，不过眼神之中还是流露出一股怒气：“城中村改造本来就是政府事务，崔书记的手伸得也未免太长了一点……小夏，你不用着急，我来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和平解决。”


    
其实真要说到手伸得长，谁也比不上高书记的手长，还有崔向之所以压迫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也是被高成松和武沛勇逼的。夏想其实对崔向也好，高成松也好，都没有太好的印象，不过能有坐山观虎斗的大好时机，错过了也是怪可惜的，再说他也没提什么要求，坏话是范铮说的，上常委会讨论是严小时说的，要插上一手是高建远说的，他好象什么都没有说。


    
领先房产的股份不能要，他和领先房产的来往，只能仅限于一种不远不近的朋友关系。想要高建远帮忙，话也不能说得太明，否则会让高建远产生怀疑。还好，有范铮和严小时在旁边自作聪明地帮他说出想要的话，效果就好了许多。


    
中午夏想就留下吃饭，严小时主动坐到他的旁边，和他说了不少话。席间，高建远假装无意问起连若菡，夏想就含混着应付过去。或许是因为高兴，高建远多喝了几杯，话也多了起来，将他在佳家超市遇到了绿裙女孩一事也说了出来，还说绿裙女孩有“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之美。


    
夏想差点没惊叫出声，高建远怎么就和他一个审美标准，不但看上了他的连若菡，连他的曹殊黧也引起了他的注意。夏想一边假装不知道高建远说的是谁和他应付，一边心想他现在还没有找到高家父子的命门，要是找到的话，最好还是早日将高家扳倒才好。


    
尽管他也知道，只凭他的力量肯定动不了高成松，但他有信心，终有一日，高成松最终会因为他而轰然倒台！


    
今天一上班，夏想就接到曹永国秘书古秀文的通知，让他到曹永国办公室去一趟。


    
夏想猜到是因为改造小组办公室的事情，果然曹永国一见他，就开门见山地说道：“改造小组办公室前景不妙，崔书记不肯松口，他是省委常委，在市委常委中，支持者也不少，就算提交到常委会讨论，也不一定能够通过……你有什么打算？政府这边的要害部门，你想进哪一个？”


    
身为常务副市长，想安排夏想进一个市政府的关键部门，也不是一件难事，何况还有高海帮着说话。


    
夏想和曹永国说话就没有那么多的拘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如果提交到常委会讨论，曹伯伯，陈市长有几成把握？”


    
曹永国揉揉太阳穴，一脸凝重：“不乐观呀，改造小组触动了许多人的利益，陈市长做事情又喜欢雷厉风行，常委上支持他的人不会太多。要是别人还好说，一些事情上还会给市长几分面子，但现在是书记发话了，左右摇摆的人，都会向着崔书记。”他拿起笔在纸上划了几道，又说，“陈市长一票，我一票，方部长也能有一票，政府这边，副市长易思鹏也是常委，他也会支持陈市长，基本上可以保证四票，离过半还差三票，难度有点大。”


    
“那陈市长的意思是？”夏想相信陈风不会坐等失败，改造小组凝聚了他太多的心血，同时也是他执政风格的体现。如果改造小组被撤，将是陈风政治生命中一次严重的失败。就算不被解散，因为被崔书记提到了明面之上，就这么一直不尴不尬地存在下去，也是对陈风推进城中村改造的一次重大打击。夏想算是明白了，或许崔书记也不想解散城中村改造小组，要为陈风留一点面子，但就是将改造小组吊得高高的，就是让大家都知道改造小组名不正言不顺，以后不但工作不好开展，也会成为市委市政府的笑柄。


    
“陈市长呀……”曹永国目光闪动，他怎能猜不到陈风的心思？陈风不肯退让，闹到最后的最终结果就是提交常委会讨论，哪怕失败，也有赌上一把。陈风可以赌，夏想的前途赌不了，他关心的不是改造小组的命运，而夏想的前途，“陈市长不肯让步呀，这才是让人担心的地方。一旦提交到了常委会就没有后路了，小夏，要是等到被常委会否决之后，你身为改造小组办公室的主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陈市长顶多是颜面无光，而你则是前途黯淡。不如现在跳出，我尽快将你调到其他部门……”


    
“谢谢曹伯伯的好意，我想还是等结果出来以后，看情形再说。”夏想一口回绝了曹永国的好意，他不想在关键时刻选择逃离，这个时候调出改造小组办公室，基本上就等于和陈市长划清界限，尽管曹伯伯也是出于好意，为了他的政治前途考虑，但夏想心中清楚他的选择，他要的是什么，“曹伯伯，也许事情会有转机，政治上的事情，从来都说不准，风云变幻太快。万一常委会通过了陈市长的提议，我岂不是错失了一次破格提拨的大好时机？”


    
夏想深层的想法并没有当面说出，也是他不想因此引起曹永国的误解。他不想被人当成政治上的投机者，更不想让陈风轻视。陈风不管执政风格是不是受大多数人欢迎，不管他的强势是不是引了许多人的不满，但陈风对自己确实不错，夏想无话可说，官场上的两面派，是历来被人所厌恶所鄙夷的，他要对得起陈风的重用和赏识。


    
曹永国自然也清楚夏想有些话不好直接说出口，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我也不再劝你了，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事而对曹伯伯有什么看法。曹伯伯为官多年，怎么会不知道官场上的是非？怎么会不清楚站队的重要性？只是眼下的形势非常严峻，我是不想让你前途受到影响。”


    
从曹永国的办公室出来，夏想直接下到一楼，准备到院子里透口气。可以说曹永国的态度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也没有向曹伯伯透露他暗中和高建远的交往，有些事情，只能是自己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刚在院中走了几步，就又接到了沈立春的电话。沈立春的声音有些急迫：“夏老弟，我怎么还没有收到人民广场的设计方案，你是不是给忘到了脑后？成总都催我了，我没办法就只好催你了。”


    
夏想挠挠头，最近事情一多，又让城中村改造小组的事情给闹得烦心，还真忘了这事，他只好实话实说：“沈老哥，这事怪我，真忘了。也不怪我，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前途堪忧，我正在上愁……”


    
“怎么个情况？”沈立春关切地问道。


    
夏想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说，又说：“我现在是前途未卜，所以静不下心来。你再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怎么样？”


    
“好，没说的，老弟有烦心事，我肯定不能再催你。”沈立春一口答应，又顿了一顿，“照你的意思是说，得让更多的市委领导支持城中村改造小组批下来编制才行，是不是？”


    
得到了夏想的肯定答复之后，沈立春痛快地说道：“行了，我明白了，我向成总汇报一下，看他是个什么态度！”


    
对成达才出手相助，夏想不抱什么希望。对成达才而言，改造小组才不会被他放在眼里，他的眼界太高，犯不着为一个改造小组出面。


    
转身要进大楼，刚一迈步，夏想猛然愣住，眼前站着一个笑容满面的熟人，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夏想忙不失恭敬地向前一步，微微弯腰说道：“王书记好！”


    
“小夏呀，我在这里等车，一不小心听到了你的电话，你不会怪我偷听吧？”王鹏飞乐呵呵的，一点也不象传闻中的独揽大权的人物。


    
“哪里会？肯定是我说话声音太响了，吵到王书记了。”夏想知道王鹏飞肯定有话要说，要不也不会专门提一提他打电话的事情。


    
不出所料，王鹏飞好奇地问：“我无意中听到，你在电话里提到了达才集团，怎么，达才集团你也有过来往？”


    
不得不说，王鹏飞耳朵还挺好使，夏想就憨厚地笑笑：“承蒙成总看得起我，去成总家里吃过几次饭。”


    
“哦，这么说，成总还是挺赏识你了？成总可不会轻易请人到家里吃饭。”王鹏飞一提起达才集团，就格外上心，“刚才和你通话的人，不会真是成总吧？”


    
夏想明白了几分，王鹏飞对达才集团格外关心，他就如实说道：“当然不是成总了，成总可不会亲自和我通话……是达才集团的开发部主任沈立春。”


    
“小沈和你关系还不错？”王鹏飞继续追问。


    
话说到这个份上，夏想就明白王鹏飞可不是无意中偷听到他的电话，可能还是故意听了个清楚，而且他对达才集团的关注十分明显，也丝毫不在他面前掩饰他的好奇，夏想心里就有了数：“我和沈老哥还算谈得来，在一块儿话也不少。他为人很爽快，还送给我们改造小组一辆汽车……这不打电话让我帮他设计一个项目……”


    
王鹏飞点点头，正好司机开车过来，他就冲夏想挥挥手：“再见小夏，有空到我那里坐坐，我们再好好聊聊藤椅和养生之道！”


    
夏想态度恭谨地站立原地，一直等王鹏飞的汽车远去，才返回办公室。坐回座位上呆了一会儿，摇头笑了笑，拿起电话就拨给了曹殊黧，约她晚上见面。


    
曹殊黧已经放了寒假，正在家闷得慌，一听夏想召唤，高兴得一跳老高，急急就跑了出来。二人吃过晚饭，就开车直奔人民公园而去。


    
虽然燕市的冬天气温比较低，但一般晚上最冷的时候也不超过零下10度，所以尽管已经是华灯初上，公园中还是有不少男女老少，好不热闹。曹殊黧乖巧地被夏想牵着手，也不问夏想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象一只温顺的小绵羊，只管听话，不问问题。


    
夏想郑重其事地交待：“我们现在把人民公园走上一遍，你要在心里记下一个大概的轮廓，记住没有？”


    
曹殊黧就顺从地点头，眼睛闪亮地盯着夏想：“又想让我设计方案，是不是？”


    
夏想摸了摸她的头：“你说你越来越聪明了，怎么得了？以后可不可以傻一点儿？”


    
曹殊黧嗔怪说道：“什么呀你，你希望你的女朋友傻乎乎的，居心不良。肯定是想让我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你在外面可以放心大胆地去找别的女孩子，是不是这个意思？”


    
夏想摸鼻子：“请你把丰富的想象力用到正事上面，可以确保你以后健康快乐地成长……说说看，你都从高老那里学到了什么？”


    
“高老知识渊博，绝对是专家级人物，我还真是受益匪浅！”曹殊黧一脸光彩，“以前我不敢说在绘图方面能超过你，现在我就可以自豪地说，也许全局考虑我不如你，但要论到绘图和细节上的处理，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夏想也为小丫头的成功而感到高兴，抱着她就使劲亲了一口：“加油，以后当个设计大师。”


    
曹殊黧红了脸，见周围没人注意他们，才踢了夏想一脚：“象什么话，堂堂的科级领导，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人，也不注意一点影响。”


    
“别说科级，就是厅级也是人，是人就得亲人。”夏想呵呵一笑，他最喜欢曹殊黧害羞的模样，既羞涩又诱人，“来，再亲一个。”


    
曹殊黧笑着跑开了。


    
二人转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终于转完了人民公园。之所以选择晚上来看，是因为白天都看过多次了，晚上看，可以发现许多白天发现不到的缺陷，比如灯光的设计，一些假山和树林的位置，等等，既要保证白天时的安静，又要确保尽量不留死角，否则容易在夜晚给不法分子以可乘之机。总之转了一圈之后，夏想差不多做到了心中有数。


    
和曹殊黧一起回到曹家，正好曹永国和王于芬出去走动，还带上了曹殊君，家里就夏想和曹殊黧两个人。二人就到楼上的房间，支起画架，先画出了大概轮廓。

第214章 常委会上的玄机


    
小马村和大马村的地图夏想也早就准备好了，他先打好腹稿，让曹殊黧先将人民公园重新设计一下，他来在大体上把小马村和大马村的设计思路理顺，然后再和原有的人民公园连成一片，打造出一个假山亭院、鸟语花香、处处是养眼美景的人民广场出来！


    
二人一连设计了两个小时，都有些累了，一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楼下还没有声音，显然没人回来。夏想见曹殊黧咬着铅笔沉思的模样，既乖巧可能，又惹人生怜，就又动了坏心思：“休息一下，别太累了，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曹殊黧“嗯”了一声，目光还不离画板。


    
“要不我们看一会儿书，好不好？”夏想谆谆善诱。


    
曹殊黧没明白过来：“看什么书，让我再想想，有一个细节卡壳了，等一等，别捣乱！”


    
夏想有点着急：“再等就没有时间了，曹伯伯他们回来了，我们就看不了书了。”


    
“什么跟什么呀，我爸回来跟你看书有什么关系？”曹殊黧不满地瞪了夏想一眼，因为用心思考的缘故，她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无法言传的沉静之美，动人心魄。


    
夏想一把将她拉到怀中：“我是想阅读你这本书……”


    
曹殊黧醒过味儿来，脸颊飞红：“你个大色狼！”一转身就跑出房间，咯咯笑道，“我去洗澡了，晚安。”


    
夏想急忙去追，不料曹殊黧反应够快，跑到卫生间就锁上了门，还在里面故意气他：“我洗澡了，你可不要胡思乱想，也去洗澡睡觉吧，听话。”


    
夏想能听话才怪，家中无人，小丫头在里面洗澡，要是他能进去，该是多么香艳的场景！正想得浑身燥热之时，突然门一响，曹永国回来了。


    
最后夏想在王于芬的审视的目光之中，乖乖的上楼睡觉，心中恨恨地想，好你个小丫头，你等着，有朝一日一定把你阅读个够。


    
离春节还有不到20天的时候，市委市政府的平静终于被打破，在陈风的强烈要求下，关于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的编制问题，正式提交了常委会讨论！


    
办公室内，和夏想的面色平静相比，曲雅欣心不在焉地翻看资料，实际上她一页也没有看进去。能看得进去吗？陈市长向常委会提交的是编制问题，但所有人都心里清楚，其实常委会讨论的不是批不批编制，而是讨论的城中村改造小组的生死存亡问题。


    
通过与否，差别太大了。通过的话，夏想可以升为副处级，她和吴港得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留在市政府大院工作。一旦夏想再调任别处，她和吴港得就有一人可以接任夏想，从而迈出政治生涯中至关重要的一步，由科级升到副处。


    
但如果通不过，就算不会明令解散改造小组，实际上改造小组的地位和以前相比，是一落千丈，再也没有了任何权威，还会被所有人看不起，基本上就会成为一个鸡肋部门。也许用不了多久，不等陈市长调走，改造小组就会被人找一个理由拿下，到时陈市长肯定不会再出面说话，也会是默认的态度。


    
生死两重天，事关自身的大事，曲雅欣坐立不安也在情理之中。


    
和曲雅欣勉强还能保持镇静相比，吴港得就如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在办公室走来走去，还不时唉声叹气，自言自语地说道：“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城管局也回不去了，改造小组要是被拿掉的话，陈市长怎么着也该给我们这些干活出力的人一个交待不是？”


    
钟义平进来之后，小声地问夏想：“夏主任，到底怎么办？”


    
方格紧随着钟义平进来，对钟义平的问题不屑一顾地说道：“瞎操什么心，乱着什么急？你没见夏主任稳坐钓鱼台吗？夏主任不急，证明他心中有数。他心中有数，就轮不到你来操心。再说你操心也白费，不管用，所以我建议你到旁边休息休息。”


    
钟义平不理会方格的冷嘲热讽，先给夏想倒了一杯水，然后又问：“夏主任，你倒是说句话，让我安安心。”


    
夏想慢条斯理地喝水，用手指点着钟义平的胸口说道：“你的心就在你的肚子，已经安好了，怎么还用我来安？”


    
方格眼睛一亮：“没想到，夏主任说话还挺有哲理，敢情是哲学系毕业的？”


    
“哲学系毕业的都是纸上谈兵，夏主任是从生活中生发出来的感慨，比纸面上的东西，深刻多了。”钟义平的马屁功夫日见成熟，乘机立刻奉送了一记超高水平的马屁。


    
吴港得皱起了眉头：“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还在这里胡闹，出去，都给我出去！烦着呢！”


    
夏想站着来，笑着按住吴港得的双肩，让他坐下：“吴主任稍安勿躁，常委会开到现在还没有结束，证明是好事。”


    
吴港得刚坐下，一听夏想的话又火烧屁股一样站了起来：“怎么说？”


    
“要是通不过的话，结果早出来了。现在还没有结论，证明各位常委正在各抒已见，说明争论比较激烈。既然争论激烈，就表明事情有转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常委会上，会有许多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


    
夏想还真猜对了。


    
常委会上，平常不怎么抽烟的崔向，无视他自己定下的常委会上禁止吸烟的规矩，一连抽了三根烟，还难以压下心中的愤懑和惶恐，没想到呀，没想到，他一向自信可以绝对控制的常委会，突然之间就出现了难以预料的逆转！


    
如果说市政府的几票，陈风、曹永国和易思鹏都在预料之内的话，组织部长方进江的支持票也不算意外，最让他大吃一惊的是副书记王鹏飞的突然转向！


    
本来王鹏飞在发言时，还含沙射影地指出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有太明显的个人风格，不利于公平公正地对待所有开发商，他就以为王鹏飞会明确地反对将改造小组正规化，不成想，王鹏飞话题一转，突然就义正言辞地说道：“正是因为城中村改造小组太个人化太不正规了，所以有必要将其合理地安置在市政府的机构之中……我觉得陈市长的提议还是出于大局的考虑，市委应该支持！”


    
王鹏飞一石击起千层浪，市委方面的几位常委都面面相觑，不敢相信平常和崔书记保持高度一致的王书记，怎么就突然之间转了风向，变了性子，竟然对陈风投了支持票！


    
政治之上，还真是变幻莫测，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所有人都震惊莫名，连陈风也是一脸愕然，吃惊地看着王鹏飞，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偏向他说话？


    
然而，更让人大吃一惊的事情发生了，一直以来和崔向走得最近，几乎就是崔向的传声筒的市委秘书长徐德泉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看了方进江一眼，笑眯眯地说道：“改造小组成立以来，燕市的开发商就有主心骨。如果有了正式编制，不但可以显示出市委市政府对改造小组的重视，也让开发商更加放心地和改造小组打交道，所以我认为，不就是批一个编制嘛，就批吧。”


    
崔向的烟掉到了桌子上，他都一点也没有发觉，会议室的暖气很足，但毕竟不是夏天，也就是20度左右，他却感到背后一片冰凉——全是汗水！


    
失控了，全失控了！


    
如果是别人，比如说宣传部长回永义，政法委书记陈玉龙，他也不会感觉太吃惊，因为回永义和陈玉龙和他走得不近，既不属于陈风派，也不属于他崔向派，但现在回永义和陈玉龙还没有发言，反倒是他的人自乱了阵脚，怎能不让崔向从心底深处发出一阵阵的寒意：什么时候陈风有了这么大的魅力，连王鹏飞都和他统一战线了？还有徐德泉，一向对他惟命是从，今天临阵反戈，更是让他心中寒意逼人！


    
被自己人背叛是最让人难以接受的，崔向已经出离了愤怒，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不停地萦绕：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不能让过半的常委支持陈风，否则他将会威信大减，将会失去书记一手掌控的光环！


    
所以当崔向看到宣传部长回永义的手有要举起来的趋势时，他将烟头狠狠地按在烟灰缸中，来了个一锤定音：“听了大家的发言，我也深受启发，改造小组的编制问题我看不用讨论了，通过了。”


    
说完这句话，崔向好象虚脱一样，靠在椅子上，无力地挥挥手：“散会了……”


    
所有人都不明白本来一开始就提出反对意见的崔书记，为什么也会推翻自己的发言。但所有人也都明白，崔书记是不想败得太惨，不想看到常委会上一片赞成之声。所有的赞成之声都是对他的反对之声，他及时拍板，不想给大家留下固执己见的坏印象，而是要给大家留下一个从善如流的好印象。


    
及时收手的政治家，是聪明的政治家，不以一时意气之争而做出无谓的事情，从这个角度讲，崔书记的认输，其实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高海第一时间知道了消息，他来到改造小组办公室，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却没有说话，只是冲夏想重重地点了点头。


    
高海刚一离开，改造小组办公室就响起一阵欢呼！


    
晚上，全体改造小组成员，共开了三辆桑塔纳，三辆面包车，浩浩荡荡杀往饭店会餐。当晚，钟义平和吴港得拼酒拼得大醉。夏想也喝了不少，连曲雅欣也喝得有了五六分醉意，拉着夏想的手说个不停，还说一句让夏想非常难为情的话：“小夏，你真行。要是大姐我年轻个十来岁，也非要主动去追你不可。”


    
钟义平凑向前来：“曲主任，我不觉得你年纪大，要不你追我试试，肯定一追就成功。”


    
结果曲雅欣难得地年轻了一回，大发娇嗔，粉拳高举，捶了钟义平一顿。


    
最后曲终人散，夏想开车送方格送家。


    
方格住在市委家属院，送到楼下，夏想转身要走，却被方格拉住：“到家里坐坐，到门口了再不进门，就不够意思了。”


    
夏想不好意思打扰方部长，又捱不过方格，只好随他进门。


    
方进江正坐在客厅看电视，见二人进来，笑了：“小夏来了？今天可是你们改造小组的大日子，年轻人可以高兴可以喝酒，但不要过头了。”


    
方格埋怨：“爸，在家里你就放下架子，好不？我和夏哥现在是朋友，不是上下级。你现在和夏哥也不是上下级，同意不？”


    
“同意，同意，到了家里就叫叔叔就可以了。”方进江的话中带有宠爱的味道，看得出来，他对方格非常疼爱，也很是迁就。


    
不过夏想和方进江毕竟不熟，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闲话就告辞离去。自始至终，方进江没有提及一句常委会上的事情。


    
夏想开车正要回住处，电话响了，曹殊黧的声音甜甜地响起：“在哪里呢？快回家吧，都等着你呢。”


    
小丫头召唤，夏想不敢不从，听她的口气，肯定还是受了曹永国之托。想想也该和曹伯伯聊一聊了，夏想就调转车头，开回了曹家。


    
一进门，就愣住了：客厅内，曹永国和王于芬坐在沙发的正中，曹殊黧和曹殊君一人坐一个侧面的沙发，一家四口八双眼睛，直视夏想！


    
夏想就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曹伯伯，王阿姨，怎么了这是？吓我一跳！”


    
还是曹殊君先带头鼓掌，紧接着曹殊黧也跳了起来，起劲鼓掌，王于芬也笑着拍了几下，甚至曹永国也微笑着象征性双手拍了拍，他等掌声停下，才代表曹家郑重发言：“首先我代表曹家欢迎小夏，庆祝小夏正式迈出了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步。由科级到副处是一个重要的关卡，迈过之后，就可以迎来更广阔的天地。想当年，我从科级到副处，整整花了三年时间，而小夏才用了不到一年时间……”


    
感慨过年，曹永国无比欣慰地说道：“30岁到副厅，我还是小瞧了你，30到正厅也是大有可能的，哈哈……”


    
“行，姐夫，我现在算是真服你了。”曹殊君一开口就嘿嘿直笑，有点不怀好地说道，“要是你先升副处，再追到我姐，我对你的佩服会减到百分之五十。可是却是在还没有级别的时候，就让我姐死心塌地跟了你，然后又迅速地升到副处，这就不是一般人了，所以我对你的佩服是百分之百。”


    
这一次，曹殊黧难得地没有收拾曹殊君，而是笑语嫣嫣地说道：“臭小子，你只说对了一半，应该说你姐更有眼光才对。”


    
“对，对，姐姐英明。”曹殊君拍完曹殊黧的马屁，又立马对夏想笑道，“姐夫，等以后我爸退下来后，我可就跟着你混了，你可得罩着我——我可是你唯一的小舅子。”


    
一家人都笑了起来。


    
曹永国让夏想坐下，将常委会上的意外变故说了一遍，夏想听了连连点头：“政治上没有永远上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果然不假。崔书记这一次败北，可以说失败于大意。他想当然地认为该支持他的人一定会支持，两不相帮的人，因为他的坚持也会在这件小事上和他站在一起。其实身居高位之人，在高处呆得久了，一直掌控一切的感觉会让他的反应迟钝，总认为事情可以一成不变……天底下，哪里有不变的人和事？”


    
曹永国没说话，久久地看着夏想，心想他刚刚25岁，怎么就这么稳重，怎么就这么多感慨？想起自己差一点因小失大，当时还真是不如夏想看得长远，也是自己太急于保全他了！可是，他怎么就这么有信心，认为陈风一定能赢？


    
夏想回答了曹永国的疑问：“陈市长不是蛮干之人，他敢提交到常委会上，就是心中有底气。就算不敢保证票数过半，至少也有接近半数的实力，或许还可以争取一两张摇摆不定的票。当然，今天出现的意外变故，是谁也想不到的，是不是陈市长也不清楚哪里出了问题？”


    
曹永国含蓄地笑：“陈市长和谁走得近，我也不大清楚。事先我也就和方部长、易市长通了气，其他的人，因为卢部长的关系，我也就和宣传部长回永义还能说上话，不过打电话时，回部长态度不明，所以我也心里没底。小夏，你告诉我实话，王书记和徐秘书长，你是不是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夏想知道高建远和范铮，肯定在背后出了手，但到底是常委会上哪一个常委，他也不知道。至于王书记，他猜测可能更多是因为达才集团的原因，而徐秘书是高成松还是范睿恒的人，他是一点头绪也没有，所有变故其实还是一团糊涂，猜也猜不清楚，所以干脆摇头：“我还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我和王书记只有数面之缘，不过是帮他搬过一把藤椅，聊了几句话，但他肯为改造小组办公室出头，肯定另有原因。”


    
曹永国还想再说些什么，王于芬不干了：“行了，行了，谈话到此为止，不要打乱我们今天的好心情。工作上的事情，不要带到家里来。以前还好，是没人和你讨论。现在你倒好，小夏一回来你就拉着他说个没完，你还让不让人消停了？”

第215章 连若菡和夏想一起回家过年


    
曹殊黧从厨房中捧出一个大蛋糕：“来，为了庆祝你升职，妈妈专门给你买了一个蛋糕，快切蛋糕。”


    
夏想就把蛋糕切成五块，一一分给众人，郑重地向王于芬表示了感谢。曹伯伯和王阿姨对他也确实不错，让他在燕市也体会到了家的感觉。他心中暖洋洋的，再看曹殊黧时，眼中全是柔情。


    
虽然说编制办的批文还没有正式下来，但既然常委会已经通过，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改造小组办公室一下子热闹了许多，大家的干劲十足，林双玉也跑来表示祝贺，高海也露出平易近人的一面，来到办公室和夏想三人一一握手。


    
临近春节放假，一般情况下市委也好，市政府也好，办事效率都会下降不少，不料这一次编制办好象上足了发条一样，三天后就正式行文，批准了城中村改造小组的副处级编制。紧接着，市委组织部派人找夏想谈话，走过形式之后，夏想的副处级就尘埃落定，他也一跃成为市政府里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


    
所有人都觉得夏想是沾了改造小组正式确立了编制的光，夏想升迁过快的话题，倒是被淡化了不少。不过作为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改造小组前一段时间又在风口浪尖之上，所以认识夏想的人明显多了起来。走到大院内，夏想总遇到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主动打招呼，他就一脸明媚笑容，热情回应。


    
当然，在大院里还是暗中有一些风声在流传，说是崔书记失利，陈市长占据上风，甚至连陈市长得到了高书记的赏识，用不了多久陈市长就会成为陈书记的流言也大有市场。机关大院之中，从来不缺少流言和风声，一般捕风捉影的事情，传不了多久，就会悄无声息了。


    
谁还能堵住悠悠众人之口不成？所以传闻归传闻，崔向和陈风肯定也听在耳中，没人当真，更没有人站出来严令大家不许乱传。


    
就这样，年关近了，在忙活了一上午将各个办公室贴上封条之后，就算正式放了年假。


    
夏想站在政府大院门口，给高建远打了一个电话，含蓄地表示了感谢。高建远邀请夏想有空再到西山别墅，夏想随口答应下来。


    
有些关系还是需要保持着接触的状态，不需要太近，但也绝对不能太远。


    
想了想，他第二个电话又拨给了肖佳。


    
肖佳说她弟弟已经回家过年，她准备年后才回，年前走不开。她没有提让夏想陪她回家一事，夏想也没有明说，他知道自己过年的时候事情太多，怕时间上来不及，只有等确定有了空闲，才好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


    
肖佳的生意现在越做越大，夏想在想，应该让她再发展其他的生意。应该说现在已经差不多完成了原始的资本积累，可以向其他行业进军了。同时夏想也想到了佳家超市他的百分之六的股份，是时候该转到肖佳的名下了，也算自己给她的一个交待。


    
既然想到了佳家超市，他就又给冯旭光打了一个电话。


    
冯旭光一接通电话就埋怨夏想：“你是结交了新朋友，就忘了老朋友。你自己说说，多长时间没来我这里喝酒吹牛了？我的第三家超市就快开张了，你不帮我出谋划策也就算了，连面都不露一个，太说不过去了，你自己说，该怎么办？”


    
夏想就嘿嘿直笑：“你还跟我计较这些，太鼠腹鸡肠了吧？我都不和你计较你这么长时间也不过来看看我，帮我从超市拉一些生活用品过来，你还好意思指责我，你也太不够朋友了吧？”


    
冯旭光被噎得够呛，半天才说：“算你狠，说不过你。过年说什么也得过来聚聚，一醉方休！”


    
打完电话，夏想就回去取车，无巧不巧，正好遇到3号车出来，停在他的面前，后面的车窗打开，露出王鹏飞胖乎乎的笑脸：“小夏，会打牌不？过年没事的时候，找我来打牌，怎么样？别人要么牌技太丑，要么牌品太差，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夏想恭谨地笑：“一定，一定。我还真会打牌，有机会一定好好向王书记请教请教。”


    
“我的电话你知道不？”


    
夏想以为王鹏飞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他还动了真格，不免就有点受宠若惊，忙道：“知道公开的，不知道个人的。”


    
这是大实话，公开的办公室电话知道也没用，过年的时候肯定找不到。王鹏飞呵呵一笑，冲前面的司机说道：“小温，把我的电话给小夏。”


    
手里握着王鹏飞的电话，夏想有点微微愣神。可以说王鹏飞对他的热络绝不是因为自己和他聊天聊得投机，对于一个政客来说，见面聊上几句就会对一个人印象良好到可以深交，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见过了太多的精心的设计，也听多了好话，对于许多事情都有了免疫力。夏想尽管对王鹏飞的好意有点激动有点觉得来得突然，但还没有头脑一热就认为市委的实权人物王书记对他青睐有加，要拉拢他。


    
王鹏飞有意和他走近，聊得投机也是一个方面，但影响微乎其微，夏想清楚，多半还是因为达才集团的原因。也就是说，王鹏飞和达才集团有关系。


    
但王书记究竟和达才集团有什么样的关系，他不得而知，也没有深究的意思。有些事情不用非要弄个明白，有时候问得太多了，反而弄巧成拙。既然王书记盛情相邀，夏想就想抽个时间就和王书记打打牌，喝喝茶，也没有什么坏处。


    
发动车，夏想直奔荷塘月色而去，高老明天要回京，他有必要为高老送行，同时也问问连若菡何时回去。


    
到了荷塘月色，连若菡的房间内，竟然坐了不少人，有高老，高晋周，还有几个夏想不认识的人。


    
夏想先是恭敬地叫一声“高老”，正要开口叫高省长，高晋周挥挥手，指着高老说：“老爷子在，你就叫我一声高叔叔就行了，他不喜欢听官职，你一叫，完了他准训我。”


    
高老哈哈一笑：“算你小子识趣，以后就是当再大的官儿，在我面前也得小声说话。小友，来，坐我旁边。最近没见，听说你在帮达才集团设计人民广场，当时我让你帮我设计森林公园你还老大不情愿，现在帮达才，好象心甘情愿，这有远有近也分得太清楚了吧？”


    
高老也挺有意思，一见面就有埋怨夏想的意思。也是，燕市的房地产圈子就这么大，达才集团的一举一动又是众人的焦点，他帮达才集团设计，别说高老知道，恐怕圈子内的人都知道一二。


    
夏想就挠挠头：“我也是被逼无奈，沈立春和我关系不错，他天天追着我，我不设计，他就拿送一个女朋友给我相威胁，我实在没有办法才帮他设计的。”


    
“哈哈……”高老目光复杂地看了连若菡一眼，又对夏想说，“别人都愿意中美人计，你倒好，怕中美人计……今天既然来了，就不能放过你，来，跟我好好说说，森林公园和人民广场相比，哪一个以后会更吸引市民的目光？”


    
连若菡不干了：“高老，夏想是来为你送行的，不是来谈设计和工作的，再说现在已经放假了，您也该歇一歇了，是不是？”


    
高老明白过来了，连若菡怪他霸着夏想不放，他就打了个哈哈：“好，好，那我就再忍忍，过了年后再和小友好好探讨一下……”然后又一副意犹未尽的神态看了夏想一眼，“要不吃饭的时候，再稍微向我透露一点人民广场的设计思路？”


    
众人都笑了起来。


    
其他几人都是远景集团的中层员工，是连若菡叫来帮高老收拾东西的。


    
坐了一会儿，连若菡将夏想叫到外面，她扭了扭腰，做了几个舒展运动，才说：“我过年不回京城了，一个人在燕市也怪没意思的，怎么办？”


    
很明显是耍赖的意思，要让他负责安排她的行程，夏想想了想：“我要回老家过年，黧丫头一家也会回单城市，你难道也想去单城？”


    
“单城也不错，听说是古都，有许多历史古迹，去看看也挺好，是不是？”连若菡一点儿也不跟夏想客气，更没有把自己当外人，直接就说出了心中所想，“反正我跟夏叔叔和张阿姨也认识，他们不会不欢迎我去作客吧？”


    
“怎么会，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夏想就有点挠头，家人肯定会欢迎连若菡，这一点不用置疑，连若菡帮了弟弟的大忙，她要到家里过年，说实话也是举双手欢迎，不过他唯一的一点担心是，连若菡一起回去的话，黧丫头不会多想，难保曹伯伯不会多心。


    
“那就好，那你就提前通知夏叔叔一声，我要去家里过年，还有……”连若菡歪着头想了一想，“我还是住宾馆算了，住你家太危险了。”


    
你想住我还不让你住呢！夏想心中腹诽，你真要住我们家，不但爸妈会多想，连黧丫头也会有想法，也会大大的不满。过年回我家过年，就已经让人多想了，再天天吃住在家里，任谁都会把你当成我的正牌女朋友，让黧丫头怎么办？


    
夏想看了连若菡几眼，见她一脸窃喜，知道她肯定又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就事先给她打了预防针：“去我家可以，但一要保持礼貌，二要听我的话，三要不要让我家人误会你和我之间的关系。”


    
“收到！”连若菡难得地十分听话地点头，“一切听从夏主任吩咐。”


    
中午就陪高老吃了一顿饭，夏想没少被高老不断地把话题向人民广场上面引。老小孩，高老是越老越有童心，夏想不说，他就缠着不放，无奈之下，只好稍微透露了一点消息。不过还是没能达到高老的满意，他不满地说：“我要是过不好年，都是小夏你害的。”


    
高晋周在一旁不敢说话，他一开口就被高老顶了回去。堂堂的副省长在高老面前，还象一个小学生一样，估计以前高晋周经常挨训。


    
晚上回到曹家，夏想经过慎重的考虑，还是郑重其事地向曹伯伯提出了连若菡想要回单城过年的事情。曹永国见夏想说得非常正式，也知道他的心思，微一沉思，想到有些事情防不胜防不如不防，也就放宽了心，说道：“若菡和黧儿关系不错，她去单城也好，和黧儿作个伴儿。她一个女孩儿一人在外也挺不容易的，连过年都不回家，难道是和家人关系不好？”


    
夏想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没问过，她也没说，估计也是父母不在身边，或者和父母关系疏远……”


    
曹殊黧听到连若菡也一起回单城，高兴得跳了起来。曹永国见女儿发自内心的高兴，暗暗叹了一口气，心想女儿到底是心思单纯，还是从来都没有一点危机感？不过当爸爸的，有些事情又不好太明说，只好打定主意，有机会让王于芬和黧儿交流一下，母女之间有些话还是好说出口的，也容易沟通一些。


    
第二天，该打的电话都打了一遍，夏想就和连若菡约好在高速路口汇合，他坐在曹永国的车上，担任起司机的重任。曹永国没再坐在后座，而是坐在副驾驶，和夏想说话。


    
“市政府最后一批福利房的分配方案下来了，按照规定，你也可以分到一套两居室的房子，年后抽时间办理一下手续，尽快落实。”曹永国目光直视前方，笑道，“很久没有开车了，估计现在水平倒退了不少。现在是官儿越做越大，身体机能却越来越下降。”


    
夏想笑笑：“市政府的房子质量还不错，用料都比外面的商品房好了不少，开发商也是很会来事，厚此薄彼得很。”他又扭头看了曹永国一眼，“曹伯伯不是手痒，想开一会儿车吧？”


    
曹永国还真是老夫略发少年狂，到了高速口和连若菡汇合后，曹殊黧上了连若菡的车，曹永国就和夏想换了座位，开动了奥迪。


    
越野车的强项是越野，不适合高速奔跑。曹永国也是一时兴起，不一会儿竟然超过了路虎，还在车流中穿梭不停，接连超车。他倒是自我感觉良好，夏想在旁边却捏了一把汗，感觉坐车比开车还累。


    
后来在王于芬的强烈反对下，还是换上了夏想开车。夏想一上手，半晌没说话的曹殊君才长出一口气，说道：“好了，终于可以安心地睡觉了。”


    
曹永国不满地说道：“好小子，敢嫌老爸开车水平不好？你从小到大不知道坐我的车多少次，怎么以前不说？”


    
“以前是见识少，没有比较就分不出高低上下来。”曹殊君振振有词，“夏想开车又快又稳，老爸，你开车快是快，可是晃悠得厉害，可见水平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欢笑声中，很快就到了单城市。


    
曹永国本来今年想年后再回单城，因为市政府万一有事，他也能及时处理。不过今年家里老人身体不大好，一直念叨他，让他早点回来，他就提前回家，准备在家中呆上三天。


    
到了单城市，就兵分两路，曹永国一家人回家，夏想就让连若菡和曹殊黧一起先去曹家，他独自一人先回家。


    
早就得知儿子回来的夏天成和张兰，早早就在门口张望，一见夏想的身影，就高兴地迎了出来。夏安却从后面飞快地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夏想：“哥，你总算回来了，想死我了。”


    
夏想给了夏安一拳：“工作怎么样？有没有惹爸妈生气？”


    
夏安腼腆地笑：“工作一切顺利，爸妈对我也算满意。”


    
夏天成上前拉住夏想的手：“新单位累不累？也没见胖多少？就是冬天不晒，白了点。”然后又朝夏想身后张望，“怎么没见殊黧？”


    
一家人进屋，许宁也在——她现在和夏安住在一起，就等年后结婚。许宁一见夏想就问：“哥，你和嫂子什么时候结婚？要不我和夏安就抢你们前头了。”


    
“说什么你，不过脑子。”夏安批评许宁，“嫂子还在上大学，还要两年才毕业，早着呢。谁让哥有福气，找了个小嫂子。”


    
许宁生气了：“啊，你的意思是说，嫌我年纪大了？”


    
夏想就给二人一人一件礼物：“去看礼物吧，别闹了。”


    
听说曹永国一家人都回来了，夏天成和张兰坐不住了，非要去曹家看看。夏想一想也觉得爸妈应该主动去看望曹伯伯，就陪他们一起去曹家。


    
曹永国的父母也住在一建的家属院中，不过在老楼那边，有一段距离。刚到楼下，就见曹家的楼下围了一群人，闹腾个不停，还有几辆警车。上前一问才知道，原来单城市政府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消息，得知燕市的常务副市长回家探亲，市长和一名副市长就急忙赶来，又警车开道，前来和曹市长套套近乎。


    
平常见了警车就害怕的夏天成，一见是单城市政府的车停在楼下，就有点胆怯，不敢上去。夏想笑了笑，来到前面，却被两名警察拦住，其中一人说道：“此地戒严，闲人免进。”

第216章 连若菡的寂寞和孤单


    
夏想也懒得和他们罗嗦，直接说：“是单市长来看望曹市长吧？警察同志，我是和曹市长一起从燕市回来的，后面是我的爸妈，他们是曹市长的亲戚，你们最好让我们上去，要不曹市长会不高兴的。”


    
两名警察见夏想年纪轻轻，有点不太相信他，就说：“对不起，我们执行公务，不能随便放人进去。你有证件没有，有的话请出示一下。”


    
夏天成见警察态度不好，就说：“夏想，算了吧，我们先回去，等曹市长忙完了再来。现在人太多，也不好说话。”


    
夏想摆摆手，拿出工作证递给了警察。警察打开一看，果然是燕市市政府的工作人员，再一看级别是副处，顿时吓了一跳。


    
对于一个厅级的地级市来说，副处级别已经是初步迈入了中层权力圈，二人顿时打了个激灵，知道夏想没有乱说，“啪”的一下敬了个礼，挥手放行：“请领导上楼！”


    
夏天成吓得不轻，一边上楼一边还问：“他们怎么还给你敬礼？你多大的事儿，人家怎么还给你敬礼了？”


    
“没什么了，爸，我要是开车犯了规，交警过来也得先敬礼。”在父母面前，夏想可没有什么好炫耀的，不过见老爸好奇得不行，还是告诉了他实情，“我刚刚升了副处，可能他们觉得副处还算一个不大不小的级别，就给敬了个礼……”


    
“副处了，真的假的，儿子？”夏天成吃了一惊，他所在单位单城一建的总经理才是科级，副处的话，不是和建设局副局长平级？平常在他眼中，一建的总经理就已经牛气得不行了，没想到，自己儿子比他的官还大，他的腰都直了起来，“可别骗你老爸，老爸一辈子胆小，见了科级的干部都害怕，要是有一个副处级的儿子，以后怎么睡得着觉？”


    
没想到老爸说话也挺风趣，夏想就把证件给他看了看。夏天成揉了半天眼睛，才相信自己的儿子还真是一个副处级领导了，连叫了几声好，还没说出来好在哪里，就到了曹家门口。


    
曹殊黧早就听到了声音，拉开了门，热情地让夏天成和张兰进来。张兰一见曹殊黧就喜欢得合不拢嘴，拉着曹殊黧的手嘘寒问暖，亲如母女。


    
屋里站满了人，曹永国正陪着一人说话，戴着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男人，显然就是单城市市长单士奇。


    
夏想还没来得及上前和曹永国打招呼，却被夏天成拉住，夏天成指着单士奇，一脸紧张地问：“那个人很面熟，在电视上见过，好象是单城市市长，我没看错吧？”


    
夏想点头：“没错，就是单市长。”


    
夏天成吓了一跳：“市长，多大的官儿，我可不敢见，要不我先回去？”


    
夏想不免失笑：“曹伯伯也是市长，而且和单市长是平级，你怎么不害怕？市长也是人，不在电视上讲话的时候，也是很和蔼可亲的，老爸就别怕了。”


    
曹永国这里也发现了夏想和夏天成，就主动站起身迎了过来：“老夏，过来了也不叫我一声，我正陪单市长说话，没看到你……来来来，快坐下。”


    
或许是觉得曹市长关系近的缘故，夏天成对曹永国一点也不害怕，也是以前认识的缘故，他和曹永国寒暄几句，一抬头，单士奇就来了面前，就听单市长好奇地问：“曹市长，这位是？”


    
夏天成对本市的市长，还是有一种本能的畏惧，就要向后退，夏想一把拉住，不失礼貌地说道：“单市长好，我叫夏想，也在燕市市政府工作，这位是我的爸爸夏天成，在单城一建工作。”


    
单士奇先和夏天成握握了手，说道：“老夏呀，你养了一个好儿子呀。”然后又和夏想握手，“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主任夏想，你的大名我早就听过了，今天一见本人，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还要有朝气。陈市长的城中村改造小组的设置非常有借鉴意义，单城市政府也有意借鉴一下燕市市政府的经验，夏主任，中午我代表市委市政府请曹市长吃饭，你一定要光临，到时我还有问题要向你请教！”


    
夏天成听到市长要向儿子请教问题，就觉得有无边的幸福和晕眩，感觉一切都象做梦一样，脚下也好象踩在云上，轻飘飘地使不出力气。


    
没想到接下来单士奇又拉住夏天成的手，说道：“老夏，一会儿你也一起参加，好不好？”


    
市长开口请吃饭，在以前是想都想不到的事情，夏天成只感觉失去了思考能力，只知道连连点头，却说不出话来。


    
寒喧了一会儿，夏想才发现连若菡一个人呆在角落里，没有和任何人说话，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他走过去，问道：“怎么了，不高兴了？”


    
连若菡其实早就看到了夏想，不过她不方便过去，就还呆在原处，听到夏想关怀的话，她突然觉得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没什么，没有不高兴，就是觉得一个人好寂寞好孤单，感觉整个世界都和我格格不入一样……”


    
夏想知道连若菡肯定有伤心的往事，只是她不说，他不好开口相问，她又不太合群，不象曹殊黧一样有亲和力，可以很快就获得别人的好感。她的清冷和傲然，让她既高傲又与人疏远，其实想想她非要和自己回来过年，何尝不是想体验一下家庭的温暖和浓浓的人情味？


    
忽然之间，夏想觉得连若菡好可怜，只想拥她入怀，给她安慰和温暖。不过此时此刻显然不能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他就笑着安慰她：“行了，别不高兴了，大不了让你晚上住我家——不过要和黧丫头挤在一起，好不好？”


    
“嗯！”连若菡顺从地点点头，听话的样子象个懂事的小女孩，是夏想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


    
一番寒喧过后，在单市长的盛情邀请下，曹永国无奈只好答应赴宴。曹永国一家，夏想一家，再加上连若菡，一行数十人浩浩荡荡跟随着开路的警车飞驰而去。


    
望着绝尘而去的汽车，一建家属院的许多人都羡慕不已，市长亲自请吃饭，这是什么规格和待遇？众人都妒嫉曹永旺有一个好哥哥，也嫉妒夏天成有一个好儿子。


    
宴会安排在市政府招待所，夏想被安排和曹永国、单士奇一桌，其他人用屏风隔开，在另外的饭桌上用餐。单士奇致词之后，还请曹永国讲了几句话。曹永国推辞不过，就起身说了几句客套话：“感谢单市长的热情好客，兄弟城市之间，就不必这么客气了，大家该吃吃，该喝喝了，过年了，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酒过三巡，单士奇还真就燕市的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的设置、职能和工作方式，详细地咨询了夏想。夏想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他也看了出来单士奇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他这么咨询自己，其实就是一种拉近关系的方式，单城市的发展太慢，又是一个老城，没有多少城中村可以改造。


    
不过对于单士奇的热络，夏想也是报之以热情有加。他是猜对了，单士奇眼光很毒，一眼就看出了夏想和曹殊黧关系不一般，再加上夏想好歹也是燕市市政府的副处级干部，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早点结交认识一下，没有坏处。所以他也就放下身段，借机和夏想畅谈。


    
夏天成和张兰可从来没有享受过和市长同席的待遇，心里惶恐再加上紧张，别说吃饭了，坐都坐不安稳。曹殊黧看出了二人的不安，就凑过去给他们讲一些趣事，又问起夏想小事情的糗事，说着说着，二人都放松下来。


    
连若菡也过来向二人问好，夏天成可是记得连若菡的好，热情地招呼着连若菡。连若菡也笑意盈盈地和二人说着话，比上一次来的时候，可是喜人多了。不过也让夏天成和张兰对视一眼，眼中全是疑问和不解，这么好看的闺女，怎么过年不回家，来单城市了？别不是有什么事才好！


    
一顿饭总算吃完，单士奇又热情地非要送曹永国回家，曹永国坚决拒绝，最后单士奇没有坚持，只派了警车开道，送曹永国一行回去。


    
回到家中，夏天成才算和曹永国说上话。趁他们说话的工夫，曹殊黧拉上夏想，叫上连若菡，要出去玩。夏想就打了个招呼，开上路虎拉上二人就上了街。


    
疯玩了一下午回家后，晚饭曹殊黧就和连若菡，一起在夏想家中吃。夏安没忘又当面感谢了连若菡，夏天成和张兰也是满口感谢，闹得连若菡红着脸连连摆手：“不用谢我，叔叔阿姨，一点点小事不要总挂在心上，再说谢谢我都不好意思吃住在家里了。”


    
曹殊黧出来打圆场：“就是，叔叔阿姨别客气了，夏想早就替你们谢过若菡了。现在连姐姐在燕市开发房地产，正好和夏想有来往，夏想就帮她设计了方案……还有，连姐姐来家里过年，就是觉得叔叔和阿姨和蔼可亲，象亲人一样，既然象亲人，就不能象对待外人一样客客气气的，就让连姐姐觉得生分了，是不是张阿姨？”


    
张兰明白了曹殊黧的意思，笑道：“好，好，还是殊黧会说话，说得明白。小连，那阿姨就不跟你客气了，住在家里，别当外人，想吃什么就开口，阿姨给你做。阿姨就生了两个臭小子，一直遗憾没有生一个知冷知热的女儿，这几天，我就把你当成我的女儿吧。”


    
连若菡“哎”了一声，红了眼圈：“那我就想吃什么就开口了。”她特意看了夏想一眼，目光复杂而富有深意，又扭头对张兰说，“我想吃茄子馅的饺子……”


    
连若菡的语气近似撒娇，夏想心中一动，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不由多看了她几眼。直到现在，连若菡才真正流露出一个女孩子应有的娇气和柔弱，仿佛是一个渴望父母宠爱的小女孩，说出了自己心中的小小秘密。


    
张兰也被连若菡的情绪感染，慈爱地笑：“好，好，阿姨明天就给你包。”


    
夏想收回目光时，不经意发现曹殊黧的目光正闪亮亮地盯着他，有点疑问有点疑惑，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让他心中一惊，急忙冲她笑了笑：“看什么看？是不是我今天表现还不错？”


    
曹殊黧意味深长地笑了：“在刚才之前，一直表现得都算可以。就在刚才，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坏了，难道小丫头发现自己和连若菡之间的眼神交流了，不应该呀，刚才他和连若菡之间的目光接触，也没有太复杂的含义。


    
饭后，夏想找了个机会和曹殊黧单独相处，问她刚才的话到底有什么含义，小丫头歪着头：“没什么，你多想了。我其实就是觉得连姐姐挺可怜的，她不回家，肯定是不想回去。我们现在是她最好的朋友，要多关心她，照顾她，还有呀，我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就交给你了。你好象还挺细心的样子，是不是？”


    
说着说着考验就来了，夏想忙摆手：“我只能在表面上安慰安慰她，不能深入地关怀，毕竟有点不合适，是不是？我觉得还得你跟她多亲近亲近，毕竟都是女孩子，有些话也方便说出口。”


    
“也是，说得好象有点道理。”曹殊黧坐在床上，小腿不安分地踢来踢去，“你说，如果说每个女人都是一本书，在外人面前的样子，就是封面了。我怎么感觉刚才连姐姐的样子，好象已经打开了扉页……你和她也算接触比较多了，有没有走进她的内心，阅读一下她内心的秘密？”


    
夏想立刻就想起了他亲曹殊黧的时候所说出的盖章理论，小丫头还是在考验他，此阅读含义深刻，不得不防，他就一把抱住曹殊黧，先在小嘴上来了一口，才说：“你的意思是，让我和连若菡越走越近，然后就象阅读你一样，把她阅读了？”


    
“什么呀，想法太下流了。”曹殊黧推了夏想一把，还不解恨，又拧了他一下，“男人是不是都象你这样，谁的主意都敢打？男人真是太坏了！连姐姐这么可怜，你还想着害她，真是坏得可以。”


    
夏想心里直叫屈，放着这么一个大美女不拿下，还有几次连若菡主动勾引他，他都没有沦陷，简直可以说是抗拒美色的杰出青年的代表人物……当然这样的委屈没处诉说，他就只好自认倒霉：“也不是打她的主意，想想看，你一双大眼睛在旁边瞪得溜溜圆，我有色心还没有色胆呢！”


    
“好呀你，承认已经有了肮脏的想法了，是不是？”曹殊黧不同意了，扑上去就害夏想，夏想哪能任由被她欺负，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然后上下其手，摸了个够，当然嘴也没闲着，又亲了够，亲得曹殊黧连连求饶，“快别闹了，快放过我。你弄我一脸口水，怎么出去见人？你坏死了你。”


    
曹殊黧说是没脸见人，一会儿出去的时候，又和夏想妈妈有说有笑，好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夏想就暗暗冲她竖起了大拇指，夸她有本事。曹殊黧白了他一眼，没理他，连若菡却来到他的身边，小声说：“你们两个刚才在屋里是不是亲嘴了？挺大个人了，猴急什么，不着调！”


    
夏想愣在当场，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不得了，女人一多，果然麻烦就多，至理名言，谁要不信，谁绝对是没有过亲身体验！


    
家里是三室一厅，连若菡和曹殊黧晚上挤在一起，就在夏想的隔壁。房间的隔音效果一般，可以听到她二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但又听不清到底在说些什么，还不时传来笑声。夏想就想，万一有朝一日曹殊黧知道了他和连若菡的事情，是大吵大闹，还是一气之下，再也不再理他？想了半晌也想不明白，迷迷糊糊中，就睡着了。


    
第二天张兰就专门给连若菡包了茄子馅的饺子，连若菡吃了不少，赞不绝口。张兰见连若菡是真心喜欢，也是打心眼里高兴，就问曹殊黧喜欢吃什么，曹殊黧说喜欢吃炸面食，张兰二话不说，就和面去炸，曹殊黧就打下手，虽然不太熟练，也学得像模像样。


    
连若菡也不闲着，也去帮手。她一出手就立刻显出了曹殊黧的业余——连若菡不管是切菜还是炒菜，手艺之高，连张兰也惊讶不已。夏想在一旁看在眼里，心里就想，大家族果然有规矩，对女孩的培养，不但有礼节上的教育，还有厨艺上的培训，是全方位的打造。


    
曹殊黧不服气，找到夏想小声说：“我一直上学没时间学，等我毕了业，半年后就能达到三级厨师的水平，你信不信呀？”


    
“我信。”小丫头还是挺有意思的，不想落人后面，是个贤妻良母的好苗子。


    
吃年夜饭的时候，曹殊黧被叫去了爷爷奶奶家，连若菡留了下来。和夏想一家人在一起，她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幸福，体会到了家人的关爱和浓浓的人情味，夏安就跟着曹殊黧喊她连姐姐，夏天成和张兰就直接叫她闺女，连若菡对这种亲切的叫法十分受用，每次都高兴地应答。

第217章 夏想要当副县长


    
夏想在家里住了三天，第四天，他和曹永国都需要到市政府值班，就依依不舍地告别家人，回到了燕市。


    
初三夏想值了一天班，其实也没有什么事，但也必须人得到。闲呆了一天，给肖佳打了个电话，说好晚上去见她，快下班的时候，却突然接到了李丁山的电话，约他到史老家一聚。


    
夏想也有一段时间没见李丁山了，只好再打电话回了肖佳，肖佳声音听不出有什么不快，话里话外还全是关心：“过年应酬多，别总喝酒，伤身。虽然你身边肯定有人照顾，不过我多多嘴提醒你也不是坏事，总能让你记住，是不是？”


    
夏想抱歉地说道：“李书记回来了，要和我见面，我不能不见。放心好了，李书记不太爱喝酒，我和他在一起，喝不多。”


    
想想他总是让肖佳失望，就又说：“我在佳家超市有百分之六的股份，不记名的，年后我让冯旭光转移到你的名下，由你替我保管，怎么样？”


    
肖佳没有拒绝，只是声音轻轻地说道：“一切都听你的好了，反正只要是你交待的事情，我肯定办好。”


    
轻车熟路到了史老家中，还是史洁开的门。她对夏想的态度稍微好了一点，勉强笑了笑：“小夏来了……丁山在里面等你。”


    
近一年未见，李丁山黑了不少，又瘦了一些，更显得有一种淡然的风骨。一见夏想，李丁山就紧紧握住他的手，一脸激动：“小夏，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此去经年呀。”


    
夏想也是颇有感慨：“李书记，您一个人受累了。”


    
旁边的史洁听了这句话，不知为什么眼眶湿润了，忙低头掩饰。


    
史老一手健身球，一手拐杖，呵呵一笑：“小夏，坐。你和丁山今天好好叙叙旧，说起来，丁山一直对你念念不忘，他一个人确实不容易，他又不象你心胸开朗，能盛下事情。丁山有事情喜欢闷在心里，没你在身边，他找不到说话的人儿……”


    
史老说话的时候，目光中流露出慈爱之意，他对李丁山的关怀发自肺腑，恐怕已经超过了岳父对女婿的感情。史老一生无子，也许在内心深处，他已经将李丁山当成了他的亲生儿子。


    
李丁山自知有些失态，呵呵一笑，坐下之后，又喝了一口茶掩饰，才说：“你在身边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一旦你离开，我才知道你在身边，不但能帮我许多，还能让我感到事事安心，遇事不慌。小夏，你还来我身边帮我，怎么样？”


    
史老难得地一脸严肃：“小夏，我想求你帮我一件事……”


    
夏想吓了一跳，急忙站起来：“史老这么说就太抬举我了，您老有事尽管吩咐，不提我和李书记之间的关系，就凭我和您几次见面的情谊，我也会尽力而为。”


    
史洁端来一杯茶，双手捧着亲自送到夏想手中，放低了姿态，轻声说道：“小夏，我以前态度不好，你别介意，我脾气不好，但对你没有恶意。你能不能再帮帮丁山？”


    
夏想接过史洁的茶，诚惶诚恐地说道：“史老，李书记，史阿姨，你们到底有什么事要我做，尽管吩咐，别这样把我抬得高高的，我有点怕，心里不踏实。”


    
“丁山年后要到安县任县委书记，本来我觉得这个安排挺好，先过度一下，然后再来市区当区长，没想到，事情突然就起了变故……”史老压压手，示意大家都坐下，等夏想也坐下之后，他才接着说，“允许我安插一个书记下去，就得允许别人安插一个副书记。一个副书记也就罢了，关键是，这个副书记和县长都是京城来人，都是太子党。他们联起手来，丁山的工作很难开展。”


    
史老说完，摆了摆手，示意李丁山继续说。


    
李丁山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小夏，比起我们在坝县的局势，安县的形势要严峻得多。副书记梅晓琳和县长邱绪峰都来自京城，都是根正苗红的太子党，而且他二人还是两大世家的代表人物，又互相认识，肯定会结盟。最关键的是，安县的政局一直是党政两套班子不和，上一任书记就是被邱绪峰生生挤走了。光一个邱绪峰就已经让人头疼了，现在又突然调来一个梅晓琳，可以说，安县由他二人把持，我一个光杆县委书记下去，根本就是被架空的命运。”


    
夏想大为不解：“既然安县局势这么复杂，李书记为什么不去别的县？”


    
李丁山苦笑：“现在就安县有空缺……政治上的事情，又不是想怎么着就能怎么着的，还要讲究一个平衡一个妥协。邱绪峰要不是才当上县长一年多，而且把上一任书记得罪狠了，最后被书记也告了一状，肯定就接任了安县县委书记。不过他也不急，才31岁……”


    
31岁的县长，是够年轻的，夏想吃了一惊，不料李丁山下一句更让他大吃一惊：“副书记梅晓琳更年轻，28岁！”


    
夏想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是什么来历？28岁就是实职副处，还是县委副书记，三号人物，也太夸张了一点。”


    
李丁山反倒笑了：“你25岁的实职副处，不是更年轻更有魄力？邱绪峰和梅晓琳都是京城人，背后都有家族势力，是名符其实的太子党，背景很深。具体来历还不好说，史老也没摸到底。”


    
夏想就纳闷了：“既然是太子党，想要下来镀金，也要找一个好县，怎么都聚到安县了，也是怪事。”


    
李丁山摇摇头：“安县是各方面比较均衡的县，出政绩不容易，但平稳度过也不难，可以说是混资历的最佳选择。”


    
“安排他们来安县，由此可以推测他们的后台以求稳为主，是稳健型的人物，不过么……”史老插话说道，“我从侧面打听了一下，邱绪峰和梅晓琳的性子都比较激进了一些，有些事情做得甚至可以说是偏激。也难怪，他们都是高干家庭出身，从史洁的性子就可以推断出来，有些高干子弟傲慢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史洁红了脸：“爸，别说我了，我正在努力改正了。”


    
夏想算是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就问：“那史老说要让我帮帮李书记，又是什么意思？”


    
“你和丁山在坝县的配合堪称默契，所以我想，如果你和丁山一起去安县，会是怎样的一个局面？”史老饶有兴趣地看着夏想，“邱绪峰将政府那一块经营得水泼不进，丁山去了，政府班子中没人，再加上党委一块儿又有梅晓琳的制衡，想要开展工作，肯定束手束脚。如果你和丁山一起下去，就等于丁山在政府班子中打入了一个钉子。”


    
夏想心中猛然一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史老想安排我什么职务下去？”


    
“副县长！”


    
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主任的级别虽然也是副处，改造小组办公室虽然也是实权的要害部门，但真要论到传统的升迁之路的履历，还是要到基层担任一级的党政领导，一步一个脚印地上升。就算他在市政府中混到正处，哪怕能升到副厅，也终究还是需要一个外放的机会，主政一方。一个副县长虽然未必有改造小组办公室主任风光，但属于官场之路之中一个不可或缺的重要驿站，一步走好，两三年后，就有可能扶正，成为真正主政一方的政府一把手。


    
由此才算真正跨入官路的通天大道。


    
不过这个消息还是来得太突然，夏想愣了愣神，还是说出了实话：“在史老和李书记面前，我也不说假话。我来到燕市之后，陈市长一向对我不错，我的正科和副处，都是陈市长一手帮我解决，尤其是副处，可以说是沾了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正式批下了编制的光……当然，帮我带入官场的人是李书记，我对李书记也是感情最深，也愿意和李书记做出一番事情，只是现在突然丢下改造小组的事情，我一方面有些不舍，一方面，还觉得有愧于陈市长，而且，陈市长未必肯放人。”


    
史老摆摆手：“小夏，别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和丁山一起下去？”


    
事情上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到安县，可以任实职副县，是机遇更是挑战。太子党也许并不可怕，可怕是他们背后的家族势力，更主要的是，还是两个京城的太子党。说不定下去之后，一招不慎就有可能有灭顶之灾。


    
连史老都如此慎重，郑重其事地向他提出要求，让他陪同李丁山一起下去，夏想就可以猜出，有时候后台并不是唯一的决定性力量，政治上的较量，很多时候还是比的政治智慧。邱绪峰和梅晓琳的后台也许动不了史老，但史老也未必动得了他们，在大家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在前台的代言人非要争出高下出来，就只能看谁更有智慧请更有耐心，谁更有更高超的手腕了！


    
夏想是从来不惧怕挑战，从来不害怕争斗，如果没有接受机遇的勇气，一个人在官场上就不会有所作为。他在城中村改造小组敢于和武沛勇当面顶撞，敢于逼得乔白田退让，也敢于和高建远交友，与虎谋皮，就是心里清楚，在纷乱和各种势力的交错之中，只要看准了方向，认准了目标，任何时候，不利因素都有转变成有利因素的可能。


    
既然史老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对李丁山又有深厚的感情，就绝对没有拒绝的理由，一口答应：“既然史老和李书记这么看得起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史老一听夏想答应下来，也是一脸笑意，对李丁山说道：“丁山，你没有看错人，小夏是个可交的朋友，关键时刻，靠得住。”然后他又大手一挥，对史洁说道，“准备晚饭，我要和小夏喝几杯。”


    
在史老面前，夏想多少有点放不开，就感觉和在宋朝度面前差不多，有一种必须维持小心谨慎的感觉。几杯酒下肚，史老忽然无意中提到了宋朝度：“小夏，你最近和宋朝度走得比较近，说说看，感觉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夏想犹豫一下：“不好说，宋部长话不多，也有点不苟言笑，不过我能看出他对李书记的关心……李书记的事情，他都放在心上。”


    
史老和李丁山相视一笑，李丁山淡淡一笑：“朝度也算有心了……”


    
这话明显是说给史老听的，果然史老听了之后，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微一点头：“来，吃菜，尝尝我亲手种的菜……”


    
夏想看出了端倪，史老对宋朝度可不仅仅是有点意见，而且意见好象还不小。


    
夏想一直在史老家呆到很晚才走，史老说了不少话，尽管都是讲当年的一些往事，而且也没有透露他的关系网，又不涉及到政治，夏想还是听得津津有味。倒不是他假装，一般而言，年纪越大的人，越喜欢回忆，因为有了足够的经历可以去回忆。


    
夏想也有许多往事，所以在他听史老讲起以前的轶事和趣事时，再联想到自己的前生今世，也是颇有一些感慨，感同身受。


    
晚上回到曹家，曹永国居然还没有睡，夏想就又和曹永国说了一会儿话，把史老的安排一说，曹永国十分高兴：“我说今天我怎么都睡不着，心里总是担心你，原来还真有事。好事，太子党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再说官场上的事情，一般也很少有你死我活的时候，还有史老在后面照应，有机会跳出城中村改造小组的小圈子，到地方上看一看，闯一闯，对你以后的道路，大有好处……什么时候你和李书记说一声，就说我邀请他来家中做客。”


    
夏想明白曹伯伯的心理，他自从崔书记和陈市长因为改造小组而产生矛盾的事件之后，就一直对自己留在改造小组颇有微词，还是觉得改造小组太扎眼，容易遭人嫉恨，关键是，很容易成为政治牺牲品。夏想虽然自信可以从容应付许多突发事件，但也知道自己的分量，一旦事情非要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在权衡之后，陈风还是会义无反顾的舍弃改造小组以求自保。


    
政治，向来不是温情的产物，不见刀光剑影，却也是危机四伏，在看不到的地方，硝烟四起。


    
其实他现在随李丁山下到安县，打开新的局面，也未尝不是一次极好的脱身机会。说实话，他现在在改造小组的目的基本都已经达成。首先他已经成功地化解了高成松和陈风之间潜在的矛盾冲突，从而顺利地将崔向和高成松推向了对立面，可以说陈风的危机暂时解除。其次他在改造小组办公室，借助主任身份的便利条件，结识了沈立春，进而面见了成达才，还有，也因此和孙现伟成为好朋友，进一步认识了方进江和方格，可以说，收获还算丰厚。最后一点，借助改造小组正式成立编制的机会，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内，由副科升到副处，可以说，他是改造小组办最大的受惠者。


    
市中心的城中村只有三四个，二环以内的城中村，也为数不多了，至于说二环以外三环以内，还在远景规划之中，而三环的开工还没有提上日程，城中村改造更是无从谈起。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改造小组的工作重点会放到城中村改造的遗留问题之上，已经没有了多大的挑战性。


    
尽管说起来夏想现在离开改造小组，时机选择得非常恰当，不过他心里总觉得有点对不起陈风，好象他一升副处，就迫不及待地要和陈风划清界限一样。其实不用史老开口，只要李丁山开了口，夏想就没有理由拒绝，毕竟从一开始，他就是想将自己的前途和李丁山绑在一起。


    
实际上陈风的突然介入，才是纯属意外。


    
夏想点了点头：“我想李书记会很愉快地接受曹伯伯的邀请……还有，王书记年前约我去找他打牌，曹伯伯说我去还是不去？”


    
“王鹏飞？”曹永国一脸惊讶，大感意外，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夏想，“在我印象中，王书记可不是平易近人的人，有几次在常委会上的发言，很是咄咄逼人……他约你打牌，恐怕是另有深意？去，为什么不去，能拉近关系的机会，怎么能放过？许多人一辈子都抓不住这样的一次机会。”


    
曹永国忽然又心满意足地笑了：“小夏，连我都有点嫉妒你运气太好了，我发现你最大的优点就是善于从错综复杂的局势中，找到最关键的一个点，而且不但能找到，还都能抓住。最难能可贵的是，你年纪不大，却一点也不急躁不冒进，遇事冷静，不得不说，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好了不少。”


    
夏想被曹永国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就摸摸鼻子：“曹伯伯，自家人还是不要夸自家人了，有王婆卖瓜的嫌疑……”


    
客厅的灯突然大亮，王于芬从卧室出来，不满地说道：“多晚了，你们也不睡觉，深更半夜还说个没完，有什么好说的？”


    
然后她又推开了曹殊黧的房间，却惊叫一声：“黧儿怎么没在她的房间睡觉？”一回头，就用怀疑的目光紧盯着夏想。


    
夏想忙表明清白：“我一回来就和曹伯伯说话，一直说到现在……”

第218章 功夫在打牌之外


    
王于芬就随夏想上楼，打开夏想的房间一看，曹殊黧穿着毛线睡衣，抱着枕头，撅着屁股，姿势不雅地爬在床上，睡得正香。也不知道做到了什么美梦，嘴巴还动了几下，就差说梦话了。


    
显然是她上来等夏想，没等到，自己却先睡着了。


    
王于芬想要打开灯，夏想制止了她，小声说：“别惊醒她了，我抱她下去，让她好好睡吧。”


    
这一句话，让王于芬赞许地点点头，看向夏想的目光立刻多了一丝慈爱。


    
夏想弯腰，轻轻地将小丫头抱了起来。她睡着了也不老实，被夏想一抱，迷糊中双手就搂住他的脖子，身子还用力贴了上来，反倒把他抱得紧紧的。夏想只好冲王于芬尴尬地笑笑，轻手轻脚地下楼，把她放在她的床上，又盖好被子，转身来到门口，对一直门在一边观看的王于芬说道：“我去睡了，阿姨……”


    
王于芬点点头：“可以看出来，你对黧儿还真的不错……”话未说完，曹殊黧突然说出了一句梦话：“夏想，你真坏，你是大色狼！”


    
夏想大汗，在王于芬置疑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王于芬的审视的目光在夏想和曹殊黧二人的身上，转来转去。夏想浑身不自在，匆匆吃了几口饭，就借口出门。曹殊黧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非要跟着夏想，被夏想找了个理由拒绝了：“我去找王书记打牌，你就别跟着了。”


    
曹殊黧点点头：“那你晚上早点回来，别再让我等得再睡着了，咦，昨天我好象在你房间睡着了，怎么醒来的时候，又在我的房间？”


    
夏想干脆不予解释，匆忙出门，事情还是留给她们母女去解决好了。


    
出门后给王鹏飞打了一个电话，电话一接就通，王鹏飞略带南方口音的声音传来：“哪位？”


    
“王书记您好，我是夏想！”夏想的声音带着恭谨和热情，“上次您说让我有空找您打牌，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时间？”


    
王鹏飞停顿了片刻，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小夏呀……那就过来吧，你到陆羽居茶馆来找我。”


    
陆羽居茶馆在桥东，夏想现在在桥西，有一段距离。他想了想，没有开车，打车前往。


    
到了茶馆，迎宾一听夏想报上名字，就直接领他到了二楼的雅间，推门一看，里面已经有了三个人，除了王鹏飞之外，没想到沈立春也在，另一个人是一位年约50上下的老者，穿对开的中山装，头发朝后梳，很有出世的味道。


    
沈立春笑着站起来：“就你最晚，还不快向王书记和余院长拜年……”


    
夏想就笑着抱拳：“王书记过年好，余院长过年好！”


    
王鹏飞点点头，余院长却只是抬了抬眼皮，既没说话，也没点头，基本上等于无视了夏想。


    
沈立春忙打圆场，介绍说：“余院长是我们集团的设计院的院长，可以说是燕省设计界的泰斗。”


    
夏想明白了，余院长肯定是学院派的代表人物。一般学院派的人物都有眼高过顶的清高，他被余院长怠慢，心里虽然也有不满，不过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就说出几句久仰和仰慕的客套话，心里却清楚，燕省设计界虽然并没有什么出类拔萃的人物，但一流的设计专家都在建筑学院，余院长也不知道是哪一路神仙，反正他的泰斗称号，名不符实。


    
王鹏飞伸手一指：“来，小夏，坐下打牌。”


    
夏想和沈立春面对面，是同家，夏想以为王书记会打什么高深的玩法，不想他只玩打升级。打升级几乎人人都会，夏想不敢说精通，但上学时也曾沉迷其中，经常大战起来，一夜不睡。沈立春显然也是精通此道，他和夏想的配合十分默契，连赢王书记和余院长三次。


    
夏想不是不想故意让牌，不过他看沈立春的架势，也没有故意让王书记赢的意思，他也就跟着沈立春的牌走。连胜三局之后，王书记还是一脸平静，余院长却将牌一扔，不满地说道：“不玩了，事不过三，连输三局，再打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王鹏飞也把牌一扔：“老余，我们得服老，记忆力不行了，精力也比不过他们小年轻，输牌是正常的。既然不打了，就说说话也好。”


    
余院长看样子和王鹏飞很熟，他看了夏想一眼，问道：“听说森林公园的方案是你设计的？休闲广场的设计倒还不错，有点亮点，森林公园的方案就稀松平常了。”


    
夏想也不知道余院长怎么就对他好象有意见，不过还是恭敬地说道：“我只不过提供了一些思路，没有具体参预到设计中去，本来我就不是专业的设计人员……”


    
“不过听陈市长说，你的思路有新意，考虑周全，比全燕省的设计专家都强……年轻人，是不是口气太大了一些？”


    
难道是陈风的话传到余院长耳中，他听了觉得刺耳，认为自己被抬得过高，有损他的名声？夏想心中苦笑，这都哪儿跟哪儿，好歹也是一院之长，怎么这么小气？碍于王鹏飞在场，又有沈立春的面子，夏想只好解释说道：“我不过是瞎打误撞，就设计了一次休闲广场，没想到还让陈市长夸奖了一通，也就是运气好，真是说到设计，比起余院长，我还是差了许多。”


    
“我从事设计工作几十年，你才多大？要是你现在都比我强，我岂不是等于白吃了几十年的干饭？”余院长还是话里带刺，也不知为什么要冲夏想发泄不满。


    
夏想就看向王鹏飞，王鹏飞脸色平静，没有什么表情。再看沈立春，沈立春脸上微显尴尬，暗暗摇头。夏想就琢磨，余院长故意找事，是王书记的主意，还是他就是一个清高过头的老学究？


    
见二人都没有要替他解围的意思，夏想也就将心一横，说道：“余院长有何指教，请讲，我洗耳恭听。”


    
余院长冷冷一笑：“指教谈不上，就是想请教一下夏想同志，小马村和大马村为什么要改造成人民广场？既然西里村能改造成森林公园，成为燕市的肺，小马村和大马村为什么就不能也改造成人民森林公园，和西里森林公园并列，成为燕市的另一个肺，人有双肺，一个城市有两个肺也不为过，是不是？”


    
夏想多少听出了一点端倪，应该说余院长是想仿效西里村的模式，也有意将人民广场改造成人民森林公园。或许他认为森林公园的模式更能给达才集团带来好处，又或者改造成森林公园他可以从中获得更大的利益，但不管如何，人民广场的说法是自己向陈风提出来的，又通过陈风传达给了达才集团，最后得到了成达才的认可，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余院长才将自己当成的假想敌。


    
这……从何说起呀？夏想哭笑不得。


    
但既然余院长要和他当面论证，他也不能怯战，就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观点：“西里村不在市中心地带，而且正好处于风口，所以建造成森林公园最合适不过。小马村和大马村位于市中心，建造成森林公园虽然也可以起到一定的净化空气的作用，但因为不在风口，作用有限，最主要的是，在市中心建造一大片森林，浪费地皮不说，还容易带来不安全因素。森林公园有好处，但也有坏处，就是容易滋生各种蚊子，还有会成为飞鸟的栖息地，在市区边上还说得过去，在市区的话，飞鸟和蚊子都会引起市民的反感……”


    
余院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显然他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不过被夏想当场反驳得哑口无言，还是让他觉得大失颜面，就不快地说了一句：“强词夺理。”


    
夏想笑笑没有说话，因为他突然之间脑中灵光一闪，想通了一个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就是他一直不明白成达才为什么会下大力气打造一个人民广场，如果仅仅是为了提升企业形象，所花代价也未免太大了一些。刚才和余院长一番讨论，他以前一直想不通的地方豁然开朗，成达才真高人也！


    
可以说，成达才建造人民广场的长远计划，和远景集团开发森林公园提升周围地皮价格的打算，有异曲同工之妙。


    
人民广场建成之后，肯定会成为燕市的一大景观，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人流聚集的宝地。因为小马村、大马村再加上人民公园，三处连成一处，面积足够大，等着人民广场热起来之后，成为燕市市民心目中的最佳休闲地点，成达才就可以再出手找到市里，重新申请规划，以广场闲置面积过多为由，在广场之内划分一块地皮，建造燕市一流的豪华别墅！


    
也不需要太多地皮，只要位于正中间的人民公园的地皮就可以。别墅也不用盖得太多，四五栋即可，就是为了突出品味，鄣显身份，绝对可以卖出天价，也绝对可以不愁销路。到时就可以将人民广场当成别墅的后花园来宣传，无数亭台楼阁，无数假山花草，全成了别墅的陪衬。


    
好一手高明的移花接木之计。


    
夏想想到了成达才的心机和手段，不免就有些失神，落在余院长眼中，就被他当成了夏想对他的轻视和无礼。余院长想起他几次三番找成达才理论，都被成达才一句“设计思路要放开一些，想法要长远一些，夏想参预的设计都不错，都有可以借鉴的地方”给挡了回来，让他大为恼火，对夏想也就越来越仇视——他既不是设计专家，又不是行业内的人士，凭什么让一个行业的泰斗来参考他的设计？


    
余院长就阴阳怪气地说道：“小夏，你的理由虽然也有点道理，不过还是有些牵强，我听着有点敷衍的意思，希望你能再详细论证一下，最好能说服我才行。”


    
夏想的不满终于发作出来：“对不起余院长，我既不是您的学生，也不是市规划院的人，更不是达才集团的员工，没有必要向您说明我的设计思路，更没有必要论证我的思路的正确性和合理性，我不需要向您负责！”


    
追不上成达才的远大目光不是你的错，但对我穷追不舍还振振有词就是你的错了，夏想才不管他和王鹏飞是什么关系，余院长和王鹏飞关系再好，也好不过成达才和王鹏飞之间的关系！


    
余院长气得“呼”地站了起来，用手指着夏想：“狂妄，无知，小儿！”


    
夏想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余院长，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我和余院长素昧平生，今天第一次见面，您就对我大为不满。请问，我何时何地得罪过您，让您对我如此不满？您说我是小儿，我比您小，勉强可以接受。您说我狂妄、无知，很抱歉，我暂时还没有发现自己身上有这些优点，就只能不能笑纳了。”


    
余院长愣了片刻，一脸惊愕的神情，突然一甩手：“不好意思王书记，牌是打不下去了，我先走了。”


    
王鹏飞也没挽留，起身送到门口：“余院长慢走，不送了。”


    
夏想等王鹏飞回来，立刻歉意地笑笑：“实在对不起，王书记，本来您找我来打牌，我倒好，又气走一个，等于还是三缺一。”


    
王鹏飞不以为然地挥挥手，笑了：“老余是年纪越大，脾气越大，身为院长，怎么能和后生晚辈斤斤计较？算了，不说他了，我们就三人打牌，各自为政。”


    
三人就继续打牌，一直打到中午，王鹏飞就伸了伸懒腰：“别说，还真有点饿了，小夏有什么好去处吃点特色？”


    
“王书记喜欢吃湘菜不？”


    
“还成，燕市有正宗的湘菜馆？”王鹏飞来了兴趣。


    
“楚风楼不知道王书记有没有听过？”夏想见过王鹏飞的履历，知道他祖籍湖南，所以才有上面一问，“我觉得味道还成，当然我是北方人，没有吃过正宗的湘菜，好不好吃，还得您说了算。”


    
“行，那就去尝尝。凡事都要尝试一下，才知道好坏得失。”王鹏飞笑起来的时候，目光闪烁，仿佛有些疑问没有说出口。


    
夏想知道王书记估计还有话没有说完，见他没说，也没有多问，就陪同王书记赶往楚风楼。


    
王鹏飞没有带车，坐的是沈立春的车。夏想来时也没有开车，正好三人同乘一车。路上，夏想就给楚子高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准备好一个房间。


    
夏想只说是贵客，没有说出王鹏飞的身份。楚子高对夏想嘴中的贵客说法，是深有体会，知道肯定大有身份。当然别说没有贵客，就是夏想一个人，他也会打起十二分精神对待。


    
一到楚风楼，楚子高亲自在门口迎接。夏想也没有介绍王鹏飞的真实身份，只说是王先生，楚子高点头哈腰地热情有加。王鹏飞听到楚子高带着湖北风味的普通话，就边走边和他聊起了家常。说了几句后，楚子高就以老乡的身份热情似火地说道：“别看我们是湖北湖南两个省，我是湖北南边，王先生在湖南北边，离得才一百多公里，算是真正的老乡。”


    
对楚子高套近乎攀老乡的作法，王鹏飞持不置可否的态度，几人到了包间，楚子高问了问王鹏飞的喜欢，就下去安排饭菜。不多时饭菜上齐，王鹏飞吃了几口，点头说道：“味道还算不错，有感觉，无限接近乡味。老楚呀，我得感谢你，让我又吃上了正宗的家乡菜。”


    
楚子高坐了一会儿，就借口出去，留给几人空间。果然楚子高一走，王鹏飞就意味深长地说：“小夏，老楚人还不错，休闲广场的主意，是你帮他出的吧？”


    
夏想没什么好隐瞒的，点头承认，王鹏飞就又问：“达才集团建造人民广场，不会仅仅是为了提升企业形象吧？”


    
夏想知道王鹏飞有意考他一考，不过在他没有弄清王鹏飞和达才集团之间的关系之前，他才不会透露半点他的想法，就耍了个滑头：“这个问题还是问立春比较合适？我毕竟不是达才集团的人。”


    
沈立春半天一直沉默，老实得象个乖孩子，被夏想一点名，他就笑着摇头：“别问我，我可真不知道。成总有什么打算，估计王书记能知道一点，我和成总的差距有点远，跟不上他的思路。”


    
这话夏想听明白了，是今天沈立春说得最有用的一句话，他暗中瞪了沈立春一眼，意思是，怎么不早说，现在才告诉我王书记和达才集团的关系。


    
沈立春眼神躲闪，假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回应夏想，不是没机会嘛，王书记不让我说我可不敢多说。


    
夏想也就没再理会沈立春，扭头恭谨地对王鹏飞说道：“成总是行业的领军人物，他的眼光一般人看不透，我也不例外……王书记可真问住我了。”


    
王鹏飞也不认为夏想有眼光看到成达才的长远设想，所以他也没有多想，就认为夏想刚才的话是实话：“那小夏可是看出来了远景集团的真正意图？”

第219章 和宋朝度谈心


    
今天的牌打得可是有些玄机，王鹏飞拉沈立春作陪，然后又当面考他，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夏想心中猜不透王鹏飞的真正用意，但他却知道，王鹏飞一定清楚远景集团的真正打算，也知道自己和远景集团关系匪浅，所以此问不得不郑重回答。


    
“森林公园短期看是公益场所，从长远看，也有商业上的考量，毕竟远景集团是企业，在商言商，来燕市是要赚钱的。”夏想想了一想，觉得还是说得保守一些为好，“我觉得，远景集团肯定是看中了因为森林公园的兴建，而带动了周围地皮的附加价值增值的缘故！”


    
此话一出，王鹏飞微微动容。他不相信远景集团会对夏想说出他们的商业机密，那么夏想看出了远景集团的真正目的，显然是他自己的见解，难道说，夏想真有这么过人的眼光？


    
王鹏飞的目光之中，多了一些质疑和几分赞赏。


    
“既然小夏对远景集团有了解，你和立春接触的时间也不短了，和成总也见过几次面，对人民广场的前景，也应该有过一些想法，是不是？”如果说刚才是抱着一试的心理问夏想，现在王鹏飞则完全是考究的态度，看夏想是真不清楚，还是假装糊涂。


    
夏想被王鹏飞逼得无路可退，想了想，觉得王鹏飞应该没有什么恶意，或许也是为了衡量他的分量和价值，也就不再隐瞒：“我也就是猜测一下，成总的人民广场和森林公园有相似之处，不过也并非完全相同，但总体来说，还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王鹏飞一双筷子停在空中，半响没有落下：“好一个异曲同工之妙，小夏，今天你总算说了一句真话。”


    
夏想憨厚地笑了，他不是说了一句真话，而是说了一句让王鹏飞满意的话。今天的牌，直到这一刻才算确实没有白打。


    
下午他还是抽空见了一趟肖佳。


    
过年时生意基本上处于停顿状态，肖佳也已经抽空回了一趟家，不过只呆了一天就又回到了燕市。她还是放心不下生意，也是想念夏想。年前年后加起来有一段时间没有见着夏想，肖佳属于正被开发并且逐渐有了感觉的女人，内心也有欲望和渴望，生理和心理的双重需要也很强烈。


    
见到夏想，还不等夏想有所表示，她就有点迫不及待地扑入夏想怀中。夏想最近也是没有动个真格，身边三个女人，只有肖佳可以任意驰骋，说起来也是有点没有选择。他提枪上马，凶狠地进入肖佳的身体，二人立刻纠缠在一起，久久不能分开。


    
一直折腾到精疲力尽之后，夏想才抚摸着肖佳潮湿的后背，无限感慨地说道：“作为开拓者，其实我一直很辛苦，现在总算有一点回报了。”


    
肖佳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你一直挺熟练的，在我之前，有过几个女人了？”


    
夏想扳起手指数了数：“你别说，还真数不清了。”


    
肖佳伸手拧了夏想一把：“别吹了你，你大学刚毕业，一直象个腼腆的小男生，以前跟我说几句话就脸红，还有过几个女人？我看一个也没有。也不知道你那一天中了什么邪，就下大雨那一天，一下子胆大起来，还敢冲我凶？从那以后，我就觉得你变了一个人一样，从青涩小男生，一下子就长大成人了。”肖佳说着，在夏想身上划着圈圈，“是不是在这方面，男人都是无师自通？”


    
这一点差不多算是说对了，男人好象都不需要别人教，一上来就知道要做什么，想想也是怪事。


    
夏想对不能陪肖佳回家感到有一丝惭愧，肖佳却已经想通了：“你陪我回去了是骗人，名不正言不顺，何必自欺欺人。想想也就算了，每个人追求的境界不同，有时候表面上属于你的东西，或许并不真正属于你。做人，不能太贪心了，是不是？”


    
夏想才想到一个问题：“一直没有问过你，你老家在哪里？”


    
肖佳雪白的身体在灯光的照耀之下，反射出一种无比诱人的光芒，真正的玉体横陈，娇态万千。真正的天生媚骨的女人，不管是赤裸还是穿着衣服，举手投足之间的迷人风姿从来不减分毫，况且现在的肖佳得到了滋润，更是如水如雾，如一朵沐浴过阳光雨露的娇艳之花，美不胜收。


    
夏想的目光就有点放肆地扫来扫去，怎么都看不够。


    
肖佳被夏想看得不好意思，拉过了被子盖上：“安县……听过没有？”


    
“安县？”夏想顿时愣住，怎么这么巧，原来肖佳是安县人，他笑了，“我过一段时间可能要到安县当副县长……”


    
“真的假的？你升官的速度也太快了，这么说，我还真捡到了宝？”肖佳一脸的神采飞扬，不过片刻之后又黯淡下去，“错了，你是别人的宝，不是我的。”


    
肖佳表面上说过什么都不争，不过是她担心夏想嫌她麻烦怕她多事而不要她的违心之话。女人天性里面，都渴望嫁给一个成功的男人，可以有人前人后的风光。肖佳也清楚，她没有和夏想讨价还价的资格，尽管说，做夏想的情人，她也觉得没什么不好，也认可自己不能见光的身份。但谁都有追求更高幸福的梦想，有时候肖佳也有走向前台的奢望，觉得如果夏想真能娶了她，就是她一生最幸福的时刻。


    
没有人可以剥夺一个人拥有梦想的权力。


    
夏想理解肖佳的心思，有些话他不能说出口，不是欺骗肖佳，而是不让她听了更加难受。毕竟和曹殊黧、连若菡相比，肖佳就算是千万富翁，也改变不了她不是高官子女的事实，况且与她们的出身高贵相比，曹殊黧和连若菡的相貌和品行也是一时之选，千里挑一。


    
夏想只能安慰肖佳：“我有女朋友不假，她是谁，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没有必要。”


    
“我知道。”肖佳忽然又调皮地笑了，“我只是想，也许有朝一日我会躲在背后看着你们走向婚礼的殿堂。”


    
肖佳在笑，夏想却没有想笑——他笑不出来，婚礼对他来说似乎很遥远，但两年时间转眼就过。两年后，曹殊黧大学毕业，他真能义无反顾地娶了黧丫头，而不顾背后一直支持他的连若菡？


    
到时他能忍下心吗？夏想无法回答自己。


    
第二天，他又和曹殊黧一起，去陪了陪连若菡。毕竟连若菡一个人在燕市，不能让她太孤单了。夏想也曾试着问她为什么不回家过年，连若菡却当着曹殊黧的面，一点也没有给他面子：“不该问的就别问，知不知道尊重别人隐私？”


    
一转身却又在趁曹殊黧不注意的时候，俯在夏想耳边悄声对他说：“我知道你的小腹上有一颗痣……”


    
夏想大惊，他想了想，没有在连若菡面前祼体过，她什么时候发现的？连若菡仿佛故意解答他的疑惑一样，又说：“上一次在国际大厦，你只穿了一个内裤时，下面丑乎乎的东西搭帐蓬时，我无意中发现的。”


    
这话就太有诱惑力了，夏想知道连若菡发坏，诚心在曹殊黧面前勾引他，就一本正经地大声说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子曰，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


    
曹殊黧怒了：“你说什么呢？明明眼前有两大美女在此，你还故意使坏，是不是欠打了？”


    
“他就是皮痒了，欠收拾了，要不我们收拾收拾他？”连若菡鼓动曹殊黧对夏想进行体罚。


    
结果就是，曹殊黧和连若菡合伙欺负了夏想一顿。作为革命意志非常坚定的夏想同志，当然不能坐以待毙，他乘机摸了曹殊黧几把，甚至还敢趁曹殊黧没注意，也摸了连若菡的某一处一下，惹得连若菡大恼，用手指捅了夏想有痣的部位一下，让夏想欲哭无泪，不带这么折磨人的，只管点火不管灭火，太气人了！


    
接下来又应酬了一天，有些朋友过年必须得见上一见，否则就得落人埋怨，夏想跑来跑去，跑得不亦乐乎，还好，一到初八，就正式上班了。


    
上班归上班，但一般十五之前也没有什么人办公。转眼就过了十五，机关的人也慢慢收了心，才觉得年终于过完了，没有了念想，也就正式进入了状态。


    
夏想没想到的是，李丁山还没有回坝县，他接到他的电话，是约他一起去见宋朝度，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一下班，就急匆匆赶到史老家接上李丁山，然后直奔宋朝度家。


    
宋一凡好久没见夏想，一见他，高兴地拉着他的手跳个不停。夏想努力几次才挣脱她的手，心想让爸爸带女儿是不够细心，要是妈妈在，肯定会教育女儿，不能随便拉男孩子的手。尤其是现在，宋一凡年纪不算小了，算是大姑娘了，小手软软滑滑的，让夏想不由自主想起了两年前的曹殊黧。


    
可不能走私……他笑着对宋一凡说：“小妹妹见大哥哥高兴没错，但表示高兴的方法有很多，可以笑可以跳也可以叫，但最好别抓着我的手，好不好？”


    
宋一凡不高兴了，一转身就去告状：“爸，夏想哥哥不想我抓他的手，他小气，你得批评批评他……”


    
“呵呵，你的夏想哥哥是对的，你是大姑娘了，得注意不和能男孩子太亲热了。”宋朝度毕竟也是当父亲的，立马明白了夏想的意思，对夏想赞许地点点头，又对宋一凡说道，“你从小一直跟在我身边，你妈妈和你在一起的时间短，有些道理，本该她讲给你听。爸爸讲出来，也不太方便。”


    
“不说拉倒，我觉得没什么，哪有这么多讲究。”宋一凡反驳一句，又看着夏想说，“夏哥哥又不是男孩子，他是男人。”


    
算起来宋一凡是八零后，而且还是接近九零后的八零后。夏想可是清楚，相比七零后，八零后的女生的开放思想令人乍舌，而相比八零后，九零后的女生甚至还在网上公开初夜，已经不能用开放来形容，可以直接叫放开了。怪不得连国外的男人见了中国女孩都摇头说，中国女孩解放过头了。


    
夏想无奈，男人比男孩子更可怕，当着宋朝度和李丁山的面，他又不好多说，只好笑道：“那好吧，我以后让你拉我的手，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就是你只能拉我一个人的手，其他男孩子的手，都不许拉，好不好？不答应的话，以后我就不让拉了。”


    
宋一凡侧着头看了看宋朝度，又歪着头看了夏想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下来：“也好，我就先答应你。不过如果以后我喜欢上了别的大哥哥，那怎么办？”


    
“那你先告诉爸爸，和他商量商量，看他怎么说，好不好？”


    
“行，看你笑得挺憨厚的份上，我就同意了。”


    
宋朝度难得地笑了，以十分和蔼的口气说道：“还是小夏有办法，唉，养一个女儿，操不完的心，又说不得骂不得更打不得，她妈妈又总不在身边，我反正没少被她气得吃不下饭。”


    
夏想和李丁山都笑了起来。


    
李丁山约夏想来见宋朝度，其实也没有什么事，不过是想三个人一起聚一聚，怎么说也是三个人第一次会面，也算隆重也有正式的意思，宋朝度就拿出了珍藏多年的好酒，又让保姆在家中做了饭，三个人就在阳台上，就着月色下酒。


    
李丁山要到安县的事情，宋朝度也已经知道，也是持赞成的态度。对夏想任副县长，陪李丁山一同上任，他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好象也是谨慎乐观的样子。夏想猜到宋朝度可能觉得他留在燕市更好一些，但因为是史老的安排，宋朝度也不好开口反驳。


    
李丁山喝了几杯酒，有了点感慨：“虽然有小夏陪我下去，不过身边没有一个趁手的秘书，实在是伤脑筋，朝度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宋朝度慢慢摇头：“不好找，各方面合适又让我完全信任的人，还没有。”


    
夏想心想，对宋朝度来说，符合条件的人肯定不少，但让他信任的人，是少之又少。宋朝度轻易很难去信任一个人，对此他深有体会。他和宋朝度算是交往时间不短了，每次来宋家，除了谈正事之外，他极少说到个人事情，哪怕是随意聊天也没有。要么是有事说事，要么就无话可说，幸好还有宋一凡比较喜欢和自己说话，否则每次来宋家，恐怕说话不超过三分钟，就会无话可说了。


    
“小夏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李丁山又问夏想。


    
“有倒是有，而且还有两个人……”夏想犹豫一下，本来他只想推荐钟义平一人，后来转念一想，何不推荐一下方格试试，也许方部长也有意让方格下到基层锻练一下。安县离燕市不远，方部长虽然和李书记不熟，但自己也下去当副县长，说不定方部长会大感兴趣。


    
真要是方格当了李书记的秘书，就等于将李书记和方部长串连在一起，李书记有难时，方部长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当然好事是好事，夏想有意促成此事，还要双方都同意才行。


    
“一个叫钟义平，小伙子人倒不错，学历也高，而且也有眼色，缺点是，不够大气。”夏想的评价还算中肯，钟义平没有基层的工作经验，眼界有点低，但有上进心，又肯干，不愁学不会……


    
“还有一个叫方格，刚毕业，北大的高材生，稍微有点轻浮，不过有眼界，用心干的话，比钟义平更有前途。”夏想自嘲地一笑，“因为他是方进江的儿子。”


    
李丁山吃惊不小：“市委组织部长方进江？他的儿子肯放给我当秘书？小夏你不要开玩笑了。”


    
反倒是宋朝度比较沉稳，若有所思地说：“你别说，小夏这个思路还挺不错。方进江既然安排他的儿子进了改造小组办公室跟着小夏，就是对小夏大有好感，非常看好小夏，才放心让他的儿子跟在眼前。小夏既然和你一起下到安县，那么方格能在你身边当秘书，等于还间接地和小夏在一起，出于这方面的考虑，我想方进江或许还真能松口。”


    
李丁山自嘲地笑了：“我找个秘书，还得看小夏的面子，我这个县委书记越混越不济。当初小夏连副科都不是时，我就是县处级了。现在小夏是副县级了，我还是县处，你说，我的秘书比我升迁还快，是不是让人非常无奈？”


    
夏想嘿嘿直笑：“李书记又说见外的话了，我升到副科是您提拨的，正科虽然是来到燕市才提的，但也是因为在坝县的底子打得好，有乡里任职的经历才得以顺利长了半格。说起来，归根结底，还是完全由您一手帮我扶到了科级，至于副处，全是因为沾了改造小组批了编制的光，不算数……”


    
“好运气不是人人都有的，也要陈风想扶你，才把你放到主任的位置上。”宋朝度今天也不知是因为李丁山在场的关系，还是多喝了几杯酒的缘故，话不少，“在官场上，有人帮有人带很正常，但还是有人上有人下，最主要的是，帮带只是外力，个人能力和为人处世的水平，才是升官之本！”

第220章 燕省即将迎来新一轮干部调整


    
可以说，宋朝度的话掷地有声，是有感而发。联想他在担任省委秘书长之前，曾经有两次破格提拨的经历，夏想对宋朝度的为人处世的水平就没有丝毫的怀疑。


    
现在的宋朝度是潜龙在渊，他总有飞龙在天的时候。现在取得他的信任，比起他以后高高在上的时候要容易一些，也更长久。一旦一个人久居高位之后，身边就基本上没有真正的朋友可以谈心，他最信任的朋友，始终是在他落难时，和他走得最近的人。


    
“是，是，宋部长说得对，我铭记在心。”夏想点头称是，大着胆子敬了宋朝度一杯。


    
宋朝度很给面子地和夏想碰了碰，一饮而尽，感慨说道：“小夏，我交友不多，不是我冷漠不容易接近，而是我就是沉闷的性格。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性格，可能才落到现在的地步。还好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有丁山这样的知心好友，又是你这样的忘年小友，也足够让我欣慰了，尤其是你能帮我管住小凡，真是让我大感惊讶……有亲和力，能让各种各样的人喜欢你，这样的性格在官场之上，非常有利！”


    
李丁山笑道：“朝度，你就别夸他了。小夏常给我说，不让我夸他，夸多了他会骄傲的。”


    
宋朝度目光炯炯地看着夏想：“小夏，说实话，夸你两句，你就会飘飘然了？”


    
夏想被宋朝度的目光盯得有点心虚，忙道：“被夸的时候，当然会小小的兴奋一下。过后就会冷静下来，继续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宋朝度第一次伸出手，拍了拍夏想的肩膀：“好好干！”


    
夏想使劲点头，心里怦怦直跳，这么说，自己是已经获得了宋朝度的认可，成为了他最信任的人之一？还真不容易，从第一次接到他的电话，再到第一次和他见面，再到今天从他嘴中说出让自己好好干，差不多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年的时光……


    
不过夏想也觉得值，真要等到宋朝度一飞冲天之后，他再想得到他的信任，别说两年，恐怕十年都不可能！


    
最后李丁山和宋朝度一致决定，让夏想去探探方格的口风，如果可能，让方格出任李丁山的秘书是再好不过。方进江不同意的话，就再考虑钟义平。


    
一上班，夏想就找到方格，直截了当地向他透露出李丁山的意思。方格也知道夏想以前担任过李丁山的秘书，不过这件事情来得太突然，下到县里他没有一点思想准备，就愣了一会儿才说：“得让我想想……夏想，你说下去是好事还是坏事？”


    
方格有才气不假，但在人情世故上还需要历练，夏想也不瞒他：“好处是在县里李书记是一把手，你呆上一两年就有可能提到正科。坏处是，县里的斗争既简单又复杂，简单是指有时候基层干部的做事方法直接而粗暴。复杂是说基层干部的思维方式，有时是市里的干部无法理解的，毕竟有着层次上的差异。要我说，好处和坏处，一半对一半吧。你要有本事，就能变坏为好。没本事的话，混一段时间就只能再灰溜溜地回来。”


    
这么一说，反而激发了方格的志气：“我去，我还不信了，我一个北大的高材生，还斗不过几个乡村干部？回家我就跟我爸商量去。”


    
夏想就笑：“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也别想得太复杂了，总之一句话，不低调不嚣张不老实不狂妄。”


    
方格笑了半天：“等于没说。行了，我想好了，就等回家说服我老爸了。对了夏哥，我要下去了被人欺负，你可不能不管我。”


    
夏想没有对方格说他要下去当副县长的事情，毕竟他下去当副县长，比起李丁山上任县委书记，程序上要麻烦一些，现在就说为时过早。


    
方格刚走，夏想就接到了江天的电话，说是陈市长找他有事。


    
来到陈风的办公室，正好里面有人在汇报工作，江天就趁机压低了声音对夏想说：“陈市长发火了，好象对你大为不满。小夏，你又做什么事情让陈市长生气了？”


    
夏想想了想：“没有呀，这不最近一段时间一直还没有事情可做，城中村的改造还没有开始，再说我一直很老实。刚过完年，谁会给陈市长添堵？”


    
江天也是一脸纳闷：“反正你小心一点，陈市长估计得训你一顿。”


    
江天没有说对，陈风没有训夏想，却晾了他。夏想进去后，陈风只说了一个字：“坐！”然后就埋头看文件，低头签字，还打电话，总之忙得不亦乐乎，就是一句话也没有对夏想说。


    
换了别人，肯定会急得满头大汗，或者吓得诚惶诚恐，夏想虽然也有一些担心，不过他自认比别人都了解陈风的脾气。陈风要是真生气，肯定会当面说出来。他要是对某人不满，有意让某人反省，才会晾着他，让他自己琢磨一下错在了哪里。


    
夏想坐了几分钟后就明白了，史老已经动手了，肯定是史老背后的势力已经开始了运作，调他去安县的事情，已经传到了陈风的耳中。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陈风伸手喝水的时候，才发现杯子中没水了，就瞪了夏想一眼：“倒水。”


    
夏想急忙拎上暖壶给陈风倒满水，一脸笑容地说道：“陈市长别累坏了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注意劳逸结合。虽然我也知道以陈市长的雄才伟略肯定大小道理都明白，不过有时难免一忙起来就忘了，所以就特意提醒一下。陈市长，要喝水就说话，我就在旁边呢。”


    
“我叫你来，不是让你倒水来了。”陈风还是怒容满面，“小夏，做人要厚道，做事情要考虑长远，不能只顾眼前利益，更不能把城中村改造小组当成跳板！”


    
陈风的不满夏想可以理解，真要说是说起来，他也有点卸磨杀驴的意思。可惜的是，他也是身不由己，李丁山是他的引路人，再说陈风也是把他从李丁山手中抢了过来，现在不过是李丁山又要人回去，其实也算公平。


    
夏想就说：“陈市长，我知道现在走确实不合适，可是我有得选择吗？我从坝县来燕市，说起来也是没有选择。现在又要从燕市到安县，还不是一样？再说李书记毕竟是我的老领导，我不可能忘本。要是我一认识了陈市长就将李书记的恩情抛到一边，那以后肯定还会因为认识了更高的领导，而把陈市长的好忘得一干二净。”他小心翼翼地看了陈风一眼，见他脸色稍微平静了一些，就又说道，“安县离燕市也不远，也是燕市的管辖县，还是在陈市长的领导之下，陈市长要是想我了，一个电话我就会从安县回来。”


    
陈风终于忍不住笑了：“少跟我贫嘴，别以为三言两语就能打动我，让我原谅你。你下到安县也算是好事，不过总得提前给我透露一下，好让我重新安排一下改造小组的人手，你倒好，给我来一个突然袭击。忘了我把你从坝到调来，给了你半年的时间准备！”


    
当领导的都不希望手下搞小动作，而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夏想也不希望和陈风的关系闹僵，尽管陈风对他真的不错，但他也不能无所顾忌，必须要在陈风面前拿出足够的诚意和态度，他就以十分诚恳的态度说道：“其实也就是年后我和李书记见面的时候，他才提出来，到现在总共还没有几天。我心里也一直在犹豫，也不知道李书记具体调回来的时间，怕事情有变，就没敢提前给您说。”


    
陈风听了，果然脸色好了不少，点了点头：“要不是我知道你一向做事情比较慎重，绝对饶不了你。虽然想要调你的人有点能量，但我不点头，他也别想从我这里把人调走。”陈风忽然叹了一口气，笑了一笑又说，“说实话小夏，我还真不想放你走。你在改造小组，真的替我解决了不少麻烦，有你在，我都觉得省心了不少，连带省里的压力也减轻了许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暗中替我做了许多事情，可以当得起我一个谢字。”


    
夏想立刻恭谨地说道：“陈市长言重了，我不过是在陈市长的英明领导下，安成了本职工作而已……”


    
陈风摆摆手：“废话和没用的话，就不要说了。领先房产和吉成地产的明争暗斗，我又不瞎，看得清楚得很，要不我怎么会支持领先房产？虽然领先房产和吉成地产都是一种货色，谁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能当坐山观虎斗的人的好机会我也不能放过，况且吉成地产的吃相也太难看了一点……小夏，你不会认为我不知道你在其中所起的作用吧？”


    
夏想也知道他的一些事情瞒不过陈风，只不过没想到陈风知道得这么详细，还好他和陈风是一个战壕，一心帮他渡过难关，没有太多的私心杂念，否则要是私下里有些小动作一类的，还真逃不过陈风的眼睛。


    
夏想自我检讨：“我做得不对的地方，请陈市长尽管批评，我会虚心改正。”


    
陈风哈哈一笑：“你要做得不对，我还巴不得让你赶紧走。就是你做得太好了，我才舍不得你走。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


    
陈风的疑问句是不需要回答的自问自答，夏想只是摇摇头，陈风就说出了答案：“为人聪明，办事稳重，不居功不自傲，从来不向领导邀功……小夏，有你这样的属下，哪个领导会不喜欢？还有这么大的市政府，一旦规划或开发一处地方，没有一个人能和我想到一处，除了你之外，你说说看，我放你走，是多大的损失？”


    
不管陈风有没有表演的成份在内，夏想是受到了感动，一个堂堂的副省级市长，和他进行交心式的谈话，光是这份耐心和真诚就足以让人心生感激，陈风是假装也好，是真心也罢，夏想都不管，第一次在陈风面前流露了心声：“谢谢陈市长对我的器重，别的我不敢说，只有一句话，我会一直坚定地支持陈市长。希望有机会再在陈市长的领导下工作！”


    
陈风淡淡一笑：“好了，好了，不用表忠心了，我当初也是把你从李丁山手中抢来的，现在放你走，不过是又还给了李丁山，也没什么。不过你一走，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就没人可以挑起大梁，另外有不少人是乐观你离开改造小组办公室，因为你一走，我就少了一员大将。”


    
夏想说道：“现在改造小组有曲主任和吴主任，就足可以维持正常的运转。再说现在城中村的改造也没有太多的复杂局势了，小事情他们也有足够的经验去处理，大事有陈市长高屋建瓴地全面统筹安排。还有，我觉得钟义平人也不错，可以给他也压压担子，相信过不了多久，他能也独当一面。钟义平万一有什么难处的时候，他肯定会想到我，只要他开口，我肯定不能不帮……”他一口气说了半天，心想总得让陈市长满意了才行，就又说，“我人虽然离开了改造小组，但关系不会断，所以陈市长尽管放心，我在安县，也会时刻等候您的召唤……”


    
陈风挥挥手，笑道：“别跟我说杂七杂八的话了，你下到安县也是好事，我同意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答应……”


    
夏想心中一惊：“请讲。”


    
“我儿子过几年也想从政，等他毕业时，估计你也该到副厅甚至正厅了，正好我让他跟在你身边锻练锻练，怎么样？”


    
“我怕我能力不足……”有老领导的儿子在身边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老领导对你信任有加，完全相信你才将儿子交给你来拉带一帮。坏事是，谁也不知道他这个儿子是不是个材料，万一是一个二世祖一样的人物，管还是不管？所以夏想的担心不无道理。


    
“这么说，在你眼里，和我的关系还不如和方部长的关系近？”陈风似笑非笑地看着夏想。


    
夏想无奈只好投降：“承蒙陈市长看得起，要是到时我正能升到副厅以上级别，我就帮带一下小陈。要是升不到，就不好说了。”


    
陈风大笑：“你的意思是，我还得努力拉你一把，保证你到时升到副厅？”


    
夏想搓搓手：“我可没有这个意思，陈市长完全误会了我的一片真心……”


    
陈风略过了此事不提，却摆出一副请教的态度问夏想：“你说说看，崔书记下一步会不会再对改造小组有动作？”


    
这是考验还是试探？夏想低头一想，还是实话实说：“估计暂时不会了，因为改造小组现在的作用不如以前大了，剩下的几个市中心的城中村，估计达才集团最后会出手。达才想要，别人基本上就没有希望了，反正也就没有了多大的悬念。崔书记担任书记有两年多了吧？下一步他的眼光应该放到了省里，暂时没有心思再想别的事情了……”


    
说到这里，夏想心中一动，按照惯例，一般燕市的书记通常都会升到省委任副书记，崔书记一走，陈风应该顺理成章接任了书记，如此一来，市长的位子又成了各方势力角逐的必争之地！不知道曹伯伯有没有希望再进一步？


    
不过也有点悬，曹伯伯资历不够，省里的后台不够强硬，燕市的市长位置又是炙手可热的关键之地，曹伯伯想要坐上市长的宝座，困难很大。


    
不过如果有陈风的大力推荐，如果再有路书记的力挺，曹伯伯的希望就会大增！


    
夏想再抬头时看陈风时，眼中充满了炙热的目光。


    
陈风笑了：“想明白了？我可以提前给你透露一点消息，最晚下半年，崔书记就会调到省里任副书记。”


    
“那陈市长就要变成陈书记了？”夏想试探着问。


    
“也不怕提前告诉你，我下一步就是省委常委、市委书记了，不过……”陈风无奈一笑，“政治从来都是妥协的产物。”


    
夏想立刻明白了：“路书记要退？”


    
陈风点头：“基本上定了。虽然现在形势还不太明朗，不过下半年，省里会有大的变动，是好是坏现在还不好说，不可能都是好消息，也不会全是坏消息，最乐观的估计是好坏参半。所以说，小夏，你下去后好好干，上面再有人，最终要靠的还是自己。你自己做出了耀眼的政绩，别人想压你都压不住！”


    
出了陈风办公室，夏想长舒了一口气。


    
让夏想感到稍微有些意外的是，方进江十分爽快地就答应了让方格去安县。方格向夏想叙述时，还绘声绘色地学方进江的口气：“好事，去，为什么不去？你告诉夏想，让他转告李书记，就说我方进江谢谢他，谢谢他帮我管教儿子……”他又看了看左右没人，压低了声音说，“我爸又说了，让我替他也谢谢你……怪了，他让我谢你什么，好象没你什么事？”

第221章 曹殊黧的眼泪


    
看来方进江也知道了他要调往安县的事情，不过出于组织干部保密的原则性，还没有向方格透露，夏想也就笑着给了方格一拳：“是我把你介绍给李书记的，要不，他怎么会认识你？你也是，不谢我就算了，是不是怕我让你请吃饭？”


    
“一顿饭谁请不起，吃就吃，说吧，去哪里？随便点！”方格的脾气一点就着。


    
夏想的本意也不是要吃他一顿饭，而是要借吃饭的机会，稍稍向他透露一些李丁山的喜好和脾气，也暗示他一些身为秘书的要求和注意事项，就说道：“就去国际大厦餐厅吧，离得也不远。”


    
夏想对国际大厦总有一种特殊的感情，第一次和高海见面就是在国际大厦，同时也认识了楚子高。第一次和连若菡暧昧同居也是在国际大厦，总之，国际大厦给他留下了太多的回忆。


    
尽管暂时还没有风声传出，不过经由夏想推荐，钟义平被提拨为改造小组的副主任，还是引起了有心人的关注。当然其中就包括曲雅欣和吴港得。


    
时间进入了二月份，春寒料峭，冬天的尾声仍然影响着燕市的每一个角落，气温依然很低。曲雅欣穿着直筒长裤，羊毛大衣，脸上薄薄施一层粉，显得她肤色白而健康。正好今天吴港得有事外出，办公室就只有她和夏想二人，曲雅欣犹豫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夏主任，你的工作是不是过一段时间，会有所调整？”


    
夏想见曲雅欣也看出了变化，猜测她是关心自己走后，谁可以扶正的问题，想了一想，说道：“现在我也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曲主任还是安心工作吧，陈市长不会亏待每一个认真工作的人。”


    
曲雅欣一听夏想猜到了她的心思，不由脸上微微一红：“我就先祝夏主任步步高升，以后不要忘了老朋友才好。”


    
夏想也开玩笑地说道：“我怎么能忘了曲主任？曲姐端庄得体，风韵十足，是政府大院一道亮丽的风景，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和曲姐在一起办公！”


    
夏想的打趣让曲雅欣一颗心不争气地砰砰跳个不停，脸上也有些发烧，她偷偷看了夏想一眼，见他嘴上说得煞有介事，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一丝调侃的神情，不由心中一黯，夏想也真是的，嘴上说得好听，从来没有见他正眼打量过自己，还真是一个冷面郎君。


    
难道女人一过了30岁，就真有没有一点吸引力了？曲雅欣暂时忘了能不能接替夏想升职的事情，陷入了自怨自艾之中。


    
一进三月份，随着春风吹来，燕市的街头开始露出一点点绿色，春天的脚步越来越近，压抑了一冬的人们都变得脚步轻松起来。与此同时，一个小道消息在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不胫而走，夏主任要调任安县任副县长！


    
“夏主任，是不是真的？你怎么能说走就走，扔下我不管了？”钟义平提上副主任后的高兴劲儿还没有过去，冷不丁听到这个消息，急忙来找夏想求证。


    
吴港得也急巴巴地说道：“夏主任，改造小组在你的带领下，劈荆斩棘、勇往直前，我不敢想象没有了夏主任的改造小组会成为什么样子？千万别走夏主任，要不我会伤心的。”


    
没想到吴港得还挺会煽情，夏想哑然，笑了笑说道：“可能真的要走，等确定下来之后，我一定会和大家好好聊聊。我也不想离开大家，不过不管是留在小组办公室，还是调走，都是工作需要，都要服从上级领导的安排。小钟，老吴，我又走不远，会随时回来看望大家的。”


    
夏想知道既然已经传出了风声，可见事情的运作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估计很快就有组织部门谈话了。


    
钟义平红了眼圈：“夏主任，你走了我可怎么办？我以谁为榜样，以谁为准绳呀？听说方格也要去安县，是不是你安排他和你一起下去的？我也跟你去安县，好不好？”


    
钟义平的话说得有点不靠边，不过却是真情实感的流露，夏想拍拍他的肩膀：“在哪里都是工作需要，都会大有作为，小钟，好好跟着曲主任和吴主任干，等我回燕市的时候，希望你已经可以挑起重担。”


    
钟义平听出了夏想的言外之意：“我会努力的，放心吧夏主任。”


    
今天正好是周末，办公室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夏想一下班就开车赶向建筑学院去接曹殊黧，争取表现得好一些。因为最近曹殊黧和他闹了点小别扭。


    
夏想买了一束花，又买了小丫头最喜欢的卡通熊，他左手花右手熊，然后在无数女生羡慕加嫉妒的目光中，敲开了曹殊黧的宿舍大门。


    
周末果然是放松时刻，宿舍中只有两个人，曹殊黧和蓝袜，其他人都不在，显然不是出去约会就是疯玩去了。曹殊黧正伏案疾书，也不知道奋笔写些什么。是蓝袜开的门，她一见夏想出现，就先惊呼了一声，然后眼睛就迅速地亮了起来：“好漂亮的花，好可爱的熊……”然后又看了夏想几眼，说了一句让夏想都感到脸红的话，“好帅的男朋友！”


    
曹殊黧不回头：“蓝袜，快关上门，别放进来苍蝇，更不要放进来一些坏人。”


    
蓝袜立刻表现了重色轻友的优秀品质，她将夏想迎了进来，关上门，才笑眯眯地说：“我没见到坏人，只看见一个手捧鲜花的帅哥……殊黧，是不是找你的呀？要不是的话，我就连花带人一起笑纳了。”


    
曹殊黧小手伸到背后，放在身后挥了挥：“快拿走吧，统统都拿走，绝对没人和你抢。谁爱要谁要，我才不稀罕。”


    
蓝袜悄悄地来到夏想面前，调皮地俯到他耳边小声说道：“配合我一下，好不好？我帮你逗殊黧开心。”


    
蓝袜穿了一身棉质的休闲衣，有点象睡衣，但又非常紧身，全身上下曲线毕露，她有脖子修长而优美，尤其是耳朵长得很好看，可爱而透明。她凑过来的时候有几根头发飘到了夏想的脸上，弄得他痒痒的，又不好意思去拨弄，而且她身上散发出一股好闻的清香，既象洗浴液的香气，又好象是天然的体香，让夏想不由自主想起了一句话：天生女人香。


    
蓝袜之香，是夏想所认识的女人之中最浓郁最迷人，却又一闻之下最让人沉醉最留恋的女人香。


    
夏想刚要说话，蓝袜又小声说：“不用开口，只用点头或摇头。”


    
夏想就点头，然后实在被蓝袜的头发弄得痒得不行，抬头就想把脸上的头发拿开，不料没注意到蓝袜站得过近，而且身子前倾，他的手在上升的过程中，就一不小心碰到了蓝袜胸前的高耸之处——虽然只是轻轻一触，不过那一抹柔软和弹性却经过手感的放大，立刻让人联想到衣服后面的那一团山峦的风光。


    
夏想有点尴尬，才想起自己还真是笨得可以，后退一步就可以了，何必非要用手？不过他看蓝袜脸上只是红晕一闪，随后若无其事站开一点，心里也就踏实了许多。曹殊黧正在生他的气，要是发现他和蓝袜不小心还暧昧了一把，不气上加气才怪。


    
蓝袜向夏想做了一个禁声手势，然后大声说道：“殊黧，你真的连人带花都不要了？”


    
“不要了，不要了！”曹殊黧还是不回头，还在纸上写个不停。


    
蓝袜就得意地笑了：“殊黧真是太大方了，那我就都要了。走，我们去吃浪漫的烛光晚餐。”说着，蓝袜拉开门，先将夏想推到门外，随后她也出门，还用力将门带上，“我们先出去了殊黧，再见。”


    
夏想就和蓝袜站在宿舍门口，悄无声息地听里面的动静。一分钟，两分钟，一直过去了五分钟，里面没有一点儿声音。奇了怪了，曹殊黧就这么狠心，一点儿也不担心他被人抢走？一点小事儿不至于有这么大的气性，他认识曹殊黧以来，小丫头还从来没有和他生过超过五分钟的气！


    
夏想忍不住了，不顾蓝袜的摇头制止，一下推开了门，顿时愣住：只见曹殊黧正屏声敛息地站在门口，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强忍着笑，和夏想正来了个四目相对！


    
上当了！


    
夏想才知道小丫头聪明得很，早就算准了蓝袜的计策，就故意偷偷躲在门后和夏想比耐性，结果还是夏想输了！


    
曹殊黧终于笑出声来：“臭坏蛋，有本事你就走，走得越远越好，才不要见你。”


    
“那我真走了？我去了安县，以后两个月，不，三个月回来一趟！”


    
夏想转身佯装就走，却被曹殊黧一把拉住，她小脸一脸委屈，眼泪在眼里打转：“不许走！本来是你不对，你还跟我斗气，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好吧，连不懂事都出来，夏想一下子感觉自己降低到了幼儿园大班的水平，他反手拉住曹殊黧的手：“哭哭笑笑，吵吵闹闹，你本事也不小！我去安县工作，又是和李书记一起去，再说曹伯伯也同意，你就别再耍小性子，我又不是去坝县——安县离市才70公里。”


    
曹殊黧将夏想拉进了宿舍，蓝袜也踮着脚尖进来，只顾笑，不说话，悄悄地坐到床上，就看夏想和曹殊黧生气。夏想无奈，蓝袜这个灯泡也太亮了，最少200瓦。


    
曹殊黧心中还是有点不快，她确实不想让夏想离开她。夏想回燕市的一年来，二人几乎天天通电话，隔三差五见面，还有每周都在家里吃饭，再有夏想的住处离学校也近，让她时刻感觉夏想和她在一起，没有片刻分离。


    
现在早已习惯了夏想的问候和存在，习惯了在他面前撒娇耍闹，他又突然要去安县——安县虽然说不远，但毕竟不在市区，70公里说近也近，但说远也远，开车也要一个多小时，一想到她不能随时和夏想见面，一想到生活中突然就缺少了夏想的存在，一想到再也不能在想他的时候，一想到他就住在学校对面不到几百米的地方，就心中无比踏实，她就心里一阵阵的难过。


    
虽然有蓝袜在场，曹殊黧越想越伤心，还是哭了鼻子。


    
蓝袜揉揉眼，叹了口气：“再漂亮再圣洁的女孩子，一旦谈了恋爱，就坠入了凡间，再也无法飞翔了。因为她心中有了牵挂，因为总会有一个男人让她心伤。”


    
夏想就替小丫头擦眼泪，越擦越多，就慌了：“不得了了，决堤了，蓝袜，快出去疏散人群，要不一会儿大楼就被淹了。”


    
蓝袜不为所动，丝毫没有作为一个灯泡的觉悟，她抽出纸巾递给夏想：“好好替殊黧擦擦泪，你不知道，在我们宿舍，殊黧就是最可爱最爱笑的精灵。自从认识了你之后，她出神的时候就多了不少，不过幸好你很少惹她伤心，今天可是最严重的一次。”


    
曹殊黧却被夏想逗笑了，一把推开夏想的纸巾：“就不擦，就带着眼泪出去，让大家都知道你欺负我了……”又一把抢过纸巾，在眼上胡乱抹了几把，“算了，还是擦了好，省得让你得意。”


    
“你哭了，我有什么好得意的？”夏想有些不解。


    
“这其中还有一个典故……”蓝袜在一旁负责解释，“曾经有一个男生一直追殊黧，追了好久也没有追上，他不服，就对殊黧说，你别高傲得象个公主，总有一天，你会为一个男生哭鼻子。”


    
蓝袜看了曹殊黧一眼，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就又说道：“殊黧说，她才不会为男生哭鼻子，永远不会！”


    
夏想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黧丫头说得对，她确实没有为男生哭鼻子。我不是小男生，我是成熟稳重的男人！”


    
曹殊黧破涕为笑，扑到夏想怀里，使劲向他怀里钻了几下：“就在你衣服上擦眼泪，你不许躲不许闪！”


    
蓝袜在一旁捂住了眼睛：“太感动了，我受不了了。”然后又摇摇头，“太肉麻了，我喜欢。”


    
本来夏想要接曹殊黧回家吃饭，不过今天正好是蓝袜生日，在曹殊黧的提议下，夏想只好答应陪她和蓝袜一起吃晚饭。想想蓝袜作为一个灯泡的专业素质，夏想也十分感谢蓝袜的用心帮忙，就给她点了爱吃的菜，还专门给她买了蛋糕，把她感动得眼睛眨个不停，看向夏想时的目光也点晶晶亮的意思。


    
和曹殊黧一起回到曹家，小丫头早就没事了，咯咯笑个不停，让夏想心中感叹，其实和曹殊黧在一起的时候最轻松最快乐，她耍小性，但不会纠缠。她也粘人，但懂得适可而止。她会撒娇，而且很会把握时机，总给人恰到好处的感觉。


    
世界上，每个女人都有独占的一面，曹殊黧也不例外。她最大的优点就是好哄，尽管聪明，但绝不会故作聪明。夏想见小丫头和王于芬在一旁说悄悄话，还不时看他几眼，然后就笑，就知道她又在取笑自己，就笑着说她：“背后说人坏话，不好。”


    
“我没说你坏话，小气鬼。”曹殊黧冲他做了个鬼脸，“我在夸你有亲和力，蓝袜明显非常喜欢你，她总向我问你的事情。”


    
“那你不告诉她就行了。”


    
“那怎么行？我有那么小气吗？”曹殊黧一脸得意，洋洋自得地说道，“好东西要大家分享，再说她们越喜欢你，证明我也有眼光。”


    
曹永国呵呵地笑了：“不怕别人抢走夏想？”


    
“不怕，她们还差了几分火候。”曹殊黧的夸奖让夏想也不免心中高兴，只不过小丫头接下来的比喻，让他心中警惕了许多，“夏想见惯了连姐姐的美，一般人还入不了他的眼。”


    
是有心还是无意？夏想差一点心惊肉跳，他可是自认抵挡不了连若菡的诱惑。


    
几天后，组织部来人找夏想谈话，正式向他透露要他到安县任副县长，夏想当然是一切服从组织安排。随后方格直接被安县县委以借调干部的名义调走，先行一步到了安县。三月底，李丁山上任安县县委书记的任命正式下发，石堡垒接任坝县县委书记，赵建苏接任县长，坝县政局完成了平稳过度。


    
估计是史老的精心安排，李丁山任安县县委书记一个月后，安县人大会议召开，李丁山顺利当选安县人大主任，从而一身兼两职，可谓大权在握。四月底，夏想被提名为安县人民政府副县长，经安县人大常委会选举，夏想顺利当选副县长。


    
夏想在燕市市政府的离职，也没有举行什么欢送会，不过还是引起了不小轰动，因为陈风执意要送夏想一程。陈市长出面相送，常务副市长曹永国，副市长谭龙，以及市政府秘书长高海，都一起陪同，再加上改造小组办公室的几十号人，送行的队伍蔚为壮观。


    
陈风寄语夏想：“放手去干，不要怕困难。既然当上了副县长，就要有造福一方的执政理念。”


    
夏想态度诚恳地表示受教。


    
曹永国和谭龙没说什么，高海握住夏想的手，感慨万千：“成长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千万要戒骄戒躁，不过根据我对你的了解，你有时比我还谦虚谨慎，呵呵……期待丁山和你重回燕市的一天。”


    
经夏想提议，最终曲雅欣被任命为改造小组的主任，升为副处级，钟义平也正式成为副科级国家干部。


    
这一次的告别和上一次在坝县的告别大不相同，夏想没有什么离愁别绪，毕竟安县还是燕市的管辖范围，离燕市也近。同时因为有了上一次在坝县的斗争经验，也因为李丁山到了安县之后，一切顺利，到目前为止并没有起什么波折，让他对先前所说的县长邱绪峰和副书记梅晓琳的联手之事，放松了警惕……

第222章 28岁的女县委副书记


    
安县位于燕市西部，全县都在太行山之中，是一个多山少地的农业县，比起坝县的优势就在于，安县有现成的旅游资源，交通也算便利。虽然地少，也有一些优良的土地，再加上山中气候温和，可以种植大部分常见的果树，所以安县放在燕省之中，也不算一个穷县。当然，也算不上富裕县，属于没有多少特色，各方面都不突出的最普通的县。


    
安县的县城和燕市有省道直通，路况还算不错。夏想就背了一个背包，既没有让燕市派人去送，也没有通知安县派来人接，一个人坐上了燕市直达安县的长途客车，如同一个普通的游客一样，坐在汽车的角落里，双眼望向窗外的景色。


    
一出燕市不久，就可以看到连绵的山峰。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光秃秃的山上开始披上了一层黄绿，路边的小草也开始返青，尽管天气还是有些冷，夏想还是将车窗打开一条缝，让山中清新的空气，尽情地吹入车内。


    
冷风一吹，头脑就格外清醒。


    
本来他一个人坐在双人座的里面，紧靠窗户。路过一个小镇的时候，下了一些人，又上来不少人。夏想也没留意人群上上下下，依然目不转睛地看向窗外，感觉到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一人，他也没有扭头看上一眼。反正不认识，看也没用，不如不看。


    
汽车启动后不久，他感觉旁边的人不安地动了几下。过了一会儿，汽车的速度一快，从窗外中进来了风就越来越大，凉意袭人，旁边的人终于忍不住了：“请你把窗户关上好吗？不要只顾自己吹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公共汽车的意思是公共场所，请不要因为你一个人而影响了大家。”


    
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普通话很标准，只不过口气有点不善。本来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她非要用讥讽的语气说出来，多少让人听了不舒服。再说夏想窗户也开得极小，只有一条小缝，风只能吹到自己，却被她一说，好象他开一个窗户，就把全车人害了一样。


    
夏想扭头一看，见身边坐了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子，穿着一件藏青色上衣，下身是青灰色裤子，脖子上还围了一条土黄色围巾，整体颜色偏暗，不过她长得倒是可以，小巧的罗马鼻，嘴巴也不大，唇线比较明显，肤色较白，只是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目光中全是审视和冰冷，仿佛所有人都欠她什么一样。


    
见多了连若菡的美貌和曹殊黧的亮丽，眼前的女子虽然也算上乘姿色，不过落在夏想眼中，不至于有惊艳的感觉。当然，她的成熟和风韵是连若菡和曹殊黧无法相比的，不过美则美矣，她的目光过于犀利，让她的漂亮如一道刺目的光芒，让人生不起任何亲切之感，更没有欣赏的心思。


    
尽管她说的话不好听，夏想还是冲她笑了笑，然后关上了窗，没再说话。


    
女子也没再说什么，没再看夏想一眼，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过了十几分钟，她突然咳嗽起来，开始只是偶而咳嗽一两声，不一会儿就咳嗽得越来越激烈，大有感冒的趋势。夏想觉得虽然她刚才说话有点刺人，不过还是关心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有事！”女子非常不满地看了夏想一眼，“要不是你刚才开窗吹进了冷风，我也不会感冒。说到底，都怪你！”


    
夏想向车厢中看了一眼，说道：“不能完全怪我吧？车里空位不少，是你自己偏要坐在我旁边的。你坐的时候我就开着车窗，应该说，是你自己主动过来吹冷风的，怎么又怪我了？”


    
“我既然坐下了，你出于照顾别人感受的考虑，也应该主动关上窗户。你不但不关窗户，害得我感冒了不说，现在还振振有词，怎么会你这样蛮不讲理的人？”


    
“我想你没有明白一点，就是我的窗户本来就开着，因为我喜欢吹吹凉风。你既然不喜欢吹，就应该找一个没有开窗户的座位坐！”夏想是真的生气了，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而且说话还冷冰冰地冲人，谁也不欠她的，又没有必要非让着她，“等于说是你自己站到了风口，然后被吹感冒了，用一个词形容就咎由自取——你却来怪我，世界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女子被夏想说得哑口无言，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愣了片刻，毅然起身坐到旁边的座位上，还不忘狠狠地瞪了夏想一眼：“诡辩！”


    
夏想没有理她，对于没有道理可讲的人，你和她生气是不明智的选择，最后不但会被她气得够呛，还落了下乘。


    
车到安县县城，夏想下了车，问清了县委大院的所在地，正好离下车的地方也不远，就安步当车步行过去。


    
安县县城不大，但比起坝县县城还是大了不少，而且也繁华了许多了，至少看上去象一个城镇规模，街上也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汽车、三轮车甚至还有马车，乱成一团。夏想老老实实地走到便道上，还差点被一个骑自行车的老农撞上，不由笑着摇了摇头，安县是离燕市不远，还不到100公里。只是不说繁华程度，就是交通秩序就有天地之别。


    
不过想想也没有什么好埋怨的，基层工作就是这样，就得和老百姓离得近才看得清楚。


    
也就是走了十来分钟，就来到了县委大院的门口。


    
安县的县委县政府不分家，在一处大院办公。门口并排挂着两个牌子，分别写着：中共安县县委委员会、安县人民政府。大门是两排铁门，铁门上锈迹斑斑。一进门，就有一个门卫室，里面有一个正在打瞌睡的看门老头。


    
比起市政府的高度警戒，安县县委的大门，和不设防没有两样。


    
夏想见看门老头睡得正香，也就没有打扰他，迈步就向里面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严厉的声音：“站住！你是谁，哪个单位的？来县委有什么事？请到门卫登记一下！”如果说话到此为止，还没有什么，不过有些人说话总是喜欢话里带刺，仿佛不这样说话就难受一样，“你当你是谁，县委大院是想进就进的？县委大院不是菜市场！”


    
可以说，后面的补充完全是废话，但正是因为后面的废话才让人听了格外刺耳。夏想就微微皱眉，为什么世界上总有些人喜欢把简单问题复杂化，明明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明明可以让人高兴地把事情做成，却偏偏要多说几句难听的废话，让人听了不顺心不高兴。


    
难道有些人就天生是麻烦制造者？


    
夏想不用回头就已经听了出来，身后刺耳声音的主人正是汽车上和他闹过矛盾的邻座。


    
经她一吵，半睡半醒的看门老头也立刻惊醒过来，慌忙从门卫室出来拦住夏想：“你来登记一下，怎么不说一声就向里面闯？这里可是县委大院，里面都是头头脑脑，你惹不起！看你年纪轻轻的，我就不说你了，下次注意。”


    
夏想不会为难一个门卫，况且看老头的样子，没有六十也得五十好几了，也算是长辈了，他笑呵呵地点点头：“老人家贵姓？我刚才是看你正打瞌睡，就没好意思叫你。还有，我也不是外人，以后也要在这里上班，所以也就没有登记……”


    
邻座女子在旁边冷冷地看了夏想几眼：“你来这里上班？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门的？”其实如果话说这里，也算是正常的问话，不想她停顿一下，又多说了一句，“就凭你坐在车上只顾自己不在意别人感受的做法，我就敢说，你不管在哪个部门工作，都不会受人欢迎。”


    
夏想心里就又来气，本想当面顶她两句，不过一想在汽车上就谁也没有说服谁，现在再争论就差不多相当于吵架了，就说：“你别说，你还真说错了，我工作过好几个地方了，和大家相处得都很愉快，所以请收起你的武断，不要妄下结论！”


    
说话间，夏想已经在门卫室的来客登记薄上填写好了姓名和单位，老头拿起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道：“夏，夏县长，您就是新来的夏县长？”


    
邻座女子一听夏想就是即将走马上任的副县长，也是愣在当场，微微怔了片刻，最后她还是主动伸出手来：“我代表安县县委县政府，欢迎夏县长来安县工作，我是梅晓琳！”


    
梅副书记？和邱绪峰同为京城太子党的梅晓琳？夏想也是无比惊讶，按说以梅晓琳的身份，前往安县的一个小镇，应该坐专车去，怎么会一个人坐公共汽车？副书记是肯定有专车的，倒是自己这个副县长，排名又靠后，以安县的经济实力，未必能配得上专车。


    
夏想见对方客气，他也就客气地说道：“原来是梅书记，还真是巧了。汽车上的事情，我向梅书记表示抱歉，确实是无心之过。”不说其他，单是梅晓琳只身一人坐公共汽车出去，不管她是公事还是私事，都让他高看一眼，起码她还有特立独行的一面，做样子也好，性格如此也好，比起年少得志就喜欢到处张扬的其他人要好了许多。


    
尽管她的脾气有些古怪，人都有复杂的一面，至少她坐公共汽车出行的方式让夏想产生了好感。


    
梅晓琳淡淡一笑，以一副轻松的口气说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提也罢……夏县长怎么坐公共汽车过来？早先打个电话，县政府派车过去接你一下多好。副县长上任，自己坐车，多寒酸。”


    
是试探还是讥讽？夏想暗笑，也没多想，如实说出心中想法：“没什么，本来燕市离安县就不远，自己坐车一个多小时就过来了，要是等车来接，又要等又要折腾，太麻烦了。再说梅书记不也是以身作则，自己坐车出去？”


    
梅晓琳显然对她自己坐车的举动很在意，被夏想一说，微带自得地笑了：“身为领导干部，就要以身作则，不要光讲口号不做实事。安县经济不太好，平常我们出去办事，能坐公共汽车就尽量坐公共汽车，不但可以节省办公费用，还可以深入到百姓中间，了解到百姓真正的需求！”


    
一番话让夏想对梅晓琳刮目相看，不是说她和邱绪峰一起控制安县政局，要架空李丁山吗？怎么初次接触下来，除了性格有点傲慢且不讲理之外，作风倒是挺务实，也有一颗为民之心。当然，他也不是完全就相信梅晓琳不是故意作秀。


    
夏想点头表示赞同：“梅书记这话我完全赞成，基层百姓的真正需求有时传不到我们耳中，只有真正深入到他们中间，才能听到他们的所想。没想到我今天一来安县，就遇到了梅书记微服私访，真是幸事。”


    
梅晓琳被夏想一夸，脸上突然浮现一层红晕，她陪着夏想向办公大楼走去，边走边说：“谈不上微服私访，就是有人上访，说是旦堡乡党委书记借推广果树种植之机，中饱私囊，县委派人调查，说是子虚乌有之事。我不太相信，就自己下去走访。”


    
“结果呢？”夏想一听也来了兴趣。一般被百姓上访的领导干部，十有八九都有事。老百姓比较老实，除非遇到了实在活不去的困境，一般很少上访。可以说，让农民诬告的领导干部基本上没有，只要惹得老百姓上访，这样的领导干部，不能说个个有事，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


    
“结果我走访了几家农户，还真没有发现问题，可能还真是有政敌打击报复，故意散播的谣言。”梅晓琳一副沉思的表情，摇了摇头，“旦堡乡党委书记厉潮生口碑一向不错，旦堡乡这几年的工作也开展得有声有色……”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楼下，这时从楼里走出一人，身材高大，宽脸宽额，不胖不瘦，体形保持得不错，既有运动员式的健壮，又有书生式的儒雅，难得地将两种风格结合在一起，可以说是相貌堂堂，让人一见之下，就不由自主暗暗叫好。


    
梅晓琳一见来人，向前一步，微微一笑：“邱县长，好巧……正好我来介绍一下，新任副县长夏想……夏副县长，这位就是邱县长！”


    
邱绪峰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宽厚的笑容：“欢迎夏县长，欢迎。”话说得很热情，却只和夏想轻轻一握手就松开，然后不再理他，扭脸对梅晓琳说道，“梅书记，今天的收获如何？”


    
敌意，夏想从邱绪峰的冷淡中察觉到了明显的敌意！


    
看来，邱绪峰是非常清楚自己和李丁山之间的关系，也明白自己这个副县长肯定是和李丁山要联手，只是为什么没有在梅晓琳身上发现她对自己的敌视？


    
除了因为窗户事件而引发的不快之外，梅晓琳在得知他的副县长身份之后，态度反而好了不少，难道说传闻中梅晓琳和邱绪峰联手的事情，有假？


    
“没什么收获。”说到旦堡乡的事情，梅晓琳情绪就有些低落，她冲邱绪峰摆了摆手，“邱县长有事就先去忙，我带夏副县长上楼就可以了。”


    
邱绪峰没有多说，点了点头，看也未看夏想一眼，转身上车而去。


    
梅晓琳似乎没有意识到邱绪峰对夏想的故意冷落，她向上一指：“你的办公室在三楼，要不要我带你上去看看？”


    
“还是不用麻烦梅书记了，我自己上去就好。”夏想现在就想上楼先休息一下，然后去找李丁山谈谈。


    
梅晓琳也不勉强，说道：“那好，那我就先去忙了……”她转身就走，刚走几步又突然站住，“夏县长，有一句话我还是要对你说一下，你很年轻，比我还年轻几岁，算是年轻有为，应该说大有前途，不过在一些大事上不要犯糊涂，站错了队伍就不好了。”


    
夏想只是笑了一笑，没说什么。梅晓琳脾气是有点古怪，但相比之下，还是比邱绪峰城好打交道一些，起码在她听到他的身份之后，客气有加，丝毫没有表露任何的不满。本来他还认为梅晓琳或许没有和邱绪峰联手，不想最后一句话却还是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在重大问题上，她会和邱绪峰保持一致。


    
不管那么多了，夏想摇摇头，然后上楼。先到楼上找到政府办主任许梁，向他要了办公室的钥匙。


    
许梁40岁左右，瘦高个，细长脸，小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得几乎看不见。他见夏想要找他领钥匙，热情地给夏想端茶倒水，又自我批评没有做好接待工作，让夏县长亲自过来，是他工作的失误，愿意接受夏县长的批评。


    
许梁就是要说说漂亮话，看看夏想是什么反应。他虽然已经知道会来一个25岁的副县长，不过见到真人之后，心里还是对夏想的年轻有点嫉妒，又有点不满。想想他在官场上混了十几年，现在才是一个科级的政府办公室主任，而夏想满打满算进入官场才两三年，已经迅速地爬到了副县长的位置，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许梁也就是气上一下，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因为他嫉妒归嫉妒，也差不多习惯了安县的怪现象……

第223章 安县怪现象


    
其实夏想在安县人大常委会选举的时候，早就在燕市市委组织部相关人员的陪同下，来过安县，只不过选举结束，确定了他的副县长任命，完成了组织交接之后，因为有事又回了一趟燕市，处理了一些事情，也就是说，正常的手续已经走完，只不过还没有正式上班而已。


    
今天应该算是第一天正式上班。


    
安县也就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县，但因为县长邱绪峰的原因，而变得不普通起来。邱绪峰今年才31岁，而他当上县长的时候，连30岁还不到。想想看，一个有30岁县长的县，和其他县一比，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这还不算，没过多久，又调来一名副书记，不但是一名女书记，而且年龄才28岁！天，28岁的女书记，还让不让在下面奋斗十几年的基层干部活了？28岁，许多人连科级都没有到，更不用说实职正科，人家倒好，28岁的实职副县！


    
安县一下就成了燕市所有市辖县中的明星县！不是因为经济产值大幅提高，也不是因为政治上有什么重大事件，而是因为有两个年轻得过分的党政干部！


    
正当人们的惊讶还没有消退之时，还在议论纷纷不停，突然又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安县将迎来安县历史上最年轻的副县级干部——年仅25岁的副县长夏想！


    
安县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就成为燕市所有的市辖县中，最引人注目话题最多的一个县。一个县，有一个31岁的县长已经足够让人吃惊了，但同时还有一个28岁的副书记和一个25岁的副县长，简直就和比赛谁更年轻有为一样，周围的县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几乎都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并非所有人都知道邱绪峰和梅晓琳的来历，但不管是不是知道他们是太子党，稍有政治头脑的人都清楚，二人绝对大有来历。一县之长和副书记，都是重要职务，没有后台没有背景，怎么可能如此年轻就身居要位？


    
对于夏想以25岁的年纪就官任副县长，大家除了震惊他的年轻之外，对他的关注反而还不如对梅晓琳的多。作为一名排名比较靠后的副县长，夏想的重要性和梅晓琳不可同日而语，尽管他比梅晓琳小上三岁，但政治上的年龄容易跨越，从副县长到副书记不容易跨越。梅晓琳担任副书记一职，届满之后，几乎可以肯定能再升一格。而夏想的副县长，就远不如副书记乐观，因为有太多现实的例子，许多政府的副职，往往只干一届就销声匿迹了。


    
同时，也是因为大家都对夏想的来历比较清楚，知道他是陈市长的嫡系，曾任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主任，所以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夏想能到安县当副县长，肯定是陈市长一手操办的结果。


    
人们的心理总是对未知的东西比较好奇，并且充满神秘感。正是因为所有人都不太清楚邱绪峰和梅晓琳的来历，所以对他们的关注远超过夏想，其中又以对梅晓琳的关注最多。


    
毕竟在官场之上是男人的天下，女性官员向来稀少，即使有，一般是也在妇联一类的不太重要的部门，极少有担任要职，更少有担任副书记，几乎没有28岁就担任县委副书记的先例，差不多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梅晓琳身上。


    
不过与邱绪峰的强硬并且敢于和书记对抗相比，上任之后的梅晓琳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低调，甚至连县委给她配的专车也很少用，除非去燕市或是外县，只要在安县境内，只要通公车，她必定会坐公车出行。对她这般做法，有人称赞，有人却说她是做作。


    
不管怎样，梅晓琳一上任就引起了各方关注，尽管对她众说纷纭，不过她却依然我行我素，即使新任的书记李丁山上任以后，她也是一如既往，既不收敛几分，也不张扬多少。


    
许梁身为政府的办公室主任，直接对邱绪峰负责，和梅晓琳接触不多，但梅晓琳毕竟管人事的书记，位高权重，也是他必须小心伺候的人。对于夏想则不然，许梁的恭敬中多半是出于习惯，是一种对上司的习惯性的举动，其实在他内心深处，对夏想还是有一点不以为然的感觉。


    
才25岁，不过是一个半大小子一样的年纪，能有什么本事？不定是走了什么好运，被陈市长看上了眼，居然就安排他下来当副县长，官场上的事情，还真是没个准！有时候论资排辈，差半年资历都不行。有时候又破格提拨，美其名曰不拘一格提拨人才。


    
好与不好还不是领导嘴中一句话？何况夏想又是一个排名靠后的副县长，分管文教、卫生，其实都是没什么油水的部门，手中没多大权力，来到安县，名义上是副县长，实际上和闲置差不多。上有县长邱绪峰大事小事都要过问，再有常务副县长盛大也是爱揽权之人，夏想资历浅，年纪轻，在政府班子里，估计说话没什么人听。


    
不过许梁担任办公室主任多年，表面上的文章还是做得十分漂亮。办公室主任就是一手茶壶，一手文件，领导伸左手就递文件，伸右手就递上茶壶，做的就是承上启下的工作。承上，就是对上奉承，启下，就是对下启发和领导。位置关键，非一般人不能胜任。


    
夏想也不是初入官场的初哥，对许梁表面上的热情还是分得清楚，他就算心中略有不快也不会当面发作。官场之上就是如此，在没有实力之前，别人都会有各种想法，你不能让每一个人都从内心深处尊敬你，除非你真正做出了成绩，否则一切免谈。


    
夏想也就没有在许梁面前摆县长的架子，而是十分客气地说道：“许主任言重了，我是自己要一个人过来的，就是不想麻烦大家。钥匙给我，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


    
夏想再年轻也是副县长，他要自己过去，许梁就真不陪同前往，作为政府办主任，就太不称职了。他见夏想的态度是出奇得好，心里也就平衡了许多，就拿起钥匙头前带路，领夏想前去他的办公室。


    
夏想跟在许梁身后，见他小碎步迈得极快，步伐却又掌握得恰到好处，知道他是一个有眼色会来事又为领导服务多年的老官场。对于这样的人，所需要采用的态度就是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刻意拉拢也不故意打压。因为身为老官场，又身处办公室主任的职务，只要大面上过得去，许梁肯定会努力维持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许梁陪夏想看完办公室，又说：“夏县长有什么需要和吩咐尽管找我……如果夏县长暂时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就先去忙了。”


    
夏想亲自送许梁到门口：“许主任辛苦了。从许主任的热情上可能看出，你是一个工作认真负责的好同志。”


    
许梁一走，夏想才沉下心来，好好看了几眼真正属于自己的办公室。


    
安县的机构设置和坝县差不多，县委县政府在一栋大楼上办公。办公楼有些陈旧，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但内部的装修还算不错。夏想的办公室不算大，也分成内外两间，布置得还算说得过去，沙发不算太旧，桌椅倒是全新的，还有一些常用的办公用品，也摆放有序。甚至连一盒图钉也小心地放在了触手可及的地方，其他稿纸、钢笔、铅笔一应俱全。


    
从小细节上就可以看出，许梁是一个细心的人。只有办公室主任足够细心，手下的人才会在布置领导房间时，注意到每一个角落。


    
总的来说，夏想对办公室的布置还算满意，也许是他本身要求不高的缘故，他甚至还认为办公室不管是桌椅还是布置，都比他想象中还要好上许多。由此可见，邱绪峰就算对他再不以为然，再不感冒，也没有在办公室和办公用具上给他难堪，这也说明，太子党就是太子党，政治上理念的不同，就算作为对手，也不会下乘到在小事上为难。


    
夏想喜欢有素质有原则的对手，显然，身为太子党的邱绪峰良好的出身，决定了他在行事手段上可能嚣张一些，可能强硬一些，但不屑于施展不入流的小手段。


    
休息了片刻，喝了一杯自带的好茶，正要拿起电话给李丁山打过去，有人敲门。


    
是方格。


    
方格一进门就惊喜地说道：“夏主任，你怎么才来？”随后意识到现在叫夏主任已经不妥了，就又改了口，“现在该叫夏县长了，嘿嘿，我都来了好久了，一直等得我望眼欲穿。”


    
方格还是有点轻浮的样子，夏想也没指望他短时间内就能成熟起来，就笑：“你是李书记的秘书，盼着我来做什么？要记住，一定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方格不以为然地说道：“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李书记和你就是一明一暗，是一路人。李书记也念叨你几次了，说你也该来了。”


    
说了几句闲话，方格别看举止不够稳重，不过毕竟老爸是组织部长，眼力还是不错，也看出了安县局势的复杂之处：“邱县长不简单，有时候说话很强硬，有时候说话办事很有魄力，而且大面上的事情又让人挑不出错来，按说是一个好县长。不过就是傲，对李书记不服气，总想挑战书记权威，个人主义思想严重膨胀。”


    
夏想乐了：“果然是组织部长的公子，说话的腔调很官僚……说说看，你怎么就知道我来了？”


    
“我在楼上遇到了梅书记，她告诉我的。”方格一提到梅晓琳，眼睛就亮了起来，“夏哥，你别说，梅书记长得还真不错，不是那种让人一看就怦然心动的美，但只要再多看两眼，就会发现她美得很有内涵，是我比较喜欢的类型。”


    
夏哥都出来了，夏想知道方格是说了实话，他一般激动或是说真话的时候，就爱叫他夏哥。夏想就暗笑，没想他还是一个姐控，就善意提醒他：“别乱拿领导开玩笑，梅书记你也能随便喜欢？她比我还大三岁，你比大得更多，别胡思乱想。”


    
“怎么了，想想也不行？”方格不太服气，“梅晓琳是书记怎么了，是领导怎么了？除了她的职务之外，她还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也有需求。不过就是比我大了几岁，正好，我就是喜欢年纪大一些女人，知道疼人，不会象小女孩一样，乱撤娇！”


    
夏想彻底无语了，只好摆摆手：“好了，好了，不再讨论这个话题了，小心被梅书记听到之后不高兴。你先上去和李书记说一声，中午一起吃饭。”


    
办公大楼一到三层是政府班子办公，四到五层是县委班子办公，李丁山在四层。


    
中午一下班，夏想就先下了楼，刚到楼下就发现贾合开车等在门前，他也就不客气地坐进了后座，李丁山已经坐在车里。


    
夏想就和李丁山相视一笑，说道：“李书记，安县名为安县，实际上并不平安。比起坝县，可是局势严峻多了。”


    
李丁山点点头：“在坝县，我是书记，你是秘书，最高级别是副科。在安县，我是书记，你是副县长，目前级别是副县……我在安县估计呆不到一年，不过我希望一年之后，你能当上常委。”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当年副科的夏想就可以不惧刘世轩，现今副处的他，更应该不怕邱绪峰才对。


    
贾合前些日子在燕市见过夏想一次，他可是亲眼目睹了夏想在短短时间内，由一个没有级别的县委书记秘书，迅速坐到了副县长的宝座，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就开玩笑地说道：“再用不了多久，夏县长就不认识我贾合了，就算夏县长敢认，我都不敢认了。两年就当上了副县长，我还在原地踏步，连个媳妇都没找上。”


    
夏想笑着给了贾合一拳：“少跟我套近乎，叫什么夏县长，私下里还叫我小夏就成了。至于你的媳妇问题，不能怪别人，只能怪你自己胆子不大脸皮不厚……你留在坝县的一年时间内，怎么也没有看上一个？”


    
“杜部长想要给我介绍张信颖，我就勉强答应下来。没想到张信颖虽然也认为我是救人英雄，不过说我不够黑不够高不够瘦，后来我一想算是明白了，她完全是按照你的标准在说我。”贾合发动了汽车，一边说一边开出县委大院，“太伤自尊了，我就决定，珍爱生命，远离张信颖，从此不在坝县谈情说爱。”


    
夏想还没来得及乐，坐在副驾驶的方格大笑起来：“贾哥，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说话还这么风趣？太厉害了你，就凭你刚才的幽默还愁找不到女朋友？别急，回头我在燕市给你找一个……”


    
说笑声中，汽车开上了县城最大的街道柳条街，一直向西，然后拐到了烟花巷。


    
名叫烟花巷，却不是风尘之地的意思，而是一条美食街。贾合轻车熟路，不一会儿就开到一家名叫常山饭庄的饭店。夏想研究过安县的历史，说道：“安县在晋时为常山国房子县地，这家饭店叫常山饭庄，可见主人也是懂得历史之人。”


    
李丁山笑道：“答对了，饭店的老板叫萧何，和古代的良相萧何同名。我也是因为他的饭店名字起得雅，才进去坐了坐，没想到，饭菜也做得不错，就认识了。”


    
萧何今年47岁，个子不高，是安县当地人，当过兵，打过仗，上山开过矿，最后才开了这个常山饭庄。自从李丁山前来吃饭之后，他就特意在楼上专门给李丁山留了一个包间，不管生意多火，包间就是不对外开放，只留给李丁山一人。


    
倒不是他刻意巴结县委书记，而是来他饭店吃饭的政府官员不少，李丁山是第一个叫出他的饭店名字来历的人，让他顿时对李丁山肃然起敬。一个了解安县历史的书记，不能说一定是一个好书记，至少是一个用心研究过安县的书记，是将安县放在心上的书记。


    
所以性情耿直的萧何就对李丁山引为知己，他不管李丁山是不是看得起他，如何看他，反正他就是愿意留一间房间给他，时刻等候李丁山的大驾光临。


    
李丁山也觉得常山饭庄的饭菜挺合口，也就常来。他不是那种欠帐打白条的书记，每次都是自掏腰包，现款消费。萧何也不客气，按照七折的标准收费，不多收，但也不少收。他和李丁山之间的关系，就有一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觉。


    
几人来到楼上的包间，里面布置得还算不错，圆圆的木窗之上糊着一层白白的窗户纸，屋顶上糊的是旧报纸，给人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仿佛一下回到了十几年前。


    
李丁山坐好之后，呵呵笑道：“我就很喜欢这里面的怀旧感觉，不过对于小夏和小方来说，恐怕还是喜欢富丽堂皇的房间多一些。”


    
说实话，夏想其实也怀旧，不过他却说不出来。方格就没想那么多，他坐在李丁山的下首，一边发筷子一边说：“李书记，别看我年纪小，我可是很成熟。我不但喜欢怀旧的感觉，还喜欢成熟稳重的领导。”


    
夏想怎么听怎么觉得方格的话里有歧义，估计他口中的领导指的是梅晓琳。


    
萧何亲自负责点菜，李丁山征询了一下夏想意见，就点了几个家常菜……

第224章 曾经夏想最好的朋友


    
点完菜，萧何又免费赠送了一瓶他自己泡制的药酒，又向李丁山介绍了药酒的功效。一切安排妥当，正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了嘈杂的声音，还有几个人骂骂咧咧的吵闹，紧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碰撞声，显然，楼下有人动手打架。


    
一般遇到打架的事件，饭店老板总会吓得不轻，萧何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是我家那小子闹事！他当兵回来后，一直找不到工作，我就让他帮我看店。他倒好，成天和县城的一帮人混在一起，这个不服哪个不忿，脾气大得很，有时候连我的话也不听。天天不务正业，结交了一群狐朋狗友……就是一群没事干的小年轻，瞎胡闹。我估计他又和谁对上了，年轻人火气大，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上几下就又消了气……我是管不了他了。”


    
夏想脑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张口问出：“萧大叔，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一声萧大叔不仅让萧何愕然，也让李丁山惊讶当场。印象中夏想一直老成持重，在称呼上绝不会乱套，今天怎么和萧何才见一面，就直接亲切地叫出了大叔？


    
萧何愣了片刻，才堆起笑脸说道：“可不敢当夏县长叫我大叔，我家小子叫萧伍……”


    
果然是萧伍，还真是萧伍！夏想差点站起来一把拉住萧何的胳膊，忍了忍了还是稳坐没动，强压心中的激动：“萧伍是不是当的特种兵？”


    
“咦，夏县长怎么知道的？难道你认识我家小子？”萧何吃惊不小，转念一想又摇了摇头，“不会，我家小子肯定不认识夏县长，就他那两下子怎么可能认识夏县长？夏县长又刚从燕市调来，我家小子还没有怎么去过燕市！”


    
萧伍现在确实还没有去过燕市，大概一年后才去了燕市，应聘到一家保安公司当教练。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了夏想，和夏想起了点小冲突，二人大打了一顿，结果夏想虽然有点身手，但还不是特种兵出身的萧伍的对手。二人不打不相识，打完之后，又一起喝酒。


    
从此，夏想就多了一个一生之中最要好的朋友。


    
可惜的是，萧伍性子暴烈了一些，桀骜不驯，尽管他一直努力想让萧伍收敛一些脾气，却于事无补。萧伍先是捣腾了几年盗版光盘，又做了几年手机生意，钱没赚多少，不过倒是结交了一些形形色色的朋友，也因此认识了凤美美。


    
他和凤美美，一个没什么文化，一个是大学生，却能走到一起，爱得死去活来，也是难得。也是因为萧伍太爱凤美美，容不得她受一点委屈。最后凤美美被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员儿子看上，要和萧伍争夺凤美美，萧伍一怒之下，动手了打了二世祖，还把人的命根打坏。


    
入狱之后，萧伍就莫名暴病而死，说是心脏病突发。认识萧伍的人都知道，他壮得象一头牛，从来没有心脏方面的问题。不过夏想当时也不认识司法方面的人，萧伍家人也没有什么关系，还没有来得及告状，萧伍就被火化了，从此冤沉大海。


    
萧伍人虽然死了，但他伤人的附带民事赔偿还在，官员不依不饶，逼得萧伍家人卖房卖地也不够。凤美美毅然站了出来，到了燕市第一洗浴中心瑶池当了坐台小姐，赚钱替萧伍还债。夏想当时手中还小有积蓄，非要替萧伍出钱，凤美美说什么也不肯，还要以和夏想断交相威胁。


    
夏想无奈，只好常去瑶池照顾凤美美。他也知道凤美美的心思，是抱了替萧伍尽孝的想法，因为萧伍其实是因她而死。


    
夏想不再坚持，一个人最难受的其实不是不能和相爱的人在一起，而是最爱的人因自己而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夏想明白凤美美心如死灰的感觉，他就算去瑶池找凤美美，也只是陪她坐着默默喝酒，从来不提萧伍的名字。


    
只是后来他生意惨败，没有时间和金钱再去照顾凤美美，没过多久就又重生到了现在，恐怕当时凤美美还没有还清萧伍的欠债。


    
夏想和萧伍相交五六年，一直是最好的朋友。他以前也记得萧伍说过他是安市人，调来安县的时候因为事情众多，没有想到这一点，而且此时安县还没有升级成安市，所以也没有意识安县其实不仅是肖佳的老家，还是萧伍的故乡。


    
今天一听萧何说话时带有安县口音的普通话，又见他长得和萧伍有几份相象，夏想尘封许久的回忆一下复苏过来，脑中再次闪现萧伍略带憨厚又有些棱角的脸庞，就不由自主开口问了出来。


    
夏想见李丁山几人都是一脸惊讶地看着他，知道自己有些失态，就笑了笑：“巧了，我有个大学同学叫萧队，他有个哥哥叫萧伍，也是当过特种兵，所以我一时激动就问了出来。又一想，萧队是宝市人，不是安县人，所以激动错了。”他随口编了个假话圆了过去，又故意问萧何，“萧大叔，不会你还有一个儿子叫萧队吧？”


    
萧何哈哈大笑：“没有！不过你还真说对了，我当年就说要是再有一个儿子就叫萧队，可惜一直没有再生。夏县长还真是和萧伍有缘，他的小名就叫队伍。”


    
对于萧伍一家的人悲惨遭遇，夏想一直耿耿于怀，正好现在遇上了，就不能不暗中帮他们一把，提前认识一下萧伍也是好事，就说：“既然有缘，就让萧伍上来一起喝个酒，大家认识一下，好不好，李书记？”


    
李丁山对夏想既器重，又有一种对晚辈的慈爱，他也不多想夏想为何多此一举，既然夏想愿意就由他去，点头说道：“也好，老萧你去叫萧伍上来坐坐。”


    
“哎！”萧何高兴地一脸兴奋，能和县委书记和副县长一起坐下吃饭，这得多大的荣耀，也是天大的好事，他搓了搓手，高兴地有点语无伦次，“李书记，夏县长，您二位稍等，我，我，我去去就来……”


    
萧何说去去就来，还真是动作迅速，刚下楼不到一分钟就又回来了，一脸尴尬：“这小子没福气，跑出去了，没找到。等他回来了，我一定让他去向李书记和夏县长陪罪。”


    
李丁山摆手说道：“不用了，来了就是图一个热闹，上菜开饭了。”


    
萧何暗中将萧伍一顿好骂，大好的机会就这样错过了，真是混帐东西，没福气，心里替萧伍惋惜得要死。


    
夏想也不好表现得过于迫切，反正他人在安县，离萧伍又近，早晚有机会认识，也就没有再多说。


    
饭后一起回到县委大院，他就来到李丁山办公室。方格不等李丁山吩咐，就主动说道：“有人来汇报工作，我会先挡下。”


    
李丁山的办公室比夏想的大了不少，装修上也豪华了许多。坐下之后，李丁山开门见山地说道：“你现在分管文教卫生，视野太小了，施展不开手脚，有什么想法没有？”


    
“暂时还没有，因为我对安县的局势还不太了解，正想听听李书记的意见。”夏想虽然也知道安县的一些情况，不过都是听来的，准确度要打一个折扣。


    
“安县的旅游资源在燕市的几个旅游大县中，不算突出，比较靠后，不过也有可以挖掘的潜力。农业上不算好，也不算坏，中等水平。西部和南部的土地比较肥沃，有不少经济树木种植，比如核桃和柿子，当地农民的收入还算不错。但中部和北部的土地比较贫瘪，而且浇灌条件差，基本上靠天吃饭。”李丁山看来没少下功夫，说起安县的情况来，如数家珍，“总体来说，安县现在的情况是，不上不下，如果想不求无功但求无过只熬资历的话，就算我什么也不做，也能有一份政绩可拿。但如果想要把安县的经济提高一个台阶，想要做出一番新的成绩，也不容易。”


    
说完，李丁山又自嘲地笑了笑：“怪不得安县连京城高层也能注意到，还真是一个安稳地可以熬资历的地方……”


    
夏想半天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平心而论，既然下到了安县，又是副县长，他就有造福一方的想法，但现实却是，他只是一个分管文教、卫生的副县长，招商引资以及工业农业都不归他管。而且李丁山在安县也干不长，一旦李丁山调任到燕市，失去了书记的支持，本来就已经边缘化的他，估计就只有坐冷板凳的份了。


    
理想是美好的，但现实却是冷冰冰的，容不得半点幻想。就算有市里陈风和曹永国的支持，也是山高路远，远不如李丁山这个县委书记的支持来得直接。


    
但如果让他呆在安县熬资历，显然又不是他的性格。他还不到熬资历的年龄，正当年之时，正想大展手脚，要利用自己的优势为安县人民做出应有的贡献，怎会甘于天天得过且过？


    
“安县的常委们，都有什么来历？”夏想猜测李丁山有了坝县的前车之鉴，肯定来到安县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摸清安县的十几名常委的后台和背景。


    
李丁山含蓄地笑了：“小夏的政治智慧成熟了不少……”他拿起一张纸交给夏想，“上面都是我所知道的一些信息，你看一看，看完后，记得烧掉。”


    
回到办公室，夏想静下心来看李丁山给他的名单。


    
安县一共13名常委，李丁山、邱绪峰和梅晓琳自不用说，其他10人依次是常务副县长盛大、政法委书记平吉、纪检委书记倪正方、组织部长荣芝（女）、宣传部长骆文才、武装部长孔剑、县委办主任蔡毅、副县长强江海、旦堡乡党委书记厉潮生和三石乡党委书记段大可。


    
纸上，邱绪峰、梅晓琳、蔡毅、强江海以及骆文才的名字，都被李丁山用粗重的红笔连在一起，显然，他们五人是一派。平吉、倪正方和孔剑用粗重的蓝笔画在一起，可以认为，他们三人比较抱团。厉潮生和段大可的名字也被用黑笔加粗，估计是他们两个乡党委书记走得比较近。


    
组织部长荣芝和常务副县长盛大，二人的名字都没有特别加重，后面打了两个大大的问号，看来李丁山对他们的立场也没有什么把握。


    
夏想看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打火机，将纸烧掉。只是一个简单的划分，不足以说明问题，但至少做到了心中有数，想必为了这份名单，李丁山没少下功夫。


    
当然人际关系是复杂的，不能简单地一笔划分得清清楚楚。夏想暗自笑了笑，有后台是一方面，政治手腕的高低也非常关键，因为不可能事事都捅到上面，谁也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政治理念的不同，执政方式的不同，还有性格的不同，就造成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


    
有官场的地方，就有争斗！


    
而且夏想也明白，与刘世轩相比，身为太子党的邱绪峰不会缺钱。他不缺钱，就不可能在经济问题上发现他的弱点。


    
夏想心想，不知道邱绪峰的政治手腕，是不是在高明之中，还有出人意料的一面。


    
下午夏想接到通知，要他参加政府工作会议。


    
会议室就在三楼顶头，夏想拿着本子赶到的时候，会议室内已经坐了一人。他35岁左右，留着少见的平头，脸很圆很大，有些胖，坐在那里，很有威武的感觉。


    
他见夏想进来，站了起来，一笑，一张胖脸就给人非常和蔼的感觉：“你一定是新来的夏县长了？我叫盛大，以后我们就搭班子唱戏了，来，坐我旁边。”


    
盛大倒是挺热络的样子，夏想也热情地和他握手：“我初来安县，还请盛县长多多帮带。”


    
盛大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口气说道：“安县不大，用不到三天你就熟悉了情况……夏县长分管文教、卫生对吧？那就更好开展工作了，安县的文教和卫生方面比较落后，没什么大事，比较轻闲。”


    
在官场上，越轻闲的工作越表示远离权力核心，盛大的话，是讥讽还是另有所指？夏想见他胖脸看似一脸真诚，说话却别有含义，不由多了一丝警惕。


    
随后又来了四名副县长，除了身为常委的副县长强江海态度一般之外，其他三人至于表面上还算客套，还夸了夏想几句年轻有为。邱绪峰是最后一个来到会议室的，他一进来，也不客气地直接坐下，先是用手一指夏想：“在开会之前，让我们先欢迎夏副县长来安县工作！”


    
邱绪峰带头鼓掌，几名副县长的掌声还算热烈。夏想站起来，面带微笑，一一鞠躬表示感谢。


    
“因为时间的关系，就不给夏副县长举行欢迎会了，下面就直接开会。”邱绪峰一脸凝重，目光从每一个人身上扫过，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一县之长的威严，忽然，他“啪”的一拍桌子，“同志们，形势很严峻，安县的经济前景不容乐观！在和景县争夺一笔投资的过程中，我们个别领导干部能力有限，办事不利，导致资金最终流向了景县。教训深刻呀，1000多万的投资如果投到了我们安县的三石风景区，三石风景区马上就可以提升一个档次，就可以继续开发新的景点，可惜的是，资金投到了景县的三水风景区。此消彼长，景县的三水风景区一旦注入这么一大笔资金，就会全面超越我们。本来我们三石风景区和三水风景区就是竞争关系，现在倒好，资金流向了竞争对手，你们说说后果有多严重？我想用不了多久，三石风景区的游客就会减少一半。”


    
所谓个别领导显然是分管旅游的杨副县长。


    
杨副县长被邱绪峰点名批评，低下了头，一言不发。他应该已经50岁出头，头发都已经花白。


    
盛大发言：“邱县长，应该说招商失败不能全是杨副县长一个人的问题，我们政府班子都有决策上的失误，我身为常务副县长，也过于乐观地估计错了形势，没有在优惠政策上给予最大的支持……”


    
邱绪峰生硬地打断盛大的话：“老盛就不必多说了，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我们政府班子现在最核心的问题是三条：工作思路、团队和执行力。换言之，第一条就是选方向、定战略，第二条是搭班子、建队伍，第三条是扎死寨、打硬仗。就是要责任到人，工作思路已经确认了，团队精神也有了，那么失败就失败在执行力不够上面。执行力不够的原因是什么？是个人能力问题！”


    
邱绪峰的话够重的，杨副县长还是一言不发，身子都微微有些颤抖。


    
夏想初来乍到，尽管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也听出了七七八八。心想如果邱绪峰真是站在工作的角度来批评杨副县长，话虽重，也无可厚非。但如果其中有私人的情感在内，是因为和杨副县长不和而借机打压，就由此可见邱绪峰的人品如何了。


    
倒是盛大的态度出乎他的意料，现在敢于承担自己责任的领导干部就很少了，敢于替别人承担部分责任，更是少之又少。

第225章 意外捡了一个烂摊子


    
强江海举手发言：“邱县长说得对，政府班子是一个团队，是分工合作，每个人都要管好自己的一摊子事情。既然都有自己的职责所在，谁的摊子出了问题，谁就得负责。如果一人出了问题，责任要大家来承担，那干脆不要分工好了？我觉得这件事情德华县长负有主要的领导责任，应该做出深刻检查。”


    
杨副县长名杨德华。


    
另外两名副县长，邓俊杰副县长和伍明亮副县长，二人对视一眼，都低下头，一句话也不说。


    
邱绪峰看了盛大一眼：“老盛还有什么意见？”


    
盛大笑眯眯摆了摆手：“我服从组织决定。”


    
这么快就妥协了？夏想有点大跌眼镜，看来盛大刚才的一番话，还是表演的成份居多，不过是装装好人罢了。


    
邱绪峰就又问：“德华县长，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没有？”


    
杨德华突然站了起来，怒不可遏地说道：“邱绪峰，明明是你制定的策略，我不过是照办执行，现在投资泡汤，你却一股儿脑把责任全推到我的身上，你做得太过了！做出成绩是你的，一旦失败了，责任就由我们来承担，你还有没有一点担待？你有没有县长的胸怀？”


    
夏想暗暗摇头，杨副县长话说错了，不是说官儿当得越大，就胸怀越广。就象古代的皇帝，当上了至高无上的第一人，还天天怕别人说他坏话。一个人爬得越高，就越引人注目。关注的人多了，自然而然就有了不同的声音，好听的坏听的都会有，世界不是统一的，人心也是纷乱的，有各种各样的声音也正常。


    
只不过往往是，一个人爬得越高，就越自负自大，就越容不下别人说他一句坏话，哪怕是背后说的坏话。连背后的坏话都听不得，何况是当面的指责！


    
邱绪峰脸上冷漠如冰：“德华县长，你还问我有没有担待，你呢？你个人能力有限，是直接导致招商失败的主要原因，你没有任何反思？反而把责任推卸到政府班子身上，身为一个老县长，我敬重你的年龄。但身为安县县政府的分管旅游的副县长，在职责范围之内的失职，必须追究责任到个人……”


    
杨德华摆摆手，直接打断了邱绪峰的话：“邱县长，你不必再说了，我身体多病，最近总觉得吃力，医生建议我病休半年。正好乘这个机会，我向邱县长请假，望邱县长批准。”


    
强江海不满地说道：“老杨，你这是撂挑子……你这是什么态度？”


    
邱绪峰愣了片刻，忽然笑了：“也好，老杨最近确实身体有点差，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了。那么你觉得你分管的旅游这一摊，交给谁来暂时管着？”


    
旅游招商失败，现在旅游这一块是一个天大的烂摊子，谁也不想摊到自己头。杨德华目光一扫，几名副县长包括盛大在内，都低下了头，躲避他的目光。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夏想身上，见夏想一脸轻松的表情，就冲他点点头，转身对邱绪峰说道：“我看就暂时交给夏副县长来管，他年轻有朝气，又是来自燕市，想必会有新的思路打来局面。”


    
说实话，尽管旅游这一块现在算是一个烂摊子，但邱绪峰也不想交给夏想。他觉得夏想分管文教和卫生已经不错了，他这么年轻能有什么工作能力？再有他又是李丁山的人，分管的范围越少越好，可以减少李丁山对政府班子的影响力，微一思忖，他觉得不如先交给盛大代管一段时间。盛大是常务副县长，多接一摊事也正常，他也说不出什么。


    
还没等邱绪峰开口中，盛大就“啪”的一拍桌子，大声叫好：“老杨的提议好，我完全赞成。我们在安县工作时间久了，眼光就有些了局限性，小夏县长刚来，思路活跃，肯定可以带来新的气象，打开新的局面。我同意老杨的提议！”


    
其他两个副县长见坏事轮不到自己头上，也急忙举手表示同意。


    
强江海也出于自保的心理，唯恐邱绪峰心血来潮把旅游交给他来分管，他也急忙表态：“我也赞成杨副县长的提议。”


    
邱绪峰暗骂强江海一句，不过他又不能不考虑大家的意见，就只好问夏想：“小夏县长有没有什么想法？”


    
夏想还真没有什么想法。


    
旅游是安县的支柱产业，现在因为招商引资失败而前景黯淡，他接手过来，也不可能短期内就起死回生，但也不会如邱绪峰所说，会客流大减。他比邱绪峰有优势的地方在于他是燕市人，很了解三石风景区和三水风景区的各自的特点决定了客流的不同。两个风景区的游客重合的部分不太多，就算有，也不会因为三水风景区的扩大而不来三石风景区。


    
三石和三水两个风景区，顾名思义，三石以奇石为主，三水以水秀著称。两个风景区定位不同，对燕市人来说，又有相同之处。燕市人的出行有两个特点，一是近，一般不超过100公里的风景区占有优势。三石风景区在燕市的西南部，距燕市80公里。三水风景区在燕市的西北部，距燕市95公里，可以说，三石风景区在距离上稍占优势，不过优势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二是价格实惠。三石风景区的门票是15元一张，三水也是。不过三水投入了一大笔资金之后，门票肯定上涨，因为投资商是需要回报的，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提高门票。就算三水风景区开发出新的旅游景点，最少也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可以说，安县还有足够的时间来想出应对的办法。


    
接手分管旅游也是一件好事，如果能在原有的基础上，保持着人流不减，在邱绪峰眼中就算获得了成功。夏想知道，他讨价还价的机会来了。


    
“承蒙大家看得起我，如果邱县长也觉得我合适的话，我就接手旅游。不过我有一个问题要事先向邱县长说明。”夏想表情轻松地答道。


    
邱绪峰心中暗笑夏想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三石风景区一年的收入，占了安县三分之一的产值，想要提高难上加难，下滑起来，却是容易得多。夏想要是接手，他想不出一个25岁的毛头小伙子会有什么办法，可以在面对三水风景区强大的攻势之下，保持着客流不减？只要客流一减，就可以算作夏想的工作不利，在他的履历上，可就留下了不好的一笔。


    
原本以为夏想会是李丁山打入政府班子的钉子，现在看来，一个热血的小青年，不足以成大事。邱绪峰心情就好了起来：“小夏县长有要求尽管提……”


    
“如果我分管了旅游，到时三石风景区的客流不减少，是不是就算过关？”夏想的问题既简单又有些幼稚，邱绪峰听了，差点没笑出声来。


    
想想夏想比他还年轻6岁，邱绪峰就暂时放下了想要乘机给夏想施加难题的想法，毕竟他还小，有冲劲，又敢于挑担子，不能打击人家的积极性不是？他就大度地说道：“只要客流不减，就记你大功一件。在座的各位可以做个见证，我邱绪峰向来说话算话。”


    
夏想就诚恳地又说：“那要是人流增加了呢？”


    
邱绪峰呵呵笑出声来：“小夏县长，对工作充满热情是对的，但做事情之前，要充分了解形势，不能盲目乐观。如果人流增加一成，我会在政府工作会议上对你提出隆重表扬。不过丑话可要说到前头，要是人流大减，小夏县长有没有想过要承担什么责任？”


    
夏想摇摇头，一脸憨厚地笑道：“我还真没有想到人流会减少，我觉得，只能增加不可能减少。”


    
正在喝水的强江海一口水都呛了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却又压抑不住笑意，连连摆手：“对不起，对不起，没留神岔气了。”


    
谁都看了出来，强江海是嘲笑夏想的无知和大话。


    
夏想假装不知道，依然是一脸真诚的笑容看着邱绪峰，就等他表态。


    
邱绪峰心想，夏想原来是一个愣头青，有点想立军令状的意思……他想了想，下定了决心：“如果人流减少一成，小夏县长就向县政府做出书面检查。如果人流不增不减，县政府就对小夏县长的工作表示肯定。如果人流增加一成，县政府对小夏县长的工作提出书面嘉奖，在全县范围内隆重宣传。”


    
最后由邱绪峰拍板，正式确定了县政府班子的内部分工调整，夏想除了原定的分管文教、卫生之外，临时接手旅游。


    
李丁山听到消息后，半天没说话。方格给李丁山和夏想每人倒了一杯水，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三人是在晚饭之后，又来到了李丁山的住处。李丁山临时住在县委招待所，是最好的房间。夏想也临时安置在了县委招待所，房间比起李丁山自然要差了一点，也不在一个楼层。


    
“我感觉安县的旅游没有太大的发展前景，以安县目前的现状，不是大力发展农业为好。”李丁山沉吟了一会儿，一开口就说出了不同意见，“我来安县之后，第一次常委会上就提出了重点发展安县农业，改造中部和北部的贫瘠土地，建造蓄水池，增加可灌溉面积的发展思路。邱县长却提出重点发展旅游业，加大招商引资的力度，将燕市一些落后的企业引进安县的思路，我们二人谁也说服不了谁，会议没有形成共识。”


    
安县出产核桃和柿子，但没有形成规模，而且品种不行，有些核桃是山核桃，皮厚肉少，个头又小，不好吃，市场反应一般。不过安县的柿子还可以，每年都产量不低。但柿子的最大缺点是不好储存，易坏，保质期太短，除非晒制成柿饼，否则每年都有大量柿子烂在山中，白白浪费掉。


    
夏想对李丁山的思路实际上不太支持，安县是七山一滩二分田，发展农业代价太大回报太低，而且农民的积极性不好调动，贫瘠的土地解决干旱问题还简单一些，但光靠施肥不可能让贫瘠变成肥沃。出产不高，回报少，到时农民不种地，前期开垦的巨大投入就无法收回。


    
夏想见李丁山积极性挺高，不好直接说出他的想法，就迂回地说道：“我不分管农业，对安县的农业状况不太了解，不了解就没有发言权。不过我觉得安县山多，有现成的旅游资源，发展旅游业，相对来说投入少见效快，恐怕更容易获得其他常委的赞成。”


    
李丁山点点头：“大部分常委还是支持旅游业，我的推广农业的计划，阻力很大……不过我很有信心。”他自信地笑了起来，“不过梅书记提供了另外一个思路。”


    
“梅书记怎么说？”夏想对梅晓琳的看法大感兴趣。


    
“梅书记认为，安县其实最应该发展的是工业。别看安县现在没有什么工业基础，但安县的山脉中富含多种矿石，有石英砂岩、石灰石、花岗岩、磁铁矿、陶土、大理石等，石英砂岩可以制造玻璃，石灰石可以烧制水泥，花岗岩和大理石可以打磨成石材出售，一旦投入生产，产值巨大……”李丁山边说边笑着摇了摇头，“年轻人到底年轻，看问题比较单一。基本上只要有山的地方都有矿产，但为什么值得开采的矿藏很少？就是因为许多矿藏含矿率低，或者开采条件太差，投入和产出不成比例，才最终没有形成产业化。”


    
李丁山的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夏想也是点头赞同：“开矿投入太大，而且光是立项就需要很长时间，恐怕梅书记不过是说个看法而已。”


    
李丁山却摇摇头：“梅书记的提议得到了邱县长的正面回应，邱县长说，县政府将会认真考虑梅书记的建议，并请专家论证。如果可行的话，就会尽快立项。”


    
夏想大吃一惊：“这可不是儿戏，就算邱县长要和梅书记一唱一和，也不必拿全县经济发展的大事做文章。”


    
李丁山却不无忧虑地说道：“恐怕不是演戏给我看这么简单，因为梅书记还说，她近期会邀请京城的专家来安县一趟，实地考察安县的地矿条件！”


    
顿了一顿，李丁山又胸有成竹地笑道：“人家一心为安县经济做贡献，要请专家来论证来考察，我总不能拦住？不过考察归考察，要立项的话还有一段路要走。我也会认真听听专家的意见，如果可行，就上马。如果不可行，说什么也要拿下。安县底子薄，可经不过这么大的折腾……这个事情是需要我操心的事情，倒是你，小夏，如何留下三石风景区的客流，你想出来对策没有？”


    
“还没有，我也得实地考察考察，才能得出结论想出办法不是？”夏想故作轻松地说道，实际上他只是根据后世的经验认定三石风景区不会人流大减，但对于如何更好地吸引客流，还没有想出好办法，“我会抽时间去一趟三石风景区，亲眼看过之后，或许会有收获。”


    
让夏想郁闷的是，他的三石风景区之行，一直没有成行，原因是，县政府公车少，安排不开。


    
政府办主任许梁态度好得让人挑不出错，但就是派不出一辆公车出行，他还振振有词：“夏县长，还真怪不到我的头上。政府一共才四辆车，邱县长一辆，盛县长和强县长各一辆，就只有一辆可供四位副县长支配，现在杨副县长病休在家，也还有三位副县长，实在是安排不开呀。要不，您和邓县长还有伍县长，协调一下？”


    
政府一共六位副县长，盛大是常务副，强江海虽然是一般副县长，但他和盛大一样，都高配常委，剩下的四人就是杨副县长、邓副县长、伍副县长和夏想了。现在杨副县长病休在家，剩下一辆可供支配的公车，就被邓副县长和伍副县长安排得日程紧凑，没有一天空闲。


    
不用说夏想也知道，还是欺负他年轻，也是邱绪峰故意为之，就是给他制造麻烦，让他处处受阻。夏想倒也没有为难许梁，许梁周旋在各个县长之间，也不容易，他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


    
许梁见夏想一句难听话也没对他说，心里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善意地提醒了夏想一句：“夏县长既然是要去三石风景区，可以直接让县旅游局派车，这也是他们的份内事儿……”


    
这倒是个没有办法的办法，夏想冲许梁点点头：“主意不错，许主任就帮我安排一下，另外找一个手脚勤快的人跟在我身边。”


    
许梁听出了这是夏想对他的信任，忙想了一想，说道：“夏县长年轻，政府办的几个副主任中，就谢起义最年轻，今年才30岁，以后就由对应联系夏县长的工作。”


    
一个副县长都有对应的政府办的副主任联系工作，夏想的级别还不够配秘书。他对许梁的安排没有异议：“让谢起义来办公室见我。”


    
谢起义名字叫起义，但一看面相就知道是个老实人，绝对没有起义的可能。他穿着普通，甚至多少还有点寒酸，脚上是一双布鞋，鼻子上的眼镜腿都坏了，还用胶带粘着，看上去有随时坏掉的可能。

第226章 夏县长天马行空的思路


    
夏想对微带局促的谢起义笑道：“小谢，坐，别客气。”


    
谢起义坐下，有点不安地笑了一笑：“夏县长，您真年轻。这么年轻的县长，我以前听都没听过，现在亲眼见到了，还是有点不相信。”


    
夏想笑了，谢起义还真老实，开口就说大实话，估计许梁让他对应自己联系工作，不是看重了他的年轻，而是因为他足够憨厚。


    
闲聊几句，夏想说起要去三石风景区的事情，谢起义立刻起身说道：“我马上联系县旅游局。”


    
谢起义老实归老实，但办起事情毫不含糊，几分钟后他就回来汇报：“旅游局的任于海局长马上就到，他带了两辆车，足够用了。”


    
夏想暗暗点头，谢起义别看看上去不起眼，说话也十分老实，其实也挺有眼色，办事效率也挺高，自己没提车的事情，他就能发现问题并且及时安排下去，别说，许梁给自己介绍谢起义，还算有心了。


    
旅游局局长任于海40岁左右，瘦高个，圆脸，穿着中山装，一进门就说：“夏县长，我也是才听说杨县长病休了，现在旅游局暂时归夏县长领导。现在才来向夏县长汇报工作了，来晚了，来晚了，请夏县长批评。”


    
夏想起身相迎：“任局长客气了，哪里有这么多讲究？快坐，给我说说三石风景区的详细情况。”


    
任于海就势坐下，递上烟，也不忘给了谢起义一只，然后他先给夏想点上，又给谢起义点上，最后才是自己，用力抽了一口烟说道：“三石风景区是安县的支柱产业，以前年收入一直在1000万元左右，最高时还创下过1500万元的纪录。近年来有所下降，现在基本上维持在800万左右，想要提高一步，非常困难。旅游局想出了不少办法，都收效甚微。”


    
夏想听了，心中有数。在两千年时，一个风景区能创下1000万的年收入，确实还算不错。而安县一年的财政总收入才3000多万，三石风景区说是安县的支柱产业，一点也不为过。没想到，他一上任就捡到了一个天大的馅饼，只要他有本事吸引更多的客流。


    
或者也可以说是天大的麻烦，如果他一接管旅游，三石风景区客流就锐减的话。


    
又说了几句，夏想看时候不早了，就提出前往三石风景区考察。任于海二话不说，立刻陪同夏想一起下楼上车，直奔三石风景区而去。


    
谢起义也一起陪同前往。


    
三石风景区离燕市不近，但离安县县城却不远，十几分钟后，就看到前面有一座不高的小山，山顶上一处山门，山门建造成南天门的形状，上面有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三石风景区。


    
任于海本来要坐缆车上山，夏想没有同意，他来是实地考察，发现新的客流增长点来了，不是来走马观花旅游来了，就坚持步行上山。谢起义倒没有什么，脚步轻松地跟在夏想身边，想必是平常没少锻练。却苦了任于海，别看他人不胖，但身体虚，没走几步就累得浑身冒汗，气喘吁吁。


    
夏想实在是于心不忍，就笑道：“任局长还是坐缆车上山等我们，我和小谢慢慢走上去。”


    
换了其他县长，任于海说什么也要亲自陪着上山，不过他自知和夏想没法比，想了一想也没再矫情：“那我就不好意思了，夏县长。我和您没法比，您太年轻了，身板壮，我可是老了十几岁……那我就上缆车了。”


    
任于海一走，谢起义话就多了起来。


    
“夏县长还真是平易近人，一点架子都没有。”谢起义不忘时不时悄无痕迹地奉送一记马屁，他步履轻松，大气不喘地跟在夏想身边，如履平地的架势一看就知道常走山路，果然下一句他就自己说了出来，“我就是在山村长大，走惯了山路，不觉得累。夏县长要是走累了，咱们就歇一歇。三石山不高，走走停停，顶多两三个小时打一个来回。”


    
夏想摆手：“才走几步就叫累，我的身体就太不济了。小谢，既然你是安县人，就讲讲三石风景区有什么不足之处？大胆说，挑的毛病越多越好。”


    
谢起义憨厚地笑了笑：“让我说，可能不具有普遍性。我是山里长大的，见惯了山里的景色，在我眼里，三石风景区其实也没有多少好看的景色，也就是城里人才稀罕山山水水的。当然要说好，三石山上的奇石确实多，有些石头长得挺古怪的，很耐看。要说不足的地方，我觉得也挺多……”他看了夏想一眼，见夏想面带笑容，露出鼓励的神情，就大着胆子说了起来，“一是水少。山水山水，有山有水才是好地方。三石山石头多也挺稀奇，就是水太少，水一少，感觉就少了点灵气。”


    
“还有就是风景区规模有点小，要是让我放开步子走，从山下走到山顶，半个小时就到了。如果再扩大规模，多开发一些景点，可供观赏的地方多了，大家就会觉得门票物超所值，到时来的人就多了。”


    
要扩大规模，开发新的景点，只有拉来投资才行，夏想知道此路不通。刚刚一笔巨额投资被三水风景区抢走，恐怕短时间内不会再有新的投资。而且有时候不考虑消费能力，盲目地扩建景点，最后不得不提高门票价格，从而导致人流锐减，最终得不偿失的情形，在各地比比皆是，不足为奇。


    
不是说扩大规模就是灵丹妙药，就一定能吸引更多的游客，就一定能提高收入，事情都有正反两方面。


    
不过谢起义所说的水少确实是一大遗憾，三石风景区石头多，水少，而三水风景区虽然没有多少奇石，但有不少山泉，还有瀑布，一到炎夏之时，可以消暑降温，就吸引了不少人气。


    
“一般来说，有山就会有水，三石山怎么会水这么少呢？”夏想感觉有点不解，在他的认知中，有山就有水，山水是一体的。


    
此时二人已经走到了半山腰，两侧是一片开阔地，举目望去，一片云起雾生。谢起义站住，用手一指远处：“其实三石山有水，那里有一个山洞，洞里常年流水不断，还有一个不小的水潭，就是正好风景区这一块不知道怎么回事，水特别少。当初开发风景区的时候，可能没有深入考察，其实再偏西一公里的话，就有水了。”


    
世界上有太多拍脑袋的工程了，燕市修路，也有今天修好，明天又想起还有管道没有铺设，就又重新挖开的乌龙事件。一个县里的风景区，估计当时开发，领导站在山脚上，随便用手一指，说了一句“这里不错”，然后风景区就非常荣幸地在领导的金手指的指点之下，拔地而起了。


    
夏想和谢起义浑身冒汗爬到山顶的时候，任于海正坐在山顶的凉亭之上，冻得直哆嗦。


    
夏想就笑他：“任局长还是需要平常多锻练一下身体，身体不好，革命工作就少了不少热情……”


    
“夏县长，您说我都40多岁的人了，身体能好到哪里去？”任于海一边说话，一边围着亭子转圈，走了几步，觉得身上暖和了一点，说话才利索起来，“旅游局事情太多，作为一个旅游大县，我又身为局长，天天忙得团团转，哪里有时间锻练身体？”


    
夏想拍了拍自己的腿：“锻练身体不一定非要抽出时间专门去锻练，就象今天，步行上山就是一次难得的锻练的机会。如果非把锻练看成一项独立的活动，自然就觉得没有时间。如果融入到日常生活中，比如能不开车就不开车，能步行就步行，久而久之，身体绝对会好起来。”


    
任于海笑着点头：“没想到夏县长年纪轻轻，对强身健体也挺有心得。”


    
夏想笑着摆了摆手，岔开了话题：“谢主任，你来说说水源在哪里？”


    
谢起义凑到近前：“夏县长还是叫我小谢吧，我听到好听，叫我谢主任，我听着别扭。”他憨笑两声，用手一指远处的山头，“其实那座山上就有水源，水量还挺大。”


    
夏想目测了一下对面的山头，问任于海：“任局长说说看，那座山头离我们站的地方，有多远？”


    
任于海手搭凉篷，看了半天，摇头说道：“不行，看不出来。”


    
任于海倒是实话实说，夏想笑着又问谢起义：“小谢说说……”


    
谢起义眯着眼睛：“500米左右，山势比我们这里高100米。”


    
夏想点点头，又问任于海：“任局长肯定对三石风景的优点和缺点了如指掌，你说，如果在上山的山路一侧，多了一条一米宽的小溪，一路伴着溪水上山，游客们可以一边上山观赏沿途的风景，还可以一边听到潺潺的流水声，会不会让三石风景区多了一些吸引力？是不是可以吸引更多的游客前来？”


    
任于海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夏想还有这么有诗意的想法，想了片刻连连点头说道：“夏县长说得没错，山路的一侧要是有一条小溪的话，不但可以增加不少乐趣，绝对可以吸引更多的游客。不过话又说了回来，三石风景区不正是缺水吗？”


    
夏想用手一指远处的小山：“既然那座山上有水，我们就把水引过来，再在山路旁边用石头堆出一条小溪出来，如此一来，三石风景区就既有奇石又有溪水，肯定让人流连忘返。”


    
任于海眨眨眼睛没有说话，心想年轻人还真敢想，从一座山头把水引到另一座山头，你以为一拍脑袋水就会流过来？这得多大的工程量，这得花费多少资金？简直是天大的玩笑！看来这个夏县长比起杨县长更不靠谱，杨县长虽然保守了一些，但也比他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乱指挥强了太多。


    
任于海立刻在心里将夏想的形象降低了好几个等级，还以为他是年轻有为才当上了副县长，现在看来，他也是完全靠有后台有靠山才混到这个位子，没有一点真本事。任于海心里一阵丧气，有一个这样的分管副县长在上面指手画脚，三石风景区早晚衰败下去。


    
夏想看出了任于海表情的变化，也不解释，又问：“沿着上山的山路一侧，开辟一条宽约一米的人工小溪，大概需要多少资金？”


    
难道还真要实施？这可不行，回头得找邱县长说道说道，不能让县政府批准，劳民伤财不说，这个计划根本就不可行！他也不管夏想是不是副县长，脸上就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情：“小溪的花费不会太多，不需要材料，沙石都是现成的，只需要人工费用就可以了，估计不会超过10万元。不过我不得不提醒一句，夏县长，小溪好挖，水的问题不好解决，从那个山头引水过来，根本就没有可行性！”


    
任于海的话说得有点不客气，谢起义虽然也觉得夏想的想法是异想天开，不过对任于海说话的口气也有些不满，就插话说道：“任局长不要先忙着下结论，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情，既然夏县长提出了问题，就一定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任于海不服气地说道：“什么办法？难道要用愚公移山的方法，把山头给移过来？谢主任，你是安县人，从小在山里长大，你自己说说看，怎么把水从那一个山头，引到我们脚下？这是空中楼阁的想法，是空想。”


    
谢起义被任于海说得哑口无言，红着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夏想笑了，用手一指山中的电线杆，说道：“既然山上能通电，就一定能通水。任局长刚才还真说对了，我说能引水过来，就一定能引过来，方法就是空中楼阁的方法。任局长你说，我们在两座山头之间架一座桥，桥上不走人，只引水，你说可不可行？”


    
任于海还是不相信夏想的信口开河：“怎么架桥？象架缆车一样？成本太高了，不划算，而且资金上也不允许！”


    
这一句话是等于堵夏想的嘴，告诉他，不要认为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要考虑资金问题。


    
夏想一脸凝重地点点头：“劳民伤财的事情虽然在生活中不可避免，但我不会去做。资金问题我也考虑过了，引水再加上开掘小溪的费用，应该不会超过30万元。”


    
“30万？”任于海一脸的吃惊，“夏县长，身为县长，说话可要讲究领导艺术。要是真不超过30万，我都可以做主，旅游局出了这笔钱！”


    
“一言为定，任局长，说话可不许反悔。”夏想就等任于海这句话。


    
“反悔个啥？旅游局钱不多，大部分都上交了县财政，但30万还是拿得出来的。我以人格担保，只要夏县长的主意可行，钱的问题解决不了，拿我是问。”任于海信誓旦旦地说道。


    
夏想点头，又用手一指电线杆：“这种木头电线杆，多少钱一根？”


    
木头电线杆其实就是一整棵树的树干，炭化处理之后，埋在土里也不会腐烂，成本不高，又不重，方便运输到山上，所以山上都用木头电线杆。


    
“几百元吧，反正不贵。”


    
“好，我想大概需要100根这样的电线杆，分成两排埋在两个山头之间，电线杆的顶头用竹子做成引水渠，一头连接那个山头，一头连接我们脚下，我想见过农村引水浇灌的人，都知道怎么一回事了……至于细节上如何处理，如何加固竹子，如何连接两头，我不是专业人士，就不乱发表意见了。”


    
任于海一脸惊愕，不说话，用手在空中对着两座山头，比划了半天，突然一拍旁边的一块石头，大叫一声：“夏县长，我算服了您了，真是好主意，天大的好主意，简直太妙了……我以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么简单实用的好办法？”他一把握住夏想的手，激动地说，“我代表旅游局全体员工，谢谢夏县长的高见！”


    
夏想含蓄地笑：“任局长，你谢我做什么？别忘了，我可是分管副县长，这也是我的份内之事！”


    
“是，是，我一时激动，让夏县长见笑了。”任于海口服心服，不是假装，他确实被夏想的绝妙主意给震憾了。心中暗暗算了一笔帐，其实开掘小溪节省一点，5万元也能拿下。架设空中水渠，材料费用稍高一些，不过5万元也差不多就能打住，人工费用顶多1万元，也就是说，花上11万元，三石风景区就可以变成有山有水的风景区，少说也能提高一个档次，吸引许多爱水的游客前来！


    
任于海对夏想的态度大变。


    
如果说刚开始的态度，是一种表面上的热情和恭敬，现在则是真正的热络和恭谨，还有那么一丝敬佩的心理。夏县长不但年轻，而且也确实有真本事，能想人不敢想，想人想不到的事情，一句话一说，就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任于海就想，要是安县的领导干部都有夏县长的眼光和真本事，都不再瞎指挥，不再外行指挥内行，安县的经济肯定能一跃成为燕市的第一富县。


    
任于海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了一句词来表达内心的激动：“夏县长一句话，就是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一个瞎指挥的领导，和一个具有高瞻远瞩的目光并且确实有独到的见解的领导，差别可是太大了。任于海甚至想，要是夏县长早上任几天，说不定投资商的资金就不会被三水风景区拉走！

第227章 李书记和邱县长,都心情迫切


    
当然，设想是美好的，现实就是现实，无法改变。好在任于海对夏想的引水想法兴奋不已，一心琢磨着回去之后，立刻着手实施。一旦引水成功，可以正好赶到夏天的旅游旺季来临之前，好好地宣传一下三石风景区的新举措，不信还不能提高客流量！


    
这样一想，任于海心中对夏想再也没有了一份轻视，反而真心地佩服。自己当了旅游局长好多年，三石风景区也来了无数次，也想过缺水的问题，怎么就没有想到引水的好办法？人和人就是无法相比，要不怎么人家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副县长，自己40多岁了，才是一个局长？


    
不过要是这一次引水成功之后，能把三石风景区的客流提高一成的话，夏县长得了首功，他也应该可以分到了一点政绩不是？机会好的话，说不过可以向上动一动？不是杨副县长病休了吗？休上一段时间，估计就可以直接病退了，到时正好空出来一个副县长的位子……


    
中午的时候，夏想就在任于海的安排下，在三石风景区吃了一顿饭。在回去的路上，夏想对任于海说了一句话：“任局长，以后还要在饭菜的质量上下下功夫，说实话，景区的饭菜做得很一般。虽然说燕市来的游客在景色吃饭的人并不多，但以后京城或是外地的游客多了，本来玩得挺好，一吃饭却影响了心情，回头客就少了。”


    
今后十几年，正是国内旅游的兴盛期。但随着人流的增多，一系列的问题也随之出现，最明显的就是景区的饭菜质量迅速下降，也引发了不少游客的不满。夏想未雨绸缪，不能让三石风景区也走向弯路。


    
任于海不知道哪里翻出一个小本本，郑重其事地把夏想的话纪录下来。尽管夏想明白，任于海做秀的成份多一些，但被人重视的感觉确实也不错，他微微一笑，副县长虽然和改造小组办公室主任平级，但在市政府里面，到处是头头脑脑。现在下到县里，好歹也管着文教、卫生和旅游三个摊子，说出去的话，不少人也得洗耳恭听。


    
怪不得连江天也天天盼望着外放，还是自己当家做主的感觉好呀。


    
千头万绪也要从头做起，夏想分管文教、卫生和旅游，旅游暂时算是解决了一个难题，文教和卫生方面，虽然暂时也没有大事，但小事也是不断。有些学校乱收费，被家人反映到了教育局，又传到了夏想耳中，夏想就不得不过问一下。


    
至于卫生方面，医院的问题就是药价过高，医患矛盾突出，体制问题无法从根本上解决，只能发现一起，查处一起。


    
转眼到了五月中旬，山中已经是一片春暖花开的景色，夏想还没有来得及回燕市看望曹殊黧，曹殊黧就耐不住思念，跑来了安县。不过她不是一个人前来，是和连若菡在一起。


    
连若菡的森林公园现在接近完工，湖心居别墅也主体竣工，正在装修。尽管森林公园现在还没有正式对外开放，但一到节假日就前去游玩的市民之多，远超当初想象。连若菡也就索性试营业，将已经完工的部分先允许参观游玩，短短时间就在燕市掀起了一股森林公园热。


    
毕竟燕市是一个平原城市，虽然燕市离太行山也不远，不过市内无山无水无森林，现在市区内突然多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不但环境幽美，鸟语花香，而且交通便利，各项设施齐全，比起单纯地去公园好了许多，所以还没有正式推向市场，森林公园就已经引起了轰动，每天光是门票收入就达到了5万元以上。可以预计的是，一旦全面开放，每年光门票收入，就是一个鼓舞人心的数字。


    
两大美女联诀前来，夏想不敢怠慢，亲自到县委大院门口迎接。连若菡的车刚刚停稳，曹殊黧就飞一样跑下车，不管不顾一下扑入夏想怀中，将头用力埋在他的胸前，久久不愿离开。


    
夏想也用力地抱紧小丫头，闻着她身上好闻的气息，眼睛却看向她身后的连若菡——连若菡坐在车内，眨着眼睛，眼中有戏谑之意，也有一丝淡淡的哀伤。夏想心想作为男人真的挺累，怀中抱着一个，眼中还看向另一个，是不是男人都有贪心不足的德性？


    
曹殊黧穿了一身运动装，正适合五月乍暖还寒的山中气候。夏想抱着她的时候，感觉她胸前的丰满比起以前又大了一些，而且弹性又增加不少，就悄声对她说：“好象你还没有停止发育，局部地区持续火爆中……”


    
曹殊黧羞红了脸：“乱说什么！小心让连姐姐听见，多不好意思。”


    
夏想心道，恐怕连若菡才不会不好意思，她任性起来，比曹殊黧厉害多了，也胆大多了。


    
连若菡停好车，从车上下来，差点吓了夏想一跳。原来她又是一身牛仔打扮，和第一次在坝县草原见到时，几乎一样，除了没有围纱巾戴墨镜之外。


    
连若菡不满地瞪了夏想一眼：“怎么了，对我这身打扮有意见？别以为你当了副县长就可以在我和黧丫头面前耍威风，你还是你，别想翘尾巴！”


    
夏想无奈笑道：“我就是看了你一眼，就惹来你一顿牢骚，这都哪儿跟哪儿？我什么都没想，你却是想多了……”


    
曹殊黧在一旁吐吐舌头：“路上的时候连姐姐就说了，她这身衣服肯定惹你多看几眼，我不信，没想到还真让她说中了。夏想，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连姐姐比我好象还了解你！”


    
是无心之话还是试探，夏想的心不争气地猛跳几下，随后若无其事地说道：“连若菡同志最大的优点就是善于制造问题，而不是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她那不叫了解我，而是瞎打误撞。”


    
连若菡没好气地说道：“说完没有？说完的话，请我们去吃饭。我们没吃早饭，现在饿了。”


    
现在是11点左右，吃中饭有点早，不过连若菡说了，夏想就说：“也好，要不要先上楼见一下李书记，然后再去吃饭？”


    
连若菡的任性以前或许就是随心所欲，现在她在夏想面前，也就是装装样子。听夏想一说，看了曹殊黧一眼：“黧丫头怎么说？”


    
曹殊黧当然是听从夏想的安排了。


    
三人一起上楼，刚走到楼梯的拐角处，正好遇到邱绪峰从楼上下来。邱绪峰一见夏想，就严肃地说：“小夏县长，听说你在三石风景区弄了一个引水工程，现在进展如何了？不是我批评你工作不积极，我听到反应说，你去景区的次数可是有限得很！”


    
说不是批评，语气却是十分严厉。


    
夏想心中有气，县城到景区不通公交车，他又没有专车接送，总不能自己步行去景区视察吧？就说：“邱县长批评得对，我虚心接受。要是县城到景区通了公车，我去的次数就会多一些。现在三名副县长只有一辆专车，我去的几次还是借的旅游局任局长的车……总不好总借别人的车用。”


    
邱绪峰听了实际困难，脸上还是没有一丝表情，好象没有专车是夏想的过错一样：“工作中有实际困难是不可避免的，不能一有困难就退缩，要想办法解决困难，是不是？”


    
连若菡听了，一脸不快地说道：“安县怎么这么穷，副县长连车都配不起？怎么不早说，夏县长，你为我们远景集团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一辆车算得了什么？算了，现买也来不及，我的路虎就给你留下用了。想要马儿跑，没有草怎么行？”


    
曹殊黧也急忙说：“上次沈立春请我设计的方案，给了几十万的设计费用，要不我们自己买一辆？”


    
曹殊黧的话说得还算委婉，连若菡的话就不太好听，邱绪峰脸面上就有点挂不住，正要说几句什么，忽然脑中一闪，想起了什么，惊问：“远景集团？开发森林公园的远景集团？请问你是？”


    
邱绪峰才注意到夏想身后的二人，尽管说来他也见过美女无数，但眼前的连若菡和曹殊黧，一个美若天仙，一个清丽动人，可以说都是绝代佳人姿色，同时出现在面前，不得不说让人一时惊艳！


    
连若菡不理邱绪峰，夏想见她任性上来，只好自己出面介绍：“邱县长，这位是连若菡，远景集团的总裁。这位是曹殊黧，建筑学院的大学生。她们都是我的朋友，听说三石风景区不错，过来看看。”


    
邱绪峰点点头，目光在连若菡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最终还是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将夏想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小夏县长，远景集团开发的森林公园非常成功，而且远景集团的实力在整个燕省也是名列前茅，如果远景集团有兴趣投资三石风景区，县里可以提供非常优惠的政策……”


    
夏想见邱绪峰一脸迫切的神情，心道你不是京城的太子党吗，从京城找几家大企业来安县投资，可以很轻松地就政绩到手了，为什么见到远景集团，还跟饿狼见到肉一样？难道邱绪峰的太子党来历有假？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在夏想心中一闪而过，对于邱绪峰所说的投资一事，他并不看好，也不会向连若菡提出，就说：“我会向连总提一提，不过远景集团有他们的长远规划，是不是打动他们，我不敢保证。”


    
邱绪峰临走的时候，假装大度地说道：“小夏县长，你去找许梁，让他无论如何也给你安排一辆车出来。不象话，燕市的客商来到安县，看到我们安县的副县长还没有专车，会怎么看待安县的投资环境？”


    
连若菡想要当面反驳几句，却被曹殊黧制止。曹殊黧小声说：“别太让邱县长下不来台，毕竟他是夏想的顶头上司，面子还是要给的。”


    
夏想才不会找许梁要车，连若菡和曹殊黧是私人身份前来安县，他更愿意私人去陪她们，而不是惊动别人。


    
到了楼上，和李丁山见了面。


    
曹殊黧和李丁山算是熟人了，她笑着和李丁山打招呼：“李叔叔好，过年的时候怎么没到家里看一看？我爸还说起你了。”


    
李丁山非常喜欢乖巧的曹殊黧，眼神中全是慈爱的目光：“过年的时候杂事多，也没顾上去拜会曹市长。现在在安县，离燕市也近，有机会一定去拜访。”


    
他又对连若菡说道：“连总可以在安县到处走一走，看一看。和坝县相比，安县的投资环境好了许多，也有许多可以预期回报的投资项目。如果连总感兴趣，可以直接和小夏谈。”


    
连若菡对李丁山就远不如曹殊黧热情了，她只是淡淡地一笑：“合适的话我就会和夏县长谈的，不过远景集团的近期和远期规划中，并没有考虑在燕市以外的投资。”


    
李丁山见连若菡兴趣不大，也不勉强：“没有关系，来了就是客，就让小夏好好陪连总到处转一转。”


    
李丁山虽然在安县的时间不会太长，但他更迫切地想做出政绩，因为下一步要升上一格，没有一份沉甸甸的政绩在手，就算后台再硬，到了区里，说话也不够硬气。现在的他与在坝县时相比，政治上成熟上了不少，对政绩的渴望却也强烈了许多。


    
方格趁机将夏想拉到一边，以无比羡慕的口气说道：“夏哥，你太让人震惊了，一出手就是两大美女，简直就是震惊死人不管偿命！哪个是你女朋友？肯定是曹殊黧了，她乖巧温柔，一看就是贤妻良母。”


    
曹殊黧还真是有亲和力，方格是第一次见曹殊黧和连若菡，刚一接触，就对曹殊黧产生了好感，小丫头还真讨人喜欢呀。


    
夏想打消他的幻想，打击他的积极性：“你是李书记的秘书，以后要注意形象，不要一见到美女就走不动。”


    
方格叫屈：“我也就是在你面前偶而流露一下英雄本色，平常在外人面前，可是一本正经得很。你别小气了，这两个美女好是好，不过都不是我的菜，我就喜欢梅晓琳。”


    
李丁山中午想要安排饭局，曹殊黧没有说话，看向夏想。夏想本想答应，连若菡却开口婉拒了李丁山的好意：“多谢李书记的好意，不过我和殊黧是来旅游的，就不麻烦李书记了。李书记公务忙，由夏想陪我们就可以了。”


    
李丁山也不勉强：“那好，小夏，陪好两个客人，我就不送你们了。”


    
夏想看了出来，连若菡对李丁山似乎没有太多好感。


    
夏想陪曹殊黧和连若菡一起前往常山饭庄吃饭。


    
说来也怪，上次想见萧伍未果之后，最近他一直没有机会再来常山饭庄吃饭，和萧伍还是没有见上一面。


    
几人一进门，萧何就发现了夏想，急忙迎了出来：“夏县长来了，快楼上请。”


    
夏想摆手说道：“萧叔叔别叫夏县长，叫我小夏吧……对了，萧伍在不？”


    
夏想这么说，萧何可不敢托大真叫他小夏，忙不迭笑道：“还真不巧，夏县长，我家小子又出去了。他可真是没有福气……今天吃点什么？”


    
萧何不敢多看曹殊黧和连若菡，心中直想，小夏县长还真行，居然认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也不知道哪个是他的女朋友？想想也是，小夏县长人长得精神，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县长，这么有本事的人，女朋友不漂亮才怪呢？不过这两个女孩都漂亮得过分，还真不好选，也不知道小夏县长是不是上愁？现在有本事的人都有正房和二房，夏县长会不会两个女孩子都收了？


    
要是夏想知道萧何的想法，肯定会引为知己，非得请他喝一杯不可。


    
点好菜，萧何就下去安排。连若菡环顾四周，微微点头：“安县确实比坝县富一些，这个常山饭庄开得也有些意思。”


    
说到饭店，夏想想起了楚子高到森林公园开饭店一事，就问：“楚子高在森林公园的饭店建好没有？起了什么名字？”


    
上次夏想抽空对连若菡一说，连若菡也认识楚子高，虽然对他印象一般，不过因为有夏想的面子，也就随口答应了，还同意让楚子高随便选一个好地方。楚子高高兴得不行，到森林公园连转两天，终于选中一块宝地，找来施工队盖起了三层小楼。


    
施工队还是夏想给他介绍的，是挂着二建资质的江天的姐夫的队伍。


    
“正在准备开业，装修挺俗，名字起得更俗，叫森林居。”连若菡对楚子高的饭店提不起丝毫兴趣，连带对夏想帮楚子高也不太理解，“不过是一个俗不可耐的商人，你收了他什么好处，总是帮他？”


    
“我收他的好处可多了……”夏想是个念旧之人，他和楚子高认识以来，心中对楚子高最感谢的还是和他第一次合作的休闲广场项目。虽然休闲广场项目设计费用不多，但正是因为在设计过程中，他才有了和曹殊黧经常接触的机会，也可以说，休闲广场项目成就了他和曹殊黧之间的感情。当然，还有一点也很重要，正是因为休闲广场入了陈风的眼，才有了后来一系列的事情。


    
所以说起来，夏想对楚子高一直当成好友，是因为他觉得和楚子高合作，总有顺水顺风的效果。

第228章 挨了连若菡一个耳光


    
与他的念旧相比，楚子高送他的一些礼物，还有免费的饭局，就非常微不足道了。夏想也不是见小之人，贪图楚子高的小恩小惠。


    
连若菡见夏想眼中流露出一丝柔情和曹殊黧对视一眼，心中明白过来，不无醋意地说道：“我明白了，休闲广场是楚子高出资修建的，是你和黧丫头共同设计的，可以说，楚子高算是你们的半个媒人，对不对？”


    
曹殊黧一脸期待地看着夏想，就等他怎么回答。


    
“也不是了，我和黧丫头一见钟情，不需要媒人。”夏想笑嘻嘻地看了曹殊黧一眼，“我说的对不对，你一见我，就喜欢上了我，是不是？”


    
“别臭美了，自恋得过头了。”曹殊黧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问连若菡，“连姐姐，你说就凭我们的条件，一般情况下，会主动喜欢夏想吗？”


    
曹殊黧本来是无心一问，听在连若菡耳中，却成听者有意。连若菡不知为何心底深处突然一声叹息，说得也是，凭她的条件，再怎么千挑万选，夏想也会被排除在外。论相貌，他不能算是一流。论出身，更是没有。论学历，他也不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可是自己为什么就偏偏喜欢上了他？


    
为什么？难道仅仅是因为在滑坡的山路上，临危不惧？还是在和他的交往中，被他的从容淡定一点点吸引？又或者是他年纪虽轻，但成熟稳重远超同龄人？风趣而不失幽默，从容而没有自傲，看似云淡风轻的性格，也有热血冲动，更主要的是，他精准的眼光和运筹帷幄的计谋，可以从错综复杂的局势之中，找到最有利的点，从而为己所用！


    
在连若菡的心目中，夏想真的有这么好吗？她自己都无法说清，有时也觉得自己对他过于用情，而他顾虑重重，甚至连一个承诺也不给她，她为什么还要想方设法来到燕市，就为了和他有机会接触，就为了心中还不愿意放弃的一个梦想？


    
连若菡愣了半天，直到曹殊黧咯咯笑她：“连姐姐，醒醒，快醒醒，别发愣了，要不夏想就会得意忘形了。”


    
连若菡惊醒过来，歉意地一笑：“他得意忘形什么？难道他会以为别人都喜欢他？黧丫头，我告诉你一个办法，以后他不天天送花给你，不每天一个电话问候你，不每周都到燕市请你吃饭，不每月都记得送一个礼物给你，你就和他分手！”


    
夏想不满地叫了起来：“连若菡同志，请不要在我和黧丫头之间制造紧张气氛，请不要挑拨离间。”


    
曹殊黧却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好主意，我怎么没有想到？就听连姐姐的，从今天起开始执行。”


    
夏想苦着脸还没有来得及反驳几句，就听到楼下传来叫骂声：“他妈的，什么破饭店？卫生条件这么差，东西这么贵！关门，停业整顿。”


    
萧何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我们是卫生局的，来封你的店。”来人气势汹汹地说道，“你的饭店卫生不达标，脏乱差，从即日起停业三个月！什么时候卫生达标了，什么时候再开业。先交罚款5万元，快点，别罗嗦！”


    
出事了？夏想坐不住了，常山饭庄的卫生条件说实话还算不错，以他的眼光来看，不比燕市的一些饭店差。萧何是一个比较讲究的人，从他所起的饭店名字就可以看出，是个有心人。


    
萧何是萧伍的父亲，夏想不能坐视不理。


    
“我下去看看，你们二人继续吃，不用理他们。”夏想知道二人一路奔波，肯定又累又饿，再说县城里的小打小闹也没有什么意思，就摆摆手，“我去处理一下，一会儿上来。”


    
曹殊黧还没说话，连若菡轻笑一声：“要去摆摆你副县长的威风？”


    
夏想没接连若菡的话，知道她习惯性任性，就由她去。


    
下到楼下，见大厅中客人都个个低头，唯恐惹祸及身。萧何赔着笑脸，点头哈腰地在跟一个光头说话：“牛所长，常山饭庄开了两年了，卫生一向达标，怎么今天就突然不达标了？哪里出了问题，请您指出来，我们好改正。别开口就罚款关店，我们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


    
牛所长身材肥大，光头，上身穿着半截袖衬衣，还热得直冒汗。他拿着一个小本子，用力地敲着桌子，不耐烦地说道：“老萧，不是我说你，你也该好好管管你家小子。你说萧伍这个愣头青，打谁不好？非要和我们局长的小舅子打架。现在倒好，局长的小舅子被打伤了，局长发火了，你的饭店就别想开了。你这是自己找死，怪不得我呀。”


    
“萧伍这个臭小子，怎么又打架？”萧何急了，“我把他找来，把他臭打一顿，然后让他去给局长赔礼道歉，你说行不？”


    
“晚了，老萧。”光头摇头晃脑地说道，“局长说了，你的饭店必须关门，不关门，他的面子就掉地上了。还有，局长小舅子也说了，要你们家萧伍一条腿。老萧，你要是识趣的话，准备30万送过去，也许小舅子能消气，保住萧伍的腿。不过饭店估计够呛了，别怪我，你自求多福吧。”


    
夏想明白了，还是萧伍打架惹的祸！


    
萧伍爱打架，性格冲动，他非常清楚。要不后世也不会因为凤美美而把别人打成重伤！夏想和萧伍成为好友之后，也多次劝他该收敛时就收敛一下，萧伍答应得挺好，一遇到事情就急，火暴脾气就和汽油一样，一点就着，夏想也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打了卫生局局长金长营小舅子，金局长官威也挺了得，不但要封店，还放言要萧伍一条腿，口气还真够大的！不过夏想倒没有多大的吃惊，基层的干部不能说都没有素质，但遇事之后粗暴处理的不在少数。而且基层干部考虑问题往往比较简单直接，长时间与村民打交道，造成了他们处理问题连哄带骗再加恐吓的低劣方式，有过坝县经历的夏想是深有体会。


    
夏想来到光头面前，伸手在桌子一抹，然后举起手指看了看：“桌子挺干净，没有灰尘。”又拿起碗筷仔细检查一遍，“碗筷也洗得很干净，没有杂物，没有异味。初步判断，卫生条件达标。”


    
萧何一见夏想出来，就象见到救星一样，急忙说道：“夏……”


    
夏想不等他说出口，伸手制止了他，说道：“老萧，既然牛所长带队来检查卫生，就领他们到厨房看看，有哪里地方需要改进，就尽快改进。照我说，常山饭庄的卫生条件还算不错，比不上燕市的大饭店，但在安县，也算名列前茅。”


    
牛所长小眼一瞪，一脸不快：“你是谁？乱吵吵什么？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你说得再多也不管用，达标不达标，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卫生是不是达标，全在你个人喜好，没有一个统一标准？也没有一个检查程序？”


    
“要检查程序？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好坏。要标准，我说的话就是标准。”牛所长对夏想横插一手大为不满，嚷嚷道，“你是谁呀？想没事找事是不是？”


    
“卫生局局长金长营……”夏想微一沉吟，想到自从他分管文教卫生以来，教育局局长王磊已经找他汇报过工作，旅游局长任于海自不用说，早就接触过多次了，只有卫生局局长金长营不但没有主动过来汇报工作，而且连面都没有露一下，明显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尽管不知道金长营在燕市有什么后台，但夏想心里清楚，人家肯定眼界太高，看不上他这个既年轻又没有资历的副县长，因为他亲眼见过金长营来过县委大院，却直奔强江海的办公室，没有进他的门。也难怪，强江海虽然也是副县长，却是常委，比他说话分量重多了。


    
夏想拿定了主意，问光头：“你叫什么名字？牛所长？那你应该是卫生监督所所长了？”


    
光头不怕夏想：“你管我是谁？我倒问问你是谁？吃饱了撑的替老萧出头？快让开，别妨碍我们执法！万一我们不小心碰着了你，伤了胳膊断了腿的，可别怪我们走路不看人……”


    
话未说完，一只碗平空飞来，“啪”的一声正中光头的脸，顿时打得满脸开花，随后一个声音响起：“长得丑还乱说话，找打！”


    
夏想回头一看，连若菡站在楼梯中间，另一只手还拿着一只茶壶，正一脸冷漠地看着场中。夏想不由暗暗摇头，她怎么又提前出手了？自己不是还没有问完话，还没有让对方上套吗？


    
不过想想连若菡也是为了自己，气不过才出手，也就没理由怪她，只好冲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别再动手，等他说完再说。


    
光头被打得正着，眼睛被打得生疼，鼻血呼呼直流，气得暴跳如雷，伸手一抹脸，看清了站在楼梯上了连若菡，本来三丈高的怒火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嬉皮笑脸地笑道：“被这么漂亮的美女打了，也算三生有幸。美女，叫什么名字？打是亲，骂是爱……”


    
夏想心道坏了，光头怎么和所有男人一样，一见到美女智商就迅速降低，被打了还有心情调笑，真是傻得可以。果然光头的话还未说完，一道白光闪过，茶壶正中光头的光头——哐当一声脆响，茶壶破了，里面足够烫的茶水浇了光头一头。


    
如果说光头以前的光头是为了威风而特意剃光，那么现在经茶水一浇，短时间估计是不会再长出头发了——只听光头一声惨叫，烫得他连蹦带跳，原地转圈，嘴中还不忘破口大骂：“兄弟们，管他女人还是男人，打，都打了。”


    
夏想就无奈地想，以后可得要好好提醒连若菡几句，不能她一出现就发生打架事件，自己现在好歹也是副县长，要以德服人，以权压力，动不动就打人，会降低身份——不过话又说回来，别人要动手打自己，自己也不能不正当防卫不是？夏想就一脚踢飞一个椅子，不偏不倚正中光头。


    
光头又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光头一共带来五六个人，几个人抄家伙就想冲上来，连若菡一个箭步从楼梯上冲到夏想身边，和他背靠背，轻松地笑道：“我和你并肩作战。”


    
夏想无奈笑笑：“你越来越有暴力倾向，都怕了你了。”


    
连若菡大怒：“光头还敢威胁你？要是在以前，他下半生就得坐轮椅了。我现在已经收敛多了，你还指责我，还不是为了你！”


    
夏想就苦笑：“我有的是办法整治他们，动手就打人，痛快是痛快，可是也太没有技术含量了，痛一下就过去了。我要的效果是，让他们有苦说不出。”


    
连若菡白了夏想一眼：“你真阴险！”


    
二人还有闲功夫聊天，五六个人就将他们团团围住，一个人抢先出手，轮起椅子就砸，却被夏想一脚踢中肚子，顿时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其他人吓得了一愣，都犹豫着要不要出手，夏想见状，就急忙小声对连若菡说：“你恨不恨我？”


    
“……”连若菡一愣，“要我做什么，明说，别拐弯。”


    
“那好吧。”夏想笑了，“我看这几个人想跑……真要跑了就没好戏看了，这样，我们把他们全部打倒，在打的过程中，你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朝我脸上打一下，用点力，留下手印最好……”


    
“肯定又想陷害别人？”连若菡讥笑夏想，“打你没问题，打你解恨我正求之不得。”


    
夏想摇头，得，连若菡什么时候都不忘冲他耍耍小性子，算了，好男不和女斗，让着她。


    
果然如夏想所料，剩下的几个人一见势头不对，平常他们作威作福惯了，哪里见过出手这么狠的专业人士，一个个心惊胆战，转身就跑。连若菡怎会放过他们，上去就连劈带踢，三下五除二就打倒一片。夏想也没忘凑上去伸过脸让连若菡去打，连若菡说话的时候很冲，真要打夏想的时候，却下不去手。


    
夏想只好瞪了她几眼，连若菡只有硬着心，趁人不注意，狠狠打了夏想一个耳光！


    
一瞬间她想起了坝县的冬天被夏想训斥一顿，又想到京城的冬天，她病了又病，都是为了这个无情的男人，刚才的一个耳光就觉得打得非常解气。


    
只不过打过之后，见夏想右脸通红，嘴角都渗出血丝，顿时又心疼起来，眼泪差点掉下来。要不是夏想赶紧用眼光制止她，说不定就当场哭出声来。连若菡心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完了，越恨他越爱他，这一辈子是和这个冤家纠缠不清了！


    
当五六个人被打得东倒西歪倒了一地之后，警察终于赶到了。


    
为首的警察肥头大耳，体重至少超过100公斤，他一见光头倒在地上，大叫起来：“牛哥，谁打的？谁敢打你牛哥？反了天了，来人，都抓起来！”


    
夏想“啪”的一拍桌子：“你叫什么名字？你是警察，知不知道怎么执法？上来就喊抓人，知道事情经过吗？知道是谁先动的手？知道谁是受害者吗？”


    
肥头大耳吓了一跳，见夏想是个小年轻，脸上还挨了一下，不明白他的来路，不过见他气势逼人，就不由心中一跳，先矮了三分，忙说：“我是城关派出所所长郑少烽，你又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想抓起一个茶杯一下摔在郑少烽面前：“我是谁？说出来吓死你！我正在饭店吃饭，这个光头带人进来，二话不说就以卫生不达标为由就要封店。我说卫生达标，他不听，还要强行封店。结果光头就让这五个人乱打乱抢，要不是我的朋友帮我，恐怕我就不止是脸上挨这一下，说不定肋骨也断了几根，手脚都断了……”


    
夏想嚣张的样子也很象，而且也挺吓人，郑少烽不傻，看出了形势不对，一摆手对手下说：“先保护好现场，都别动。”然后又勉强露出一丝笑脸，“这个，这个，我一会儿就会查清事实，不过能不能告诉我一下，你是谁？”


    
“我是谁重要吗？难道说我是普通百姓，你就偏向光头他们一伙？如果我是副县长，你就会偏袒我？”夏想眼睛一瞪，气势汹汹地说道，“郑所长，身为公安干警，要秉公执法，要以事实为准绳，以法律为依据，严惩闹事份子，还百姓一个公道。”


    
郑少烽听出了味道，夏想的话里有话，而且口气一听就是政府官员说话的腔调，虽然他不认识夏想是谁，不过见他有恃无恐的样子，又见旁边连若菡漂亮得过分，一看就不是安县人，心里就打定了主意，说话有官腔，帮他的女人又漂亮又有身手，肯定大有来历，惹不起，就顺着他的话做就是了。


    
“先把现场控制起来，地上的人一个不能放走。”郑少烽不知道他的英明选择拯救了他的前途，要是他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的话，现在就会跳起来，狠狠地踹上光头几脚来表明立场——他指挥人处理好一切，才又来到萧何面前，“老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第229章 夏想点火,李丁山放炮


    
萧何也有眼色，知道夏想是在帮他，不过他没有看清到底是谁打了夏想一个耳光，心里吓得不行，开玩笑，副县长在他的店里挨打，就算夏想不追究，李书记一发火，他的店就别想再开下去！


    
萧何将刚才的情形说了一遍，和夏想所说的差不多，不过最后他还是强调了一句：“郑所长，你可一定要秉公处理，夏县长挨了打，这事没完！”


    
“什么什么？你说他是谁？”郑少烽还没有来得及问夏想是谁，听到萧何说到夏县长，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谁是夏县长？”


    
“脸上有手印那个，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萧何心想，县长挨打，让你遇到了，看你怎么办吧。


    
“新来的夏副县长就是他？”郑少烽虽然也猜到夏想有点来头，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是新来的安县最年轻的副县长夏想！他头上的汗立刻就流了下来，了不得，副县长挨打事件让他碰上了，处理得好，就能和副县长处好关系。处理不好，就是地雷阵。郑少烽暗暗擦了一把冷汗，幸好刚才见机行事，没有偏向光头牛。


    
郑少烽也是聪明人，见夏想自始至终都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只当他是县长被打太丢人，不好意思说。不过既然他知道了夏想是谁，也假装不知道，要的就是秉公执法——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将光头等人全部铐上，又询问了现场目击者意见，最后将事件定性为卫生局执法人员涉嫌行凶伤人，夏想和连若菡正当防卫，没有任何责任，同时夏想身负轻伤，需要到医院做进一步检查才能定性。


    
光头清醒过来，大吵大嚷：“我们没打他，我们没打他！我们是冤枉的，我要找我们局长说理。”


    
郑少烽没有理他。


    
夏想暗中嘱托曹殊黧，让她先回办公室等他。他和连若菡一起来到派出所的时候，一直不把他放到眼里的卫生局局长金长营一头大汗地赶来，一见夏想的面就忙不迭地说道：“误会，纯属误会！夏县长，是我治下不利，向你郑重道歉！”


    
表面上说得挺好，却连一个尊称“您”都不说，可见还是没有什么诚意。


    
金长营40来岁，长得还有一点文质彬彬的意思，脸色白得吓人，也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心里焦急。


    
夏想没有好脸色：“误会？真要是误会的话，我的脸上就不会挨了一巴掌了。金局长还好意思说误会，牛三斤牛所长当时可是气势汹汹地说，你的小舅子要萧伍一条腿，还要讹诈30万？才是局长的小舅子就这么大的口气，不知道惹了金局长，会不会丢了性命？”


    
这话说得够重，金长营知道夏想对他心中有气，他轻视夏想也是有理由的，毕竟他是邱绪峰的人，和强江海走得又比较近，才看不起又年轻又不是常委的夏想！他本来想等夏想主动找他，他就出面应付一下。没想到还没等到夏想召见他的机会，就在这种情况下，和夏想狭路相逢了。


    
“夏县长，我小舅子的事情也是误会。年轻人年轻气盛，有时说一点儿过头话也不算什么？夏县长大人不计小人过，不必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金长营知道夏想是故意找事，不过好歹人家是副县长，明面上还得必须要尊敬三分。


    
“照金局长这么说，大事小事，一句误会就可以解决了？”夏想冷冷地说道，心想就算你是邱绪峰的人，今天不长眼遇到了我，也得治你一治，要不你一个小小的卫生局局长也敢跟我较真，以后的工作怎么开展？他摆了摆手，不满地又说，“既然金局长说了一切都会误会，那好，就让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好了，我和金局长就在这里等公安机关的处理结果。”


    
金长营心中也有气，心想你一个排名靠后的副县长牛什么牛，在安县，还真没有你说话的份儿！不过他毕竟也是老官场了，骂归骂，脸上还是表现出足够的恭敬：“我也知道我一直没有主动找夏县长汇报工作是不对，不过也是工作太忙了，而且邱县长和强县长总找我有事，我抽不开身……”


    
到现在还拿邱绪峰和强江海压自己，夏想暗笑，金长营你还真打对主意了，我就是要搅一搅局势，你不提他们还好，既然提了他们，我就狠狠打你一个耳光，看你身后的人是不是舍得下力气保护你！


    
“工作是工作，事件是事件，不能混为一谈。现在我们谈的是事件，不是你找不找我汇报工作的事情！”夏想丝毫不给金长营留情面，他看了郑少烽一眼，不满地说道，“郑所长，事实清楚，语气确凿，怎么处理结果还没有出来？是不是要我带着脸上的手印，到县委大院中走上一趟，让所有人都看个清楚？再不行，我再到燕市走一趟，把安县的人，丢到燕市去？”


    
郑少烽一边擦汗一边小声说道：“夏县长，我们正在严加审问他们几个人，还有，刚才纪局长打来电话，说他马上就到，请您稍等一下。”


    
惊动了纪局长，金长营知道事情闹大了，忙问：“郑所长，事情是怎么定性的？”


    
郑少烽先看了夏想一眼，咽了咽唾沫说道：“对不起金局长，办案期间，暂时不能透露任何消息。”


    
金长营差点拍案而起，大骂郑少烽在他面前装大尾巴狼，但见夏想不动如山的神情，忍了忍没有发作。转身来到外面，拿出电话就打给了邱绪峰。


    
邱绪峰拒听电话，金长营愣了片刻，又打给了强江海。强江海接听了，不过只是急匆匆说了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李书记紧急召开常委会，现在不方便说话，先这样！”


    
金长营也没有多想，至此，他还没有意识到李书记紧急召开常委会，和夏想被打事件之间，有什么联系。


    
李丁山在常委会上勃然大怒，提出两点意见，一是一个卫生局的卫生监督所所长，二话不说就要封店罚款，根本就不仔细检查。他经常去常山饭庄吃饭，卫生绝对达标。下属如此，由此可见卫生局局长也难辞其咎。还有，普通的打架事件，因为当事人是卫生局局长小舅子的原因，就敢放言要别人一条腿，传了出去，让人以为安县是黑社会的天下。二是安县的治安环境怎么这么差，堂堂的副县长在吃饭的时候被打，公安局局长是干什么吃的？如果不能履行维护治安的责任，不如辞职算了，下面还有许多年轻有为的干部等着上来发挥重要作用，不行就给他们让位！


    
李丁山的话说得非常重，邱绪峰面上无光，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不满地说道：“李书记说话太片面了，不过是一个偶然事件，怎么能上升到政治高度？”


    
李丁山寸步不让：“偶然事件？邱县长，政治无小事，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副县长被打还是偶然事件，万一邱县长到了燕市，被当地的流氓无赖打了一顿，你会承认是偶然事件吗？看待问题要公平公正地看待，夏副县长本来在城中村改造小组深受重用，调来安县的时候，陈市长再三叮嘱，让我关照好小夏同志。现在倒好，他刚来安县没几天就被人欺负了，传到陈市长耳中，是我当书记的责任，也是你邱县长的责任，更是我们安县全体常委的责任！”


    
强江海还想发言，李丁山一摆手：“如果谁觉得这是一件小事，那好，下次陈市长问起的时候，谁就主动去向陈市长解释！”


    
这一句话立刻堵住了许多人的嘴，陈风的强势谁不知道？夏想是陈风的爱将，爱将被打，陈风不发火才怪！邱绪峰心中大骂金长营笨蛋加蠢材，竟然被人抓住了这么大的辫子，不是自寻死路又是什么？


    
梅晓琳目光闪动，半天不发一言，若有所思的神情，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组织部长荣芝突然举手发言：“我觉得金长营的所作所为影响恶劣，有损安县形象，已经不适合再担任卫生局局长一职。”


    
邱绪峰吃了一惊，眯起眼睛看了荣芝一眼，心想她这么快就向李丁山靠拢了。


    
没想到梅晓琳也举手说道：“我同意荣部长的意见，不管怎么样，纵容下属打人就有损领导形象，又有什么小舅子和别人打架斗殴要别人大腿的事件，和黑社会行径没有两样。”


    
李丁山本来还没有想到要直接罢免金长营，不过见有了由头，组织部长和副书记都同意了，他也就乐于顺水推舟：“荣部长和梅书记的意见很中肯，我们都应该吸取教训。这事要是让景县知道，他们说不定还会大肆宣传一番，说我们安县乱查乱罚款，治安环境差，如此一来，势必会影响景区的客流。”


    
任何事情都怕上纲上线，一提到有可能影响到三石风景区，再联想到夏想正是分管副县长，既然荣芝和梅晓琳都提了出来，李丁山也顺水推舟，估计真要表决的话，也能强行通过。既然如此，还不如也从善如流，邱绪峰一咬牙，也点头同意了。


    
最后全体一致通过决议，卫生局局长金长营停职接受检查。公安局局长纪启东，口头警告一次。


    
纪启东还在半路上的时候，就知道了常委会的决议，顿时气得暴跳如雷，把金长营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对光头牛更是恨不得把他的光头打开瓢。狗日的东西，闲着没事乱惹事，惹谁不好，惹了新来了副县长，还敢当众打副县长一个耳光，真是嫌自己死得快怎么着？金长营也是，娶了一个河东狮，天天被老婆拎着耳朵训，现在倒好，因为你那狗屁小舅子，连官都丢了。


    
你的破官爱丢不丢，却连累老子也跟着受口头警告，真不是个东西，祸害精，回头看我不好收收拾收拾你！


    
纪启东憋了一肚子火，一到城关派出所，就看谁不顺眼就先训了一顿，然后一听郑少烽的汇报，才算露出一点笑模样，拍了拍郑少烽的肩膀：“小郑，今天这事处理得不错，记功一件。那个光头还有那金长营的小舅子，都抓起来，好好招待招待他们。”


    
“是，纪局！”郑少烽一脸喜欢，提心吊胆半天，终于算是舒了一口气。今天这一把，算是赌对了。他还是暗中擦了一把汗，奶奶的，站队的事情，有时候还真是刺激，还真是一步生一步死。


    
忽然又想起什么，小声问：“纪局，抓金局长的小舅子，金局长的面子就一点也不给了？”


    
“什么狗屁金局长，撤职了。”纪启东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忽然觉得自己有下属面前有点失态，又说，“刚才的话，你什么都没有听见，记下没有？”


    
“是，纪局。我就听到命令了，请纪局放心。”郑少烽的一颗心，又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奶奶个熊，玩大发了，扳倒了一个局长。他想想就有点后怕，当时要不是有点眼色，估计现在也和金长营一样下场了。


    
这个夏县长，还真是有点来头，厉害呀。


    
纪启东来到办公室，见金长营还坐在夏想面前，脸上流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心想可怜呀，你已经被撤职了还不知道，还想仗着后台硬撑一撑？


    
他不理金长营，上前握住夏想的手，赔着笑脸：“夏县长受惊了，我代表安县公安干警，对您的遭遇表示同情和愤慨。我刚才已经要求干警一定要严惩凶手，同时，已经派人去缉拿龙三了。”


    
龙三就是金长营的小舅子。


    
公安局局长也是副县级待遇，和夏想平级，在夏想面前不用太放低姿态，不过因为金长营惹了夏想而被立刻免职，纪启东嗅出了不同寻常的气息，所以在夏想面前也就刻意示好。


    
夏想听纪启东一说，就知道曹殊黧回到县委之后，第一时间告诉了李丁山，李丁山已经采取了行动，也就放下心来，客气地说道：“安县的公安干警素质还是挺高的，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处理问题也非常及时，有理有据，尤其是郑少烽同志，非常称职，值得表扬。”


    
夏想的意思纪启东明白，是把公安局给摘了出去，只找卫生局的事，他心里就更有底了。


    
金长营听了不对，站了起来：“老纪，你怎么不问清楚就去抓小龙？小龙和别人打架不假，不过那个萧伍也有错，不能怪他一个人。”


    
“金长营，龙三行凶伤人的事情已经非常清楚，而且他还威胁受害者，要废人家的腿，影响非常恶劣。局里已经决定了，要当成一件大案来抓。”


    
金长营急了，公安局长一说是大案，龙三少说也得判个十年八年，他忙套起了交情：“老纪，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就不能通融通融？”


    
“金长营，交情是交情，法律是法律，不能混为一谈。”纪启东不愿意再和他废话，怕他当着夏想的面，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事情出来，就点醒他，“老王，别挺着了，常委会刚刚通过决议，你被停职了，准备接受进一步处理吧。”


    
金长营如遭雷击一样愣在当场：“怎么可能？不可能！邱县长不能不保我，还有强县长，他们说话非常顶用，怎么会不为我说话？我不相信！”


    
不相信也没有办法，金长营的手机响了，他颤抖着接听，片刻之后一把扔掉手机，嚎啕大哭：“完了，一切全完了！”


    
有人丢官时假装镇静，有人丢官是失魂落魄，有人丢官时嚎啕大哭，真是众生百相。


    
夏想没说什么，他一般不喜欢痛打落水狗。纪启东却心中鄙夷金长营，哭什么哭？哭有什么？谁让你这么怕老婆，连带着也怕了小舅子。男人怕老婆的话，腰都挺不直，官都当不长！


    
夏想没有回县委大院，脸上的红印还在，他可不想去丢人，就和李丁山打电话汇报了一下情况。李丁山对夏想的第一次出手非常满意，夏想还是以前的那个夏想，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犀利惊人，而且比以前眼光更准，目光更远，让李丁山赞不绝口。


    
只不过夏想对荣芝的突然出手心中不解，李丁山一句话解答了他的疑惑：“刚才方格说了，他在外面遇到荣部长，荣部长说，让方格代她向老领导问好。”


    
原来是方部长的面子，看来，让方格跟在李丁山身边，还真是一着妙棋。


    
还有一点让夏想想不通的是，梅晓琳不是和邱绪峰是一路人吗，那么她也肯定知道金长营是邱绪峰的人，还要对金长营提出罢免，难道说外界传闻她和邱绪峰之间的关系，另有内情？


    
夏想放下电话，又给曹殊黧通了电话，让她出来找他和连若菡。夏想开着路虎，也没下车，接上曹殊黧，一行三人直奔三石风景区而去。


    
车上，曹殊黧看着夏想右脸上的手印，心疼得眼泪直掉：“谁打的你？这么狠心，脸都打红了！你打还了没有？”她又扭头看向车后面的连若菡，“还有连姐姐出手比较重，有没有替夏想报仇？”

第230章 借电影《卧虎藏龙》的东风


    
连若菡自从上车之后，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心里其实比曹殊黧还难受。以前恨夏想的时候，觉得打他一个耳光肯定解恨。没想到真打了一下之后，心里一直难受得要死。要是夏想对她冷言冷语几句还好，没想到他还是面带轻松，没事儿人一样，不但没有怪她，还夸得打得好，让她又气又恨。


    
要不是曹殊黧在场，连若菡说不定早就扑到夏想怀中，也哭上一场才舒服。


    
曹殊黧当时并没有看清是连若菡打的夏想，所以才有此一问。连若菡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夏想就忙帮她圆场：“好了黧丫头，打我的那个人，当时就被我一脚踢飞了。后来若菡上去又被了两脚，估计现在已经住院了。”


    
夏想开车，曹殊黧就在旁边拿纸巾帮他轻轻擦脸，动作非常轻柔，神情非常专注，连若菡在后面都看得痴了，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哗地流了出来。夏想在驾驶座可以通过后视镜看到连若菡的变化，曹殊黧除非回头，否则通过镜子是看不到后座的连若菡的神态。夏想就诚心逗连若菡开心，故意说道：“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你说那小子是一个大男人，跟我亲什么，下手这么狠，好象我得罪过他一样？”


    
“就是，素不相识的人动起手来还这么狠，真不是什么好人。”曹殊黧接话说道。


    
“我就想，要是黧丫头恨极了我的时候，要打我一个耳光，会不会比今天的还狠？”


    
“我怎么会舍得打你耳光？”曹殊黧毫不犹豫地说道，“就算你真的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也只会恨我自己，永远也不会动手打你！”


    
夏想见她说得斩钉截铁的样子，心里感动，就问：“我会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曹殊黧想也未想地回答：“背着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是你唯一能做的对不起我的事情！”


    
夏想大汗：“要是不背着你，明目张胆地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算不算？”


    
“你，你……”曹殊黧气坏了，眼睛又红了，“你背着我，我不知道也就算了。你还想带着别的女人来当面气我，你太恶毒了！”


    
夏想见小丫头真生气了，知道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大方到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爱人，尤其是特别爱的爱人，他忙不迭解释：“你说你怎么想法这么邪恶？我是说，我和连若菡当着你的面在一起，又没有背着你，你生气不？在一起就是纯洁地在一起的意思，不是你想象得那么色情！”


    
“你才色情，讨厌！”曹殊黧又气又羞，回头看了连若菡一眼，又说，“连姐姐是好人，你背着我和v她在一起也没事——不过我可要事先声明，除了连姐姐，别的女人都不可以私下里来往，记住没有？”


    
“记住了，记住了，保证完成任务！”


    
夏想急忙点头，偷偷从后视镜看了连若菡一眼，见连若菡低着头，不说话，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不过明显已经止住眼泪，不由暗中长舒一口气。


    
估计连若菡也偷偷乐了，曹殊黧可是亲口同意让他私下里可以和她在一起，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在暗暗得意？


    
到了三石风景区，曹殊黧要上洗手间。她一走，连若菡就急忙凑到夏想面前，用一只手去揉夏想的脸。夏想一把抓住她的手：“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不要非礼。”


    
连若菡被气笑了：“你正经点行不行？我给你抹点治蚊虫叮咬的药水，应该可以消肿。”


    
夏想就闭上眼睛任由她的小手轻轻揉来揉去，过一会儿，又听连若菡说：“疼不疼？”


    
“不疼了，早好了。”


    
“我后悔了，以后要再配合演戏的话，要打，你自己打。”


    
“后悔什么？我欠你那么多，你打上一个耳光不正好解解气！”


    
“你欠我的，一个耳光就想还清，想得美。我杀了你，你都还不清了。”


    
“那你杀了我算了，一了百了。”


    
“不行，杀鸡取卵的事情我不会做！我还要留着你，让你慢慢得还，还上一辈子！”


    
“那你还是给我一个痛快吧，别折磨我好不好？”


    
“不好，就要你一点点还，一天天还，一月月还，一年年还，一直还到死！”


    
“……”夏想低着头，垂头丧气地说道，“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


    
话音刚落，感觉脸上被一个湿热的嘴唇亲了一下，他一扭头，连若菡已经飞快地跑开了。夏想就又傻笑几声：“小人没好人，不过有时候，大部分女人也是不错的……”


    
上山的山路一侧，人工小溪已经完工，潺潺的流水正欢快地从山上飞奔而下。伴随着轻快的流水声，三人一起上山，只觉心旷神怡。曹殊黧和连若菡还不时调皮地跳到小溪边上，用手捞水。


    
五月的季节，景区的游客还不算多，但所有的游客都对山路旁边的小溪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几乎每个人都到小溪边上留连片刻，玩玩水，或是坐在溪水边休息。夏想边走边观察游客的反应，发现小溪确实增加了不少乐趣，让人玩兴大增。可以说，引水项目获得了空前的成功，在可以预见的将来，景区一定可以人气大涨，客流大增。


    
夏想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忽然感觉右脸一凉，一个刚从手中捞出来的小手按在脸上，凉凉的格外舒服，耳边传来曹殊黧轻柔的声音：“嗯，效果不错，你脸上的红肿基本上全消了。恭喜你，又有脸见人了。”


    
幸好夏想脸皮够厚，看了连若菡一眼，见她若无其事，他也就大着胆子问：“什么效果不错？我的脸是自然消肿。”


    
曹殊黧狡黠地一笑：“你想多了吧？我的意思是说，山里的空气清新，心情放松时，自然就很快消肿了。”说着，却又俯到夏想耳边，小声地说，“别以为我没有闻出来，你的脸上抹了药！是谁抹的，不用我说出口吧？”


    
夏想忙憨笑几声：“黧丫头，要不要我背你上山？”


    
曹殊黧轻轻踢了夏想一脚：“不用心虚，我没怪你。连姐姐关心你也正常，她要是一点也不关心你，我才对她有意见呢！”也不知小丫头的话是真心还是试探，夏想就没敢在这个话题上深入探讨，偷偷看了连若菡一眼，见她也是心虚地不敢凑上前来，心想小丫头还真行，已经有了老大的气势。


    
三人赶到山顶的时候，已经是夕阳斜照了，此时山顶游客不多，三人远眺横架在两山之间的“水桥”，都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夏想还好，毕竟主意是他出的。不过亲眼见到修成的飞桥，也是觉得无比壮观。当然经过专家的改进，比他当初的设想在设计上复杂了一些，也有所加宽。


    
曹殊黧和连若菡却都惊讶地张开了嘴巴，赞叹说道：“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好一座飞桥！”


    
连若菡也觉得十分神奇：“谁想出来的奇妙方法？真不简单！”


    
曹殊黧看了夏想一眼：“想不到安县也是卧虎藏龙之地，哎，你肯定知道是谁的杰作吧？”


    
“你们嘴中的龙虎人物，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夏想得意扬扬地说道，在美女面前小露一脸，是男人都难免有点兴奋。


    
“真是你？”二女异口同声地问道。


    
“不才正是在下！”


    
“我就说，这样的馊主意也只有你想得出来，换了别人，肯定用别的大兴土木的方法。”连若菡心情好的时候，总不忘小小地打击夏想一下。


    
夏想好象被连若菡打击得傻了一样，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眼发直，怔怔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吓得曹殊黧急忙伸手去揪他的耳朵：“揪揪耳朵，不掉魂……夏想，你怎么了，别吓人！”


    
连若菡也伸手在夏想眼前晃了几下：“你不是脸皮挺厚的，怎么才说你一句，就被打击成这样？不是你的性格呀。”


    
夏想猛然惊醒过来，一把抱住曹殊黧亲了一口，哈哈大笑：“你们真是我的福星……卧虎藏龙，卧虎藏龙，哈哈，好事，天上掉下的好事！”


    
山风一吹，曹殊黧和连若菡一提醒，夏想猛然间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就是李安的电影《卧虎藏龙》曾在三石风景区的悬空阁和青天一线的景点取景，而《卧虎藏龙》马上就要大热，三石风景区完全可以借助《卧虎藏龙》的热映大造声势进行宣传，可以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要不是二女陪他再上三石山，他几乎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夏想想到做到，当即拿出手机，立即打给了任于海：“任局长，我是夏想。你听我说，《卧虎藏龙》剧组在我们三石风景区取景的事情你还有没有印象？对，我知道拍的不多，不要紧，只要他们确实拍了就可以。你马上准备一份通稿，点明三石风景区为《卧虎藏龙》的拍摄地点，重点突出是燕省唯一的拍摄地点，对，一定要快，还有把三石风景区的广告也重新设计一下，突出《卧虎藏龙》在哪个景点拍摄，做好之后，尽快交给我看看。事不宜迟，要快。”


    
要是夏想没有出过一个引水造溪的主意，任于海对夏想的这个电话肯定不会引起重视。以为他和其他的领导一样，是脑子一热没有深思的主意。


    
任于海当旅游局局长多年，见多了上级领导“灵光一现”的奇思妙想，大部分都是当时说得言之凿凿，转眼就会抛到脑后，忘得一干二净。所以大部分时候，对于领导的突如其来的指示，他也就是应付了事，哼哈几句就扔到一边了。


    
不过因为有了引水造溪的成功例子在先，夏想的这个电话，顿时让任于海紧张起来。夏县长可不是瞎指挥的副县长，他上任以来，只提了一个建议就获得了成功。现在是第二个建议，是不是一定成功任于海心里没底。因为三石风景区自成立以后，前来拍摄电影和电视剧的剧组也有十几个，大部分都是一些默默无闻的片子，也不知道在哪个小台播出，根本没有给景区带来任何实质性影响。


    
《卧虎藏龙》剧组来拍摄的事情，他也记得清楚，虽然说有周润发的戏，任于海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他并不认为一部电影就能有多大的影响。现在不比以前，电影和电视剧太多了，绝大多数都是昙花一现，激不起什么浪花。但因为夏县长虽然年轻，却给任于海的印象是远比他的年龄成熟稳重，所以他接到夏想电话之后，不敢怠慢，急忙吩咐相关人员立刻着手去做。


    
曹殊黧被夏想一亲，羞得躲到连若菡身后，连若菡把她从身后揪出来，说道：“怕什么？不就是亲一下，你们又不是没亲过！”


    
曹殊黧脸更红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怎么好意思？”


    
连若菡把曹殊黧揽在怀里，小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曹殊黧娇羞无限，捂着耳朵跑开了：“不听了，不听了！”


    
夏想打完电话，笑着问：“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


    
“悄悄话的意思就是两个人之间的话，既然是悄悄话，怎么能告诉你？问话问得真没水平。”连若菡毫不客气地刺了夏想一句。


    
夏想纳闷：“我没惹你吧？”


    
连若菡不说话了，拉过曹殊黧，二人有说有笑地一起下山，把他扔在身后，让夏想无比郁闷。


    
想了一想，夏想觉得借《卧虎藏龙》电影大热的时机，大力宣传三石风景区的计划，还是有必要向邱绪峰汇报一下，同时也探探他的口风。


    
夏想就拨通了邱绪峰的电话，将他的宣传思路一说，邱绪峰沉吟片刻，说道：“小夏县长，这么做有点投机的意思？你确保这个方法可行？万一失败了，可是要承担政治风险的。”


    
果然是个老滑头，处处给自己设套，夏想忍不住暗骂了邱绪峰一句！一个宣传决定还要承担什么政治风险，很明显，他是想让自己给自己设下绊子，想要一句政治上的保证。笑话，没有利益自己向他保证什么？夏想就假装没听明白：“邱县长的意思是说，要是失败了，我得承担政治责任？”


    
邱绪峰打了个哈哈：“每个领导干部在做出决策的时候，出发点都是好的，不过因为个人能力的原因，有些决策会造成重大的失误。既然有失误，就要敢于承担领导责任。当然小夏县长也是为了安县的大局着想，心情可以理解，但也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心理准备。”


    
说来说去，邱绪峰就没有一点担待，要是换了陈风，肯定会说“放手去做，大胆开拓，有了成绩是你的，出了问题我担着”，夏想暗叹，领导和领导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他也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道：“出了问题我承担责任，但出了成绩呢，邱县长？”


    
邱绪峰笑了，笑声听起来似乎很爽朗：“出了成绩，我会替小夏县长请功，赏功罚过，我一向是非常公正的。”


    
“有邱县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夏想挂断了，松开了手机上的录音键，心想现在恐怕还没有多少人知道手机的录音功能，更没有多少人可以熟练运用。


    
赶到燕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夏想又和杜同国通了一通电话，约好在好客楼见面。因为事先说好让杜同国带上女朋友，也好陪曹殊黧和连若菡。


    
杜同国果然携女友前来。


    
杜同国的女友叫安逸，长得小巧玲珑，属于温婉的小家碧玉型的女孩，笑容甜甜的，说话柔柔的，很有小鸟依人的味道，人如其名，让人看了就心中安逸。


    
杜同国见夏想领着两个女孩进来，先是一愣，随后哈哈一笑来到连若菡面前，说道：“你是夏想的女朋友吧？一看你就和夏想非常般配……”话未说完，又从连若菡身后闪出曹殊黧，杜同国愣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点语无伦次地说，“怪了，这个好象也挺般配，到底哪个是？”


    
一般人见到曹殊黧和连若菡同时出现，绝大部分人会认为曹殊黧是夏想的女朋友，杜同国是第一个摆了乌龙认错了连若菡的人。


    
连若菡是尴尬，曹殊黧是生气，二人都是目不转睛地看向夏想。夏想就笑着给了杜同国一拳：“你倒好，一下子给我般配了两个女朋友，明显没安好心，想让我没法收场，是不是？”


    
还是安逸看了出来，对曹殊黧笑道：“我肯定猜对了，就是你了，对不对？”


    
几人落座，又介绍认识，然后夏想就开门见山地提出了宣传三石风景区的想法。


    
杜同国听了，沉思片刻，说道：“如果《卧虎藏龙》能成为焦点，在宣传《卧虎藏龙》的所有新闻稿中，都可以加上一句‘《卧虎藏龙》中某某场景拍摄于我省安县的三石风景区’，这个免费宣传我还是可以保证的，但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卧虎藏龙》足够火，有宣传的价值。至于其他的正常广告，就是广告部的职责范围，我无能为力。”


    
夏想笑了：“广告是广告，免费夹带是免费夹带，我就是要你这一句话。还有燕省的其他媒体，你认识多少关系，能让他们也加上这一句夹带广告？”

第231章 寄托曹家全部的希望


    
“整个燕省有七八家左右，我拼了脸皮上，也能说上话。”杜同国没有隐瞒，实话实说，又问，“这事让李书记出面就容易多了，我出面也只能打进去几家，但不太多。”


    
“事事都让李书记出面，岂不是显得我们太没有用了？”夏想摆摆手，他不想让李丁山出面的一个重要原因，也是出于依靠自己力量的考虑。说起来这还是一件小事，大事小事都让李丁山出面的话，会大大降低自己的在李丁山心目中的分量。


    
“《卧虎藏龙》一定能火？”杜同国不以为然地说道，“我看了这部电影，觉得不管是手法还是故事，都很一般，算不上上乘，你怎么就看好了它？”


    
《卧虎藏龙》不但火了，而且还是大火，更是捧红了某女星。当然2000年时，只是小火，不过也算有了不小的影响。到2001时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时，才是真正的大火。现在正是2000年5月，《卧虎藏龙》正在开始公映，第一轮热潮正在兴起。


    
“主要是我觉得里面的对打打得精彩，进一步诠释了武侠片的内涵，又有一定的观赏性，应该有一定的市场。”夏想含糊其辞地解释道，他当然不能说出真相，只好按照自己的理解简单一说。


    
幸好杜同国没有再追问下去，几个人吃完饭，夏想就告辞了杜同国，陪曹殊黧回家，因为今天正好是周六，从他到安县上任之后，没有回曹家住过。


    
夏想要将车让连若菡开走，连若菡说什么也不肯，夏想再让，她生气了：“是不是嫌弃我的车旧？你再敢说不要，我明天就买一辆新路虎送你！”


    
夏想知道连若菡的脾气，说到做到，不是开玩笑，就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下：“那就借我开一开好了，什么时候你想收回了，尽管说一声。”


    
连若菡摆摆手，没有说话，转身打了一辆车走了。


    
夏想看了看曹殊黧，无奈地笑了笑。曹殊黧扳着手指数了一数，然后说道：“设计森林公园，远景集团给了30万的设计费。设计人民广场，达才集团给了50万，我现在手中有80万，还有米萱给我的股份好象也值几十万，加在一起，总够买一辆奥迪了吧？”


    
小丫头显然对车的价值没有概念，但对夏想的心意却是百分之百。夏想把她揽到怀中：“钱你先留着，想买什么就随便花，我们想买车也买得起，但曹伯伯和我都是官场中人，还是低调一些好。”


    
曹殊黧“嗯”了一声：“我知道，有些钱不能乱花，有些钱不能乱拿。人情来往不可避免，但做官和做人一样，要有一个底线。”


    
“是呀，想赚钱，方法多得是，比如我们设计项目，钱就拿得名正言顺，总比贪污强多了。”夏想摸了摸曹殊黧的头，心想真是一个懂事的小丫头，就怜惜地说，“钱你先存好了，车我们就先借连若菡的开。你也知道她的脾气，要是不要的话，她肯定会买一辆新车送来，也麻烦。”


    
夏想开着路虎向曹家赶，快到的时候，曹殊黧忽然嘻嘻一笑：“连姐姐对你这么好，会不会她也喜欢你？”


    
夏想差点没把车撞在大门上，忙顺正方向盘，假装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夏想相貌堂堂，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连若菡就算喜欢我，也太正常不过了。”他大声说话，借以掩饰心虚，偷眼一看曹殊黧，见她抿着嘴笑，知道没大事，就又调侃地说道，“连若菡是商人，在商言商，我对他们远景集团的帮助巨大，不管是帮他们设计方案，还是给高老介绍了一个好学生，都是功劳巨大，借一辆车开，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对，你说的全对。”曹殊黧笑得有些古怪，“何况连姐姐借给你的又是一辆二手车，更算不了什么，对不对？”


    
“完全正确，知我者，黧丫头也。”夏想连忙点头。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曹殊黧忽然眨眨眼睛，小声说道：“可是据我所知，连姐姐对这辆路虎特别有感情，好象对她有非同寻常的意义一样……她还把这辆车借给你，在我看来，就有点耐人寻味的味道了。”


    
夏想正要开口解释，门打开，曹永国站在门口迎二人进来。夏想只好闭嘴，悄悄瞪了曹殊黧一眼，曹殊黧假装没看见，嘴角却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夏想有一段时间没来曹家了，一进门，就受到了王于芬的亲切的欢迎，还有曹殊君也主动过来，装模作样地和夏想握手，说了一句让人忍俊不禁的话：“欢迎姐夫来视察姐姐。”


    
当然，他少不了挨了曹殊黧一脚，连王于芬也大为满地说道：“不会说人话就别说话，你越上大学我觉得你越倒退了，也不知道你在大学里都学了些什么！”


    
现在的教育制度的弊端还真被王于芬一言说中，许多好孩子都是上大学以后才变坏的。夏想摇摇头，以后得让曹殊黧好好管管曹殊君，别让他被现代教育给毁了。


    
曹殊黧倒上茶水之后，就上楼洗澡去了。自从夏想去了安县，在曹家住宿的机会就少之又少，她又重新搬回了楼上。


    
曹永国简单问了一些安县的情况，在听到邱绪峰的为人之时，他哈哈笑了：“象陈市长一样敢于担待的领导，现在是少之又少，邱县长的所作所为再正常不过。当然，他是经验不足，否则也不会说话这么生硬，至少也要说得委婉一点，或者开一个空头支票让你先跳进去再说。从这一点来看，邱县长的政治手腕还是稚嫩了一些。”


    
夏想却有不同看法：“是不是稚嫩现在还不好急着下一个结论，但他还算有点魄力，敢说敢干，有些事情直接摆到明处。再说听说他是京城的太子党出身，以后少不了和他当面冲突，在我看来，邱县长不太好对付。”


    
曹永国没有反驳，也没有发表意见，却问起了梅晓琳：“听你说，梅书记好象比较温和一些？”


    
“我和她接触不多，只是觉得她和邱县长之间的关系，和听到的说法不太一致。或许二人也是在大事上保持一致，在小事上各有看法。想想也正常，他们都是有主见的人，不可能事事都看法相同。依我看，安县的局势有矛盾也有有利的一面，就是不管是李书记也好，还有梅书记和邱县长，都一心想搞好安县的经济。”


    
“矛盾冲突，实际上大部分还是在发展经济中产生的。一是涉及到了经济利益，二是执政理念的不同造成了分歧，就象你所说的一样，李书记想在农业上下些功夫，梅书记觉得开矿有利于安县的发展，而邱县长要重点发展旅游业和工业。你看，安县的社会资源一共就那么多，最后是发展农业还是工业，或者是矿产？到时必然有争执和纠纷，最后谁都认为自己的思路正确，谁也不能退让，就会体现在权力的争斗上面，就看谁能在安县一言九鼎了。”曹永国看待问题还是比夏想深刻不少，毕竟夏想再成熟再有优势，也比不上曹永国几十年的官场经历来得真实。


    
夏想虚心受教地点点头：“我身为主管文教、卫生和旅游的副县长，还不够层次参预到全县的大局发展方向的讨论，不过我觉得安县还是以旅游业为主，然后适当地发展一些农业。至于工业的话，安县基础太薄弱了，真要上马的话，等于是从零开始，代价太大。”


    
“安县也确实有一些矿藏，不过开矿成本也是非常高，失败的可能性也很大，而且水泥厂对环境的造成的破坏非常大。”曹永国身为燕市的常务副市长，对燕市的十几个辖县的情况也是心中有数，因为夏想的原因，他也重点研究了一下安县，“不过安县的石英砂岩含量丰富，以前市里的专家做过论证，很适合生产玻璃。国内的玻璃市场前景看好……”


    
“曹伯伯的意思是，我向李书记提出来，申请立项，然后招商引资，开发石英岩矿？”夏想问道。


    
“不，我的意思是，再等等。关于石英岩矿，你做到心中有数就可以了。”曹永国神秘地笑笑，轻轻摆了摆手，“李书记在安县呆不长，既然如此，他就不必非要为他人做嫁衣裳了，而且现在你只是分管文教、卫生和旅游副县长，不分管工业，你提了出来，到时成绩再大，也分不到你的头上，何必多此一举？你现在的要做的就是，把你的摊子管好，争取做出更大的成绩。什么时候等你能到常务副，或是分管工业了，再提出来也不迟。到时我在市也助你一臂之力，一份政绩就到手了。”


    
还是曹永国想得长远，夏想含蓄地笑了：“和曹伯伯相比，我还是嫩了一点，没想到下一步的长远计划。”


    
“不要谦虚，有些地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当然因为经历的原因，有些方面想不到也正常。”曹永国不忘鼓励夏想几句，又说，“既然李书记只是将安县当成了跳板，你也没有必要和邱县长的关系搞僵了，因为李书记一走，邱县长接任的书记的可能性非常大，所以现在不必急着出头，更不能当李书记的急先锋。他在的时候有他说话，一切还好。他不在了，邱绪峰当了一把手，要是处处牵制你，你的工作就没法开展了。官场上，如果不是真正的仇人，是不会非要分个高低胜负出来，都是大面上过得去就行。有时候你退一步，有时候我让一步，总之，有时候合理的退让并不是认输或者失败，而是为了积蓄力量。”


    
句句金玉良言，夏想知道，曹永国不仅仅是因为将自己当成了女婿才说出肺腑之言，还是把自己培养成接班人的意思。显然，曹殊君的性子不适合在官场上混，而曹殊黧也是做贤妻良母可以，进入仕途的话，也前景并不看好，而且长得也太漂亮。


    
官场之上的女性官员，非常漂亮的极少，就算有，也多半做不到高位。


    
可以说，曹家若不是夏想的意外出现，曹永国以后，就会绝了官场之路。但有了夏想的横空出世，让曹永国重新看到了希望。只要扶植夏想上位，等他退下之后，夏想不但可以让曹殊黧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他还可以保证曹殊君以后的幸福——夏想一人寄托了曹家全部的希望，曹永国怎能不慎重从事！


    
夏想对曹永国的郑重叮嘱不敢轻视，一一放在心上，心中也有了决定：他要逐步摆脱李丁山带来的影响，不再完全依照李丁山的方式行事，也可以说，不再依照任何人的方式行事，而是要以自己的方式自己的思路来做出重大的决定。他今后的所作所为，不再是为别人出谋划策，帮助别人获得政绩取得成功，而是在尊重客观规律的前提下，在保证老百姓利益的前提下，尽可能地为自己的前途，谋取一份政绩。


    
因为现在他是一县的副县长，不再是某一个人的秘书，也不是一个依附于个人意志的改造小组办公室主任，他是安县人民的副县长，就要对全县人民负责，对安县县委县政府负责！


    
见时候不早，曹永国准备休息，忽然又站住身子，笑道：“你和黧丫头交往时间也不短了，好象也没有生过气吵过架，也算难得的合得来。她今年暑假过后要上大四了，我觉得时机也差不多成熟了，要不要抽个时间把你们的亲事订下来？”


    
曹永国走了好久，夏想还一个人坐在客厅上沙发上，久久没有动弹。真要和小丫头订亲了？真的就要确定她就是自己要伴随一生的女人？平心而论，夏想对于自己娶曹殊黧一事，早有心理准备，也早就心中把她当成了妻子的唯一人选。只是真的事到临头，他忽然有一点惶恐和不安，无端地就想起了连若菡。


    
连若菡，这个清冷如月、任性得有个性的女子，对自己的一腔情义和满心期待，自己真能完全置她于不顾？不过夏想却也在心中清楚地知道，他不能娶连若菡，一是高攀不起，二是代价太高。他如果非要和连若菡在一起，将会损害许多人的利益，将会引发家族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而且可能还有让他无法承受的后果。


    
也许真的注定和连若菡有缘无份，夏想无奈一笑，起身悄悄地上楼。算了，不想了，以后能帮连若菡多少就帮她多少，尽管其实说起来，自己的能力和分量在连若菡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到了楼上，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却意外发现曹殊黧躺在自己的床上，睡得正香。曹殊黧爱瞌睡，熬不了夜，却总喜欢等他，往往是人没等到，她自己却先睡着了。


    
小丫头穿了一件粉色的睡衣，露出雪白的大腿和胳膊，夏想却没有一点欲望，只觉得她无比可爱无比温柔。想想她以后将会成为自己的小妻子，心中就充满了浓浓的爱意，俯身在她的脸上轻轻一吻……


    
“我没睡着，骗你的！”


    
小丫头咯咯一笑，睁开了眼睛，一伸手就抱住了夏想的脖子，然后整个身子都扑了上来，双腿交叉盘在夏想腰间，姿势无比暧昧诱人。她却咬着夏想的耳朵说道：“抱紧我，我有话对你说。”


    
夏想用力抱紧她，仿佛要把她挤进自己的身体一样，挤得她喘不过气来。过了一会儿，夏想才稍微松开了胳膊，脱了鞋上床，和小丫头一起躺在床上，双手还不忘搂着她的腰。


    
小丫头也没松手，紧紧地钻在夏想的怀中，呓语一样的声音说道：“我知道连姐姐喜欢你，早知道了……”


    
夏想心中一动，不过还是装傻充愣：“别瞎说，我哪里有这么大的魅力？你要说张信颖喜欢我，我信。连若菡是什么人，她眼界那么高，怎么可能喜欢我？真会开玩笑。”


    
“别跟我装，我不傻。”曹殊黧的头抵在夏想的胸膛之上，声音轻柔得象是一个梦，“我知道你很优秀，我也知道肯定还会有许多女人喜欢你。别人喜欢你我管不着，但你不能去喜欢别人，这一点你就得听我的。当然我也知道，男人都是一个德性，喜新厌旧，管是管不住的。我有一个条件，你在外面做什么我不管也不想听，但你不能有太多的女人，除非你做得天衣无缝，别让我发现。一旦让我发现，我绝对毫不犹豫地离开你。我说到做到！”


    
夏想心中惶恐，曹殊黧的性子看似绵软，其实也是柔中带刚，她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基本上就再难回头。


    
夏想还没有说话，曹殊黧又轻轻说道：“在爱情上面，女人和男人一样，都是自私的，没有人愿意和别人分享爱人。我不是圣人，我也不愿意！不过要我为了防你在外面招惹别的女人，天天提心吊胆，天天防你查你，我也不会做。因为与其这样，还不如不在一起！我也知道一般的女人你也不会动心，但遇到连姐姐这样的女子，你难免也会被她打动。我想说的是，万一，我只是说万一，不是鼓励你……万一你在外面有了女人，我希望是和连姐姐一样优秀的女人，这样才不算丢了我的面子，才让我心理稍微平衡一些。当然前提条件是，你别让我知道，什么都别让我知道，否则我还是一样饶不了你。”

第232章 小夏县长也不好惹


    
曹殊黧用力顶在夏想的心口，顶得他的心隐隐作疼，他轻抚曹殊黧的后背，说道：“我尽量不让万一发生，好不好？”


    
“那是你的事情，别跟我说。”曹殊黧双手捂住了耳朵，象鸵鸟一样蜷起了身子，“我只说一遍，不会再重复刚才的话题，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夏想当然心中有数，小丫头说了半天，甚至还说了一些自相矛盾的话，其实已经表白了她的心迹。她不希望看到连若菡和自己走到一起，却又知道她阻止不了什么，就假装不知道，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还假装设想万一有事情发生，让自己不能找比不上连若菡的女人——小丫头的小小心思他岂能不明白？意思是，她管不住他，就算他最终和连若菡发生什么，也只允许他在外面有一个女人，就是连若菡，不能再有第二个女人。


    
其实也是小丫头在变相默认连若菡对他的好，也以鸵鸟一样的心思将她自己埋藏起来，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什么都不会发生，一切都是假设。


    
连若菡对自己的好太明显了，小丫头没有看出来什么才怪。夏想就想，估计曹殊黧早就意识到了不对，猜到了自己和连若菡之间有了感情。她是一个聪明懂事的小丫头，难道还看不出来连若菡来到燕市的心意，难道还不知道连若菡对自己的维护是不遗余力？


    
夏想紧紧抱住了曹殊黧，心中柔情无限，无比怜惜地说道：“我会好好对你的，一生一世。”


    
“我知道。”曹殊黧的头埋在深处，不敢让夏想看到她的眼泪。


    
“曹伯伯说，想让我们二人订亲，你说好不好？”


    
“好，我听你的。”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反正早晚要嫁人，认识你这么久了，不嫁给你，你多没面子。”


    
“好象有点勉强？要不要再好好考虑一下？”


    
“也好，等我睡醒一觉再说……”


    
第二天一早，夏想是被敲门声惊醒的。他慌忙起身，推醒身旁的曹殊黧：“快醒醒，黧丫头，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净骗人，让我再睡五分钟，好不好？”曹殊黧不听话，伸手又抱住夏想的脖子，“你这个大枕头抱起来还挺舒服，比毛毛熊强多了，算你有用。”


    
敲门的人失去了耐心，推门进来，正好看到曹殊黧紧紧抱着夏想，赖着不起的情景，她上来在曹殊黧的屁股上不轻不重打了一巴掌：“死丫头，丢不丢人？”


    
曹殊黧一下清醒过来：“妈，你怎么来了？啊，我怎么在这里？”她羞得满脸通红，急忙松开夏想的脖子，跳下床，爬到王于芬耳边耳语几句。


    
王于芬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个来了……那也不行，你们还没有结婚，不能乱来。”


    
夏想急忙解释：“我没乱来，阿姨，我衣服都没脱，一晚上被黧丫头抱着，动都不敢动，胳膊都麻了。”


    
“别得了便宜又不卖乖……”王于芬的口气已经由客气，变成了准丈母娘的口吻，“我的宝贝女儿让你抱了一晚上，你不说幸福还说胳膊麻，会不会说话？”


    
这事闹得，以前曹殊黧也没少被自己抱，今天不过是被发现了，夏想却悲哀地发现，自己的地位好象一下子降低了不少。


    
好在王于芬不过是发泄了几句不满，吃早饭的时候，还是没少给他夹菜，让夏想踏实了许多。不过曹殊君看出了什么，快吃完饭的时候，突然多说了一句：“姐夫和姐姐昨天晚上肯定睡在一起了……”


    
结果被曹永国狠狠瞪了他一眼……


    
夏想陪曹殊黧逛了一天街，累得半死，却没见小丫头买什么东西，问她，回答说女人逛街的乐趣在于逛，而不在于买。夏想恍然大悟，说出一番高论：“男人泡妞的乐趣在于从拉手到接吻再到上床的过程，而不在于最后的一步。”


    
结果招来曹殊黧粉拳的一顿好打。


    
晚上夏想开车回安县。临走前，曹永国告诉夏想在他调离燕市之前，正好赶到市政府最后一批福利房的末班车，夏想也就得了便宜了分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钥匙现在在曹永国手中，曹永国想把钥匙给他……夏想想也未想，就让曹永国替他保管钥匙。


    
还好，曹永国没有注意到他开的车是路虎。


    
周一一上班，谢起义就通知夏想开会。会议照例由县长邱绪峰主持，安排一周的工作计划，同时通报了县委对卫生局局长金长营的处理意见。


    
夏想尽管已经知道了金长营被撤职查办，却假装第一次听到，恰到好处地表示出了一脸的惊讶。邱绪峰讲话完毕，按照惯例会有盛大补充两句，然后强江海再补充两句，最后没人补充了，邱绪峰就又说：“请小夏县长说说当时的情形，好象听说小夏县长还受了点委屈，是不是？”


    
邱绪峰说的是指夏想挨打的事件，夏想才不会把事件拿到会议上来主动丢丑，不过话说回来，被连若菡打了一个耳光，不但赚取了她的泪水，还扳倒了金长营，还是非常划算的事情。当然其中妙处不足为外人道也，夏想就笑着摆摆手：“当时场面非常混乱，我冲过去制止，结果就……算了，事情都过去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卫生局新任局长的任命下来没有？”


    
邱绪峰见夏想不想再提，以为他是尴尬，不过一想到就是因为夏想，才不得不撤了自己人，也是损失不小，心里还是不太痛快，就话里有话地说道：“小夏县长毕竟是直接目击者，外面传闻都不如你的亲身经历真实，说说当时的情形，也好让我们大家心里有数。”顿了一顿，他又说，“暂时由副局长刁华文主持日常工作。”


    
你要心里有数是吧？夏想见邱绪峰故意要自己难堪，就没好气地说道：“不怕邱县长笑话，当时情形还真没法说清，乱成一团，让我还以为是黑社会要杀人放火。我在穷山恶水的坝县也没有见过这么胆大包天的地痞流氓，我还想问问，安县的治安怎么这么差？卫生局的人素质怎么这么差，比公安局还横，真是咄咄怪事！”


    
夏想一番无比气势的话一说出口，顿时在场的人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夏想也有如此强硬的一面。


    
邱绪峰愣了一愣，又和颜悦色地说道：“小夏县长不要生气嘛，遇到这种事情，大家都在替你担心。还好你有丰富地处理基层突发事件的经验，才及时制止了事情进一步恶化，值得表扬。”


    
夏想心想，还行，邱绪峰转变挺快，是个人物，也顺着他的话说：“感谢邱县长的关心，我昨天回燕市，正好遇到了燕省晚报的朋友，他听了我的事情之后非常气愤，非要拿到省报上曝光。我身为安县人，怎么能给安县的脸上抹黑，说什么也没让他报道。你不知道他，上一次就是他报道了燕市基层派出所野蛮执法的新闻，结果把燕市的公安系统搞得非常狼狈……”


    
众人听了都心中一凛，夏想暗示的意味非常明显。当时的北宁派出所事件何止让燕市的公安系统非常狼狈，简直是搅得天翻地覆，最终市公安局局长都黯然下台……尽管大家都心知肚明是上层斗争的结果，但作为上层的一杆枪，杜同国记者的大名，可谓是一个方向标。一旦他写出批评某人或某地、某行业的报道，基本上就可以断定，被他点名批评的人或事，将会面临着上级的问责！


    
强江海阴阳怪气地说道：“既然夏县长认识杜大记者，何不让他多宣传宣传安县的正面形象？”


    
“就是，就是，县里也不会亏待杜大记者，该有的红包一个都不会少，再加上有小夏县长的人情，杜大记者还会不答应？”盛大也在一旁帮腔。


    
夏想喝了一口水，笑眯眯地说：“好说，好说，有空我再找他好好谈谈。”


    
几人听了都不免暗想，小夏县长别看前面被邱县长加了一个“小”字，就是年纪小而已，实际上一点也不好对付，滑头得很，也会打太极。


    
邱绪峰摆摆手：“回到正题，回到正题……小夏县长，听说你和任局长在景区搞了一个引水造溪，据说反响还不错，任局长也说你的思路非常有新意，有时间我们一起去参观一下，实地看看效果如何？还有，对于安县的文教和卫生，小夏县长有什么想法不妨说来听听。”


    
夏想谦虚地笑了笑：“我刚来安县，文教、卫生方面的情况还太熟悉，正在加紧适应，也正在尽快地了解情况中，请邱县长给我一点时间。”


    
又是虚晃一枪，邱绪峰目光深沉地看了夏想几眼，心想，行，还真行，有两下子，什么都不说。不说没关系，你有了想法也总得找我汇报工作，现在不说，总有你说的时候。


    
夏想不是不想说，也确实是安县的文教、卫生方面，既不好也不坏，没有什么好改进的地方，还有就是，他虽然也有一些初步的想法，但也不想透露给在座的各位，毕竟是自己的心血，万一被别人据为己有，岂不后悔？


    
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他又是一个没有多大权力的副县长。


    
散会后，盛大和夏想肩并肩走了几步，说了几句闲话，忽然话题一转：“到我办公室坐坐？”


    
夏想见盛大的样子是有话就说，就点了点头。


    
盛大的办公室装修一般，桌椅都有些陈旧，后面书柜里摆放了一些史书，整个办公室简洁、利索，没有杂乱的东西，给了第一印象是盛大是一个简朴的实干家。


    
分别落座之后，盛大递烟给夏想，夏想摆手拒绝：“不抽了，瘾不大。盛县长办公室布置得不错，给人的感觉非常朴素。”


    
盛大笑了笑，很受用的样子，说道：“办公室嘛，就是办公的地方，实用就好，不要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是不是？”他起身打开窗户，“夏县长，安县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而且空气又好，离燕市又不远，既可以休闲娱乐又可以修身养性。在安县当官，向前进一步最好，进步不了，也等于在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平稳过渡，可以说进退自如，是不是？”


    
盛大话里有话，夏想假装没听明白：“盛县长有什么话，尽管说，我听着就是。”


    
“呵呵，小夏县长不要多想，我没有什么说，就是找你随便聊聊天……”盛大转身坐回到椅子上，看似不经意问起，“李书记和你关系不错，以他在坝县的政绩，在安县应该就是过渡一下，是不是很快就会高升？”


    
既然盛大问得直接，夏想也回答得干脆：“我和李书记关系还说得过去，不过他的大事我还没有资格过问……”为了不让盛大感到尴尬，他又笑着转移了话题，“不过我可不是来安县过渡的，我是来努力工作的。”


    
盛大也是老官场上了，自然不会因为一句而觉得难堪。他随口一问，也没指望夏想能如实回答，他见夏想回答得巧妙，心里对夏想也高看了一眼，小伙子还不错，说话办事挺干脆，也知道照顾别人情绪，心中就又多了一份好感。尽管他也知道夏想肯定知道李丁山下一步的动向，夏想不说，还是因为和他交浅言深。


    
盛大当常务副也有两年了，这一次李丁山从坝县突然调来，让他颇为郁闷了一段时间。原来他以为老书记一走，邱绪峰就能当上书记，然后他也可以运作运作，顺利扶正，当上政府一把手，没想到事与愿违，平空杀出了李丁山。


    
他私下里研究了李丁山的简历，知道以李丁山的坝县的政绩，调到燕市当个区长或其他地级市任副市长，绰绰有余，但李丁山偏偏突然来到了安县，估计是有些环节出了问题，需要缓冲一下。所以他就有意试探一下夏想，想探探口风，看李丁山能在安县呆上多久，他也好早做准备。


    
既然夏想不说，他也不勉强，就随意聊了几句家常，最后说道：“小夏县长年轻有为，以后肯定大有前途，好好干，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我解决不了的，可以再找李书记。”


    
盛大故意跳过邱绪峰不说，意思就是暗示夏想，他也可以和李书记走近。


    
夏想被盛大试探了一番，心想不试探一下盛县长也说不过去，就问：“梅书记也不简单，28岁就当上了县委副书记，而且听说还能力出众，是不是？”


    
盛大脸上的笑容就有些意味深长，他盯了夏想一会儿，才点点头说道：“不错，梅书记很让人吃惊，28岁的副书记呀，还是女性，就很不一般了。好象从哪里传出风声说，她是邱县长的未婚妻……呵呵，估计也是空穴来风，不能当真。”


    
不能当真的话盛大就不会说了，夏想心中对盛大的看法又提高了一个等级。梅晓琳是邱绪峰未婚妻的事情，史老没有提，李丁山没有提，显然不是故意疏漏，而是没有打听出来。而且在安县的县委县政府里面，也没有一点风声传出，由此可见二人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


    
但正是因为别人都不知道，而盛大却若无其事地说了出来，可以说明盛大也有别人所没有的消息来源。


    
“不过刚才的事情，听过就算，小夏县长可不要乱传，传了出去，影响不好。”盛大又一本正经地说道，抬手看了看表，“到饭点了，要不，一起吃个饭？”


    
盛大表现了足够的诚意，夏想没有必要拒绝，就笑着站起来：“今天钱包里有钱，我请客。”


    
二人一起来到常山饭庄。


    
常山饭庄现在生意好了不少，因为出了一桩震惊安县的大事，一名副县长在饭庄被卫生局几人围攻，最后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导致卫生局局长被撤，因此常山饭庄的大名一夜之间传遍县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许多人都慕名前来，都想实地参观一下，看看能掀翻卫生局局长的常山饭庄，到底有什么门道。


    
萧何见夏想，急忙迎到门外，夏想摆摆手，笑道：“先上楼，门口不宜说话。”


    
盛大大笑：“小夏县长，你带我这里，不会另有企图吧？我怎么心里直打鼓。”


    
上到楼上，夏想才说道：“盛县长你可别寒碜我了，我丢人都丢大发了，竟然被人打了，你说屈不屈？”


    
盛大随手关上包间的门：“你是有点委屈，可是金长营就是天大的憋屈了，他可是好好地在家里坐着，一个电话就免了职……”忽然他又用手一拍脑袋，“对了，你不会不知道金长营一向只认邱县长和强县长，平常连我这个常务副县长也不放在眼里？”


    
“你别说，我还真不知道。”夏想一边坐下，一边给盛大倒水，“我只知道，以后我要是见到卫生局的人，就躲得远一点……”


    
“哈哈……”盛大大笑起来，“你这话传到卫生局的人耳中，他们会怎么想？主管副县长对他们有大大的意见，以后怎么再找你汇报工作？”


    
说了几句玩笑，萧何带着一个人进来，一进门，他就恭恭敬敬地给夏想鞠了一个躬：“感谢夏县长救了我们全家！”


    
夏想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萧何旁边的萧伍！

第233章 上访事件


    
和他记忆中的萧伍差别不大，不过更年轻，眉宇间有一股锐气和桀骜不驯。他两眼之间比一般人要宽上一些，而且眉毛离眼睛特别近，让他的脸型猛一看颇有威猛的感觉。活生生的萧伍猛然站在夏想面前，想起后世和他最为投缘的至交好友，以后他最后的惨死，夏想一时百感交集，失神地愣在当场！


    
盛大不知道夏想因为什么走神，不过他见有些冷场，就说：“老萧，既然小夏县长帮了你的大忙，今天就上最好的菜拿最好的酒，好好招待一下，是不？”


    
夏想惊醒过来，见萧伍没有多瞧自己一眼，心中不免有些感慨，相逢不相识，也不知道今生还能不能成为最好的朋友。


    
随后一伸手拉萧何坐下，微一摇头说道：“萧叔叔客气了，本来也是我的份内之事，既然遇上了，就该出面……这位是？”


    
“这个就是我家的臭小子萧伍……萧伍，还不快谢谢夏县长。你就知道惹是生非，要不是夏县长，你现在说不定已经在监狱里面，饭店也被人关了，你就不能学学好，让我省省心？你看夏县长和你年纪差不多，就已经当上了县长，你呢？你还在到处吊儿郎当不务正业……”说到气处，萧何伸手要打萧伍。


    
夏想伸手拦下：“算了萧叔叔，事情都过去了，我想萧伍也吸取了教训。”


    
萧伍却瓮声瓮气地说道：“夏县长，大恩不言谢。你说是谁动了你，我去废了他的手！”


    
“胡闹！”夏想猛地一拍桌子，用手一指椅子，“坐下，我有话对你说。”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萧伍被夏想一声严厉的训斥，吓得心中一慌，不由自主就顺从地坐了下来。坐下之后心中还纳闷，我怎么就有点怕他？就算他是副县长又怎么着，我什么时候怕过当官的？萧伍不解归不解，想到夏想确实帮了他的大忙，也就压下性子，老实地坐下不动。


    
萧何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这个儿子有点憨有点犟，有时候谁的话都不听，谁都敢顶牛，今天怎么被夏县长一句话就吓住了？老老实实坐下不动，还真是奇了怪了。


    
夏想后世能和萧伍成为好朋友，都让他听自己的话不再胡来，就是因为他了解了萧伍的脾气，吃准了他，才能拿住他，所以今天还得把他拿下，早一点把萧伍引向正规，也可以避免悲剧的发生。他端正了身子，目光直视萧伍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世界上有许多事情不是用武力就可以解决的，不要以为你当过兵，练过武，遇到事情就只想着用暴力解决！告诉你萧伍，拳头再大，大不过理，大不过权力，大不过金钱，大不过能说会道的人的一张嘴！你拍着胸脯想想，萧叔叔养你这么大，送你去当兵，愿指望你能有出息，你回报他的又是什么？除了动不动就打架，除了哥们义气，除了让萧叔叔为你操心为你担惊受怕之外，你还有什么本事？”


    
依夏想对萧伍的了解，他也知道只凭几句话说服不了萧伍，就把手往桌子上一支，伸出右手说道：“你不是特种兵出身，自认力大无比？我没当过兵，也没练过武，我们就掰掰手腕，试试谁的力气大，敢不敢比？”


    
萧伍正被夏想训得大为不满极不服气，一见夏想文文弱弱的样子，还敢和他比试掰手腕，顿时来了精神：“比就比，我要是掰不过你，我以后就听你的话！”


    
夏想心中暗笑，等下你会大吃一惊了，萧伍，和以前一样，你还是会被我治服！


    
二人双手一握，开始同时用力。让萧伍不敢相信的是，夏想的右手力大无比，他用足了全身力气，也无法挽回失败的命运——最后他的右手被夏想狠狠地压在了桌子上，不得不垂头丧气地接受失败的事实：“我输了，夏县长，以后我做事情不再动不动就动手了，我要象你一样，做一个既有力气又有头脑的人。”


    
夏想笑了，萧伍还是一样的耿直脾气，只要他低头认输，肯定就说话算话。


    
当然夏想也耍了个心眼，他很清楚和萧伍真正比力气，他不是对手。不过后世他和萧伍熟了之后，经常比掰手腕，只有右手能赢他，左手就不行。因为萧伍的右手受过伤，力气不足。要是刚才比的是左手，输的就是自己了。


    
萧伍端起酒杯，自罚三杯，又朝夏想鞠了一躬：“多谢夏县长对我们家的帮助！”然后蹬蹬地下楼而去。


    
夏想也没勉强，来日方长，他相信萧伍以后会慢慢走向正途，只要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应该不会再重蹈上一世惨死狱中的覆辙。


    
等萧何再三感谢离开之后，盛大饶有兴趣看着夏想，耐人寻味地笑了：“没想到小夏县长还挺有力气，文武双全，真让人大吃一惊。”


    
夏想知道盛大想说什么，就摇摇头：“哪里，我不过是小时候练过几下，本事有限得很。不过练武也有好处，不主动打人，至少可以保证在被人打的时候，有还手之力。”


    
盛大哈哈一笑：“那看来我以后还是少招惹你了，省得被你当场打上一顿，可是有苦没地方说去。”


    
夏想也是哈哈一笑：“说哪里话，我可是只打坏人不打好人……来，盛县长，喝酒。”


    
引水造溪项目经过半个月之后，初显威力，经过游客的口耳相传以及广告攻势，与去年同期相比，游客同比增加两成！在县政府工作会议上，夏想做了工作报告之后，邱绪峰对夏想提出了口头表扬，夏想适时地表现出了谦虚谨慎的作风：“在县委县政府的正确领导下，在邱县长的亲切关怀下，在旅游局同志的大力配合下，三石风景区取得了一点点的成绩，是我们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当然，我们也不能满足于眼前的成绩，要戒骄戒躁，开拓思路，让景区的成绩更上一层楼。”


    
邱绪峰做了总结发言：“小夏县长思路活跃，敢想敢做，值得我们大家学习。因此我建议，大家以后都要有创新精神，尤其是江海主管工业，更应该眼光放长远一些，步子再大一些。安县的矿产非常丰富，因为种种原因一直埋在深山人未识，近期将会有京城专家前来安县实地考察，江海一定要做好准备工作，将我县的优势都展现出来，争取给专家留下一个好印象。”


    
强江海说道：“前期工作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只等专家一来，就能上山勘探。探矿可不比搞旅游，随便想一些古怪的点子，就能吸引游客。开矿可是实打实的工作，来不得半点虚假，任何投机取巧的办法都没有用，只有真正地找到矿藏，化验出矿石成份，才能确定有没有开发的价值……不知道小夏县长对此有什么高见？”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却想，强江海明显是对夏想不满，话里话外都是冷嘲热讽，也不知为什么强副县长会对新来的夏副县长大有意见？


    
强江海说完之后，还故意挑衅似的看向夏想，意思是，别以为你整出个引水造溪有多了不起，不过是小打小闹的伎俩罢了，放到探矿开山这样的真正的大工程面前，没有一点毛用。


    
强江海对夏想的不满，一是嫉妒他的年轻。这么年轻就当了副县长，还让不让人活了？强江海今年35岁，比夏想整整大了10岁，不过是多了一个常委的头衔。谁都可以看出来，夏想不出三年，就能混到正处，比强江海可是强了太多。


    
二是强江海对夏想一来到安县就惹了一场大事非常不快，掀翻了卫生局局长金长营，口头警告了公安局局长纪启东，谁不知道金长营和纪启东是邱县长的人，是他强县长的铁杆，夏明摆明了是杀鸡给猴看。


    
三是强江海对夏想的引水造溪极为不屑，认为是投机取巧的办法，上不了堂面。身为领导干部，做事情就应该大气，就应该轰轰烈烈，而不是搞一些什么人工小溪来提高人气，听上去好象是闹着玩一样，哪里象是一个副县长的所作所为？别人累死累活还做出不什么成绩，他一句话就能轻巧地提高了两成客流量，凭什么？


    
所以他怎么看都觉得夏想不顺眼，就故意找茬。


    
和强江海的咄咄逼人相比，夏想却是一脸微笑，不慌不忙地回答：“强县长的问题有点莫名其妙，我不分管工业，怎么会对工业方面的问题有看法？如果我天天拿分管的文教、卫生的事情去找邱县长，那我还要我这个分管副县长有什么用？分管的意思，就是有能力挑起一摊事情！”


    
夏想的话一说完，强江海就脸色大变，忽地一下站了起来：“夏想，你说话请注意分寸，不要阴阳怪气。”


    
夏想坐着不动，冷冷一笑：“强县长，我本来没有打算和你说话，是你主动找我说话的。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又不满意……那好，以后你再跟我说话，我装没听见好了。”


    
强江海气得脸色铁青，还要说什么，盛大一伸手把他拉回座位：“江海，你看你象什么话？动不动就发火就指责，当着邱县长的面大呼小叫，这叫什么事？本来就是你主动找小夏县长说话，你现在又怪人家，这不是欺负小夏年轻吗？身为老同志，要有觉悟要有胸怀。”


    
强江海瞪了盛大一眼，还想说话，邱绪峰不耐烦地摆摆手：“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少吵架，少发牢骚。谁能做出成绩，不管用什么方法，谁就是功臣！”


    
在场的人都心里打了个结，小夏县长别看资历浅，岁数小，可是心眼一点也不少，而且还挺稳重，就凭他刚才一点也不动怒，三言两语就气得强县长暴跳如雷来看，以后还是少惹小夏县长为好。


    
散会后，夏想本想回办公室，却听到外面人声嘈杂，就向外一看，见县委大院门口围了一群人，还有人打出条幅，上面写道：“厉潮生贪污受贿，欺骗百姓！”“厉潮生坑农害农，导致千亩良田颗粒无收！”


    
夏想一看心中有气，安县本来好地就少，真要是厉潮生决策失误，害得上千亩良田颗粒无收，那他身为领导干部，还真是难辞其咎。想了一想，就转身下楼，到外面看个究竟。


    
门口，警察围得密不透风，梅晓琳手持高音喇叭，站在一个桌子上，冲群众喊话：“乡亲们，我是县委副书记梅晓琳，你们反映的问题经过县委认真的查实，厉潮生同志在推广果树种植的事情上，并没有贪污受贿的行为。请大家保持冷静，不要听信谣传，请相信县委县政府的公信力和打击贪污腐败的决心。一旦查处谁有贪污受贿的行为，一定严加查处，绝不姑息。但对于不明真相的围攻和造谣，县委县政府也会一查到底。”


    
梅晓琳话音刚落，从人群之中飞出一个鸡蛋，正中她的头，顿时蛋清蛋黄流了一头，十分狼狈。梅晓琳哪里受到过这种待遇？又气又急，把话筒一扔，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气愤地说道：“刁民，不讲理，谁爱管谁管，反正我不管了。”


    
夏想听到梅晓琳的牢骚，暗暗发笑，从她刚才的表现就可以看出，她还是基层工作经验欠缺，对付百姓的围堵和上访，没有足够的应付突发场面的经验。


    
因为事发突然，工作人员一时也惊惶失措，护着梅晓琳向里走，夏想见状，伸手取出了一包纸巾，来到梅晓琳面前，递到她眼前，说道：“梅书记，农民一向是非常节省的，他们要是扔东西的话，一般都扔土块。我还是第一次见他们扔鸡蛋，可见对您也是于心不忍，算是高规格待遇了。来，擦擦，据说鸡蛋还有美容的功效，效果不错，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也不用生气。我们基层干部受一个鸡蛋的委屈不算什么，比起老百姓受到的委屈和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梅晓琳接过夏想的纸巾，仔细擦了起来，她是长发，蛋清有一些流到了头发里面，不好擦干净，她有些尴尬地说：“夏县长方便的话，帮帮我，别光看着……”


    
“我倒想帮您，不过为了避嫌，得您先开口说出来才行。”夏想伸手从纸巾中抽出两张，分开梅晓琳的头发，耐心而细致地帮她一缕缕擦个干净，又说，“梅书记别气馁，老百姓比我们都简单，表达愤怒的方式也直接，当时要是我在上面，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肯定挨一个土块，就是灰头土脸了。”


    
梅晓琳穿了一件短袖上衣，下身穿了一件直筒长裤，打扮偏中性，显示不出身材的好坏，不过她的肌肤细腻，成熟女人的风韵和气息扑面而来，给夏想带来异样的感受。她站在夏想面前，本来就个子不高，又低下头，就比夏想矮了一头，她身上的气息就伴随着身体的热气，直冲夏想鼻子，让他痒痒的，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梅晓琳吓了一跳，猛一抬头，夏想没防住，一下被她的头顶在了鼻子上，酸得好象吃了一斤酸杏一样——他捂着鼻子，唔唔说道：“梅书记，又不是我扔您鸡蛋，您想报复，也不用顶我的鼻子吧？”


    
梅晓琳本来憋了一股火，现在见夏想的狼狈样子，顿时气全消了，忙不迭地说道：“对不起，夏县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刚才太不文明了，在我的头上打喷嚏，现在我碰了你的鼻子，算是扯平了，谁也别说谁的不是，好不好？”她伸手拿开夏想的手，“来，让我看看撞得厉害不？不过也怪你，打喷嚏的时候也不知道躲到一边，非我冲着我的头打，你不知道冲别人打喷嚏是非常不礼貌的事情？”


    
典型的梅晓琳式的风格，总不忘在最后一句话讽刺一下别人。夏想已经习惯了她的风格，就拿开手，让她看自己的鼻子，说道：“没事，酸一下就过去了……梅书记，老百姓上访，一般都是觉得冤屈无处申了，才会找县委县政府，就象受了委屈的孩子来找爹娘一样，是对我们的信任。自家孩子扔一个鸡蛋也是一种爱的表达方式，不必斤斤计较，可以把扔鸡蛋的找出来，让他再找两三个代表，直接到办公室面谈，也许有助于解决问题。”


    
梅晓琳愣了一愣，一双杏眼上下打量了夏想几眼，扑哧一下乐了：“看不出来你比我还小，说话老气横秋的，这么成熟？你刚才的方法挺不错的，我马上试一试。”她倒是一个急性子，想到做到，转身扔下夏想就走，刚走几步，又忽然站住，“从你刚才主动替我擦头发来看，也是一个细心的男人，为什么在汽车上偏要开车窗，不照顾别人感受？”


    
夏想无语，梅晓琳还够可以的，念念不忘这件事情，她怎么就不累？


    
夏想不知道的是，他刚才和梅晓琳的一幕，正被邱绪峰看个正着。邱绪峰站在窗户后面，眼中闪过一丝极为不满的神色，他一直看着夏想步入办公大楼，才回过神来，拨通了一个电话：“江海，来我的办公室一下。”

第234章 邱绪峰的用心和梅晓琳的直爽


    
片刻之后强江海就敲门进来，邱绪峰示意他坐下，直接说道：“根据可靠的消息，李书记在安县的时间不会太久，少则半年，顶多一年，他一走，估计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任书记，到时我会大力推荐你任县长。”


    
强江海喜形于色：“多谢邱县长的栽培，我感激不尽。”他想了一想，还是又说，“盛大对县长的位子也是志在必得，而且听说他的后台也挺强硬，我怕到时候被他抢了先……”


    
“盛大和夏想走得挺近，他想上位，没那么容易！”邱绪峰一想到夏想和梅晓琳的一幕，心里格外不舒服，“夏想是李丁山的人，他和盛大走近，要是盛大当了县长，政府班子就很难控制了。放心好了，江海，我会大力支持你的。”


    
“当然，你想要当上县长，还必须一份拿得出手的政绩才行，开矿一事，对你来说是就是一个巨大的机遇。”邱绪峰手中把玩着一只派克钢笔，钢笔是梅晓琳送他的定情物，他想起梅晓琳对他不冷不热的态度，心里就越来越堵，语气也就流露出一丝不满，“要放开手脚去干，不要畏手畏脚，安县的矿产含量虽然不是特别丰富，但也算中等。一些需要巨额资金才能开采的项目，可以先缓一缓，我们就打着高新技术的幌子，先开采技术含量低，见效快的项目，比如水泥……”


    
强江海有些犹豫地说道：“梅书记的指示精神是，请京城的专家来论证项目，是以科技含量高、附加价值大并且不污染环境的环保项目为第一优先考虑，水泥厂项目，对环境破坏严重，梅书记已经明确说明不予考虑……”


    
邱绪峰笑着摇摇头：“梅书记考虑问题比较长远，好处是有，但缺点也不少，就是见效太慢了。真要上马科技含量高的项目，资金投入量大不说，而且三五年内不见效益，风险也大了许多……三五年？到时我们早就不在安县了，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了？时间太长了，我们要的是政绩，要的是最好在一年之内就立刻见效的短平快项目，只有水泥厂项目可以在半年之内见到效益，而且投资小，技术含量低。”


    
强江海还是有些担心：“梅书记请来的专家，可是来考察石英砂矿和磁铁矿的，对水泥厂不感兴趣，我怎么才能说服梅书记？还有对京城的专家要怎么解释？”


    
“梅书记由我来做通工作，京城的专家你就只管陪好就可以了，他们说什么，你就听什么，等他们的报告出来之后，我们再改头换面报到市里，就以高科技项目申请专项资金，资金一到手，就开工建造水泥厂，来一个暗渡陈仓！”邱绪峰大手一挥，一副舍我取谁的气概。


    
强江海知道邱绪峰后台强硬，听了他的计划，顿时心中充满干劲。


    
“我一定不辜负邱县长的厚望，努力干出一番成绩出来。”强江海再一次表了决心。


    
邱绪峰对强江海的态度还算满意，他点了点头：“好好干，我们结成统一战线，以后安县就是我们的天下。李丁山呆不久，盛大和夏想联手也不足为虑……”言外之意是，以后他是书记，强江海是县长，安县谁还敢有反对的声音。


    
强江海忽然意识到疏漏了一个关键问题，就问：“盛县长如果成不了障碍，梅书记会不会盯上县长的位置？”他对梅晓琳和邱绪峰之间的关系丝毫不知。


    
别说强江海，整个安县知道邱绪峰和梅晓琳有关系的人也是少之又少，有些高层的事情，没有足够的眼界的人，是不够层次知道的。当然，也和邱绪峰与梅晓琳二人表现得非常正常有关，二人说话办事从来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也很少私下里接触，大家除知道他二人都来自京城之外，其他关系一无所知。


    
“梅书记可能也在安县不会太久，她的志向不在安县，而且她是一个女同志，还是适合做一些务虚的工作。”邱绪峰的暗示是，梅晓琳可能也会调走，就算不调走，也可能还是在党委班子，不会进入政府部门。


    
强江海有些狐疑地看了邱绪峰几眼，不解邱县长为什么对梅书记这么了解，说话还这么肯定，难道他们二人有什么关系？邱绪峰看了出来强江海的疑问，也不解释，笑着摆摆手：“不要胡思乱想了，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才是第一要务，只有有了政绩，关键时候才好说话。”


    
强江海明白了：“我一定会交出一份让邱县长满意的答卷。”


    
强江海走后，邱绪峰拿起电话，想拨给梅晓琳，想了一想又放下了电话。他和梅晓琳有约在先，二人虽然订婚，但是却是为了家族的利益，只是维护两个家族之间的合作关系，暂时不考虑结婚事宜，也不公开，更不要象正常人一样谈情说爱。


    
邱绪峰虽然对梅晓琳也没有什么感情，但一想起夏想亲昵地帮梅晓琳擦头发，明明是正常的举动，他心里却始终不是滋味，想到最后，猛地一拍桌子，自言自语地说道：“夏想你等着，等李丁山一走，我让你在安县寸步难行！”


    
夏想还不知道邱绪峰对他的印象又恶劣了一层，他刚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有坐稳，电话就响了，接听之后才知道原来是梅晓琳找他，想请他旁听和上访的农民的见面会。


    
夏想微一思忖，就答应了。


    
见面会是在县委办公室，夏想进来的时候，里面坐了三位农民，除了梅晓琳之外，还有一位县委办副主任。


    
梅晓琳示意夏想坐在她的旁边，夏想笑着摇了摇头，坐在三位农民的中间，然后就坐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三位农民为首的人长得面目狰狞，一脸络腮胡，脸庞又黑，猛一看还真有点猛张飞的模样，他一开口就是粗声粗气：“我叫郝海振，是旦堡乡的农民，刚才扔梅书记的鸡蛋，是我干的，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承认是有点冲动。一个鸡蛋就这么浪费了，怪心疼的。”他看了坐在旁边笑眯眯的夏想，问，“你这个小年轻是谁？”


    
“我来旁听，是中立者，谁都不帮，就听事实。”夏想知道在农民眼里，官官相护的思想根深蒂固，所以先不摆明身份，只表明立场。


    
郝海振也没多问，看了在场的人一眼，又说：“那好，我就实话实说了。三年前，当时还是乡长的厉书记联系了一家公司，说是优惠提供优质苹果树苗，全是高产的红富士果树，价格也不贵，而且提供树苗的公司也答应，苹果成熟之后，全部按市场价格收购。说是本着自愿的原则，但一般家里有几亩好地的农户，都必须种果树。最后全乡少说也有上千亩好地种了果树。”


    
“没想到，种上果树没多久，就有懂行的农校的学生说，树苗根本不是红富士，而是没人要的海棠果。老百姓辛苦了两年才攒下的钱，买来的全是结海棠的树，大家都不干了，去找厉乡长。厉乡长开始找各种理由不理我们，后来实在是找的人多了，才联系了卖树苗的公司，免费给大家嫁接成了红富士。虽然不是原装的，嫁接的也成，能结出红富士就好。”


    
“头两年还好，果树还没有长大，还可以在地里种庄稼。到去年，果树开始挂果，厉书记就和树苗公司一起来果园里视察，树苗公司的技术人员说是为了明年有一个好收成，为了让果子长得更大更甜，最好今年地里不要种任何庄稼……我们是农民，一听苹果可以比麦子更卖钱，去年冬天都没有种小麦，就等今年苹果有一个好收成。结果现在苹果都快熟了，树苗公司的人都不露面了，我们找了过去，他们说今年苹果市场不景气，决定不收我们的苹果！我们找到厉书记，厉书记说，一切以市场规律办事……”


    
说到最后，猛张飞一样的郝海振呜呜地哭了起来：“梅书记你评评理，我们老农民还讲个良心，拍着胸脯说出的话，就是砸锅卖铁也得兑现了，堂堂大公司说话不算话，还有厉书记，是国家干部，也翻脸不认帐！现在我们耽误了一年的收成，当年花了不少钱买树苗，现在又没人收苹果，真是要了人命了……”


    
郝海振一哭，同来的两个农民也哇哇哭了起来，都是五尺汉子，三四十岁年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象个孩子一样，夏想就感慨万千，伸手拿出纸巾，一人递了一张，说道：“乡亲们受委屈了，好好哭，哭出来就会好受一些。你们反映的事实非常让人吃惊，我相信县委县政府会慎重对待你们的问题，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


    
梅晓琳秀眉紧紧皱起，眉头也挤起了皱纹，她毫不在意会影响形象会对美容不利，眼中闪出一丝愤怒：“如果你们反映的情况属实，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县委县政府对于坑农害农的行为，一定严加惩处，决不手软！”


    
郝海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梅书记，我们花费几年的心血，又耽误了一年的收成，谁也不甘心呀！救救我们，要不我们明年都没饭吃了……”


    
旁边的县委办副主任忙上前扶起郝海振，让他重新坐回座位。梅晓琳心情复杂，想起上一次她暗访一天却一无所获，看来，还是自己的基层工作不足。又想起夏想沉稳有余给她出主意如何解决农民上访问题，心中就有了主意：“老郝，你和乡亲们先回去，县里会开个会研究一下，会尽快到旦堡乡了解实际情况，请乡亲们放宽心，我以党性担保，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待。”


    
好不容易劝走了郝海振等人，梅晓琳坐在公议室里，久久没有动弹。夏想知道她受到的触动不小，基层工作，有太多不尽人意的地方，不是她这种从京城来的没有接触过民生艰难的人所能想象的。又过了一会儿，梅晓琳终于惊醒过来，对县委办副主任说道：“你先回去，就今天的事情写一份报告给我，要详细，要有力度。”


    
然后等他出门，又看向了夏想：“夏县长，我有事想请你帮忙，你帮不帮？”不等夏想回答，她又犯了常犯的毛病，又多说了一句，“也不知道你有没有解决问题的本事？别让我找错了人才好。”


    
夏想就不客气地说道：“梅书记要是不相信我，就不要开口了。要是公事，就公事公办。要是私事，您一定要想好了再开尊口。”


    
梅晓琳的办公室布置得非常简洁，非常中性化，看不出有任何女性办公室的特征，连一盆花草都没有。梅晓琳没有坐在她的办公桌后面，而是和夏想面对面地坐在沙发上，语气非常诚恳地说道：“夏县长，我其实没有恶意，也没有怀疑你的能力，而且对你不关窗户的坏印象也改观了不少，不过这件事情不是小事，我上次也暗访过一次，没有任何收获。我请你帮忙，不是以副书记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你当我是朋友，就帮我一次。不当我是朋友，就当我没说。”


    
说实话，梅晓琳最后一句话还是有点刺耳难听，有点逼人必须答应的意思，也许她自己意识不到，她每次说话，总会在最后说一句没用的话来强调一下，结果却往往恰得其反，听上去让人非常不舒服。


    
夏想沉思片刻，还是决定帮梅晓琳一次。


    
他是副县长，梅晓琳是副书记，级别上讲是相同的，但权力上却差了太多。梅晓琳首先是常委，其次是县委中仅次于李丁山的二号人物，主管人事和党群，可以说是真正的实权人物。而他是分管文教、卫生的副县长，既没有重大事情的决策权，也没有拍板权，有时候甚至还没有一个县局的局长权力大，可以直接发号施令，也就是说，他是一个夹层人物，局限性很大。


    
但夏想决定帮梅晓琳，并非是看重的梅晓琳位高权重，也不是有意向她靠拢，而是为了几千农民和上千亩良田。


    
安县本来良田就少，上千亩良田拿去种植果树，结果到了苹果成熟的时候，却又没人履行承诺，收购苹果，这是典型的坑农害农的面子工程。根据夏想的经验，厉潮生在其中肯定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还有那家名为安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树苗公司，也有猫腻。


    
夏想的想法是，坑害农民的事情，绝不能放过。他不是英雄，也不是法官，但有些不平的事情既然让他遇上了，他就会尽他所能做一些什么来弥补农民的损失。


    
有厉潮生这样的官员，是当地百姓的不幸。而且他也清楚，厉潮生是邱绪峰的人。还有一点也很关键，厉潮生所在的乡旦堡乡，是整个安县矿石含量最丰富的乡。梅晓琳正全力以赴请京城专家来考察矿产，到时真要立项，上马采矿项目，有厉潮生在，当地百姓能得到实惠才怪。


    
夏想主意既定，就说：“我和梅书记也算有缘份，坐车都能坐在一起，还因此结识，也算难得，所以梅书记既然开了口，大家又是朋友，我就不好意思拒绝了，不过我还有点想法，又必须说明……”


    
梅晓琳主管党群，可惜她说话一点也不含蓄：“有话就说，在我面前不用吞吞吐吐，我也是把你当朋友才让你帮忙。要是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副县长，我才不会放在眼里。”


    
夏想心中苦笑，这话还真的不太好听，不过他还是能忍得住，还能笑得出来：“我只是主管文教、卫生和旅游的副县长，果树事件算是农业，不归我管，我去的话，名不正言不顺。再有，厉书记毕竟是县委常委，是县委领导，我帮梅书记是帮朋友，但因此得罪了一个县委领导，万一厉书记给我小鞋穿，我找谁说理去？”


    
梅晓琳不以为然地笑了：“你也太胆小怕事了吧？厉潮生要是没有事情，他找你麻烦做什么？他要是有事情，他自己的麻烦还处理不了，还有时间找你的事？你和我一起到旦堡乡的话……这样，就以视察当地教学情况有由，我以副书记的名义出面，也算合情合理。”


    
夏想心道，梅晓琳的想法可真够简单的，难道她以前没有从过政？他刚才故意这么说，就是要她一个承诺，结果她倒好，轻描淡写地给推到一边。厉潮生是邱绪峰的人，你梅晓琳又是邱绪峰的未婚妻，我和你一起下去查他的人，邱绪峰不记恨我的话，他就是圣人了。厉潮生要是知道我在背地里检查，也非得想方设法整治我不行。


    
而且梅晓琳还提出以视察工作的名义下去，那岂不是被人安排得团团转，还想查什么真相？直接就是吃吃喝喝一顿就回来了。就算让你接触到农民，也是安排好的托儿，哪里会有真话？夏想悲哀地发现，梅晓琳就是一个政治小白！


    
“梅书记以前没有在基层工作过吧？”夏想试探着一问。

第235章 宋朝度有了进步的想法


    
“没有，我以前一直在司法部法制宣传司工作，后来直接就下到安县当了县委副书记……怎么了，你的意思是说我没有基层工作的经验吧？有没有经验并不要紧，重要的是我有信心有决心做一名合格的书记！”梅晓琳一脸坚决地说道。


    
有信心有决心是好事，但世间有许多事情，不是只凭有信心有决心就能做成的，还要有手腕有智慧才行。夏想算是彻底明白了，和邱绪峰相比，梅晓琳下来完全就是镀金来了，她既没有政治经验，又没有斗争手腕，以前又在司法部门工作，估计还天真地认为，法律可以解决一切纠纷，却不知道，在基层，权大于法的现象非常普遍。


    
甚至可以说，几乎不存在权力不干涉司法的绝对公正。


    
夏想也不想给梅晓琳摆事实讲道理说服她，他伸出一根手指：“既然我是以朋友的身份帮助梅书记，我就有一个条件，就是我们要去旦堡乡，也要以私人身份前去，不惊动任何人，不以任何正式身份，这样才有可能查到真实的情况。”


    
“你是说微服私访？”梅晓琳睁大了眼睛，“你的办法也太老旧了，我上次就用过了，不还是一无所获。你到底行不行呀？”


    
夏想就笑，梅晓琳说话也太直了，一点也不懂得委婉的艺术，不过他还是很有耐心地解释：“梅书记相信我的话，就听我的，我保证您能听到真话……有没有兴趣？”


    
“好吧，我姑且就相信你一次。”梅晓琳还是有点疑惑地看了看夏想，愣了片刻，忽然开心地笑了，“知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吗？”


    
梅晓琳虽然穿得刻板一些，也不太注重打扮方面的细节，但也不得不承认她一笑起来非常好看，有一种标致的规范之美……怎么说呢？就好象一个端庄淑雅的淑女微笑一样，露出的牙齿不超过6颗，脸上的表情也表现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又不失礼节，一见就可以肯定她以前受到淑女教程的培训。


    
夏想就问：“我还真不知道，梅书记请讲。”


    
“主要是你这个人虽然不懂得太照顾别人的感受，不过为人还算真诚，也有可爱的一面，当时在车上和我争论，说的多少也有点道理，再加你比我还年轻几岁，在你面前，我就很有优越感。”梅晓琳倒有意思，实话实说，一点也没有隐瞒，“而且你的样子不算很帅，也不难看，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让人感觉很踏实很可靠。我来安县时间不长，你比我更短，所以综合比较一下，我信任你，比信任在安县任职几年的人多了一些。”


    
夏想想笑却笑不出来，梅晓琳可是不管好坏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就依她的性格，能在官场上走多远还是未知数，她的家人让她下来镀金，可不是一个英明的决定。梅晓琳最适合的工作就是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做一些流于表面的文字工作或务虚事务，她不适合在基层和形形色色的人物打交道。


    
“多谢梅书记的信任，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非常诚恳，对朋友向来说一不二。既然我们是以朋友的身份交谈，我也希望以后梅书记对我有一说一，在重大事情上没有隐瞒，这样我们才能通力合作……”夏想不失时机地暗示梅晓琳，希望她能多透露一些她的个人情况。


    
梅晓琳也不知道听懂没有，不过总算说了一句让夏想感到欣慰的话：“夏县长尽管放心，你既然帮了我，万一出现什么问题，我会替你出面的。”


    
算是一个承诺？夏想不敢肯定梅晓琳所说的问题，是不是指厉潮生以常委的身份要找自己的麻烦，她会替自己出头？不管了，夏想下定了决心，厉潮生的问题必须要查，不管有没有梅晓琳替他顶住压力，既然让他碰到了，也要暗中把自己查个清楚。尽管也会因此得罪厉潮生和邱绪峰，他也不怕。他最善长的就是把局势搅混，然后浑水摸鱼。


    
更何况，有些人自身就有严重的问题，他想要的只是还百姓一个公道罢了。


    
夏想起身告辞的时候，和梅晓琳约定明天一早就去旦堡乡，到时他开车接她，梅晓琳一一答应，等他出门的时候，梅晓琳又犯了老毛病，突然就又来了一句：“你太年轻了，也不知道靠不靠得住？”


    
夏想虽然已经习惯了梅晓琳说话的腔调，不过心里还是有点不痛快，扔下一句话就走了：“明天我就等梅书记到8点半，过期不候。”


    
夏想走了，梅晓琳自言自语地笑了：“比我还小三岁，装什么大人，有意思！”


    
夏想没有回办公室，直接来到了李丁山的办公室。一进门，就被方格拉到一边，方格一脸紧张，又微带不满地说道：“夏哥，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就不要再和梅书记拉拉扯扯了，好不好？她是我的偶像。”


    
夏想乐了：“方格，你比我还小两岁吧？那梅书记可是比你大了五岁，俗话说女大五当老母，我看你还是死了心吧。”


    
方格无所谓地撇撇嘴：“我说夏哥，你和我年龄差不多，怎么感觉你的思想观念非常陈旧？现在是讲究情投意合不问年龄的时代，我喜欢她，哪怕她比我大十岁也没关系。爱情，是超越年龄的界限而存在的。”


    
夏想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刚才的话，回家之后跟方部长再说一遍，如果他也同意的话，我就找机会介绍你和梅书记认识。”


    
方格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就因为我妈比我爸大了半岁，我爸早早就告诉我，一定不能找比我年纪大的女朋友，唉，什么世道……”


    
夏想不再理会方格的自怨自艾，来到里间李丁山的办公室。李丁山正在打电话，他示意夏想先坐下。


    
夏想听了出来，李丁山是在和宋朝度在通电话：“马省长要升常委？原来的吕副省长要退？嗯，马省长好象还是比较中立，为人也比较务实，和高书记走得不算太近……你想运作一下空出来的副省长的位子，好，我明白了，我会找个适当的机会，找史老提一提，看看他的意见……”


    
放下电话，李丁山笑了一笑：“省委常委、吕副省长犯了点事情，被人告到了京城，他主动要求退下来来保住副省级待遇，上头同意了。马副省长接了吕副省长的位子，这样就空出一个副省长的空缺，朝度闲的时间久了点，他想动一动了，按说我也应该帮帮他，只不过史老比较固执，不好说动……”


    
本来夏想想向李丁山说说安县的风吹草动，没想到还未开口，就突然出出宋朝度的事情。


    
马副省长？马万正，被冯旭光的父亲当成失散的兄弟的马省长？夏想脑中突然跳出一个念头，既然马万正能顺利当上常委，可见京城也有后台，省委常委可不是一般人物，都是需要政治局讨论通过的，必须有重要人物点头才行。


    
“朝度一直是副省级待遇，他就算当上副省长，级别上没有进步，但至少职务上向前迈进一步，就眼下的情况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史老出面的话，问题不大，但问题是，史老未必会给我面子……”李丁山苦笑摇头，“我和史洁的关系还没有什么进展，对于是不是和她复婚，我还一直没有想好。如果我和史洁复了婚，一切都还说。没有复婚之前，史老再大度，对我也是颇有微词，我想，我是不是能再进一步升到区里当区长，前提就是我能不能和史洁复婚。我猜想不错的话，只要我和史洁复婚，别说我升到副厅，就是朝度的事情，史老高兴之余，也愿意出手帮忙。”


    
夏想听了无话可说，从爱护女儿的角度考虑，从希望女儿有一个依靠的出发点考虑，史老的做法无可厚非，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拳拳爱心。但从李丁山的角度出发，他现在既然已经入了仕途，自然不再和以前当记者站站长一样，可以将史老对他的影响降到最低。现在完全不同了，一入仕途，没有人不想再进一步，没有人不想做出政绩不想步步高升，可以说，官场中人的升官欲望和吸毒一样，强烈而充满快感。


    
夏想从李丁山一到安县，就迫切地想做出政绩，想要为升到副厅级的区长而打下牢固的基础就可以看出，目前的李丁山已经和初到坝县的李丁山有了巨大的差别，初到坝县时，李丁山也许只存了姑且试试的心理，想要摆脱经商失败的阴影，想要证明自己还有能力，还有在仕途成功的可能。而且他当时毕竟初入仕途，手法有些稚嫩，心肠有点软，手腕不够强硬，等等，对政绩的要求也不太迫切，只想一心为民。


    
经过了几年的磨练，李丁山已经迅速成熟起来，在坝县做出了巨大的成绩，有了足够的政治资本，升官就成了一种承认自己能力的必然，如果不升官，反而会严重地打击积极性。尽管说现在的李丁山本性未变，骨子里也有为民请命造福一方的公心，但在公心之外，对升官的期待却比在坝县里强烈了许多。夏想也能理解他的心理，自己从没有级别已经升到了副县，而他到现在还是正县级，表面上不说，心里肯定会有一定的落差。


    
所以现在在面对着复婚和升迁的重大抉择面前，李丁山不再书生意气十足，不再非常强硬地说不和史洁复婚，他犹豫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他产生了动摇，答应史老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史老是聪明人，知道官场就是一个巨大的名利场，一旦进入，就没有人能抵挡它的诱惑。李丁山现在就是身陷其中不能自拔。宋朝度也是聪明人，他也清楚李丁山进入官场之后，肯定是有进无出，跳得进去跳不出来，最终会和史老越走越近，联系越来越密切，然后再和史洁复婚。宋朝度也知道史老对他不感兴趣，但他相信史老最终还是会念在他大力促成李丁山从政的份下，在关键时刻出手拉他一把。


    
一个人的一生之中，有许多机会是至关重要的，有许多坎就是决定一生命运的关卡，只要史老出手帮他一次，一次就足够他彻底摆脱沉沦的命运！


    
和宋朝度与史老相比，李丁山的政治智慧还稍微欠缺了一些。夏想不无遗憾地想，等李丁山坐大之后，再回想起一生之中面临着艰难选择的时刻，不知会做何感想？


    
不过人生没有假设，也不能回头，如果没有现在的选择，又怎么会有以后的转折？作为重生者，夏想比任何人都了解人生的无奈。有时候一步走错，全盘皆输，绝对没有悔棋的可能。


    
马万正既然当上了省委常委，夏想就又想起冯旭光来，心想得找个机会让冯旭光和马万正见个面，万一马万正真是冯旭光失散多年的亲叔叔，不管他认不认，总算也有了一层关系。以他和冯旭光的交情，乘机接近马万正的可能性很大。如此一来，他就在省里，就有了自己可以直接认识的省委常委了。


    
当然这事还得从长计议，夏想收回想法，上前给李丁山倒了一杯水，说道：“其实为了孩子也好，为了安慰史老也好，复婚也不一件特别艰难的事情。李书记毕竟和史阿姨有过共同生活的基础，对方的脾气也互相了解，复婚以后就算再有冲突，估计都会有所收敛，毕竟有了前一次的深刻教训，没有人愿意再犯同样的错误。再有李书记现在是县委书记，以后要调到市里当区长，工作会很忙，史阿姨到时也会理解你，再有你每天都又忙又累，她也会体谅你关心你多一些，其他方面的事情，就会少了许多。”


    
有一句话夏想没有说出口，就是他相信随着李丁山的官做越做大，地位越来越高，史洁在李丁山面前的气焰就会越来越低迷。人性就是如此，夫妻二人必定会有一人强势一人弱势，不可能二人完全平等。这就和一家公司一样，如果是二人公司，每人占股份百分之五十，谁也不听谁的，谁也没有绝对的控股权，这样的公司难逃失败的命运。


    
李丁山慢慢地喝了一口水，久久无语，目光中闪过一丝无奈，脸上也流露出自嘲的笑容，他放下水杯，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有妥协的一条路可走？”


    
“这可不是妥协，这叫全面考虑。有时候一件事情看上去很简单，其实所带来的影响还是非常复杂的，所以就要平衡各方面的后果，最后得出一个符合利益最大的结论出来。”夏想非常聪明地及时转移了话题，他相信李丁山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刚才不过是顺着他的话向下说，给他一个充足的理由罢了，他随即顺势说到了安县的局势，“梅书记找我帮她做一件事情，我得和您商量一下。”


    
李丁山一愣：“怎么说？”


    
“梅书记想让我帮她暗中查一查厉潮生……”夏想就将村民围堵县委大院门口的事情一说。


    
李丁山若有所思地说道：“根据可靠的消息证实，梅晓琳和邱绪峰二人的家族，近来因为政治上的合作，有越走越近的趋势，据史老分析，两个家族可能有政治联姻的可能。你现在帮梅晓琳，就有可能是在帮邱绪峰。”


    
夏想清楚李丁山的担忧，就问：“李书记觉得梅晓琳为人如何？”


    
李丁山想了一想：“感觉上不是一个复杂的人，想法有时简单，有一点理想主义的倾向。”


    
“是的，李书记看人很准。梅书记的家族不管和邱县长的家族走得多近，以她个人的性格来看，和邱县长的性格有许多冲突之处。他们二人性格相差太多，就算为了家族的利益不得不妥协，但理想主义的人，往往也有冲动的一面。我认为，梅书记在大是大非上面，会坚持自己的见解。”夏想说出了心中真实的想法。


    
李丁山沉思片刻，点头同意了夏想的推测：“厉潮生是邱绪峰的人，尽管有点冒险，但不管是出于维护村民的利益出发，还是为了打掉邱绪峰的左膀右臂，都值得一试。小夏，你要小心一些，别中了对方的圈套。”


    
夏想回到办公室，分别给曹殊黧和连若菡各打了一个电话，对曹殊黧说的是思念之情，对连若菡说的是感谢她的路虎。曹殊黧叮嘱夏想天热要多喝水，要注意防暑，等等。连若菡却没好气地让他善待路虎，她说她对这辆路虎深有感情，决定一直开到报废。不料下一句话又说，她打算再买一辆同一款路虎，找人上和这辆路虎相邻的牌照。


    
夏想吓了一跳，连若菡总喜欢拿大手笔吓人，一模一样的车再加上相邻的牌照数字，不是情侣车又是什么？他忙制止了连若菡天马行空的想法，让她随便买一辆普通的商务车就可以了，连若菡没有接他的话，却说：“森林公园的莲院建好了，装修也完工了，你喜欢什么品牌的家具，我买给你。”

第236章 和梅书记同行


    
敢情她是把莲院当成了二人约会的最佳场所，夏想忙借口有电话打来，挂断了她的电话，心里还砰砰跳个不停，连若菡再闹下去，她的家族非有所察觉不可。他摇摇头，无奈一笑，连若菡真是一个任性的丫头，要是没有家族势力牵制她，天知道她会敢做敢为到什么地步。


    
放下电话，他就想到了冯旭光和马万正的事情，就想，如何安排一个合适的机会，让冯旭光和马万正见上一面，来一个无意中的有意，二人一见之下，是不是有血缘关系，就可以一目了然了。不过他和马万正之间别说一毛钱，连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而且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县长，就算马省长视察工作，也轮不到他作陪，怎么办呢？


    
正一筹莫展时，忽然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夏想正心烦意乱，就没有接，任手机响个不停。不料对方还真有耐心，打完一通，又接着打第二遍，夏想就伸手接通了电话，没好气地问道：“哪位？”


    
“夏县长火气不小，是不是天气太热了，还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电话里是一口绵软的普通话，绵里带甜，给人的感觉如同棉花糖一样清新可口，“让我猜猜，肯定是工作上的事情？再让我猜猜，肯定不是我惹夏县长生气了！”


    
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是严小时打来的电话。


    
一般来说，重大事情都是高建远直接和他联系，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多半由范铮出面，严小时从来没有和他有过电话联系。


    
今天是第一次！


    
“原来是严总，失敬，失敬。严总有何指示，尽管开口。”夏想用半是调侃的语气说道，“只凭我一句话就判断我有气要生，严总是不是太厉害了？我现在心平气和，刚才不过是声音稍大了一些。”


    
严小时非常聪明地跳过了刚才的话题，嘻嘻地笑道：“不过是关心一下夏县长，没有恶意哟……夏县长，听说安县的三石风景区不错，我想去爬爬山，玩玩水，不知道到时夏县长肯不肯赏光陪我上山？”


    
严小时肯定不是专门来游山玩水，她绝对是另有用意。严小时作为范铮的表妹，又是高建远的代言人，她的面子不能不给，夏想就一口答应：“表妹来访，能不热情？再说能陪伴美女上山，不胜荣幸，当然是欢迎之至。”


    
严小时的笑声象银铃一样：“我才发现原来夏县长也这么会说话，那就说好了，到时别不要骗我哟……”她的声音极具穿透力，从电话中传来，夏想仍然可以感受到她身上与北方女子截然不同的温婉气息——她笑完之后又说，“我大概周末会过去，夏县长可要在安县等我，别让我扑个空。”


    
严小时到底有何贵干？夏想猜来猜去不得要领，索性不再去想。还有马万正的事情，也需要寻找时机，就先放上一放再说。


    
下午卫生局主持工作的副局长刁华文前来汇报工作，态度是出奇得好，估计和金长营被撤是因为惹的夏想的原因有关。他的态度好，夏想也就说话带了几分客气。等他走的时候，夏想还特意送到门口，让刁华文颇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心想传闻中凶悍霸道的夏副县长，态度这不也是非常和蔼可亲，难道外面的传闻是有人故意造谣？


    
第二天一早，夏想开上路虎车，早早就等在县委大院的不远处。一会儿就看到梅晓琳从里面走了出来，穿了一身农村妇女的衣服，头上还戴了一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草帽，样子要有多怪异就有多怪异，夏想忍俊不禁，大笑出声。


    
车停在梅晓琳身旁，夏想摇下玻璃，说道：“梅书记，请上车！”


    
梅晓琳顿时愣住，不敢相信地指着路虎车：“你的车？你怎么会有路虎？是不是贪污的钱买的？”


    
夏想哭笑不得：“快上车，上车再说。”


    
梅晓琳不情不愿地上了车，还是非常不满地说道：“如果你不能明确交待路虎车的来历，我有权中止与你的合作。”


    
“朋友的车，借我的。你自己看看通行证，上面有车牌号，是京城牌照。梅书记不要多心，我不敢保证自己是一个清廉如水的官员，但至少不会收受巨额贿赂，你有你的良心底线，我也有我的道德底线！”夏想见梅晓琳对行贿受贿的行为非常厌恶，心中暗暗高兴，就向她说出了自己的原则。


    
梅晓琳看了看了通行证，才相信了夏想的话，忽然又愣住了：“这个牌照不是一般人能拿到手的，而且就算部长级别的官员也不一定搞得到，你的朋友是谁，背景不简单。”又注意到连若菡的名字，“连若菡，名字真美……我明白了，是你女朋友，对不对？”


    
世人都喜欢往男女关系上面去想，梅晓琳也是如此，夏想笑着摇头：“猜错了，连若菡是远景集团的总裁，我帮她设计了森林公园，她见我在安县连专车都配不上，就把她的车借我开了。”


    
是女人都难免八卦，梅晓琳眼睛亮了起来：“就算她感谢你对她的帮助，要借车给你，也应该买一辆新车，或是调一辆公司的车给你，而不是把她自己的车借你。男人爱车，把车当成女人，不是有一句话说，唯汽车和女人不能外借。女人也一样，也轻易不把爱车借给别人，毕竟汽车相当于一个私人的空间，把车借给了你，等于把她的隐私的一面都毫无保留地显露在你的面前……夏县长，连若菡可是没有把你当成外人，你和她的关系，好象挺近？”


    
夏想哑然失笑，梅晓琳八卦起来，和别的女人没有什么两样，双眼放光地看着他，等他回答。


    
既然她提到了感情方面的问题，夏想自然不会错过眼前的好机会，就笑着说：“我和连总之间清白如水，主要是远景集团的高老对我非常赏识，想收我为弟子，可惜没有机会拜到他的门下，所以连总借车给我，也有高老的原因在内，梅书记可不要想多了……说到这个，我倒是奇怪，梅书记这么漂亮，难道还没有男朋友？”


    
梅晓琳再是县委副书记，她也是正值芳龄的女人，被夏想一问，脸色微微一红，勉强一笑说道：“算了，不提这些了，感情上的事情要么伤人，要么伤己……”说是不提，她还是忍不住微微叹息一声，“其实我已经有了未婚夫，不过我和他没什么感情，甚至可以说，有点厌恶他……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又不得不和他订婚，这件事情一想起来就头疼，还是不要说了。”


    
“不喜欢就不要和他在一起，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怎么能勉强在一起？”夏想明知故问，“难道现在还有包办婚姻？”


    
“任何时候都有包办婚姻的存在，只不过不象以前那么明显罢了。我们都生活在家族之中，有时候必须做一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梅晓琳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急忙闭嘴，“你好象对我的隐私很感兴趣，有什么企图？”


    
夏想将车开到省道之上，速度提到了80公里以上，腾出一只手摆了摆，笑了：“没有，梅书记您可不要误会好人，我只是顺着您问我的话，随口一问，对您可没有任何不良的企图。”


    
“谅你也不敢！”梅晓琳瞪了夏想一眼，然后自己又笑了，“怪事了，我怎么就跟你说了这么多我个人的事情？真是的，你比我还小，懂什么感情和人生？估计我刚才是对牛弹琴了。”


    
夏想摇头，梅晓琳就是梅晓琳，她总是在结尾的时候来一句画蛇添足的话让你倍受打击，如果她总是以这种口气和邱绪峰说话，以邱绪峰的傲慢和自大，能喜欢她才怪！


    
“梅书记，我建议您还是把衣服脱了……”夏想的本意是让她别穿得跟农村妇女一样，微服私访也不是非要打扮得跟村民一样，才能打听出真相，不料话刚一出口，就见梅晓琳勃然大怒，脸色大变，怒气冲冲地对夏想说道：“夏想，我警告你，不要对我说过头的话，更不要污辱我，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夏想苦笑说道：“梅书记，您也太心急了，您等我把话说完……我是说，您穿上这身农妇的衣服，反而更显得不伦不类，让村民看了不但不相信您，还会笑话您。”他见梅晓琳脸色缓和了过来，心想她还真够直来直去的，说话之前也不想一想，又转念一想，梅晓琳这样的脾气倒更好打交道，就又说，“画虎不成反类犬，还有，有些气质也不是穿上粗劣的衣服就可以掩盖的，您现在这样的打扮，反而让人怀疑您的身份，不如本色一些，才更容易让人相信。”


    
梅晓琳明白过来了，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误会你了，抱歉。”说话间，她脱掉上衣，露出了里面的衬衣，然后又弯起身子，撅着屁股，又开始脱裤子……


    
夏想忙扭过头去，不再多看，梅晓琳却笑道：“怎么这么胆小？我敢当着你的面脱衣服，就证明里面还穿着衣服，你注意开车就行了，别把头扭过了，注意安全。”


    
夏想就笑：“我不是胆小，而是怕你多心，毕竟你的动作不太雅观……”


    
“靠边停车！”梅晓琳突然大声喊了一声，吓了夏想一跳，他急忙向右一打方向盘，靠在路边停稳车——梅晓琳的裤子卡在了安全带上，站不起来又坐不下，无比狼狈！


    
夏想忙跳下车，绕到副驾驶座，打开车门，又帮梅晓琳去解安全带。因为梅晓琳躬着身子，半站在座位上，夏想去解安全带，就不得不半个身子压在梅晓琳身上——梅晓琳身上特有的气息冲入夏想鼻子，他再次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还因为用力过猛，控制不住，一头扎进了梅晓琳的怀中。


    
梅晓琳“哎呀”一声，一屁股又坐回了座位之下，因为用力过猛，脱了一半的裤子“呲啦”一声从中间列成两半。


    
梅晓琳本来脸色羞红，正要恼羞成怒，突然出现了裤子拉扯事件，她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是什么裤子，质量这么差？幸亏我早有准备，里面还穿着裤子，要不非得丢人不可！”话一出口，才意识到刚才的话有点问题，顿时闭嘴，又恶狠狠地看了夏想一眼，“刚才你是不是故意的？”


    
“当然不是！”夏想矢口否认，“也是怪事了，我一闻到您身上的气息就打喷嚏，怎么也忍不住，可能我对您过敏。”


    
“人怎么会对人过敏？我觉得你好象是在假装。”梅晓琳还是有点不相信，刚才夏想的头正中她胸前的波涛，痒痒的有点异样的感觉，还有一点轻微的痛感，让她又羞又怒，“照你这么说，真要有你这种情况，你没法和我这样的人结婚了？”


    
梅晓琳忽然意识到她的话大为不妥，因为她也想到了自己的话好象有点暗示的意味，因为夏想是对她的气息过敏，她却说到了结婚的事情，岂不是在暗示两个人如果赤裸面对的时候，两人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夏想却喷嚏连天，场景该有多么可笑！


    
夏想却没有多想，笑着摇了摇头：“我可高攀不起梅书记，连想都不敢想，所以请梅书记放心好了，我对您只有尊重！”


    
“那就好。”梅晓琳忽然之间意味索然，身子向后靠在椅子上，不知为何，夏想郑重其事强调对她的尊重，让她心中有隐隐有一丝失落。她闭上眼睛，微微抿起了嘴唇，“别总是我为‘您’，我听了别扭，还有，到了叫我，我休息一会儿。”


    
旦堡乡离县城30多公里，位于燕市和县城的中间。旦堡乡是安县最大的一个乡，也是肥沃的土地最多的乡，而且还矿产蕴含丰富，理论上讲，应该是安县最富裕的乡。


    
但事实并非如此。


    
旦堡乡在安县2镇9乡中，生产总值只排名第五，甚至还不如一些不起眼的小乡镇，其中的原因就颇为耐人寻味了。夏想不分管工业和农业，但对安县各个乡镇的排名还是记得比较清楚，又因为要知道前来旦堡乡暗访，他还特意研究了一下旦堡乡的资料。


    
想想一个各方面资源都大有潜力的乡，又有天然的良田优势，良田面积占全县面积的六分之一，但各项指标却只是中等，到底是领导不力，还是另有原因呢？夏想心想正要趁下来的机会，好好走访一下百姓，深入了解一下旦堡乡的真实情况。


    
到了旦堡乡，夏想下车问了一下村里的果树种植情况，了解到小郭村的果树种植面积在全乡十几村中，不多也不少，最不显眼，就开车直奔小郭村而去。梅晓琳不解，问道：“我们应该去种植面积最多的村子去了解情况，才有代表性和说服力。”


    
夏想笑着摇了摇头：“梅书记有所不知，乡党委书记在一个乡里，就和一个皇帝差不多，几乎所有的村干部都怕他，都对他的话奉如圣旨。现在旦堡乡出了上访的事件，不用想也知道，现在全乡都处于紧张的气氛之中，许多村子都是重点防范对象，比如果树种植面积最大的村子和最小的村子，比如闹事最凶的村子，所以我们去种植面积不多也不少的村子，才最不引人注目。”


    
梅晓琳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想不到你还真有点头脑，不简单，怎么就能想出这么多弯弯道道？”她停了一停，又一脸惊讶地说道，“啊，我明白了，一肚子坏水？我现在开始有点怀疑，你刚才在路上的一撞，就是故意的。”


    
别说，夏想还真有点喜欢梅晓琳有话直说的性格，放在男人身上，可以说有点二，放在女人身上，就不太好形容了，夏想宁愿说她是直爽。他故作深沉地摇头叹息：“不能怪我太聪明，而要怪敌人太狡猾。乡镇干部，应付上级检查的水平是一流的，想想当年地道战的壮举你就会知道，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


    
梅晓琳啐了夏想一口：“少蹬鼻子上脸，我可不是夸你的意思，还有，你说要不引人注目的，还开着路虎招摇过市，不是摆明地让人注意吗？我们坐公共汽车来多好。”


    
“县城到乡里的班车，一共就几趟，你以为在车站没有人盯着？你是副书记，又是唯一的女书记，又不是安县人，长得又漂亮，一下车就会被要注意到，马上就会报告给相关人员，然后你走到哪里都会有人跟踪报道，在你还没有到达地点之前，就已经有人安排好了演戏……我们虽然开的是路虎，但却是京城牌照，他们不会太注意。安县是个旅游县，外地的车不少，他们也想不到我们会开外地车下来。再有路虎车是好是坏，乡下的人多半不懂，在他们看来，路虎就是吉普一样的车，当官的人，都坐小桥车，不坐吉普车！”夏想侃侃而谈，一口气说完，又看了梅晓琳一眼，“怎么样梅书记，还有问题没有？”


    
梅晓琳一脸惊讶地看了夏想半天，眼神渐渐由惊愕变为佩服，摇头说道：“暂时没有了，我现在才明白，怪不道我上一次下来，一点收获都没有，敢情早就被人盯上了。今天找你来帮我，是我做出一个最英明的决定，好样的，小夏，好好干，有前途。”然后她的目光又盯上窗外，不经意间又多说了一句，“我看好你，虽然仔细一想，你其实也是坏主意挺多，指不定也干过不少坏事。不过用你来对付坏人，还是大有用场。”

第237章 查到一点蛛丝马迹


    
夏想大汗，不过还是一本正经地说道：“多谢梅书记夸奖，我一定不辜负领导的厚望。”


    
梅晓琳白了他一眼，没说话，不过一瞥之间，女人味十足，风情毕露，哪里还是冷脸冷面的县委副书记形象！


    
小郭村并不远，但山路崎岖难走，地面坑洼不平，普通汽车还真难以通行，幸亏路虎车底盘够高，不会托底，但因为过于不平，摇晃之间也开不快，不到10公里的路，竟然走了半个小时。


    
一到小郭村，梅晓琳就拉开车门跑了出去，很没形象地蹲在田间地头，干呕了几声，然后才站起身来，脸色苍白地说道：“跟坐船一样，真够受的。夏县长……”


    
夏想见有村民围了过来，急忙说道：“叫我小夏，我也会叫你小梅，别再叫职务了，还有，你在一旁最好只听不说，有任何问题，我来回答，好不好？”


    
虽然是商量的口气，但夏想的神情却流露出不容置疑的果断，梅晓琳轻易不服人，不过一路上夏想事事想得周到，确实比她强了不少，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好吧，就暂时听你一次，不过……”


    
夏想不等她后一句难听话说出口，就转身离去，不给她说出口的机会。果然梅晓琳一句话没说出来，张着嘴巴，好象噎住一样，愣愣地看着夏想的背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过了一会儿，才看似无奈地一笑，快步跟了上来。


    
夏想来到几个远远看热闹的村民中间，掏出烟递了上去：“乡亲，打听个事，你们村里是不是有苹果卖？”


    
一个膀宽腰圆的中年男人接过夏想的烟，先看了看牌子，嘿嘿笑了：“红塔山，好烟。小年轻，你要买苹果还是怎么的？”


    
“听说村里产的苹果干净卫生，不打药，所以我专门过来买一些……大叔贵姓？”夏想乘机套套近乎。


    
“不贵，姓欧阳，叫铁衣。”中年大叔笑眯眯地点上烟，十分享受地抽了一口，“好烟就是好，抽起来真来劲儿。我说小年轻，你要自己吃的话，也买不了几斤，走，到我家地里去，我给你摘几斤，反正也没有销路，早晚烂地里。”


    
梅晓琳也来到了夏想身后，见他三言两语和村民打成一片，心里也佩服他做基层工作，确实有一套。


    
夏想奇道：“好好的苹果，怎么就没有人买呢？就是到燕市找一些水果批发商来收购，价钱低一点也能卖点钱呀。”


    
欧阳铁衣一拍大腿：“唉，别提了，小年轻，你跟我一起到地里看看就知道了。”他一回头看到了紧跟在夏想身后的梅晓琳，笑了，“是你对象吧？长得挺好看，不过别跟我们地里的苹果一样就行。”


    
夏想听了觉得莫名其妙，梅晓琳也是一脸不解，不过对欧阳铁衣说她是夏想的对象，心里还隐隐有点窃喜，心想看起来自己还不算老，28岁被说成是25岁人的对象，不显面老，证明青春还在。


    
不料没走几步，欧阳铁衣就对夏想说道：“你的对象看上去比你大了一点，女人大了好，知道疼人，小年轻，你有福了。”


    
梅晓琳差点没气歪鼻子，她甚至还暗中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闪过一丝不安：我真的老了吗？


    
夏想没注意到梅晓琳的心思，他和欧阳铁衣谈得正欢：“欧阳大叔，你们村子里复姓多不多？你的名字也挺意思，叫铁衣，有没有什么说法？”


    
“也没有什么说法，就是我大哥叫金衣，我二哥叫银衣，轮到我，就只能是铁衣了。”欧阳铁衣还挺健谈，笑呵呵地说道，“我下面就没有弟弟了，要是还有弟弟，就只能叫木衣、布衣了，反正是出生越晚越吃亏。”


    
梅晓琳笑出声来：“我为只有机关里面有论资排辈，原来出生顺序也能决定名字的好坏，太不公平了，为什么老大就能叫一个好名字，老小就不能叫？”


    
夏想回头说道：“不公平的事情多了，在古代，老大就有天生的继承权……”


    
“就是，公平？我们当农民的就不知道什么叫公平！当官的来了，想怎么着就怎么着，等结了苹果之后，明明说好的事情又反悔，没人来收苹果！你说现在怎么办？好好的苹果树长了好几年，总不能砍了吧？砍了更吃亏。不砍的话，在地里长着不但碍事，还影响种别的庄稼。现我们全村可都上了愁，怎么着都不是，也没有人来帮我们解决解决。”欧阳锦衣埋怨说道，他向前一指，“看，到了，看看多少苹果树！”


    
夏想举目望去，入目之处，至少有几十亩地都种满了果树。所有的树上都挂满了累累果实，很是喜人。可是欧阳铁衣看在眼中，却没有一点喜色。


    
欧阳铁衣也不多说，三步两步跑到地里，从一棵果树上摘上几个苹果，递给夏想说道：“苹果长得不错，又大又圆，可惜呀，中看不中用，你尝尝……”


    
夏想也不嫌脏，用手擦了擦，一口就咬了上去，然后一咧嘴，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又酸又涩，这味怎么这么怪？看苹果的形状，应该是红富士品种，怎么这么难吃？”


    
“谁说不是呢？我早说了，中看不中用，长得漂亮，可是难吃得要死。”欧阳铁衣连连摇头，还不经意间看了梅晓琳一眼，让梅晓琳心中不是滋味，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欧阳铁衣反应过来，忙嘿嘿一笑：“女娃，我没说你中看不中用，你别多心，我是说苹果。”他又回头对夏想说，“小年轻，现在知道为什么没人来收购我们的苹果了吧？我们都不懂行，上了树苗公司的当了，有人说这果树是什么培育失败，不是正宗的红富士品种，反正我们也听不懂那些话，就是知道，几年的心血白瞎了。”


    
梅晓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肯定是安利农业有限公司暗中捣鬼，以劣质树苗假冒优良品种，卖给了农民。中间事发之后，虽然再次经过嫁接挽救了一部分，但估计是技术力量不过关，或是别的原因，总之，等到果实成熟之时才发现，苹果长得是不难看，但却是徒有其表，无法入口。安利公司当然不愿意承受损失，就只好将损失转嫁到农民身上，拒绝收购苹果。


    
归根结底，是安利公司坑农害农，而厉潮生作为政策的决策者和推广者，也负有一定的领导责任。梅晓琳心中有了定论，就暗中拉了拉夏想，意思是现在可以回去了。


    
夏想冲她摆摆手，小声说道：“别急，继续深入了解情况，不能走马观花。”


    
梅晓琳不服气：“情况已经非常清楚了，是安利公司的问题，我们回去后研究一下对策再说。”


    
“真是安利公司一家的事情？”夏想意味深长地问道，“你如何追究安利公司的责任？”


    
梅晓琳生气了，拿出了副书记的架势：“安利公司坑农害农，难逃法律的制裁，我会建议农民去告他们。”


    
夏想不以为然地笑了：“安利公司都没有和果农签定协议，你凭什么去靠人家？”


    
梅晓琳难以置信地愣了：“不可能，不签定协议就改种果树，他们也太轻率了。”


    
“他们不是轻率，他们是相信党相信政府……”夏想一脸沉重地摇摇头，转身去问欧阳铁衣，“你们当时有没有和安利公司协定回收协议？”


    
“没有，签哪门子协议？当时是厉书记带人来的，由厉书记替我们担保，我们还能不相信？结果倒好，现在厉书记不承认他当年替我们说过担保的话，说我们种果树是自发的商业行为，乡里不负责任，只负责协调。”欧阳铁衣说到这里，气就不打一处来，“协调个屁，就是放空炮，说大话，完全把我们当傻瓜耍！现在我们到乡里，根本就找不到厉书记的人，再到燕市找安利公司，人家说当年他们只提供树苗，没有签定收购苹果的协议。现在倒好，根本没人管我们的死活！”


    
夏想不说话，看了梅晓琳一眼，梅晓琳总算明白过来一点，厉潮生身为决策者，恐怕和安利公司有什么幕后交易。现在她越来越看不明白夏想了，他不慌不忙，总能找到事情的症结所在，而不急着匆忙下结论，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刚开始她还以为他是装成熟，现在才知道，原来夏想是真稳重。


    
再想起她第一次暗访一无所获的情形，她心里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在基层工作，不能一上来就问事情，而是要先和村民打成一片，才能慢慢从他们嘴中套出实情。有时候不是村民不想说或不愿意说，而是他们说不到点儿上，需要别人慢慢引导。


    
夏想还真有水平，比她还小三岁，却比她经验丰富多了，梅晓琳现在对夏想有点刮目相看的意思了。


    
“村中一共有多少亩果园？”夏想又问，不忘及时地递了一根烟过去，“损失大不大？”


    
“我们村是山村，本来好地就少，当时安利公司说，山里的好地种苹果，结出来的苹果又沙又甜，而且还是纯天然，可以卖一个好价钱，结果村里人听了，差不多200多亩好地都种上了果树。”欧阳铁衣一边熟练地点上烟，一边唉声叹气地说道，“要说损失可就没法算了，当时买树苗就花了不少钱，这几年来的精心伺候就不算钱了，不过影响了地里的收成还是要算一算的，再加上去年听了安利公司的话，凡是果园都没有再种别的庄稼，我算一算呀……”


    
欧阳铁衣蹲到地上，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嘴中还念念有词，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别人家我不清楚，反正我家里一共3亩果园，这几年一共下来，少说也得有5000元的损失。”


    
5000元？夏想深吸一口气，对于小郭村的农民来说，5000元是一笔巨款，就算对于他来说，只靠工资的话，也算是一大笔数目。3亩损失5000元，那么全乡千亩果园，平均下来，损失超过了170万元！


    
这还只是明面上可以计算出来的损失，一些附加的损失如果再算上，至少要超过300万元！夏想已经出离了愤怒，从贫穷的农民身上搜刮财富以中饱私囊，这样的官员简直就是败类中的败类！


    
尽管说起来他还不清楚厉潮生到底从中得了多少好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厉潮生和安利公司之间，绝对有不可告人的幕后交易，而且说不定果树事件只是冰山一角。


    
回去的路上，梅晓琳脸色不好，扭头看向窗外，始终一言不发。车子快到县城的时候，她忽然说道：“事情比我想象中严重多了，夏县长，你说下一步该怎么办？要不要找厉潮生谈话？”


    
“暂时还是不用了，以免打草惊蛇。我建议梅书记先暂时压下这件事情，不向任何人提起，然后再暗中查查安利公司的底细。”夏想了解到的情况是，安利公司是一家在燕市注册成立的农业技术公司，成立的时间也不长，卖给村民树苗的时候才刚刚成立，“突破口应该从安利公司身上找，先不要动厉潮生，他是老官场了……我们斗不过他。”


    
本来夏想想说的是梅晓琳斗不过他，不过临时改口，说成了我们，也显得好听一些。梅晓琳一脸气愤，狠狠地一拍车窗：“太可恶了，都是些什么人呀！还一心为民，造福一方呢，我看他们就是一心为己，造福自己！说他们是垃圾都不过分……”


    
梅晓琳生气时眼睛瞪得大大的，眼中怒火中烧，嘴巴抿得紧紧的，样子倒还有几分可爱。不过对她泛滥的正义夏想不得不善意地提醒一下：“梅书记为民请命是好事，但要注意做事方式，有时候好心不一定办好事，必须要小心再小心，一定要抓到敌人的把柄之后再出手，不出手是不出手，一出手就让对手没有反击之力，不能给他们苟延残喘的机会，否则说不定反受其害。”


    
“不用你提醒，我知道事情轻重，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什么都明白。”梅晓琳不满地冲夏想嚷道，又说，“我知道厉潮生是邱绪峰的人，过早提出来要查厉潮生的话，邱绪峰肯定会想方设法地保他。我就暗中去查，查到真凭实据之后，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对于厉潮生这样的人，必须清除出干部的队伍，不能让他再留下来祸害老百姓。”


    
夏想反而笑了：“梅书记说话要注意影响，你是堂堂的县委副书记，这样评价一个县委常委，会惹人非议的。再说你现在又没有证据证明厉潮生有问题，所以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我们不能对厉书记的廉洁乱下结论。”


    
“你没事吧，怎么还向着他说话？”梅晓琳最可爱的一面就是她的爱憎分明，毫不掩饰地都写在脸上，不过在官场之上就不是可爱了，而是可惜，很容易被别人一眼看破。


    
夏想还是劝她：“我是让你不要带着感情色彩说话，否则很容易被人发现你对厉潮生有意见。你是常委，他也是常委，没有强有力的证据，你也动不了他。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我郑重其事地请梅书记尽量少和厉潮生接触，就算有工作上的见面，也要是公事公办的样子，不要流露出任何的个人情绪。”


    
梅晓琳一脸不服气地盯着夏想看，过一会儿，她的脸色慢慢缓和下来，“哦”了一声说道：“好吧，我尽量试试。我不象你一样会演戏，只能努力学一学假装了。”


    
夏想把梅晓琳送到县委大院的对面，为了不让人看到他二人在一起，他把车停在一个隐蔽的角落，请梅晓琳下了车，又说：“要不要我帮你在燕市找找人，查一查安利公司的底细。”


    
梅晓琳摆摆手：“不用，我在燕市也有熟人，我自己来。你今天帮我这么多，我已经非常感谢了。”


    
梅晓琳先回了县委大院，夏想坐在车里想了一会儿事情，觉得还是自己掌握一些证据比较保险，就给冯旭光打了一个电话。


    
“夏大县长，找我有何贵干？尽管吩咐，我一定完成党和国家交给我的任务。”电话一接通，冯旭光就阴阳怪气地说道。


    
“少贫嘴，别跟我来这一套。”夏想也知道他最近没见冯旭光，冯旭光对他有点意见，毕竟太忙，也顾不上，上次一直想把股份转移到肖佳名下，都没有来得及去办，他就及时制止了冯旭光的不满心理，“冯老哥，你现在事情顺利，家庭美满，朋友众多，我可不一样，到了新地方，差不多等于一切从头开始，忙得过来吗？我还想让你帮我一把，你倒好，不帮我也就算了，还幸灾乐祸在一旁看笑话，太不够朋友了。”


    
冯旭光被夏想打击得昏头转向：“我倒想帮你，可我也得有能力才行。我也不认识什么高官，我老婆又不是市长女儿，你说我拿什么帮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夏想就笑：“知不知道马万正副省长刚刚升了常委？”


    
“升就升，跟我又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马省长真不是你叔叔？”夏想故意逗他，“我越看你们二人越象。”

第238章 严小时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这事还真不好说，自从我爸说过之后，我就经常留意电视新闻，也是越看越发现马省长和他长得象，我就想，要是我有机会和他见个面，一定当面问问他，也算了了我爸的一桩心事。我爸总打电话给我，说是找不到他的亲弟弟他就死不瞑目，可是人家是省长，不是说认就能认的……”冯旭光无奈地说道。


    
“那好，既然你也愿意认一认，我就找一个机会，看能不能安排你和马省长巧遇一次。不过我可不敢打包票，只能说尽量寻找机会。”夏想见冯旭光也有意和马省长见上一面，就透露出了他的想法。


    
“行，我就一切听从你的安排了。”冯旭光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又问，“上次你说你的股份想转移到肖佳名下，真的想好了，不怕人财两空？”


    
“想好了，到她名下还好一些，她要是真的想跑，我也没有办法，女人心海底针，谁敢保证她永远对你好，是不是？”夏想假装叹息，“等我有时间回燕市，就带她一起办了手续。你可要替我保密，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后院起火。”


    
“你说你怎么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怎么会告发你？还威胁我，太没档次了。”冯旭光埋怨归埋怨，也知道夏想这么说，是不跟他见外的意思，就又笑了，“夏县长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帮我查一家名叫安利的农业技术公司，查查他们的法人和资金来源，暗中和谁有什么来往，法人三代以内的血亲有没有政府官员，等等，越详细越好。”对冯旭光，夏想是完全信任，所以直截了当说出了他的目的。


    
“好，没问题，查公司我在行。”冯旭光一口答应，又问，“是不是越快越好？”


    
“尽量越快越好，但前提是不能让人有所察觉。”


    
结束了和冯旭光的通话，夏想才返回办公室，刚坐下，方格就敲门进来，笑眯眯地说道：“夏县长，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夏想见他贼眉鼠眼地笑，就知道没好事，就问：“又在打梅书记的坏主意？”


    
“什么叫坏主意，夏县长你真是不会说话，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梅书记没有男朋友，我没有女朋友，我去追求她，是符合异性相吸的科学理论……”


    
“停，暂停一下，先停止你的高深的理论之说，直接说吧，你让我帮什么忙？”夏想心中好笑，人家梅晓琳都有未婚夫了，方格非要横插一杠，非得惹怒了邱绪峰不可。不过他又不能明说，就让方格碰碰壁也好，让他也知道，在爱情面前，北大的学历有时甚至还比不上高中文凭，因为爱情从来不讲理，不可以常理论之。


    
“能不能安排一个巧遇，让我和梅书记偶然遇上，然后一见钟情，来一段浪漫史……”方格眉飞色舞地说道，显然他的想法还停留在校园时代的浪漫和奇遇上。


    
“我劝你收了这个心思，或许你觉得你适合梅书记，不过梅书记真的不适合你……”夏想实言相告，劝他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不是我打击你的积极性，就算能制造一个你和梅书记偶遇的机会，你也打动不了她的芳心。再说，你凭什么就认为我有能力帮你安排巧遇？”


    
“你和梅书记走得最近，要是你请她吃饭，她肯定答应，然后我就风度翩翩地出现了……”方格意淫的水平也是一流，闭着眼睛沉醉的样子让夏想大汗。


    
“我什么时候和梅书记走得近了，不许乱说。”夏想要及时纠正方格的错误言论，“你今天怎么总说一些没头没脑的话，行了，我还有事要忙，你也快回办公室去，省得李书记找你有事。”


    
方格急了，一把拉住夏想的胳膊：“夏哥，夏县长，你不肯帮我是不是？别装了，我早上看到你和梅书记一前一后离开了县委大院，然后现在她刚回来没多久，你就又回来了，谁不知道你们二人有行动？关系都这么密切了，肯定你在她面前能说上话。要不是我已经见过你有了两个非常漂亮的女朋友，也怀疑你和梅书记之间有什么猫腻……”


    
夏想差点崩溃：“方格，你太气人了，以后不许到处乱说，听到没有？什么叫我有两个漂亮的女朋友，还有，你怎么就发现我和梅书记一起出去了？”


    
“行了夏哥，你别急，咱们是什么关系，是铁哥们，你的事儿我绝对不会外传，放心好了。还有你和梅书记的事情，别人知不知道我不清楚，反正我始终在关注梅书记的一举一动，我天天盯着她的动向……”


    
原来如此，夏想暗中长舒一口气，心想还真得帮方格安排一次会面才行，让得他打消追求梅晓琳的念头，否则什么时候让邱绪峰知道了，还真得惹出什么事情出来，而且以他对梅晓琳的了解，方格也不是她所喜欢的类型。


    
长痛不如短痛，就让方格在痛苦中清醒过来吧——夏想答应了方格的请求，方格高兴地非要晚上请他吃饭，架不住他的热情，夏想只好随他。


    
晚上二人一起去了常山饭庄。


    
一进门，夏想就发现萧伍在收银台忙碌，心中欣慰，萧伍越早收心，就越能避免悲剧发生。他还没开口，萧伍就发现了他，忙热情迎了出来：“夏县长……”


    
昔日的好友必恭必敬地叫自己县长，夏想心中五味杂陈，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好微微一笑：“好好干，别让萧叔叔失望。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对了，这是方格。”


    
夏想介绍方格和萧伍认识，和他猜想的一样，二人只是握了握手，微一点头，显然都对对方不感兴趣。到了楼上包间，方格还不解地问：“夏哥，萧伍就是一个县城开小饭店的，犯得着和他认识吗？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别想！”夏想没好气地训他，“你现在就是性冲动小男生，还以为自己有多成熟？一个人不在于官能做多高，权力有多大，而在于他不管走到哪里都有朋友，这样的人才是做人的最高境界。”


    
方格嘿嘿直笑，也不反驳夏想，只管陪着小心说话，一心让夏想帮他安排和梅晓琳的会面。


    
第二天，夏想将他和梅晓琳的暗访向李丁山汇报了一遍，李丁山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说静观其变，看梅晓琳能查到什么程度。夏想也知道李丁山是存了坐山观虎斗的心思，他也有心看一看，梅晓琳是不是真的能在厉潮生事件上，和邱绪峰正面对撞！


    
《卧虎藏龙》已经开始公映，热度持续升温，媒体的报道也越来越多。夏想借助《卧虎藏龙》之势来推广三石风景区的计划也在顺利地进行之中，而且初显效果，近来明显外省和京城的游客增多，任于海喜出望外，一见到夏想就大拍马屁，对夏想的主意赞不绝口。


    
梅晓琳因为接待京城来的地矿专家，一直在忙，夏想也没有和她再见面，更不知道她暗中调查安利公司的事情进展如何了，然后周末就到了。


    
夏想告诉曹殊黧他不回燕市了，也给连若菡打电话，说他有事要留在安县处理，连若菡难得地温柔地说：“注意保重身体，别太累了。别墅现在已经可以入住，我近期就会搬家，你要是回燕市的话，一定要过来看看。还有，我把卫辛也带到森林公园了，让她兼职在森林公园管理处工作……”


    
卫辛跟着连若菡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夏想索性不再去想，就让一切顺其自然最好。


    
严小时果然守时，周六上午10点，她赶到了安县。


    
已是六月，燕市开始热气逼人，位于太行山中的安县清凉怡人，气温适宜。严小时穿一件褐色连衣裙，胳膊和腿是南方人特有的瘦白。她化了淡妆，眉毛也做过修饰，更显得她眉如远黛，脸如弯月，精致如南方的园林，多了雕饰之美，却少了一份自然清新的气质。


    
北方的大气和自然，与南方的婉约和精致，各有各的美，不分高下。


    
严小时笑意盈盈地从车上下来，她开的是一辆奥迪TT，靓蓝色的外观和她精心修饰的漂亮相得益彰，给人香车美女的惊艳之感。夏想尽管见多识广，还是不免微微露出一丝惊讶，心中却想，这个严小时，还真是一个精致到了骨子里的女人，一举一动，一笑一颦，从衣服的搭配到汽车的选择，无一不精心设计，营造出一种让人无法挑剔的极致之美。


    
夏想迎上前去，双眼带笑，一脸真诚：“严总从穿衣到名车，给人的感觉如同一座精致的江南园林，每一处都透露出匠心运用之美，真是妙不可言。”


    
得夏想一夸，严小时笑靥如花，眉目含情，笑道：“一段时间不见，夏县长的甜言蜜语倒是说得越来越熟练了，想必没少在女朋友面前练习。”她伸出手，和夏想轻轻一握，又说，“打扰了夏县长宝贵的休息时间，不会怪罪我吧？”


    
“怎么会？”夏想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是到我的办公室坐坐，还是现在就上景区？”


    
坐在奥迪TT的副驾驶座上，夏想嗅到车内弥漫的清淡的香气，心想严小时穿着高跟鞋，盛装来到安县，可不是真正游玩的打扮，她的来意又是什么？夏想不急，严小时只要不主动说出，他绝不会开口相问。


    
严小时的车技稍微有点生疏，不过她稳妥的驾驶风格弥补了她的缺陷，比起连若菡游刃有余时而生猛时而稳健的驾车水平，她的车开得过于平稳，一路上时速没有超过60公里，从不超车。


    
夏想也颇有耐心，一点也不催促严小时，平常对他来说十几分钟的路，她却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


    
严小时提出要坐缆车上山，一点也不出乎夏想的意外。身为分管旅游的副县长，夏想还是可以开开后门的，他让工作人员专门为他和严小时启动一辆缆车上山，严小时对此举非常满意：“夏县长真够细心的，我觉得，南方许多男人都未必比不上你的耐心周到。在北方男人中，你的体贴和周到还真是非常难得。”


    
夏想就不好意思地笑笑：“好象严总总爱夸我——我在严总嘴中听到了好话，比我以前听到的所有的好话都多。严总还是不要给我灌迷魂汤了，再好喝的东西，喝多了也会撑得难受。”


    
严小时就咯咯笑，她本来是坐在夏想对面，又站起身来，眼睛看向外面：“本来我有惧高症，没想到今天和夏县长一起坐缆车，竟然一点也不害怕，真是怪事。”


    
夏想也只好站起来，他一只手抓紧扶手，一只手推了推缆车的门：“还行，锁得还挺结实，万一半路上门开了，可就惨了。”


    
严小时一脸惊恐地嗔怪说道：“夏县长不许开这样的玩笑，明明知道我害怕，你还故意吓我，是不是诚心的？”


    
夏想连忙摆手：“我可不敢吓唬严总，不是你说有恐高症吗，我才想起要检查一下安全措施……”


    
快到山顶的时候，突然一阵山风刮来，吹得缆车有些摇晃，严小时顿时吓得脸色苍白，惊叫一声，一把紧紧抱住夏想，声音颤抖说道：“夏想……救救我！”


    
美女在怀，又中绵羊一样柔弱待宰，夏想却心中没有一点旖旎之想。对于严小时，他防范还来不及，对她的投怀送抱更是不敢毫无保留地笑纳，就轻轻揽住她有腰肢，说道：“一阵山风而已，严总，比起飞机上的颠波小多了，不用怕……好了，我们到了。”


    
严小时满脸羞红，整理了一下衣衫，小嘴微微鼓起：“夏县长太小气了，一个男人，借女士用一下肩膀又有何不可？再说，你又没有什么损失！”


    
最后一句暗示的意味明显，夏想装没听见，伸手很有礼貌地请严小时下了缆车，然后带她登上山顶，用手一指悬空阁，说道：“严总请看，《卧虎藏龙》就在这里取景，怎么样，漂亮吧？”


    
“北方的山大气苍劲，南方的山秀美多姿，各有各的不同，也各有各的妙处。就象北方女孩和南方女孩大有不同一样，一个大方端庄，一个婉约贤淑，登高望远之人，要将北方和南方的山水都尽收眼底，才是心胸开阔之人。”严小时答非所问地说道，一双美目晶莹闪亮，紧盯着夏想的双眼。


    
夏想摸了摸鼻子，笑了笑：“没想到严总也有这么一番高论，让我听了之后顿时心胸开阔，感觉眼界大开。”他心里却想，严小时可不是来这里游山玩水并且大发感慨来了，她现在还不说出真实目的，也真是耐心十足。


    
严小时见夏想装没听懂，不由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不过随即又恢复常态，迈开碎步在山上转来转去，玩得不亦乐乎。


    
夏想在一旁作陪，当起了免费的义务导游。严小时每一处都流连忘返，玩得津津有味，好象一点也没有别的要事一样。夏想也暗暗佩服她的沉着，能忍到现在也不透露一点口风，她的耐心和信心可不是一般的好，高建远和范铮与她相比，都差了不少。


    
一起玩到中午，严小时还游兴不减。夏想又陪她吃了午饭，让夏想感到惊奇的是，生在南方长在南方的严小时，居然也爱吃饺子。严小时的回答是，一方水土养一方水，既然她来了北方，就要入乡随俗，努力适应北方人的生活，融入北方的习惯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要接纳北方的食物。


    
一个人改变别人容易，改变自己却难。严小时能强迫自己接受不习惯的食物和习惯，她的毅力也超过常人，让夏想对她更加高看一眼。


    
下午返程的时候，严小时借口累了，让夏想替她开车。夏想以为她到了县城之后，会即刻返回燕市，不料一到县城，严小时就让夏想安排她住下，说她不想再开车回燕市，想明天再走。严小时是客人，又是高建远的代言人，夏想也不好不尽地主之谊，就又帮她安排到了县委招待所。送严小时到了房间之后，她又滔滔不绝说起了西山别墅的进展。


    
西山别墅现在施工进程超过了大半，再有几个月的时间就会全部完工，别墅销售状况还算不错，已经收回了成本，所以高建远和范铮雄心勃勃，已经寻找了一个好地点开发了二期工程。夏想提出的许多细节的改进，比如在别墅区内贯穿一条小溪，比如用真正的山石雕刻成一些休闲长椅，比如种植一些果树点缀在山水之间，等等，获得了客户的交口称赞，许多人都是看上了别有匠心的布局才下定决心买房的，可以说，夏想对西山别墅的销售的促进，功不可没。


    
严小时口才还真不错，一连说了一个多小时，连夏想都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了，她却若无其事，一点也不见疲倦。终于严小时还是说累了，她不好意思地冲夏想笑了笑：“夏县长一定听烦了吧？其实我本该开门见山地向你说出我的来意，不过为了多和夏县长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就绕了弯子，你不会怪我吧？”


    
严小时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大大的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夏想，身子还微微弯着，流露出可爱调皮的一面。

第239章 严小时带来的好消息


    
夏想无奈笑了笑，严小时是一个聪明的女人，非常善于运用她最大的优势，娇媚而不失礼仪，让人无话可说，有火也发不出，就说：“严总既然知道绕了弯子，就有话不妨直说，我们也是不错的朋友，交友交心，还是直接一点好。”


    
严小时用手捂着胸口，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我还以为夏县长会狠狠地训我一顿，没想到，就这么轻描淡写就让我过关了，真是好人……其实我想你也猜到了，就是关于开发二期工程的事情，想请你出面帮帮忙。”


    
夏想让他们开发别墅可不是想帮助他们大笔赚钱，而是给他们设计了一个连环计，让他们最后一败涂地的。严小时现在又提让他为二期工程出谋划策，他就有些为难地说：“我现在不在改造小组了，对燕市的规划缺少了解，所以就很难再提出有建设性的意见……”


    
“其实地皮我们已经找好了。”严小时原来还卖了个关子，她嫣然一笑，“就建在西水山上，名字也起好了，叫西水别墅，一个西山，一个西水，相映成趣，肯定可以成为燕市的风水宝地。”


    
夏想一时愕然，愣在当场，半天才反应过来，努力忍了半天，才忍住没有当场失笑出声。


    
在西水山建别墅，亏得他们想得出来，还真是一个大大的好主意。


    
西水山离西山别墅有一段距离，位于燕市的西南，西山别墅却是西北。对于西水山夏想还是记得非常清楚的，因为后世西水山也建成了极为高档的住宅区，远远望去，犹如连成一片的白房子，蔚为壮观——不过却不是给活人住的别墅，而是给死人住的阴宅，高档阴宅！据说价格不菲，一处上好的地点，不过几平米的墓地，就卖十几万元，算起来，每平米三四万，价格比京城的房价也不低。


    
没想到，今世因为偶然的原因，竟然被意外涉足房地产的高建远看中，要开发成给活人住的别墅，夏想感到啼笑皆非，真是世事难料，西水山因为意外出现的变故，算是死里逃生，由阴宅变成阳宅了。


    
后世的西水山的阴宅倒是生意兴隆，也不知道被高建远开发成别墅后，会不会大卖特卖？


    
“我们想请夏县长帮我们做两件事情，一是出设计思路，当然好处费不能少，朋友归朋友，生意是生意。二是省里要举办一个工商界人士的聚会，参加的人都是省里商界颇有影响的人物，也是最有实力购买别墅的潜在客户，我们想邀请夏县长参加，到聚会上替我们推广一下西水别墅。当然好处也是有的，因为都是省里的商界名流，你去认识几个投资人，说不定能为安县拉来不少投资，可是可以在履历上重重地写下一笔。”


    
夏想心中一动，他心动不是能不能拉来投资，而是对省内的工商界人士的聚会大感兴趣：“这个聚会应该是省政府举办的吧？发起者是范省长？”


    
“不错，还有几个副省长参加，沈副省长……”严小时也和曹殊黧一样，喜欢扳着手指数数，和曹殊黧的可爱相比，她数数的时候神情专注，少了一丝乖巧多了一些正式，“对了，还有马副省长！”


    
夏想的眼睛亮了，机会来了，在聚会这样的半正式场合，让冯旭光和马万正意外见面再好不过。听到这个好消息，今天陪严小时跑来跑去，总算没有白废。


    
“既然是帮建远，我出面当然没有问题，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我要带一个朋友去见见市面，让他借机结交一些工商界人士，或许对他以后的生意会有好处。”夏想知道现在他提什么要求，高建远都会尽量满足他，因为一直以来他对高建远是有求必应，却从来没有要求过回报。


    
严小时微蹙眉头：“这一次聚会对与会人员的资格审查非常严格，一般都是政协和工商联推荐名单，经省政府办公厅严加考查，通过后才核发通知……”她故意停了一停，见夏想面不改色，就不再故意拿捏，忙说，“既然夏县长说了，难度再大也要克服，我回头给范铮说一声，交给他去办，你记得把你朋友的姓名和详细资料报我。”


    
夏想笑了，严小时要是再不识趣，还故意提高价码，把事情说得越难越能显出她的诚心，他就会提出后退一步，还好，她还是非常聪明地及时闭了嘴。


    
至于帮高建远推销别墅，夏想也没觉得有何不妥，不过是寒喧时说一些场面话，适当地提一提西水山如何是风水宝地就可以了，在工商人士的聚会上，本来大家都是生意人，谈生意也无伤大雅。不过关于设计的问题，夏想还是委婉地推托了，严小时也没有勉强。


    
既然一切都已经谈好，夏想就提出告辞，严小时犹豫一下，还是微带一丝羞涩地说道：“长夜漫漫，天色还早，夏县长可不可以多陪我一会儿？”又怕夏想误会，忙又解释，“在南方生活养成的习惯，不到晚上12点一般难以入睡，来到北方后，很不适应这么早就上床。”


    
南方人夜生活丰富，因为天热睡不着的原因，一到晚上就格外躁动，夏想可以理解他们躁动不安的心，也对严小时的要求报之一笑：“严总远来是客……不过县城没有什么夜景好逛。”


    
严小时就说：“那就麻烦你到楼下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就下来……我们就随便走走就行。”


    
不一会儿，严小时换了一身休闲装下来。穿裙子时的严小时精致如画，现在她卸了妆，换了有居家味道的休闲装，显得如小鸟依人一般，一双眸子在夕阳的照映之下，柔情似水，再加上她的皮肤有着南方女子特有的细腻和水灵，整个人都焕发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都是水做的女人，此话在严小时身上得到了最充分的体现。


    
安县的县委招待所远不如坝县的县委招待所占地广，绿化好，实际上可以说乏善可陈，没有入眼的景观。不过二人的心思都不在观景之上，一边散步，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此时夕阳西下，周围一片宁静，可以依稀听到远处的鸡鸣犬吠，甚至极目远望，还可以看到袅袅的炊烟。


    
严小时就感慨说道：“我从小生长在一个江南小镇，长大后四处求学，最后又来到北方工作，很久没有回过小镇了。奔波越久，就越怀念在小镇时的悠闲时光，尤其是向晚时的小镇，炊烟四起，处处都是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想起来就让人心醉……”


    
她的声音婉转如梦，双眼如雾，营造出一种让人沉迷的意境，夏想也不免感叹，严小时为人如何也不好评价，但她也有真情实感，也有一个普通女孩回忆家乡的思乡之情。现在在他面前的严小时，已经褪下了范铮表妹的身份和高建远代言人的光环，才渐渐地真实起来。


    
“你是一个人在燕市？家人都没在？”严小时的感慨也勾起了夏想的思绪，他就随意问起了她的家事。


    
“父母还在南方，他们年纪大了，适应不了北方的气候和饭菜，就不过来了。其实我也没有想过要来北方，是范铮非要我过来帮他……父母也觉得因为舅舅是副省长的关系，在燕省发展肯定可以更好一些，也坚持让我过来。”严小时迎着夕阳，金黄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细细的绒毛清晰可见，更衬托她的皮肤吹弹可破——她是夏想认识的女孩之中皮肤最好的一个。


    
“以前你的父母怎么没来燕省？范省长在燕省当了两年的省长了，他们要过来的话，也应该站稳了脚根了。”夏想微微感到好奇。


    
“我的父母都是教师，他们就喜欢过平静安逸的生活，所以不管舅舅的官儿做到多大，他们都没有找他……”严小时笑了，笑容中有戏谑的味道，“我还以为你万事不过心，原来也有好奇的时候。是不是还想问，我男朋友有没有一起过来？”


    
夏想笑了：“相比之下，我更关心你的家庭，对于你的个人私事，兴趣不大。而且对你目前的处境来说，事业和社会地位才可靠，男朋友反而是最不可靠的事物。”


    
“你别说，你还真说对了。”严小时开心地笑了，她来到一处长椅面前，弯腰坐下，又示意夏想坐她旁边，继续说道，“我在大学时谈了一个男朋友，是南方人。说起来可笑，当时有不少北方的男孩子追求我，我都固执地认为北方男人不好，首先是生活习惯相差太大，其次不如南方男人细心周全，就直接将北方男孩全部排除在外。结果倒好，自为千挑万选了一个南方男孩，却发现他缺点众多，比如说过于自私，没有担待，又精明过头，小里小气……”


    
严小时说话的时候，盯着夏想的眼睛不放，她还是扳着手指数前男友的缺点，说完之后，又自嘲地笑了：“等我来到北方之后才发现，自己以前的认识是多么的浮浅。南方男孩，细心的过于小气，婆婆妈妈不够大方。精明的过于算计，斤斤计较事事算得清楚。反倒是北方男孩却有许多我以前没有发现的优点，比如说有耐心而不失细心，大方之中透露出爽快，就算生气就算小气，也摆到明面之上，让人感觉到他的真诚……”


    
夏想就笑：“不是吧，怎么你的看法变化这么大？是不是有点太主观臆断了？地分南北，人的好坏不分南北。”


    
“话是这么说，也许是我没有遇到最好的南方男孩，却遇到了最好的北方男人，有时想想，我还真的挺羡慕连若菡，她敢作敢为，敢爱敢恨，这样的性格是我们南方女孩很难做到的。”严小时说完，站起身，“好了，谢谢夏县长有耐心听我说了这么多，你是一个合格的听众，也是我心目中最好的北方男人……”


    
夏想脸皮再厚，也经不住严小时当面夸奖，就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就请你吃了一顿饭，你不至于送我这么一大顶帽子吧？最好的北方男人，这个称号太吓人了，传了出去，我将会成全体北方男人的公敌，我在北方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严小时抿着嘴乐不可支：“那你就可以逃到南方，说，想去哪里，我陪你去？”


    
这一句话就说得过于直白了，夏想没接她的话，抬手看表：“该吃晚饭了，想吃什么，我请你大吃一顿，也好堵住你的嘴！”


    
第二天一早严小时就返回了燕市，送走她之后，夏想没心思也没有时间再回燕市，就给冯旭光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一下情况。冯旭光挺高兴：“好事，不管能不能认上亲，起码可以结识一下燕省的工商界的名人。我也能跻身于名流聚会之中，还多亏了你呀，夏老弟，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回头我请你去一条龙。”


    
夏想又笑骂了他几句，就又打电话给严小时，先是问候两句，然后就将冯旭光的资料一说，严小时让夏想放心，她肯定可以办好此事，最后又强调说道：“不过夏县长有时间回燕市的话，可要记得找我聊天。昨天我和你聊天，聊得非常开心。”


    
下午夏想就找到方格，开车拉上他和李丁山，一起到景区转了转。李丁山显然对游山玩水兴趣不大，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夏想以为是史洁的问题在困扰着他，也就没开口劝他。有些事情只能靠自己解决，外人毕竟是外人，难解其中味。


    
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李丁山说出了他的担忧：“梅书记请来的京城的专家正在强县长陪同下，到各个出产矿石的山区实地考察。我原以为邱县长对开矿的兴趣不大，没想到他也是大力支持的态度，这下事情就不好办了。如果上常委会讨论的话，有梅书记和邱县长的联手，通过的可能性很大，我又不可能不顾众人的支持一票否决，但我总认为开矿投资大，见效慢，而且最后未必能够赚钱，弄不好就是一个劳民伤财的面子工程！”


    
原来李丁山忧心忡忡的是这件事情，夏想就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李书记在安县也不会太久，想要一个可以写上一笔履历的政绩的话，就大力支持旅游业，我敢保证半年之内，安县的旅游会大步前进，迈上一个新的台阶。既然邱县长和梅书记都热衷于开矿，就让他们去折腾去吧，正好他们没有精力关注旅游，您就可以非常轻松地拿到一份政绩，然后高升到区里……”


    
李丁山脸色一沉：“小夏，你这种想法是错误的。我在安县呆一年也好，半年也好，不仅想要政绩，更要的是给老百姓带来实惠。如果只是面子工程，政绩工程，百姓一点好处也得不到，我宁可不要！正是因为邱县长开矿的想法不切实际，不但不能给安县带来经济上的腾飞，甚至还有可能拖垮安县的经济，我才担心才想阻止他们。这和政治斗争无关，是执政理念的冲突。”


    
夏想刚才说的一番话也并不是真心话，而是想试探一下李丁山，看他现在还有多少书生意气，还有多少造福一方的决心。李丁山的回答让他非常满意，心中也就坚定了支持李丁山的想法，说道：“李书记别生气，政治上的事情从来都是风云变幻，谁也不敢保证明天一定发生什么。既然阻止不了，我们就大力发展好我们的旅游业好了，旅游业越兴盛，就越能显出我们决策的正确性。”


    
李丁山还是一脸凝重：“小夏，我第一次郑重提醒你，以后不管你官做到多大，权力有多耀眼，一定要牢记一点，就是在政绩和造福一方的选择面前，一定要选择造福一方。如果不能造福一方，不能让老百姓得到切实的实惠，我们的政绩就不是政绩，而是自己给自己脸上涂脂抹粉！”


    
夏想肃然起敬，一脸慎重地答道：“我会牢牢记住李书记的话，这也是我从政的初衷。感谢李书记的教诲！”


    
在内心深处，夏想也并不认同赤裸裸的政绩工程和面子工程，这样不顾百姓死活，只顾自己利益的政府，其实和血汗工厂富士康没有两样。这样的书记和市长，光环再耀眼，人前人后再风光，也不过是以官员形象出现的追求一切利益的资本家！


    
历来都是商人贪心，政客黑心，而以投机商的身份混入政府内的官员，更是集贪心和黑心为一体的厚黑大师！


    
当然夏想也并不完全赞同李丁山的说法，政绩和造福一方不是对立的关系，是可以和谐统一的关系，只要有足够的能力和智慧，就可以做出既能造福一方又有政绩的好事。


    
李丁山脸色微微缓和了一些，又说：“听说你和梅书记关系还算不错，你私下里能不能劝劝她，让她放弃采矿的想法？”


    
“恐怕不行。”夏想摇头，他清楚自己和梅晓琳的关系，远远谈不上不错，不过是初步接触下来，互相有了信任的基础而已，而且梅晓琳性格古怪，又有点固执，想要劝她改变主意，至少他目前想不出任何办法，“梅书记很有个性，认准的事情很难改变，我劝不动她。不过李书记不用担心，这件事情或许不会那么顺利地进展，就和您刚才所说的一样，开山采矿，投资大，见效慢，也许要到三五年后才见到效益，邱县长……等得及吗？”

第240章 夏想请萧伍暗中出手


    
一语点醒梦中人，李丁山一拍脑袋，大笑：“对呀，邱县长的性格，可不太象为他人做嫁衣裳的人。梅书记从政经验少，也可能不会长久扎根于基层，所以做一些不符合实际的事情也正常。邱县长则不同，他有基层的工作经验，而且他做事目的性很强，这么一说，我还真想通了一点，邱县长是有意要借梅书记的势，想要完成他的目的。”


    
夏想连连点头：“李书记所言极是……到底邱县长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只有试目以待。所以既然我们阻止不了邱县长的提议，就让他推行下去，等他出现问题的时候，再及时纠正他，就更能显出李书记的英明来。”


    
李丁山呵呵一笑：“个人形象就不用树立了，关键是能尽量减少损失才是正事……对了小夏，你说的旅游的发展，详细说来听听。”


    
夏想就把他设想说了一遍，李丁山听了表示赞成：“好，我下一次就在常委会上，提出大力支持旅游业的开发计划。如果你能拉来投资，再适当地将三石风景区扩大规模就更好了。”


    
夏想点头：“我正有这个想法，等我有了具体眉目之后，就再向您汇报一下。”


    
一直在旁边不说话的方格，终于有了一个开口的机会，他感慨地说道：“还是书记好呀，明明应该是县长主管政府事务，主抓经济，但书记又是一把手，主管一切，所以说是不管，又可以处处插上一手。照我说，以后干脆取消党委这一块，直接就设立一个政府机构就可以了，书记直接当县长，县长就是副县长，岂不是更好？”


    
李丁山哈哈大笑：“不可乱说。小方，你刚才说的话，可不象是组织部部长的儿子该说的话。如果没有党委这一块儿的存在，组织部部长也就没有必要设立了。”


    
“那可不行，还是有了好。”方格尴尬地笑了，“我老爸要是没官当了，我还混个什么劲儿呀？”


    
众人都笑。


    
在又一次县政府工作会议上，邱绪峰正式提出矿业兴县的构想，在其他几名副县长都大力支持的前提下，夏想想反对也没用，只好顺大溜也表示了支持，但还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强江海对夏想还是左右看不顺眼，见夏想没有发表看法，就嘲讽说道：“夏县长怎么会对邱县长的大计没有想法，是不是搞一些投机取巧的事情还行，一遇到重大事件，就束手无策了？”


    
夏想一脸不悦地说道：“强县长这话就说得不对了，邱县长为什么是我们的领导？就是因为他高瞻远瞩，能想到我们想不到的办法，看到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要是我事事都能紧跟邱县长的步伐，岂不是说明我的能力快要赶上了邱县长？我现在可没有这种水平，不过我倒是记得，强县长好象每次在邱县长发言之后，都有不少要补充的地方，我在想，强县长不愧姓强，能力也果然很强。”


    
强江海再一次被夏想气得拍案而起：“夏想，你挑拨离间！”


    
夏想一点也不生气，笑着说：“我不发言，你非让我发言。我一说话，你又生气，何苦呢？”


    
邱绪峰气得脸色铁青，狠狠瞪了强江海一眼：“以后说话要注意分寸，不要自讨没趣。”又对夏想严厉地说道，“小夏以后也要注意，说话不要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盛大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来。


    
架不住方格的再三请求，夏想只好出面找到晓琳，说是要请她吃饭。他打算以请她吃饭的名义，找个机会让方格和她见上一面，也算兑现了诺言。夏想原本以为梅晓琳会一口回绝，不料她很高兴地就答应了：“正好我也有事找你，下班后就到戴小楼等我。”


    
戴小楼是县城中一家别有风味的小吃店，以烧烤为主，没想到，梅晓琳的品味还挺怪。


    
下班后，夏想提前赶到了戴小楼的二楼雅间，刚刚坐下给方格发了短信，让他半个小时后“无意”中路过。


    
梅晓琳如约而至。


    
她穿了一身棉质的蓝色连衣裙，不是靓蓝色，是深蓝色。微微收腰的稍显正式的连衣裙穿在她的身上，让她很有一股白领丽人的味道，让夏想感觉眼前一亮。


    
京城是天子脚下，首都之地，蕴含富足、高贵之大气，孕育出的杰出儿女自然有与众不同的气质。梅晓琳也隐隐流露出高贵的气质，但她的高贵内敛而含蓄，与连若菡的强势和不染人间烟火不同，她的气质在平和中正之中，有淡淡的包容之意。或者说，连若菡的高贵高如天上明月，给人可望而不可及的感觉。而梅晓琳的高贵则如高山上的雪莲花，虽然也散发一点清冷的气息，但却落在了人间，不是触手可及，却也并非远在天边。


    
夏想想，如果梅晓琳身穿礼服，她周身散发的就是雍容华贵之气。


    
梅晓琳款款坐定，悄然一笑，说道：“夏县长约吃饭，是不是另有事情要说？”


    
夏想笑着摇头：“吃饭就是吃饭，我可没有私心杂念。不过我打电话时倒是听说梅书记有事找我，那我们就边吃边聊？”


    
二人点了一些常见的烧鸡翅、花生米和毛豆，肉串也要了不少，梅晓琳专门叮嘱服务员要几个超辣鸡翅，夏想听了惊讶地问：“梅书记身为地道的京城人，没想到还挺能吃辣？”


    
梅晓琳笑了笑：“小时候我随我爸在南方呆过一段时间，开始是好奇和装胆大，吃着吃着就习惯了，现在还有点无辣不欢，习惯成爱好了。”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从随身的坤包中拿出一份材料，伸手递给夏想，“安利农业技术公司的资料，法人代表和几个股东都查过了，没有发现和厉潮生有任何关系，基本上可以排除厉潮生暗中参股的可能性，而且也没有查出安利公司和厉潮生有经济上的往来……”


    
超辣鸡翅上来了，梅晓琳象小女孩一样，笑嘻嘻地说道：“你先看着，我忍不住了，要先吃一个，你别笑话我！”


    
夏想笑着冲她摆摆手，然后低头看资料。资料很详细，从安利农业技术公司注册时开始，几乎每一笔重大开支都有纪录，而且一个法人代表和三个股东的资料无比详细，家庭成员以及常联系的朋友，等等，无不齐全，可见梅晓琳所托之人的也确实厉害，是手眼通天之人。


    
夏想也皱起眉头。


    
越是撇得干干净净，就越让夏想怀疑厉潮生和安利公司之间确实有猫腻。但对方显然也是高手，从一开始就做得非常隐蔽，不留下丝毫蛛丝马迹，怪不得敢力挺安利公司，就是因为他自认手脚干净，不怕查，所以才敢有恃无恐。


    
不可能，只要有问题一定就能查出来，不可能一点漏洞也没有。夏想陷入了苦思之中。


    
忽然，梅晓琳坚定的声音说道：“不要灰心，夏县长，虽然现在查不到他的问题，但我相信他肯定有问题，否则也不会这么维护安利公司。这件事情我会提交到常委会上讨论，就算查不到厉潮生的经济问题，也要让他为他自己的决策失误承担应有的责任。我觉得他既然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就应该主动向县委县政府做出检讨，引咎辞职！”


    
夏想差点笑出声来，引咎辞职？开什么玩笑，对于国内的一些官员来说，出了天大的事情，死了再多的百姓，只要上级领导不怪罪就可以保住官帽，而哄骗一个上级领导可比哄骗万千百姓容易得多了。他们需要负责的人不是广大百姓，而是上级领导是不是欢心，只要上级领导不追查他们的责任，他们会良心发现引咎辞职，就和狼能改掉捕杀猎物一样，是不可能的事情！


    
甚至后世某省出了矿难之后，当地市委书记、市长没事人一样，还试图瞒报数字，买通媒体，最后被媒体曝光之后，还赖在位置上幻想着蒙混过关，也不主动辞职，最后还是上级震怒，直接免去了他们的职务。


    
官场中人，基本上都是面白心黑，真要说起来还不如人家美国总统奥巴马，起码人家诚实，心虽然黑，但至少做到了表里如一。


    
不过目前的形势下，既然查不到真凭实据，就让梅晓琳在常委上敲打敲打厉潮生也好，夏想就表示赞成她的意见：“我支持梅书记的决定。”


    
“别光说话了，快吃东西呀。要不一会儿就让我一人吃完了……”没看出来，梅晓琳的胃口挺好，片刻工夫就消灭了四五个鸡翅，她不顾夏想发愣，冲门外喊道，“服务员，再来10个鸡翅！”


    
夏想吓了一跳：“太多了，梅书记你吃得完？我可吃不了多少，不要浪费了。”


    
梅晓琳说道：“我还能吃5个，剩下的全归你，我不信你一个大男人吃不下！我可告诉你，我今天心情非常不好，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用吃来缓解压力……”她手中拿着一根骨头，很不雅观地指着夏想，强调说，“这是我的小秘密，你不许多嘴说出去。要是说出去的话，我饶不了你。”


    
夏想有点发愣，怎么梅晓琳好象有点反常，再仔细一看，不得了，刚才他看资料的工夫，她一个人竟然喝了三瓶啤酒。梅晓琳也太厉害了吧，发作起来是能吃能喝，让他大感无奈。


    
“好，好，我一定不说。不过梅书记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也许会好一些，别用东西来折磨自己的胃。”夏想劝慰她。


    
“也没什么，就是和别人吵架了，感觉我和他政治理念不同，性格上也格格不入，却偏偏要成为最亲近的人，有些事情还真是滑稽，我都不敢相信以后会一辈子和他在一起！”她痛苦地抓住自己的头发，嘴中呜呜地发出声音，“天啊，还不如杀了我算了。”


    
估计是和邱绪峰吵架了，夏想猜到了真相，却又不能说出来，又不好再追问下去，只好劝道：“心里难受归难受，但也不能拿胃出气，是不是？到时候心舒坦了，胃却不满意了，怎么办？”


    
梅晓琳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可真有意思，心舒坦了胃却不满意了，说得真好……来，夏想，陪我喝几杯。”


    
门一响，服务员送鸡翅进来，放下之后，转身刚要关住房门，一个人从外面挤了进来，嘿嘿一笑：“我说听起来声音这么熟悉，原来是夏哥。真巧，夏哥也爱吃烧烤？我可是最爱吃烧烤了，还最爱吃超辣鸡翅！”


    
方格及时地出现了。


    
夏想忙向梅晓琳介绍方格，方格彬彬有礼地和梅晓琳握手：“早就听说过梅书记的大名，也远距离欣赏过梅书记的风采，今天近距离一看，更让人心驰神往。”


    
梅晓琳对方格的意外到来没有多想，她只关心方格刚才所说的一句话：“你真爱吃超辣鸡翅？”


    
方格其实吃辣的水平一般，刚才不过是为了获得梅晓琳的好感而故意一说，没想到她还真放在了心上，就只好硬着头皮说：“还行，我吃辣的水平基本是怕不辣的境界。”


    
吃辣有三种水平，不怕辣，辣不怕和怕不辣，怕不辣是最高水平。


    
梅晓琳一听就来了兴趣，也不顾自己副书记的形象，大手一挥说道：“要是你一口气能吃5个超辣鸡翅，你就可以留下来说话。”


    
梅晓琳发话，方格敢不从命，一咬牙就狼吞虎咽地吃了5个超辣鸡翅，直辣得他咬牙切齿，满头大汗，差一点就满地打转，才算终于得到了梅晓琳的首肯，得到了留下来的机会。


    
方格一边暗中擦汗，一边向夏想偷偷伸出了大拇指，意思是感谢他的帮助。夏想冲他摆摆手，眨了眨眼，告诉他，接下来要靠他自己了，他是帮不了什么忙了。


    
方格就乘机不停地和梅晓琳说话，梅晓琳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显然对方格兴趣不大。方格有点着急，就借敬酒的机会问道：“梅书记是哪所大学的高材生？”


    
夏想暗笑，方格是拿他北大毕业的招牌来自抬身价。


    
梅晓琳还算给方格面子，和他碰了一杯，不过话说出来却就没有那么客气了：“我知道你是北大毕业的，是不是觉得很了不起？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让你非常失望的事情，在我所知道的国内的省部级高官中，北大毕业的寥寥无几。另外……”她用手一指夏想，“我和你喝酒全是给夏想面子，你有什么话就明说，不用绕弯子，好不好？我能帮上忙的，就帮。帮不上的，也会实话告诉你。”


    
方格就一脸尴尬地说道：“没，没什么，我就是想认识一下梅书记，因为我对梅书记仰慕已久！”


    
梅晓琳忽然很开心地笑了：“你才多大？一个小毛孩而已，你应该去大学里找小女生！”


    
最后梅晓琳喝了有三分醉意，回去的时候夏想不放心，非要送她，梅晓琳执意不让，方格就自告奋勇要送梅晓琳，梅晓琳愣了一愣，反倒同意了。方格高兴了，受了半天憋屈，终于觉得有了一丝机会，就朝夏想挤眉弄眼地笑了。


    
夏想懒得理他，摆摆手就向常山饭庄而去。


    
夏想是找萧伍做一件重要的事情。


    
萧何见夏想不是饭点的时候过来，心里就咯噔一下，以为萧伍又惹了什么事，急忙笑着过来问：“夏县长，不是我家小子又惹是生非了吧？”


    
夏想笑道：“没有，不过我正有事找他，准备让他帮我做一件大事。”


    
萧何一听喜出望外：“夏县长让他做事是看得起他，我这就去叫他！”


    
夏想在萧伍的陪同下，来到后面的办公室，夏想也不客套，直截了当地说道：“萧伍，我想以个人的名义请你帮我办一件事情，办得好的话，别的话我不多说，大家以后就是朋友，有我的就少不了你的。办不好的话，或者是办砸了，对不起，你就得自己承担后果，我不方便出面救你。”


    
萧伍生平最怕激将，被夏想一激，立马忽地站了起来：“夏县长有事情尽管说，我萧伍别的本事没有，就是重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夏县长帮我这么多，只要一句话，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的事情，我都没有问题。”


    
夏想也不是故意要对萧伍说难听话，而是给他打气，让他也从内心深处知道分寸，别再没轻没重地动不动就使用暴力，他见萧伍还知道强调一下不办坏事，就笑了：“还行，还知道不管怎么着，坏事不能做，好，我没看错你。是这样的，萧伍，我想暗中调查厉潮生，但暂时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我想你应该可以帮我好好查一查，记住，是在背后查，暗中查，不能惊动任何人，包括厉潮生的亲朋好友都不能惊动，能不能办到？”


    
“旦堡乡党委书记厉潮生？”萧伍惊讶地问道，“是不是因为果树的事情？”


    
夏想点头：“你也知道这件事情？”


    
“当然知道了，我有亲戚在旦堡乡，他家也种了不少苹果树，结果都卖不了，今年连饭都吃不上了，还到我家来借钱。”萧伍一脸兴奋地说道，“夏县长要查他，好事，我干！”

第241章 一个副县长和三位副省长的互动


    
“一不要冲动，二要注意保密，三不要告诉任何人，一旦走漏了风声，后果非常严重，能不能办到？”夏想再三叮嘱萧伍，他倒不怕萧伍被人发觉后无法脱身，而是担心萧伍万一鲁莽惊动了厉潮生，厉潮生有所防范之后，再要查他更是难上加难。


    
“我是特种兵出身，侦查是我的强项，夏县长尽管放心，保证能把他的所有关系查得一清二楚，而他毫无知觉。”萧伍显然也痛恨厉潮生，跃跃欲试。


    
夏想又再三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留了自己的电话给萧伍，就离开了常山饭庄。以他对萧伍的了解，他相信萧伍能胜任这个任务。


    
晚上方格跑到他的房间找到他，一脸沮丧地说道：“我看我的希望不大，梅书记不喜欢我这样的类型，她说以我现在的水平，顶多就是骗骗大学女生……”


    
夏想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方格，把你的心放到工作上，用心工作一两年，你就会成熟起来，然后你就会发现，突然之间，你的周围充满了美女……”


    
方格欢天喜地地走了，其实夏想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完，就是当你发现你的周围全是美女时，却又悲哀地发现，所有美女都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或者是你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喜欢的类型，却发现对方并不喜欢你……


    
生活，就是一个五彩缤纷的万花筒，可惜属于你的花只有一朵，要从万朵鲜花中找到你的花，需要时间，更需要运气。


    
还好，夏想的运气来得比较快，三天后，严小时就打电话给他，说是省政府举办的燕省工商界名流座谈会，定于周五上午9点在蓝天宾馆举行，请夏想到时准时参加。


    
夏想立刻电话通知了冯旭光。


    
冯旭光听了后很高兴，说道：“夏老弟，自从认识你后，我是好事不断，我好象一直还没有为你做过什么事，你说呢？想要什么，我送你。一辆车，还是一套房子？”


    
夏想笑他：“算了，跟我还分得这么清楚，一看就没有诚意。要有诚意的话，早就买好了送来，还用装模作样地问我一问？”他也知道要不是他以前多次说过，恐怕冯旭光早就买了送他，之所以说得这么热络，就是还是暗示他，不用跟他这么客套，接下来他又话题一转，“安利公司查出来什么没有？”


    
“正想给你说这件事呢，安利公司一切正常，手续齐全而合法，至少从表面上查不出任何问题。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我这里有资料，你来燕市的时候，再仔细看。”


    
接下来几天倒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也没见到梅晓琳，夏想周五一早向谢起义交待了一下情况，说他前往燕市参加一个活动，然后就驾车直奔燕市而去。


    
先来到冯旭光处，见到了消瘦了不少的冯旭光，夏想开玩笑地说道：“从你的瘦身程度就可以推测出来，最近佳家超市的扩张步伐又在加大。来，先告诉我，我的百分之六的股份现在值多少钱了？”


    
冯旭光笑道：“第一次见你这么财迷，别人不知道，我可清楚你不缺钱花。大钱藏在暗处，小钱赚在明处，比我可是聪明多了。”笑归笑，他还是一本正经地又说，“佳家超市现在已经有了四家分店，正在筹划第五家，总资产现在应该有一亿元左右，你的百分之六，也就是600万左右。”


    
夏想大吃一惊：“这么说，我现在快是千万富翁了？”他摸摸鼻子，又摇摇头，“以前一直羡慕千万富翁该有多潇洒，现在才知道，千万富翁也是平常人，我现在身上的现金不超过1000元……”


    
冯旭光一推他的肩膀：“行了你，我平常要不是请客，身上的钱都不超过300元，一超过，心里就不踏实，总怕丢了。”


    
夏想哈哈大笑，真是越有钱越抠门。


    
冯旭光提供的资料和梅晓琳的资料，如出一辙，可见二人所托的人都不是一般的人物，能查到许多平常接触不到的东西。真要分出高下的话，还是冯旭光的资料稍微详细一些，不但列出了安利公司的法人代表和几大股东的关系，还特别标明了一个细节，就是三个股东之间有某种联系，似乎是一个人的远房亲戚，但这个人是谁，没有查到。


    
夏想心想，厉潮生还真不一般，隐藏得这么深！他知道，正面冲突的话，梅晓琳绝对不是厉潮生的对手，估计连邱绪峰也不清楚厉潮生的底细。


    
不简单，一个乡党委书记，居然会步步设防，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假以时日让他升到高位，那还了得？夏想更坚定了要除掉厉潮生的决心。厉潮生今年36岁，已经是县委常委了，照此发展下去，很有可能在40岁时迈入副厅的级别。


    
夏想收好资料，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和冯旭光一起前往蓝天宾馆。


    
蓝天宾馆的前身是省委招待所，后来一分为二，一部分开始对外营业，一部分还是供省委使用，成了半官方半民间的单位。


    
蓝天宾馆对外的部分大门朝外开，对内的部分，要进到省委大院里面才能进去。聚会是在内部大厅举行的，没有邀请函者谢绝入内。夏想和冯旭光来到省委大院门口，正在武警的示意下到旁边的接待室登记，冯旭光突然一伸手从车上的一堆通行证中翻出一个，顺手递给武警，武警只看了一眼，立刻“啪”地敬了一个礼，伸手放行。


    
冯旭光没有开车，二人坐的是夏想开的连若菡的车。


    
夏想开了连若菡的车有一段时间了，却从来没有留意过她的一堆通行证中，都有什么厉害的证件。冯旭光不等夏想开口，就嘿嘿笑道：“一个男人有一个红颜知己，还真是幸福。给我说说幸福的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夏想真想告诉冯旭光，幸福和痛苦是孪生姐妹，一个出现的同时，另一个就会躲在背后，伺机出动，不过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别胡思乱想了，打起精神，这次聚会机会难得，一定不能白来一趟。”


    
“哪能白来，你看门口站的那个美女多漂亮？能见到这样的美女，就已经没有白来了。”冯旭光显然是在调侃，夏想知道他对女人没有那么热衷，一是老婆管得太严，二是主要精力都用在发展超市上了，估计也顾不上。


    
冯旭光嘴中的美女指的是严小时。


    
严小时一身长裙礼服，艳压群芳，静静站在门口翘首张望。她一见到路虎车出现，急忙就迎了过来，热情地说道：“夏县长怎么才来？我以为你会早到一个小时，正好可以和我多说说话。”


    
夏想就介绍冯旭光和严小时认识，严小时礼数周到，不过显然对冯旭光不感兴趣，听夏想说到佳家超市，也只是眉毛微微一动，可见她对超市的发展认识不够，兴趣不大。


    
夏想却知道，冯旭光的财富的增长速度会越来越快，而严小时的领先房产的前景，他并不看好。


    
客套过后，严小时引领夏想和冯旭光来到大厅。


    
大厅之中，稀稀落落坐了十几人，却没有高建远和范铮。夏想微微一想随即就明白了，高建远追求的是低调行事，而范铮又名不正言不顺，估计也是怕范省长训他，不方便现身，所以严小时才力邀他前来推销西水别墅。


    
和严小时闲谈一会儿，夏想再看冯旭光，已经端着酒杯和旁边几个人谈得正欢，不禁哑然失笑，老冯还真行，不怯场，又是自来熟，怪不得他能把佳家超市越做越大，也是有真本事的人。


    
严小时也对冯旭光的交际能力大感佩服：“冯总还真是天生的商人，这才多大工夫，就和工商联的几个头面人物聊上了，看样子聊得还挺投机。相比之下，我需要向冯总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夏想说道：“我觉得严总也很不错了，不敢说是八面玲珑，也是人见人爱了。”


    
严小时捂着嘴“扑哧”一笑：“人见人爱？你是讥讽我招蜂引蝶吧？夏县长，说话不要这么刻薄好不好？”


    
夏想忙解释说：“误会了不是？鲜花的美丽是因为自身本来就美，可不是为了吸引蜜蜂招引蝴蝶才生得美。严总天生丽质，好色的男人趋之若骛，不能怪严总的漂亮，而要怪男人的贪婪。”


    
“那我倒要问问……”严小时眼波流转，一双眼睛含情脉脉地盯着夏想，“夏县长是不是好色？”


    
夏想心想与严小时周旋倒是可以，可不能掉进她的桃色陷阱之中，就义正言词地回答：“男人都好色，我也不例外。不过我遵守的原则是，好色而不淫，风流而不下流。”


    
“咯咯……”严小时乐不可支，她笑的时候眼中如水如云，似乎整个人都化成一团水雾，要将人融化一样，再一次演绎了水做的女人的深刻内涵，“你可真逗，连好色也能说得这么官面堂皇，比起其他男人赤裸裸的欲望，你还真是有讨人喜欢的可爱的一面。”


    
夏想大汗，他怎么就可爱了？一个大男人非要用可爱来形容，让人多少感到有点怪异。


    
好在没等他再和严小时论证可爱的含义，就听到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小夏也在？真是相见不如偶遇，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


    
夏想急忙起身，恭敬地和来人握手：“您好，沈省长，能在这里和沈省长见面，真是幸事。”


    
严小时识趣在一旁不说话，不过脸上的惊讶明显可以看出，她对夏想和沈复明认识感到有点吃惊。


    
沈复明十分客气：“听说你到了安县当了副县长？不错，很不错嘛，进步很快。当初我在章程市的时候，你还才是副科，一转眼，就成了副县了，小夏呀，好好努力，有前途。”


    
夏想有些纳闷，沈复明的热情明显不是假装的，好象还有一点热络和高兴的意思，是怎么回事？随即一想就明白了，一定是沈复明把他当成了高建远的人，知道了他和高建远的来往。也难怪，沈复明一切唯高成松的风向为准，既然他认定自己和高建远来往过密，也就自然而然把自己当成了高成松的人。


    
夏想就暗笑，也好，自己的无间道做得还真是不错，连沈复明这个老狐狸都被骗到了，他相信了最好，至少可以少捣乱少添堵。


    
果然沈复明拉着夏想的手不放，又说：“下到基层锻练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在安县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安县离燕市也不远，常回燕市看看，多走动走动没有坏处……”


    
夏想就一一应付着，却发现沈复明的目光总往严小时身上飘，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原来他是借和自己说话的机会，想乘机多看严小时几眼。沈复明还真是一个老色鬼，专盯年轻女人，他都这么老了，应该去打中老年妇女的主意才对。


    
夏想心中就充满了鄙夷。


    
沈复明和夏想寒喧完毕，就又和严小时握手，不过严小时显然清楚沈复明的目光不怀好意，和他轻轻一碰就立刻松开，说道：“沈省长，客人很快就要到齐了，您还是赶快和范省长碰个面，商量一下具体安排吧。”


    
沈复明听了只好笑了一笑：“没办法，还真是杂事缠事，要不我还真想和两位小友好好聊一聊。”


    
沈复明一走，严小时从包中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扔到一边，恼怒地说道：“老色鬼，真不是东西！”


    
夏想好奇地问：“怎么了？”


    
严小时一脸厌恶地说道：“才到省政府没多久，就和一个女人混到了一起……堂堂副省长，也不知道洁身自好，一见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哪里象是一个副省长，简直就是一个老色鬼！”


    
“官场也好商场也好，哪里都有人有鬼，不用大惊小怪。”夏想发了一句感慨。


    
夏想没有注意到，刚才他和沈复明握手寒喧的一幕，被在场的众人看得一清二楚。众人都纷纷猜测，这个小年轻是谁，和沈副省长寒喧了这么多时间，可见来历不小。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让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又出现了，夏想又站了起来和一位副省长亲热地说话，而这位副省长不是别人，正是让人都认定以后会在燕省的政坛上有一席之地的高晋周！


    
高晋周对能在工商界人士的聚会上偶遇夏想，也是大感意外。不过当他看到夏想旁边的严小时时，就明白了几分。夏想帮高建远出谋划策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并未多想，只当是夏想政治资源丰富，和形形色色的人都能打上交道。虽然他也清楚领先房产的背后也有范睿恒的影子，但政治是政治，生意是生意，有时候政治和生意密不可分，有时候又不能混为一谈，一码是一码，许多事情都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所以当范睿恒提出让他也参加工商界人士的聚会时，虽然以前他和范睿恒闹过不愉快，但公是公，私是私，表面上的面子还必须给，他也就一口接受了邀请。正是因为对政治的复杂深有体会，高晋周对夏想意外在此出现只是微感惊讶，也没有多想。对他和严小时相谈甚欢，也没往心里去。


    
政治人物都是天生的演员，况且高晋周也清楚夏想是远景集团的贵宾，和连若菡之间的关系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他对夏想也就没有拿副省长的架子，语气比起沈复明更亲热了几分，而且因为高老的关系，他对夏想还有一种莫明的亲切感。


    
一个副县长，连续被两个副省长拉着手说话，已经够让人瞠目结舌了，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高省长刚走不久，作为会议的举办者、省政府的二号人物省长常委、常务副省长范睿恒一出现，就引起了一阵躁动。工商界人士毕竟都愿意和范省长套套近乎，范省长可是位高权重的人物，一句话就可能给一家企业带来巨大的效益。


    
范睿恒穿着白上衣，黑裤子，戴着黑边眼镜，脸色白净，身材中等，不胖不瘦，面相显年轻，保养得非常好。他步伐稳重，不徐不疾，给人的感觉是内敛而有威仪，有一定的亲和力。


    
范省长却只是礼节性行和众人握手，冲外围的人挥手致意，等他走到夏想的面前时，突然停下了脚步，用手一指夏想，呵呵一笑说道：“小夏县长也来了？我昨天刚看到你引水造溪的成功案例，正在想，要是全省的基层干部都象你一样，少花钱多办事，那该是基层百姓的福气呀。我觉得，我们基层干部都应该向你学习一下开放的思路，引水造溪的想法非常好，值得推广，有机会我倒想亲自到实地看一看，亲耳听听游客的意见呢。”


    
众人无不大跌眼镜。


    
被政府二号人物当众叫出名字不说，还直呼他为小夏县长，这是多么亲切的称呼，也是多么耐人寻味的称呼，等于委婉地表示了范省长对小夏县长的重视程度！而且更让众人羡慕的是，一个县的项目能让常务副省长记在心上，并且当众夸奖，这可不仅仅是一种荣耀了，而是一个强烈的政治信号，就是范省长非常重视引水造溪项目，而且说不定还会在全省宣传。

第242章 叫马省长冯叔叔


    
众人都急忙纷纷打听，引水造溪是怎么一回事，小夏县长又是哪个县的县长……众人的心思大同小异，就是既然是连范省长都看好的项目，肯定大有前景，现在投资，绝对能赚大钱。


    
所有人的都对夏想高看一眼，心想这个年轻人到底有什么来历，同时让三个副省长特意为他留步，前两个是热络的态度，后一个是明显当众高抬。更有清楚一点内幕的人更是觉得不可思议，三位副省长可以说是三个不同的阵营，一个副县长，能让一个副省长专门留步多说几句话就已经很了不起，夏想倒好，三个不同阵营的副省长都和他关系熟稔，要么他有什么惊人的来历，要么他就真有八面玲珑的本领！


    
夏想态度恭谨，笑容谦逊，心里却明白范睿恒真是个聪明人，现在高抬他一把，可不是为了给他增加政治分，而为了抬高他的身份，让在场的人都对他刮目相看，然后在接下来的推销别墅的活动中，他才能无往不利，让众人都无条件信服。


    
想起以前范铮说过范睿恒并不支持他做生意，现在一琢磨，夏想算是明白了，范铮没说假话，不过是范睿恒太会表演。范铮没有明白自己老爸的政治秀，还以为他真是不支持他经商。其实范睿恒不是不支持，而是他非常了解自己的儿子，不管他是支持还是反对，估计他都会去做。既然如此，他就做出一个不支持的高姿态，也好给外界一个假象，谈论起来，可以为他多赢一些印象分。


    
不过对于范睿恒的政治秀，夏想还是非常配合着，诚惶诚恐地表示感谢，受宠若惊地连说不敢，态度让范睿恒非常满意，最后范睿恒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才上到台上，正式主持开幕式。


    
范睿恒的讲话乏善可陈，全是套话，尽管他讲得慷慨激昂，台下的人都听得无精打采，终于等他讲完之后，就又有一人上台讲话。此人50多岁年纪，黑脸，偏瘦，和范睿恒的白净相比，相貌上实在差了不少，不过他精神十足，双眼很有神采，而且说话时候嗓门洪亮，一开口，就震得大厅嗡嗡直响：“我叫马万正，马到成功的马，万马奔腾的万，正气凛然的正，今天和大家聚会，就是为了互相认识一下，促进感情交流。在座诸位都是燕省工商界的佼佼者，都是某一行业的领军人物，欢迎大家就燕省经济的发展提出宝贵意见，我的话讲完了。”


    
夏想眯着眼睛看着台上的马万正，他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马万正，第一印象是马省长是一个直爽的人，长得就比较朴实，说话也很爽快利索，第二感觉是，他真的和冯旭光有相似之处，可以说，长得非常相象。


    
这么说，马省长还真有可能是冯旭光的叔叔了？


    
冯旭光不知何时挤到了夏想身旁，小声说道：“跟我爸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你说，一会儿要是有机会说上话，我该怎么开口？”


    
夏想拍了拍冯旭光的肩膀：“你老哥今年多大了？说话这样的事情还用人教？”


    
冯旭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气得冲夏想扬了扬拳头，夏想笑着没理他，他的心理放在了今天聚会所传达的政治信号上。虽然说今天的聚会规格挺高，但同时有四个副省长出席，就有点不合规矩了，不过好在今天的聚会是半正式的，并非完全是官方形式，所以四个副省长同时出现也未尝不可，有人也只是走走过场，露上一面就走。


    
但问题的关键是，四个副省长并非完全同一阵营的人，范睿恒可以划归到高成松的人，沈复明也是，高晋周则是京城派人士，而马万正和谁走得近夏想并不清楚，但他可以肯定马省长不是高成松的人。综合下来，今天的事情就颇有点耐人寻味的意思。


    
马万正出席活动的原因夏想可以猜测一二，因为他分管经济，是他的份内之事。高晋周为什么会出现，就有点意外了，因为既不是他分管的范围之内，他又和范睿恒不和，难道仅仅就是为了大面上过得去，给范睿恒一个面子？


    
至于沈复明，夏想也懒得去猜测他，他就是高成松的一杆枪，需要的时候，可以随便瞄准。别说让他来一个聚会，就是让他下到村里去考察，他也会立马就去。


    
夏想正想得入神，忽然胳膊被人碰了一下，扭头一看，严小时一脸促狭的笑容看着他，用手一指右前方——顺着她的白玉一样的手指望去，右前方坐了一位一身白衣素裙的女子，她沉静如松，白洁如玉，端坐在一隅，似乎与周围的人群格格不入，呈现一种落寞和孤寂之美。


    
不知怎的，第一眼见到她，夏想就觉得她和连若菡有些相象。


    
夏想不解，小声问严小时：“怎么了？”


    
严小时用手刮脸：“没羞，你刚才一直盯着她看，眼睛都直了。真不知羞！”


    
严小时以手刮脸羞人的模样无比俊俏，流露出可爱烂漫的一面，让人疑心她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小女孩，夏想眼前一亮，江南女子特有的娇羞，比起北方女子更温婉可人。怪不得人说江南是温柔乡英雄冢，别的不说，光是江南女子的缠绵就让无数英雄为之气短。


    
想当年张士诚占领苏州之后，就再无雄心壮志，最终被朱无璋打败，想想也是，他身边有几个如严小时一样的女子，谁还愿意再提枪上马，跃马北上争夺江山。江山，不就在怀中美人的盈盈一握之间吗？


    
夏想哑然失笑，又走神了，他摇摇头，笑道：“走神了，刚才在想事情，眼睛的焦点没有落在她身上。”


    
“这个我信。”严小时点点头，俏皮地弯起了嘴角，“你的女朋友那么漂亮，世间其他女子，在你眼中如同无物。”


    
“那倒不是，一叶知秋的理论的显然不能用在女人身上。千人千面，各有各的特色和美感，再说世界上也没有统一标准的美女。一个人再漂亮，也不可能所有人都认为她漂亮，是不是？”夏想偶然一抬头，见白衣女子的一双眼睛正好向他看来，目光中有一丝疑问一丝惊讶，他不失礼貌地冲她微一点头，又对严小时说，“你认识她？”


    
严小时小嘴惊讶成一个“0”型：“你开什么玩笑，她是省电视台支持人秋爰，号称燕省最有气质的女主持人，你会不认识她？”


    
夏想抱歉地笑笑：“我还真不知道，因为我很少看电视，还真没看过她主持的节目。”不过秋爰这个名字他倒是听过，以前和曲雅欣一起吃饭的时候，曲雅欣曾开玩笑地说要介绍秋爰和他认识。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


    
让夏想意想不到的是，秋爰起身端起一杯香槟，然后款款地向他走来，举杯向他示意，说道：“夏主任……不好意思，现在该叫夏县长了，我是秋爰，能在这里偶遇夏县长，真是让人喜出望外。”


    
严小时斜着眼睛看着夏想，意思是，人家都喜出望外了，你是不是该喜形于色了？


    
让严小时意外的是，夏想一点也不吃惊，更不惊喜，而是淡淡地答道：“相见不如偶遇……我以前听曲主任说过秋爰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名不虚传？”秋爰恍然一笑，长裙飘动之间，还真有一股颠倒众生的魅惑之意，“夏县长是调笑我呢，还是言不由衷？我哪个方面当得上名不虚传？”


    
还较了真了？夏想心中对秋爰的刁难就有点不喜，觉得她过于咄咄逼人，就说：“虽然我没有看过你主持的节目，不过听严总说你是燕省最有气质的女主持人，所谓闻名不如见面，果然是落落大方，气质过人。”


    
秋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身前左右摇动：“言不由衷……夏县长既然都没有看过我主持的节目，何来闻名不如见面一说？”她无谓地笑了一笑，可能发现夏想对她不太感兴趣，就又识趣说道，“那我就不打扰夏县长的雅兴了……”


    
夏想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直接说道：“请便……”


    
秋爰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不过还是没有发作，转身不快地走了。


    
严小时惊讶地看着夏想：“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对别人这么冷淡，还以为你对待任何人都是客客气气的！没想到，也有对人无礼的时候。”


    
夏想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耐烦和秋爰周旋，甚至连和她说话的兴趣都提不起来，或许每个人都有莫名其妙的时候，他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也不叫无礼，只不过和她话不投机而已。”


    
严小时俏眼带着疑问，上下打量了夏想好几眼，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又没有说出口。


    
夏想也没有心思再和严小时多说，因为他正好看到了马万正走向人群之中，如此好机会不能错过，一扭头，就发现冯旭光一脸紧张地向他走来，边走边说：“来了，来了，快陪我过去，找个机会看能不能说上话……到时万一我没词了，你一定要帮我，别忘了。”


    
夏想认识冯旭光的时间也不短了，第一次见他如此紧张。


    
也是，冯旭光虽然现在生意越做越大，也有路子，但毕竟还是一介平民，就算和高建远打过交道，但高建远毕竟是省委书记的儿子，不是省委书记。想想冯旭光以前估计接触的最高级别的官员就是处级了，猛然要和副省长谈话，而且还存了认亲的心理，难免会心慌意乱。


    
就是夏想，也多少有点忐忑不安。他不是因为马万正级别高而心慌，而是也不好猜测马万正的态度，万一弄巧成拙就不好了。不过现在既然已经只差一步就面对面了，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不管了，夏想将心一横，索性豁了出去，他一把拉过冯旭光，小声说道：“你先别说话，听我安排。”


    
冯旭光正巴不得夏想替他出主意，立刻点头。


    
夏想就和冯旭光一前一后，慢慢地分开人群，靠近马万正。马万正正被几个业内人士围住，回答大家比较关心的一些政策上的问题。在回答了三五个问题之后，马万正冲人群一抱拳：“抱歉各位，我还有一个会必须要开，就先走一步。失礼之处，请多多包涵。”


    
一听说马万正要走，冯旭光有点着急。如果说以前只是迫于父亲的压力，为了满足父亲的心愿而想认亲，现在和马省长近在咫尺，看到他和父亲无比相似的面庞，冯旭光心中充满了激动，第一次产生了血浓于水的感觉，直觉认为眼前的马省长就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叔叔。


    
亲人近在眼前却不敢相认，冯旭光不急才怪。他一急，就用力拉住夏想：“快想想办法！”


    
说话间，马省长已经在众人的簇拥下，已经走到了大厅门口！


    
夏想急中生智，急急说了一声：“你别跟来，等我喊你。”


    
他快步跟在人群后面，来到大厅外面，见马省长在秘书的陪同下，正朝汽车走去，夏想就冲马省长的背景大喊一声：“冯叔叔请留步，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想的声音足够大，又是直接冲着马万正喊，马万正听得清清楚楚，好奇地站住，回过头来，冲夏想说道：“冯叔叔？我说你这个小伙子认错人吧？我姓马不姓冯，错把冯京当马凉，呵呵……”


    
夏想就一脸尴尬地来到马万正面前，不好意思地说道：“原来是马省长，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我看您的背影，和一个朋友的父亲简直一模一样，我还以为您是他，所以情急之下就开口喊了一声……打扰了马省长，实在不好意思。”


    
马万正也未多想，笑了几声：“没关系，认错人是常事，我都有叫错别人名字的时候，呵呵。”


    
夏想挠挠头：“不过我眼神很好，又不近视，很少有认错人的时候，主要是马省长的背影和冯叔叔太象了，就象一个人，如果两个人站在一起，和亲兄弟还象！”


    
夏想鼓起了勇气说完这一句话，心想如果马省长还没有反应，他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还好，马万正听完这句话，顿时愣住，盯了夏想半晌，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夏想，现在在安县任副县长。”夏想恭恭敬敬地回答。


    
马万正看了秘书一眼，秘书立刻凑过来，在他身边小声地说了几句话，马万正一边点头一边狐疑地看了夏想几眼，然后又问：“你以前在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工作过？”


    
“是的，一直在陈市长的指导下工作。”夏想知道他的经历没有可隐瞒的地方，也瞒不过马万正。


    
“今天过来是想为安县招商引资？”马万正又问，显然他是怀疑夏想来聚会的真正目的。


    
“以前因为工作上的关系，和领先房产的严总有过交往，她就出面邀请我前来，说我可以来试试运气，看能不能为安县拉来投资。”他和严小时的内幕关系就不用透露了，想必马万正也查不到太详细的资料，不过夏想也明白，马万正是怀疑他和范睿恒有什么关系，所以不太相信他。


    
夏想的回答让马万正比较满意，他转身对秘书说：“安排一下，把会议推掉，我临时有事走不开……”又转身对夏想说，“小夏，有没有时间，我们谈一谈。”


    
见马万正一脸慎重，夏想知道他赌对了，马万正显然对他自己的身份来历知道一些什么，所以才会如此郑重对待。


    
夏想跟随马万正来到楼上的一个房间，只有夏想和马万正二人，秘书也没有进来。夏想明白，马万正不想让别人知道此事，他就恭敬地站在一边，等马万正开口。


    
马万正在房间中来回踱步，大概过了有五分钟之久，他才艰难地开口问道：“小夏，我们今天的谈话，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夏想忙道：“我不会乱说的，马省长，我不是喜欢乱传话的人，也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马万正放心了，点了点头，又问：“你说的冯叔叔，他是谁？”


    
“冯叔叔叫冯化成，是我的朋友冯旭光的父亲，他没有燕市，在老家苍山县，冯旭光在燕市……冯旭光和马省长也有几分象。”既然事已至此，夏想也就索性说出了冯旭光。


    
“沧市苍山县……”马万正一脸感慨，出神地望向窗外，“几十年了，我心中终于有一块石头落了地。人越老，就越有叶落归根的心思，找不到故乡，就象没有根的浮萍，官做得再大，不能认祖归根，总是人生的一大遗憾！”


    
马万正激动地握住夏想的手：“谢谢你，小夏，你让我几十年来一直苦苦寻找的事情有了结果，我是由衷地高兴。”


    
夏想谦逊地说道：“马省长您太客气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如果你没有看错的话，你说的冯叔叔就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哥哥，要不，世界上没有这么巧的事情！”马万正也没对夏想隐瞒，直接说出了实话。


    
夏想一听，忙一脸惶恐地说道：“事关马省长的个人隐私，我还是不知道为好。”

第243章 抱错了卫辛


    
马万正哈哈一笑：“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兄弟相认本来就是好事一桩，只要你不到处乱说就可以了！你既然是冯旭光的朋友，能不能安排个时间，让我先和冯旭光见个面？有些事情还是要当面求证一下。”


    
“旭光今天也来聚会了，他现在也算小有成就的企业家，所以也应邀前来。”


    
“真的？”马万正一脸惊喜，“太好了，那就请他上来一趟，怎么样？”


    
当冯旭光正心急火燎地在大厅中转来转去，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夏想突然现身到他的眼前，告诉他马省长请他上去面谈，他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抓住夏想的肩膀：“你可别骗我，这么大的事情，不能开玩笑，否则我会崩溃的。”


    
夏想笑他：“多大的人了，就这点承受力？快去，别让马省长久等。还有，我是假装认错人才留住马省长的，你可不要说漏了嘴。”夏想又交待了几句，免得冯旭光激动之下说出来他们是专门来认亲的，总之一句话，尽可能说成偶遇，这样才显得顺其自然。


    
冯旭光一一答应，然后跟着夏想上楼。夏想让他进去房间，自己却等在外面——亲人相见，分外眼红，他就没有必要再当电灯泡了。


    
也不知道二人在里面谈了些什么，开始是静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声响，突然就传了一声大哭：“叔叔……”隔了一层门夏想仍可以听到冯旭光发自肺腑的哭声，包含了太多的辛酸和感动，包含了一种血浓于水的亲情。


    
算是认亲了，夏想满足地笑了，不但冯旭光的父亲能在晚年得到慰藉，马省长也算如愿以偿，算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好事。


    
又过了不久，冯旭光从房间里面出来，眼圈红红的，不好意思地冲夏想一笑：“让老弟你见笑了，有点激动，真的，突然之间多了一个亲叔叔，感觉非同一般。马省长说了，让我有机会安排我爸来燕市，和他私下里见个面。这下好了，我爸也找回了亲弟弟，不知道他有多高兴……”他用力地抱了夏想一下，“多亏了你，夏老弟，真的，我是第一次真心地感谢你，你确实是一个好人，我交你这个朋友，不亏，赚了。”


    
夏想也被冯旭光的情绪感染，微微有些感慨：“几十年了，不容易呀。不过总算亲人能够相认，总比留下遗憾强多了。”


    
马万正从房间走出来，过来拍了拍夏想的肩膀，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口，只是在手中加了一些力气，冲他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一切尽在不言中，夏想知道，马万正对他的感激发自真心，尽管他没有说一句话，不过他的举动已经告诉夏想，有些事情他会记在心里。


    
冯旭光认亲之后，明显心不在焉，显然已经无心再在商界名流之中周旋，夏想了解他的迫切心理，就让他先回去也好。冯旭光也不客气，急急告辞夏想，自己先打车回去了。


    
既然马万正也好，冯旭光也好，都没有对他明说当年失散的原因以及事情的来龙去脉，夏想也不会主动去打听，毕竟是属于个人隐私，还是不知道为好。等冯旭光一走，他才猛然想起今天来这里的最主要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就急忙来到楼下大厅，以满腔热诚投入到他的事业中去——为严小时推销西水别墅。


    
严小时对夏想突然就消失了一段时间大为不满，嗔怪说道：“夏县长，不要这么吓人！转眼就不见了人影，吓我不轻，你不知道我担心你，万一你出了意外可怎么办？我可没法向你的女朋友交待。”


    
严小时的聪明之处就在于她只说担心夏想的安全，不说怕他耽误了推销大事，听上去就人感觉比较舒服，尽管谁也不清楚她的话是不是出自真心。


    
夏想也没过多解释，含糊几句就应付过去，不过他推销起来还算卖力，也借机认识了几个工商界的名流，也算小有收获，尽管没有为安县拉来投资。


    
夏想打电话给谢起义，问了问政府里面没有什么事情，就决定不再回安县，正好是周末，也难得放松一下。他就打电话给连若菡，问起森林公园的最新进展，连若菡没有正面回答，直接说：“百闻不如一见。”


    
夏想明白了，连若菡是让他自己来看。想想也确实很久没有去过森林公园了，就放下电话，也没有告诉连若菡他在燕市，就直奔森林公园而去。


    
算起来，夏想年后还没有再去过森林公园，现在正当时候，森林公园应该是一片郁郁葱葱，满眼花明柳绿了吧？


    
驱车半个多小时后，来到森林公园的大门，夏想老老实实地依照规定把车停在了停车场，然后买票入内……


    
不得不说，森林公园现在的规模和美景，超出了夏想的想象。一进门就是一条两侧长满高大树木的林荫小道，小道修得无比精美自不用说，光是两侧的树木营造出一种宁静、怡人的氛围，就如同一下迈入了世外桃源的清凉之地，顿时让人心旷神怡。


    
走在树荫之下，暑气顿消。远处传来阵阵鸟鸣，微风吹动，更有花香袭人。走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长满各种各样花草的巨大花海，沿着花海两侧，又分出两条花间小径。一条通往森林海，一条通往泛舟湖，夏想看了暗暗感慨，匠心独运，处处引人入胜，真是一处难得的胜景。


    
他顾不上欣赏眼前美景，快步如飞来到森林海，好一片精心营造的森林之海——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树木组成一片树的海洋，有数条道路可以直通森林里面，其中一条上面标注：游客止步！夏想笑了，这就是连若菡为她自己建造的私人领地了。


    
沿着林间小路走了几步，就有一道铁门拦住去路。还好，看样子正处在施工收尾阶段，还没有锁上大门，也没人看守，夏想就趁机悄悄推开铁门，一步迈入了连若菡的私人领域。


    
步行大概几分钟后，就听到耳边传来哗哗的水声，又走几步，只觉眼前一亮，一汪池塘映入眼帘。池塘面积不大，显然不是对外开放的泛舟湖，而是连若菡专门为自己别墅兴建的袖珍池塘。池塘的正中有一栋三层高的别墅，有古典之美，又有时尚的气息，一条小桥通到岸边，夏想就跳上小桥，悄悄地朝别墅走去。


    
也不知道连若菡在里面做些什么？夏想就有些浮想联翩，一想到连若菡兴建这栋别墅的目的，未尝没有是为二人提供约会的场所的意思，就不免有些躁动难安。想到要给连若菡一个惊喜，也想偷偷看看她正在做什么，夏想就轻手轻脚地来到别墅，发现房门居然也没有锁上，不由心中暗喜。


    
悄悄推开门，先是观察了一下房间布局，心中有了主意，沿着楼梯上到二楼，听到一个房间中传来轻微的声响，猜到应该是连若菡在里面忙碌什么，就小心地推开虚掩的房门，见有一个玲珑的身影藏在一个屏风后面，不时地弯腰低头，隐约可见曼妙的曲线，正在不停地忙碌着什么。


    
没看出来，连若菡还有收拾家的爱好，他蹑手蹑脚地绕过屏风，一把把她拦腰抱住，笑道：“抓个正着！”


    
抱住之后才感觉不对，此人的身材比连若菡娇小，也瘦了一些，怎么回事？夏想还没有来得及想个明白，一声惊叫突然响起：“抓流氓，有坏人！”


    
夏想顿时愣在当场，天，抱错人了，不是连若菡！


    
不过声音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竟然是卫辛！他想偷袭连若菡，没想到在连若菡房间忙碌的人，居然是卫辛！


    
夏想一脸尴尬地放下卫辛，还没来得及解释，连若菡已经冲进了房间，先是一愣，见到夏想手足无措地站在当场，而卫辛满脸通红，还吓得瑟瑟发抖，顿时明白了过来，就开心地笑出声来。


    
卫辛一见连若菡，急忙跑到她身边，拉住她的胳膊说道：“连总，那个坏人刚才发坏，你怎么还笑？还不快找人把他抓起来！”


    
连若菡拍了拍卫辛的后背，说道：“他不是坏人，应该说，不算是一个很坏的人，虽然也有点坏。刚才是误会，你别在意。他叫夏想，现在是安县的副县长，可算是年轻有为的代表人物，你说，他会是坏人吗？”


    
卫辛还是有点害怕，怯生生地说道：“不一定当官就是好人吧？他，他刚才抱了我一下……”她又羞又急，又恨恨地瞪着夏想，一脸愤恨。


    
听卫辛一说，连若菡也毫不客气地瞪了夏想一眼，意思是，原来是沾人家的光了，行呀，有本事。夏想无奈地双手一摊，意思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本来是想沾你的光来着。


    
连若菡明白夏想的意思，就冲他悄悄一笑，然后又转头对卫辛说：“我让他向你道歉好了，他又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他，好不好？”


    
平常的时候连若菡对夏想再凶，也是和他置气，或是故意气他，一旦遇到事情，在维护夏想的时候，一点也不比曹殊黧差，甚至不管是方法还是手段都比曹殊黧更直接更猛烈。


    
卫辛听连若菡这么说，就不好意思再追究夏想什么，不过一想起刚才被一个大男人拦腰抱住，心里就多少有点不舒服，就没好气地问夏想：“喂，你是不是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


    
夏想没有说话，而是双眼发直，愣住了。


    
后世他和卫辛在一起生活的几年中，卫辛几乎从来不直接喊他的名字，也不象别人一样喊他老公或是别的爱称，而是一直称呼他为“喂”。夏想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时间久了，也就慢慢地接受了这个带点甜蜜和别有风味的称呼。没想到事隔多年，再一次听到无比熟悉的称呼，带点不满和置疑，但在他耳中，依然如闻天籁。


    
穿透了十几年的光阴，卫辛的声音还是一样动人并且让他听上去怦然心动。


    
连若菡对夏想的失态大为不解，不满地喊道：“哎，说你呢，愣什么神，快向卫辛道歉！”


    
“对不起卫辛，刚才我真不知道是你，不小心抱了你一下，是我的错，向你郑重道歉！”夏想诚恳地说道，他所说的道歉，也许还掺杂后世的愧疚，所以说得无比恳切，让卫辛心中的不满一下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不争气地猛然跳了几下，不由多看了夏想一眼，见他虽然稍黑一点，但硬朗帅气，难得的是，他脸上的诚恳和真诚，好象他欠了她多大的情一样，让她心里都有些过意不去，忙摆摆手，向连若菡身后站了站，说道：“既然不是故意的，就算了……不过以后可要多注意一下，女孩子可不是随便抱的。”


    
夏想见现在的卫辛还青涩纯真，柔弱的样子，还有一点羞涩和不安，心中百般滋味，笑了笑，想说什么却始终无法说出口，只好向连若菡摆摆手，意思是，他想和她单独谈谈。


    
连若菡也发现了夏想的异常，就让卫辛先去忙，然后关上房门，关切地问：“刚才你怎么了，怪怪的，好象你以前认识卫辛一样……”


    
连若菡的眼光也挺犀利，夏想摇头笑笑：“没有，别多想了，我只不过是愣了一下神而已。没想到，你现在和卫辛走得这么近，连房间都让她收拾？”


    
连若菡斜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意态诱人，身材的曲线一览无余，她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卫辛一直在森林公园管理处帮忙，后来无意中来到莲居，我正布置房间，就让她帮着提一些意见。结果她的想法还很独特，尤其是在房间的布局、家具的摆放等等方面，提出来的看法让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觉。我又惊又喜，索性就放手全部交给她来布置……怎么样，你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得无话可说。夏想打量了一下房间的布局，沙发的摆放，桌子的朝向，甚至小到一瓶花的位置和窗帘的颜色，有着明显的卫辛风格。


    
卫辛风格呀……夏想揉揉太阳穴，后世他一直在卫辛的关爱和照顾中生活，对卫辛的习惯和安排，对卫辛的爱好和偏爱，无不了如指掌。现在的卫辛虽然比他后世认识时的卫辛，还小了好几岁，但一个人骨子里的风格和习惯是很难改变的，现在的她，已经初露温柔和娴雅的一面，尤其是眼前她布置的房间，无一不透露出熟悉的气息，弥漫着一股刻骨铭心的伤感！


    
没想到，转了一个大圈，又再次回到了卫辛的气息之中，夏想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现在他有了曹殊黧，有了连若菡，还有一个一直躲在背后的肖佳，所以今生他不想再招惹卫辛。上一世已经给了她足够多的痛苦和折磨，今生再和她有什么纠葛，保不准还是再一次伤害她。


    
再伤害一个曾经深爱自己的女人，夏想于心不忍。


    
只可惜，连若菡现在和卫辛越走越近，夏想无奈，只希望以后再和连若菡见面，能避开卫辛最好。只不过，却再难躲开处处熟悉的卫辛风格的布局。


    
躲不开就躲不开吧，只要不和卫辛再发生什么，偶而见上几面也没有什么。


    
夏想就在连若菡的带领下，参观了整个莲居的房间，当然还有连若菡专门为他所留的房间——还好，她并没有将他的房间安排在她的房间的对面，总算让他暗中舒了一口气。


    
夏想的房间布置得无比温馨，淡淡的暖色调，看上去非常舒服，每一处都设计得非常贴心，甚至连鞋柜和衣架的位置，他都感觉无比顺手，连床的朝向也是他最喜欢的南北方向，可以说，让他满意得无可挑剔。


    
连若菡说：“你的房间，也是卫辛布置的。”


    
怪不得一切都这么熟悉，这么顺手，这么让人满心舒坦，夏想才发现，原来一直以来，卫辛对他的影响是如此的根深蒂固。他一直在租房子在外面住，或是住在招待所里，又或者借住在曹家，一直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属于自己的房间。现在才蓦然发觉，一旦他沉下心来，真正拥有自己的卧室时，才知道在内心深处，卫辛的影子无处不在。


    
毕竟，前生今世，他生命中经历的女人，都不及卫辛曾经和他共同生活过数年。数年的习惯，数年的一点一滴的日常生活，对一个人的影响是无比巨大的，原先还以为他并不在意卫辛，现在才突然发觉，原来在内心的一个角落里，全是卫辛密密麻麻的影子。


    
夏想使劲摇了摇头，试图驱赶走脑中杂乱的想法。连若菡误会了他的意思，问道：“不喜欢？”


    
“不是……”夏想的情绪有点低落，“是很喜欢，谢谢你，若菡。”


    
连若菡第一次见夏想一本正经又有些凝重的样子，不知道他为什么情绪有点反常，就关心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或是工作上遇上了不顺心的事情？”


    
“都不是，我没事，只是突然之间觉得有点累，想休息一下。”夏想确实觉得满心疲惫，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一个人躲在熟悉的房间之中，好好地睡上一觉。


    
连若菡也有温柔的一面，她替夏想铺好床，柔声说道：“累了就休息一下，我去安排人做饭，饭好了再叫你，好不好？”

第244章 夏想的安稳乡


    
夏想就点头：“好，我就在房间中休息一下，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


    
夏想不知道的是，他睡下不久，连若菡又悄悄返回，悄无声息地站在他的床前，静静地看了他半晌，然后又微微地发出一声叹息，转身离去。


    
夏想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听到楼下传来忙碌的声音。他就下楼一看，看到卫辛系着围裙，正在忙来忙去，向餐桌上摆放碗筷——她穿着拖鞋，梳着马尾辫，走动之间，荡来荡去，好不可爱。因为围裙有点小，不太合适，一转身，就显出她的细腰和鼓鼓的臀部，而且她忙起来的时候，还高兴地哼唱着歌曲，别看她年纪还小，却活脱脱一个贤惠的家庭主妇形象。


    
连若菡也系着围裙，正在厨房中炒菜，她认真用心的样子，让夏想不觉好笑。想起第一次和连若菡在坝县的相识，她的霸道和野蛮，但她也并非完全无理取闹，也有自己的原则，再看现在居然也能下得厨房，让他多少有点感叹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认识连若菡也有一年多了。


    
吃饭的时候，夏想坐在主位，连若菡和卫辛一左一右作陪。夏想原以为连若菡会找个理由让卫辛离开，没想到连若菡还真是喜欢卫辛，让她留下也一起吃饭。


    
卫辛对夏想也没有了畏惧的心理，反而对他大感好奇，说他怎么看都不象一个副县长，还不时地问东问西，问他怎么可能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县长。


    
“在我印象中，官员都是老头子，就算不是很老，少说也有四五十岁，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年轻的副县长……你说你是副县长，不是骗人吧？”卫辛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动听，在每一个章节结尾的时候，又微微带一点沙哑的鼻音，给人的感觉就是特别有美感。


    
“骗人？骗什么人？”夏想看了连若菡一眼，就笑，“你说连总会稀罕请一个副县长吃饭？在她眼里，燕市的市长就未必有面子让她亲自下厨，我顶着一个副县长的帽子，她就能对我另看一眼？我要是骗人的话，至少也要给自己安一个副市长的头衔才行。”


    
“你说是副县长我都不信，你说是副市长，我就不光是不信了，而是直接就报警了。”卫辛笑出声来，她的眉毛弯弯，笑起来特别喜相，她说话间又扭头看了连若菡一眼，“连总，我觉得你和夏县长特别般配，一看就有夫妻相。”


    
连若菡脸微微一红：“什么夫妻相？听上去象是相面先生说的话，卫辛，难道你懂看相？”


    
“我不懂，平常就是爱看一些杂七杂八的书。书上说，互相吸引的男女，不但是性情相近，连相貌也有相同之处。如果是多年生活在一起的夫妻，相貌相似的程度就更高。所以听人说，如果恋爱中的男女，相貌相近的话，基本上成为夫妻的可能性就非常高。”卫辛一边说，一边左看看夏想，右看看连若菡，越看笑得越开心，“象，真象，越看越象。”


    
夏想心想，连若菡这个总裁当得一点也不合格，怎么卫辛一点也不怕她，还敢乱说话？他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伸开，托住下巴，笑道：“我这么帅，若菡能赶得上我？”


    
连若菡正在喝水，差点没呛着：“你怎么不说你那么黑，哪一点比得上我？”


    
“男人黑一点才好看，奶油小生谁会喜欢？尤其是我们学校一些男生，说话细声细气，有时还用兰花指指人，让人看了浑身发酸。男不男女不女，不就乱套了？长得白是女人的事情，长得黑，是男人的阳刚。”卫辛果然是卫辛，她的审美不因她现在年龄小而改变。


    
想必她说的也是事实，音乐学院，有一些非正常男生也再正常不过。


    
夏想想到后世出现众多所谓的中性美女，他实在是对男之不男女之不女提不起半点兴趣，还是现在好，至少现在是一个审美观正确的时代。


    
饭后，卫辛倒是很识趣地主动收拾碗筷，夏想就陪连若菡出去散步。夕阳斜照，暑气渐消，森林公园慢慢恢复了平静。听水声哗哗，还有倦鸟归巢的啼鸣，夏想就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暂时将各种杂事抛到脑中，索性什么都不想，就陪连若菡散步散心。


    
渐渐走到无人之处，连若菡的胳膊不知不觉挽住了他的胳膊，她的声音也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小意：“今天我真的好开心，你在我为你准备的房间中，睡得非常香，就让我第一次感觉，你离我这么近！而且你还陪我一起吃晚饭，一起饭后散步，也让我第一次有了真实的感觉：你是我的。”她依偎在夏想身边，紧紧贴着夏想，好象唯恐他突然就飞走一样，“这种感觉很踏实，也很幸福。原来，不是钱越多越好，也不是车越好越好，而是和相爱的人在一起散步，一起相依相偎，才是最好。”


    
夏想伸手去刮她的鼻子：“年纪轻轻，感慨不少。认识你这么久了，你不但身世瞒着我，连年龄也瞒着我，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你今年到底多大了，生日是哪一天？你说，对我是不是很不公平！”


    
“就是不告诉你，暂时保密。”连若菡仰着脸，倔强地说道，然后又笑，“说到生日，你好象快到生日了。说起来你和黧丫头才有夫妻相，而且生日也离得近，还真是缘份不浅。”


    
最后一句话，明显就有了酸溜溜的味道。


    
夏想的生日是农历5月27日，曹殊黧是农历6月13日，相差不到一个月。


    
“我猜……你是秋天的生日，对不对？”夏想不理连若菡的吃味，有些事情越说越不清楚，不如不说，就转移了话题，“我还猜，你比黧丫头大上两岁的样子……我再猜，你不是正规的院校毕业，而是上过特殊院校，到底是什么，就等你愿意的时候，再为我解开谜底。”


    
连若菡沉默了，目光望向西天的夕阳，整个人呈现一种沉静之美，如出水莲，亭亭净植，香远益清。夏想也不说话，就痴痴地看着连若菡，心想这个清冷如月的女子，也有坠入凡间的一天。只是她心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却从来不对人说。


    
夏想就觉得他离连若菡时近时远，近的时候，触手可及。远的时候，远在天边。


    
二人就在森林公园之中散了一个多小时的步，夏想就听连若菡讲了讲远景集团的远景规划。根据市政府提出的三年大变样的规划，在明年正式提出钢厂和药厂整体搬迁，在2003年之前，完成搬迁工作。明年最先搬迁的是钢厂，也就是说，最晚明年下半年，远景集团就可以初步做出方案，在钢厂和药厂搬走之后，要建造什么样的小区。


    
连若菡说，夏想听，不发表意见，只当一个合格的听众。


    
森林公园已经形成规模，夜幕降临之后，路灯次第点亮，不能说确保每一个角落都能照亮，不过也尽量做到没有死角。而且连若菡考虑得也很周全，晚上有保安巡逻，防止出现意外事件。


    
回到别墅之后，卫辛正等在客厅里看书。卫辛因为最近课不多，只要有时间就住下来陪连若菡。别墅里平常也就住着连若菡、卫辛和保姆，还有一个负责卫生的大妈，当然外围还是有保安守护，整个森林公园都是远景集团的产业，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夏想就想，估计连若菡也是有时难免一个人觉得无聊，才让卫辛留下来陪她。他今天第一次和连若菡在一起有居家的感觉，也第一次觉得其实她有时也挺不容易，一个人长年在外，确实足够坚强。


    
夏想住三楼，卫辛住一楼，连若菡住二楼。夏想刚躺下，就听见门一响，连若菡穿着睡衣摸了进来。夏想捂紧了被子，紧张地说：“你要干什么？”


    
连若菡一脸恼怒：“真没出息，我又不是老虎，吃不了你。”然后脸色一红，“你别想歪了，我没有主动献身的心思，就是今天和你在一起的感觉特别好，就想晚上和你多说一会儿话……”


    
比起曹殊黧爱瞌睡的可爱，连若菡太能熬夜了，她蜷缩在夏想怀中，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个没完，总是说她的探险经历。有时候半天没有一句话，夏想都以为她睡着了，忽然她又绘声绘色地说了起来，让夏想大为挠头，想睡，又不敢睡，只好强打精神听她说个没完。


    
终于还是坚持不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夏想一睁开眼就笑了——和平常时的强势和高贵相比，睡着之后的连若菡，就和一个小猫咪一样可爱。她蜷着身子，一只手放在两腿之间，一只手放在头下，眼睫毛还微微颤动，神态安详得象个婴儿。


    
连若菡背对着他，弯着腰，拱着背，任谁见也不会相信，她就是一个庞大家族在燕省的代言人，只当她是一个还没有完全长大的小女孩。


    
至少在夏想眼中，眼前的连若菡让他心生爱惜，而没有一点旖旎的想法，只想把她抱入怀中，让她睡得更加香甜。


    
今天本来想再去见见曹殊黧，不料冯旭光打来电话，非要他过去一聚，夏想只好告别连若菡，开车前往冯旭光的办公室。临走的时候他才注意到连若菡又买了一辆新车，出人意料的不是路虎甚至不是越野，而是一辆沃尔沃S80，让夏想大为惊讶，心想连若菡难道还真能转了性子，怎么喜欢上了低调的沃尔沃了？


    
冯旭光找夏想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想感谢他昨天的帮助，非要拉着他去家里看看。夏想就到了冯旭光家中，见到了他的妻子和儿子。


    
冯旭光的妻子王凤鸣看上去是一个慈眉善目的家庭妇女，她对夏想的到来非常热情，一口一个大兄弟叫得无比亲热。看得出来，冯旭光没少在他老婆面前宣传夏想的英勇事迹，所以在王凤鸣眼中，夏想不但诚实可靠，不是冯旭光生意上的狐朋狗友所能相比的，而且还不会带坏冯旭光。


    
在冯家呆了半天，算是进一步加深了关系，夏想的诚恳和谦虚让王凤鸣对他的印象好上加好，连夸冯旭光混了这么多年，终于交上了一个真正的朋友。冯旭光喜笑颜开，对夏想说道：“你嫂子比较挑剔，我带回家的朋友，就没有一个让她满意的，你算是第一个，可算是给我长脸了。”


    
王凤鸣数落冯旭光：“你还好意思说？你以前的朋友都是一些什么人？除了吃喝玩乐之外，还会干什么？一群臭男人聚在一起，就不会干好事。小夏不一样，小夏这么年轻就能当上副县长，以后是做大事的人，才不会和他们一样自甘坠落……”


    
不成想，王凤鸣还挺能说，夏想只好陪着笑，见冯旭光一脸尴尬地在一旁搓手，心想原来他还真是妻管严。


    
晚上就没有留在燕市，直接返回了安县。


    
周一到周三一直没什么事情，一切风平浪静。强江海陪同京城来的专家在旦堡乡一直考察，暂时还没传出什么重大消息。想必专家考察之后，再具体试验加论证，也不是几天就能得出结论的事情。到了周五，却突然传出一件大事，在常委会上，梅晓琳和厉潮生吵了起来！


    
梅晓琳和厉潮生争吵的事情，是方格第一时间通知夏想的。有了方格之后，常委会上的风吹草动，不用经过李丁山就会立刻知道得一清二楚，因为方格总是迫不及待地主动告诉他。


    
何况这一次又事关梅晓琳，方格更是心急火燎地来到夏想的办公室，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原来在常委会上，纪检委书记倪正方突然提出，最近不少百姓都反映旦堡乡的果树问题，甚至还有人举报厉潮生有贪污行为，希望厉书记向常委会做一个解释说明。厉潮生显然早有准备，滔滔不绝地将果树种植事件的前因后果说得清清楚楚。


    
据他说，当年是安利公司主动出面找他，要为旦堡乡提供优质树苗，而且价钱也十分优惠。他也是本着让老百姓得到实惠的想法，在了解了安利公司的资金和技术力量之后，才和安利公司达成了协议，最终在全乡推广果树种植。


    
但由于当地农民没有果树种植经验，乡里派去的技术人员的话，又没有人听，结果导致苹果早产或变异，本来好好的红富士的果树，硬是让当地农民按照土方法乱种乱栽，最后结出的苹果变质变异，虽然上上去挺光鲜，但却非常难吃。


    
厉潮生也诚恳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我承认也有工作上的失误，一是没有考虑到当地农民的整体水平，对新兴事物接受比较慢，对果树的种植和嫁接缺少足够的兴趣。二是他们安于现状，认为只要种上就有收成。果树和庄稼不一样，需要裁剪，需要嫁接，需要喷洒各种药剂，对于习惯了用笨方法种地的农民来说，显然他们一下也接受不了。三是派去的技术人员太年轻，说服力不够，老百姓都不太相信小年轻也能种地。总之，种种原因导致了现在的局面，我向常委会做出深刻的检讨，是我的工作不力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梅晓琳听了厉潮生推卸责任的说辞，还有避重就轻的所谓检讨，再也忍不住，拍案而起：“厉书记，话说得这么轻巧，你真是的一心为民，在推广果树种植的过程中，没有一点私心？”


    
厉潮生面对梅晓琳的指责，却纹丝不动：“梅书记说话要凭证据，不要张口就是指责的口气！我做基层工作多年，为老百姓谋福利的公心从来没有变过。从我担任乡长的时候就为了旦堡乡的经济发展绞尽脑汁，现在当了乡党委书记，虽然也是县委常委，但我一心扑在旦堡乡，全心全意为了旦堡乡的老百姓能够每年多赚几千元甚至几百元，而连节假日都从来不休息。这一点强县长可以作证，他陪专家在旦堡乡考察的时候，我的招待工作做得是不是细致，是不是到位，强县长的眼睛也是雪亮的。我可以接受大家对我工作失误的批评，但绝不会接受对我工作热情的批评。”


    
厉潮生的话也没有给梅晓琳的留多少情面，意思是，他是从基层工作一点点才爬到今天的，不是象你梅晓琳一样，是因为家里有权有势，没有任何基层的工作经验，却非要来当县委副书记，还胡乱指责别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对于梅晓琳和邱绪峰之间的关系，安县几乎没人知道，强江海也不例外。他对梅晓琳突然对厉潮生的指责大感意外，听厉潮生抬出他来当挡箭牌，也就附和说道：“梅书记也是出于好心，心情迫切可以理解，不过也请梅书记多理解基层干部的难处。在基层和老百姓打交道很不容易，老百姓看似老实巴交，其实也有狡黠的一面，有时候他们农民式的狡猾也让人防不胜防。而且有些农民——我只是说有些农民，是指一小部分人，好吃懒做，只想要县里的救济，要乡里的补助，自己一点也不想辛勤劳动，不想勤劳致富。有时候我们基层干部开展工作非常艰难，为了推广一个好项目，有时候苦口婆心说了半天，结果人家一句‘太累了不干’就能活活把我们气死……”


    
好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第245章 为肖佳的长远安排


    
要论推卸责任，要论斗争经验丰富，梅晓琳哪里是厉潮生的对手？她气得脸色涨红，说道：“厉书记，就算是你工作失误造成了重大损失，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羞耻心，就没有想过，要为事情负责？”


    
她差一点说出引咎辞职的话来，幸好夏想对她的劝慰在关键时刻起到了一点作用，她强忍心中怒气，总算没有说出过头的话。


    
厉潮生一脸惭愧地说道：“梅书记批评得好，我就是本着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的认真精神，才更加努力地加倍工作，争取再为旦堡乡的经济发展做出新的贡献。我的态度非常诚恳，也非常端正，愿意接受县委县政府的监督，也请梅书记及时发现并指出我的错误，我一定马上改正。”


    
李丁山对于梅晓琳突然和厉潮生反目，也感到意外，就一直没有说话，暗中观察事态的发展。邱绪峰却目光闪动，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其他常委也都是一脸惊讶，倒是盛大，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好象挺忙碌的样子。


    
梅晓琳也慢慢平息下来，冷冷地说了一句：“既然厉书记态度这么诚恳，我也就没有什么话好说。还有，有没有基层工作经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看你是不是真心对待老百姓。不要以为老百姓好糊弄，他们的眼光也是雪亮的……既然厉书记提出来要县委县政府监督他的工作，我提议县委派驻工作组到旦堡乡，请李书记发表意见。”


    
李丁山沉吟片刻，他猜不透梅晓琳的真实用意，但派驻工作组显然有些草率了，就说：“我们不能轻易否定一个干部的工作热情，工作组的事情，我看以后再说吧。果树问题，就让厉书记写一份详细的书面材料，到时分发给每个常委一份，让大家都了解一下具体情况。你说呢，邱县长？”


    
邱绪峰对李丁山没有继续追究下去也是微感惊诧，不过李丁山的想法也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就顺势说道：“李书记的提议非常好，我赞成。”


    
一把手和二把手都点头了，别人自然没话可说，纷纷附议。


    
不过散会之后，明显可以看出来梅晓琳脸色不好，尽管她在努力假装，但仍可以从她脸上看出怒气。


    
“夏哥，你说厉潮生太可恶了，真的把梅书记气得不轻，我真想收拾他一顿。你是没看到他那张大脸，别提多得意了。”方格义愤填膺地说道，他维护梅晓琳的心思估计比邱绪峰还厉害。


    
夏想笑了：“行了，别激动了，常委会上的争论在所难免，况且梅书记也没有和厉书记吵架。官场之上，本来就是你来我往的事情，就算梅书记和厉书记大吵一顿也没有什么，也不妨碍他们下一次在别的问题上达到一致。”


    
夏想对梅晓琳的冲动一点也不惊讶，因为她早就说过要在常委会上给厉潮生难堪，只是没想到，梅晓琳的政治斗争经验如此欠缺，几句话就被厉潮生顶了回去。这也证明了厉潮生确实不简单，不仅在安利公司的事件上，把手脚做得这么干净，在平常也是一个处处注意细节，不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的人。


    
厉潮生不好对付呀，夏想心想，比起坝县的刘世轩，厉潮生的水平高了不止一个档次。由此可见，坝县是天高皇帝远，是没人注意的穷县，所以刘世轩为所欲为也没人管。但安县离燕市近，同样是县级干部，因为离省会近的原因，安县的干部的防范意识，就高了许多。


    
最后方格悻悻地走了，临走的时候还说：“我就是看不得梅书记受人欺负，夏哥，你能帮就帮她一下，我觉得她为人正直，是个好人……”


    
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方格刚走，梅晓琳就亲自来到了他的办公室，向他诉苦。


    
“夏县长，厉潮生太嚣张了，你不知道他得意扬扬的样子，一口一个基层干部不容易，工作难，等等，明显是说我没有基层工作的经验，是瞎指挥。”梅晓琳总算在夏想面前找到了发泄口，把他当成了倾诉对象，“这么明显的坑农害农事件，整个安县就没有人知道？就没有人查他？怪事了，他厉潮生就能在安县一手遮天？”


    
不是一手遮天的问题，是没有证据的问题。夏想可是知道，许多大案要案，在明明知道对方有问题的情况下，迟迟找不到突破口，就是因为证据不确凿。尤其是象厉潮生这样的县委常委，除非有让他无法翻身的证据，否则没人敢动他。县委常委是由市委任命的，都有后台，都有自己的关系网。如果不能一举扳倒厉潮生，就等于得罪了厉潮生的后台，官场上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未来会怎么样，都会留有后手，不轻易分出胜负。


    
夏想就劝梅晓琳：“梅书记不要着急，厉书记既然在安县能够一帆风顺，从乡长做到书记，还是常委，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他的所作所为，不仅李书记看在眼中，邱县长也是心知肚明，但都没有动他，为什么？就是因为找不到他的把柄。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所以没有人会轻易得罪别人。”


    
梅晓琳一脸无奈：“我也查不到有用的东西，难道就这样放过厉潮生，我不甘心。想到这么多农民守着一堆卖不出去的苹果，欲哭无泪，我就心里特别难受。”


    
夏想正在让萧伍暗中查厉潮生，他不相信一个人真有问题却可以不留下一点蛛丝马迹，他掩藏得再好，也毕竟生活在社会之中，也总会留个痕迹。但能查到什么程度，他现在心里也是没底，听到苹果的事情，就心里一动，心想找个事情让梅晓琳做最好，省得她憋得难受，万一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就不好了。


    
“我倒是有个想法，不知道梅书记有没有兴趣帮老百姓一把？”


    
“怎么帮？”梅晓琳眼睛一亮。


    
“找一家食品加工厂，收购百姓手中的苹果。哪怕价格低一些，也比扔了强。有些进行二次加工的食品厂，对苹果的甜度要求不高，虽然现在苹果还没有成熟，但早做准备总是好一些。如果梅书记能找到收购的食品厂，可以说为老百姓解决了一件大事。”


    
梅晓琳想了一会儿，高兴地笑了起来：“对，不能总想着政治斗争，为老百姓做实事，才是为官之道。”又为难地说道，“不过好象这方面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


    
夏想开导她说：“梅书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在完成本职工作之余，还利用各种关系解决了安县的苹果销路难题，值得县委县政府大力表扬！”


    
“就是，就是，我利用我个人关系，只为了解决果农的难题，是好事，别人还能说我什么？”梅晓琳想通了，“再说他们要说就让他们说去，能拿我怎么样？难不成我做好事也要受批评？真要因为这事批评我，大不了我不干了。”


    
又犯了多说话的毛病，夏想无奈笑笑：“梅书记，以后尽量少说最后一句强调的话，放到自己心里，自己知道就行了，没必要非要说出来。”


    
梅晓琳不满地白了夏想一眼：“就不，我就说难听话，不爱听拉倒。”有点耍赖的口吻，让她的书记形象荡然无存，完全在夏想面前，丢掉了伪装。


    
时间很快进入了七月，开始到了旅游的黄金时期，《卧虎藏龙》名气越来越响，由此也为三石风景区带来可观的游客。三水风景区投入了千万元的资金，但效果不十分明显，完全被三石风景区引水造溪和借势宣传压了下去，景县的县委领导大为不满，将旅游局局长就地免职，新任命了一个年富力强的局长，试图再打开突破口，压三石风景区一头。


    
消息传到安县，邱绪峰就找夏想谈话，先是肯定了他前期工作卓有成效，大有收获，同时还对他提出委婉的批评，说是经济发展一切以招商引资为前提，没有资金的注入，景区的发展就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不是长久之计。


    
言外之意就是要让夏想拉来资金，扩大景区规模。


    
不管邱绪峰是不是存心刁难，夏想也正有扩大规模的想法，而且基本上他已经想好了投资人——他决定让肖佳腾出一部分资金来投资三石风景区，因为以后随着私家车的增多，外出旅游的市民会越来越多，如果现在就将三石风景区建成旅游、休闲和住宿为一体的大型休闲景区，以后肯定可以大有作为。


    
肖佳的蔬菜生意已经发展到了一个瓶颈，再向上就很难有所进展，除非要打入京城市场。但夏想又不想让肖佳去京城，不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总有担忧，再说京城鱼目混珠，太子党也好，大亨也好，贪图肖佳的美貌者肯定不在少数，惹出事端也不好收场。


    
夏想就答应下来，不过他还是聪明地点出：“正好李书记也非常重视安县的旅游业的发展，也找我谈过话，他的意思也是说最好拉来投资。既然李书记和邱县长都大力支持旅游业的发展，我一定不会辜负县委县政府的厚望，争取做出更大的成绩。”


    
夏想的话外有话，意思是，我拉来投资可不能白拉，要算一份政绩，而且李书记也在关注这件事情，你邱县长总不好吃相太难看，最后把功劳据为己有吧？


    
邱绪峰呵呵一笑：“只要能拉来投资，几百万是几百万的功劳，上千万是上千万的功劳，都会给你记上浓重的一笔……”


    
虽然说引水造溪和借势宣传的事情，邱绪峰也在政府会议上对他提出了表扬，但夏想总是不太相信邱绪峰，对他总有提防之心，所以和他才会每次都要丑话说到前头，就是要他一个承诺。而且以前他用手机录下了他的声音，就是防止他到时变卦，不认帐。


    
夏想忙谦虚地笑：“恐怕以我的能力，拉来几百万的资金还有一点把握，再多的话，就不敢说了。”


    
“有多少钱，办多少事。能多就多，多不了的话，几百万也可以，少说也能为景区扩建几处景点。”邱绪峰心情很好的样子，还不忘鼓励夏想，“小夏县长真能为安县拉来投资，不但可以重振我们的士气，还可以大幅度提高景区的形象，成败在此一举！”


    
邱绪峰信心满满，要不是夏想知道他城府很深，也会觉得跟着邱县长干劲十足，大有前途。可惜在梅晓琳和厉潮生的吵架事件中可以看出，邱绪峰是一个极有原则并且十分冷静的人，梅晓琳和他是同盟，但他也能忍下不表态支持她，就是因为他有足够的涵养和耐心，分得清轻重，不会因小失大。


    
不管他是不是清楚厉潮生到底有没有事情，反正他清楚的是，在安县，相比梅晓琳，厉潮生的支持就强有力多了。梅晓琳政治头脑简单，政治手腕苍白，她不过是下来走走过场，想要在政治上有所作为，还差得太远。而他想在安县推行自己的执政理念，却离不开厉潮生的支持。


    
在政治面前，婚姻关系有时也要让步，何况他和梅晓琳不过是两个家族用来加强联系的纽带，并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尽管说起来，他有时也觉得梅晓琳还算不错，娶了她，也是一个值得一试的选择。


    
夏想回到办公室，愣了一会儿神，就给肖佳打了一个电话。


    
肖佳现在已经占据了燕市蔬菜市场的三分之一份额还多，接近二分之一，年纯利润近300万。肖佳算了一笔帐，如果将大部分生意转给她的弟弟肖昆，再压缩一部分生意份额，可以拿出500万出来投资，不过她对投资旅游景点信心不足，问道：“我相信你的眼光，但我没有做过旅游业，不知道能不能做好？再有你在安县，如果让我出面投资，恐怕不太好吧？你不怕被你的女朋友发现一些什么？”


    
夏想嘿嘿一笑：“我是安县副县长，你是燕市的投资商，我们的接触光明正大，才不怕别人说三道四。”


    
肖佳不信：“我怎么听着你有心虚的感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肯定早就想好了对策，对不对？”


    
被肖佳说中了心事，夏想也不尴尬，他就干笑几声：“其实我也是出于全面考虑，让你直接和李书记接触，把这一份招商引资的政绩交给李书记，也好让他顺理成章升到区长。当然，我还会在背后为你出谋划策，确保你能赚钱。”


    
“我赚的钱还不是你的？”肖佳不满地说道，“李书记对我印象不好，我不愿意见他。”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印象再不好，在投资面前，一切还要为政治让步。相信我，李书记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他当年对你印象不好，是担心你勾引我，从而毁了我的前途。现在你已经勾引到手了，我的前途还是好好的，所以李书记也就对你放心了。”


    
“胡说八道！”肖佳咯咯地笑个不停，“谁勾引你了，是你乘人之危，趁机霸占了我……”


    
“天地良心，冤枉啊！”夏想惊呼一声，然后又得意地笑了，“女人心，海底针，果然是至理名言。”


    
二人又说笑几句，夏想为了慎重起见，让肖佳还是来安县一趟，先商议好再说。肖佳却说：“是不是要到床上商议？”


    
“是你说的，到时看看谁怕谁？”夏想被肖佳火辣的挑逗激起了欲望。


    
“我才不怕你……”肖佳说的倒是实话，她现在已经被夏想开发成熟女，功夫日渐成熟。


    
当天下午，肖佳就赶到了安县。在县城最好的宾馆开好房间，夏想就偷偷摸了过去。二人一见面，还没有来得及商量事情，就先用身体探讨了一些深刻的问题。


    
问题探讨完毕，夏想一只手抚摸着肖佳的后背，一只在她的胸前划着圈圈，说道：“找一个信任的人担任法人代表，新注册一家公司，你不出面，只做幕后股东。新公司来安县投资三石风景区，估计两三年之内，投资就会翻番。”他的手过于不老实，被肖佳打到一边，他就又换了一个地方继续摸个不停，“还有把蔬菜公司也换了法人代表，只做幕后股东，至少可以做到表面上掩人耳目。以后发展越来越大，你也不方便总抛头露面，躲在幕后也好。”


    
“怕我被人抢走？”肖佳的身子丰腴了不少，肉光致致，性感诱人，“你真的在意我？”


    
“当然在意了，我辛苦开发的地盘，可不能便宜了别人。”夏想用力在她的敏感地方捏了一把，逗得肖佳一声惊呼，他就嘿嘿一笑，“躲在幕后，才会越做越大，才好不让人有所怀疑。以后就算别有用心的人想查证一些什么，也让他们查无实证。”


    
夏想是从厉潮生的事件上受到了启发，他和肖佳的关系再隐蔽，再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也难保不会被政敌盯死。只要对方咬死不放，穷追不舍，总能查到蛛丝马迹。


    
从长远计，夏想必须防患于未然。


    
“对了，有时间到京城看看，在京城买一套房子吧。”夏想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要让肖佳一步步远离燕市，第一步就是先取得京城的户口，“现在有买房子落户口的政策，你把户口先弄到京城去，以后就以京城人的身份出现。”

第246章 被抢了胜利果实


    
肖佳愣了一愣，微微一想就明白了夏想的用意，听话地点点头：“虽然有怀疑你要把我赶走的嫌疑，不过我还是相信你出于好心多一点……是不是下一步我就要出国了？”


    
“出国倒也未必，但合法地取得外国国籍，还是大有必要的。”夏想的长远计划是，等肖佳的资产到了一定程度，就可以取得外国国籍，至少可以多一层保护色。


    
肖佳对夏想的安排没有异议，不过她在经济方面显然比夏想更在行：“以后成立一个投资控股公司，将旗下的公司都分散出去，让控股公司控股经营，这样就等于又多了一层保护，躲在层层的幕后，让别人查不到根底。”


    
“好，还是你聪明。”夏想又翻身上马，嘿嘿地笑了几声，“我们再来比试一下，谁更厉害好不好？”


    
肖佳的“不好”还没有说出口，就已经被夏想得手了，只好娇呼一声，开始扭动腰肢，用力地迎合起来。


    
肖佳找了一个远房亲戚的女儿，名叫李飞飞，大学毕业后一直打工，人比较老实本分，也有点经济头脑。肖佳就让她当了法人代表，成立了山水投资公司。在夏想的牵桥搭线下，李飞飞出面和李丁山接触，提出了投资三石风景区的意向，投资金额500万元。


    
经过一系列的谈判，在李丁山的亲自过问下，在县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在夏想副县长的一手操办下，山水投资公司正式与县政府签定了投资协议，在确保了山水投资公司收益的前提下，也保证了安县县委县政府的利益，可以说一个双赢的协议。


    
在签字仪式上，李丁山发表了重要讲话，在对山水公司对安县的投资表示欢迎之后，话题一转，点明这笔投资最终能够达成协议，夏副县长功不可没，他代表县委县政府对夏副县长的工作提出表扬。同时也郑重宣布了山水公司的决定，山水公司以努力打造出一流的国家级风景区为主要目标，一定不会辜负安县县委县政府的厚望。


    
随后是邱绪峰讲话，他先是感谢了李书记和夏副县长拉来的投资，为安县的经济腾飞注入一剂强心针，又感谢山水公司来安县投资，对山水公司的英明决定表示赞赏，最后又高调表扬了夏想的工作，指出自从夏想分管旅游以来，安县的旅游就节节高升，形式一片大好。


    
签字仪式结束之后，夏想回到办公室刚刚坐下，梅晓琳就推门进来。夏想不由摇头苦笑：“梅书记，您身为书记，是县委领导，动不动就跑到我的办公室来，影响不太好吧？”


    
其实夏想担心的是邱绪峰的反应，他的办公室三楼，邱绪峰在二楼，但难免不会有人多嘴。邱绪峰表面上再能伪装，也忍受不了他的未婚妻经常向一个副县长的办公室跑，而且关键还在于，大家都是未婚青年！


    
人言可畏呀！


    
梅晓琳不以为然地挥挥手：“古人还礼贤下士，我来找你谈谈工作，又有什么不可？你这个人怎么总是前怕狼后虎的，真没劲。”


    
夏想心想，如果我不知道你是邱绪峰的未婚妻还好说一些，反正我对你没有什么想法，估计你对我也是，但因为有邱绪峰的存在，事情就复杂了。男人都不希望自己未来的老婆总和别的男人来往过密，夏想只好善意提醒梅晓琳：“梅书记，谈工作倒是没有问题，可是象您这样，门也不敲就进来，好象显得我们关系过于密切了一点吧？”


    
“密切就密切吧，怎么了？我在安县就相信你多一点，有什么不对？”梅晓琳忽然想明白了什么，笑了，“你是担心有人说我们的闲言碎语吧？随他们便，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是没有的事情。我说我是女人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还怕什么？”


    
夏想见梅晓琳也会装傻，就故意说道：“我怕邱县长！”


    
梅晓琳顿时愣住：“怕他什么？你又知道什么？”


    
上当了吧？从梅晓琳的表情夏想就可以看出，她和邱绪峰果真是有关系，就给梅晓琳倒了一杯水，交到她的手中，说道：“请梅书记喝水！我的意思是说，安县县委大院副县级以上干部中，就我们三个人是未婚青年，我们三个人就要在男女关系上，多注意一些影响才对。”


    
梅晓琳明显是松了一口气，喝了一口水又说：“得了吧，别想这么多了，我是不会在安县结婚的，所以也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又摆了摆手，“不说这个了，说说厉潮生的事情，我又查到了他的一些情况。”


    
“什么情况？”夏想不免惊讶，梅晓琳决心还挺大，他都以为她已经放弃了，没想到还在暗中调查厉潮生。


    
随即他又想到上次交待萧伍去调查厉潮生，转眼过了半月有余，萧伍一点消息也没有，心想得抽空去一趟常山饭庄，看看萧伍查到什么程度了。


    
“厉潮生的父母在燕市的高档小区宝兴花园有一套房子，价值不菲，不是他的收入能买得起的，能不能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梅晓琳一脸期待地看着夏想，现在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对夏想的信任，已经到了依赖的程度，一有什么关于厉潮生的情况，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和夏想分享。


    
夏想缓缓摇摇头：“厉潮生有一个姐姐在做服装生意，比较有钱，房子也许是她出钱买的。”


    
梅晓琳一脸沮丧：“我也知道厉潮生有一个有钱的姐姐，但他的姐姐已经嫁人，而且也不算特别有钱，一下子拿出几十万为娘家买一套高档住宅，于情于理说不过去。”


    
“情理问题我们不予考虑，我们只要真凭实据。”夏想尽管知道这么说会打击梅晓琳的信心，但又不得不说，“在没有强有力的证据之前，对一个县委常委的指责，后果是很严重的。”


    
果然梅晓琳大为不满地说：“夏想，你好象对这件事情一点也不上心，你到底心里有没有老百姓？想不想为了老百姓，扳倒厉潮生？”


    
夏想现在也无法形容他和梅晓琳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关系，说是上下级吧，又有点随意。说是朋友吧，二人之间既没有默契又没有多少信任，他并不完全信任梅晓琳，因为梅晓琳看似大咧咧，其实也有心计，许多秘密也是藏得很深。


    
他也知道梅晓琳也并非无条件信任他，他在梅晓琳倒厉的事件上，基本上一直处于被动，估计在梅晓琳的眼中，他的态度是不积极不主动，但也不逃避不拒绝，因此梅晓琳对他也是半信半疑的态度。


    
只不过可能是因为自己和她年龄相仿，她又和其他老官场谈不到一块儿，又不愿意和邱绪峰走得过近，所以在无奈之下，只好选择了他。夏想也就格外好奇，既然梅晓琳和邱绪峰关系这么近，为什么他们二人还是若即若离的关系，就算是在人前假装，也装得太象了一点吧？


    
“我当然想，不过想和做不是一回事。一个人想做的事情有很多，但做成的却很少，为什么？”夏想自问自答，“因为如果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就冒然去做一件事情，就是打一场没有准备的战争……”


    
虽然最后还是没有说服梅晓琳，但夏想也相信梅晓琳听进了他的意见，就是再继续一点点查下去，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相信总有查到真相的一天。


    
夏想还真猜对了，梅晓琳来他办公室的事情，几乎同一时间就传到了邱绪峰的耳中，通风报信者不是别人，正是政府办公室主任许梁。


    
许梁一走，邱绪峰就皱起了眉头，几次拿起电话又放下，终于他还是下定了决心，拨通了梅晓琳的电话。


    
“晓琳，你和夏想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话筒里传来梅晓琳轻描淡写的声音：“什么怎么一回事？是不是有人向你打小报告了，说我到夏想办公室了？我找他商量一件事情，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事情？”邱绪峰心中不快。


    
“个人私事！你不用管得这么宽吧，什么都告诉你？”梅晓琳也有些生气，邱绪峰置疑的口气让她感觉很不舒服，就故意不说，“没有人规定副书记和副县长之间不能有私人关系吧？”


    
“你……”邱绪峰气得胸口发闷，心中的火一下就点燃起来，“你要注意你的身份，你是我的未婚妻！夏想也是单身男人，要注意影响。”


    
“我是你的未婚妻是不假，但不是你的法定妻子，所以你现在还管不着我！”梅晓琳也硬梆梆地顶了回来，“我和夏想之间清清白白，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不要用你污浊的想法去猜测。还有，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只是暂时的，也许家族之间不需要一个政治联姻的时候，我们之间就一拍两散，不再有任何关系了。”


    
“好，我等着你们梅家主动提出解除婚约的一天！”邱绪峰再难压下心中的怒火，咆哮着喊了一声，然后猛然摔断了电话。


    
过了半天，他才恢复了平静，又暗暗自责自己的失态。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暴躁成这样？这样下去，如何成大事，如何完成家族的重托？现在邱家有求于梅家多一些，短时间内，恐怕还得稍微向梅晓琳低一下头。


    
想通之后，他又拿起电话给梅晓琳打了过去：“晓琳，刚才我有点冲动了，对不起。”


    
梅晓琳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没关系……还有事情吗？”


    
再一次放下电话，邱绪峰让秘书通知强江海来他的办公室。


    
强江海一进就笑容满面地说道：“邱县长，好消息，基本上可以确定安县有大量的石灰石矿，可以建造大型水泥厂！”


    
邱绪峰却没有一点喜色，用手一指沙发：“先坐，石灰石的事情稍后再说，先说说杨副县长的事情。”


    
“杨副县长怎么了？他不是病了吗？”强江海没有听明白邱绪峰的意思，见他一脸阴沉，心中一惊，立刻就猜到邱县长的想法，“您的意思是，现在景区一切步入正轨了，资金也到位了，杨副县长也该回到工作岗位了？”


    
邱绪峰没说话，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夏想还没有来得及去找萧伍了解情况，就又听到一个极为震惊的消息，杨副县长重新回来上班，而且要拿回他分管的旅游。


    
夏想比起在坝县成熟多了，但还是忍不住动了肝火。见过无耻的，没见过如此无耻的。见局势大好，就想回来摘桃子，抢夺胜利果实，世界上还真有这样的好事？


    
政府班子会议上，邱绪峰代表县委县政府对杨副县长的重新回来工作表示欢迎，然后他又和颜悦色地问道：“对于今后的工作，杨副县长有什么想法没有？”


    
杨副县长看上去有点微微的激动，他先是看了夏想一眼，目光躲闪，又看了邱绪峰一眼，见邱县长的眼神坚定，就大着胆子说道：“我以前一直分管旅游，现在回来了，还想拾起旅游这一摊。小夏县长分管了文教和卫生，再管旅游，也太累了。”


    
杨副县长还真是个趣人，想当初他被邱绪峰和强江海联合打压的时候，可是气得须发皆张，现在明显是被邱绪峰当枪使，也还真以为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夏想就一脸平静地坐着不说话，强江海暗自得意，脸上流露出胜利的神情。盛大目光闪烁不定，沉思不语。其他几位副县长也是一副各人自扫门前雪的架势，摆明了会袖手旁观。


    
“小夏县长的意思呢？”邱绪峰假模假样地征求夏想的意见，脸上是和蔼的笑，心里却恨不得把夏想踩在脚下，“本来小夏县长分管旅游的这一段时间，工作也做得有声有色，值得表扬。但毕竟旅游是老杨的摊子，他现在病好回来，也应该再还给他，要照顾一下老同志的工作积极性嘛。”


    
邱绪峰的话可以说合情合理，让夏想挑不出理，也想不出反驳的理由，除非他想无理取闹。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夏想脸带微笑，点头说道：“我接受组织的安排。”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心想，夏想这么好说话，就这么任人欺负，一点反应也没有？是政治头脑简单，还是迫于邱绪峰的权威，不敢说不？


    
邱绪峰原本想等夏想大吵大闹，不依不饶地争吵一番，最后他再让强江海出面，对夏想膨胀的个人主义的思想严加批评，迫使夏想既得承认错误，又必须交出分管的旅游，这样他才有痛打夏想一顿的快感。不料夏想别说吵闹，连一句反对都没有说，仿佛拱手交出的不过是一张白纸，而不是一份沉甸甸的胜利果实！


    
邱绪峰就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挫败感。


    
期待中的场面没有出现，他忽然觉得有点意兴阑珊，感觉今天的胜利一点滋味也没有。胜利最大的快感不在于胜利果实是不是丰盛，而在于对手的损失是不是巨大。夏想若无其事的态度，一点也不在意胜利果实被别人摘走，让邱绪峰感觉就是他一拳打出，对手根本没有接招，让他一拳打在空气上，那种感觉也很难受。


    
连盛大也一脸不解地看着夏想，表情很古怪，神情很复杂，意思是，不应该呀，起码得提点别的条件再让步，这样拱手让出，多屈呀！


    
夏想却没事人儿一样，还笑着杨副县长说：“杨副县长可以随时到我的办公室，办理一下交接手续。不过……”他略带调侃地说道，“有些私人关系和想法，可是不能交接的。”


    
邱绪峰心中一沉，夏想这话可不象是开玩笑，好象是在暗示什么？不过他也没有细想，因为李丁山上任以来，一直比较温和，没有显示出强有力的手腕。而夏想虽然有李丁山罩着，也还算听话，除了因为他意外撞落一个卫生局局长之外，最让他心烦的就是和梅晓琳走得过近了。


    
散会后，盛大故意和夏想走在一起，边走边说：“就这么被人欺负了？”


    
夏想笑笑：“工作需要嘛，个人要服从集体。”


    
盛大古怪地一笑：“跟我还不说实话？别打太极，说，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没有，真没有。”夏想来到他的办公室门前，一边开门一边说，“也正好我最近有事情要忙，交出了旅游这一摊儿，算是腾出了不少精力。”


    
盛大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夏想心中也不好受，被人当面抢走胜利果实，当然不是滋味。不过他倒不在意一时得失，而且他也正好趁机脱身，在山水公司资金到位运作的前期，他跳到一边，躲在幕后为肖佳出一些主意，完全可以将他和肖佳之间的联系，摘得一干二净。


    
为了不留下把柄，为了置身事外，被人摘了桃子就摘了吧，反正现在还有李丁山罩着，最后他想办法把政绩全算到李丁山头上就行了。既然他不再分管旅游，就有了时间好好找找厉潮生的麻烦。


    
李丁山得知夏想分管的旅游又被杨德华要回之后，还笑着安慰夏想：“没关系，不就是他们想要胜利果实吗？我有办法让他们听话，你就安心管好你的文教和卫生好了，反正前面的政绩也算你一份，跑不了。”


    
夏想心中也想开了，只要李丁山在，李丁山就能掌控全局，而且就算李丁山调走，他自己也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也能应付邱绪峰的打压。现在杨德华分管了旅游，表面上是好事，实际上他要面临是向邱绪峰靠拢还是向李丁山靠拢的重大抉择！


    
李丁山果然出手了。

第247章 终于发现了厉潮生的软肋


    
杨德华分管旅游之后，在和山水公司的接触中，明显发现山水公司对他不冷不热，有抵触心理。他自恃副县长的身份，一怒之下就对一个项目指手画脚，百般刁难，结果山水公司二话不说就撒回了前期资金，转而和皇县接触，提出向皇县的章岩风景区的投资意向。


    
李丁山在常委会上拍了桌子，指责某些领导不了解市场经济，思想僵化，还停留在九十年代初期的水平，居然对投资商还吃拿卡要，简直就是安县的耻辱。既然县政府对山水公司的投资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他决定亲自挂帅，代表县委县政府直接负责山水公司的投资事宜，只要是涉及到山水公司的事情，不管大事小事都要向他汇报。


    
邱绪峰明白，李丁山不过是顺手牵羊，借机独揽了大权而已。不过他也有苦说不出，杨德华做得确实太差，一点头脑也没有，怪不得上一次投资会被景县抢走，有他这样的分管副县长，能拉来投资才怪！


    
杨德华诚惶诚恐，他也清楚了自己的位置，山水公司的事情，只要向李书记做了汇报，就会一切顺利。只要李书记不点头，各项工作就难以开展。没办法，他只好一改事事都向邱县长汇报的做法，改为事事都向李书记请示，弄得邱绪峰大为恼火，直骂他是白眼狼。


    
邱绪峰发火归发火，又不可能再从杨德华手中要回旅游，县政府的决定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今天这个明天那个，要是这样的话，还有什么威信可言？邱绪峰忽然醒悟过来，怪不得夏想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原来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居功，就想把政绩让给李丁山。要是夏想还分管的话，李丁山也不好意思直接伸手，现在给了杨德华倒好，李丁山反而明目张胆地插手大小事情。


    
邱绪峰一把把眼前的一个记事本撕得粉碎，心中大怒，李丁山和夏想，还真是配合得天衣无缝，他其实被二人联手耍了一次！


    
与邱绪峰的暴怒相比，夏想不但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喜形于色，因为经过一段时间的暗查，萧伍终于有了收获。


    
“夏县长，厉潮生有一个情人，叫游丽，她在县城开了一家服装店，生意还算不错。她丈夫在税务局上班……”萧伍一脸兴奋地说道，棱角分明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胜利的喜悦。


    
在常山饭庄的包间内，夏想和萧伍相对而坐。


    
“等等！”夏想打断了他的话，“你确定游丽是厉潮生的情人？厉潮生口味够独特的，找的情人还有丈夫？”


    
“错不了，游丽在没结婚之前就认识了厉潮生，就一直是他的地下情人。后来在厉潮生姐姐的介绍下，她嫁给了现在的丈夫。结婚之后，她和厉潮生还是来往不断，不过因为他们从来不在安县过夜，有时候甚至开车到野外，要不就到燕市，反正没有一个固定的地点，所以我跟了他们一个月，才有一次机会亲眼看到他们开车到了野外，然后就在车里……嘿嘿！”萧伍嘿嘿地笑了起来。


    
厉潮生果然是个人物，厉害，约会情人都这么小心，还让情人结婚，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佩服，真让人佩服！夏想都有点敬佩厉潮生的心思和手腕了，对他的顾全大局而不惜让情人嫁人的承受能力，也是自叹不如。


    
厉潮生的姐姐给游丽介绍的对象，不是厉潮生的授意又能是谁？


    
“游丽还有一个儿子，在城关小学上三年级。”萧伍又补充了一句，“我怀疑，游丽的儿子是她和厉潮生所生，因为她的儿子姓游，叫游永！”


    
夏想愣住。


    
官员不缺情人是正常现象，情人为官员生孩子也不少见，如果说游丽的儿子姓游，而不是姓她丈夫的姓，很明显就说明了一个问题，游丽不想儿子姓别人的姓，厉潮生更不想自己的儿子姓别人的姓，但又不能姓他的姓，只好退而求其次，姓他母亲的姓！


    
估计情况是，游丽跟了厉潮生多年，一直被他藏得很深，野百合也有春天，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所以她不管是无意还是有意，反正是怀孕了。她想生下这个孩子，不管她用什么方法打动了厉潮生，总之厉潮生也同意了，但条件是，让她找一个丈夫嫁掉，算是掩人耳目。为了孩子，游丽也就只好答应了。


    
至于更细节的问题，比如厉潮生可能会要求游丽一周和丈夫性生活的次数，不得超过几次，一个月必须有多少天陪他，等等，夏想也就不好意思再猜想下去。


    
一直从安利公司身上没有找到突破口，没想到，还是在萧伍的帮助下找到了厉潮生的软肋，夏想就目光热烈地看着眼前的昔日好友，心情激荡。果然是他曾经的至交好友，一出手，就帮他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有没有兴趣到三石风景区上班？”夏想知道每个县都会有一些地下势力，也许称之为地下势力不太确切，就是一些无业游民，会对外来的投资公司有威胁和敲诈行为，一般数额不大，类似于保护费的性质，多数公司会选择交钱了事，他就有意让萧伍去帮肖佳的公司一段时间，等一切步入正规之后，可以再重新安排萧伍的前途。


    
萧伍搓搓手：“我闲散惯了，怕给夏县长丢人。”


    
夏想拍拍他的肩膀：“你也该收收心了，听我的建议，先到三石风景区当一段时间保安队长，负责景区的治安工作。等过一段时间，我会再想办法替你找一个更好的工作，反正只要你肯收心，肯定亏待不了你。”


    
萧伍还想再说什么，萧何推门进来，训道：“还不快谢谢夏县长！以后有夏县长帮你，你就有出人头地的一天。要不任由你现在胡闹下去，早晚有一天会害死自己。”


    
夏想心中一惊，萧何还真是有先见之明。他现在就是要慢慢地约束住萧伍，不能再让他信马由缰地混下去，否则一旦出了大事，触犯了法律，谁也救不了他。


    
萧伍是当兵出身，军人在部队上习惯了服从上级命令，夏想是副县长，在部队上就是副连长，所以他对夏想有一种天然的畏惧感。又听萧何一训，萧伍就下意识地“啪”的一声立正：“是，首长！”


    
夏想一个电话就解决了萧伍的工作，萧伍兴冲冲地上班去了，因为他听说有十几个小伙子要交给他训练，高兴得不得了。


    
回到办公室，夏想琢磨了半天，在想如何从游丽身上打开突破口。只要游丽松口，厉潮生必定倒台。但问题是，游丽不但肯为厉潮生生一个孩子，而且还听从他的安排嫁给别人，可见她对厉潮生是如何的死心塌地，想要她主动交待问题，不但会打草惊蛇，而且效果还会恰得其反。


    
怎么办？关键是要证明游永是厉潮生的亲生儿子，而不能仅凭猜测。如何证明，只能用DNA做亲子鉴定了。


    
但是要如何取得游永和厉潮生的DNA呢？


    
想了半天的时间，夏想猛然灵光一闪，想出一个绝佳的获取游永DNA的好办法。他拿起电话：“小谢，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谢起义很快敲门进来：“夏县长，您找我？”


    
“小谢，你做一下统计，看县城之内一共有多少家小学，一共多少小学生，然后列一个数据给我……还有，通知教育局局长王磊和卫生局副局长刁华文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谢起义走后，夏想又沉思片刻，觉得事情还是和梅晓琳商量一下为好，有了她的支持，会减少不少阻力。而且获得厉潮生DNA的事情，恐怕还得落到她的身上。


    
因为要在办公室等两位局长，他就把电话打到了梅晓琳的办公室：“梅书记，可否请您劳累一下，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梅晓琳回答得倒也干脆：“好，五分钟。”


    
梅晓琳穿了一身灰色长裙，外面还罩了一个正装外套，显得非常干练。夏想就夸她：“这身打扮不错，有书记的威严，又有女性的柔美，梅书记就是我们安县县委大院的太阳，我们都是向日葵！”


    
梅晓琳一笑就书记的形象全无，尽管她笑得也很淑女，抿着嘴，露出的牙绝对不超过八颗，只不过她说的话就让人无语了：“我可不当太阳，我没有那么博爱，把阳光普洒大地……说吧，找我什么事，不会就为了夸我一夸？”


    
夏想就实言相告：“我想在县城范围内开展一次小学生身体普查，由教育局和卫生局联合出面，对县城所有的小学生进行一次免费体检，旨在了解小学生的健康状况，并根据体检结果，提出合理的改进方案，这件事情希望得到梅书记的大力支持。”


    
“这是好事，为了下一代，我肯定支持你。”梅晓琳有点疑惑地看了夏想几眼，“就这点事，没别的了？”


    
“有，还有就是事关厉潮生的，有了一点新发现……”


    
夏想话还没有说完，梅晓琳就急急地向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着急地问道：“是什么新发现，快告诉我！”


    
梅晓琳情急之下也没注意，双手正好抓住夏想的双手，二人等于是四手相握，相对而立，姿势就有点小有暧昧的意思，夏想还没来得及抽出手，就听到楼道中传来脚步声，就说：“等一下再说厉潮生的事情，请梅书记坐好，我一会儿和教育局局长、卫生局局长谈工作的事情，您表示一下支持就可以了。”


    
梅晓琳才意识到自己抓住了夏想的手，不由脸一红，急忙松开，假装若无其事地坐到一边，却不敢再看夏想一眼。


    
教育局局长王磊和卫生局副局长刁华文一起赶到了。


    
卫生局自从上一次局长被免之后，刁华文一直以副局长的身份主持日常工作，县里也没有给他一个说法，也没有扶正的意思，他就有点着急。正好分管副县长夏想找他有事，就急急赶来，想给夏想留下一个好印象。


    
分管副县长没有人事权，但有向县委县政府的举荐权，也不能得罪。


    
王磊担任教育局局长多年，再干两年就要退了，也没有什么争一争的心理了，就想平稳干到退休。他对夏想的态度是，公事公办，不近不远。


    
两位局长敲门进来，还没有来得及向夏想打招呼，夏想就急忙为他们引荐梅晓琳：“王局长，刁局长，正好梅书记也在，来见一下梅书记……”


    
梅书记身为县委二号人物，一般的局长不一定见得到，王磊尽管心中已经熄了再进一步的念头，但面对主管人事的副书记，还是心中一紧，急忙恭敬地叫了一声：“梅书记！”


    
刁华文的心思就在瞬间转了无数个弯，夏县长是什么意思？他找电话让自己过来，一见面就先引见主管人事的副书记，是不是什么暗示，难道是自己时来运转，要扶正了？真要是梅书记发了话，卫生局局长的宝座，自己就坐稳了一半了。他心里猜测着，脸上就不由自主露出了激动的神情：“梅书记，您好，我是卫生局副局长刁华文，请梅书记指示。”


    
梅晓琳倒是很给夏想面子，依次和二人握了握手，说道：“我是和夏县长谈工作的，既然是夏县长找你们有事，你们就先谈，不用管我。”


    
说是不用管，她却坐在一边，摆出一副旁听的姿势，无形中给王磊和刁华文以极大的压力。尤其是刁华文，他甚至将梅晓琳旁听当成了对他的考察，不但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还坐得端端正正。


    
夏想也没说什么客套话，开门见山地就提出了他的想法。


    
王磊听了，倒没有什么反对意见，因为是为小学生体检，他没有任何理由反对，唯一担心的就是，体检费用由谁出，就愁眉苦脸地说道：“好事是好事，可是夏县长有所不知，教育局的经费年年紧张，县城的小学生虽然人数不多，不过都免费体检，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这个费用问题……”


    
“也没有多少钱，钱我们卫生局出了，王局长只负责组织就可以了。夏县长一心一意为百姓着想，要为孩子们免费体检，我作为卫生局的副局长心里非常感动，也非常惭愧。夏县长日理万机，都能想到小学生的身体健康问题，我身为直接领导，却没有这个意识，是我的工作失职，我向夏县长检讨……”刁华文一脸诚恳，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让夏想看了，差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梅晓琳就没有夏想的隐忍功夫了，她“扑哧”一下笑出声来，随即意识身为副书记必须保持威严，又急忙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刁局长就不要做自我批评了，能够意识到自己工作的不足的同志，就是好同志。既然你和王局长都没有什么意见，具体如何操作，你们下去商量一下，尽快拿一个方案出来交给夏县长。对这件事情，我也是大力支持的。”


    
有了梅晓琳的一句话，刁华文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心中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只要这一次任务完成得圆满，给夏县长留下好印象的同时，肯定也可以给梅书记留下好印象，到时就不愁没有机会扶正了……他心中兴奋了半天，忽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梅书记怎么就对夏县长的工作这么支持？梅书记未婚，夏县长也未娶，难道是？


    
刁华文又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打住，打住，领导的隐私可千万不能乱打听，更不能乱传，否则到时惹领导不高兴了，别说升官，估计就直接回家养老去了。


    
王磊和刁华文走后，梅晓琳立刻站了起来：“好了，好了，刚才给足了你面子，快说，有什么发现！”


    
夏想也没有再吊梅晓琳胃口，就把游丽的事情一说，当然也没有隐瞒游永疑似厉潮生亲生儿子的猜测。梅晓琳睁大了眼睛，眼睛左右转动几圈，想明白了什么：“原来你打着给小学生免费体检的幌子，就是要为了获取游永的DNA，行呀你，坏主意挺多。”


    
夏想谦虚地笑：“梅书记过奖了，我也是在偶然的情况下才想到了这样一个不得已的办法，谈不上坏，再说也有真心为学生们免费体检的想法。至于厉潮生的DNA吗，就得交给梅书记出面弄到手了。”


    
梅晓琳也挺聪明，拍手说道：“没问题，开常委会的时候，我坐他旁边，乘机从他身上弄一根头发就可以了，是不是？？”


    
“对，头发最好不过，不过如果实在没有头发的话，也不能非得从他头上拨一根，那样就太明显了。万一不行，他吸过的烟头也可以。”夏想还真担心梅晓琳冲动之下，强行从厉潮生头上拨一根对发下来。当然也只是他的猜测而已，他也相信她不会这么激动，之所以这样说，既有防患于未然的意思，又有开玩笑的性质。


    
梅晓琳大为不满地白了夏想一眼：“别把我想象得这么没有脑子，我现在做的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事关一个县委常委的清白，不是小事，怎么不会慎重从事？”她说着说着，可能是有点口渴了，伸手从桌子上拿起杯子就喝，边喝边说，“如果最后DNA配对成功，证明游永是厉潮生的儿子，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第248章 夏想的生日


    
夏想想要制止她，还是晚了一步，只好尴尬地一指她的杯子：“不好意思梅书记，给你倒的水在后面，你用的是我的杯子。”


    
梅晓琳没有醒悟过来，右手一挥，大度地说道：“没关系，我不嫌弃你……”忽然又想到夏想的意思可能是嫌弃她，不由不快地说道，“你的意思是不是嫌我弄脏了你的杯子？那把杯子送我好了，我给你买个新的。”


    
坏毛病又来了，夏想一伸手从她手中抢过杯子，急忙又喝了一口，以表示他一点也不嫌弃梅晓琳用过，说道：“没有，梅书记可别多想，我怎么会嫌弃您？象您这样的淑女，我高兴还来不及……”


    
梅晓琳一脸愕然，指着夏想手中的杯子说道：“你怎么用得这么准，正好用在我用过的地方？”


    
“那怎么了？”


    
“没怎么，不过是你刚刚吃了我的口水而已。”梅晓琳的话显然也没过脑子，脱口而出。一说完，才意识到二人的对话有点暧昧，不由红了脸。


    
夏想好久不挠头了，眼下不得不又挠了挠了头，嘿嘿一笑：“这个，纯属意外，如有雷同，实属巧合，我还真得不是故意的，也不至于这么没出息。”


    
梅晓琳也笑了：“这个我倒是相信，象你这样的男人，坏心眼多的是，肯定可以骗到好多个女孩子，身边不会缺女朋友……”说着，她忍不住大笑起来，笑了几声，又意识到不妥，急忙捂住嘴，“不好意思，从小到大的淑女教育，在我身上几乎完全失败，除了笑不露齿这一条。可惜的是，刚才被你一逗，连笑不露齿也失败了，家里人知道后，肯定会气个半死。”


    
梅晓琳还是忍不住笑，索性也就松开了手：“算了，反正也露了，露就露吧，要时刻保持着笑不露齿实在太累了，还是自然一点好。”


    
梅书记也有可爱的一面，夏想就多看了她的牙齿一眼，夸道：“其实梅书记的牙齿又白又整洁，非常漂亮，露一露也无所谓。”


    
梅晓琳也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脸微微一红：“不和你说了，我要走了，我们分开行动。至于下一步该怎么办，到时我们再商量。”


    
让夏想意想不到的是，游永的DNA还没有弄到，梅晓琳下手挺快，已经弄到了厉潮生的DNA样本。夏想正和方格在办公室说话，梅晓琳突然就来到夏想的办公室，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进来，一进门才发现有人在，她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回来，换了一副脸孔说道：“夏县长有客人？我有事找你，要不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


    
方格一脸狐疑地看了夏想一眼，又看了看梅晓琳，赔着笑脸说道：“既然梅书记有正事，夏县长，我先走了，等有时间再说。”


    
梅晓琳冲方格的笑脸矜持地点点头，等他一走，就从身上拿出一个用纸巾包裹的东西，用两根手指捏着，扔到夏想的桌子上，一脸厌恶的表情说道：“快给你，恶心死我了！”


    
夏想见她夸张的表情，也吓了一跳：“是什么？不会是一口痰吧？”


    
“呸，你真恶心，说什么呢！”梅晓琳恼了，将东西一扔，又气呼呼地坐到沙发上，想了一想，又起身拉开门朝外面看了看，见一切正常，才又关上门，坐了回来，又说，“是指甲！亏你想得出来，说出这么恶心的东西……”


    
她挥挥手，好象要驱散心中的恶气一样，又用手一指门外：“夏想，你说实话，方格上一次和我们在饭店里偶遇，是不是你故意安排的？”


    
坏了，被她看出来端倪了，夏想就若无其事地笑了几声：“没有，没有的事。上次确实是偶遇，县城就这么大，饭点的时候遇上太正常了。”


    
“不对，还是不对。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方格他对我有意思，有想法。你替我转告他，别想了，没用，对于他这样的还没有脱离学生气息的小男生来说，我是一点兴趣也没有。”梅晓琳的思绪跳跃性挺快，前面正在说方格，一下却又跳到了厉潮生身上，“免费体检活动进展得怎么样了？怎么还没有拿到游永的DNA样本？”


    
“样本也快了，就这两三天的事情。”夏想既然已经知道了游永在哪个小学哪个班级上学，事情就简单多了，他准备在游永班级体检的时候，专门去一趟，到时亲自过问一下，趁人不注意取一点血样，还不算一件难事，“问题在于，我们请哪家医院做鉴定？”


    
“交给我，我寄到京城去做，不但保险，而且还安全。”梅晓琳想得还挺周到，“如果匹配成功的话，是不是我们直接把证据交给纪检部门？”


    
现在梅晓琳都会问夏想一下步要如何做，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完全被夏想牵着鼻子走了，当然也是夏想的许多主意确实比她更胜一筹。


    
“交给纪检部门是要交，但不是我们直接当面来交，而是要寄匿名信，把详细证据和DNA结果分别寄给县、市两级纪检部门。如果真的石沉大海的话，我们再商量下一步如何行动。”夏想的意思是，如果寄到县、市两级部门之后，没有一点波浪的话，就证明厉潮生背后站着一个厉害的人物，他到时不得不到燕市找曹伯伯出面，查一查厉潮生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当然，梅晓琳在燕市和燕省肯定也有后台，也可以动用上一切可以动用的关系，务必将厉潮生这样的败类扼杀在摇篮之中。一旦等他成长之后，升到厅级以上，再动他就难上加难。他行事又非常隐蔽，手腕又比一般人高明，只要他坐到高位之上，后果可想而知。


    
一个可以从老百姓树苗身上赚钱的贪官，只要他手中的权力足够大，他的贪心就会越来越膨胀。


    
只是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厉潮生案件竟然引发了一场燕市乃至燕省的官场地震，直接导致许多高官纷纷落马，从而让历史进程大变……


    
两天后，夏想在刁华文的陪同下，参观了城关小学的免费体检。夏想亲切地和为小学生作免费的医生一一握手，叮嘱他们要认真检查，细心耐心地对待每一个祖国的花朵，然后他又一个个检查存放学生血液的试管，在关键时刻趁人不备，用棉签取走了游永的血液样本。


    
回去后，夏想就将厉潮生和游永的样本，一分为二，一份交给梅晓琳寄到京城，一份他自己亲自拿在手中，准备找人委托燕市的医院做鉴定，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交给冯旭光最放心，就给冯旭光打了一个电话。


    
冯旭光也不问夏想要查什么，一口答应：“你嫂子在医院有熟人，认识二院的副院长，这事交给她办，准成。你赶紧的，正好趁送样本的机会过来一趟，我们全家大团聚，不能少了你这个功臣。”


    
原来冯旭光的父亲冯化成专门从苍山县来到燕市，要和马万正见面。亲人团聚自然是好事，不过是人家一家人的事情，夏想就有点不想参加，冯旭光却不干：“我叔叔也说了，让你也一起过来。要不是你，也就没有我们一家人团聚的可能。你不来，他说会亲自给你打电话……”


    
那算了，还是乖乖去吧，别让马省长打电话给他一个小小的副县长了，夏想妥协了：“我下午回去，明天再找你。”


    
今天正好是周末，夏想就早点回燕市，去找曹殊黧。说来也有一段时间没和小丫头见面了，心里实在有些想念。


    
收拾完东西刚想走，方格鬼头鬼脑地出现了。


    
“夏哥，不对，有些不太对。”方格摇头晃脑地说道。


    
“什么不对？我看是你不对才对。”夏想没好气地说道。


    
方格叹了口气，又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我发现梅书记和你越走越近，有危险的趋势。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可要注意不要再拈花惹草，好不好？只要你不招惹梅书记，我就还有机会。”


    
“少胡说了。”夏想毫不犹豫地点醒方格，“我和梅书记是有工作要谈，不是你想象得那样。还有你方格，以后多把心思用到正途上，别总想着谈恋爱什么的。这是党政机关，是县委县政府所在地，别给别人留下轻浮的印象。”


    
方格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夏哥你别这么严厉地批评我，我也就是在你面前放松一点，在别的领导面前，老实得很。就是在李书记面前，也是恭恭敬敬的。你说你，我好不容易恢复本来面目，你还非得让我时刻戴上面具？”


    
别说，方格的话还有点哲理味道，夏想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方部长让你下来是锻练的，不是泡妞来了。听我一句话，梅书记不适合你，当然，也不适合我，我和她也只是工作来往。大家背景都很复杂，你和她之间没有可能。我建议你收心，好好工作，真想谈恋爱，我领你到大学里找一个。”


    
方格一脸沮丧：“梅书记真不适合我？那算了，我听夏哥的，先工作再说。暂时先不想恋爱的事情了，学生妹就算了吧，太幼稚了。”


    
夏想笑笑，心想方格也有意思，他本身也不成熟多少，还嫌学生妹幼稚，算了，不管他了。


    
一路开车回燕市，到了曹家的时候，又是曹殊黧给夏想开的门，她穿着一件短裤，浑圆的臀部被紧紧包裹，呼之欲出，她一转身，嬉笑着说道：“夏想来了，快进来，外面热……”


    
恍惚间，夏想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两年多前，他第一次来到曹家时的情景，也是曹殊黧给他开的门，她穿的是一样的短裤，说的也是一样的话，犹如时光流转，昔日重现。


    
进门之后，家中只有王于芬和曹殊黧母女二人，曹永国出去应酬，曹殊君住校没有回来。


    
王于芬忙给夏想端了一盘水果，是几个白里透红的桃子，说道：“老曹弄了一箱真正的蜜桃，快尝尝，确实好吃。”


    
曹殊黧也知道蜜桃的来历，忙拿起一个，用手捏开桃尖，递到夏想嘴前：“这种蜜桃特别好吃，里面全是桃汁，可以一口吸净。听说这种蜜桃专供京城，全国就几亩地中出产的蜜桃最好吃，有专门的武警守护……”


    
夏想也听过特供蜜桃的传闻，没想到今天还有口福吃上，也不客气，伸手要接过蜜桃，曹殊黧不让，她双手捧着蜜桃，小意地说道：“我来喂你，来，张嘴。”


    
象哄孩子一样，夏想无奈，只好吸了一口，嗯，果然不俗，甘甜可口，而且还有清香的果香怡人，绝非凡品。


    
于是在曹殊黧的温柔小意的手捧蜜桃的服侍下，夏想一口气吃了两个蜜桃，虽然意犹未尽，却摆手说道：“不能再吃了，再吃就吃不下饭了。”


    
“没关系，桃饱杏伤人，吃桃就可以吃饱，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曹殊黧也不顾王于芬在一旁，又拿出一张纸巾替夏想擦嘴。夏想被她弄得不好意思，从她手中拿过纸巾，胡乱擦了一把，丢到一边：“你什么都替我做了，好象我什么都不会一样，会让阿姨笑话我的。”


    
“妈妈才不会笑你，放心吧，她对你最好了，认为你各方面都不错。”曹殊黧见夏想嘴没擦干净，又扯了一张纸巾帮他擦，“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一点也照顾不好自己？嘴也擦不干净，真是的。”


    
“我是故意的。”夏想就坏笑，“一会儿还要吃饭，擦干净了也白擦，白费事。”


    
曹殊黧不满地打了他一拳：“照你这么说，你睡觉前不要刷牙好了，反正明天早起还要刷，对不对？”


    
“对，对，好主意，今天晚上就照办。”


    
“好你个头！”曹殊黧又踢了夏想一脚，“真受不了你，平常看你挺干净的一个人，怎么懒起来也这么懒？”


    
夏想舒服地靠在沙发上，感慨地说道：“真是因为男人的懒，才衬托出女人的勤快。也正是因为我有点黑，才显出你的白来。世界就是正反对立的，要不，怎么和谐统一？”


    
“去，歪理斜说。”曹殊黧开心地笑了，转身对王于芬说，“妈，爸爸不回来了，我们就开饭吧。”


    
吃完饭，王于芬以串门为由，出去了，显然是故意给夏想和曹殊黧留出空间。


    
夏想就有点纳闷地问曹殊黧：“我总觉得你今天对我特别好，好象有什么企图一样，说，你对我想打什么坏主意？”


    
“没有了，你瞎想什么呀。”曹殊黧说是没有，却一脸好奇地看着夏想，“你真的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能是什么日子？就是一个普通的周末，怎么了？”说实话夏想还真不知道今天有什么特殊之处，不过他还是从曹殊黧的温存之上，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就摸摸鼻子，想要挠头的时候，却被曹殊黧一把把他的手打掉。


    
“我不喜欢你挠头！”她噘着嘴说道，“以后在我面前，不许再挠头，听到没有？”


    
难得小丫头有如此郑重的时候，夏想就点头应下，还未开口，曹殊黧又问：“你今天没有接到连姐姐的电话？”


    
夏想就更奇怪了：“没有，今天我一直在忙，下班后就直接找你来了，和若菡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


    
“真的？”曹殊黧双眼如雾，抿着嘴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她蜷坐在沙发的一角，歪着头，脸上的神情象是置疑，又象是调笑。


    
“我很少骗你的，真的。”夏想忽然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不信的话，你可以查我的手机的通话纪录，也可以现在打电话给连若菡，我想她也会在你面前说真话。”


    
“就不查！”曹殊黧咬着牙说，不过还是欣慰地笑了，“我当然相信你了，小傻瓜，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你真的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


    
生日？


    
夏想猛然一愣，伸手从旁边拿过日历，一看农历日期，可不是正是他的农历生日！他哑然失笑，平常每年生日，都会接到家里的电话，今年是怎么了？自己忘了不说，连父母也没打电话给他，他一下子成了被遗忘的人！


    
幸好他还有小丫头！


    
他就动情地说：“你看我现在混得多么惨，自己连生日都记不住不说，连爸妈也忘了他们这个在外面的儿子，幸好我还有你，黧丫头，来，亲一个！”


    
夏想正要扑上前去，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一看家里的电话，就不得不接。


    
果然是老妈打来的。


    
老妈说，他们今天出去在附近赶了一个庙会，回来晚了。本来她想用手机打给他，可是老爸嫌手机打长途太贵，非要等回家再打……在老妈的絮叨中，夏想笑了，说他和殊黧在一家，在她家中，一切都好。


    
老妈最后说了一句话让夏想感慨万千：“自从你留在燕市之后，从来还没有在家中过过一个生日。什么时候有空了，就带着殊黧回来，在家中过一个生日吧。哪怕只吃一顿面条就走也行……”


    
放下电话，夏想久久说不出话来。


    
小丫头也在一旁乖巧地不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夏想，眼中全是柔情。


    
一阵电话铃声惊醒了夏想，他伸手去摸手机，却发现不是自己手机在响，曹殊黧拿起自己的手机一看，调皮地笑了：“连姐姐很聪明，电话打给我了！”

第249章 曹永国上任市委书记的可能


    
曹殊黧接听了电话：“喂，连姐姐，你怎么好久也不来看我了？”


    
“最近确实忙，走不开，等过几天一定过去找你，好不好？我还真想你了，黧丫头，你好不好？”曹殊黧开了免提，夏想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就是不敢说话。


    
“我还好，不过夏想就有点不好了。”


    
“他怎么了？他的县长不是当得好好的？听说安县还有一个漂亮的女书记，他估计乐不思蜀了吧？”


    
夏想气得直瞪眼，曹殊黧却强忍着笑：“是吗？我怎么没听他说过？是不是他故意不说，藏着掖着的话，不证明心里有鬼？”


    
“估计他也不会喜欢女书记，因为她比他还大三岁。根据我对他的观察，他一向比较喜欢比他年轻的女孩，比如说黧丫头，比如说卫辛……”


    
夏想有冲过去关掉电话的冲动。


    
“卫辛是谁？”曹殊黧一脸好奇，她是冲着手机说的话，眼睛却直直地看向夏想。


    
夏想强作镇静，不过内心却已经将连若菡狠狠地扔到了床上，准备好好蹂躏她一番。


    
“一个女大学生，比你还小两岁吧？”连若菡好象知道夏想在旁边偷听一样，故意停顿了片刻，才又说，“其实他还算是一个好人了，卫辛是挺命苦的一个女孩子，夏想是想帮她，才介绍她到我这里工作……”


    
连若菡简单地介绍了几句卫辛，她非常聪明地没有问曹殊黧为什么不知道卫辛，也是心思剔透的女子。说完卫辛之后，才话题一转，假装无意中问起：“今天是不是夏想的生日？我记得他好象说过他过农历生日的？”


    
曹殊黧冲夏想扬了扬小拳头，又仰了仰小脸，向他表示不满，夏想就陪着笑，假装一脸惭愧。


    
“是呀，今天正是他农历生日，连姐姐要不要过来为他庆祝一下？他就在我旁边，要不要和他说几句话？”


    
连若菡的声音听不出来有什么变化：“不要了，我有点忙，走不开，替我祝他生日快乐就行了！”


    
不过现在算是深入了解连若菡的夏想，还是敏感地从她的声音的高低起伏中，听出了她的一丝紧张和不安，他心里清楚，连若菡应该已经猜到，曹殊黧已经看出她和自己之间，有点超越普通朋友的感情了。


    
曹殊黧挂断电话，有意无意地多看了夏想几眼，说道：“连姐姐也真是，她要是真心想祝你生日快乐，应该提前打电话过来，或者邀请我们一起会餐，该有多好。”


    
夏想就嘿嘿直笑：“我自己都忘了……不就是一个生日，也没有大不了的。”


    
“我就是在想，连姐姐会不会给你一个惊喜，替你再过一次阳历生日？”小丫头凑了过来，抱住夏想的胳膊，第一次主动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送你一个生日礼物！”


    
夏想直接忽略了曹殊黧的头一句话，顺着她的第二句话向下说：“要不趁今天夜深人静之时，我们好好读书，怎么样？”


    
“别想好事了，爸妈随时都会回来。”小丫头双眼有点迷离，脸上浮现一层潮红，有点意乱情迷的样子，“该是你的总会是你的，跑不了。”


    
小丫头情动了？夏想最受不了小丫头娇羞无限的样了，就有点想坏事，正要扑上去上下其手时，突然手机又响了。


    
是一条短信。


    
夏想打开一看，顿时啼笑皆非，竟然是梅晓琳发来的短信：“祝你生日快乐！另，我是从你的履历上知道你的生日的，闲着无聊发一下，你别多心。”


    
曹殊黧若无其事地拿起遥控器换台，夏想想了想，还是老实交待：“是美女书记发来的短信，祝我生日快乐。”


    
“证明你人缘挺好。”小丫头非常聪明，只说一句，再不多问。


    
夏想还想再解释一句，忽然短信又来，还是梅晓琳：“本来不想过多解释的，不过一想你现在肯定和女朋友在一起，就再多说一句，也替我向你女朋友解释一下，就说我们只是工作关系。”


    
夏想乐了，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梅晓琳可真有意思，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不过幸好他了解小丫头的脾气，就把手机交给了小丫头过目。小丫头看了几眼，也笑了：“这个女书记可真有意思，性子真直。她的脾气和蓝袜有点象，有一说一。”


    
夏想乘机抱着她，小声说道：“你没多心？”


    
小丫头白了他一眼：“多什么心？我不会闲操心，也不会胡思乱想。男人是管不住的，你要是真心喜欢一个人，就一心一意对他好，对他好到让他不好意思有别的想法——我说得对不对？”


    
夏想连忙点头：“对，太对了，黧丫头真聪明，你以后就写一本书，书名叫《如何留住男人的心》，绝对畅销。”


    
“算了吧，我可没有那个水平。我只希望自己有本事留住自己喜欢的人的心就可以了，再去教别人？哪里有那个时间！”她调皮地一笑，“我光是管你，就够我忙得了。”


    
夏想大汗：“我就这么坏？就这么不省心，让你总提防着？”


    
小丫头嘻嘻一笑：“想哪里去了？我是说，我得照顾你，关心你，哪里说要天天看着你？是你自己心虚吧？”


    
夏想就点头：“了解，了解，是我误会了领导的意图，现在诚恳地接受领导的批评。”


    
“少来。”小丫头笑逐颜开地在夏想胸前来了一拳，却被夏想一把抓住手，挣脱不了，夏想就开始寻找她的小嘴，伺机再来一次盖章运动。谁知嘴唇刚刚粘在一起，手机短信又响了。夏想不想看，却被小丫头趁机一把将他推开。


    
“快看看是谁的短信，别错过了别人的祝福。”她嘻笑着跑到一边，用手做一个噤声的姿势，“我听到爸妈上楼梯的声音，别再闹了。”


    
夏想摇摇头，小丫头古怪精灵，还真不好拿下，就只好拿起手机翻看。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原来是肖佳的短信。


    
肖佳的短信有点奇怪：“你快乐吗？我很快乐！”含义有点深刻，联想有点丰富，夏想却心里明白，她其实还是在祝他生日快乐，因为她的潜台词是：你快乐所以我快乐。


    
小丫头的耳朵还真灵，果然响起了敲门声，夏想就趁她开门之际，迅速给肖佳回了一条短信，短信的内容就是：“你快乐所以我快乐！”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短信删除，心中暗暗告诫自己，明年过生日的时候，要提前安排好。早一天和谁在一起，晚一天和谁在一起，当天和谁在一起，一定要分得清清楚楚，不能有一点失误。


    
否则就是万劫不复。


    
曹永国和王于芬一起回来了。


    
曹永国微微有点醉意，一见夏想就高兴地说：“小夏来了，快让王于芬给你切蛋糕……过生日了，好事，又成熟了一岁。”


    
王于芬打了曹永国胳膊一下：“不让你喝那么多，你偏要喝？多大的人了，没有一点自制力。还是副市长呢，喝得醉醺醺的，成什么样子？”


    
曹永国不理王于芬的埋怨，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笑眯眯地说道：“小夏呀，知道我和谁一起喝酒吗？是陈市长和路书记！”


    
王于芬端来了蛋糕，曹殊黧给插上蜡烛，夏想就在曹殊黧的要求下，一口气吹灭了蜡烛，然后又切开蛋糕，分给大家。


    
曹永国摆摆手，表示不吃蛋糕。王于芬不同意，强行塞他手中一块：“这是夏想的生日蛋糕，你不吃也得吃。不吃，就是不给你女儿面子。”


    
曹永国用手一指王于芬：“看，这就是我的经验教训，以后对自己老婆不能太惯了，否则她天天管着你，让你干这个让你做那个，烦人呀。”


    
夏想呵呵笑了，不敢发表评论。


    
王于芬瞪了曹永国一眼，想说什么，却被曹殊黧拉到一边。曹殊黧劝道：“妈，爸有话要和夏想说，你去看电视吧。”


    
曹永国确实有话想对夏想说。


    
他今天和陈风一起去拜会路书记，或许是将要退下来的原因，又或者是看陈风的面子，路书记对曹永国还算客气，三个人一起去了一家安静的休闲庄园吃饭，席间，路书记透露了一些省里的动向。


    
路书记因为年龄的原因，会在今年退下，由崔向接任他的书记位置。另外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左安平，有可能调往西省任副书记，空出来的组织部长的位子是在燕省就地提拨，还是由京城空降，省里和京城还没有达成共识。京城的意思是想空降过来，高成松坚决反对，明确指出京城空降干部过多，不利于燕省的经济发展和政局稳定。


    
京城也没有形成统一意见，目前正在僵持状态。


    
“一个组织部长，自然牵动了各方面的注意，京城也好，燕省也好，盯着这个位置的人太多了，最后肯定还会一个妥协的结果。”路书记感慨说道。


    
“传说高书记和那个人关系密切，是不是真的？”陈风问道，有关高书记的传闻很多，比如他和那个人来往过密，比如他得到过那个人的亲口承诺，等等，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如此有恃无恐，在燕省说一不二，无人敢挑战他的权威。


    
路书记竖起一根手指：“世间的事情没有空穴来风，既然是传闻，自然就有迹可寻。不过在官场上一定要记住一点，就是有些事情只能心中有数，但不能从嘴中说出来。”


    
陈风急忙恭敬地答道：“是，我会记住的，路书记。”


    
路书记又看了曹永国几眼，意味深长地说道：“我知道永国和陈风脾气相近，都是务实的好干部，不过下一步陈风上任燕市市委书记，永国想当市长，可能性不大。”


    
曹永国也知道根据平衡的原则，省里不会允许一个副省级城市的党政一把手过于合作，这样非常不利于省里控制。而且还有一点，曹永国资历太浅，现在再进一步当上燕市的市长，等于是一步迈入副省级干部的行列，进步有点过快，难以服众。


    
曹永国在路书记面前也没有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不想那是假话，当然我也清楚省里对副省级城市，向来都有点意见。我和陈市长关系好，走得近，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不过眼下正好有这样一个机会，都难免会有一点想法……”


    
路书记呵呵地笑了：“永国很诚实，我喜欢这样的性格。这么说吧，永国，我退下来时也是提了条件的，就是让陈风上位。所以我不可能再提新的条件，对你的进步，我是帮不了你了。”


    
曹永国尽管也没有希望路书记帮他多少，不过亲耳听到路书记的话，还是多少有点失望，他点点头说道：“我其实是来感谢路书记的，没有您的话，我也坐不到常务副市长的位子，怎么还敢请您再帮忙？已经非常感谢您了。”


    
路书记摇摇头：“永国，能帮你我肯定会帮，你和陈风对脾气，也就等于和我对脾气，我帮你，也等于帮了自己。”停了一停，他忽然一脸喜色地说道，“对了，宝市的市委书记也是年龄到了，宝市的市长资历不够，不能就地接任书记，如果运作一下，永国去执政一方，还是大有希望的。”


    
宝市的市委书记虽然和燕市的常务副市长是平级，曹永国过去算是平调，但市委书记毕竟是一方大员，执掌一方，不受人牵制，能让个人的执政理念更好地贯彻下去，是发挥个人能力的最好的舞台。比起在燕市的上有省里的头头脑脑，下有市委的种种牵制，自主性可是大多了。


    
曹永国不免心动。


    
陈风有点不太愿意让曹永国离开燕市，因为曹永国如果不走，肯定还可以稳坐常务副市长的宝座，这样他对政府的影响力不会减弱。如果曹永国离开，再新调来一个市长，和他合不合拍先不说，能接替曹永国常务副市长位置的非谭龙莫属，到时如果谭龙和新任市长结成同盟的话，情况就不乐观了。


    
但从乐见让曹永国更进一步的角度考虑，陈风却没有理由劝曹永国留下。


    
曹永国也能猜出来陈风的想法，他却没有说什么。官场之上，为了朋友而放弃机会的情况不是没有，但太少了。如果真有到宝市上任的机会，他是不想错过的，毕竟市委书记的空缺是稀少资源，有机会就一定要抓住。


    
曹永国就大胆提出：“如果卢部长在常委会提出这件事情，路书记要是能美言几句，就太好了。”


    
路书记不经意看了陈风一眼，陈风只好表态：“我还是支持永国的想法的，他能主政一方，对他以后的发展，大有好处。路书记能在退下来之前，替永国说说话，也是大善。”


    
曹永国在得到了陈风的支持和路书记的承诺之后，心情大好，不由多喝了几杯……


    
夏想听了曹永国的话，手中拿着一块蛋糕，久久无语。


    
宝市在燕市北边，位于燕市和京城之间，是个古城，经济不上不下，有工业基础，农业也算发达，在燕省的十几个地市中，排名中等。如果曹伯伯能当上宝市的市委书记，也是好事。不过曹伯伯要是去宝市上任，曹殊黧和曹殊君自然不能同行，他二人还要上大学，王阿姨肯定要陪同前往，而且可以说，曹伯伯一走，自己在燕市则少了一大助力。


    
毕竟宝市的市委书记管不到燕市的事情，总之，对自己是稍微有些不好的影响，不过又想到高成松倒台在即，曹伯伯远离燕市，避开政治风暴也好。


    
高家倒台按照正常的历史进程，应该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具体是哪一件事情引发了导火索，夏想也记不太清楚，不过时间上却差不了太多，最晚是明年上半年。


    
按理说如果曹伯伯去宝市的事情，他向高建远暗示一下的话，高成松现在和曹伯伯又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只要高建远开口，他肯定会发话。只要高成松一开口，曹伯伯去宝市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不过现在夏想远离高建远还来不及，肯定不会求他帮忙。如果高成松能替曹伯伯说了话，等他倒台之后，恐怕曹伯伯会被烙上高成松的印记，就算不受到太大的牵连，以后的仕途也会大受影响。


    
夏想微微感觉到有点头疼，燕省的局势，还真是风起云涌，眼见就有一场地震来临。燕市要来一个新市长，燕省要换一个新书记，还有一个组织部长，宋朝度也想跻身到副省长的行列，李丁山也要运作到区里当区长，再长远一些看，高成松一旦倒台，不但空出一个省委书记的位置，估计他的追随者也会落马不少。


    
大乱之后必有大治，也正是因为大乱，才有更多选择的机会，才让许多人唾手可得以前梦寐以求的机遇。


    
不等他提出曹伯伯去宝市之后家里如何安排，曹伯伯主动就提出了这个问题：“如果我真去燕市的话，小夏，殊黧和殊君就要靠你照顾了。你替我在燕市，把这个家给挑起来，怎么样？”


    
曹伯伯的话沉甸甸的，极有分量，夏想就感觉一份责任压在肩膀之上，郑重地点头说道：“放心吧曹伯伯，我一定会照顾好殊黧和殊君的。”

第250章 和马省长走近


    
王于芬拿起一块蛋糕堵住了曹永国的嘴：“今天是夏想生日，你非说工作上的事情，烦不烦？还没准的事情，说这么早有什么用？”


    
“不烦，烦什么烦？能当上一任市委书记，总不算我为官一场！呵呵……”曹永国脸上被王于芬弄得全是奶油，也不擦，只顾呵呵直笑。


    
也是，他一直在建筑行业内打转，突然有了一个当上燕市常务副市长的机会，已经让他层次大升，眼界大开。现在又有一个执政一方的时机，只要能当上宝市的市委书记，就算任内没有大的政绩，能够平稳过度，只凭熬资历，到退休时也能享受到副部级待遇，当然要大为开心了。


    
夏想能理解曹永国的喜悦心情，而且在他看来，曹永国前往宝市的可能性极大，在为他算是平调，而且省也正好有意削弱陈风对市政府的影响力，有调走曹永国的机会，从政治平衡的角度考虑，又有卢部长和路书记帮着说话，没有人会阻拦。


    
除非高成松又有自己人要安排到宝市，否则曹永国的宝市的市委书记的宝冠，差不多是十拿九稳了。


    
夏想被曹永国拉着说话，一直到很晚才睡。他暗中调查厉潮生的事情也没有告诉曹永国，他的想法是，能不麻烦曹伯伯就尽量不麻烦，他希望自己解决眼前的困难。


    
曹殊黧耐不住困，早早睡下了，夏想就又失去了一个大好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他就开车前往佳家超市，去找冯旭光。


    
佳家超市虽然有了四五家分店，不过冯旭光一直将总部放在第一家超市的楼上，说是这里不在市中心，比较清静。而且说起来他现也是千万富翁级别的人物，办公室还是简陋得不象话，可以说，一点情调都没有，夏想一进门就笑他：“你也多少讲讲格调，弄一些艺术品放在墙面一挂，装装门面，唬唬外行。”


    
“不花那个冤枉钱！”冯旭光将腿伸到桌子，双手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看一份文件，样子还挺专注，不过一见夏想，他就将文件一扔，一下子跳了起来，形象全无，“一进门就打击我，不够朋友。你说，我挂上几个赝品的毕加索和凡高，生意就能更上一层楼了？屁，我是个实用主义者，不喜欢故弄玄虚。”


    
然后又自嘲地笑了笑：“扯远了，怪我，不，怪你嫂子。本来平常我爱装休闲装，这不认了一个省长叔叔，非逼着我穿西装打领带，这不是害人吗？”


    
“那也是嫂子关心你爱护你，为了让你人模狗样！”夏想就笑，又问，“冯叔叔来了没有？马省长呢？”


    
“我爸昨天到的，马叔叔正在路上，一会儿就到。我来办公室处理一点事情，也正好等你。走，去家里。”冯旭光收拾东西，边走边说，“我正要问你呢，给找一个熟悉的饭店，中午吃饭的时候，尽量安静一点。”


    
“森林居！”夏想一下就想到了楚子高的森林居，在森林公园里面，一是环境不错，二是现在森林公园人流不多，肯定安静，“在森林公园里面，是楚风楼的老板开的，老朋友了，既安静又安全。”


    
所谓安全，是指不会人多眼杂，传出议论。


    
“行，听你的。”冯旭光对夏想是百分之百信任。二人来到楼下，分别发动了汽车。


    
冯旭光家住得不远，十分钟后就到了楼下，是一处半新不旧的小区。谁也不会想到，佳家超市的大老板，就住在一处非常普通的小区，而且房子也不大，120平米的样子。


    
冯化成和马万正果然长得非常象，不认识的人看上一眼，就会说是亲兄弟。冯化成一见夏想，连连夸夏想机灵聪明，比冯旭光强多了。他让冯旭光认亲，结果认了快一年也没有认成。夏想一出面就办妥了，是他们冯家的福星。


    
夏想就少不了又客气一番，继续保持谦虚谨慎的作风，赢得了冯化成的好感。冯化成把冯旭光叫过来，以一副训斥的口气说道：“从小你就是吊儿郎当的，没想到大了反而有出息了。你认识的朋友也不少，这个小夏我看是最好的一个。以后你和小夏好好处，不许亏待人家。”


    
冯旭光连忙说道：“爸，你就放心吧，我和小夏一起共事，不吃亏……”


    
“啪”的一声，冯化成照冯旭光的后背就打了一巴掌，“你说啥？不吃亏？你谁的光都想沾，还有没有良心？”


    
冯旭光委屈地说：“爸，你听我把话说完。我的意思是，我更不会让小夏吃亏，我们在一起是双赢。”


    
一家人都笑了起来。


    
冯旭光母亲在老家没来，用冯化成的话来说：“农村妇女，没见过世面，不来了，来了太丢份。”


    
王凤鸣对夏想还是热情有加，弄得夏想都有点不好意思。一家人正热热闹闹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汽车喇叭的声音。


    
冯化成立刻站了起来，有点紧张地说：“来了？”


    
“我们出去看看。”冯旭光冲夏想说着，二人一点头，一起下楼，见楼下停了一辆普通牌照的桑塔纳2000，从车上下来一人，正是马万正。


    
冯旭光大步向前，想说什么，夏想心中清楚马万正这么低调，就是不想公开此事，就冲冯旭光一挥手：“旭光，上楼再说，别在楼下说话。”


    
冯旭光醒悟过来，冲夏想感激地点点头。马万正也是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然后冯旭光在前，马万正在中间，夏想在最后，三人上楼。


    
一进房间，冯化成就紧盯着马万正不放。马万正也是身子微微颤抖，上前一把扶住冯化成，动情地叫了一声：“哥？你真是我的亲哥？”


    
“弟呀，你真是我的亲弟呀？”冯化成一伸手就摸住了马万正的左耳，然后眼泪哗地一下就流了下来，“有伤疤，你果然是我的正弟。我的亲弟呀，40多年了，没想到还能活着见到你……”


    
马万正也是老泪纵横：“哥，我是正弟呀。你的耳朵上的伤疤，就是小时候被你用镰刀不小心弄的……”


    
二人抱头痛哭。


    
在亲情面前，在血浓于水的兄弟情深面前，副省长的面具也可以抛到一边，剩下的，只有真情的宣泄，只有喜悦的泪水！


    
夏想也湿润了眼睛，近半个世纪的失散，不管他们是何种原因天各一方，能在有生之年重逢，就是人生最大的幸事。这一刻，夏想深为自己当初做出的英明决定感到庆幸。


    
冯旭光一家人也泪流不止。


    
好不容易一家人止住了眼泪，冯化成和马万正手拉手进了里面的房间，关上门，连冯旭光也不让进，二人说起了一些只有饱经沧桑的人才能听懂的话语。


    
二人在里面足足说了一个小时，才开门出来。一出来，冯化成就以一副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旭光，你听着，以后不许在外人面前说马省长是你的亲叔叔，你平常没事的话，也不要去找他。真要有事情的话，就让小夏替你出面。你叔叔和我们相认的事情，不能公开，不能让没用的人知道，记下没有？”


    
“爸，我早知道了。”冯旭光在冯化成面前，老实得不行，一点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夏想不等冯化成叮嘱，主动说道：“请马省长和冯叔叔放心，有些事情我不会向外多说一个字的。”


    
“我相信小夏，因为小夏是旭光最好的朋友，也是促成了我们一家人相认的功臣，如果我连你都不相信，就没有可相信的人了。”马万正呵呵一笑，“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大的解决不了，小问题我说一句话，还是管点用的。”


    
马万正身为省委常委，说一句话何止是管一点用，是要管大用的。夏想也没有过多地表示，只是诚恳地说：“谢谢马省长。”


    
“私下里你就和旭光一起，叫我马叔叔吧。”马万正毕竟为官多年，虽然冯化成是哥，不过他习惯了当中心人物，几句话下来，就又成为众人的中心，话里话外都带有一股不容别人不同意的威严。


    
“是，马叔叔。”夏想恭恭敬敬地答道。


    
马万正见夏想没有一点居功的意思，态度非常恭敬，应答得体，心里对他的赞许又多了几分，就问：“听说你知道一家饭店环境不错，在哪里？带我们一起过去。今天我们全家团聚，我承你一个人情，就请你吃一顿饭吧。”


    
堂堂的副省长请吃饭，夏想可不敢不同意，只好应下，连忙给楚子高打了一个电话，说他要带朋友去森林居。楚子高正在楚风楼忙活，一听夏想要去森林居，二话不说就让夏想直接过去，他马上先过去安排一下。


    
楚子高的最大优点就是对夏想无比重视，他从来不管夏想请的客人是谁，不管是高官还是平民，只要是夏想的客人，他从来都奉若上宾。也正是因为楚子高的这个优点，才让他在夏想的庇护下，生意越做越大。


    
夏想开车头前带路，后面跟着两辆车，马省长带的桑塔纳2000和冯旭光的奥迪。从三辆车同行的安排夏想就可以看出，马省长还是十分谨慎。至于他为什么不公开认亲，为什么又怕别人知道，就是不他所关心的问题了，他只需要知道，他既然接触到了马省长的核心秘密，就只有努力向马省长靠拢，成为马省长最信任的人。


    
车到森林公园，夏想直接从不对外开放的侧门进去。门卫一见是连总的车，问也没问就直接放行。沿着森林公园的林间小道一直开到森林居，楚子高早就等候在门口。夏想停好车，忙上前帮马省长打开车门。


    
楚子高不解地瞪大了眼睛，夏想不到后面开奥迪的车门，而是急忙拉开了桑塔纳2000的车门，难道重要人物都有低调的爱好，放着好车不坐，非要普通车？


    
楚子高认识高海时间不短了，不过却没有养成定时看新闻的习惯。但在认识夏想之后，却养成了每天晚上都从燕省新闻一直看到燕市新闻的惯例，没有特殊情况，每天都是雷打不动，就为了把常在电视上露面的省市领导认个遍。


    
马万正从车上下来，楚子高看了第一眼就觉得眼熟，但具体是哪位领导，想了半天没有想起来。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肯定，这位不是燕市的领导，而是燕省的领导。


    
当他听到夏想称呼来人为“马叔叔”时，楚子高心中除了羡慕还是羡慕，什么叫八面玲珑，什么叫步步高升，夏想就是！从最早称呼市政府秘书长高海为高叔叔，到称呼公安局局长为孙叔叔，再到称呼燕市的常务副市长为曹伯伯，现在又有了一个省级领导的马叔叔，他心中对夏想的佩服就无与伦比。一步一个脚印，踏实前进，他再不紧跟夏想的步伐，以后就再难跟上他大步前进的脚步了。


    
夏想只为众人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楚子高，马万正只是矜持地一点头，没有说话，冯旭光握住楚子高的手，摇晃几下：“楚总，这么说来你也是小夏的朋友了，以后大家多走动走动。”


    
楚子高得知眼前的人就是大名鼎鼎的佳家超市的创始人，心中无比激动，佳家超市现在虽然还不算是燕省名列前茅的企业，但佳家超市的发展速度令业内所有人士都无比震惊，照此速度，用不了多久，佳家超市就能吞并燕市一半以上的市场，如果再向外地发展，假以时日，肯定会成为一个新的巨无霸。


    
楚子高热情似火：“冯总大驾光临，不胜荣幸。”


    
冯旭光哈哈一笑：“扯远了，什么大驾光临，太见外了。夏想说去哪里，我就跟着他来了。”


    
楚子高知道冯旭光是抬夏想一抬，也就顺势说道：“我这个森林居能开在森林公园，还是倚仗夏县长的照顾。要不就凭我的面子，森林公园肯定不让我进来。”


    
二人说笑几句，就由楚子高领着众人上楼，进了雅间之后，楚子高又忙前忙后安排妥当，然后又识趣地离开。


    
雅间装修得尽显自然气息，以绿色为主。推开窗户，窗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远处是一片鸟语花香，再远处可见碧波荡漾，是十里荷塘，风吹荷花香，沁人心脾。


    
马万正赞道：“好一处休闲清静的森林公园，小夏，你说如果在这里建一片疗养院和会议中心，每年光是接待省委省政府的会议就忙不过来了。”他起身站前窗外，举目四望，频频点头，“早就听说过森林公园，今天我还是第一次实地参观，没想到，比我想象中好了不少。这个远景集团，还真不简单，思路很好。连我见了都在想，以后省里有什么会议，就到这里来开，岂不很好？”


    
马万正的话让夏想的思路也是豁然开朗，不得不说马省长的想法非常不错，如果在森林公园之中专门辟出一片地方，建起疗养院和会议中心，只需要稍微走动一些关系，每年单是承接燕市和燕省的大小会议，就可以赚个盆满钵盈。


    
“马叔叔要是在经济领域，也是专家级的人物，刚才一番话，不但当初我设计森林公园的时候没有想到，连远景集团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夏想倒不是谦虚，而是他的思路一直面对市场，没有考虑到其实和政府也有生意可做，而且做得好的话，钱赚得才叫一个快。


    
“呵呵，我只是随口一提，有点感慨罢了。”马万正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至于是不是去做，或者做了之后没有效益，可不要怪我的身上。”


    
马万正倒不是推脱责任的说法，他不想落一个让人以为他和远景集团有什么联系的印象，他分管经济，估计也是性格的原因，处处显露出谨慎小心，不想落人口实。


    
夏想就含蓄地笑：“我找个时间向远景集团提一个建议，让他们先建一栋疗养中心。建好之后，先请马叔叔过来亲身体验一下，给他们一些具体的指导意见。”


    
马万正呵呵一笑，没接夏想的话，说到了饭菜上面：“先吃饭，尝尝森林居的饭菜，看看是不是有大自然的味道。这么多年奔波在外，还是最想念家乡的野菜呀。”


    
一句话又说得冯化成红了眼圈。


    
夏想就和冯旭光尽心地陪着马万正和冯化成喝酒，席间说一些轻松的话题，大部分时候是冯化成和马万正在回忆起陈年旧事，不过二人都在避免提到兄弟二人失散的原因，夏想知道，也许有一些往事大家都不想再提起。


    
饭后，马万正也没有急着离去，显然他很喜欢森林公园的环境，大开窗户，临窗喝茶。夏想就坐在旁边，和马万正闲聊。


    
“有女朋友了？”


    
“有了，她叫曹殊黧，上大三。”


    
“一定是一个漂亮聪明的丫头了？她家是燕市的？”


    
“她的爸爸曹永国，是燕市的常务副市长……”


    
“曹市长倒是挺有眼光，不，应该说他女儿挺有眼光，呵呵。”马万正没有流露出惊讶的意思，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似乎还回味了一下味道，“安县的局势还算不错吧？”


    
“安县是个年轻的县呀……”夏想感慨说道，“这一点在燕市是绝无仅有的。”

第251章 马省长的心思


    
“年轻好呀，年轻有朝气。”马万正微微一笑，弹了弹烟灰，“陈市长好象对你也挺欣赏？”


    
夏想就谦虚地笑：“那是陈市长高抬我，其实我到了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之后，也没有替他做多少事情。”


    
“恐怕做了还真不少。”马万正点到为止，也不再说陈风，立刻又跳到了宋朝度身上，“你和宋部长也有来往？”


    
夏想见人家把他的关系摸得一清二楚，知道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如实回答：“因为李书记的原因，和宋部长也算认识了。”


    
“宋部长想运作一下副省长的位子，你应该听说过这件事情吧？”马万正目光炯炯，也不知是试探还是考验。


    
“听说了。”夏想老老实实地有一说一，“也只是听说而已，以我现在的境界，还看不清许多事情，所以也不敢乱发表意见。”


    
“呵呵，这一句倒是大实话。”马万正终于笑了，显然是对和夏想之间的谈话表示满意，“有机会你转告宋部长一声，运作副省长的话是好事，不过只是平调，步子还是小了一点。其实，胆子可以再大一些。”


    
马万正点到为止，然后用手一指外面的树林：“森林公园真的不错，我很喜欢这里，有机会能不能认识一下远景集团的老总？”


    
马万正想要认识连若菡，恐怕目的并不简单，而且他刚才借自己传话给宋朝度，显然有向宋朝度示好的意思，也是在暗示，如果宋朝度运作的话，他会表示支持。而他所说的胆子可以再大一些，应该是指的让宋朝度可以盯住组织部长的宝座。


    
省委组织部长是常委，可比普通的副省长难度大多了。


    
由此推测，马万正想要认识连若菡，恐怕也是清楚连若菡的远景集团在省里的支持者，是高晋周。马万正不简单，不但将他的底细摸得非常清楚，而且还有意通过他，将各方势力整合起来。看来，他想在燕省下一盘好棋。


    
不过马万正对夏想的了解，也仅于表面，许多事情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比如夏想和连若菡之间亲密的关系，以及夏想对连若菡决定性的影响力。还有夏想和李丁山之间的关系的密切程度，再有李丁山背后的史老是如何的可怕，等等，马万正并不清楚。夏想虽然现在只是副县长，但他却已经拥有了影响局势的能力和改变局势的关系网，只不过在他还没到面临到关键的时刻，还显示不出来他惊人的力量罢了。


    
马万正有他的如意算盘，就是想将夏想纳为自己人，利用夏想的关系网，拉拢一些分散的力量，最终形成自己的势力。他在调查夏想的过程中，大为震惊夏想一入官场之中，就犹如神助，在错综复杂的关系中如鱼得水，说他点石成金也好，说他举重若轻也好，总之在短短两年多的时间内，他成为牵动各方势力注意力的一个关键人物。


    
或者说，是至关重要的一个纽带，一个桥梁，尽管他对每一方势力都谈不上拥有无与伦比的影响力，但丝毫不影响他能从容地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借势借力，最终成就他自己的青云之路。


    
马万正就对夏想既充满好奇，又满心欣赏，正好借他和冯家相认的契机，如果能让夏想向自己靠拢，更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什么时候等马省长有时间了，我和远景集团通报一下，看能不能到时安排一个见面的机会。”夏想就没有把话说死，因为他知道以连若菡的脾气，是不耐烦和官场中人周旋。他出面还好说一些，否则连若菡不一定有兴趣认识马万正。


    
她来燕省这么久了，在坝县的时候就惊动过高成松，现在却一点也没有要去拜访高成松的意思，可见她并不热衷于政治，甚至可以说对政治一点兴趣也没有。


    
不过马万正既然是冯旭光的亲叔叔，又是一个有心人，结交一下也没有坏处，他还是有把握说服连若菡和马万正一见的。


    
马万正见好就好，见谈话进行得很愉快，达到了双方都想要的结果，就说：“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夏想送走了马万正一行，他没有再跟冯旭光一起回去，而是留在了森林公园。马万正一走，楚子高就一脸兴奋地出现了，搓着手问：“刚才的那个人，是不是马省长？”


    
“认出来了？”夏想笑笑，用手一指他的心口，“自己知道就行了。”


    
楚子高立刻挺直了身板：“夏县长，我以人格担保，绝对不会乱说一个字。”


    
“怎么又成夏县长了，不是夏老弟了？”夏想呵呵一笑，“叫一声夏县长，是不是提醒我，今天的帐还没有结？”


    
楚子高立刻满脸通红：“夏老弟，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欠你的情，就是管你一辈子大吃大喝都还不清，你这么一说，不是骂我不懂人事吗？”然后又苦着脸，双手一伸，“冯总非要给钱，我不要，他就要跟我争，我怎么办？我又打不过他。”


    
急归急，楚子高心里还是格外舒坦，夏想不管是和谁在一起，也不管他做到什么位置，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当外人，这让他无比受用，比赚上100万还心里美。


    
又和楚子高闲聊几句，得知他的森林居现在已经开始赢利，而且前景不错，夏想也替他感到高兴。


    
告别楚子高，夏想就又开车来到莲居。吸取了上一次的经验教训，他就先给连若菡打了一个电话，没想到连若菡还没在莲居，人在办公室，要一个小时后才能回来，她让夏想先在家中等她。


    
夏想有点累，不想开车再回曹家休息，反正莲居有他的专用房间。他敲门，开门的是卫辛。


    
夏想愣了愣，摇头一笑，自己忘了卫辛了。


    
卫辛见是夏想，一点也不惊讶，浅浅一笑：“夏县长来了，快请进……喂，要喝点什么？”


    
完全是半个女主人的姿态。


    
又是喂？夏想先是一愣，又有一丝记忆突然之间就复苏了。前生今世之中，他认识的女人也算不少，包括现在最亲近的曹殊黧、连若菡，甚至肖佳，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是直呼他的名字，或者干脆什么也不喊，只有卫辛，总是固执地自己为“喂”。


    
一个人的习惯总是难改，卫辛现在就开始称呼自己为“喂”，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夏想就问：“你是不是称呼别人，总爱用‘喂’代替？”


    
“没有呀，我很少说‘喂’的，我觉得‘喂’是特别亲近的人之间才用的称呼，表示不管是名字还是爱称都无法表达二人之间的亲密之时，就用‘喂’！”卫辛边说边打开冰箱，给夏想拿了一瓶冰镇的纯净水，递给他说，“喂，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话一出口，卫辛突然愣住，然后一脸难以置信地双手捂住嘴巴，羞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我怎么会叫你‘喂’……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口误！”


    
她转身跑了。


    
夏想坐在沙发上，半天没有动弹。本来打算今生不和卫辛见面，也不想再招惹她的，没想到，还是不可避免地见面了，而且看样子，卫辛对他还是很有好感的。一个人的审美总是很顽固很难以改变，卫辛尽管现在还不大，但她已经是成年人了，她的审美观和标准已经形成，难道说，她还会和以前一样喜欢上自己？


    
不能再害她了。


    
夏想不等卫辛回来，喊了一声：“卫辛，我上楼睡觉去了。连总回来后，再叫我。”


    
也不管卫辛是不是听见，他拿起纯净水就上楼而去。


    
躲在卫生间的卫辛心还砰砰跳个不停，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夏想喊出“喂”，难道说自己在潜意识里喜欢上了他？可是喜欢他什么呢？他明明是连总的男朋友，而且长得虽然耐看，也不能说是大帅哥，肤色健康，但非要挑剔一点地说，真的不白。


    
但是为什么他偏偏就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是因为他足够成熟稳重，待人接物随意又不失礼貌，又有幽默和风趣的一面？还是因为他就是莫名其妙地让她产生好感？卫辛一想起上一次被夏想偷抱的情景，不由脸红心跳，不争气地想，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被男人抱，竟然让夏想这个没心没肺的人给得了便宜。


    
等她心情平静下来，再回到客厅的时候，夏想已经不见了人影，卫辛心中隐隐有一丝失落，又想到夏想是对她最好帮助最多的连总的男朋友，她的心又沉到了谷底。


    
夏想当然不知道卫辛作为一个女孩子的情思，他来到自己的房间，一见到熟悉的布置，就感觉格外踏实格外温暖，躺在床上就酣然入梦。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他起床下楼，看到连若菡和卫辛和上次一样，各自系了一个围裙，正在厨房中忙碌。夏想哑然失笑：“怎么不叫醒我？”


    
“能多睡就多睡一会儿，难得见你睡得这么香。不是正好周末，养足了精神多好。”卫辛抢先说道，又看了连若菡一眼，“连总说让你睡到晚上才好，正好留下来一起吃晚饭。”


    
连若菡正要做一份清汤面，她盛好几碗，摆在桌子上，对夏想说：“尝尝我的手艺……以前没少被逼着学做饭，说是什么淑女教程，当时还很反感，现在才知道，多学一份手艺，还是大有用处的。”


    
夏想想起了梅晓琳也提到了淑女教育，看来真正的大家族，培养子女都是非常有讲究的，都有一些必学的知识和技能。由此想到后世的富家女，除了挥霍和嚣张之外，一无所有，还自称豪门，真是可笑加可悲。


    
所谓豪门，不是有钱就可以称之为豪门的。豪门是世家，有家门家规，更主要，是要有家教的。没有家教和大家族的规矩，再有钱，也只是暴发户而已。


    
想要成为豪门，往往需要数代的财富积累和知识的沉淀。而豪门，向来是家规森严，极难更改。也正是因为如此，夏想才知道他和连若菡之间，隔着千山万水，就象没有打通山路之前的坝县和京城，山高路远。


    
夏想就在连若菡和卫辛的殷勤招待下，坐在主座上吃饭，享受着一家之主的待遇。


    
饭后，夏想又和上次一样，陪连若菡散步。


    
连若菡大胆又熟练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又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说道：“两个人……真好。”


    
那个曾经清泠如月，高悬夜空的仙子，现在已经彻底地坠入凡间，成了小鸟依人的寻常女子。夏想就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没想到，你也有这么温存的时候？想起来你第一次开着路虎，一路嚣张横行在草原的时候，怎么会想到你和我还有今天？”


    
“我觉得你从见到我的时候起，就开始打我的坏主意，一点点把我的心偷走了……”连若菡也学会了耍赖，直接将责任推给了夏想。


    
“不是吧？”夏想一脸夸张，“天大的冤枉，你简直就是毁我清白！我堂堂正正的一个潇洒男人，怎么会做出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


    
“怎么没有？别敢做不敢承认。”连若菡一脸倔强，仰着脸，死死地盯住夏想，“你利用我好多次，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不过是看你是小毛孩，觉得你好玩，让着你罢了，就想看看你能聪明到什么时候！”


    
“那我是不是一直聪明到现在？”夏想见连若菡的脸庞沐浴在夕阳的光辉之下，呈现出一种令人陶醉的圣洁之美，忍不住动了坏念头，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连若菡脸红了，不过还是大着胆子说：“有本事亲我的嘴！”


    
亲嘴这种事情，是个男人都会有这样的本事，夏想不例外，毫不犹豫就亲了上去，眼就要得手，忽然连若菡朝旁边一闪，一伸手挡住了夏想的嘴——夏想就感觉嘴上多了一个什么东西，伸手去抓的功夫，连若菡已经笑着跳了一边。


    
“什么东西？”夏想在嘴上一抹，感觉粘粘的，还散发着一股香气，把手伸到眼前一看，手上一片红，他吓了一跳，“谁的血？”


    
随即意识到不对，血没有这么稠，也不会有香气，就起身去追连若菡，边追边喊：“站住，别跑！这是什么东西，快告诉我。”


    
“笨蛋，是口红！”连若菡跑进了树林里面，不见了踪影。


    
“你抹我嘴上口红干什么？”夏想不解，要发坏的话，应该抹点胶水什么的，为什么偏偏是口红？


    
“弄你一脸口红，让你没脸见人。”


    
“我明白了……”夏想笑了，“你是想留我在莲居住下，不过这个办法不好用，我一会儿就洗洗干净。”


    
“你敢！”连若菡威胁的声音从林中传来，“我在你身上也抹了口红，你要是回去找黧丫头，肯定说不清。”


    
“你也太坏了吧？我就这一身衣服，你让我怎么出门？”夏想哭笑不得。


    
“没关系，晚上我陪你逛商场，给你买几身新的。”


    
上当了，连若菡步步都算计好了，夏想只好认输：“好了，今天我本来就没有打算走，你倒好，非要使坏。新衣服也不用买了，洗洗就行了。”


    
连若菡从树林里闪了出现，一脸得意：“许你算计我，难道不许我算计你一次？新衣服还是要买，不买不行。不答应的话，我把你身上的衣服撕坏。”


    
太坏了吧？夏想吃惊看着连若菡，发现她坏坏地笑起来时，别有风情，就猛地向前一扑，把她抱在怀中：“看我怎么好好收拾你！”


    
连若菡也不挣扎，迎合着夏想，二人就吻在一起。嘴唇刚粘在一起还没有品尝到滋味，就听见卫辛的声音远远的传来：“连总，有电话……”


    
连若菡一把推开夏想：“你真没福气。”


    
夏想假装大喘气：“我真幸运，还好没有失身。”


    
“你……”连若菡气得一扭身跑了。


    
是高老找连若菡，说是燕市有可能在今年秋天提出钢厂和药厂整体搬迁的动议，因为国家今年下半年会出台相关政策，对污染环境的企业加大整改力度。高老的看法是，燕省是一个比较保守的省，向来紧跟国家风向，一旦国家的政策的变动，燕省肯定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那么作为燕市的排污大户的钢厂和药厂，搬迁工程在国家大风向的变动下，肯定也会提前列入燕市市政府的工作计划中。远景集团应该早做准备。


    
放下电话，连若菡沉思片刻，问夏想：“你的意思是？”


    
“自然要早做准备为好，万一被别人抢了先，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我估计达才集团也在盯着这块风水宝地，还有领先房地也保不齐到时会打主意。”夏想还有一层担忧，“陈市长下一步可能会接任书记一职，万一到时市政府换一个不好说话的市长，我们就被动了。”


    
“这个倒不用担心，有高省长在，他就是要解决这方面麻烦的。而且当时远景集团在和市政府签定开发森林公园的协议时，还有附加协议，就是远景集团对钢厂和药厂的地皮有优先开发权。”连若菡并不太将此事放在心上，或许是她从小到大一帆风顺惯了，又或许她肯定不知道官场上的事情，也是瞬息万变，政府签定的协议，也有随时作废的可能。

第252章 连若菡妖孽的一面


    
算了，这些事情就不用她过多操心了，夏想心想，到时万一再有什么变化，他暗中帮她周旋也就是了。她以前帮了自己这么多，自己帮她，是理所应当的。再说，现在二人之间的关系，介于不清不白和清清白白之间，你帮我我帮你，帮来帮去其实还是等于帮自己。


    
正好夏想要向连若菡提一提马万正的建议，不过卫辛在一旁，他不太想让卫辛听了去，就说：“卫辛，外面天气很好，你不出去散散步？”


    
“不去！”卫辛很坚决地说，“我一个人去没意思，不如陪连总说说话。喂，你不是想赶我走，嫌我当电灯泡了？”


    
夏想非常诚恳地点头：“我和若菡是有正事要谈，如果你能上楼去，就是一个乖孩子。”


    
卫辛二话不说转身上楼，不忘回头冲连若菡一笑：“我就在楼上，连总有什么紧急情况，咳嗽一声就行。”


    
夏想无奈摇摇头，等卫辛身影消失之后，才说：“卫辛最近状况不错，看来，伤心已经成为了往事。”


    
连若菡莫名其妙地一笑：“生活的艰辛对她来说刚刚过去，也许以后还会有别的伤心事再来，但愿不是因你而起。”


    
夏想忙转移了话题：“森林公园可以僻出一块地方，用来建造疗养院和会议中心。燕市还没有像样的疗养院，一旦建成肯定大有市场。而且燕省燕市政府机关众多，每年的会议也数不胜数，在这样的一个幽美的环境中开会，大家心情也会愉快起来。心情一愉快，花钱就畅快。同时还可以借各位领导来森林公园疗养和开会的机会，和远景集团建立起良好的合作关系。”


    
连若菡很认真地听夏想说完，然后歪着头想了一想：“是个好主意，我会让集团相关人员写出可行性报告出来。”


    
“还有，马副省长有意和远景集团的总裁认识一下，不知道连总肯否赏光？”


    
“你的意思呢？”连若菡今天是格外的温柔，一句反驳的话也不说，态度好得出人意料。


    
“认识一下总是好事。”夏想也不过多解释。


    
“你说了算。”连若菡说着，又依偎过来，抱住了夏想的胳膊，“我们不要说工作上的事情好不好？我今天只想安静地和你在一起。”


    
夏想就捏了捏她的鼻子：“我总觉得你好象有什么鬼主意一样？快说，先给我透露一点口风，也好让我心里有底，省得总担心被你害了。”


    
“瞧你这点出息！”连若菡脸色说变就变，站起身来，原地转了两圈，“不是说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吃亏的永远是女人吗？既然你不可能吃亏，你还怕什么？”


    
夏想一脸真诚地说：“我也不想让你吃亏。”


    
连若菡又笑了，笑嫣如花：“那今天晚上我们住在一起，好不好？”


    
“好！”夏想毫不犹豫地答道。


    
连若菡笑得格外开心：“算是有心，答应得还算快……走了，我们去逛商场了。”


    
夏想点点头，又摸出手机：“我给黧丫头打个电话。”


    
“也是，告诉她一声你不回去住了，不过……”连若菡眯着眼睛，“你得想个好理由，别让她怀疑我们在一起。”


    
电话一拨就通，夏想假装威严地咳嗽一声：“黧丫头，你在做什么？在看电视？你不好好学习，看什么电视？记住，晚上学习到八点半，然后休息半个小时，九点上床睡觉，听到没有？我还有事，就不回去了，另外告诉曹伯伯，让他安心。”


    
让曹伯伯安心的含义是什么，夏想不明说，相信曹伯伯也能猜到一二。不过小丫头也真是乖巧，问也没问他在外面做什么，不过快挂电话的时候，她突然来了一句：“别让我太担心了，好不好？”


    
担心什么？是他的安全还是另有所指，反正她不说，就让你猜，让你心里明白。夏想就心里痒痒的，就有一种要把小丫头抱在怀中用力疼爱的冲动。她聪慧而乖巧，有时聪明得有些狡黠，有时又柔弱得让人心疼，总之，时刻抓住你的心，让你对她生不起一丝的不忍。


    
连若菡不解地问：“我猜你知道黧丫头肯定不会多问你在哪里，和谁在一起，那你打电话的真正目的，恐怕是另有用意？”


    
夏想就笑：“猜对了，我是让她安心地呆在家里，怕她万一心血来潮，非要大晚上去逛商场，然后和我们来了一个狭路相逢，到时你该怎么说？”


    
“你们男人呀，真坏，天生就是欺骗女人的坏人！”连若菡恨恨地说，一转眼却又笑了，“其实也不怪你们男人坏，你们的坏，都是我们女人纵容出来的，要不是我陪你，你哪里有坏的机会，是不是？不过如果真的遇到了黧丫头，我就会说，呀，这么巧，你也在逛街？有没有带男朋友，没有？我刚好捡了一个，送给你好了，要不要？”


    
夏想摆摆手：“不好笑！你应该说，对不起黧丫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夏想非要逼我的……”


    
连若菡却一点也没有笑，突然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要是逼我就好了，至少我还有更多的勇气。实际上我一直发觉，好象我才是飞蛾投火的那个人。”


    
夏想和连若菡一走，卫辛就从楼上悄悄地下来，拍拍了胸口说道：“好肉麻，好有趣，好纠结，唉，真是红尘男女，说不尽的恩怨爱恨，道不完的人间悲欢……不过，夏想还真有那么一点点吸引人的魅力，我不会也有点喜欢他吧？算了，他已经欠了不少风流债了，我可惹不起他。”


    
在连若菡的指挥下，夏想几乎把燕市的几大商场转了一个遍。他悲哀地发现，他在燕市生活多年，还不如来燕市不到一年的连若菡对燕市各大商场熟悉。女人果然是天生的物质动物，连若菡对燕市许多道路记不清楚，却对几层卖女士内衣，几层卖男士内衣记得一清二楚，甚至哪个品牌在哪个角落也丝毫不差，让他大为感叹，如果女人把一半的逛街心思用在做事业上，肯定能做到真正的妇女能顶半边天。


    
当然，连若菡还太算是购物狂，她买东西的目的性很强，直接去了就买，买了就走，不会被别的眼花缭乱的款式吸引。有太多的女人去商场也许只买一件内衣，结果转了一圈之后，却买了全身衣服。


    
连若菡给夏想买了三身衣服，从袜子、裤子到上衣，无一不是精品，甚至包括内衣，她都是大大方方替夏想选，一点也不害羞，一旁的服务员连夸夏想的女朋友漂亮人又好，夏想就嘿嘿直笑。


    
回去的路上，夏想就问：“你给我买这么多衣服，我怎么穿得过来？”


    
连若菡就说：“你穿一身走就行了，剩下的两身放在家里，等你什么时候来住，就有了换洗衣服了。”


    
“啊？未婚同居？”夏想大惊。


    
“同居就同居，谁怕谁！”连若菡任性起来，眼睛斜了夏想一眼，目光中全是挑衅的意味。


    
夏想就败了：“那个，那个你好歹是名门之后，怎么能跟我不清不白地在一起，对不？”


    
“没胆量就说没胆量，别找别的理由，听了气人。”连若菡对夏想是又爱又恨，“那你还答应今天晚上跟我住在一起？”


    
“住在一起一晚上，和同居是两回事？”


    
“我没说要和你同居，反正已经给你预备了房间，多放几身衣服也没什么，是不是？”连若菡的声音提高了不少。


    
“……”夏想只好专心致志地开车。


    
回到莲居，夏想回房间洗澡。三层别墅足够大，卫辛从开门时露了一面之后，就躲在房间里不再出来，显然是怕打扰了二人好事。


    
连若菡先回到自己房间，洗完澡后，换了一身丝绸睡衣，来到了夏想的房间。


    
夏想仔细打量了她几眼，坏坏地笑：“穿上睡衣挺好看，不穿睡衣的话，估计更好看。”


    
连若菡就轻轻解开上面的一个扣子：“那我脱了，好不好？”


    
夏想就立刻心跳加快：“这个，这个，我说住在一起，就是纯洁地住在一起的意思，没有别的邪恶的想法。”


    
“那我就故意诱惑你，你有没有想法？”连若菡解开了第二个扣子，还特意关了灯，“我把自己当成你的生日礼物送给你，好不好？”


    
她的声音柔媚而轻盈，有一种说不出的诱惑之意，令人心神激荡。


    
外面昏黄的灯光照入室内，又有阵阵微风吹来，吹得窗帘轻飘，如梦如幻。所谓灯下看美人，更增添朦胧之美，夏想定力再好，也受不了眼前的香艳场景和连若菡真真假假的挑逗，他就不免意动：“好吧，良辰美景不能虚度，我今天就把你拿下，明天就算有天大的麻烦，也是明天的事情……”


    
他上前把连若菡拦腰抱起，一把扔到床上，然后三两下脱掉自己衣服，就又上床去脱连若菡的衣服。


    
连若菡其实也就是故意逗逗夏想，以为他不敢。一见夏想动了真格，不由又胆怯起来：“等一下好不好？我们再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我要拆生日礼物了……送给别人的礼物，没有再收回的道理。”夏想豁了出去，第二次被连若菡欺负了，做男人不能憋屈成这样，再来一次，说不定会让他在连若菡面前有心理障碍。


    
连若菡的上衣被夏想脱掉，她却双手紧紧抓住睡裤，哀求说道：“等一下，听我说一句好不好？”


    
夏想坐在连若菡身上，停下了手：“说什么？你不是胆子很大吗？我今天就和你比比，谁的胆子更大。”


    
“我不怕别的……”连若菡提高声音倔了一句，然后又低低的声音说，“我听说会很疼，我怕疼。”


    
爱一个女人就要尊重她，就要爱护她，就要照顾她的情绪，夏想慢慢住了手，用手抚摸她的脸庞：“我明白，其实你还是没有完全准备好，我再给你一段时间，好不好？”


    
连若菡使劲点头：“等我真正想好了，又下定决心的时候，我们再来……行吗？”


    
夏想无奈笑笑：“事不过三，如果第三次再不成功，我以后恐怕就有心理障碍了。”


    
“有了心理障碍会怎么样？”连若菡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在黑暗中闪着亮光。


    
“……”夏想说不出口，只好强压住心中的躁动，跳下床，原地转了几圈，又做了几十个俯卧撑，才稍微感觉平息了一点。


    
“你在做什么？”


    
“浇灭欲火。”


    
“是不是很难受？”


    
“有一点。”


    
“活该！”连若菡终于得意地笑了，然后迅速穿好了衣服，夺门而出：“好好等待第三次机会，肯定会有的，今天晚上就做个好梦吧！”


    
比妖怪还厉害的是妖精，比妖精还厉害的是……妖孽！


    
夏想一个人抱着枕头，翻来覆去几乎难以成眠。心里也不知是咒连若菡做恶梦，还是在可怜自己身边美女不少，却都是能看不能吃。一想到曹伯伯真要去了宝市，曹家由他来照顾的话，他和小丫头在一起的机会大增，拿下小丫头的机会可以说随时就有。


    
不过……连若菡说过，在她没有给他之前，不许他先拿下小丫头，夏想又不免丧气。再细心一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就更加断定连若菡肯定是故意害他，一方面是不好向家族交待，另一方面也是故意馋着不给。她不给，他就得信守承诺，不能在她之前和小丫头发生什么。


    
真是命苦呀，夏想一颗心飘来荡去，还是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日，连若菡虽然不给他，却还是缠着他，不想让他走。夏想架不住她又任性又耍赖的请求，就答应再陪她半天，不料刚过九点，宋朝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宋朝度主动打电话给他，夏想心中一惊，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急忙接听了电话。


    
却原来是宋一凡中考之后，放假在家，闲着没事想起了夏想很久没有来看她，就非要宋朝度打电话叫夏想过来。宋朝度哪里肯，夏想在安县又不是在燕市，再说，夏想也没有义务替他哄孩子，所以一直拖着不打。宋一凡今天发了火，说了夏想再不来看她，她就去拉别的男孩子的手，宋朝度才一时心急，给夏想打了电话。


    
“小夏，有时间的话来家里坐坐，最近没见面，想和你聊聊。”宋朝度停顿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一凡也想见你。”


    
夏想也想见宋朝度，本来他想通过李丁山再和宋朝度见面，因为有些事情还是面谈为好，但既然宋朝度正好来了电话，就顺水推舟答应下来：“我正好在燕市，半个小时后过去。”


    
连若菡任性归任性，但对夏想的正事，从来不拦，就和夏想挥手再见：“回到安县的话，记得给我来个电话……算了，打不打随你，别忘了安慰好黧丫头就行。”


    
还好，连若菡多少有点让着黧丫头的意思。虽然她出身更好，条件更高，但毕竟黧丫头认识夏想在先，她又和黧丫头交好，就难免有点觉得理亏。


    
不多时就到了宋朝度家，刚停好车，就看见宋一凡正好从外面进来，一见到他就惊呼一声：“夏哥哥，你又晒黑了。”


    
宋一凡穿着超短裙，上身是学生装，露出粉嫩白晳的大腿。论起来夏想见过的女孩中，她确实是最白的一个，粉雕玉琢一样。夏想其实不算黑，不过看和谁比了。和宋一凡站在一起，确实对比过于强烈了一些。


    
夏想就无奈地笑：“不是我黑，是你太白了。你的皮肤怎么这么好，天气这么热，一点也晒不黑！”


    
宋一凡“哼”了一声：“说好听话也没用，我都不想理你了。”


    
“为什么呀？”夏想逗她，“我最近都没有见你，肯定也惹不着你生气。”


    
“正是因为你不过来看我，我才生气。”宋一凡噘起了小嘴，不满地白了夏想几眼，又说，“我们班一个男生很讨厌，总给我写信，说他要当我的哥哥。我都告诉他我有哥哥了，他还不信，非要亲眼见了才行。你说我有哥哥关他什么事？真是的。”


    
宋一凡就要上高中了，其实也算是大姑娘了。初中就开始早恋的也为数不少，他就劝她说道：“男生对女生表示爱慕，也是一种正常的现象。不过你现在还太小，眼界还狭小，如果现在喜欢一个人，只能证明你现在的眼光。也许等你以后上了大学才发现，原来更优秀的人都要长大之后才能认识。”


    
“咦，你的说法挺奇怪，为什么不能早早认识更优秀的人？”


    
“道理很简单，小学生的数量最多，然后到初中、高中乃至大学，层层选拔，层层淘汰，自然是越到后面人越少，但却越优秀。”夏想忽然发现他也有做老师的天赋，谆谆善诱的本事也是一流。


    
“我明白了，夏哥哥的意思是让我再等等看，以后大学里有更优秀的男生任我挑选，对不对？”宋一凡狡黠地笑了。


    
意思是这个意思，但她说得有点夸张，夏想也只好点头勉强同意：“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

第253章 和宋朝度深入交谈


    
“也不对，我不是早早就认识了你，你不也是非常优秀吗？”宋一凡眨眨眼睛，得意的样子十分可爱，“难道你不承认自己是一个优秀的男人？”


    
不是夏想不明白，实在是这个世界变化快，怎么不管是曹殊黧，还是连若菡，甚至是小小年纪的宋一凡，个个都是聪明狡黠的女子？


    
夏想就摸摸鼻子：“我也不算太优秀吧？你以后肯定还可以遇到比我优秀许多的男人。”


    
宋一凡背着手上楼，她走在夏想前面，细腰翘臀长腿，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已经初步显露出一个青春少女应有的美丽和锋芒。夏想一抬头，正看到她的细腰和臀部之间优美的曲线。


    
女孩到了十五六岁，青春气息已经锋芒毕露，而男孩子十五六岁时正是一生之中最不显眼的时候，所以对于眼光高的宋一凡来说，再加上她长期和父亲在一起，多少有点恋父情结，对成熟一点的男人产生好感也是正常事情。


    
只听走在前面的宋一凡说：“以后的事情谁也保证，是不是？……你在后面，可不要乱看。”


    
夏想大窘，他一个25岁的男人被一个15岁的小女孩说成乱看，难免就有点不满：“小妹妹，你才多大，思想怎么这么复杂？我有好几个女朋友，个个都身材又好人又漂亮，一般我走在外面，从来不看别的女孩子，知道不？”


    
宋一凡却调皮一笑：“嘴硬！男人都是贪心不足的人，都是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妻妾成群，别以我小不知道？我最了解男人了。”


    
夏想大汗，现在的女孩子成熟真早呀，不但生理上的成熟提前了不少，心理上更是成熟得可怕。他忙找了一堆道理讲给宋一凡听，不料没说几句，宋一凡伸出一根手指，在夏想眼前晃动几下：“大道理我懂，但就不用你讲给我来听了。懂是一回事儿，能不能照做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夏想摇头，他发现越来越不懂宋一凡了。


    
宋朝度正在家中看书。


    
来的次数多了，夏想在宋朝度面前也就没有太多拘束了，宋朝度也没有和他客套，点头说道：“来了，坐。”


    
宋一凡低眉顺眼地进来，象个乖乖女一样，给二人倒上了茶水，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冲夏想眨眨眼睛，意思是说，我装得象不象？


    
夏想只是无奈一笑，现在的小女孩比起曹殊黧和连若菡，不但更开放更胆大，而且更敢说敢做，如果说70后还算保守和规矩的一代，80后就是叛逆的一代，那么到了90后，完全就是肆无忌惮的一代。不过不管是叛逆还是肆无忌惮，最终其实伤害的还是自己。


    
“小凡说到楼下转转，其实我想她是去等你了……她没找你麻烦吧？”宋朝度放下书，喝了一口水。


    
“没有，我感觉小凡长大了不少，也懂事了。”夏想老实地答道，他也清楚，长大确实是长大了，事也懂了不少，不过也懂了太多不该现在就懂的事情。


    
宋朝度只提了一句宋一凡，就又说到了他的仕途：“史老总算点头了，要出面帮我说话，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年底之前，我就会成为省政府的八个副省长之一。虽然丢掉常委之后，一直还是副省级别，但基本上等于闲置了。这一次当上副省长，也算前进了一小步。”


    
宋朝度是第一次主动向夏想提起政治上的事情，夏想从他的话中听出一丝无奈和感慨，想起后世高成松倒台之后，京城方面给他下的结论是：严重伤害了燕省人民的感情，现在看来，这句话还真是一点也没错！


    
夏想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出马省长的话。马省长现在是常委，在重大事情上有发言权，但他没有决定权。不过马省长也是官场沉浮多年的老人，也轻易不会说出没有谱的话，他有意让宋朝度运作组织部部长的宝座，估计也是心中有数。


    
“宋部长，同样是省委的部门，组织部就位高权重多了，如果宋部长是组织部部长的话，再加上常委的头衔，难度比副省长会大多少？”


    
夏想小心翼翼地说道。


    
宋朝度有那么一小会儿的失神，他端着茶水，半天都没有放下，举在空中，愣愣看了夏想半天，忽然笑了：“小夏，你比我胆子还大，更敢想。不上常委的话，具体在省里运作就可以了，京城不会干预。一上常委，就必须省里和京城都要通过才行。京城通过的话，我觉得反而问题不大，但省里的反对声音会很大，最起码高书记的一关，就过不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夏想也就就势问道：“为什么高书记会对您有这么大的成见呢？”


    
“这个恐怕就是性格不合，或者干脆就是看不对眼吧！”宋朝度无奈地一笑，“高书记自恃后台强硬，只要是看不对眼的人，不是闲置就是刁难。我还好，既然和他不对，就离他远远的，没有自取其辱非要去巴结奉承他。有一个省局局长被高书记看不过眼，听说高书记有意动他，急忙找高书记表示忠心。结果倒好，礼照好，官照撤，差点没把他活活气死，最后大病了一场。”


    
宋朝度呵呵笑了几声，又说：“小夏你刚才所说，不是无心之话吧？我知道你一向说话比较谨慎，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想到以后宋朝度会有和马万正接触的机会，他现在所起的就是一个桥梁作用，而且马万正当时说的话，也绝对是有意为之，夏想就没再隐瞒，直接说道：“您猜对了，马省长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马万正？”宋朝度明显吃了一惊，“没听说你有关系可以和马省长交往？小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马省长有什么话要说？”


    
宋朝度终于在他面前露出紧张和惊讶的神情，夏想就想，任何人都没有绝对的不动如山的本领，只是相对而言罢了，真遇到事关切身利益的重大问题之时，任何人都难免动容。


    
“一个朋友的关系……”夏想没有细说，也不能细说，他重点说出了马万正的话，“马省长说，您的运作副省长是好事，但步子还是小了一些，其实胆子可以再大一些。他没有明说，不过省里关键位置，最有可能有空位的，就是组织部部长一职了。”


    
“嗯……”宋朝度沉吟片刻，显然要消化一下突如其来的重大信息，过了一会儿，他反问夏想，“你知道马省长的来历吗？”


    
夏想摇头：“不知道，以前没怎么关注过他。”


    
“马省长的籍贯注明的是京城人，不过据我观察，还有他说话中偶而会流露出来的乡音，他应该就是燕省某地人。”宋朝度果然厉害，连马万正的口音都能听出来。接着他又从抽屉中拿出一份资料，翻了几眼，又说，“马省长来到燕省两年多了，是从西省调来的。前两年一直比较低调，没有什么动静，这一次突然高配了常委，非常让人吃惊。他在京城的后台也隐瞒得很深，和钱锦松一样，让人摸不到头脑。燕省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经济不发达，政治上也没有可圈可点的地方，而且一向保守，但京城就爱空降官员到燕省，一是燕省离京城近，二是燕省容易出资历。”


    
“马省长既然好心好意提醒我，我当然要表示一下感谢。”宋朝度也不知想通了什么，脸上写满了笑容，“当然还要感谢小夏所起的重要的作用，可以说，从认识你以来，一直都是你对我帮助不小，让我心里过意不去。”


    
宋朝度这么说，一是拉近关系，二是也是有感而发，夏想急忙站了起来：“宋部长客气了，您是李书记的至交好友，我又是李书记一手带出来的，所以对我来说，您也是和李书记一样，是我的最敬重也是最信任的长辈。我做一些份内之事，也不算什么。”


    
宋朝度也站了起来，来到夏想面前，和他握了握手：“中午一起吃饭，再聊聊。”


    
中午夏想就陪宋朝度一起到外面的饭店吃饭，他来过宋家好几次，发现宋朝度很少出去吃饭，平常也是总在家中看书，今天应该是心情大好，就连宋一凡也说：“太好了，还是夏哥哥来了好。夏哥哥一来，爸爸就陪我出去吃饭。爸爸，你也不算算有多久都没有陪我上饭店了？”


    
宋朝度慈爱地笑，不说话。


    
饭吃了些什么，夏想已经没有印象了，他只记得宋朝度喝了不少酒，还微微有点醉意。他只好再送他回家，一回到家中，宋朝度就去午睡了，客厅中就只剩下了他和宋一凡。


    
有时候女孩子的变化仿佛是一夜之间的事情，以前夏想被宋一凡拉着手还不觉得什么，今天再被她一拉手，忽然觉得她的小手湿热而柔软，绵绵的格外舒服，心中就有一点异样的感觉，想松开，却又被宋一凡拉得紧紧的。


    
她问他：“是我的手漂亮，还是你女朋友的手漂亮？”


    
“你的漂亮。”夏想知道小女孩没有道理可讲，就只好哄她高兴。


    
“那是我的个子高，还是你女朋友的个子高？”


    
“你高一点点。”


    
“那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你就象我的小妹妹，正好，我只有一个弟弟，还没有妹妹。”


    
象这样的问答，夏想也不知回答了多少条，见天色不早，就说：“我还要回安县，就不能陪你了，以后有时间我再来看你，好不好一凡？”


    
“好！”没想到宋一凡还很听话，她送夏想到门口，眼见夏想要下楼，突然笑嘻嘻地又说了一句，“我知道你刚才说的话，都是骗人的。”


    
一路上夏想都在想，宋一凡明明知道他说的是假话，还问个没完，而且还听得津津有味，小小年纪就这么有心眼，真是了得，以后看来还得离她远一些才好。以她现在的水平，长大之后，连曹殊黧和连若菡都不是对手。


    
周一一天没什么事情，晚上和李丁山一起吃饭，稍微提了一下马省长和宋朝度的事情。李丁山听了后点点头，也没多问，只是说：“你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判断力，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就是了。在官场上，大事上有人照应就好，但基本还是每天的一点一滴的小事，慢慢积累起你的人脉和关系网，也就是说，实际上个人能力还是占了不少分量。”


    
夏想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点点头。方格却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怏怏不乐，也不知道和谁闹了不愉快。


    
夏想也没问他，估计还是因为梅晓琳的事情，年轻人一时半会儿想不开可以理解，也许他把单相思当成了失恋。


    
八月的安县，暂时进入了平静期。


    
京城来的考察矿产的专家已经回到了京城，暂时还没得出结论。强江海就老实了许多，虽然时不时还讽刺夏想几句，不过因为夏想组织的为县城小学生免费体检赢得了所有家长的一致好评，邱绪峰心里不情愿，也不得不公开表扬夏想几句，以显示他作为县长的公正。


    
梅晓琳也耐住了性子，不再公开对厉潮生发难，而是一心一意地研究起安县的矿产资料，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结论。一天中午下班后，她打电话给夏想，让夏想开车带她去旦堡乡走一趟，资料上有一处说明不太详细，她想实地看一看。


    
夏想了解了一下工作安排，下午也没有什么事，就答应了梅晓琳。因为他觉得梅晓琳本质上还算不错，说话算话，上一次她说要找一家食品加工厂收购苹果，后来还真从京城找了一家。虽然给出的价格很低，不过果农们非常满意，价格再低也有钱可赚，总比卖不出去强。


    
欧阳铁衣高兴得老泪纵横，连说好几个“没想到”，当然他没想到的是，帮他的人就是上一次和他见面的一男一女。


    
坐在路虎车，梅晓琳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道：“还是你的车好，到山路上也能开，县里的小车都不行，最多开到乡镇，连村都进不了。幸好我没把家里的跑车开来……在基层工作开跑车，一看就是烧包的主儿，而且还是烧得不轻。”


    
夏想见梅晓琳心情不错，就问：“有什么好事，好象梅书记很开心的样子？”


    
“没好事就不能开心了？”梅晓琳不以为然地说，“照你这么说，我天天得愁眉苦脸才行？什么逻辑！你别说，我还真没有什么好事——厉潮生的事情暂时没有什么进展，京城的专家来了之后，说是安县的地矿条件有点差，就算开采，前景也不十分乐观。我总觉得安县的石英砂岩含量不错，也大有前景，专家的意见却说安县的石英砂岩含量低，开采成本太大，而且市场需要求又小，基本上是等于否定了石英砂岩的价值……”


    
夏想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安县在后世有没有开采石英砂岩，他并不记得，但石英砂主要用作玻璃工业和陶瓷工业的原料，以后玻璃的用量会越来越大，相应的，对石英砂的需求量也会越大，可以说，石英砂并非前景不妙，而是前景大好。


    
但想起曹伯伯所说，要等他能够从中得到政绩的时候再提出开采石英砂，夏想就不知道现在是该支持梅晓琳，还是该劝她放弃。站着实话实说的角度来考虑问题，是该支持她。但站在政治的角度来说，他只能选择沉默。


    
不是说他非要把石英砂岩的开采等到自己掌权之时，而是从目前的安县的局势来说，还有整个国内的经济大环境，现在开采确实有点为时过早。但有一点他不明白，专家看不到市场的前景不足为奇，毕竟他们只是地矿方面的专家，不是经济学家，但他们却说含量低就有点出人意料了。曹伯伯手中资料显示安县的石英砂矿含量显然不会错，那么梅晓琳请来的专家既然是京城方面的专家，也不可能探测不出石英砂的含量，他们说却说含量低，恐怕其中就大有文章了。


    
专家有时候说话也并不是全从学术上的角度，实事求是地讲问题，他们的话，很多时候取决于政治需要和腰包。夏想尽管不愿意猜测强江海其中所起的不光彩的作用，但他几乎可以肯定，专家的话，可能就是强江海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


    
以他对强江海的了解，强江海不是厉潮生式的人物，他心胸狭窄，不足以担当重任，他做什么事情，肯定都事先得到了邱绪峰的许可。


    
也就是说，此事是邱绪峰的杰作。


    
尽管夏想知道邱绪峰和梅晓琳之间的关系，但他也只能假装不知道，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既然专家都持否定意见，梅书记又不是地矿专业出身，实地考察，还有什么收获不成？”


    
梅晓琳秀眉微皱：“我也知道可能还是一无所获，不过不亲眼看一看，实在是心里不踏实。专家是我请来的，我相信他们的判断。但我以前寄矿石给我的朋友，他们却说有商业价值……我也糊涂了，不知道该相信谁。”

第254章 和厉潮生第一次过招


    
梅晓琳是个不错的女人，但她的不幸在于遇到了邱绪峰。夏想现在算是越来越明白，其实外界传言只说对了一半，就是梅晓琳和邱绪峰是同盟不假，关系密切也真，但因为性格的差异，和政治理念的不同，梅晓琳和邱绪峰二人差别之大，甚至还不如不是同盟的两个人。


    
“那就看上一眼也好，做到问心无愧就可以了。”夏想既是在安慰梅晓琳，也是在安慰自己。不管怎么样，梅晓琳想要开采石英砂矿却全是出于公心，而他瞒下不说，多少也有私心在内。


    
没办法，现阶段就算强行开采，也是得不偿失，可能还有不好的后果。不过邱绪峰瞒下真相，肯定另有打算，就等等看，看他和强江海打的是什么算盘。


    
车到旦堡乡的时候，出现了一点意外，不小心发生了刮蹭事故，路虎被一辆强行超车的三轮车给划破了漆。


    
照夏想所想，肇事者是三轮车，他不找他麻烦就可以了，没想到，对方反而气势汹汹地要找他理论，非让他赔钱。


    
三轮车主是一名彪形大汉，身材魁伟，一看就是五大三粗的类型，他见夏想的路虎车是京城牌照，认定外地车好欺负，就底气十足地说道：“路这么窄，你车这么宽，非要下到我们乡下来，诚心找事是不是？没二话，拿500元了事，要不今天你就别想走了。”


    
三轮车上拉了一车农村妇女，想是要到县城赶集，妇女们坐在车上，叽叽喳喳看笑话。夏想心想，还真是处处有刁民，明明是他超车别了自己，还强词夺理让自己赔钱，明显是仗势欺人欺负外地人的嘴脸。


    
夏想就问梅晓琳：“怎么办？”


    
梅晓琳也有几分生气：“他们敲诈敲错人了，我打电话让公安局局长抓人。”


    
“别找公安局局长了，就找厉书记就行了，毕竟在他的地盘上，是不是？”夏想心中有了主意。


    
“那怎么行？我和他不对付，怎么还找他？不是自讨没趣吗？”梅晓琳不同意，她又瞪着彪形大汉一眼，“你先等着，我打个电话让人送钱来，好不好？”


    
彪形大汉见梅晓琳人长得漂亮，态度又不错，就一口答应下来：“快点，我们来赶时间要去赶集。”


    
“您找他是变相和他和解的一种假象，您想想，他一见您既往不咎，以为您以前针对他，是对事不对人，他就对您放松了警惕，以后一旦出了问题，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您的身上，这样安全。”夏想也知道只要DNA结果一出来，往县市两级纪检部门一寄，厉潮生马上就会听到风声，他就会立刻将所有人排查一遍，要查清到底是谁在背后整他。


    
估计他首当其冲就会怀疑是梅晓琳。


    
当然也不可能因为一件事情，就让厉潮生对梅晓琳改变看法，放松警惕，但至少也要给他造成一种假象，就是梅晓琳是有口无心的人，说过就忘。而且以厉潮生的政治智慧，见梅晓琳身为副书记，借自己的车的前往山中实地考察，又是孤男寡女，就会对梅晓琳的大大咧咧的性格有了深刻的印象，从而会适当地降低对梅晓琳的防范。


    
说实话，夏想还真担心事件暴发之后，厉潮生盛怒之下，会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而梅晓琳经验少，性格中又有冲动的因素，万一在厉潮生的试探之下无意中说出了实情可就惨了。他倒不是怕与厉潮生正面为敌，但能躲在幕后看对方倒下，总比正面碰撞要好得多。


    
“别一口一个您，我还不老，听着别扭。京城人就爱说您，放在外地是尊称，放在京城，成了一种习惯，我听了没感觉，你以后跟我别装，行不？”梅晓琳还真是不懂说话艺术，有些话换个方式说，会委婉许多，同样的意思一从她嘴中说出，就总给人感觉硬梆梆的。还好，下一句话她又多少委婉了一些，“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不？就是处处都能想出坏主意，虽然阴险，不过给人的感觉还非常舒坦，一点也不觉得你是在害人，真是已经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夏想不免尴尬：“这是夸人还是损人？我哪里是害人，我是帮你好不好？我可是全心全意帮你，敬爱的梅书记！”


    
梅晓琳还是被逗乐了：“好了，好了，我打电话给厉书记……跟着你，我明显觉得自己也学坏了。”说话间，还不经意瞥了夏想一眼，也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一瞥之间，风情无限。


    
就立刻让夏想想起了一句：那一瞥的风情。


    
梅晓琳拨通电话之后，只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夏想就好奇地问：“怎么没说几句？”


    
梅晓琳反问：“难道我还要给他汇报一下现场情况？告诉他地点就行了，根据他来的快慢来判断他的重视程度。”


    
夏想就笑：“梅书记高见。”


    
梅晓琳却不笑，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他，又转身对彪形大汉说道：“别着急，一会儿送钱的人就到了。”


    
彪形大汉呵呵一笑：“没关系大妹子，能赚几百元，等一天也值。”


    
不一会儿就听到警车的声音，彪形大汉醒悟过来，大喊：“大妹子，你报警了？你说你这人怎么这样，非得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弟就是警察，你说他要是过来，还不得罚你们1000呀？真是的。”他还连连摇头，脸上的表情十分滑稽，既象痛心疾首，又象得意忘形，反正比任何一个演员的面部表情都要丰富多彩。


    
开路的警车停下之后，从上面跳下来一个小警察，三两步来到彪形大汉面前：“哥，咋啦？怎么是你和人发生矛盾了？”


    
彪形大汉用手一指夏想：“就是他开车碰了我的车，京城人来我们安县，还敢横行霸道，也不看看是谁的地盘？还傻乎乎地报警，不正好把你给叫来了，来，给他们开罚单，罚死他们。”


    
彪形大汉得意扬扬地看着夏想和梅晓琳，意思是，怎么着，京城来的又怎么样，在安县的一亩三分地，还得我说了算！


    
小警察脸色变了变，想把彪形大汉拉到一边说话，彪形大汉还不干，嚷嚷说道：“有话说到明处，咱不欺负外地人，不说背人话。”


    
小警察急了：“哥，他们是县里的大官！”


    
“什么大官？”彪形大汉不信，“他们开的是京城牌照的人，不是燕市人，管不着咱们。”


    
话音刚落，就听到旁边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小马，小牛，先把人抓起来再说，妨碍梅书记办公，撞坏夏县长用车，扰乱社会治安……”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彪形大汉的身子就越来越矮，最后一下瘫在地上。


    
“啥？他俩是书记和县长？我的天，怎么不早说？”


    
早说就没好戏看了，梅晓琳和夏想一起迎向前去，和厉潮生热情握手。


    
35岁的厉潮生浓眉大眼，可以说是相貌堂堂，给人的第一印象是爽快、开朗，而且他的笑声很有感染力，让人只看一眼就对他大有好感。


    
梅晓琳和厉潮生握手：“一点小事就惊动了厉书记，真是不好意思。”


    
夏想感觉厉潮生的手宽大有力，给人非常宽厚的感觉，心想只从外表来看，谁会知道他是一个城府极深之人，也是非常客气地说道：“麻烦厉书记亲自过来一趟，让我心里很过意不去。”


    
厉潮生对梅晓琳和夏想突然出现在旦堡乡，也是心中纳闷，他第一感觉是认为他二人是暗中调查他来了，再转念一想又不对，如果他们是暗中调查他，肯定不会因为一点碰车的小事故而惊动他，那么梅晓琳不通知县里而通知他，就是有意向借这件事情，向他表明一个态度了？


    
夏想见厉潮生目光闪动，知道他心思在动，就说：“我陪梅书记下到山里，实地看一下地矿，因为我的车能走山路，就被梅书记抓了壮丁。”


    
厉潮生就半是埋怨半是亲热地说道：“夏县长下到旦堡乡也不通知我一声，不太好吧？是不是怕我请不起吃饭？”


    
“厉书记说笑了，我怎么敢让领导请吃饭？要请也是我请。主要是梅书记工作热情高，我得听她的，因为我今天的主要任务是给她当司机。”厉潮生是县委常委，夏想就得尊称一声领导。


    
又客气几句，梅晓琳就不耐烦地说道：“厉书记，我和夏县长还要到山里看看，就不麻烦你了。我看那个人就批评教育一下，放了算了，犯不着和他一般见识。”她见夏想冲她使了个眼色，心里明白，就又以亲切的口气说道，“辛苦厉书记了，下次到县城，我请你吃饭。”


    
“怎么敢劳动梅书记请我吃饭？我请，我一定请。”厉潮生满脸笑容，同是常委，比起梅书记的县委副书记，他还是差了不少，所以对梅晓琳惊动他的举动心里无比受用，认为梅晓琳就是一个遇事不够冷静的人，这样的人就算有过冲突，也会事过即忘，没有记恨的习惯。


    
梅书记还是有可爱的一面的，厉潮生心中不无高兴地想，又想到她和夏想都是单身男女，又前往深山老林，本来他想多说一句陪同前往的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想别多嘴了，也许人家是另有情调也说不定，就又和梅晓琳、夏想分别握了握手，挥手再见：“那我就不打扰梅书记和夏县长工作了，有需要的话，随时给我电话。在旦堡乡还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那我这个书记也太不称职了……”


    
二人开车重新上路，至于彪形大汉的下场如何，也懒得管他了。这样的人也该整治，三轮车在公路上跑，本来就是不安全因素，不但别正常行驶的车，还借机讹诈，收拾一顿也应该，给他一个教训。


    
路越来窄，行人也越来越少，终于驶入了盘山公路之后，基本上就人迹罕至，半天都见不到一个人影。梅晓琳看向窗外，不时地惊呼一声，让夏想看小鸟或是某种野花，夏想就无奈一笑：“梅书记，山路弯弯，非常危险，我不能走神，你就别大呼小叫地吓人了，更不能让我看东看西的，我只能看路！”


    
“我觉得吧……”梅晓琳抿着嘴，乐呵呵地看着夏想，说道，“你这个人还算是不错，有实诚的一面，又有聪明的一面，而且随机应变的本领一流，也挺好相处，比邱绪峰好了不少。”


    
“我可不敢和邱县长比。”夏想不好意思点明，你拿我比你的未婚夫就不好了，容易让别人想到别处，你以为别人不知道，但你自己心里清楚，还拿来比，就可见你有时确实是一个有口无心的人，“邱县长英明神武，等李书记调走之后，他将会是燕市最年轻的县委书记，前途无量。”


    
“他想当上县委书记，得过我这一关。”梅晓琳心直口快，脱口而出，却又意识到有些不妥，忙改口说道，“我是说，上级要任命邱绪峰当书记时，肯定会征询安县常委会的意见，如果大部分常委都反对的话，上级也不会强行任命，要不工作也不好开展。我身为副书记，意见也是非常重要的。”


    
梅晓琳的解释勉强说得通，县长或市长，就地升任县委书记或市委书记时，上级组织部门确实非常重视常委会的意见，如果真是发生集体抵制的事情，上级也不会强行任命。夏想也曾听说过某市市长平常为人心胸狭窄，又任人唯亲，结果在他准备被任命为市委书记时，得到了全体常委的强烈反对，最好为了顾全大局，他被调离该地。


    
但夏想知道梅晓琳不会想得这么深，她随口说出的话不经意间透露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就是邱绪峰的后台，不但没有梅晓琳的后台强硬，而且邱家应该还有求于梅家。


    
这么说来，到了梅晓琳和厉潮生摊牌的事情，邱绪峰为了自身前途，会不会出卖厉潮生的利益？


    
答案可想而知。


    
已经深入山中十几公里，随着地势的升高，海拔的上升，夏想感觉车内有点气压不足，就关掉空调，打开车窗透气。不料车窗刚一打开，梅晓琳就又关上，很不满地说道：“你又想冻感冒我？”


    
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夏想就说：“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永远过去，别总记在心里，耿耿于怀。”


    
“什么呀，你又想多了，我早不记恨上一次开窗事件了。”梅晓琳笑了，又打开了车窗，“我就是故意逗你一逗，没想到，你还真缺乏幽默感。”


    
夏想无语，幽默感也要分人的好不好？就你刚才的口气和表情，没有一个人当你是开玩笑！算了，不和她一般见识。


    
梅晓琳等了一会儿，见夏想不说话，就压着嗓子问：“怎么了，生气了？”又看看了四周，“别生气了好不好？你看这里荒郊野外的，你一生气，万一把我给扔到半路上怎么办？就算不扔到半路，万一你对我图谋不轨怎么办？我可打不过你。”


    
夏想又被她逗乐了：“幸好我是好人，要是一个坏人的话，就算没有对你有图谋不轨的心，被你一提醒，也就有了。我看你就是故意给我暗示，是不是？”


    
“你还真想呀你？”梅晓琳惊讶地叫了起来，“没看出来，你还真坏。你动我试试，信不信我能打倒你？我以前学过女子自卫技能。”


    
夏想扭头看了梅晓琳一眼，摇摇头，兴趣缺缺地说道：“别紧张，我只是来帮你做事来了，对你本人没兴趣。”


    
梅晓琳不高兴了，把头扭到一边，靠在玻璃上，不理夏想。夏想就暗笑，女人都是矛盾动物，怕男人对她们兴趣太大对她们有所企图，如果男人对她们一点兴趣也没有，她们又心中失落，心情沉闷。她们最想要的结果就是，全世界男人都对她们有兴趣，但在她们有需要之前，男人们又不会对她们有不良的想法。


    
到了目的地，夏想先下车透透气，舒展一下筋骨。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梅晓琳下车，他就有些奇怪，偷偷向车里一看，只见梅晓琳正打开车上的遮阳板，对着上面的镜子整理头发，还偷偷抹了点口红。夏想不由摇头，只要是女人，管她是普通女人还是副书记，管她是18岁还是28岁，都有一颗不老的永不知道疲倦的爱美之心！


    
周围的山势并不陡峭，放眼望去，犹如一片乱石堆，好象是一处峡谷一样，两山之间的平整的地面之上，到处是起伏不平的巨石。


    
夏想不懂地矿，看不出来眼前的石头和平常的石头有什么不同，也就没有装模作样地拿起来研究。开车时间过长，就觉得有点尿急，回头看梅晓琳还没有下车，他就绕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小解。


    
正放水放得痛快之时，忽然听到梅晓琳略带哭音的声音传来：“夏想，你在哪里？你快出来，我不气你了还不行吗？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气？你快出来，我一个人害怕！”

第255章 美女书记的往事


    
夏想吓得一哆嗦，差点对某一处的机能造成伤害，急忙尽快解决问题，从石头后面跳了出来：“梅书记，我在这里，你别着急，我没藏起来。”


    
梅晓琳见到夏想，就象见到亲人解放军一样，飞一样扑了过来，差点扑到他的怀中，她一把拉住他的手：“你干吗躲在石头后面？这里这么荒凉，万一有坏人怎么办？你怎么一点也不照顾别人的感受？”


    
夏想急忙抽回了手，尴尬地说道：“人有三急，梅书记，你总得让我放放水吧？”


    
梅晓琳反应过来，紧盯着夏想的双手：“你刚才……啊，你没洗水就抓了我的手？”


    
夏想被她弄得哭笑不得：“我还没有怪你惊了我的尿就不错了！我的梅大书记，是你主动扑过来拉我的手的，我躲都躲不及。”


    
梅晓琳的脸迅速红了一下，又转身跑到车上，拿了两张湿巾过来，一人一张擦了手，才说：“好吧，我不怪你了。快陪我上山，将功补过。”


    
夏想也不和她计较了，他根本就没有过错，不过本着好男不和女斗的精神，就又主动地帮梅晓琳背起了包——她的包挺沉，里面也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在梅晓琳的带领下，夏想一直陪她在乱石堆中走了将近一公里。幸好梅晓琳非常聪明地穿了一条牛仔裤，脚上是旅游鞋，穿裙子肯定会走光，穿高根鞋肯定会歪脚。尽管这样，梅晓琳还好几次要夏想手拉手的帮助才攀过一块又一块大石头。夏想也因此对梅晓琳佩服了几分，她是名门之后，大家闺秀，到县里来镀金也好，熬资历也好，却能一心为民，放下身段，亲自跑到深山之中实地查看，至少这种精神就值得钦佩。


    
而且她性子直爽，没有太多的政绩和作秀的想法，从出发点上来讲，是一个好干部。虽然她的工作方法在基层，很难能所作为。


    
梅晓琳的身材还算，牛仔裤紧绷绷的，弯腰向上的时候，露出一大截细致的腰肉，白而不腻，散发出诱人的肉光。夏想也不是故意看，但他在她后背，要防止她摔倒，不可避免还是多看了几眼。然后目光又落在她的臀部上，丰满而充盈，而且比较宽大，按照老人的说法，梅晓琳的体型有利于生养。


    
爬一块光滑的石头时，梅晓琳脚下一滑，身子就要下坠，夏想情急之下，只好伸手托住了她的屁股，双手各托一个臀瓣，还没有来得及感受上面的弹性和肉感，就听到梅晓琳大声惊叫：“流氓，快放手，别乱摸！”


    
好吧，放手就放手，夏想就双手一松，梅晓琳失去支撑，就又向下一滑，吓得她又大叫：“坏蛋，快帮帮我。”


    
帮的时候是流氓，不帮的时候是坏蛋，女人都是不讲理的动物，夏想只好苦笑，又双手扶住她的腰，用力向上一托。


    
不得不说梅晓琳并不重，以夏想的力气，可以很轻易地把她托起来。可是梅晓琳却怕痒，夏想双手一放到她的腰间，她就开始笑个不停，还用力左右扭动，然后又弯下身子，边笑边说：“别扶我腰，我怕痒，有痒痒肉。”


    
梅晓琳怕痒也就算了，可她偏偏还笑得弯了腰，夏想站在她的身后，双手扶着她的腰，而她一边扭动，一边弯腰撅起了屁股，如此一来，二人的姿势就变得非常暧昧起来。


    
而且梅晓琳运作的幅度还有点大，屁股正好顶在了夏想的胯间，还来回地动。夏想急忙松开了梅晓琳的腰，刚要退后一步躲开她的骚扰——他其实是怕她醒悟过来之后反咬一口，所以想趁早脱身，不料刚后退一步，梅晓琳却因为用力过猛，脚下一滑，然后向后就倒。


    
夏想的背后是一块有一定斜度的石头，梅晓琳一倒，正好把他压在身下。还好背后的石头支撑起他的身子，要不他一下摔在地上，非得摔个好歹不可。尽管这样，他也被梅晓琳压得死死的，呈30度角斜躺在石头上，想站起来却使不上力。


    
梅晓琳躺在夏想身上，还不忘埋怨夏想：“你太笨了，我才90多斤你都托不住，现在好了，被我压了吧？活该！”


    
梅晓琳说话怎么总是这么直接？夏想已经对她彻底无奈了，就用力推了推她的后背：“快起来吧，姿势不太雅观，也不舒服。”


    
梅晓琳用力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可是她按哪里不好，偏偏就按在了夏想的肚子上。肚子最柔软又使上力气，夏想就被她按得生疼，心想今天算是倒霉了，被她压又被她按，真是拿她没办法。


    
更让夏想想不到的是，梅晓琳直起身子之后，不说立刻站起来，反而坐在夏想的身上不动，关键是她坐的位置也不对，夏想就觉得某个部位在她的弹性和压迫之下，就有点蠢蠢欲动的想法。夏想算是怕了梅晓琳了，就忙说：“你快起来，别坐我身上，而且你坐的地方也不对。”


    
梅晓琳这才意识到不对，一下脸红了，却又嘴硬：“你嚷什么嚷？是你沾光好不好，说得好象你吃多大亏一样！真受不了你，一个大男人，比女人还敏感。”说完，又一脸委屈地看了看自己的脚，“脚扭了，不敢动。”


    
男人也不是随便就可以被人挑逗的，夏想对梅晓琳的逻辑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好象女人只要点头，男人就得飞蛾投火一样献身不行。拜托，男人也是有选择的，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种马！当然，这话不能说出口，说出来肯定会引来她的一番没完没了地反驳。


    
夏想就又直起腰，双手架地梅晓琳的胳膊下面，把她挪开，然后他才起来帮她看了看脚。


    
梅晓琳的脚长得还算不错，握在手中，手感一流。夏想看她脚踝上有一块黑青，又握着她的脚左右摇动几下，就说：“就是碰了一点，没大事，没扭伤，别这么娇气。”


    
梅晓琳“哼”了一声，三两下穿好袜子：“知道你也靠不住，算了，不要你管了。”忽然又站起来，活蹦乱跳地向前跑去。夏想无奈摇摇头，也不知道刚才梅晓琳是真疼还是假装。


    
又向前走了一段路，梅晓琳停了下来，伸手从夏想手中要过背包，从里面拿出锤子和工具，一块块地敲打石头。不一会儿就敲下来不少，分门别类地装在包里。


    
夏想不太懂行，就在一旁老实地打下手，递工具，装石块，反正被梅晓琳指挥得团团转。大概忙活了一个来小时，她才站起身来，直了直腰说道：“好了，回去吧。回去后我把石头寄给京城的朋友，让他再托别的专家检验一下。”


    
夏想不免好奇：“你好象对地矿也有所了解，看你刚才的样子，好象很专业，你学的专业不是地矿吧？”


    
“不是！”梅晓琳摆摆手，也不隐瞒，“我的前男友就是学地矿的，我以前没少跟跟他上山采矿，经常见他敲敲打打的，也就会了。”


    
“前男友？那为什么又分手了？”夏想不是好奇，更不是八卦，而是想趁机问一问她的往事。


    
“分就分了呗，性格不和，他是男人，自私又小气，我陪他天天向山里跑都没有埋怨一句，他倒好，去我家里一次，就因为我家人说了他两句，就拂袖而去。我才知道，这样小气而没有承受力的男人，根本靠不住。”夏想以为梅晓琳会不说，没想到她一五一十全部说了出来，倒让他有点吃惊。


    
“那现任男友做什么工作？”夏想索性接着问，看她说不说真话。


    
“现在没男友了……”梅晓琳的神情有点落寞和无奈，“倒是有一个未婚夫，他做的是世界上最无聊的工作——当官。”


    
说到现在这个程度，不再多问一句就不是夏想的风格，他就又问：“作官不错，有前途，以你的眼光，至少也要找处级以上吧？你未婚夫现在在哪里高就？”


    
梅晓琳终于不满意了：“你怎么问个没完？问两句就行了，不说你，你还得寸进尺了。不说了，再问任何问题，我都是无可奉告。”


    
她拿起一块石头扔到远处，又说：“我都没问你的个人私事，你倒好，比女人还好奇，问来问去。”


    
夏想就嘿嘿一笑：“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有女朋友一名，情投意合……”又解释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好奇，而是在想以梅书记的眼光，会看上什么样的男人？梅书记知书达礼，估计也是出身于书香世家，可以说，既是大家闺秀，又有淑女风范，一般人还真配不上你。”


    
梅晓琳被夏想一夸，还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是不以为然地说道：“我是京城人，京城人都实诚，不说虚头巴脑的话。你刚才说的话，一半是真一半是假，是不是？”


    
夏想也不过多解释：“信不信由你。”然后拉开车门，“请梅小姐上车，作为一个合格的壮丁，今天我的任务胜利完成，现在送你回去。”


    
路上，梅晓琳接到了京城朋友的电话，说是DNA结果已经出现，所呈样本二人为父子关系的几率为99.9%，也就是说，可以肯定二人为父子关系！


    
梅晓琳惊呼一声，一把拉住夏想的手：“这下好了，我们找到突破口，可以从游丽身上查厉潮生了。”


    
夏想正在开车，被她猛然一拉，方向打偏，车身晃动几下才稳定下来，他不由怒道：“梅书记，你别一惊一乍好不好？我在开车，而且是山路，很危险！”


    
梅晓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不是一时激动嘛，干什么这么凶！”


    
“好吧，下次注意就是。”梅晓琳一低头，夏想也不好意思再发火，“现在还不行，等京城的书面材料寄过来之后，我们再商量下一步。记住，你收到材料之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夏想郑重其事地交待梅晓琳，他不想在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因为直觉告诉他，恐怕厉潮生没有那么容易被扳倒。


    
回到县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梅晓琳主动提出请夏想吃饭。夏想也没有拒绝，二人就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填饱了肚子，就回到了县委招待所。


    
第二天，夏想也接到了冯旭光的电话，说是配对结果出来了，可以肯定样本二人为父子关系。冯旭光没有多问，不过就是开玩笑式地说了一声：“但愿不是你的私生子。”


    
次日，从京城和燕市寄出来的书面证明，几乎同一时间到达夏想和梅晓琳的手中。梅晓琳收到材料后，第一时间跑到夏想的办公室，兴奋地说道：“材料收到了，怎么办，我们现在就去燕市纪检委吧？”


    
夏想将他的一份材料也递给梅晓琳，梅晓琳看了一眼，大惊：“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又背着我做了一份？是不是不相信我？”


    
夏想摇头：“梅书记别急，听我说。只有一份京城医院所做的证明，不足以完全可信。现在又有燕市的医院证明，双管齐下，不得不让人相信。同时还有一点，如果只有一份京城方面的材料，一旦寄到纪检部门，必定会有风声传到厉潮生的耳中，他只凭鉴定书是京城医院出具这一条，就可以怀疑到你的身上。现在又有了燕市医院的证明，可以搅乱视线，让他摸不清方向。”


    
梅晓琳愣了一小会儿，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和你相比，我还是差了一点火候。夏县长，你真是太可爱了，处处为我着想。”


    
“怎么不说我阴险了？”第一次被人说成可爱，夏想有点尴尬地摸摸鼻子，饶有兴趣地看了梅晓琳一眼，见她今天的态度出奇得好，身上的连衣裙也不象以前总是以深色调为主，而是换了一身明快的颜色，就问，“今天好象心情不错，有好事？”


    
“也谈不上什么好事？”梅晓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夏想面前越来越放松，以前总觉得安县一点乐趣也没有，尽管有邱绪峰在这里，也顶着一个未婚夫的名义，却总是感觉和他形同陌路。而最近和夏想接触多了，才发觉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副县长，不但机智多谋，还有可爱风趣的一面，更主要的是也大胆心细，她在他面前就不知不觉放松了警惕，有些不想说不敢说不愿说的话，被他一问，总是不由自主就说了出来。


    
“家里终于答应我，在两年之内不再逼我结婚，就是说，我还有两年的自由时间。在这两年之内，我好好发展，争取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新天地。”梅晓琳目光坚定地说道。


    
夏想笑了：“好事是好事，不过两年之后你就30岁了，再不嫁人，就不好嫁了。”


    
“不嫁就不嫁，谁说女人就一定要嫁人？”梅晓琳满不在乎地说道，“我理想中的生活就是，一个人无忧无虑，想去哪里去哪里，想做什么做什么，游遍世界的每一个美景……不过现在我答应了家里，必须要在燕省呆上两年，两年之后是嫁人还是任由我自由生活，到时再说了。”


    
“不对，跑题了，都怪你，让我说起了别的事情，快说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梅晓琳又醒悟过来，不满地说道。


    
夏想将两份材料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才说：“找一家信得过的复印店，多复印几份，然后两份合并一起，分别寄到县市两级纪检部门。等一等看有没有反应再说，如果有，就静观其变。如果没有，就不得不动员各方面力量，直接递交给一些关键人物。”


    
“证明材料只能证明厉潮生作风败坏，有情人和私生子，并不能直接证明他有经济问题。我想突破口还在游丽身上，如果游丽能交待问题，肯定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一般有情人都会有经济问题，经验证明，为了养情人，许多官员的胃口才越来越大。”梅晓琳郑重其事地说道，她脸色凝重，一脸沉思的表情，流露出了身居要位者的威势，“厉潮生是常委，县纪委班子里我又没有绝对信任的人，否则倒可以让县纪委的人暗中插手这件事情……”


    
夏想对县纪委的人也不信任，主要是对于任何一个县来说，官场上的人情往来太平常了，县城总共这么大，大家差不多都认识，稍有不慎，就会走露风声。相信以厉潮生的谨慎和手段，一旦听到风声，就能在短时间内把证据毁掉，而且他能操控游丽这么多年，想让游丽背叛他，恐怕很难。


    
市纪委里面他又不认识人，当然通过曹伯伯的关系也好，陈市长也好，肯定也能找到熟人，不过这样一来，万一事情暴露，就等于直接将曹伯伯或者陈市长推到了厉潮生后台的对立面。


    
夏想至今也不敢肯定，厉潮生的后台到底有多强硬？他在燕市肯定有人，但具体是谁，还暂时不得而知。


    
“市纪委的，你有没有可靠的关系？”夏想和梅晓琳一起查厉潮生，走到现在，不能说二人是坚定的同盟，至少现在是统一战线的人。


    
“也能找到，但不是很熟，也不敢百分之百信任。”梅晓琳想了想，又说，“厉潮生好象和徐德泉来往密切……我不是很肯定，只是听到一点传闻。”

第256章 埋藏高家的坟墓


    
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徐德泉最早是崔书记的人，不过后来因为城中村编制事件，在常委会上突然倒戈，支持了陈市长。夏想猜不到他是倒向了范睿恒还是高成松，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因为上一次的临阵反击，崔向肯定不会再信任徐德泉。


    
那么现在徐德泉应该已经彻底倒向了范睿恒或是高成松了，如果他是厉潮生的后台，问题就有些复杂了。


    
想到了高成松，夏想就又忽然想起了严小时和领先房产，最近联系不多，也不知道他们的西水别墅开发得如何了？


    
不过梅晓琳所说的传闻，恐怕也是她在燕市的后台透露给她的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


    
知道了厉潮生的后台，夏想不但没有轻松，反而心情更加沉重了。


    
万一徐德泉的后台真是高成松，动了厉潮生就惹到了高成松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尽管说来高家的劫数快要到了，但历史的进程已经改变，假如高家到时不倒怎么办？假如高成松还能再坚挺一两年怎么办？就算高成松到年底或是明年如期倒下，在他倒下之前，挥手之间毁掉几个人，还是无人能够阻拦。


    
夏想没想到，想动一个厉潮生，竟然可能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让人始料不及，也不免有点投鼠忌器，毕竟现在高家还没有到大厦将倾的关键时期，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疯狂的反扑。


    
头疼，前所未有的头疼。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领先房产的二期工程进展并不顺利，严小时最近也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也没有高建远和范铮的音讯，估计几人正忙得焦头烂额，顾不上理他。


    
“先寄了再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复印的问题……”夏想试探一问。


    
“我去办，我认识一家复印店，关系很熟，去了后可以自己操作，比较安全。”梅晓琳站起身来，拿上两份材料，“你也再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梅晓琳一走，夏想就陷入了沉思了之中。


    
他也猜到了厉潮生会有背景，不会是非常简单的一个人，没想到，他的靠山是徐德泉。光是一个徐德泉也没有什么，但现在问题就复杂在不清楚徐德泉到底是谁的人？想了一想，夏想觉得有必要以关心西水别墅进展的名义，再和严小时走动走动了。


    
严小时的电话一拨就通。


    
绵软的普通话听上去有一点慵懒散漫的味道：“夏县长？夏县长可是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我，有何指教，我洗耳恭听。”


    
夏想从上一次聚会之后，没有见过严小时，也没有通过电话，想想也是最近忙过头了，就说：“最近太忙了，一直顾不上和严总说说话，实在是抱歉。我就是想问问，西水别墅的进展如何了？我也是很关心领先房产的前景，毕竟我是看着领先房产成长起来的。”


    
夏想的话说得让人无可挑剔，严小时也没有丝毫怀疑，答道：“那我就先多谢夏县长的关心了，不过最近状况不太好，西水别墅销售并不看好，现在才卖出几栋，而且后继无力，我现在忧心忡忡，想尽一切办法也不再好转……”她叹息一声，声音中有一丝淡淡的哀愁，“夏县长有时间的话，我们再一起坐一坐，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要是以前夏想肯定会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不过现在正想从她嘴中打探消息，就一口答应下来：“好说，好说，我最近正好不太忙了，就看严总何时方便了。”


    
严小时一听夏想答应得这么痛快，高兴地说道：“太好了，要不就今天晚上……”好象怕夏想多心一样，她又连忙补充，“我再约上建远和范铮一起，还在聚贤山庄，怎么样？”


    
“今天？”夏想有点犹豫，一看日历又笑了，原来今天是周六，还真是过迷糊了，就说，“好，我一个小时后到。”


    
聚贤山庄在燕市的西部，夏想从安县开车过去，用不了一个小时就能到，不比市中心过去慢。想想他有一段时间没见肖佳了，就决定今天聚会结束后，去找肖佳。


    
曹殊黧已经放了暑假，现在跟着高老在调查一个什么项目，反正就是挺忙，要不小丫头周末肯定会给夏想打电话。既然没打，应该是她也忙得没有时间。


    
不一会儿梅晓琳回来了，材料已经复印好了，她将两份原始件交给夏想：“你来保存，复印件交给我，我一会儿就分别寄出。”交待完毕，她又说，“我晚上到燕市去一趟，走动一下关系。”


    
“那你等一下。”夏想叫住了梅晓琳，笑道，“巧了，我晚上也要回去，就一起走。”


    
梅晓琳已经到了门口，回头嫣然一笑：“那好，等我一下，我先整理好材料，然后拿到燕市再寄。在安县寄，太容易暴露了。”


    
梅晓琳也学聪明了，也学会布置迷阵了，不错，有进步。


    
一路上二人也没有说什么话，今天几乎一天都在一起，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梅晓琳就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她似乎是累了，脸色泛了一层红润。


    
夏想就关切地问：“不是被山风一吹，又感冒了吧？”


    
“可能是有点。”梅晓琳一说话，就咳嗽起来，“我的身体从小就弱，吹不得风，偏偏又要强，结果总是爱病。”


    
夏想就感觉有点愧疚：“怎么不早说？早说的话，我肯定不会非要开窗。你瞒着不说，现在病了，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不怪你，是我的自己毛病多，经不得风。”梅晓琳勉强一笑，“也没关系，吃几片药就好了，很快，我也习惯了……”


    
到了燕市，夏想非要买药给梅晓琳，梅晓琳却说什么也不同意，说她自己可以应付，让夏想尽管去忙。告别梅晓琳，夏想忽然发觉和刚开始相比，现在的梅晓琳好象变了许多？


    
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因为她生病之后，变得柔弱了？


    
赶到聚贤山庄的时候，高建远、范铮和严小时已经到了。夏想停好车，一下车，正迎上高建远复杂而微微有些嫉妒的目光，先是一愣，随后一想才明白原来他是看到自己开的连若菡的车，想当然的又想到连若菡——夏想大步迎向前去，与高建远、范铮和严小时一一握手。


    
寒喧完毕，几人来到山庄一处雅间，高建远自作主张点了饭菜，等菜的间隙，他就直奔主题：“夏想，二期工程前景不妙，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范铮说话就没有那么客气了：“我说夏哥，你不是说燕市的富人多，只要盖了别墅就不愁卖吗？现在西水别墅怎么就卖不动了？我们的资金链现在都出了问题。”


    
房地产投资巨大，夏想心里自然清楚，第一期西山别墅就算能赚到钱，投入到第二期西水工程中，也会是杯水车薪。资金链出现问题才正常，而且恐怕缺口还会十分巨大。


    
夏想也就不客气地反驳范铮：“范老弟，你这话说得就有点唯心了？我什么说过盖了别墅就不愁卖了？我只说第一家别墅小区不愁卖，没有说过第二家一定好卖！”他扭头看向严小时，“严总给评评理，你们上第二期工程时，我说过类似的话没有？”


    
高建远心中一惊，仔细一想才意识到，他们第一期别墅卖得不错，第二期从策划到开工，根本就没有咨询过夏想的意见，就是上次请夏想推销西水别墅时，他也没有说过西水别墅前景乐观的话……果然如夏想所说，自始至终，他对别墅前景的乐观，只说的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换句话说，他只说西山别墅会热卖，没说西水别墅也能热卖！


    
夏想真有这样的敏锐的商业眼光？


    
高建远的目光有些炙热，也有些难以置信，但不信也没有办法，夏想确实从来没有对西水别墅的前景发表过任何看法！


    
严小时更是难掩一脸惊讶之色，她以手掩嘴，轻轻地“啊”了一声：“夏县长，你的眼光真准，可不可以为我们分析一下西水别墅失败的原因？”


    
范铮还是不服气地说道：“我就不明白了，既然夏哥你清楚西水别墅不会好卖，为什么事先没有提醒我们？”


    
此话一出，高建远立刻目光如电一般射来，直视夏想的双眼。


    
高建远起了疑心？夏想不慌不忙，微微一笑：“范老弟你说错了，我只说过西山别墅应该好卖，至于西水别墅的前景，我既不是预言家，又不是市场分析师，怎么敢妄下结论？市场变幻莫测，谁敢说自己能准确地把握市场动脉？再说，西水别墅上马又快，好象我知道的时候，已经圈好了地设计出了方案，而且又没有人咨询过我的意见？”他假装无意地看了严小时一眼，又说，“严总应该是我们几人中最了解市场的一个，可以请严总讲讲，别说我并不算是业内人士，就是房地产业界的精英人物，谁又敢保证新开盘的项目一定可以赚钱？”


    
严小时抱怨地看了范铮一眼：“范铮，你埋怨夏县长有什么用？当初是你急不可耐地非要立刻上马西水别墅，认为一定也可以大卖。现在前景惨淡，你又想怪罪夏县长，没有这样的道理！”


    
高建远前思后想一番，找不到任何可以责怪夏想的理由，就不满地对范铮说道：“以后说话想好了再说，别张口就来。说出没有水平的话，丢的是自己的人。”


    
范铮有点挂不住面子，站起来说道：“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不是着急吗？对不起了夏哥，我不该怪你。”然后又朝高建远点点头，“我先出去透透气，憋得难受。”


    
范铮一走，高建远摇头叹息：“承受能力太差，爱犯冒进的错误，比起夏想来，差了不少。”


    
严小时也说：“我表哥还是不够成熟，他要是有夏县长一般的稳重，也不会把领先房产带进死胡同。”


    
夏想摆摆手：“自己人就别夸来夸去了……”又扭头问严小时，“领先房产不是严总挑大梁吗？”


    
严小时笑了笑，看了高建远一眼，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才说：“明面上是我说了算，其实大主意还是范铮拿。建远不爱管事，凡事都由我和范铮商量着来，而范铮……说实话有点刚愎自用。”


    
高建远在一旁不好意思地笑了：“西水别墅又不是范铮一个人的决定，是他提了出来，我们两个都没有反对，所以我们也有责任。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是寻求解决方法的时候。”


    
“夏县长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帮我们摆脱目前的困境？”严小时一双美目充满期待地看着夏想。


    
“我又不是神仙……”夏想双手一摊，摇头苦笑，“市场的选择是惨酷的，谁也没有办法改变市场的规律——我也无能为力。”


    
夏想说的是大实话，他没有办法可想，也不可能想出什么销售的手段，可以让滞销的别墅一夜之间销售一空。当然就算有，他也不会救高建远这次，因为随着领先房产资金链的断裂，慢慢会有更多的问题凸显出来，西水别墅项目是一个大洞，有可能成为埋藏高家的坟墓！


    
也是，西水山在后世，其实建造的是阴宅。不过今世被高建远抢了先，开发成了别墅。也许世上还真有风水一说，死人住的地方，非要建活人房子，卖不出去也正常。


    
见高建远和严小时都露出失望的神色，夏想又说：“现阶段只能采取降价促销，加大宣传力度等传统的商业手法，另外，资金链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高建远点点头，没有说话，严小时神色黯淡地答道：“问题还很严重，资金出现了2亿元的缺口，短时间内恐怕解决不了，因为建远已经动用了关系，从银行贷了1亿的贷款，现在再申请贷款，难度很大，银行也怕了，不敢再担责任……”


    
想必是高建远不敢玩得太大了，要不凭借高成松的面子，银行再贷5亿也问题不大。可能是高建远性格谨慎，也可能是他对西水的前景完全不看好，想要救市的想法不那么强烈，看来，他有意要放弃西水别墅了。


    
只是，从液晶大屏幕上的失败，再到西水别墅的失败，两次败走麦城的经历，以高建远的自傲和自视过高，他能承受这样的挫折？


    
夏想暗中观察高建远，见他一脸平静，努力保持着不动如山的风度，心想没看出来，高建远也这么沉得住气。听严小时的口气，西水别墅项目基本上已经是巨额亏损的下场，他心里就没有一点着急？


    
再仔细一看，夏想才注意到高建远面前的桌布微微颤抖，出卖了他表面上的平静。明白了，他还在强作镇静，努力保持绅士风度。想想他也够累了，夏想就有点可怜他，失败了也不能痛快地说出，还要装模作样一番，做人失败没有关系，生意失败也没有关系，但不能让人指责他没有风度。


    
高建远，还真有个性！


    
“西水山项目现在是什么情况？”夏想想问的是，是不是别墅都已经建好。


    
“范铮说，这一次要尽快回笼资金，所以是几十栋别墅同时开工，差不多现在都已经主体竣工了，地皮的钱，施工单位的工程款，还有其他各项费用，都还没有结算。现在还没有风声传出，只要一有消息透露，知道别墅销售效果不好，领先房产的办公定就会堵满了要帐的人。”严小时穿了一袭长裙，显得楚楚动人，可惜的是，现在风情全无，眉宇之间全是忧愁之色。


    
房地产业本来就是生死两重天，赚就赚得数钱数到手抽筋，赔也会赔得倾家荡产，而且范铮犯了冒进主义的错误，燕市本来就是经济欠发达城市，现在比起五六年后的房产大爆炸还差了一些火候，而且燕市人比较保守，就算有钱，不一定就喜欢住别墅。


    
西山别墅能热卖，主要还是沾了地利的光，而且环境又好，又安全，又是燕市第一家豪华别墅，有些人甚至出于尝鲜的心理，或是就是为了显示身份，也会买上一套。但西水山则不同，一是离市区稍远了一些，而是环境虽然也不错，依山傍水，但西水山周围孤零零的没有人气，全是农田，交通也不算发达，最主要的是，西水山座落在一大片平原的中间，看上去十分突兀，怎么看怎么象一座坟头。


    
有钱人的心理是求福求长寿，可不是求死后，所以不好卖也在情理之中。想想后世也不知道是谁将西水山开发成了阴宅，夏想也觉得那人挺有眼光，指不定还是一个风水大师。


    
“如果西水山交给达才集团来开发，遇到这种情况，达才集团会有应对的方法没有？”高建远突兀地问了一句。


    
夏想明白高建远是病急乱投医，他想借自己之口，咨询一下达才集团的业内人士的意见，看有没有什么起死回生的计策。他也就顺水推舟说道：“等哪天我约沈立春见个面，向他当面请教一下。既然是建远的事情，该帮的还是要帮，不管有没有效果，只希望能尽量减少一些损失。”

第257章 向宋朝度交心


    
“谢谢你，夏想。”高建远真诚地说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不用客气。”


    
严小时插话说道：“就是，夏县长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其实也没有帮过你什么？在安县的工作还顺利吗？”她又看向高建远，“建远在安县有熟人没有？”


    
高建远摇头：“没有，我对政治上的事情，不是很感兴趣。安县的书记是李丁山，有他在，夏想不会受到欺负。”


    
难道高建远不知道厉潮生？这么说，厉潮生是范睿恒的人了？夏想就笑了笑：“建远志向远大，只凭一己之力搏击商场，让人佩服。对了，上次在聚贤山庄见过文扬一次，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他现在还好？”


    
“文扬呀……”高建远含蓄地笑了一笑，看了严小时一眼。严小时心知肚明，就接话说道：“文扬因为贪污公款，被判了无期。”


    
“没想到文扬居然是这种人？”夏想大为惊讶，当然他真正惊讶的并不是文扬被判刑，而是高建远的手段也算狠辣，液晶大屏幕项目的失败，拿了文扬当了替罪羊！


    
文扬算是罪有应得，不过说起来他应该掌握着高建远的一些不为人所知的秘密。


    
比如说，高建远的千万资金从何而来，以文扬的精明，他肯定不甘心被高建远摆了一刀，不过他没有说理的地方。如果说，能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他一定会死死抓住不放。


    
夏想暗暗打定了主意。


    
饭局一直进行到晚上九点，夏想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问一下徐德泉到底是谁的人，他怕引起高建远的提防。而且高建远谈兴不高，好在有严小时在一旁挑起话题，也不算冷场。曲终人散的时候，夏想微带遗憾地起身告辞，高建远送他到门口，严小时送到他车上。


    
夏想发动汽车，刚要离去，严小时的手机响了。停车场离饭庄还有一段距离，天气又热，严小时就拉开车门坐了上来，笑道：“天气太热了，我沾沾光，在你车内凉爽一下，接个电话。”


    
夏想启动空调，见严小时接电话也不避他，他也没有必要下车受热，就坐着不动。严小时接听电话之后，先是说了几句，忽然惊讶地提高了声调：“徐秘书长的朋友？安县一个常委？”她下意识地看了夏想一眼，不过还是没有避开夏想的意思，又说，“一个乡的党委书记能有多少钱？他怎么可能一次买下5栋别墅？……好，不管了，既然他要买，就让他买，也算是大客户不是？也要适当优惠一些……”


    
放下电话，严小时饶有兴趣问了一句：“徐秘书长……夏县长应该知道他吧？”


    
夏想心怦怦直跳，没想到严小时一个电话就又柳暗花明，让他大有收获，他强压心中的惊喜，点头说道：“听说过，不过不认识，高攀不上。”


    
严小时对夏想是一点也不设防，她嘻嘻一笑：“夏县长真会开玩笑，谈什么高攀，徐秘书长是自己人，你想要认识的话，很简单，什么时候让建远安排一下就可以了。”


    
夏想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确定了徐德泉已经靠向了高成松，也就等于动到厉潮生，就有可能惊动高成松，还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让人心中难安。不过如果真能从厉潮生身上，抽丝剥茧一点点和高成松联系上，是不是能促使高家早日倒台？


    
“还是不用了，人家是堂堂的市委常委，我级别太低，认识了也没有大用，还不如在安县多一个常委罩着有用。”夏想刚刚听到的消息绝对震惊，他有意向上面引，想听严小时亲口证实一下。


    
“也好说，容易得很，安县的厉潮生就是徐秘书长的人，抽空我找徐秘书长打个电话，徐秘书长递过话去，厉潮生对你肯定会另眼看待。”与范铮的急躁和高建远的失落相比，面对西水项目的失败，严小时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担心，她说话的时候就爱笑，常常一句话没说完，就笑了三回，“不过我倒是奇怪，安县并不富裕，厉潮生不过是一个乡的党委书记，他怎么就那么有钱？一口气买了5栋别墅，想卖建远一个好，依我看，他的目的还真达到了——估计明天他的名字就会传到省委书记的耳中，一个乡党委书记被省委书记记住，想不升官都难。”


    
严小时说话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说给夏想听。夏想心中还多少有些愧疚，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严小时并不知道，她刚才的几句话对夏想的帮助有多大。而对夏想的帮助，就变相等于早一日拖累高家倒台，等于是她自己为自己挖坑。


    
夏想暗中叹气，别怪我，严小时，怪只怪你是范铮的表妹，非要和高建远在一起做生意，而且做生意的钱还来路不正。不管如何，你都摆脱不了助纣为虐的嫌疑。


    
告别严小时，夏想开车直奔曹家而去，一路上一直在想厉潮生为了升官，可谓下足了力气，还真舍得下本钱。问题是，他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钱？就算他把当年果农的树苗钱全部贪污，也不够买5栋别墅的钱！


    
看来，树苗事件只是他的冰山一角，不定有多少秘密藏在背后，不为人所知。夏想心中隐隐有些兴奋，原本以为厉潮生只是小打小闹，没想到今天意外听到他出手阔绰，竟然还是一条大鱼！


    
到了曹家，难得的是一家人都在。曹殊君有些日子没见过夏想了，一见夏想，就高兴地说道：“现在不见姐夫，还挺想的，看来，连我都习惯了你的存在，基本上你娶我姐姐已成定局，跑不了了。”然后他又凑到夏想身边闻来闻去，“还行，没香水味，现在我得替我姐经常查查你。现在的男人呀，都靠不住，尤其是你这样的优秀男人。”


    
夏想今天有事要和曹永国聊，没空理他，就说：“你先到一边凉快一会儿，我和曹伯伯有事要谈。”


    
“肯定又要算计别人，官场中人，个个都是老奸巨猾之辈。”曹殊君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以后立志当一名军事专家，做学问，不进入污浊的官场。”


    
腿上就挨了曹殊黧一脚，小丫头噘着嘴，非常不满地说道：“再废话我让妈妈罚你扫地、洗碗，正事不干，天天就会阴阳怪气，怎么一上大学，反而傻了？”


    
夏想就笑：“他就是属于被大学毁掉的一代。”


    
曹殊君说不过二人，悻悻地走了：“以后我生孩子，一定生儿子，女儿太外向。”


    
王于芬听了这话，笑眯眯地没有反驳。


    
在书房中，夏想将他和梅晓琳联手获得了厉潮生的DNA的证据，还有从高建远之处得到的消息全部告诉了曹永国。他知道，必须要让曹伯伯了解实情，因为他下一步必须动用曹伯伯的关系，需要曹伯伯的大力支持。不过他只是说了想要扳倒厉潮生，并没有说有可能牵涉到高成松。


    
曹永国听后久久无语，他一连抽完两只烟，才慢慢地说道：“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是不能收手了？”


    
夏想点点头：“就算我想收手，也劝不住梅书记，实际上我也是在帮她的过程中，慢慢查到一些意料之外的内幕。没有我的介入，梅书记肯定也会一直查下去，就是进展没有这么快罢了。不过既然让我遇上了，不查上一查，也说不过去。”


    
“你的意思是，让定国出面，暗中到监狱中接触文扬，看他能不能提供一些相关证明？”曹永国揉揉头，神色之间有些担忧，“风险有些太大了？你有没有考虑过万一事情有变，会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让公安局局长孙定国暗中找人，到监狱中接触到文扬，不是一件难事，也很容易瞒过别人。毕竟一个市局的一把手，在同一个系统中，自己人还是有不少的。


    
夏想不是没有考虑后果，而是他知道，现在高建远正处于关键时期，厉潮生迫不及待跳出来，借买别墅的机会向高家示好，变相送礼，也是看到了有机可乘。而且据他猜测，厉潮生和高建远也不会一点关系也没有，肯定也有过接触，也是了解到了什么，才敢下这么大的手笔。


    
风险大了是大了一点，光一个徐德泉就会让曹伯伯顾忌三分，毕竟他是市委常委。但从厉潮生，到徐德泉，再到高建远，最后牵连到高成松，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夏想相信运作得当的话，可以让高成松隐藏的更多问题提前暴露出来，哪怕只能高家提前半年甚至三个月倒台，也是一件大好事。再有文扬的事情，高建远也是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文扬为人下作，品行一般，但他还没有胆子去贪污高建远的钱，判他个无期确实也是重了一点。


    
也正是量刑过重，文扬才会心有不甘，其中也才大有文章可作。


    
整个事件虽然错综复杂，但夏想相信，只要他紧紧盯住厉潮生不放，死查厉潮生背后的问题，一定能大有收获。


    
“风险确实不小，但既然梅书记也参预进来，她也有一份力量可以借助，我们只需要推波助澜即可。这个机会非常好，不能错过，而且厉潮生也做得确实过分，全乡千亩良田荒废，老百姓太可怜了。”夏想知道曹伯伯一向保守，他只有从为老百姓请命和无路可退两个方面打动他，“一个乡的党委书记，从哪里能弄到这么多钱？这要搜刮多少民脂民膏，简直就是败类。”


    
见曹永国也微微有些动容，夏想继续说道：“而且一开始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会这么复杂，一直在暗中帮梅书记。现在已经无路可退了，不管我是不是退出，厉潮生最后也会怀疑到我的头上，与其退后，还不如继续一查到底。”


    
这句话明显打动了曹永国，夏想真要走到无路可退的时候，曹永国说什么也得出手拉上一把。他看了夏想几眼，心想他还真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人，有时成熟稳重得与年龄不相称，有时又有勇往直前的一面，真是让人看不透。


    
查就查吧，厉潮生真有事，只要证据确凿，到了关键时刻，徐德泉也不会保他。官场之上向来如此，大家都好的时候，就是相安无事。只要一方犯了事，另一方能保则保，不能保，肯定会丢车保帅。


    
“文扬的事情，我可以说动定国去查上一查，市纪委方面，我关系不熟，说不上话。你最好还是躲在背后，正面冲突的事情，让梅书记去做就可以了，毕竟你不是常委，说不上话。当然，也可以让李书记出面和梅书记响应。”曹永国也是非常用心地替夏想打算，将他的危险降到最低。他知道，在官场之上，少不了争斗。夏想现在退出，就等于得罪了梅书记。梅晓琳28岁能从京城空降过来安县当副书记，燕省和燕市都要有人才行。


    
况且夏想的所作所为也是为民着想，值得赞赏，他就从维护夏想的角度考虑，让他把事情做得再圆满一些。


    
夏想也明白曹伯伯的维护之心，说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斗争的目的是打败对手，而不是和对手同归于尽。”


    
有了夏想这句话，曹永国算是彻底放了心。他也知道夏想做事一向谨慎，从来没有出过乱子，这也是他考虑再三还是决定让夏想放手一试的重要原因。


    
在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定的时候，在面对各方势力纷争之时，夏想还是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其中，可见他时刻保持着冷静的头脑和超乎寻常的判断力，甚至有两次比他的眼光还要准确，曹永国也就对夏想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多少还有不少期待。


    
和曹永国谈完话已经不早了，夏想也就没有和曹殊黧说什么话，直接上床就去睡了。


    
第二早他主动打电话给宋朝度，问他问有没有空，他有事想过去一趟。宋朝度微一停顿，说道：“有事没事都可以随时过来坐坐，反正现在我也有闲。”


    
夏想知道，他向宋朝度交心的时候到了。


    
这一次是宋朝度亲自开的门，他笑着指了指里面的房间：“轻一点，小凡还没有醒。”


    
夏想就低头找宋一凡每次都让他穿的胖头鞋，找了半天却没有找到。宋朝度看出了问题，不解地问：“怎么了？”


    
夏想就说了以前宋一凡的小小要求。


    
宋朝度呵呵地笑了：“忘了说了，她刚刚专门给你买了一双拖鞋，在鞋柜的最里面，说是不让别人穿……”


    
夏想从里面翻出来一看，呵，宋一凡给他买的是最好的拖鞋，而且大小正合适，心想没看出来，也是一个细心的小姑娘。


    
夏想现在在宋家也熟了，跟宋朝度来书房，就主动泡茶倒水。宋朝度也不拦着，也不客气几句，就自顾自在坐下看书。等夏想忙完，放上茶杯之后，他才放下书本，说道：“坐，说说有什么事。”


    
夏想微一沉吟，就说：“宋部长，我在安县和梅书记联合查一件坑农害农的事件时，查到了县委常委、旦堡乡党委书记厉潮生的身上，而且已经有了初步的证据表明厉潮生有生活作风问题。不过我又了解到，厉潮生是徐德泉的人，而徐德泉已经靠向了高书记，还有，厉潮生一口气向高建远买了5栋别墅……”


    
夏想清楚向宋朝度说话，没有必要说得太过直白，只需要点到即可，以他的政治敏感，肯定会知道自己的用意，一是向他表示靠拢的决心，二来也是征求他的意见。


    
宋朝度听了，眼光中流露出欣喜之意，盯着夏想看了半天，缓缓地说道：“我一直以为以前已经算是比较了解你了，现在才发现，还是没有看透你，小夏，你能主动来找我，将这么重大的事情告诉我，我很高兴……”


    
夏想心道，高家一倒台，就该你上台了，现在乘机再拉近拉近关系，也算为以后铺平道路。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宋朝度一伸手从抽屉中拿出一份资料，亲自站起来送到夏想手中：“你先看看这个——好好看看，然后谈谈你的看法。”


    
夏想有点疑惑地接过资料，见宋朝度的目光充满了鼓励和赞赏，就点点头，然后低头用心看了起来。


    
大概看了有十几分钟的样子，夏想才抬起头来，目光中全是惊愕和敬佩。宋朝度对夏想的表现很满意，开心地笑了：“我当然不会天天闲着无事可做了，总要做一些事情出来，是不是？不要惊讶，想问什么尽管问。”


    
宋朝度的材料非常详尽地纪录了高建远的每一笔商业运作，从液晶大屏幕，到佳家超市的股份，再到西山别墅和西水别墅的开发，中间涉及到每个银行的行长的名字，拆借给高建远资金的国有企业的负责人的名字，甚至连他们是如何拆借如何运作，如何让当地银行抹平死帐，等等，一应俱全，无比详细，不由夏想不震惊当场！


    
宋朝度果然厉害，两年来看似赋闲一样，却暗中调查了这么多一手的资料，可以说，这是一个威力无比的定时炸弹。只要时机成熟抛了出去，肯定会引发轩然大波！

第258章 盛大的打算


    
至此，夏想才明白，为什么高建远会盯上液晶大屏幕，原来还是宋朝度暗中一手策划的结果，而高建远还蒙在鼓里，自以为自己目光长远，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商机。说起来，高建远才是一个被人暗中操纵的可怜的人。先是被宋朝度耍了一把，然后又被自己蒙骗，精心设计他跳进了西山别墅的陷阱，现在深陷西水别墅不能自拔，真是可怜加可叹。


    
不过对高建远以及高家，夏想没有一点怜悯之心，如果不是他早做提防，扼杀了南方一建的坐大，否则因为一个南方一建，高成松不定会将燕省搅成什么状况。现在尽管没有了南方一建，高成松任人唯亲，让武沛勇上任建设厅厅长，为高建远铺路。如果不是自己又引高建远去开发别墅，如果让高建远盯上了城中村的改造，还是会牵涉到各方面的利益，最后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方。


    
当然，高成松还有许多内幕不是他所能了解的，毕竟他级别不够，也接触不到高层次的斗争。不过再高层次的斗争，有时也是因为许多不起眼的小事引起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在后世，夏想清楚地记得就有一个处级干部和高成松始终坚持不懈地斗争，在最后的紧要关头，他提供的材料成了为扳倒高成松的最强有力的证据。


    
那么今世，就让自己成为压倒高成松的最后一根稻草吧！


    
“这件事情，还是要从外围各个击破，我们同时下手，让高成松疲于应付，最终自露马脚。”宋朝度脸上的笑容，是夏想认识他以来，从未有过的开心，他继续说道，“高建远的第一笔资金，是从章程市拆借过来的，其中虽然做得还算隐蔽，还特意到南方绕了一个圈子，但只要走帐就能查得清楚。这笔钱，是沈复明亲自指示，让银行给抹平的。所以你还继续暗中调查厉潮生，我先来整理一份能让沈复明吃不下饭的材料出来，先扳倒沈复明，砍掉高成松的一条胳膊。”


    
“沈复明之后，就该是武沛勇了吧？”夏想见宋朝度的开心是发自内心的高兴，知道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既然宋朝度说要先砍到高成松的左膀右臂，那么下一步肯定是要拿武沛勇开刀了，因为宋朝度既然已经掌握了武沛勇的材料，不拿下武沛勇，他怎会甘心。


    
果然宋朝度微微点头一笑：“武沛勇不懂收敛，根据我手中的掌握证据就足够他一辈子翻不了身，但在没有确信能够有重大事件牵动高成松的精力之前，还不能动武沛勇。一动武沛勇，高成松必定生心警觉。高成松是省委书记，在京城没有点头之前，他是不会下台的。所以要动武沛勇之前，就得先试探京城的反应。如果京城默许我们动武沛勇，就等于上层也想警告一下高成松！”


    
夏想知道高成松必倒，宋朝度却不知道。夏想也知道高成松运气不会太久了，他不过是提前点燃了导火索而已。估计现在京城上层对高成松也有意见，但因为有人力挺，再加上又没有强有力的证据证明高成松的不法行为，所以即使上层有人对高成松强烈不满，也找不到理由动他。


    
夏想就想，就让他和宋朝度为上层的人物制造一个拿下高成松的机会吧。


    
“好，我听宋部长的，回去后就继续紧盯着厉潮生不放。还有一件事情，希望宋部长好好考虑一下……”夏想拿出宋朝度的资料，指着上面冯旭光的名字说道，“冯旭光是我的好朋友，他给高建远股份，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希望能想办法，把他给摘出来。还有一点，虽然我已经答应了马省长，但我还是要透露给宋部长知道，冯旭光是马省长的亲侄子！”


    
“什么？”一向不动如松的宋朝度也是大吃一惊，“真的假的？小夏，这事可不能开玩笑。”


    
“我可没有开玩笑，而且我一向在您面前也从来不敢开玩笑！”夏想郑重其事地说道，“您以为马省长为什么会认识我，会信任我，会让我向您传话？就是因为他和亲人相认，是我一手促成的。”


    
夏想简单地将他安排冯旭光和马万正相见的事情一说，尽管宋朝度自以为见多识广，在官场沉浮多年，也自觉能够做到沉稳有度，但听了夏想的话之后，还是大为动容。


    
沉默了大概五分钟，宋朝度才惊醒过来，恍然一笑：“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则马省长对你肯定大有看法。既然你信任我，对我说了实话，我也给你一个承诺，绝对不会外传此事。”宋朝度还是对夏想的信任表示了肯定，不过他对冯旭光的事情另有看法，“我的建议是，让冯旭光尽快和高建远划清界限，把股份兑现之后，给高建远一笔钱，以后万一事发，我也好想想办法掩盖过去。高建远现在不是正缺钱吗？一大笔钱想必他也不会拒绝。”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夏想对宋朝度的想法还是比较赞成，认为他在保守之中，又有周密的部署，确实有超人一等的大局观。


    
“好，这事就听您的，我会向冯旭光建议一下。另外，如果厉潮生的材料寄到县纪委和市纪委，没有回应怎么办？”这也是夏想最担心的地方。


    
“市纪委书记秦拓夫为人比较耿直，从不拉帮结派，他和谁的关系都不算近。不过正是因为这样，我想如果证明材料能让他看到，他肯定会一查到底。”


    
“怕就怕，寄去的材料肯定就到不了他手中，就被手下人给拦截了。”夏想的担忧不无道理，官场上欺上瞒下的人太多了，谁也不敢保证市纪委里面就没有厉潮生或是徐德泉的人。


    
宋朝度忽然眼睛一亮，一拍桌子说道：“我想起来了，秦拓夫和王鹏飞私交不错，二人经常在一起打牌，你好象和王书记有来往，可以想想办法。”


    
夏想会心地笑了。


    
最后夏想又留在宋家吃了午饭，他不留下也不行，因为宋一凡醒来后，拉着他不让他走，还让他在地上走上几步让她看看——她要看她新买的拖鞋好看不。夏想无奈，只好被她摆布一番。


    
夏想最后和宋朝度商定，各自下手，各个击破，二人一明一暗，要斩断高成松的臂膀！


    
离开宋家，夏想就给冯旭光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找个机会，看能不能说服高建远把股份兑现，并强调说，此事至关重要。冯旭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相信你的判断，老弟，我会慎重考虑的。”


    
周一一上班，政府常务会议上，盛大发言，对杨副县长接手旅游之后，安县的旅游除了小夏县长拉来的投资之外，并没有什么新的起色。虽然投资商正在扩建新的景点，但基本上全是以前夏想的业绩，杨副县长接手之后，不但被李书记点名批评过一次，还让投资商对他的工作方式大为不满，希望杨副县长改进工作方式，端正工作态度，给投资商创造一个良好的投资环境。


    
杨副县长被盛大批评一通，微微涨红了脸，想反驳，张了几次嘴却没有说出话来。强江海看了出来，盛大是冲着邱绪峰来的，是替夏想打抱不平了。虽然心里不痛快，不过却没话可说，因为盛大说的确实都是实情，杨副县长能力有限，现在他名义上是分管旅游的副县长，可惜现在不但投资商不欢迎他，李书记不喜欢他，连旅游局局长任于海也经常流露出不满的情绪，话里话外经常透露出杨副县长不但不办事，而且还多事的意思。


    
邱绪峰也明白盛大说的是实话，从有利于工作的角度考虑，确实夏想比杨德华更适合分管旅游，但政治上的事情不一定都是有能力就能上，夏想是李丁山的人，又和梅晓琳有点暧昧，让他大为恼火，想让夏想再接手旅游，没门！


    
不过杨德华也太不争气了，一接手之后就闹了一个大纰漏，还让李书记点名批评。李书记正愁找不到他的毛病，他倒好，自己送上门去了，不挨训难道还想要表扬？邱绪峰就气不打一处来，说道：“老盛说得也对，德华县长年纪大了一些，可能脑子不如年轻人灵活。不过老同志有老同志的好处，就是稳重守成。小夏县长拉来了投资，等于是打下了江山，交给德华县长，正好是守江山的完美人选。不过德华县长也要严格要求自己，多学习才能进步……”


    
夏想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其实他的心思不在会议上，而是在想，一周之内，如果没有任何关于厉潮生的风声传出，而厉潮生却有所察觉，就表明县市两级纪检部门，都有厉潮生的人。


    
强江海见夏想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更加来气，就不阴不阳地说道：“夏副县长在文教、卫生方面好象也没有作为，就是为县城的小学生做了一个免费的体检，作秀的成份多一些，并没有多少实惠的东西。不知道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有了打算我会及时向邱县长汇报工作的。”夏想笑着顶了回去了，意思是，我不需要向你汇报工作吧？


    
强江海还想说话，盛大不高兴了：“强县长，邱县长如果不在的时候，政府也该由我负责日常事务，你刚才说的话，有点个人主义膨胀，这个不太好吧？”


    
邱绪峰微微一惊，盛大今天是怎么了？对夏想的维护是不遗余力，完全是咄咄逼人的口气，他以前一向都是以笑面虎的形象和稀泥，难道是看到了夏想能拉来投资的价值，才刻意向夏想示好？


    
邱绪峰还真猜对了一点。


    
盛大是常务副县长，他也想在李丁山走后，邱绪峰当了书记之后，自己顺利扶正。他也知道，他的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强江海。强江海是邱绪峰的人，假如强江海真当了县长，他和邱绪峰一唱一和，自己哪里还有好日子过？就算还在常务副的位置了，也会被彻底架空！


    
必须要未雨绸缪。


    
夏想能拉来几百万的投资，可见他在燕市的人脉很广。盛大为官多年，十分清楚平常和企业家称兄道弟，坐在一起吃饭聊天吹牛都可以，只要谈到投资，谈到具体项目，他们都个个滑不溜手，没人肯说真话。称兄道弟是一回事，真要动真格前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交情归交情，但交情不能超越正常的商业规律，一切还是要以市场说了算。


    
在竞争对手三水风景区获得了千万投资的情况下，夏想还能拉来几百万的投资，不但证明了他和投资商的交情非同一般，也说明夏想有过人的商业头脑，至少他能说服投资商前来投资，这就是不简单。在一切唯政绩的现在，官员在商人面前，硬气不起来，有钱就是爷，只要说动对方肯拿钱过来，就是一个合格的官员。


    
盛大最近发现了一个项目，只是苦于找不到投资，所以他想到了夏想，也许夏想能帮他想想办法。而且夏想以前在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肯定也接触到众多的开发商。


    
盛大是想在三石风景区开发度假村，借旅游的东风，让一部分燕市的富人在节假日来三石山休闲度假，一是可以促进旅游的发展，二来也可以带动安县当地的经济，成为安县新的经济增长点，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可以成为了最大的一笔政绩。


    
按照盛大的设想，在三石风景区中，在新扩建的景点的旁边，如果有投资商前来投资，建造一处中等规模的度假村，不但在开发期间可以带动安县的建筑市场的繁荣，可以解决无数人的就业问题，建成之后，因为前来的游客吃住行所产生的费用，都将对安县的生产总值带来贡献。


    
投资度假村，所需资金比投资景区要大上许多，如果能够成功，少说也能带动好几个增长点。这么大的一份政绩，要是夏想能帮他拉来，他和夏想平分，也是浓重的一笔，为他顺利扶正增加了一个沉甸甸的砝码。


    
正是基于这个考虑，盛大今天才不惜当面不给邱绪峰面子，也要打压一下杨副县长，强硬回击强江海，就是要让夏想知道，关键时刻，他盛大是一个靠得住的盟友。


    
邱绪峰偏向强江海是不假，但在众人面前，还必须维持公正的形象，要摆正他的县长的身份，所以也不得不敲打强江海几句：“江海县长以后发言要注意一下分寸，虽然说我一再强调，我们的政府班子要务实，要少一些务虚方面的事务，不过还是要多注意说话方式和自身的位置。”说着，他又看了夏想一眼，“不过江海县长说的话也有些道理，小夏县长，卫生方面就不用说了，文教方面，倒是有许多工作可做，你可要多用用心，教育可是国民大计。”


    
邱绪峰还是不轻不重地点了夏想一下。


    
“我已经有了具体的思路，接下来我会整理一份报告，请邱县长过目。”夏想也知道安县的教育状况不上不下，想要大有作为也没有可能，但小范围地改善一下，还是有些事情可做的。


    
邱绪峰也只当夏想只是随口一说，也没放在心上，就又谈起了别的事情。


    
散会后，不出夏想所料，盛大叫住了他：“有一段时间没有一起喝酒，去常山饭庄坐坐，我请客。”


    
夏想想了想，问道：“要不问问李书记有没有空？一起？”


    
盛大眯起眼睛看了夏想两眼，笑了：“再好不过，平常我还请不动李书记吃饭呢。”


    
李丁山没有拒绝，很快就几人开了两辆车，前往常山饭庄。


    
自从萧伍收心，被夏想安排到景区当了保安队长之后，萧何的心就踏实了许多，干劲十足，再也不用为萧伍惹是生非而提心吊胆了，再加上前一段时间，因为卫生局事件而让常山饭店名声大振，许多人抱着好奇的心理前来饭店吃饭，现在常山饭店的生意，十分兴盛。


    
当萧何看到李丁山、夏想和盛大进来之后，他一瞬间呆立当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常山饭店在县城算不上最大最好的饭店，平常县里的头头脑脑来吃饭的也不少，李书记来过，盛县长也来了，当然夏县长也是常客，但还从来没有象今天一样，一个书记，外加两个副县长同时出现在常山饭店的情形！


    
萧伍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受宠若惊来形容了，他几乎是震憾连连，差一点就激动得大喊起来。


    
好在夏想及时制止了他开口说话：“萧叔叔，话可以晚一会儿再说，大热的天，先进房间再说。”


    
萧何清醒过来，夏想的意思是，不要透露他们的身份，毕竟大厅中有不少普通客人，大家要是听他从萧何嘴中一连串说出书记和县长的称谓，不一定会有什么猜测和想法。


    
到了楼上包间，萧何安排完毕，就自动退了出去，他知道，夏想几人肯定有要事要谈。


    
盛大见夏想叫上李丁山，心里一开始还有些抵触，本来和李丁山多走动对他没有坏处，但今天他想和夏想深入交谈一些，不想夏想却意外安排了和李丁山一起，盛大就打算等一等，找个机会私下里再和夏想交流。


    
不料李丁山一句话就让他改变了主意……

第259章 夏县长的爱心工程


    
李丁山说：“盛县长现在是常务副，努力一把，下一届很有可能扶正。不过你现在需要一份政绩，有什么想法没有？有的话就和小夏交流一下，如果可行，我会大力支持的。”


    
李丁山和夏想认识久了，知道既然夏想提出来坐一坐，就是肯定了盛大这个人。李丁山也听说过强江海对夏想的不满之意，他也不想等自己走后，安县成了邱绪峰和强江海的天下，那夏想可就是真的寸步难行了。


    
盛大听了李丁山的话，笑着看了夏想一眼，才说：“感谢李书记的信任，我还真有一件事情要和夏县长商量。”


    
李丁山也不急着发问，以主人的姿态说道：“来，边吃边说。”


    
等盛大把他的想法和盘托出之后，夏想先没有说话，而是一脸期待的看着李丁山。


    
李丁山微一沉思，表示赞成：“想法确实不错，我个人意见是值得一试。当然在房地商方面我不太熟，小夏算是半个专家，我们听听他的意见。”


    
盛大算是看了出来，李丁山对夏想的态度已经不能用器重来形容，甚至可以说是言听计从，无比信任。怪不得夏想会特意叫上李书记一起，原来是他有信心只要是他支持的事情，李书记就一定会支持。有了李书记的支持，来自邱绪峰的压力就会减少许多。


    
哪怕政绩也分一份给李书记也成，因为李书记要是调走，安县调整班子的时候，李书记的意见，上级也会慎重考虑的。


    
夏想想了一想，斟酌了一下语句，说道：“盛县长的想法非常有开创性，我觉得如果我出面，从燕市找一家开发商来景区投资兴建度假村，成功的机率还是很大的。”


    
此话一出，不止盛大喜形于色，李丁山也是微笑着连连点头。


    
“不过我还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想跟李书记和盛县长汇报一下。”夏想一脸谦虚谨慎的表情，有盛大在，他不想让盛大看到他在李丁山面前，有多随意有自然，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否则让别人认为他不尊重领导，就不好了。


    
“说说看……”李丁山没想那么多，非常随意地就问了一句，完全没有上级对下级的作派。


    
盛大是个有心人，心里明白了，李丁山和夏想之间可不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二人还有一种朋友式的感情和默契。盛大又想起李丁山和夏想在坝县联手整治刘世轩的传闻，心中暗暗庆幸，还好自己还算和夏想对脾气，也算及时向李书记靠拢，否则万一一不小心选择了和他二人为敌，恐怕没有什么好下场。


    
盛大也连忙点头：“夏县长的主意肯定不错，快说。”


    
夏想见盛大的态度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心想盛大也是一个有眼色的人，看了出来李书记和自己的关系非同一般，他就谦逊地一笑：“其实我的想法就是作为盛县长思路的一个补充——兴建度假村，里面的房间价格要走平民路线，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普通市民前来。同时，我们也可以在度假村旁边，辟出一片土地出来，划分成一个个单独的院子，专卖地皮，让更多的有钱人有选择权。他们可以自己盖别墅，可以建四合院，甚至可以建成菜院子，只要他们愿意，想建什么都成。而且我们的地皮价值非常便宜，比起燕市可以说天大的价格优势，同时，我们还要建好附属设施，要保证水电的供应，这样大家来了，才能安心地住下来，才能将景区当成第二个家。”


    
李丁山还没有说话，盛大就忍不住开口称赞：“好主意，真是天大的好主意。有钱人不管买什么房子，都是别人设计的，有些有个性的人，想要按照自己的意愿建一处院子，但在燕市却没有可能。我们在风景如画的三石风景区专门辟出一块地皮，让他们尽情实现心中梦想，这样的好创意，肯定大有市场。夏县长一说，连我都有点心动了，哈哈……”


    
比起盛大的乐观，李丁山却有点保守：“小夏，你的想法乍一听也确实不错，不过有多少人不嫌麻烦，会自己设计图纸？自己建造房子？自己修建小院？再说有钱人都忙得不行，他们有这个时间有这个心情？”


    
李丁山的担忧自然也有他的道理，以他的年龄，现在正是一切求稳的时期，许多事业有成的商人，也和他是差不多的年纪，所以他的看法，也有一定的代表性。


    
不过李丁山毕竟不是真正的商人，他虽然也经过商，但他本质上还是文人。国内的商人，不管多有钱，不管是农民出身还是从小在城市长大，都对田园生活有一种不可遏制的向往。几千年的农业社会养成的根深蒂固的观念就是，有钱就置地，就置办房产，人们总觉得有一块地皮，有一处房产，就有了安身立命之所，就有了根。


    
夏想也更清楚地知道，在后世，逐渐兴起的就是农家小院式的休闲放松，还有认领菜地的新兴的休闲生活。不过那时已经普及到普通市民，只要是有车一族，都会在郊外认领一块几分的菜地，每到周末都过去打理，灌水或修葺，忙得不亦乐乎，能够收获上几斤菜，尽管连油钱都不够，也会心满意足地告慰自己疲惫的心灵：至少这是自己种的菜，至少这是完全的纯天然蔬菜，不含任何农药和激素。


    
尽管说起来现在认领菜地的推广还有些言之过早，但开辟一块地皮，划出无数小块，分开出售，可以自行设计自己规划的销售方式，对燕市新兴的一批富人来说，绝对有足够的吸引力。而且这个计划一旦实施，对三石风景区也是大有好处，对肖佳投资的回报，也是极为有利。


    
可以说，盛大确实出了一个一举数得的好主意，夏想必须支持。


    
“有钱不一定有闲，但有钱一定会努力想做到有闲。所有人都想做一个有钱人，但没有一个人想做一个虽然拥有很多钱，但却没有一点个人时间的有钱人。任何一个追求更高品质生活的有钱人，都渴望拥有一个自家小院，可以邀上两三知己，在周末的时光里，在一处无人打扰的清静环境中，安静地呆上两天——安县三石风景区私家度假村，就是他们的最佳选择。”


    
“夏县长不但创意一流，还有不凡的商业头脑，连广告词都想好了，呵呵，今天听你一番话，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也大感意外。”盛大的称赞是由衷地赞美，他不过是有了一个初步的思路，夏想却设计好了全部的创意，让他又惊又喜，心想邱绪峰真是没有福份也没有眼光，有夏想这么好的副手不好好加以利用，现在倒好，一份沉甸甸的政绩就这么从他的手中溜走了。


    
不过溜走才好，要是让邱绪峰和夏想联合，岂不是没他什么事了？盛大现在更佩服夏想叫上李丁山一起的长远考虑。他当着李丁山的面说出思路，李丁山既然表示了大力支持，肯定也会将这件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一样慎重对待，万一邱绪峰有什么摘桃子的想法，首先会遇到来自李丁山的巨大的阻力。


    
盛大当即立断，当场表态：“我觉得这件事情大有可为，不如就今天定下来，在李书记的直接领导下，我负责在政府立项批地、划分地皮等一系列前期工作，夏县长就负责在燕市找到合适的投资商，争取为安县的经济，做出应有的贡献。”


    
盛大的态度出来了，李丁山也不得不有所表示，他还是持谨慎乐观的态度：“事是好事，但也要做好迎接困难的心理准备。开发商也许不难找到，建成后如果没有市场，就不太好收场了。”


    
饭后，李丁山先回去休息，夏想和盛大留下，又商量一些细节问题。


    
夏想和盛大说话，就随意了许多，对盛大所提了问题，觉得可行的，就完全赞成。觉得有些补充的，就直接指出。盛大对夏想的态度非常满意，少了一些虚伪的客套，却是真正的办实事的态度，他越想越觉得夏想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合作伙伴，心中就动了念头，要是自己能顺利扶正，说什么也得想办法把夏想弄成常务副，有这样一个副手帮忙，他得省多少心？而且对安县的发展，也是大大的有利。


    
强江强有勇无谋，其他几个副县长又都是思想传统，没有什么经济头脑，基本上属于得过且过的类型，盛大从根本上讲，还是比较欣赏有能力又实干的人。


    
最后二人达到了一致，只要盛大能做好前期工作，在三石风景区选好地点，政府立项之后，夏想就开始着手寻找投资商事宜。


    
盛大亲自给夏想倒满酒：“夏县长，预祝我们首次合作成功。”


    
夏想和盛大碰了碰杯：“盛县长，以后的路还很长，我想我们也许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盛大明白夏想想要长久合作的意思，哈哈一笑：“难得和夏县长脾气相投，以后我们就多走动走动，我家也没在安县，家人都没有过来，一个人非常自由，吃饭打牌什么的，可以随叫随到。”


    
……


    
夏想关于对安县文教方面的改善的思路，其实还是源于上一次对县城小学生的免费体检中，发现的问题。


    
尽管安县也和别的县一样，提出的口号是“再穷不能穷教育”，同样，也和别的县一样，不过是喊喊口号而已。国内的教育经费支出，不用和发达国家相比，就是和一些贫穷国家相比，比例也低得没脸说。如果再把公款吃喝的数目一公布，基本上就知道国人的劣根性了。如果再把公款吃喝的一半拿出来投入到教育方面，别说九年制义务教育免费，就是十二年制义务教育全免，也绰绰有余。


    
安县的中学夏想也视察过，和小学一样，都是桌椅陈旧。有些山区的中小学，更是连房屋也破旧不堪，漏风漏雨，他不是没有想过改善一下现在的状况，不过一直没有想出太好的办法。上一次参加工商界人士的聚会让他心中感慨，燕市的有钱人不少，但关心慈善事业的有钱人却是太少了。在聚会上夏想就有了一个笼统的想法，就是如何建立一种有效的慈善机制，鼓励有钱人多关注贫穷人群，哪怕先不关注贫穷人群，只把目光投向因为贫穷而失学的孩子，或是在危险教室中使用摇摇晃晃的桌椅的孩子！


    
再穷不能穷教育，可惜的是，几名副县长在为一辆专车抢来抢去的时候，许多孩子还在搬一些砖头来垫在桌椅下面，防止缺胳膊少腿的桌椅倒下。在许多官员都要尽心尽力捞一份政绩的时候，没有政绩可得的教育，就成了他们眼中的鸡肋。


    
夏想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他打电话给冯旭光，也不客气，开门见山地说道：“冯总，你现在是大老板了，我想宰你一刀，让你拿出200万来改善安县落后的教学环境，你有没有意见？”


    
“200万呀？”冯旭光的声音有点犹豫，他故意顿了一顿，想等夏想上当嫌他小气，骂他几句，不料夏想只是笑不说话，就只好无奈地说道，“你怎么就不怀疑我一下，认为我不愿意出这个钱？”


    
“我要是怀疑你，就不会给你打电话了，冯老哥，如果我向你开口要200万你就不肯出，就算我没有眼光，看错人了。”以夏想对冯旭光的了解，他也知道200万元虽然也是一笔不大不小的数目，但凭他和冯旭光多年的交情，还是可以要得出来。


    
“唉，好吧，算你厉害，其实我想说的是，200万够不够，别和我客气。”冯旭光只好认输，“在你面前，我怎么就不能捉弄你一次？说吧，钱怎么花，有什么讲究，你说了算。”


    
对冯旭光的爽快态度夏想还是非常满意的，就说：“采购一万套课桌课椅，分发给安县的中学和小学，然后借此机会，以佳家超市的名义，向全市的企业家号召，为改善全市的落后的教育环境，每一个企业家都应该出一份力。”夏想的想法是要既让企业家出钱，又让他们能够得到切实的好处，“然后以此为契机，你可以在每个佳家超市的客流必经之地，放一个捐款箱，专门为助学向社会募捐，同时也郑重承诺，不管每年能不能募捐到所需资金，佳家超市都公开承诺，每年兴建一所佳家超市希望小学……”


    
一所希望小学大概需要花费10万元，每年一所，对冯旭光来说是九牛一毛，但钱毕竟是冯旭光的钱，夏想不能替他做主，不说每年建几所，只说一所，是因为如果佳家超市这么做了，象征意义巨大，毕竟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不说别的，佳家超市开创募捐的先河，肯定会引发省内媒体的极大兴趣，光是各大媒体的正面报道相当于为佳家超市做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免费宣传。如果以广告费用计算，恐怕五六百万都不止，更不用提由此带给佳家超市的正面的社会形象，更是一笔无法估算的社会财富。


    
“夏老弟，你说你的脑袋是怎么长的？明明是你冲我要钱，最后反倒成了你帮我宣传了，真服了你！好象任何方法经你一说，都可以转化为巨大的社会价值。你不从商的话，真是太可惜了。”冯旭光不无遗憾地说道，发自真心地感慨，“你找我算是够朋友，要是这样的好事你首先想到别人，就太不给面子了……200万真的够了，现在我的资金还算充足，200万不算什么！”


    
“够了，先200万吧，别太多了，既然要给别的企业做表率，就不能一下子起点太高了，否则会让后来者望而却步。”夏想知道让冯旭光出500万他也会高高兴兴地一口答应，但问题是，第一家企业出了500万之后，后面也想借此树立社会形象的企业就会有所顾忌，500万确实不少，但对方只能拿出50万，会不会太少而不好意思拿出手？


    
所以不能给有心但能力有限的企业造成过大的心理压力。


    
和冯旭光商量好之后，夏想就又打电话给杜同国，说是燕省晚报作为全省唯一的一家省级晚报，在倡导慈善事业的导向上，不能落于人后。然后他就又将佳家超市的壮举一说，杜同国听了连连说好：“这样的好事，我就可以保证主编一定同意追踪报道。我马上向主编汇报一下选题，到时我还可以联系省内的其他媒体，一起集中报道，让更多的企业家参预进来。”


    
杜同国从小在坝县长大，体验过坝县的贫穷落后的教学环境，对这样的利国利民的好事，他当然是一百个乐意。


    
一切都安排妥当，夏想先找到李丁山，把这件事情向他做了汇报。李丁山大喜，连夸夏想做了一件大好事，值得在全县公开表彰。夏想摆摆手，谦虚地说道：“事情还没有做好，也不知道最终效果怎么样，现在就说表扬我，是不是太早了？还是等做出了成绩再说。”


    
李丁山高兴地说：“好，我心里有数了，记你大功一件。回头你记得再向邱县长汇报一下，这是一件大事，到时举行一个仪式，我和邱县长都要出席。”

第260章 厉潮生表现反常


    
夏想就又去了邱绪峰的办公室，把情况向他一汇报，邱绪峰也是喜出望外，对夏想也就称赞了几句：“小夏县长不但有头脑，而且朋友也多，是个好苗子，以后不愁做不出更大的成绩。”


    
在得知夏想已经向李丁山做了汇报之后，邱绪峰虽然心中稍有不满，却又没有办法，李丁山是书记，是一把手，夏想不管是不是李丁山的人，理应第一个向他汇报才对。当然如果是强江海的话，肯定会第一个向他汇报，是不是自己人，从汇报顺序上，就可以明显看得出来。


    
邱绪峰知道这事他也挑不出夏想什么毛病，而且到时他也会出席，也是面上有光的事情，就又勉励了夏想几句。


    
夏想就开始着手佳家超市捐赠桌椅事宜，一连忙了三天，才将方方面面的关系联系好，也安排得差不多了。冯旭光也一切准备妥当，桌椅厂家也定了下来，只等什么时候安排好时间，一个电话就可以送过去。


    
夏想就问李丁山什么时候有时间举行仪式，李丁山却说：“先等几天再说，这两天邱县长正在大力推进矿业兴县的构想，下午的常委会就会讨论这个议题，这是一件大事，先定下来再说。”


    
夏想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回到了办公室。他算了一下时间，梅晓琳寄出材料已经将近一周了，没有一点风声传出，而厉潮生也没有异常表现，一切都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难以置信。


    
下午的常委会上，终于打破了平静，厉潮生发火了。


    
厉潮生发火不是因为和梅晓琳吵架，而是和强江海。


    
常委会一开始，厉潮生还和往常一样，坐在三石乡党委书记段大可旁边，二人先是小声说了一会儿话，随后他还笑着和梅晓琳打了招呼，梅晓琳也和往常一样，微笑点头示意。


    
等李丁山照惯例讲完话，邱绪峰正式提出矿业兴县的构想，他环顾四周，踌躇满志说道：“据京城专家的估计，安县石英砂矿的含量不够丰富，而石灰石的含量达到了商业开采的价值。虽然说石灰石生产水泥，对环境确实有一定的污染，但在当前的大环境下，牺牲一下局部环境，可以为全县的工业生产总值做出巨大的贡献，在我看来还是非常划算的。我希望各位常委都从安县经济发展的大局出发，批准安县水泥厂的建造。”


    
李丁山没有说话，他看了看周围的常委们一眼，心中对水泥厂的设想也多少有点犹豫。也确实是水泥厂投资少，见效快，可以在半年到一年之内，就能得到切实的实惠。但水泥厂属于落后的产业，不但对环境染污严重，而且附加价值低，虽然可以短时间内见到效益，但从长远来看，并不是最佳的选择。


    
李丁山并不知道邱绪峰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计谋，如果知道，他肯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反倒是梅晓琳第一个发言反对。


    
“邱县长，水泥厂项目我看就不上最好，安县是旅游大县，上一个水泥厂，对环境造成了巨大的染污，再进一步影响到安县的旅游环境，如果因此影响了安县的旅游，就是得不偿失了。”


    
“梅书记说得也在理，如果游客都知道安县有一个水泥厂，都知道水泥粉尘染污环境，吸进肺里之后，对健康不利的话，肯定会导致游客锐减。邱县长，现在安县的旅游正是蒸蒸日上的趋势，可不能因小失大。”


    
让邱绪峰没有料到的是，第二人站出来反对的，竟然是厉潮生。


    
三石乡党委书记段大可笑呵呵地说道：“旦堡乡和三石乡离得远，有几十公里的路，建一个水泥厂也影响不到景区。还有，不是说采矿都在深山老林中？反正都是荒无人烟的地方，染污就染污一点，怕什么？能赚钱就行了。”


    
梅晓琳被段大可无所谓的态度给激怒了，气愤地说：“段书记这话说得就太不负责了，你研究过大气染污没有？你知道什么叫地下水染污吗？你知道水泥厂的粉尘会给工人造成永久性的伤害吗？如果说，你家住在旦堡乡，每天都吸入带着粉尘的空气，喝着染污过的水，让你患呼吸疾病和消化疾病的几率增加一倍以上，你还会若无其事地说不怕吗？”


    
梅晓琳的话咄咄逼人，段大可哪里知道什么是大气污染和地下水污染，他气得用指一指梅晓琳：“梅书记，大家就事论事，你咒我干什么？”


    
“对不起，我就是打个比喻，正好随口说到你了，也是就事论事，不是故意咒你，别放在心上，段书记。”梅晓琳说是道歉，脸上却没有一丝诚恳的表情。


    
厉潮生感激地向梅晓琳看了一眼，心中疑惑，难道说整治自己的材料不是她寄的？可是除了她还有谁和自己作对？不过她刚才又全力维护自己，公开和邱县长唱反调，不象是假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邱绪峰心中对梅晓琳极为不满，开会之前，他已经提前向她打过招呼，要求她在常委会上支持他。梅晓琳含糊其辞，没说支持也没说不支持，只说看情况再定。邱绪峰虽然当时就心中不快，不过也没有发作出来。在他看来，不管梅晓琳如何对他有意见，在家族利益面前，她肯定会从大局出发，在重大问题上面和他保持一致。


    
尽管他也知道，梅晓琳是非常反感上马水泥厂的，不过他也坚信最后的表决的时候，就算她极不情愿，也不会投反对票。


    
没想到，梅晓琳还真够不留情面，上来就反对，还讥讽段大可几句，让邱绪峰心中的怒气越积越多，想起她和夏想暗中来往过密，心想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敲打敲打她，让她知道，她现在是他的未婚妻，就算是名义上的，也要遵循游戏规则，不能明目张胆地别和别的男人乱来。


    
邱绪峰难压心中怒气，暗中瞪了梅晓琳一眼。


    
梅晓琳装没看见，端起水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却没有喝，又放了下来，似笑非笑地看了强江海一眼。她知道，强江海向来是邱绪峰的急先锋，他肯定也有话要说。


    
没等强江海发言，纪委书记倪正方拿起手中的小本本，照本宣科地念了起来：“我不太赞成上马水泥厂，原因有三点，一是旦堡乡有全县最好的一千多亩良田，水泥厂会污染良田。二是旦堡乡是全县的水源，我们吃的水都采自旦堡乡，为了我们自己的身体健康和后代着想，最好还是不建。三是从个人感情出发，我喜欢旦堡乡的青山绿水，还是不要破坏自然环境了……我的话说完了！”


    
他放下小本本，合上之后，又补充了一句：“我一向相信好记性不如懒笔头，有了想法，还是写下来好，呵呵。”


    
梅晓琳目光闪动，纪委书记倪正方反对邱绪峰的提议，本身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妥，但他以前大部分时候是持中立的立场，这一次如此旗帜鲜明地反对上马水泥厂，是真的出于维护环境的考虑，还是因为要和厉潮生保持一致？


    
已经有三个常委表示反对了，邱绪峰的心不免有些急躁起来。


    
政法委书记平吉直截了当地说道：“我赞成，在一切以发展经济为首要任务的今天，还要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水泥厂虽然说有点染污环境，但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经济要发展，就要适当地付出一些代价。我觉得，环境染污是小问题，还是赚钱第一。”


    
武装部长孔剑话不多，上来就说了一句话：“能带动安县的经济发展就行，我支持。”


    
宣传部长骆文才以一副老好人的腔调说道：“我看还是表示支持吧，能发展经济是好事，安县只靠一个旅游，总让人觉得心里不踏实，而且旅游又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风险性太大。万一哪一年出现不可预料的状况，比如说路断了，游客来不了了，岂不是没有招了？还是要发展一下工业才是正路。”


    
邱绪峰脸上慢慢又恢复了神采，自信又重新回到了眼中，他微微一笑：“有争论是好事，证明大家畅所欲言，也证明水泥厂项目确实事关重大，大家都非常谨慎。但经过多方论证，以及京城专家的建议，以安县的地理环境和经济发展水平来说，兴建水泥厂是最切合实际的选择……”


    
“京城专家的意见好象是建议上马石英砂厂，并不建议建造水泥厂，不知道邱县长所说的专家，又是哪一个专家？”梅晓琳看似一脸平静，但双目之中隐隐有怒火中烧，熟悉她的脾气的邱绪峰心中一惊，不好，难道买通京城专家的事情被她发现了？


    
梅晓琳拿出一份资料，“啪”的一声扔到了强江海面前：“强县长，你自己看看，为什么我请来的三名京城的专家，有一个人强烈反对上马水泥厂，还有两个人一开始也反对，但后来收了你的红包之后，就又立刻改了口？还有……”梅晓琳又抽了一份资料，“你说安县的矿石石英砂含量低，为什么我亲自到山中采集的石块，寄到京城之后，专家得出的结论是含量丰富，有极高的开采价值，强县长，你从中做了什么手脚，你自己心里清楚！”


    
强江海顿时涨红了脸，一下站了起来：“梅书记，你不要血口喷人，说话要讲究证据，不能想当然！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送给专家红包了？你又有什么证据表明我从中做了手脚？专家是你请来的，又不是我请来的，你凭什么指责我？真是岂有此理。”


    
梅晓琳没想到强江海来了个死不认帐，一时也气得愣在当场，说不出话来。她是没有真凭实据来证明强江海暗中捣鬼，本来以为吓他一吓，他就会退缩，没想到强江海厚脸皮的本领也是一流，直接耍赖，她没有什么和人吵架斗嘴的经验，就一下被反驳得哑口无言。


    
强江海得意地一笑，心想别看你是副书记，想要和我斗还差了火候。


    
强江海刚坐下，就听厉潮生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说道：“强县长强词夺理的本事见涨，既然专家是梅书记请来的，她自然比你更熟悉京城来的专家。你私下里塞红包给他们，梅书记没有亲眼所见，也没有拍到你的现场照片，但她可以从另一个没有被你收买的专家嘴中知道事情的经过……有些事情不是一定非要有真凭实据才可以指责，而且说实话，如果梅书记手中真有证据的话，强县长背一个纪律处分是跑不了了。”


    
“厉书记，你什么意思？我们就事论事，你怎么又针对我个人了？”强江海受不了气，又站了起来，气呼呼地说道，“有证据就拿出来，我还不信了！想要整我，没那么容易。”


    
“啪”的一声，李丁山一拍桌子：“强县长，有话说话，你站起来做什么？有理不在声高，同样，站起来也不能表明什么问题。”


    
强江海不敢顶撞李丁山，只好愤愤坐下，又说：“厉书记，我还真希望你能和梅书记好好调查一下我给专家塞红包的事情，要不恐怕你得和梅书记向我当众道歉，毕竟这样的说法有损我的名声。”


    
“我会的，强县长就放心好了。”厉潮生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又扭头问倪正方，“倪书记，你说说看，如果真有证据表明强县长私自塞红包给专家，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按照纪律规定，他该有一个处分？”


    
倪正方一本正经地打开小本本，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因为强县长的个人行为而导致水泥厂的决策失误，他的问题就大了。再如果水泥厂上马之后，投资不小，但最后却发现石灰石矿有问题，投入和产出不成比例，后果十分严重的话，强县长的问题就得上报市纪委了……”


    
强江海怒不可遏，拍案而起：“厉潮生，你欺人太甚！有本事你就去市纪委告发我，我奉陪到底！还有，这事我跟你没完。”


    
李丁山终于动怒了：“强副县长，你的威风过头了！邱县长，水泥厂的问题在没有解决专家结论的真假之前，不适合再提交常委会讨论，等什么时候强县长把事情说清楚了再说，不要拿不成熟的议题上常委会耽误大家的时间……散会！”


    
李丁山拂袖而去。


    
邱绪峰气得脸色铁青，等众人都走了之后，他抓起水杯摔在地上，指着强江海的鼻子说道：“你脑子少一根筋还是怎么着？没看出是厉潮生的激将法？你倒好，你属汽油的一点就着？怎么一点脑子也没有？现在倒好，被李书记找了一个再正当不过的理由给压了下来，你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强江海还不服气地说道：“邱县长，梅书记太气人了，当众污我清白，我不反驳几句，不就等于默认了给专家塞了红包？”


    
“你本来就塞了，还怕什么？”邱绪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不会说，有没有塞红包是纪检部门的事情，现在常委会讨论的是水泥厂的问题，请不要跑题……你这样的话一说，再把话题引回到水泥厂上面，事情不就过去了？你怎么就这么笨，非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清，不正好上了厉潮生的当？”


    
“事情是梅书记挑起来的，怎么叫上了厉潮生的当？”强江海还是有些不解。


    
“你自己想去，真是笨死了！”邱绪峰懒得再和他解释，气呼呼扔下一句，就回了办公室。


    
如果说今天梅晓琳的态度让邱绪峰有些生气的话，厉潮生的态度，就是让他非常地震惊了。


    
因为厉潮生一向在许多事情上和他保持一致，即使有分岐，也是对一些细节看法的不同，不会有对立的立场，而且事先就开矿一事，他也和厉潮生通过气了，厉潮生也表示了支持，为什么一到常委会上，又突然变卦？


    
难道是因为他告诉厉潮生的是石英砂矿，但提交到常委会上的却是石灰石矿？就算当时没有说明是哪一种矿，厉潮生也不应该反对才是，因为不管是石英矿还是石灰石，又不涉及到他的利益，又有什么区别，为什么他就突然高调反对？


    
邱绪峰突然心中一惊，难道说开采石灰石会对厉潮生的利益产生冲击？


    
邱绪峰一个人在办公室走来走去，眉头紧锁，烦躁不安。


    
常委会一结束，方格就急巴巴地向夏想的办公室跑，还想和以前一样，推门就进，就发现门在里面被锁上了。


    
方格想也未想，就举手敲门，门响三声，有人开门，方格一愣，随即讪讪一笑：“梅书记也在？”又见夏想若无其事地坐在椅子上，就又多说了一句，“夏县长，你的办公室的门一向不锁，今天怎么突然就锁上了？”


    
梅晓琳眼睛一瞪：“我和夏县长商量事情，关上门你也要管，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没有，绝对没有。”方格最怕梅晓琳，立刻服软，转身就走，还轻轻带上了门，“我没事，您二位接着聊，打扰了。”

第261章 各怀心思


    
“没正形，小毛孩一个，还想追我？真够无聊。”梅晓琳对方格下了结论，又继续她和夏想刚才的话题，“县市两级纪检部门都没有风声传出，厉潮生又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还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我都开始佩服他了。”


    
“不过今天厉潮生在常委会上的表现，有点奇怪，你不觉得吗？”夏想不理梅晓琳的感慨，直接切入了正题，“厉潮生一向和邱绪峰走得比较近，而且早就听说过他对开矿也是持支持的态度，为什么今天会突然唱起了反调？”


    
他自问自答：“难道是他本来支持开采石英砂，但因为邱绪峰意外改变主意，想开采石灰石，他觉得石灰石会影响环境，所以没有同意？不应该，厉潮生是连树苗钱都要搜刮的人，还会关心环境染污？”


    
“说不定是开采石英砂对他没有什么影响，开采石灰石，就挡了他的生财之道，所以他才会坚决反对。”梅晓琳冷不丁冒出一句，“你说我猜得对不对？”


    
夏想一愣，脑子飞快转了一转，笑了：“你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他不是故意夸梅晓琳，而是一瞬间想起了厉潮生出手阔绰，一下子买了5栋别墅的事情——除了私下里开矿，他还有什么办法能赚到这么多钱？


    
但是问题是，开矿是项大工程，就算厉潮生有本事找一队人，在深山老林中藏着不出来，偷偷地开矿，他怎么把矿石或是水泥运出来？其他事情都好说，找几十上百人，瞒过大部分人，躲进山里开矿，也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情，但开矿容易，销售难，即使他只是开采矿石来卖，也总得运出来才行！


    
“梅书记，上次我们去的地方有没有石灰石矿？”夏想想到一个问题，忙问梅晓琳。


    
“当然没有，石英砂矿和石灰石矿怎么能并存？石灰石在另一条路上……你的意思是，想实地暗访？”梅晓琳也聪明了许多，一下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之处，“你还真怀疑厉潮生私底下开矿？他有那么大的胆子吗？就算有，他怎么运出来矿石？”


    
“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我们想不到，不代表别人想不到。”夏想心想事不宜迟，想要一探究竟，就趁厉潮生还在县城的时候，现在就动身去暗访一番，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去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这么好的事情，能少得了我！”


    
夏想和梅晓琳一前一后悄悄溜出县委大院的时候，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还是被躲在窗户后面的方格看个正着。方格暗暗摇头，一脸的痛心说道：“夏哥呀夏哥，你太不够朋友了。虽然我暂时没有机会，也保不齐以后还能追上梅书记。你倒好，有了两个女朋友，还打梅书记的主意，真是贪心不足。”


    
夏想自然听不到方格的埋怨，他一路奔驰，在梅晓琳的指挥下，到了旦堡乡之后，向北拐上一条宽阔的大道。走不多时，路上车就多了起来，全是大型卡车，车上装满了煤。


    
夏想想起来了，这道路是一条省道，一直通向产煤大省西省，许多运煤车为了节省高速费用，都从这里走。因为煤车多的缘故，夏想开不快，也正好乘机向四下里观察。


    
除了山沟和一眼望不到边的群山之外，一无所有。


    
走出几公里后，来到一处盛产石灰石的地方，夏想和梅晓琳下车观看。眼前是一片平坦的山地，别说藏车藏人，连藏一只鸟儿都困难。夏想就问：“不会就这一个地方产石灰石吧？”


    
“根据资料显示，两侧的山里面都富含石灰石矿石，可以再向前走走看。”梅晓琳也没有了底气。


    
夏想也不甘心，又继续向前走。路边不时就会有一个露天的存煤场，相当于一个小型的中转站，有些煤车就把煤卸在存煤场，然后再返回西省拉煤。存煤场一切正常，也看不出有任何问题。又向前前行了十几公里，走到了与西省的交界处，夏想灰了心，再向前走就出省了，厉潮生再厉害，他的手还伸不到西省，看来，自己关于他开矿的猜想是错误的。


    
夏想调头，正向回走，忽听梅晓琳惊叫一声：“这儿有一座桥，通向山里，过去看看。”


    
右侧果然有一座桥，夏想向右一打方向盘，刚想前开出不远，就见桥从中间断开，有一个警示牌立在前面，上面写着：“此路不通，请绕行！”


    
桥是断的，下面是一条几十米宽的小河，河水哗哗，看样子也不浅，夏想就摇头一笑：“如果厉潮生能在河对面的山里开矿，那他就是神仙了，卡车还能游泳过河？算了，此路不通，我们别想别的办法。”


    
回到县委大院，上楼的时候，夏想正好遇到厉潮生下楼。厉潮生看了夏想几眼，没说话，夏想就恭敬地叫一声：“厉书记！”


    
厉潮生点点头，还是没理夏想，心事重重的样子，急匆匆走了。


    
尽管没有什么收获，夏想心中还是疑惑重重，总觉得厉潮生竭力反对邱绪峰开矿一定另有隐情，不过现在找不到突破口，也只好暂时放一放了。


    
同时既然投寄材料到纪检部门没有动静，他就只好亲自出面，找王书记打打牌，看能不能借机认识一下燕市纪委书记秦拓夫，就算认识不了，也要想个办法，把材料直接递到他的手中。


    
也只有纪委的专业人士出面，暗中调查取证，不管采用哪种方法让游丽开口，都比他和梅晓琳名正言顺得多，也更专业更有技巧。


    
又想了一想，夏想还是觉得厉潮生身上还有疑点，就给萧伍打了一个电话，约他晚上见面。


    
晚上八点，常山饭庄，萧伍如约而至。


    
经过一段时间的风吹日晒，萧伍黑了不少，眉宇之间多了几分成熟，他一见夏想就先恭敬地鞠了一个躬：“感谢夏县长对我的帮助，我现在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一个人想要获得别人的尊敬，就必须做出让大家信服的事情。我非常感激夏县长让我能有今天！”


    
原来萧伍在山上巡逻的时候，一个保安不小心失足掉下悬崖，他紧紧抓住一块石头才没有摔下去，不过又上不来，不上不下还是危险万分。其他人都不敢上前去救，等山下的人送工具上来。但人的力气有限，等山下的人上来，恐怕他早就支持不住了。万分危急之下，萧伍挺身而出，仗着他当兵练成的一身本事，冒着性命危险把保安救了上来。


    
萧伍赢得了所有保安的尊重，大家都对他口服心服。萧伍也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被人尊重的感觉，才知道以前打打闹闹有多么可笑，想让别人发自内心地尊重自己，只靠武力征服是绝对不行的。


    
夏想听了萧伍的感慨，也是为他感动由衷地高兴：“好，萧伍，你进步挺大，以后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现在有一件事情，我想请你帮去调查一下在安县的深山之中，是不是有人在非法采矿？”


    
“非法采矿？”萧伍很惊讶，“能干得起采矿的人都有来头，一般人就算再有钱，也没有技术组织不了人力，夏县长要查谁？”


    
“还是厉潮生。”夏想就将他在出产石灰石的山区两侧转了一圈之后一无所获的情况一说，“躲在深山容易，但只要是采矿就必须运送矿石，不可能用人力一块块背出来，肯定得有工具运输。但山中没有路，所以我也不敢肯定。”


    
“我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一起到深山中查一查。早年他们总喜欢和我一起到深山中打猎，这些年没人去了。深山中比较危险，最少要三个人结伴才能保证安全。”萧伍答应下来，又说，“厉潮生这个人很厉害，旦堡乡就是他一个人的天下，没人敢不听他的话。但他表面上又对别人挺有礼貌，让人挑不出理，是个两面三刀的人物。”


    
夏想呵呵一笑：“好，缺什么你就对我说，我会安排妥当。另外你找的兄弟们，我也不会亏待他们。但有一点，必须保守秘密，信不过的人，一个也不要。信得过的人，我都会为他们安排一个工作。”


    
连若菡的森林公园也需要靠得住的安保人员，萧伍的一些朋友如果身手可以，又为人可靠的话，倒是可以安排一下。


    
“夏县长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萧伍立正说道。


    
夏想笑了：“坐下，别当我是县长，当我是朋友就行了。山里的情况你比我熟悉，我就不多说了，总之一句话，务必保证安全，不能让对方察觉。”


    
三天后，在县委招待所的大会议室里，由李丁山和邱绪峰共同出席的捐助仪式正式举行。佳家超市的董事长冯旭光代表佳家超市全体员工，向安县的所有的中小学校捐助桌椅一万套，同时宣布成立助学基金，在所有佳家超市之内设立捐款箱，向社会公开募捐，为全市的贫穷县每年募捐一所希望小学，所有捐款都接受社会监督。


    
李丁山代表安县县委县政府发表了重要讲话，他感谢佳家超市为改善安县的教学环境所做出的巨大贡献，代表全县的中小学生向佳家超市全体员工及冯旭光个人表示衷心的感谢，同时也呼吁社会多关心一下贫穷山区的孩子，他们吃不起好东西，穿不上好衣服，他们都不埋怨，他们只想有一个上学的机会。


    
随后邱绪峰又发表讲话，尽管他不大情愿，还是在发言最后表扬了夏想，称赞他为改善安县的教学环境付出了心血，做出了成绩。


    
夏想作为分管副县长也被安排到最后上台，他也没有准备发言稿，空着手走到台上，表情沉重地说道：“一万套桌椅并不能解决我们教学方面的全部问题，但至少给我们带来了希望。在感谢冯总的慷慨捐助的同时，我也希望有更多的企业家加入到冯总的队伍中来，用良知用爱心，为没有教室上课没有钱买书本的辍学的孩子们，撑起一片蓝天。一万套桌椅解决的只是能够上学的孩子，不再时刻担心椅子会倒，课桌会坏，但还远远不能解决在大山深处，在露天上学的孩子们，他们有一颗渴望一间教室的小小的心愿。因此，我非常感谢冯总的长远考虑，他承诺每年捐助一所希望小学，就是要给所有渴望书本渴望知识的孩子们，一个拥有明天的希望！”


    
掌声雷动，夏想发言是所有讲话中最煽情但也说得最情真意切的一个。李丁山在一旁听了也连连点头，小声对方格说：“以后再替领导写发言稿，记得要切中实际，不要再写空洞无物的大话套话。”


    
方格点头：“我记下了，李书记。”


    
燕省晚报、燕省电视台以及全省的各大媒体都会聚一堂，全方位地进行报道，还有不少媒体提出要采访冯旭光，冯旭光都一一回绝，说道：“大家不用采访我，如果非要挖掘新闻价值的话，就请到佳家超市，采访每一个向募捐箱中投上一元哪怕是一毛钱的顾客吧，他们才是最可爱的人。”


    
冯旭光也是聪明人，有时候面对媒体，适当地保持神秘，反而更能激起他们的好奇心和公众的好奇心，让他们去采访佳家超市的顾客，等于变相替佳家超市免费宣传，效果绝对一流。


    
捐助仪式举办得非常成功，不但邱绪峰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媒体齐聚安县，连李丁山也是首次面对全省各大媒体，也不免有些紧张和兴奋。可以说，一万套桌椅换来了对安县知名度的大幅提高，夏想此举，还真是一举数得。


    
李丁山暗暗佩服夏想的手段高超，换成别人，就算为安县拉来千万元的投资，也不会有这么多媒体感兴趣。现在才几百万元就引起了这么大的轰动，这就是充分了解媒体的心理，懂得如何借势助势，如何让捐助的企业，让安县，让安县的中小学生以及媒体都得到了好处，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夏想呀夏想，他不是媒体人，但对媒体的了解，却比自己这个资深的记者站站长还深刻，真是让人自叹不如。


    
邱绪峰不无妒意地看着夏想，心中愤愤不平，凭什么好事让他一个排名靠后的副县长得了？文教卫生方面本来事情不多，也出不了什么政绩，他怎么就有翻云覆雨的手段，搞来了一万套桌椅不说，还让省里这么多媒体都蜂拥而来，他的面子也太大了一点吧？


    
邱绪峰不满归不满，心中还是有一点佩服夏想的手段，同时也为他今天能在众多媒体面前小露一面而感到沾沾自喜。


    
李丁山和邱绪峰不知道的是，今天之所以前来的媒体远超想象，是因为杜同国和秋爰的原因。


    
杜同国自不用说，在夏想交待他让他帮忙之后，尽心尽力联系他的关系网，帮夏想找了不少省内的平面媒体。在两千年时，助学虽然不算是一件新鲜事，但还是有一定的新闻价值可以挖掘，而且此次活动的意义不仅仅在于一次性捐助一万套桌椅，还有后继的长期募捐，就立刻增加了不少新闻价值。


    
许多媒体一听杜同国的介绍，就大感兴趣，尤其是对在超市中设立募捐箱的事情格外好奇，都想知道公众对募捐的态度，是不是能够接受？到底有没有人向募捐箱中投钱？一天能募捐到多少钱？公众对此举又有什么看法？


    
所有媒体都期待由此引发的关注和讨论，所以杜同国一提，几乎全省有影响力的媒体都纷纷前来，一探究竟。


    
秋爰之所以前来，还是因为上一次在工商界聚会上，夏想对她的冷落。


    
虽然夏想对她不感兴趣，她却对夏想大有兴趣，因为她不止一次听曲雅欣说过，夏想如何机智如何聪明，又如何讨领导欢心，以后必定前途无量，最主要的是，他年轻，还是单身。


    
秋爰也是单身，也年轻，而且还漂亮。她和所有的漂亮女人一样，渴望更大的成功，渴望更进一步。她虽然是省台著名的主持人，不过她的生死全在别人的一念之间，只要她不答应台中那个肥胖的副台长的要求，他一句话就可以让她从耀眼的主持人变为幕后人员，从此失去鲜花和掌声，还有名利。


    
她不想失去现在的一切，又不想再忍受那个肥胖的中年男人的肮脏的身体，只要寻找一切机会，找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有能力收拾副台长的人，她的安全和尊严才有保障。


    
上次在工商界人士聚会之上，她一开始见夏想对她十分冷淡，心中还十分不以为然，不就是一个小小副县长，牛什么？在燕市这种省会城市，一个副处级干部小得跟蚂蚁一样。


    
不过随后当她看到连续三个副省长，在和夏想热情地寒喧之时，她和所有人一样，眼光开始变得炙热起来。一个副省长对夏想热情，有可能是熟人或有关系，两个副省长对他热情，就证明他有过人之处了。连续三位副省长对他青睐，夏想就不仅仅是大有来历了，他以后肯定会是官场上炙手可热的新贵！

第262章 着名女主持人


    
秋爰在那一刻下定了决心，不管采用什么手段，只要能将夏想勾引到手，只要借了夏想的势，摆脱副台长魔爪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哪怕用一次上床来交换也值得，毕竟夏想年轻帅气，比起副台长的丑陋肥胖的身体，可是强了太多。


    
当秋爰从朋友之处听到夏想邀请杜同国前往安县采访时，她就立刻动了心思，向台里打了采访报告，又向副台长吹了吹枕边风，就立刻获得了批准，同时在副台长的亲切关照下，给她派出了最强的队伍，不但设备一流，连采访车都是最好的一台。


    
秋爰此次前来，有一种志在必得的决心。一是要必得独家新闻，二是要必得引起夏想的注意。抱了这样的目的前来的她，在完成了采访之后，见夏想讲话完毕，刚一下台，她就快步向前，主动伸出手去：“夏县长，我们又见面了……”


    
夏想早在上面讲话的时候，就意外发现了秋爰来此，心里还惊讶她怎么得到了消息？他也没有多想，还以为是县委宣传部的关系，认为是宣传部长骆文才和省电视台有关系，请动了秋爰。


    
远来是客，何况又是为安县进行正面宣传，夏想虽然有点不喜欢秋爰的作派，还是笑着和她握了握手，说道：“欢迎秋小姐前来安县，刚才一直在忙，失礼之处，还请勿怪。”


    
秋爰见夏想客套话说得漂亮，不由地眉开眼笑：“夏县长原来也挺会说话，我还以为一说话就拒人于千里之外？上一次在聚会上，夏县长可不太友好……”


    
夏想心中又生起一股慕名的烦躁，心想也怪了，自己向来镇静，在各色人等中间应付自如，为什么偏偏如此厌烦秋爰？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微微一笑：“秋小姐误会了，上次在工商界人士聚会上，我是受人之邀，有要事在身，不便多谈。今天我是主人，你是客人，我怎么能不一尽地主之谊？有什么需要尽管对我说，我一定尽我所能。”


    
“我还真有一个想法，希望得到夏县长真心的帮助。”秋爰笑意盈盈，举起酒杯向夏想示意，夏想只好和她微微一碰，努力保持住微笑，听她说些什么……


    
“别看燕市离安县这么近，三石风景区我还真没有去过，不知道夏县长肯否赏光，陪我到景区转一转？”秋爰说完，眼带秋水，目不转睛地盯着夏想，一副你不答应也得答应的娇笑模样。


    
也许秋爰自认魅力过人，一般人难以抵挡，却不知道夏想见识美女无数，个个百媚千娇，比她漂亮不少，即使严小时一颦一笑也比她风情万种，甚至中性打扮不施脂粉的梅晓琳，直爽的时候也比她刻意做作的姿态，好上许多。


    
夏想再迟钝也能看出来秋爰对他大感兴趣，倒让他大惑不解。他一向认为自己或许有一点魅力，实际上也并不能算是女孩心目中的白马形象，对于秋爰这样的见识过形形色色人物的名主持人来说，自己一个小小的副县长的身份，还真的很难入她的眼，为什么她偏偏就缠着自己不放？


    
夏想就想拒绝，还未开口，秋爰却悄然一笑：“夏县长，我去三石风景区可不是白去，我的摄制组都要跟着去，可以随便录点景色备用，也可以做一期专题节目，重点宣传一下三石风景区——可是免费奉献，好机会不容错过！”


    
三石风景区现在是李书记一手主抓的安县的重点项目，又有肖佳的投资在内，不由夏想不动心。想想秋爰既是省台的名主持人，又带队前来采访，自己陪她一陪，也算是工作需要，毕竟关系想要处好不容易，想要闹僵却很简单。


    
“有曲主任的关系，我们也算是不远不近的朋友，等一下仪式结束后，我就陪秋小姐走一趟。”夏想妥协了。


    
“既然是朋友，叫秋小姐就疏远了，就叫我秋爰就可以了。”秋爰高兴地笑了，她是一个非常懂得男人心理，并且知道男人需要什么的聪明女人。有些男人好色，利用他们就简单多了，一个眼神，一个暗示，对方就会象狗一样摇着尾巴跟过来。有些男人贪财，她就许之以利，一个小小的在台词中提一下他们公司产品的承诺，就会让对方自以为得了多大的便宜一样。


    
但对于夏想这样的男人，就不能以常理来论之，他年纪轻轻就是副县长，肯定有来头，钱不会缺。上次在聚会上相遇时，他旁边就有一位绝色美女，他没有表现出一点殷勤的姿态，可见美色对他就算有诱惑力，他也非常有自制。


    
不过人总有弱点，夏想身为安县的副县长，肯定希望安县的正面宣传越多越好，秋爰就试着用宣传三石风景区来让夏想上钩，没想到，还真赌对了。


    
秋爰如果知道，夏想所考虑的是为了另一个女人和李丁山的政绩的话，她肯定也会郁闷得要死。


    
仪式结束，由李丁山和邱绪峰陪同冯旭光共进午餐，媒体朋友们也有安排，夏想找了个机会向李丁山说明了一下情况，又向冯旭光说了一声，就陪同秋爰赶往景区。


    
秋爰坐在夏想的路虎车内，摄影车跟在后面，她有些不解又略带猜疑地问：“夏县长的车好象不是县里配的公车？是朋友的车？”


    
“是一个朋友送我暂时用一用。”夏想没有多说。


    
秋爰却继续追问：“是男是女？我看车内的小饰物象是女孩子的眼光，还有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道……是你女朋友的车？”


    
似乎有点交浅言深了，夏想本不想回答，想了一想，还是说道：“是女性朋友，但不是女朋友。”为了不让秋爰追问，他就转移了话题，“秋小姐的男朋友在哪里高就？”


    
“我哪里有什么男朋友！”秋爰也看出了夏想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也就识趣地不再多问，而是说道，“电视台的工作又忙，又因为经常在电视上露面，算是有点名气，眼光也就挑剔了许多。我挑剔别人，别人也在挑剔我，就这样，一来二去，拖到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


    
她有些幽怨地看了夏想一眼，话里话外有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女人比不得男人，男人越大越成熟，越抢手，女人越大越贬值。象我，似乎有些名气，其实也是孤独得很，经常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躲在家中看电视……”


    
夏想忙打断了她的自怨自艾：“不如我们先吃了中饭再上山，我想后面的工作人员忙了半天也累了，他们需要休息一下。”


    
夏想安排大家到景区的饭店就餐，也精心安排了一些野味和野菜，陪秋爰在雅间吃饭。秋爰就讲一些她在电视台的趣事，还有一些幕后的故事，往往是她讲得绘声绘色，笑得花枝乱颤，夏想却只是含蓄地笑，随口说上几句，并没有过多的表示。


    
秋爰就有一种无力的挫败感，这个男人，难道他对自己就一点也不动心？


    
饭后休息片刻，众人一同上山。出乎夏想意料的是，秋爰穿着裙子和高根鞋，居然要求步行上山，理由是不想走马观花地欣赏风景，而且也方便摄制组就地取景。夏想当然没有异议，一边上山，一边为摄影人员介绍三石风景区的各个景点，着重介绍了山水公司投资三石风景区的重大举措，不用多久，景区就会扩大一半以上的规模，到时景区的山水将更加美丽。


    
秋爰听得十分入神，至少她的样子让人看了觉得她在用心聆听，也给夏想造成了一个错觉，难道说秋爰是真心要为景区做一下宣传？难道是自己误解她了？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秋爰声称走得累了，要休息一会儿，就让摄制组先上山。摄制组的人虽然不太情愿，但副台长有交待，一切听从秋爰的命令，就只好把埋怨和不满埋在心里，埋头上山。


    
摄制组的人一走，秋爰就变得活泼起来，她不时地跳来跳去，一会儿到小溪中玩水，一会儿又跳到石头上让夏想为她拍照，活脱脱地象个小女孩一样。不过见惯了曹殊黧的天真顽皮，见多了连若菡的清冷如月，还有肖佳的机智多变，秋爰故意假装的调皮和可爱就带有浓浓的风尘味道，怎么看都象一个30多岁的女人假着嗓子对一群儿童自称姐姐……


    
夏想一向自认身强力壮，不过陪秋爰到了山顶之后，还是觉得身心俱累。没想到，别人演戏倒不觉得累，自己看戏反而给累着了，真是无奈。


    
摄制组倒是拍了不少镜头，秋爰补了补妆，背对着云海面对着镜头，做了一个短暂的主持解说。夏想在一旁见她主持节目时，和刚才上山时判若两人，心想电视台也算是半个演艺圈，看来只要进了这个圈子，就成了天生的演员，生活之中，处处在演戏，估计她也习惯了以各种各样的面目示人，有时恐怕连她自己也分不清，自己是在戏里还是在戏外。


    
下山的时候，摄制组坐了缆车下山，夏想原以为秋爰走累了，肯定也要坐缆车下去，没想到她精力充沛，竟然要求步行下山，而且理由还挺充分：“人们上山的时候，总是习惯向一侧欣赏风景，我刚才一路走来，就是一直向右面看。下山的时候再向右看，一上一下才是完整的风景，是不是？也正好让我多一些感悟，回去后好写解说词……”她又强调了一句，“夏县长，你恐怕想不到，我主持的节目，解说词都是我自己写的，从来不用别人代笔。用别人代笔，有时候自己解说起来，找不到感觉。”


    
能自己写解说词的主持人不多，从这一点来说，秋爰还算是一个才女，夏想就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秋小姐还真是腹有诗书气自华……”


    
秋爰开心地笑了，笑靥如花，嗔怪说道：“讨厌，说了多少次了，叫我秋爰……不许再叫我秋小姐，否则我不答应你！”


    
夏想没办法，既不能当面反驳，又不好意思说她什么，只好摸摸耳朵：“那好吧……秋爰。”


    
下到一半的时候，秋爰直叫腿疼走不动了——可惜她不是曹殊黧，否则夏想会立刻弯腰背起她。她也不是连若菡，夏想会想方设法逗她开心，她一开口说走不动，夏想就势在一个石椅上一坐，顺手一拍旁边：“来，坐下休息一会儿。”


    
秋爰见夏想跟块木头一样，只好不情愿地坐了下来。


    
也许她是真累了，也许她是故意装样子，不一会儿，秋爰竟然靠着夏想的肩膀，悄无声息地睡着了。


    
夏想只好保持着肩膀的高度不动，又轻轻挪动一下身子，为她创造一个舒适一点的角度。虽然她身上的浓郁的香水味道让他闻了感觉不太舒服，不过出于怜香惜玉的考虑，他还是不愿意将一个女人的依靠推开。


    
男人有时不一定成为所有女人的港湾，但对于秋爰短时间的停留，夏想也不至于小气到非要把她推到一边。


    
秋爰睡了小半个小时才醒，醒来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怎么睡着了？我一向戒心很重，怎么会在你的肩膀上睡着，真是怪事了。”然后又夸张地张大了嘴巴，“我睡着之后，没有做出什么不雅观的事情吧？”


    
“没有，绝对没有。”从夏想的角度扭过头去，正好可以从秋爰的胸口看到里面的风光，见她酥胸雪白，一抹粉红胸罩，束缚着一片波涛汹涌。不经意间只看了一眼，夏想就忙移开目光，不是所有女人都可以激起男人的欲望，至少，秋爰不管是性格还是体型，都不是他的菜。


    
秋爰显然注意到了夏想目光的飞速一瞥，她误会了夏想的意思，以为夏想已经意动，就假装站起，然后就势一歪，一下摔倒在夏想怀中：“哎呀，头晕，夏县长快帮帮我！”


    
口气已经是撒娇讨巧的声调。


    
夏想伸手扶起秋爰，面不改色地说道：“坚持不住的话，我们就坐缆车下山算了。向前再走几分钟，就是中间站。”


    
秋爰眼中闪过一抹失望，还是强打精神说道：“你这人，你不会扶我下山？或者是……背背我？”


    
也太明显太直接太快了一点，夏想自认不是圣人，要是梅晓琳提出这样的要求，他说不定会答应，哪怕是严小时，他有可能也会考虑一下，可是面对秋爰，他实在提不起一丝兴趣。


    
“这个不好吧？你可是大牌主持人，我要背你下山，说不定就会传出什么绯闻。”夏想虚晃一枪。


    
“我都不怕，你还怕什么？”秋爰穷追不舍。


    
“我当然怕了，我是政府官员。副县长虽然不是多大的官儿，但如果被人攻击有生活作风问题，前途就堪忧了……我们还是坐缆车，好不好？”夏想清楚得很，大凡美女投怀送抱的事情，不是说一定是坏事，至少也是糖衣炮弹。他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根据他两世为人的经验，许多人伸手去接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时，接到手中往往才发现，原来是冰雹。


    
秋爰满怀怨恨地看了夏想一眼，却见夏想脸带笑容，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免心想，难道是他没听懂？难道是他在男女方面就是愚笨，反应慢，象个木头一样？天下可以找到不吃腥的猫，但却找不到见到美女不沾光的男人！


    
夏想陪秋爰坐缆车下山，又以工作繁忙为由，没有一刻停留，开车就返回县城。回到县委大院时，秋爰还缠着夏想不放，寻找各种理由和他在一起，一会儿说她想了几句解说词，请夏想评价一下。一会儿又说将三石风景区做成风光片播放也不错，等等，总之，她的理由让夏想无法拒绝，全是为了宣传三石风景区，夏想只好硬着头皮和她周旋，心想秋爰也是个厉害角色，拿住了自己的软肋。


    
最后秋爰还非要到夏想的办公室看看。


    
一进办公室，秋爰就紧紧关上门，然后假装打量起办公室的布置，随便看了几眼，就坐在沙发，看似无意地问起：“夏县长，你和范省长熟不熟？”


    
“不熟。”夏想很干脆地回答，心中疑问，秋爰也挺关心官场上的事情，难道她还有别的想法？


    
秋爰见夏想答得干脆，也是一愣，不明白夏想是故意装高深，还是应付她，就又问：“沈省长好象和你挺熟，拉着你的手好象谈心一样。还有高省长，在你面前停留了足足有五分钟，我倒是好奇，沈省长和高省长，你和谁的关系更近？”


    
夏想恍然大悟，原来今天秋爰死缠烂打不放，是以为自己和三位副省长关系非同一般，是不是她有事相求？不过好象马省长才分管电视台，沈复明和高晋周还管到广电局一块儿，就问：“秋爰有事情就直说，是不是想认识一下哪位省长？或是工作上有什么想法？”

第263章 下一步


    
夏想还挺上路，果然够机灵，秋爰就笑着摇摇头：“认识省长？我一个电视台的主持人，可高攀不起省长大人。不过工作上的事情……一言难尽，不说了，省得伤心。”


    
“说说也无妨。”夏想反而来了兴趣。


    
“其实也没有什么了，就是我做主持人时间也不短了，电视台也是评职称论资历的，按说以我的资历和成绩，也该升到主任级别了，可惜的是，没人替我说话……”秋爰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态，眼神中还流露出隐隐的期待。


    
只是夏想却没说出她想要的话。


    
“我也想帮帮你，毕竟也算是朋友了，可惜的是，我认识的几个副省长都不分管电视台——不是他们的职权范围之内，他们也不好开口，我更不好开口求他们，毕竟副省长每天都太忙了。”夏想说得一脸真诚，也是大实话。


    
当然分管电视台的马省长他关系更熟，不过没人知道他和马省长之间有关系而已。


    
秋爰眼中失望的神色再也掩饰不住，她掩着嘴打了一个哈欠，微带不满地说道：“一看夏县长就没有诚心，范省长也好，高省长也好，就算不分管电视台，也和分管电视台的副省长认识，同是副省长，不过是打个招呼的事情，对他们来说，简单得很。”


    
对副省长之间来说，确实不难，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但一句话的事情也要因人而异，也要考虑值不值得开口。身在副省长的高位，岂能轻易开口求人办事？人情都是要还的，还有面子问题，等等，考虑的问题比一般人复杂多了。


    
当然如果夏想出面，请马省长开口向电视台打个招呼，不是什么难事，马省长作为分管的副省长，一个电话就能解决问题。但夏想不会替秋爰开这个口，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帮她，而且他也认为，秋爰不值得他去帮上一帮。


    
夏想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她，就听见有人敲门，他就说道：“请进。”


    
梅晓琳推门进来，见到秋爰先是一愣，夏想忙介绍说道：“梅书记，安县县委副书记。秋爰，省电视台著名主持人。”


    
梅晓琳没有什么表示，秋爰明显露出吃惊的表情。这么年轻的副书记她还没有见过，在年轻的同时又这么漂亮的女书记，就更让人惊讶了。


    
不过女人就是女人，秋爰惊讶过后，仔细打量了梅晓琳几眼，见她穿着普通，素面朝天，虽然长得也算不错，但因为没有化妆的缘故，脸色有些差，再一想县委副书记其实也就是一个副处级，也没有什么了起，就又端起了著名主持人的架子，矜持地说道：“梅书记真让我惊讶，年轻而又美丽的女书记，真是少见。”


    
梅晓琳不知为什么，也不待见秋爰，直接来了一句：“媒体记者？仪式早就结束了，记者们都走了，你怎么还不走？”


    
秋爰被梅晓琳呛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不自然地说道：“梅书记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安县不欢迎我们省台来采访？我不过是留下和夏县长说说话，叙叙旧，梅书记的态度可不怎么好！”


    
梅晓琳笑了，背过身去，手放在身后冲夏想摆摆手，意思是你别插手，交给我来处理——夏想正求之不得，就一言不发坐着不动。


    
“我们安县是非常欢迎省台和市台来采访来宣传的，不过也要通过县委宣传部的统一安排，而不是私下里采访。当然你和夏县长有私人关系我不管，但你现在是在夏县长的办公室里，所以他的一言一行就代表着安县的形象，因此我以县委副书记的身份正式通知你，夏县长不能接受你的采访。如果你要和他聊天也可以，等他下班之后再聊。”


    
“你，你太过分了……”秋爰气得满脸通红，她何尝受过这种待遇？以她著名主持人的身份和省电视台的光环，走到哪里都如众星捧月，再加上她姣好的容颜，简直就是社会的宠儿一般，却没想，在安县受到了同样年轻漂亮的女书记的冷落。


    
她难以咽下胸中恶气。


    
“夏县长，梅书记这样的态度，今天的捐助仪式的新闻以及拍摄三石风景区的风光片就很难播出了，摆明了不把我们省台放在眼里。既然看不上我们省台，我们又何必非要宣传安县？”秋爰的话里话外就透露出威胁的意味。


    
梅晓琳愣了愣，一脸愕然地说道：“你一口一个省台，好象你一个主持人就可以代表了省电视台一样？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省电视台的台长好象是刘雪知吧？在我看来，应该刘台长才能代表省电视台，对不对？刘台长上一次去京城，非要到我家看望我们老爷子，结果还是没去成。不过看在他态度挺好挺真诚的份上，我只好出去见了见他。当时刘台长就说，什么时候等我来了燕市，一定让我到电视台去找他……”她一口气说了不少话，又看了目瞪口呆的秋爰一眼，“今天的新闻和风光片，最好现在回去马上剪辑，然后安排最好时段播出。如果你觉得有困难的话，可以直接找刘台长，就说是梅晓琳说了，希望省台慎重对待！”


    
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震惊得秋爰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看着梅晓琳，神情木然，一脸灰白。


    
梅晓琳不理秋爰的失态，却冲夏想歉意地一笑：“不好意思夏县长，让你见笑了，我还从来没有这么嚣张过……你也知道我一向低调，不喜欢虚张声势，不过有时候不露一下虎爪，别人还真以我是病猫。”


    
虽然比喻极不恰当，不过夏想还是被梅晓琳的可爱逗乐了，笑着摆了摆手：“梅书记不必生气，你和刘台长认识怎么不早说？害得我都差点没请到省台的记者。幸好秋爰给我面子，主动前来，才算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夏想一是给秋爰台阶下，二是也是提醒秋爰，是你自己主动来的，别太过分了就行。


    
形势比人强，秋爰就算不相信梅晓琳一个小小的县委副书记，就能指挥动省台的台长，但有些事情是宁可信其有，不能信其无，否则一旦让刘台长对她有了坏印象，她再陪副台长上无数次床，刘台长还是一句话就可以把她冷藏起来。


    
秋爰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亲切而热烈：“梅书记，我刚才一时气愤，说话不太好听，您别放在心上。大家都是朋友，别有什么误会才好。”


    
梅晓琳拉开房门，脸上挂着标准的淑女微笑：“出门向右拐，第三个房间是专门给记者发红包的地方，请秋爰小姐去领一下。感谢你对安县的支持，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向你表示诚挚的谢意。另外请你替我向刘台长问好，就说有机会我一定会去拜访他。”


    
“好的，好的，一定，一定。”秋爰连连点头，态度之好，让夏想大跌眼镜，心想还真是一物降一物，梅晓琳三言两句就把秋爰制得服服帖帖，自己和她周旋了半天，怎么也没有摆脱了她？


    
秋爰一走，梅晓琳就立刻变了一副模样，既象讨好又象得意地冲夏想说道：“怎么样，我还厉害吧？对付这种势利和自大的女人，我有的是手段。以前在京城，见多了没本事却有脾气的女人，我没少落她们面子。反而真正有本事有资本的女人，却往往温柔娴淑，至少不会在外人面前露怯。”


    
夏想一想也是，记得网络发达以后，经常见这个局长哪个局长，甚至是一些区级的局长开车横冲直撞，撞了人还牛气冲天，声称要让对方跪地求饶，却从未见过哪个市长哪个书记在外面威风八面过！这也正应了一句老话，真正有底气有资本的人，是不会一脸傲慢在老百姓面前逞英雄的。


    
越在百姓面前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人，其实越是官不大钱不多素质不高本事不大的人，正是因为没有足够的跻身上流社会的资本，才会在普通人面前耀武扬威，炫耀自己的并不多的本钱，其实也是一种无能加自卑的变态表现。


    
夏想就笑问：“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秋爰？也许我还想故意和她谈论风月。”


    
“别骗人了，我还不了解你？”梅晓琳眉毛一扬，双眼微微一瞪，表情有点夸张，“你应付男人的时候，我看不出来你的喜恶，不过你和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愿意她们周旋，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夏想大吃一惊：“真的假的？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我了？从哪里看出来的？”


    
“从你的笑容。”梅晓琳笑得很神秘，也很开心，“对了，还有你的眼睛。如果你愿意和她说话，你的笑容就很真诚，眼神就很清澈。如果你讨厌她，你的笑容虽然看上去也有点真诚的意思，但笑起来就有点勉强，嘴角上翘的角度就小。当然眼神就更加出卖了你的内心，你的眼神就不再清澈，而是闪烁不定。”


    
夏想惊得目瞪口呆，拉开抽屉翻了半天，才从里面找了一个镜子，照了照脸，又对着镜子笑了笑，才又对梅晓琳说道：“梅书记，你也太厉害了一点，我怎么发现不了自己的秘密，却被你说得清清楚楚。你说，你怎么就把我研究得这么清楚？”


    
梅晓琳白了夏想一眼，嗔怪说道：“怎么说话呢，这么难听？什么叫研究你，我不过是观察细致罢了，哪里会专门研究你？自作多情，你又不是我的未婚夫……”夏想见梅晓琳果然大咧咧，什么都敢说，连未婚夫都出来了，正要开口说两句，不料她又继续说道，“就算是我的未婚夫，我也懒得研究他。说实话，这个世界上的臭男人都不值得我去研究，越研究越失望。”


    
夏想就又无话可说了，如果梅晓琳懂得适可而止该有多好，可她偏偏不，非要说出后面一句让人丧气的话来，让她的淑女形象全无。


    
不过话又说回来，梅晓琳就是梅晓琳，她的性格如此，真要让她变成一个扭捏的女人，夏想还真不习惯。真是因为她的性格大条，和她在一起共事，夏想才没有任何心理压力，也很少拿她当女人。


    
“好，关于男人女人的话题就此打住，梅书记说说你来找我，有何贵干？”夏想不想再和她纠缠没用的话题。


    
“看来厉潮生的问题还真是复杂，我们还没有在游丽的事情上有什么进展，结果倒好，他又冒出来一个采矿事件。”梅晓琳一副难以理解的神情，“怪了，你说他一个小小的乡党委书记，怎么就心机这么深？我原以为你就够老谋深算了，没想到，厉潮生比你有过之而无不及。”


    
夏想苦笑：“拜托，你拿我和好人比一比好不好？非要和厉书记比个什么劲？我还真比不过他，他确实厉害。”


    
夏想也从厉潮生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比如说让肖佳逐渐退到幕后，慢慢向京城转移，有可能的话以后出国，取得外国国籍，等等，凡事宜未雨绸缪，不可大意。其实他早就应该想到，厉潮生肯定是一个非常有手腕的人，否则也不会让游丽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为他生孩子，在他的安排下嫁人，既然游丽对他这么忠心，就算纪委的人插手，也未必能让游丽开口。


    
光从一个生活作风问题入手，也许也可以扳倒厉潮生，但不能揭露他深层次的东西，就不能揪出他身后的靠山。而且自从夏想听到他一出手就是5栋别墅的大手笔后，就更坚定了要从他身上入手，顺藤摸瓜，慢慢接近高成松的核心同盟，各个击破，最后才能提前让高家倒台。


    
也要防止后世的事件重演，不能再让高建远逃到国外，从此逃脱法律的制裁。


    
如果他的猜想正确的话，厉潮生真有开采私矿的嫌疑，倒是一个把他彻底打倒的好机会，而且还可以这条线上继续摸下去，肯定能发现大人物。厉潮生再有本事，不可能一个人完成整个产业链，他负责开采的话，是上游产业，中游有运输，下游有销售，肯定涉及到许多人，也会有更高级别的官员牵扯进来，一张牌打出去，三个人胡牌，才是夏想最想要的效果。


    
“可惜的是，县纪委和市纪委都没有什么动静，估计是被人截留了。我在市纪委也没有什么熟人，否则的话，倒是可以直接递上去材料。”夏想不无遗憾地说道，他现在不敢亲自出面去游说游丽，也不敢托别人去，一个女人要是认准了一个男人，是非常固执并且难以改变的，除非是她发现这个男人对她的爱是虚情假意，但到现在为止，并没有再发现厉潮生还有其他情人。


    
“要不，我找个机会认识一下游丽，然后慢慢和她熟悉之后，再从她嘴中套一些话出来？”


    
梅晓琳的想法也很天马行空，而且也不可行，游丽能做厉潮生地下情人这么多年，还能嫁人之后，始终保持着和厉潮生的关系而不被丈夫发觉，她也是一个会演戏有表演天赋的人。以梅晓琳的性格，说不定反而被她套了话去。


    
“还是从纪委的方面入手好一些，我周末回燕市，看能不能找到市纪委的熟人，然后递材料上去。”夏想说出他的想法，又想起了厉潮生在常委会上的失态，又说，“估计厉潮生肯定听到了什么风声，否则以他的城府，不可能在常委会上和强江海当场翻脸。也就是说，现在厉潮生的防范心理更重了，所以现阶段我们不要有任何接近游丽的想法，而是要从别的地方找到突破口。厉潮生现在一心防范有人从游丽身上下手，我们就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一方面找纪委，纪委的同志侦破经验丰富，有太多的方法可以对付厉潮生。一方面暗查他到底有没有在暗中采矿……”


    
梅晓琳也认同夏想的想法，实际上，她来找夏想就是听夏想下一步如何打算的。现在的梅晓琳在夏想面前完全没有了副书记的派头，对他的想法也是言听计从，只要他说出来，她就是觉得切实可行，也让她暗暗奇怪，为什么人和人之间的差别就这么大？邱绪峰说什么，她都觉得不妥，都认为他的想法既可笑又幼稚。而夏想不管说什么，她都觉得既成熟又稳妥。


    
难道这也是一种盲从心理？


    
“我周末会回一趟京城，到时方便的话，你送到我车站。”梅晓琳提了一个夏想无法拒绝的要求，“我回京城打听一下，看谁认识燕市的纪委书记，看能不能牵上线，同时还有一些个人私事要处理……”话未说完，她突然脸色潮红，咳嗽了几声。


    
“你的身体好不太好？”夏想关心地问，“是不是回去看病？为什么不坐你的车回去，挤火车很累人的。”


    
现在燕市和京城之间还没有通城际列车，更没有动车，一般快车大概要3个多小时左右才到，而以后的动车只需要一个多小时。


    
“说了是个人私事，你就不问了好不好？”梅晓琳的不耐烦也有一股子耍赖的味道，她摆摆手，“我不想坐县里的车，麻烦，而且跟着个司机，一路上很别扭。再说我也有许多事情不想让别人知道，甚至回京城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第264章 布局


    
“好了好了，我送你到车站就行了，要不要再帮你买一张车票？”夏想笑道。


    
“不用了，现在车票好买，到时再现买就行了，你就不用操心了。”梅晓琳又咳嗽几声，忙站了起来向外走，临走时又补充了一句，“再说就算关心我也轮不到你……”


    
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夏想望着梅晓琳的背景，摇头一笑。


    
因为要特意拉上梅晓琳的缘故，夏想就没有周五晚上回去，结果就遭遇了电话轰炸。先是曹殊黧，小丫头问他是不是太忙了，是不是太累了，总之就是没问他为什么周五不回来，但言外之意却不言而喻，夏想就只好解释几句，心想还是小丫头的聪明浑然天成，许多人和她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连若菡的电话就直接多了：“是不是厌烦了和我一起过周末，我没勉强你。你来，我高兴。你不来，我也期待。可是你为什么就不能先坚持几周才说，你老实说，是不是烦我了？”


    
得，夏想只好安慰连若菡几句，又讲了一个笑话给她听，并且许诺下周一定早早回去陪她吃饭、散步，外加看夕阳。


    
肖佳的电话一接通，就直接揭穿了夏想的真面目：“和哪个女朋友在通电话？我刚才打了半天，一直占线。我以为你一直是冷冰冰的样子，没想到，就对我冷，对女朋友可是温柔得很。是不是女朋友撒娇了，你费了不少力气去哄？”


    
夏想头大了，女人太聪明了绝非好事，何况是三个聪明女人轮流算计他，让他绞尽脑汁才勉强应付过来。其实他也知道如果不是三个女人都爱护他让着他，他再聪明，也不可能应付自如。


    
每个女人都是一本表面华丽内容厚重的书，一旦你翻开了扉页，深入阅读下去，恭喜你，在你拥有阅读快感的时候，也会不可避免地被书中人物的情绪带动，或快乐或悲伤，甚至还有可能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还好，肖佳只是随口一提，就又和夏想谈起了她的生意经。三石风景区的投资是长远计划，暂时不会见到效益。蔬菜批发的生意基本上稳定下来，肖昆也已经上手，现在他主要负责，公司的规模也有了三四十人，每个月都有几十万的利润，而且肖昆还想做水果批发，从海南或越南运来水果，打季节差，赚差价，前期已经试着做了一笔，效果还算不错。


    
肖佳现在轻闲了许多，心思却没有闲着，正琢磨做一些期货生意或是炒股，或是到京城发展。她已经看中了京城的一套房子，想让夏想抽空陪她看一看，毕竟以后是她在京城安身之处，不想马虎。


    
夏想知道肖佳喜欢赚钱，而且她的心思扑在生意上，也省得闲着没事总是琢磨他，也是一件好事。既然现在她手中的多余的资金，就不如借房地产发展的东风，炒几套房子赚一些钱来得快。


    
夏想就给肖佳出了一个主意，让她把手中闲散的资金全部拿出来，在京城尽可能地多买几套房子，要买地点好的三环以内的期房或现房，能买几套就买几套。


    
“你别吓我好不好？”肖佳吓坏了，“把钱都投到房子上，万一我别的地方需要有钱，怎么办？你是不是想让我给你的女朋友，每人在京城买一套房子？我可告诉你，为了你我怎么都可以，但让我出钱为你的女朋友买房子，给你们提供约会场所，哼，我还没有那么大方。”


    
夏想哭笑不得：“你现在也变得爱胡思乱想了？真受不了你。我让你买房子是投资，京城的房子升值很快，而且以后房地产的前景大好，你现在买上五六套房子，压上半年，转手出去，说不定就能赚上一套房子……”


    
“真有这么高的利润？”肖佳惊叫一声，只要听到能赚钱，她总是无比兴奋，仿佛人生的全部意义就是为了赚钱一样。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夏想自信满满，他轻笑一声，对肖佳的财迷表现非常满意。肖佳财迷归财迷，但也确实有商业头脑，而且眼光奇准，只要她看准之后，出手绝不拖泥带水。她能有今天的成就，也得益于她的胆大和泼辣，才敢在和文扬周旋之后，果断出手，靠编书赚取了第一桶金。


    
“虽然你骗我很多次了，不过我就是没理由相信你，好吧，我再信你一次。”肖佳对夏想信任近似盲目，以前是，现在在目睹夏想的升官速度和能力后，更是，她又以无比温柔的声音问道，“那你什么时候陪我一起去京城，实地看看房子——投资的房子也好，我们的住处也好，总要你说了算才行。”


    
夏想就有点为难：“最近实在是没有时间，要不你先去看看，差不多定下来之后，我再抽空过去，好不好？”


    
肖佳只好说好，她知道她说不动夏想，也知道他确实有许多重要的事情在忙，尽管她很少问他在忙什么，也不知道当官的人每天都在做些什么，但只要他说忙，就一定是忙，就算是陪女朋友，也是名正言顺的忙。


    
周六一早，夏想在县委大院门口正在帮梅晓琳开车门，突然从旁边闪出一人，他见夏想和梅晓琳又在一起，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容，说道：“又是梅书记和夏县长，真是巧，你们这么一大早……是去哪里？”


    
是厉潮生。


    
夏想见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古怪，知道他估计误会了自己和梅晓琳的关系，一早一起出门，好象是昨夜一直在一起一样。想了一想，觉得也没有必要向他解释什么，他越误会越好，反正他不误会自己和梅晓琳暗中调查他就行。


    
夏想就说：“是厉书记，好早。我要回燕市，梅书记也要去燕市办事，她就想搭个便车。”


    
“厉书记这么早来县委，有什么事吗？今天可是休息日，厉书记可真是大忙人。”梅晓琳上前说道，她大大方方的，一点也不扭捏作态，更没有被人发现了秘密的尴尬，又说，“我就喜欢坐夏县长的车，宽敞舒服，比小汽车好，不憋气。”


    
厉潮生呵呵一笑：“我来找邱县长谈点事儿，顺便和倪书记坐一坐……咦，我才发现夏县长的车是京城牌照，呵，牌照还挺好，一般人可搞不到。夏县长，这车连牌照在内，可是身份的象征。”


    
厉潮生话里有话，先是点明找邱绪峰谈事，又说要和纪委书记倪正方坐一坐，言外之意就很耐人寻味了。而且他还特意说起夏想的路虎，更是暗示夏想有后台有关系，这么说，他公开表明他和纪委书记关系匪浅，就是有点怀疑材料出自自己之手了？


    
夏想才不会被厉潮生吓住，尽管厉潮生是他平生遇到的第一个最强劲的对手，他还是一脸谦虚外加憨厚的笑容，说道：“就是一个朋友借我的车，我以前对她有所帮助，她见我没有配上专车，就非把车留下给我开。对于车我也不太懂，朋友盛情难却，我也不好拒绝她的一番好意，就开上了，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没想过，车就是一个交通工具，好用就行，是不是梅书记？”


    
梅晓琳连连点头：“就是，我就是不喜欢坐奥迪、奔驰，觉得太闷了，还是越野和吉普好，敞亮。”然后她又拍了拍车门，笑道，“既然厉书记挺忙，那就不聊了，我们也要赶路。”


    
夏想和梅晓琳告别厉潮生，开出很远，还可以从后视镜中看到厉潮生站立原地不动，久久不肯收回目光。


    
“他肯定怀疑我们了！”梅晓琳一脸轻松地说道，“随便他，做坏事的是他，还不让好人揭穿他，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怀疑就怀疑，不怕他。”夏想也知道以厉潮生的城府，不怀疑他和梅晓琳是不可能的，证明材料一寄，他也能猜测到他的DNA和游永的DNA是如何被人得手的，他的DNA样本还好说一些，游永的想也不用想，他也能猜到就是上一次县城的小学生免费体检做的手脚。


    
夏想也想，厉潮生不会只怀疑他和梅晓琳，他甚至还会怀疑李丁山，甚至还有可能也会怀疑到邱绪峰。越是谨慎之人，疑心越重。毕竟借小学生体检的机会，每一个县里的领导，都有可能接触到血液样本。


    
“最近我派人暗中盯了游丽几天，没有发现异常，她和往常一样接送孩子上学……看不出来，厉潮生还挺能沉得住气！”梅晓琳突然冒出一句惊人之语。


    
“你找人盯梢游丽？专业不专业？别被人发现了就不好了。”夏想吃了一惊。


    
“小瞧人不是？”梅晓琳挑衅似地说道，“许你有本事暗中查出厉潮生有情人，就不许我也有人能跟踪调查？你就放心，我找的人绝对专业，是家里派给我的司机兼保镖，反正他一直没什么事可做，就让他忙起来，有事可做。”


    
“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家里还给配保镖，太夸张了。一般到正部级才配专职保镖，你也太腐败了。”夏想是明知故问。


    
“拉倒，少跟我来这一套。”梅晓琳看出了夏想的用心，“别想套我的话，想打听我家中的情况？休想。我还没说你，你还说我了。不说别的，光你现在开的路虎车就来历不明，你女朋友的背景，我看也不简单！”


    
夏想就嘿嘿一笑：“她什么来历我还真不清楚！”


    
“说这样的假话你都不脸红？”梅晓琳才不相信夏想，又说，“你还不如说你连她的生日都不知道！”


    
“我没骗你，我还真不知道她的生日。”连若菡的生日时至今日夏想确实真不知道，问过她，她就是不说，也不知道她小小心思藏着什么秘密……他知道说出来也没人相信，但还是实话实说，“为什么说真话总没人相信？”


    
梅晓琳呵呵地笑了：“好，就此打住。以后我们在一起，只说公事，不谈私事，说好了，谁主动开口说私事，谁就输了，罚请吃饭三次。”


    
到了燕市，夏想将梅晓琳扔到车站，就开车先到了曹家。路上他给沈立春打了一个电话，说要见个面，有事相商，沈立春最近忙着人民广场项目，和夏想联系不多，一听夏想要见他，高兴得喊了起来：“我说老弟你总算露面了，我早就想找你了，人民广场有许多设计细节需要改动一下，你什么时候过来？我们见面再好好说说。”


    
“好说好说，我中午过去，正好你请吃饭。对了，最后手痒了，想约王书记一起打牌，怎么样？”夏想试探一问。


    
“约王书记？”沈立春一愣，好象没反应过来，过了片刻才笑了起来，“要说约王书记，我觉得你出面比我出面更好，我在他面前，还没你面子大。”


    
想想也是，沈立春的面子，王鹏飞还真未必看在眼里，夏想放下电话，想了一想，还是觉得亲自给王书记打电话显得正式一些，就又拨通了王鹏飞的电话。


    
“王书记您好，我是夏想。最近一直没给您打电话，主要是怕打扰您的工作，现在方便说话吗？”夏想恭敬而小心地说道。


    
“小夏呀，确实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你去了安县，离燕市不过几十公里，我怎么感觉好象隔了千山万水一样？”王鹏飞的声音平平，听不出来他的情绪波动。


    
不过夏想还是听出了王鹏飞的不满，一个千山万水就已经暗示，意思是自从他去了安县之后，联系少了，见面更是没有——夏想落了埋怨，却心里高兴，王书记既然有怨气，就证明在意他，他忙不迭说道：“是我的不对，本该早就找王书记打牌，不过到了安县之后，实在是第一次当副县长，工作经验不足，一直忙得手忙脚乱……”


    
王鹏飞呵呵笑了一声：“第一次当副县长？你难道还想当第二次？好了，别绕弯子了，有事快说。”


    
“我想晚上找您打牌，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打牌呀……”王鹏飞顿一顿，又说，“如果能吃上家乡菜，再去打牌，可能运气会更好一些。”


    
夏想明白了，笑道：“那好，我晚上六点就去接您。”


    
放下电话，他就又给楚子高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晚上他带客人去楚风楼吃饭。


    
到了曹家，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曹殊黧居然不在家。


    
原来小丫头参预设计的人民广场深受业内人士好评，她被一家房地产公司请去设计一处高档小区去了，设计费用给开出30万元的高价。


    
曹永国自嘲地笑笑：“没想到黧儿现在比我还值钱，设计一个项目就能赚30万，我一年的工资才多少钱？看来，以后要靠她给我养老了。”


    
王于芬笑骂：“瞧你没出息的样子，哪里让女儿养老的？你白生儿子了？”


    
曹殊君没脸没皮地说道：“我既比不上姐姐更比不上姐夫，你们就别指望我了，当没生我这个儿子算了……我以后还要跟着姐夫混呢。”


    
夏想就笑了起来。


    
到了书房，夏想把他晚上要和王书记见面的事情一说，曹永国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上次让定国找人在狱中和文扬接触上了，文扬愿意同意提供高建远的一些材料，但他要求减刑，而且提出了许多额外要求。定国的意思是，先不理他，让他清醒一下，明白了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处境再说。”


    
文扬也有意思，把救命稻草当成一艘大船了，想借机上岸，哪有这么容易？他本身也有问题，并不是完全被高建远陷害，能获得一些额外的照顾就不错了，想减刑？看了表现再说。


    
在对付犯人上面，孙局长肯定经验丰富，倒不用夏想担心。


    
“有一件事情很奇怪呀，你知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曹永国半是好奇半是高兴地问道，“卢部长说，上次省里召开常委会时，初步讨论一下宝市市委书记的人选问题，卢部长说他推荐了我，路书记表示了支持，高书记没有明确表态，不过看样子好象在犹豫。但出人意料的是，马省长高调表示了支持，虽然最后没有确定人选，不过听卢部长的意思，基本上八九不离十了。”


    
曹永国饶有兴趣看着夏想：“马省长的表态，应该有你的原因吧？”


    
夏想就谦虚地笑：“我也就是和马省长一起吃过一顿饭而已，聊天的时候就说起了和您的关系，没想到他还记在了心上。马省长人真好，回头我好好谢谢他。”


    
“呵呵，还跟我打马虎眼？”曹永国眼中全是慈爱，越看夏想越欢喜，一个副县长能让副省长为他说话，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了，他就笑骂，“还说什么马省长人好？他是省委常委、副省长，人再好，也不会乱说话。他说出去的话，都是有相当的分量的。”


    
话虽这么说，曹永国还是没有追问夏想和马省长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在这一点上，夏想就特别感谢曹伯伯对他的信任。有些事情他不说，曹伯伯绝不会追问，往往就是点到为止，他和自己说话时，也总是商量的口气。


    
说起来黧丫头脾气好，性子温婉，又善解人意，确实也深受曹伯伯的影响。


    
出了曹家，夏想给曹殊黧打了一个电话。

第265章 拉达才集团下水 第266章 小有收获
	<strong>第265章 拉达才集团下水</strong>
	电话里小丫头的声音有点小小的兴奋，她迫不及待地向夏想汇报她的近况：“我正在帮天安房产设计一处小区，本来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托了高老了门路找到了我，我来了之后，认识了他们的老总孙现伟，说起话来才知道原来他是你的朋友……”
	夏想吓了一跳，孙现伟可是见过他和肖佳在一起，尽管他没有说和肖佳之间的关系，但他送办公室给肖佳，他不用想也能猜到什么，不会被他无意中透露给了黧丫头可就惨了……
	现在夏想才发现自己决定让肖佳去京城，是多少英明的决定。
	还好小丫头又说：“他说有一段时间没见你了，让你有空找他一起吃饭。他知道我是你的女朋友后，提出要提高费用，我拒绝了。讲好多少就是多少，不能胡乱提价，是不是？”
	“好，好，一切按市场规律办事，黧丫头好样的，好好帮他设计。对了，他没说别的，没夸你几句？”夏想一颗心慢慢放回了肚子里。险，险之又险。不过一想孙现伟也是聪明人，肯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男人和男人之间，以互相掩盖事实真相为荣，也是人之常情。
	“没夸我，夸你了。说你真幸福，身边有如花似玉。”小丫头还好正处于纯洁时代，夏想问什么她回答什么，又问，“你是不是今天还一直在忙，晚上几点回家？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
	她的语气有点郑重，让夏想的心又七上八下起来，心想孙现伟还是没安好心，说什么如花似玉，分明是在强调一个如花另一个似玉，难道小丫头连这个也能想到？不应该呀，她是多么美好纯洁的小女生，怎么会想明白这些乱七八糟的暗示？就忙问：“什么事情说得这么严重？快给来一个提示，要不我一天都心神不安，你难道不担心？”
	小丫头立刻就不再坚持原则了：“本来不想提前告诉你的，听你这么一说，一想你的小心扑腾扑腾的，我就不忍心了，好吧，就告诉你吧——爸爸说，他准备在他去宝市之前，把我们的亲事定下来——我可事先声明，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订亲呀，大事，我得好好想想……”夏想故意拉长了声音，心里又一块石头落了地，“你要是后悔了，就早点说，我不勉强你嫁给我，反正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孤零零的没人管。”
	“你真讨厌！”小丫头反而咯咯笑了起来，“好了，不和你说了，我还要干活去……你今天忙归忙，不过可要听话要乖一点，不许偷偷去看风景。”
	看风景？小丫头的暗示很直接也很有力，燕市哪里有什么风景，除了森林公园！
	森林公园本身是风景，连若菡也是，一语双关！夏想暗笑，小丫头再大度，也不会鼓励自己去偷偷相会连若菡。不过还好，她只是笑着点了一句，意思是，反正我这么好，你看着办。
	夏想本来今天就没有打算要找连若菡，他笑着摇摇头，开车前往人民广场。
	人民广场已经初具规模，处处假山，又有无数大小池塘，还有曲径通幽，也算是难得的燕市一景，颇有江南园林的雅致和风情。
	夏想来到位于一角的临时办公室，见沈立春正在冲手下发火：“怎么搞的？让你去买大理石，你给我买来花岗岩，你连大理石和花岗石都分不清，还当什么采购？”
	夏想推门进来，笑道：“沈总，一般来说，凡是有纹理的，称为‘大理石’；以点斑为主的，称为‘花岗石’。这是从广义上来说。从狭义上来说，大理石指的是云南大理出产的石材。事实上，现在全国各地没多少石是大理出来的。所以偶而看走眼，也情有可原。”
	“夏老弟来了。”沈立春立刻换了一副笑模样，挥挥手向手下退下，“先放你一马，下不为例。”
	被沈立春训斥的人是一个小伙子，他见夏想替他解了围，忙不迭向夏想点头示意，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沈立春的办公室虽然是临时建筑，也简单装修了一下，还算精致。夏想刚坐下，就有人倒上茶水。沈立春却毫不客气地拿出图纸，一股儿脑放在夏想面前，说道：“来得正好，我最近一直想找你，总是赶不对时间，来来来，帮我看看，成总说，原来的人民公园的设计要稍微改动一下。”
	原来的人民公园的设计，也是夏想的创意，他没有对人民公园做出多大的改动，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做了一细节上的处理。当时成达才也没有否定，就通过了。现在突然提出修改，肯定是他又有了别的想法。
	“成总怎么说？”夏想要问个明白才好下手。
	“关键就在于成总具体没说，只说原先的设计思路有些保守了，让步子再大一些。但具体怎么大上一步，谁也不知道。我提出了好几个修改方案，成总都没表态。没表态就是不同意了，我都急得不行。”
	夏想没说话，坐下后想了一想，忽然笑了，明白了成达才的用心，他是想在人民公园的原址上，盖独享亭台楼阁的豪华别墅了。既然要修建别墅，人民公园就什么不建才最好，直接铺成绿地就可以了，以后动工也最方便不过。
	“直接改成一大片绿地就成，提高绿化面积，改善空气质量——你报给成总试试。”夏想笃定地说道。
	“不是吧？”沈立春张大了嘴巴，“这叫什么改动？老弟，你这不是糊弄人吗？我这样报上去，成总不骂我才怪。”
	夏想神秘地笑了笑：“让你报，你就报上去试试。当然，报不报随你，信不信由你，我只出主意，不负责进一步解释。”
	“那我要是挨了成总的骂，我可要把你出卖出去，就说是你出的馊主意，你没意见吧？”沈立春被成达才训怕了，他知道成达才对夏想有欣赏的意思，就是想在被成达才骂得狗血喷头的时候，拿夏想当挡箭牌。
	“为朋友两胁插刀，我什么时候害过你？如果能行，好处算你的。如果不行，坏人我来做。”夏想才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让沈立春欠一个天大的人情的机会。
	沈立春半信半疑地去打电话，电话一拨就通，他小心翼翼地将夏想的想法一说，电话一端的成达才沉默了片刻，问道：“是你的主意？”
	沈立春看了夏想一眼，本想说出夏想，转念一想，算了，怎么能好人自己做，黑锅别人背？太不地道了，就一咬牙：“是的，成总，我刚才想到的。”
	“可以开工了……”成达才一锤定音，又补充了一句，“过一段时间，我会向董事会推荐你任集团的副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电话挂断了许久，沈立春还手拿电话，呆立原地不动。
	夏想等了他足有三分钟，实在等不下去了，就喊醒他：“醒醒，别睡了。”
	沈立春一下跳了起来，一把抓住夏想胳膊：“夏老弟，你可真是我的福星，一句话不但帮我解决了燃眉之急，还让我美梦成真，奶奶的，太刺激了，一句能顶一万句，你真是金口玉言！走，我请客，吃喝洗一条龙，想怎么玩怎么玩。”
	夏想和沈立春吃完中饭，也没有去洗洗涮涮，而是又回到了办公室。他可没有心情和沈立春去玩，除了要等晚上请王书记打牌之后，他还有别的事情和沈立春商量。
	“老沈，安县要新上一个项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夏想就将在三石风景区内修建度假村和开发地皮的事情一说。
	盛大还没有完成立项，不过夏想知道县政府通过只是早晚的事情，一是有李丁山支持，二是邱绪峰也不会阻扰任何有利于安县经济发展的大事，毕竟他身为县长也是面上有光，而且度假村只要可行，就会有投资进入安县。一有投资，他的履历上就会留下一笔。
	如此好事，他怎么会故意刁难？
	沈立春听了，有些为难地说：“好事是好事，不过你也知道，我现在只是开发部的主任，权力有限，只能负责向主管的副总汇报一下，如果他觉得可行，可能才会提交给成总。所以，要层层过关，我心中没底，不敢打包票。”
	“你能报上去就成，我也是看在咱们关系不错的份上，提前给你通个气。这个项目，县里的支持力度很大，而且前景非常好，我估计只要传出风声，会有不少开发商感兴趣，比如远景集团，比如天安房产……”
	夏想的本意就是想通过沈立春，转达给成达才。他之所以又罗列好几家开发商，就是给成达才造成一个众人哄抢的假象，给他施加一点压力，不让他认为非达才集团不可。
	“远景集团也感兴趣？”沈立春一听远景集团的名字，顿时提起了精神。
	一个美女如果只有一个人追求，她再美，也显不出身价，如果有两个人追求，身价就会增加一倍。同理，追求者越多，身价越高。其实就是和拍卖的道理一样，一件东西本来不值那么多钱，大家一抢，无形中就值钱了。
	归根结底，还是心理作用。
	股票也是同样的道理，都是虚拟的财富，只要所有的人都认为某个股票值钱，股票就会升值。夏想就是要抛出重量级的远景集团来诱惑达才集团，如果连远景集团也认为有价值的项目，达才集团肯定会引起足够的重视。
	因为在达才集团眼中，只有远景才可以称得上对手。
	“兴趣很大。”夏想倒不是故弄玄虚，以他对连若菡的了解，再凭他对高老的影响，让远景集团投资度假村并非难事，不过他并不想让连若菡也到安县投资，因为远景集团即将迎来钢厂和药厂的搬迁之后的开发，分散不出精力再做度假村，而且从更深层次的考虑，如果在达才集团介入，无形中他就多了一个和王书记联系在一起的纽带，同时，也保持和成达才更多接触的可能。
	在即将到来的燕省的官场风暴中，多一个达才集团的保护伞，就是多了一层保护色。
	“应该说，基本上有投资意向，下一步他们的连总就准备去安县考察。”夏想用手一指外面的路虎车，“看，连总把她的车都借我开了，就是想让我在县政府做决定时，多替他们远景集团美言几句。不过出于保护本地企业的考虑，同时也觉得还是和立春关系近一些，所以还是忍不住向你透露了一点风声……你别转头就把我出卖了！”
	沈立春看到外面停着的路虎，也知道以夏想的实力买不起路虎，就算买得起，也上不了上面的京城牌照，心里就信了八分：“我晚上就找成总，郑重其事地向他汇报一下。三石风景区一年能有多少游客？景区扩大了多少面积？开辟的地皮在景区里面的话，客户住进去之后，是不是每年还要向景区交管理费用？”
	沈立春一口气问了不少问题，都非常专业，一问就问到了关键之处，夏想也就不厌其烦地一一解答，还为他详细分析了市场前景，说得沈立春跃跃欲试，恨不得立马现在向成总汇报，然后开车就杀往三石风景区实地考察。
	从沈立春办公室出来，夏想开车前往孙现伟位于瑞特大厦的办公室。九月的燕市，还是无比炎热，热气蒸腾，似乎连柏油路都晒化了，幸好路虎的空调够强劲，在车里还算凉爽。
	路过华南路的时候，正好看到市政府新建的观园小区，也是市政府最后一批福利房小区。夏想忽然想起他还有一套房子在里面，竟然一次也没有去看过，又想到说不定以后结婚的话，会和黧丫头一起住在这里，就突然动了念头，开车拐进了小区。
	小区的绿化还算不错，各项设施也非常齐全，健身器材，社区医院，幼儿园，等等，不愧是市政府的小区，材料都用的是最好的。夏想来到9号楼2单元，抬头仰望5楼——以他的资历只能分到5楼，好的楼层暂时还轮不到，看到了属于他的房子——502，心里就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没带钥匙，索性也就没有上楼，在楼下看了几眼，对周围的环境还算满意。房子虽然不大，不过以后就是自己的家，就心中一动，拿起电话给父母打了一个电话。
	“爸，告诉你两件事情，一是我要和殊黧订亲了，这也是曹伯伯的意思，到时你和妈还得过来一趟。二是市政府分了我一套房子，你们有时间的话就来燕市住一段时间，反正也有地方住。”
	夏天成喜不自禁，乐呵呵地说道：“订亲好，订了亲，就跑不了了。对了儿子，县长好干不？不好干的话，你跟陈市长再说说，就回燕市也行。”
	夏想哑然失笑，虽然是副县长，可也是许多人抢都抢不到的位子，怎么能不想干就不干了？而且他现在感觉还算不错，现在也慢慢顺水顺风了，正打算在安县施展手脚，怎么能放弃？当然和老爸解释不清，就说了几句，说等到时具体日期再和他们商量，就挂断了电话。
	到了孙现伟的办公室，孙现伟正在开会，一见夏想来了，一挥手，气势无比地说：“先散会，你们先商量一个方案出来，等成熟了再报给我，别什么不成熟的想法都敢说！什么事情都让我做主，要你们做什么？”
	夏想就笑，沈立春也好，孙现伟也好，都比他这个副县长还威风——他都没有这样训过别人。
	孙现伟现左右无人，就一脸贼笑地说道：“夏县长，我真是羡慕你呀，左如花右似玉，世界上的好事都让你享尽了，真不公平。”
	“你还敢说？”夏想假装大怒，“你想故意毁我清白是不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哪个小区养着一个小三，信不信我向嫂子告发你？”
	“什么小三？”孙现伟一愣。
	夏想哑然，现在还没有小三的说法，现在最流行的还是小秘，就笑着解释：“第三者，昵称和爱称就是小三。”
	孙现伟明白了，嘻笑说道：“别唬我，我没有。”
	夏想也只是随口吓吓他，不过见他的表情就知道被自己说中了，就故意胸有成竹地说道：“怎么，非让我说出来在哪里家小区？她叫什么名字？”
	“别，大家心里有数就行，说出来就没有味道了。”孙现伟等于默认了夏想的说法，被夏想给绕了进去，“怪事，我一向觉得各项工作做得很保密，你就怎么知道了？”
	我不知道，我是瞎猜的……夏想嘿嘿直笑，怪只怪你心里有鬼，被给唬出来了，就说：“你别管了，反正我不说你就是了，你心里有数？”
	“有数，有数了，我当时的意思就是夸夸曹殊黧如花似玉，真的没别的意思，再说我也不敢是不是？她可是市长千金！”孙现伟认输了，不过还是耐不住好奇，小声问，“你怎么合理安排时间，合理调配计划，让两个美女都合理地认为你是她们的唯一？”
	<strong>第266章 小有收获</strong>
	“想取经？”夏想见孙现伟的一脸坏笑，就知道他肯定被老婆审问多次，估计还差点被老婆发现，也是深受分身乏术之害，就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既然做了贼，就应该有随时被发现的觉悟，就要做好迎接一切困难的准备。我没有什么窍门，就是有一点一直比你做得好？”
	“哪一点？”孙现伟一脸迫切的心情。
	“守口如瓶！”
	孙现伟一脸沮丧：“怎么又绕回来了，还是埋怨我在曹殊黧面前多嘴是不是？我真没多嘴，就只是单纯地夸她如花似玉来着。不过你别说，你的女朋友还真漂亮，比我家那个小三强多了。不对，应该说你家那个小三也比我的小三漂亮，跟你没法比，算了，赶明我多往音乐学院跑一跑，再搜罗两个美女……”
	夏想打断他的话：“说正事，美女你自己琢磨去，我来找你是有正事要谈。”
	夏想就将度假村的事情一说。
	孙现伟听了夏想让他去陪标，又是和达才集团做对手，就有点别的想法：“既然达才集团也感兴趣，肯定是有前景的项目，干脆给我得了。”
	“不行，你现在新开盘一个小区，再去开发度假村，度假村未必能开发好，肯定还会影响现在的项目。”夏想也没客气，直接就实话实说，“我让你帮忙，只不过是让达才集团感觉到压力，让他们也有危机感。倒不是我不让你赚钱，而是这个项目投资大，回报慢，达才集团耗得起，你老兄的天安房产，目前还是主要做见效快的项目好一些。”
	孙现伟仔细想了一想，点头说道：“也是，毕竟在安县，又是在风景区，既有度假村，又有什么规划地皮，自己设计等等，比较复杂，也只有达才集团才能应付得来。我明白了，你是想让达才集团上当，设一个套让他们钻，对不？”
	“别说的那么难听，你以为达才集团的人都没有脑子？他们聪明得很，在房地产界是燕省的领军人物，能简单得了？”夏想也不是想让达才集团上套，而且度假村的前景他也比较看好，但达才集团向来胃口太大，安县地小，未必能入得了成达才的眼，所以他才想拿远景集团和天安房产刺激一下成达才，让成达才意识到，安县的项目未必能赚大钱，但如果让强有力的对手抢了先，也不是一件好事。
	夏想的主要目的还是想将自己和达才集团之间的关系，绑得再紧一些，牢靠一些，所以要千方百计设下一个美丽的诱惑，让成达才上钩。因为接下来他还有事情求助于王鹏飞，而王鹏飞和达才集团的关系，绝对非同一般。
	“在商言商，任何项目都要有利可图才行，否则私人关系再好，也不能用来当成投资的理由，对不对？”夏想笑眯眯地又问，“你的十里铺蔬菜批发市场，现在收益如何？”
	一提到十里铺，孙现伟的眼睛就笑成了一条缝：“上次送你一间办公室和市场的主导权，我现在发现，我还是沾了天大的便宜，老弟，我送你一套房子外加一辆车都不吃亏，十里铺可是赚大发了。”
	在孙现伟眉飞色舞的讲述中，夏想听明白了十里铺蔬菜批发市场的现状。十里铺从整体搬迁到开发，孙现伟投资一亿多，建成之后，商铺卖出一部分，回收现金5000多万，剩下的大部分是整体出租，每年的租金就高达3000多万，不用提其他的各项杂项费用，管理费，物业费，以及还能从中小有盈余的水电费，等等，到现在基本上已经收回了投资。
	最重要的是，随着燕市的房地产热，房高上涨的同时，房租也相应提高，从长远看来，十里铺蔬菜批发市场的成功开发，成了孙现伟以后事业腾飞的提款机。
	“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礼物，你不要也得要。虽然我们关系很铁，但我赚钱了不能忘了你老弟的帮助，是不是？当时说实话十里铺的开发，你给任何一家房地产公司，谁都能赚钱。你不给别人却给了我，这就是情谊。”孙现伟边说边从抽屉中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夏想，“看看，满意不？”
	夏想接过一看，还真是一套房子和一辆汽车，房子是孙现伟新开发的小区——东龙花园的一套位置不错的120平米的住宅，汽车则是一辆奥迪TT。一房一车加在一起，少说也要百万以上。
	虽然对孙现伟事后还一直记着他的好而感到欣慰，但一下接受了他如此贵重的礼物，夏想还是不好意思，就推辞说道：“这个太贵重了，你出手这么大方，我可不敢接受。”
	“房子你也别放在心上，是天安房产专门为本公司做出特别贡献的人才所建的专家顾问楼，对了，方部长也有一套，和你楼上楼下。车子就更不用当一回事儿了，是一个客户送来的抵债车，我放着也没有用，见殊黧也没有车，就给她开。怎么着她也算是我们天安房产的专家，为了请她设计，我可没少费周折。”孙现伟将两份文件强行塞到夏想的手中，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知道凭你的本事，你也不缺钱，但我没有表示，就证明我为人太差了。我表示了，你不收，就证明你以后不想再帮我出谋划策了。要不就是你这个副县长外加市长女婿，看不起我这个小商人！”
	不提孙现伟最后的几句重话，就是他前面点明方部长也有一套房子，夏想也必须收下了。他的意思是，方部长也有，你也可以有。否则就等于不给方部长面子，要和方部长划清界限了。他就笑着将两份文件装好：“却之不恭我就只受之有愧了，我替殊黧谢谢你了。”
	“谢什么，你别高兴得太早了。”孙现伟见夏想收下，高兴地笑了，“你结婚的时候，我会空着手去，刚才送你的算是结婚礼物了，哈哈。”
	“总得包一个红包吧，你好意思甩着手就去大吃大喝？”夏想也开心地笑了起来。
	和孙现伟一直坐到下午五六点，夏想见时间不早了，就提出了告辞。孙现伟非要留夏想一起吃饭，夏想就为难地说：“下次吧，今天确实有事，晚上要和王书记一起打牌。”
	孙现伟目光闪动几下，赞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夏县长，原来你和王书记关系也不错，幸亏你收下了我的小礼物，否则我还真以为你看不起我。”
	夏想给了他一拳：“少跟我套近乎，要不一出门我就不认识你。”
	孙现伟十分受用地笑了，送夏想下楼，目睹他开车离去，心中对他刚才送房送车的决定暗暗庆幸。夏想不但头脑聪明，为人不错，在仕途上前途无量，而且对朋友也是真心相待，最让人期待的还是他奇准无比的商业眼光，不说其他，只凭他一个开发十里铺的点子就可以价值200万以上。
	送一套房子外加一辆汽车，加强了和他之间的联系，又落了人情，算起来这笔帐还是十分合算的。孙现伟心情大好，将自己和夏想绑得越近，他以后官儿做得越大，自己就受益越多。
	夏想不缺钱，也有房子，但平白得了一房一车，也是心情不错，心里盘算着先把市政府的房子装修一下，当成新房也可以，但不能常住在里面，里面人多眼杂，不太方便，以后还是住在东龙花园的房子为好。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他就给王书记打了一个电话，约好了地点后，就开车去接。
	夏想开车到了市委宿舍门口，等了小半会儿，才见王鹏飞从里面出来。他穿了一件休闲衫，丝绸料子，下身也穿了一件宽松的裤子，乍一看，挺象一位赋闲在家的学者。
	夏想忙下车打开车门，笑道：“王书记好一派道风仙骨，让人一看之下，心生敬仰。”
	王鹏飞呵呵一笑：“小夏好眼光，最近我正在看《道德经》和《南华经》，有了一点心得，要不要说给你听听？”上了车，他还饶有兴趣地又说，“古人比起现在人，可以说志向高远多了，看到书中所说的朝游北海暮苍梧，感觉很神奇，也很让人向往……”
	夏想奇道：“王书记可是我党忠诚的党员，我党的宗旨是坚定地相信唯物主义。”
	夏想的口气是以半开玩笑的口吻，王鹏飞却以一副沉重的语气答道：“虽然是党员，几十年的老党员了，不过说实话，我并不是唯物主义的坚定支持者。相反，在我看来，唯物主义没有信仰，最终会在道德上失守……”
	何止失守，简直就是沦丧！
	夏想感慨，还真让王书记一语中的。随着经济水平的发展越来越快，国内越来越充斥着一种唯金钱至上的拜金主义，不止是贪污腐败滋生，人们的道德水准下降极快，在短短几年后，就出现了许多在现在无法想象的潮流，也有许多没有道德底线的人涌现在电视屏幕上，肆无忌惮地大谈特谈坠落之道，最后还是惊动了广电局，不得不封杀了之。
	情形和美国六七十年代的所谓解放思想潮是何其相似！
	不过美国在走过了所谓的开放潮之后，开始进了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反思期。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如果没有自己的文化和信仰，如果没有一种向上的力量，早晚会被自己打败。
	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行，却无法说出口，夏想就顺着王鹏飞的话说：“也是，古人虽然交通不便，没有电脑也没有网络，但他们也是神游物外，心驰神往，他们的幸福感就未必比现代人少多少。”
	“说对了，小夏，你不简单呀，领悟能力还挺强。”王鹏飞微带感慨地说道，“幸福可不是官越大就越幸福，每天大鱼大肉就幸福，幸福就是一种内心舒畅的感觉。”
	“幸福就是打牌的时候三缺一，突然就来了一位牌友。”夏想补充了一句。
	“说得好，哈哈，就凭你刚才一句话，今天这牌肯定可以打得顺利。”王鹏飞笑意堆满脸庞，看得出来，心情还算不错。
	夏想暗暗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有生分多少，刚才几句话也算说到了点上。看来，平常多一些知识储备还是大有好处的，至少可以在和不同喜好的领导打交道时，可以对答几句。
	夏想边开车边问：“王书记，要打牌的话，恐怕还差两个人，您想约谁？我正好开车过去接上。”
	“人我已经约好了，他们自己会过去楚风楼，不用管，我们自己过去就行。”
	王书记没说是谁，夏想自然也不好开口问，就只管开车一路前往楚风楼。
	快到楚风楼的时候，王书记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挂断电话他无奈地摇摇头，说道：“真不巧，老李临时有事来不了了，还真象你刚才说的，我们还真是三缺一，不幸福了。”
	夏想笑着不说话，他在等王鹏飞的下一步安排。
	“先去了楚风楼再说，让我想一想。”王鹏飞靠在座位上，微微沉思。
	到了目的地，停好车，夏想忙下车替王鹏飞打开车门，见他还没有想好人选，心想机不可失，就小心地提醒了一句：“听说秦书记也是王书记的牌友，要是秦书记有时间，您不如请他过来。牌友牌友，还是找熟悉的人为好。”
	王鹏飞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眯着眼睛看了看夏想，笑了：“今天你请我吃饭，找我打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
	“我是借王书记的东风，为百姓除害，用心可是光明磊落。也是好久没见过王书记，想和您说说话聊聊天打打牌，也是公私兼顾。要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请王书记批评我！”夏想态度十分端正。
	“我批评你什么？我们都身在官场，一言一行就摆脱不了自己的身份，哪里能公私分得这么分明？想认识秦书记，没问题，我请他过来打牌。不过我可事先声明，我只负责引荐，不负责进一步解释，秦书记不好说话，他不理你，我也没办法。”
	夏想急忙表态：“谢谢王书记。”
	“谢什么，今天你请吃饭就行了。”王鹏飞挥挥手，笑了笑，显然对夏想利用他接近秦拓夫不以为然。他身居要位，也知道所有接近他的人都怀有各种不同的目的，人在社会之上，又身处官场，不可避免有形形色色的人为了不同的目的来讨好他巴结他，既然都是办事，夏想又不让他反感，自身又有过硬的资本，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人情，他也就对夏想的精心安排没有放在心上。
	他走到旁边打了一个电话，片刻之后回来，说道：“算你运气，老秦正好有空，他一会儿就过来。”
	“要不我去接一下秦书记？”夏想必须要摆正姿态。
	“不用了，我们在楚风楼的大厅等他一下就可以了，他住得很近，走过来也就是五分钟——老秦喜欢散步，对他来说既是锻练又是思考的好办法。”
	王鹏飞没有让夏想惊动楚子高，就和夏想来到楚风楼的等候区，坐在沙发上边聊天边等人。说话间夏想才知道，王书记请的另外一个牌友是达才集团的副总管平潮。
	管平潮比秦拓夫先一步到达，他戴一副金丝眼镜，瘦瘦弱弱的样子，一脸白净，年约40上下，说话时慢条斯理，不慌不忙的样子让人感觉他非常彬彬有礼。夏想就对他的第一印象比较良好，比起上一次的余院长可是强了太多。
	几人就又坐下说话，管平潮显然也听说过夏想，饶有兴趣地问道：“小夏现在在安县当副县长？真是年轻有为。不过我觉得如果你不从政，经商或是做专业设计的话，应该也大有作为。”
	夏想就谦虚地说：“可不敢这么说，我设计的几个项目，也许就是灵感一现的产物，如果真要专业从事设计工作，也许反而就没有灵感了。也许正因为我不是业内人士，所以设计出来的方案才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也是反差给大家带来的惊喜吧。”
	“小夏还是太谦虚了，设计休闲广场也许是灵感一现，但森林公园和人民广场，就不是光靠灵感就能设计出来的，不说庞大的布局和整体考虑，单是许多令人称道的细节，就让人叹为观止。可以说，达才集团的设计院中，没有一个人的设计水平能和你比肩。”
	这话就太过奖了，夏想忙又谦虚几句，才想起怪不得上一次余院长对他冷言冷语，估计在达才集团设计院中，也有这种流言传布。身为院长，又是业内的资深人士，听了之后自然心生不满了。
	又过了一会儿，秦拓夫终于出现了。
	秦拓夫中等身材，微胖，脸庞黝黑，脸型方正，不怒自威，即使和王鹏飞握手时，脸上的笑容看上去也是冷冰冰的，到和管平潮、夏想握手时，更是连话也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

第267章 充分利用手中的优势


    
管平潮微微不快的眼神一闪而过，夏想在一旁察言观色，可以看出管平潮和秦拓夫也是初次见面，并不相识。想想王书记也挺有意思，四个人中，只有他一人认识三个人，其他三个人之间都互不相识。也就是说，王书记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从这个细节和安排上来看，王书记喜欢揽权，事无巨细都要过问，看来也不是空穴来风。


    
几人来到楼上，楚子高早已等候多时，一见夏想等人出现，也不多问，领几人到雅间。现在楚子高比以前有眼色多了，安排妥当之后，笑而不语，关门出去。


    
楚子高一走，王鹏飞就冲夏想笑道：“小夏今天安排饭局，现在还真有点饿了，饭后再打牌，怎么样？”


    
话是冲夏想说，实际上也是征询秦拓夫的意见。


    
秦拓夫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随便。”


    
点菜就交给了王鹏飞，管平潮要了一个凉菜，夏想也点了一个素菜，秦拓夫不点，挥手说道：“王书记说了算，我听你的。”


    
秦拓夫坐在夏想对面，等菜的时候他也一直闷闷的不说话，忽然就抬头看了夏想一眼，问：“夏想？安县副县长？你原先是不是在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工作？”


    
“是的，秦书记。”夏想的态度还是非常端正的。


    
“这么说，你还真是那个夏想了？”秦拓夫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曹市长的爱婿？怪不得官儿升得挺快。”


    
秦拓夫看来是方正过头了，自己是曹伯伯的女婿不假，但一路走来，夏想还真没有让曹伯伯出手帮他什么，可以说，确实是沾了借势得力的光，也差不多全是依靠自己的能力，才有了今天的一点成绩。


    
今天虽然有求于秦拓夫，但也不能让他看轻了自己，夏想就浅笑一声：“秦书记的意思是，我是因为曹伯伯的关系，才当上了安县的副县长？”


    
“你说呢？”秦拓夫冷冷一笑，“难道还是凭你自己的真本事？年轻人，你有哪些拿得出手的资历？”


    
“秦书记，夏县长别的方面的成绩我不知道，但他在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可是做出了不少大事，难道您都没有听过？”夏想还没有开口，管平潮就替他打抱不平，说了出来，“设计森林公园，让陈市长大加赞赏不说，还让远景集团也非常满意。还有目前在建的人民广场也是出自夏县长之手，燕市两大标志性项目都有他的参预，而且夏县长对两大项目的立项还有一定的推动作用，不但陈市长对夏县长非常赏识，我们达才集团的成总也对他赞赏有加，可以说，以夏县长的才能，即使不在官场上，不管是设计还是经商，都能混得风生水起……”


    
管平潮也许是出于对秦拓夫的不满，也许是因为受了成达才的影响，又也许是他自己真心欣赏夏想，所以一口气替夏想说了不少好话，说完之后，还似笑非笑地看向王鹏飞。


    
王鹏飞身为四人之中职位最高的人，他又有负责引荐夏想和秦拓夫认识的责任，就不得不替夏想说几句：“老秦，小夏确实有真本事，他来燕市之前是副科，来燕市之后，一年之内升到副处，有没有别人帮他我不清楚，但曹市长确实没有出面。我可以为小夏作证……”


    
王鹏飞在夏想从副科到正科，再到副处的升迁中，也多少知道一些内幕，虽然不多，但也能猜到曹永国没有出手相帮，而且他也相信就算曹永国出面，也未必有多大面子，毕竟他初到燕市市政府，和市委方面的人又不太熟，同样是常委，也不好向别人开口。


    
秦拓夫的表情凝重起来，“哦”了一声，打量了夏想几眼：“我还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还挺有本事。那等一会儿看你打牌的水平怎么样，到时赢了我再说。”


    
夏想就笑：“我和秦书记面对面，应该是合伙人才对。”


    
“那我就更要看看，你有没有眼色，能不能配合好我了？”秦拓夫难得地挤出了一丝笑容，不过他的笑容好象假笑一样，让人看了察觉不到一点笑意。


    
在夏想的印象中，纪委书记要么是笑面虎，要么是黑脸虎，看来秦拓夫是属于黑脸虎的类型。相比笑面虎，黑脸虎其实反而更好打交道一些，只要过了他的心理关，获得了他的认可，他就会露出本色的一面。而笑面虎就不一样了，时刻微笑，你不知道他的笑容什么时候是真诚的，什么时候又是笑里藏刀。


    
秦拓夫好象对吃饭也不挑剔，来什么吃什么，埋头吃饭的时候，也不和人说话。反倒是管平潮说个不停，和夏想说设计上的问题，和王鹏飞说打牌的乐趣，颇有左右逢源的味道。


    
饭后先喝了一会儿茶，就开始打牌。四人就按照吃饭时的座位，夏想和秦拓夫合伙，管平潮和王鹏飞一派，开始打牌。


    
一圈牌下来，夏想和秦拓夫输了。其实二人的牌不算差，输就输在配合不好上。不是夏想没有配合好秦拓夫，而是秦拓夫打牌时只顾自己随心所欲地打，不知道算牌不说，还不看夏想的出牌，结果二人就成了各打各牌，输得一塌糊涂。


    
结果秦拓夫还埋怨夏想不会打牌，根本就是乱出牌，没有一点思路，夏想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向不和人争吵，却就是受不了秦拓夫的嘲讽，反驳说道：“秦书记，不是我说您，您打牌肯定就没有算牌，也没有想在有利的情况下，怎么能赢对手最大分！您打牌，基本上都是每一类按着从最大到最小的顺序，出完为止！”


    
“打牌靠的全是运气，没有一手好牌，怎么赢对手？”秦拓夫对夏想的理论不以为然，“打牌不从大到小出，难道还从小到大出？你才不会打牌，思路就不正确。”


    
“有一手好牌，如果不会算计，也有可能输得很惨。不幸拿了一手烂牌，算计好的话，也可以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也有反盘的可能。”夏想翻着刚才打完的牌，翻出一张，就说当时他的目的是什么，让秦书记应该配合着打什么，每一张都说得丝毫不差，把秦拓夫惊得目瞪口呆。


    
“每一张牌你都能记得清楚？你也太厉害了吧？照你这样打牌，别人还怎么赢？”如果说一开始秦拓夫知道夏想是曹永国未来的女婿时，心中对他多少有点轻视的话，后来管平潮的解释和王鹏飞的补充，让他对夏想又有点另眼看待，现在他对夏想则完全是刮目相看了。


    
人都有奇怪的心理，刚才管平潮和王鹏飞相继夸奖夏想，秦拓夫相信是相信，不过并没有往心里去。一打牌，夏想竟然能把刚才的牌记得清清楚楚，还分析得头头是道，向来牌技在水准之下的他就立刻对夏想改变了看法，心想这个小伙子还真行，这么复杂的牌路都记得一点不差，还能从中算计到得失，真是了得！


    
秦拓夫是贫穷人家出身，完全是凭借自己的努力，一点点爬到了燕市纪委书记的高位，所以在内心深处对太子党和有背景的人有天然的抵触心理，再加上多年来又从事纪检工作，抓了不少二世祖之类的坏人，就不可避免有了一些偏见。


    
对夏想升职过快他倒也不是嫉妒，而是总觉得其中有内幕，认定夏想又是一个有背景没能力的小官僚。


    
秦拓夫爱打牌，偏偏水平又臭，就对打牌高手无比佩服。以前他总觉得王鹏飞是第一高手，没想到夏想的水平一点也不比王鹏飞，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就对刚才管平潮和王鹏飞对夏想的夸奖，深信不疑了。


    
秦拓夫因为经常黑着脸，办案时又不留情面，久而久之就被人称之为黑脸。


    
第二局一开局，秦拓夫就紧盯着夏想的出牌，还有几次没看懂夏想的意思，着急之下问了一句，被王鹏飞判为违规，口头警告一次。秦拓夫不服：“我说王书记，你得让我进步，是不是？要是我的水平一直这么臭，你赢我赢得太容易，也没有意思，对不？”


    
王鹏飞被逗乐了：“老秦，你真是越活越倒退了……好，就让让你，总赢你也是没意思。”


    
不过秦拓夫打牌的水平实在太差，第二局尽管在夏想的大力周旋下，坚持到了最后，但还是差了一点，在最后两步上输了一招。夏想微微感到有点遗憾，秦拓夫却非常满意，大笑：“好，好，能把王书记也逼得手忙脚乱，这一局虽败犹荣。”


    
夏想也顺着秦拓夫的话说：“秦书记真让人佩服，开始出的牌都非常不错，就是最后几张出得有点急了，被王书记看出了您的意图，结果就……”


    
被夏想一夸，秦拓夫高兴地笑了起来，又不满地看了王鹏飞一眼：“我说王书记，你总得让我赢一局吧？我总是输，不赢一局，也没有兴趣再打下去，是不是？”


    
王鹏飞呵呵一笑：“打牌就是各凭本事，各凭算计，怎么能让牌？让牌打，既不公平又没乐趣，你说呢，小夏？”


    
夏想就笑：“王书记说得对，秦书记，我们凭真本事赢一局，让他们输得口服心服。”


    
秦拓夫一把从管平潮手中抢过牌，说道：“我来洗，就不信了，还摸不到一手好牌。”


    
第三局一开始就争夺激烈，双方就厮杀不止。秦拓夫吸取了教训，不再急着把好牌都早早出手，而是不慌不忙地算着牌打，还和夏想暗中眼神交流，二人配合默契，拖着对方，一直占据着主动，在夏想的配合下，最后秦拓夫一个漂亮的甩牌大获全胜。


    
秦拓夫高兴地对王鹏飞说道：“王书记，我和你打牌的时间也不短了，小夏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牌友，我们也配合得最愉快。我当了你的陪练这么久，第一次谢谢你介绍一个最好的牌友给我。”


    
王鹏飞意味深长地笑：“小夏是个聪明的孩子，他是懂得如何运用手中的优势，从而达到最好的效果。以前我给你介绍的牌友，比小夏水平高的大有人在，但他们打牌都只顾自己，不懂配合，结果还是输。牌好牌坏并不完全是决定因素，懂得配合的战术，才是胜利的关键。”


    
秦拓夫挥挥手：“大道理我懒得想，我就知道，小夏打牌有水平，有时候他手中的好牌宁肯不出，也要为全局着想，是个好苗子。”


    
“怎么，现在又夸他好了？刚才是谁对小夏有点意见来着？”王鹏飞调侃说道。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了解一个人需要时间，对不王书记？”秦拓夫一点也不尴尬，好象刚才他对夏想有意见也是理所当然的。


    
几人都笑了起来。


    
秦拓夫黑脸是黑脸，不过也有可爱的一面。


    
又继续打牌。


    
接下来几局有输有赢，秦拓夫的牌技提高不少，和夏想之间的配合也是渐入佳境，往往一个眼神或是只看对方出牌，就差不多能知道对方的意图，打到最后，夏想和秦拓夫连赢三局。


    
王鹏飞摇头一笑：“厉害，你们是越来越厉害了，今天就到此为止，算算正好是打了个平手，给你们留个念想，省得下一局一输，又让老秦耿耿于怀了。”


    
秦拓夫大笑：“王书记，我是输惯了，所以赢一局就好。你是赢多了，输一局就不好。那就今天先打到这里，以后再战。”


    
几人又喝了一会儿茶，王鹏飞提出上厕所，管平潮也识趣地说要出去抽抽烟，房间内就留下了夏想和秦拓夫二人。


    
夏想犹豫一下，还是问道：“秦书记，您身为纪委书记，如何看待领导干部包养情妇？”


    
秦拓夫微一皱眉：“小夏，生活作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就看怎么界定了。我是纪委书记不假，也知道不少领导干部都有情人，如果都去查的话，工作就没法干了。查还是不查，就看是什么级别的人，和他身后的后台了。”


    
秦拓夫看似宽厚，其实也是谨慎之人，否则也做不到燕市的纪委书记的位子。纪委书记可以扮黑脸，但真正铁面无私的人，只存在古代的戏剧之中。


    
“不过在我看来，身为领导干部包养情妇的话，又和情人有了孩子，其中肯定会涉及到经济问题。经济问题是大事，尤其是贪污老百姓的辛苦钱，您说呢？”


    
夏想一点点推进。


    
“贪污老百姓的什么钱？小夏你说清楚一点。”一提到贪污问题，秦拓夫的眼睛就亮了不少。


    
“几块钱一棵的树苗也要从上面搜刮一层皮，秦书记您说这样的干部，是不是非常可恶？”


    
“这个情节就有点恶劣了，品行也太差了一些。老百姓就苦巴巴的，日子不好过，攒点钱不容易……详细说说。”


    
“是呀，其实在我看来，几块钱一棵的树苗，如果他每棵赚上几毛钱，最后能真正给老百姓带来福利，恐怕也没人说他什么。但问题是，他找来的卖树苗的公司不知是技术力量不过关，还是有其他原因，结果几年后老百姓种的果树结出的苹果又苦又涩，卖不出去，等于几年的辛苦白费。”夏想再拔高一下。


    
秦拓夫脸上渐渐显露怒容：“这个就太过分了，如果能证实他和树苗公司之间有猫腻，他收了树苗公司的钱的话，就可以查他。”又一脸疑惑地看着夏想，“小夏，你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证据了？”


    
夏想点头，将DNA的证明材料交给秦拓夫，然后将他和梅晓琳暗中调查厉潮生的事情一说，最后又补充说道：“我和梅书记查实厉书记和游丽之间的关系，也通过医学证明了他和游永之间的父子关系，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他和游丽之间的情人关系。游丽对厉潮生的事情肯定十分清楚，但估计很难让她开口。这份材料我们也寄给了县纪委和市纪委，都石沉大海。”


    
秦拓夫看了夏想几眼，眼中有些异样的情绪。


    
夏想就尴尬地笑了笑：“我知道我和梅书记这么做，取证不合法，本该是纪检部门的工作……不过梅书记决心很大，而且她又没有多少政治斗争的经验，我怕她冲动之下会打草惊蛇，所以就替她出了主意，想了这样一个办法。”


    
秦拓夫还是一脸严肃，没有笑：“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过去了，也幸好你找到了我，这件就当没发生过。”又若有所思地说道，“县市两级纪检部门都没有反应，厉潮生能量不小……知道他是谁的人不？”


    
“徐德泉。”夏想也不隐瞒，如实说出。


    
“徐秘书长？”秦拓夫简单看了几眼材料，“材料先留下，事情我会派人下去查一查。坑农害农是大事，不能放过，只要抓住了真凭实据，徐秘书长也保不了他。不过就算市纪委的工作人员经验丰富，但女人都是非常固执的，既然游丽能为厉潮生生孩子，恐怕从她口中打开突破口，难度很大，当然有难度也要克服，纪委的同志方法还是很多的……”

第268章 关键人物


    
过了一会儿，秦拓夫又说：“不过小夏，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你也暗中查了一段时间，也是没有查出来厉潮生和安利公司有牵连，对吧？这个厉潮生心思很深，做事滴水不漏，是个不好对付的人。”然后他又自嘲地笑了，“我从基层的纪检部门干起，一直在纪检圈子里面打转，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什么样的厉害人物没有对付过？一个人除非不做坏事，做了坏事就会留下痕迹，就会有被发现的一天。这事有点嚼头，完了我好好琢磨琢磨，不信还啃不下他这根硬骨头！”


    
有了秦拓夫这一句话，夏想一颗心算是完全放到了肚子里，又想起一个疑点，就说：“据可靠的消息说，安利公司的几个股东也有隐密的联系，好象是一个人的远房亲戚，但这个人是谁，一直没有查出来。”


    
秦拓夫微微一愣，想了一想，忽然得意地笑了起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根据我多年的办案经验，这个人你已经查了出来，只是不知道罢了。”


    
“游丽？”夏想恍然大悟，“秦书记还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怎么一直就没有将游丽和安利公司联系在一起，真是失误。”


    
秦拓夫哈哈一笑：“打牌我不如你，设计我不如你，但论到破案和查人，你就比我差了不是一点半点了，几十年了，天天琢磨人，你说要是不比你强，岂不是白活了？”


    
如果说游丽真是安利公司几个股东之间的纽带的话，就更可以证明厉潮生在树苗事件上存有私心，就更容易找到他贪污的证据。


    
秦拓夫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将材料收起来放好，问道：“小夏跟谁学的打牌，水平不错嘛？”


    
夏想知道他的意思是要转移话题了，对刚才私下交流的事情，不要外传，就接话说道：“上学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比较颓废，也不好好学习，天天打牌，打得天昏地暗，打得三天不下楼，也就是那一段时间，牌技大涨……”


    
王鹏飞和管平潮同时推门进来，王鹏飞笑道说：“看来聊得还挺投机，因为打牌打成了朋友，我的功劳不小。”


    
秦拓夫呵呵一笑：“王书记你可要想明白一件事情，是小夏请你吃饭，是我们陪你打牌，你可是既得利益者。”


    
管平潮向夏想提出了邀请：“请夏县长有时间到达才集团的设计院讲讲课，怎么样？”


    
夏想连说不敢，他也是自知一是年轻不足以服众，二是也确实自身分量不够，会设计的人不一定能讲出心中所想，所以他的推辞也是真心实意。不过管平潮的邀请也是非常真诚，再三提出就当过去和设计师们一起坐一坐，给他们讲讲思路，也算是一种学术上的交流。


    
王鹏飞见夏想还在推辞，就假装生气，脸色一沉：“小夏，听我一句话，去！为什么不去，你设计的项目现在都是燕市的标志性建筑，不管如何，你的成绩足够让他们仰视了。”


    
“既然王书记说了，我去就是了。”夏想见好就收，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也是给王鹏飞面子，“不过我可有言在先，不讲课，不做学术交流，只当成一次普通的座谈。”


    
“好，一言为定。”管平潮急忙笑呵呵地答应下来。


    
最后日期就定在了下周六。


    
夏想要送王鹏飞回去，管平潮自告奋勇由他来送，王鹏飞也说不用夏想了，他坐管平潮的车顺路回去就行，夏想也就没有坚持。


    
回到曹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书房亮着灯，显然曹永国没睡。夏想也没有打扰他，轻手轻脚地上楼，发现二楼的绘画室亮着灯——自从第一次和曹殊黧合作设计以后，就专门腾出一个房间当成了绘画室，一直保留——透过门缝向里面看去，小丫头正聚精会神地咬着笔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画板。


    
她还在绘图。


    
夏想知道她不耐困，这么晚了还在绘图，就有点心疼她。推开门进去就将她揽在怀中，轻声说道：“我的小瞌睡虫也能熬夜了，太厉害了——不过熬夜不太好，还是早点休息吧。”


    
曹殊黧轻轻抱了一下夏想，又将他推开：“乖，别捣乱，我还在想一个细节……”她漫不经心地冲夏想一笑，笑容中有疲惫有温柔，还有一丝惹人柔软的爱怜，“要不，你帮我想想？”


    
夏想就又把她抱在怀里：“都说男人专注时最成熟，其实女人专注时也最迷人，黧丫头，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曹殊黧的一双眼睛就迷离起来，如水如雾，任由夏想从背后抱住她，让他一双放肆的大手在身上游来游去，说道：“那你说，我平时就不好看了？”


    
“好看，我的黧丫头什么时候都好看，就是睡着的时候，也和小猫咪一样可爱。”夏想一边夸她，一边就伸嘴过去，用力亲了一口，“早点休息，明天有时间，我帮你看看好不好？熬夜的话，对皮肤不好。你皮肤一不好，就缺少了弹性。弹性一缺少，我的手感就差了许多。”


    
“坏蛋！”曹殊黧听出了味道，咯咯笑了起来，挣扎了夏想的魔爪，跑到了一边，“我先去睡了，明天没什么事情的话，爸爸说，要商量一下订亲的事情。”


    
“别跑，让我再亲一下，刚才没亲够……”


    
曹殊黧已经飞快地跑下了楼，只留给夏想一个浮想联翩的背影。


    
第二天没什么事，吃完早饭，曹永国就摆出一副谈事的姿态，除了曹殊君之外，全家人都在，他就郑重其事地向夏想提出订亲一事。


    
夏想无理由并且高兴地答应下来：“我已经和爸妈打过了招呼，他们也非常高兴，就等曹伯伯定好日期，到时他们好过来。”


    
曹永国见夏想答应得痛快，也挺高兴，就看了曹殊黧一眼。曹殊黧坐在一旁，有点害羞有点紧张，自己女儿他还是十分了解的，她和夏想在一起也有两年了，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有期待也有不安。


    
“那好，现在天气还热，就别让你爸妈折腾了，过一段时间天气凉爽一些，到时再挑个好日子。”曹永国其实是想等他确定到宝市上任市委书记之后，在上任之前定下来这件事情，也算了了一桩心事。当然他也有更深层次的考虑，他一走，夏想和女儿在一起，又是年轻人，难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既然防不胜防，就给二人订了亲，二人至少也算有了身份。


    
上午就又陪小丫头上街看电影，中午二人一起在外面吃饭。看着她蹦蹦跳跳的样子，虽然身材不错、个子不低，但夏想总觉得她象个长不大的孩子，就逗她：“我越看你越小，就想，你以后会成为我的小妻子，想想就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你说说，你能当好我的老婆吗？”


    
曹殊黧嘻嘻地笑着：“我也觉得有点不敢相信，怎么就要嫁给你了？你能当好我的老公吗？”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走动的时候，裙角飞扬，洁白的小腿闪耀着青春的光泽，她象一个在阳光下跳跃的精灵，来到了一处阴凉地，站在下面，微微眯起眼睛，“一想你有点坏，有点黑，还有点让人不放心，我都不想嫁你了。”


    
夏想追过来，抓住她的手，非常认真地说道：“嫁给我，黧丫头，好不好？我不敢保证一辈子时时刻刻对你好，但保证只要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一定会百分之百对你！”


    
“好呀你，那你不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又和谁在一起？”曹殊黧噘起了小嘴，一脸不快，“坏蛋！”


    
夏想忙赔着笑脸解释：“你想歪了，黧丫头，我说的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指开会的时候，上厕所的时候，出差的时候……”


    
“骗子！”曹殊黧被夏想逗乐了，二人手拉手回家。


    
周一上班的时候，夏想才知道梅晓琳没来上班，据说是病了。


    
夏想想想，觉得自己有必要打个电话安慰一下，毕竟她是自己送到车站的，没想到打电话过去却是关机。


    
梅晓琳一病就是一周，到周五的下午她才出现在县委大院，而且气色还非常不好。夏想出于关心，主动到她的办公室去慰问一下，一见面就说：“梅书记总算回来了，没有了你的县委大院，还真是逊色不少。”


    
“少贫嘴。”梅晓琳精神不佳，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是勉强支撑着回来上班的，身体还挺弱。不过也没有办法，老毛病了，一到换季的时候，总爱感冒发烧，然后浑身无力。”


    
虽然九月了，但离秋天还有一段时间，夏想也不好多问下去，就开玩笑地说：“你的病和我送你到车站没有关系吧？”


    
“没有，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赖你。”她咳嗽两声，又问，“事情有没有进展？我回去一趟没有什么收获，家里没人和燕市纪委的人有关系，不过我派出去暗中调查游丽的人发现了一条重要的线索——游丽的远房亲戚，是安利公司的股东！”


    
夏想一喜，看来姜还是老的辣，秦拓夫的猜测是正确的，厉潮生和游丽的关系，果然够复杂。夏想就将他在燕市和秦拓夫接触的事情简单一说。


    
“这基本上可以坐实了厉潮生确实在树苗事件上，有徇私舞弊的行为。游丽是纽带，是关键人物，她不松口，我们也暂时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等秦书记暗中调查，看有没有什么结果。”


    
“那采矿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暂时还没有消息……”夏想想了一想，“我打电话问问。”


    
不料打了过去，萧伍的手机却是关机，估计是在深山老林之中没有信号，又或者是不方便关机，反正以夏想对他的了解，只要他认定的一件事情，肯定会交出一份答案出来。


    
又说了几句，二人都一致认为，以目前的状况，只能再等一等。


    
夏想告辞离开的时候，又叮嘱梅晓琳几句，让她保重身体。


    
几天后，在一次政府常务会议上，邱绪峰正式提出了盛大关于度假村的提议，夏想理所当然表示了支持，其他几个副县长也纷纷表态，称赞是大好事，因为李丁山也特别关照过，邱绪峰也没有理由反对，最后就一致通过了立项。


    
散会的时候，盛大本来想叫夏想一起到他的办公室，不料邱绪峰却叫住了夏想：“小夏县长，来我的办公室一下，我们好好聊聊。”


    
夏想一愣，邱绪峰的语气很亲切，还是一副商量的口气，看来，他是有事相求。


    
邱绪峰的办公室布置得有一股严肃的味道，深色调，真皮沙发，窗台上还摆了一盆君子兰，长得倒还不错。夏想刚一进来，邱绪峰就热情地亲自为他倒了一杯水，递到他的手中，热诚地说道：“小夏县长来安县也有几个月了，我是越来越发现你的能力出众，而且为人也不错，应该说，大有前途。”


    
夏想猛然听到邱绪峰一番热情过度的开场白，心里一紧，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看来，他是有要事想请他帮忙。


    
“邱县长过奖了，我不过是做了本职工作，也没有做出什么成绩。”谦虚的态度必须保持，谨慎的姿态也不能放松，“您有事尽管吩咐，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一定做好。”


    
“坐，小夏，坐下说话，别站着。”邱绪峰不由分说将夏想按在沙发上，然后就势在他的旁边坐下，目光落到夏想年轻的脸上，心中却百般不是滋味。


    
本来夏想初来之时，邱绪峰就对他没有好印象，因为他是李丁山的人。李丁山没来之前，邱绪峰就研究过李丁山的履历，知道他在坝县扳倒了常务副县长，也将县长压得抬不起头来，再加上邱绪峰争书记的位子失利，自然而然就对李丁山有抵触心理，连带也对夏想就存了防范之心。


    
夏想来后，也算是做出一些成绩，但上一次的打架事件把卫生局局长金长营弄倒，尽管似乎看上去是一起偶发事件，但夏想点火，李丁山放炮，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就在让他郁闷的同时，却又不得不接受无奈的事实，就是夏想确实是李丁山要打入政府班子的钉子，虽然碍事，但他却对他无可奈何。


    
只因他工作上让人挑不出理，能力又突出，关系网又复杂，同时做事又周正，就象一个浑身铠甲的人，让人找不到漏洞。而且夏想又没有因为年轻而冲动，遇事不慌不忙，强江海几次挑衅，都不但没有激怒他，让他犯错，反而被他顶了回去，让强江海丢了面子。


    
要不是因为夏想和梅晓琳走得过近，邱绪峰甚至动了向夏想示好的念头，拉拢他为自己所用。李丁山早晚要走，他走后，夏想想要进步，想要在安县的工作一切顺利，就必须和他合作，否则就算不是寸步难行，也是别想打开局面。


    
但夏想和梅晓琳之间的来往让邱绪峰妒意中烧，大为火起，尽管他也知道二人也未必有私情，也许另有事情，但不管怎么样，身为男人的天性，是不允许别人和自己的未婚妻来往过密，而且他问梅晓琳，梅晓琳也是理直气壮地回应他，说他管不着。


    
邱绪峰大怒之下，就又让杨德华收回了夏想分管的旅游，想摘了桃子。没想到又中了夏想的计，最后桃子到了李丁山手中。邱绪峰虽然心有不甘，虽然自认为有后台，但也不愿意和李丁山的矛盾公开化，任何一个地方党政一把手之间，都会有矛盾有冲突，但如果矛盾太激烈太公开了，给上面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想要再升就难了。


    
任何一个上级领导需要的是懂得平衡的下级，懂得领导艺术的下级，而不是事事都蛮干，总给添乱的下级。邱绪峰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和劣势，优势是，他是京城的太子党，给人的错觉是，有强大的背景和后台。劣势是，他在燕省乃至燕市的根基不稳，京城虽然也有一定的力量，但鞭长莫及，再说既然外放成了县长，还事事依靠家里，也会被人瞧不起，认为没有担待，不会有什么前途。


    
想要大捞一笔政绩的水泥厂项目，本来他认为是十拿九稳，没有理由通不过，就连李丁山也不好明确反对，没想到，不但遭到了梅晓琳的坚决反对，连厉潮生也出人意料地站了出来，还和强江海大吵一架。结果倒好，李丁山乘机发作，无限期压了下来，让他的如意算盘落空。


    
邱绪峰痛心疾首。


    
按照他的设想，水泥厂建成之后，安县的生产总值至少可以提高几个百分点，他身为县长，政绩到手，接任书记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再在书记的位子上干满三年，35岁之前升到副厅，几乎是没有悬念。至于对环境的污染以及对地下水的长远影响，等等，他到时高升之后离开安县，哪里还考虑这么长远？不成想，梅晓琳竟然成了他的绊脚石！

第269章 邱绪峰突然态度大变


    
对于厉潮生突然反目，邱绪峰没来得及多想，他只是痛恨梅晓琳的不留情面，就算抛开未婚妻的情谊，也应该看到两家家族合作的面子上，表面上敷衍一下也是可以的，她却一点面子也不给，太过分了。


    
尽管后来邱绪峰私下里也和厉潮生接触过，厉潮生的解释是，他正在受树苗事件的困扰，水泥厂肯定会引起许多人的不满，他不能再冒政治风险了。邱绪峰虽然不信，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和厉潮生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一种互相利用的合作关系，谁也不能要求谁百分之百支持对方。


    
最让邱绪峰生气的是梅晓琳的态度，他事后找到梅晓琳，质问她为什么不留一点情面，梅晓琳却轻描淡写地说道，她有她的原则，不会因为和他的关系而放弃原则问题。邱绪峰气急败坏地说道：“我也是为了安县的经济发展。”


    
梅晓琳不为所动：“少说漂亮话为自己脸上贴金，你为了什么我心里清楚得很！你说我不留情面，你呢？我请来专家是为考察石英砂矿的，你却好，暗中买通了专家，篡改了报告，想要上马水泥厂？为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水泥厂是见效快的项目，正好可以在你任期内，为你谋取一份沉甸甸的政绩。”


    
“我有了政绩有什么不好？”邱绪峰不理解梅晓琳的想法，“我是你的未婚夫，就算你不爱我，为了家族的利益，你也要和保持一致。我有了政绩，有了资格，升了官，对你只有好处。”


    
“道不同不相为谋，就算不得不嫁给你，我也不会和你同流合污。”梅晓琳愤愤地说，“自古以来，同床异梦的夫妻多了，也不怕再多我们二人。”


    
邱绪峰摔门而去。


    
只不过当他冷静下来，还是不得不暂时向梅晓琳低头。没办法，他的家族有求于梅家太多，就算他个人爬得再高，离开了梅家的支持，也是无本之木，走不长远。邱绪峰强压胸中不平，打电话给梅晓琳，说是自己太激动了，希望她能原谅他。


    
梅晓琳的回答让邱绪峰几乎抓狂：“我根本就没有生气，更谈不上原谅。还有，我和夏想之间就完全是工作关系，你不要瞎想。再说瞎想也没有用，所以说不如不想。”


    
邱绪峰气得连摔几个茶杯！


    
盛怒过后，他再次冷静下来，从各个角度仔细分析了当前的局势。安县的常委中，大部分是两面派，就是不站队不明确支持一方，但因为李丁山是书记的原因，许多人还是要看他的脸色。书记是一把手，不低头不行。


    
邱绪峰知道，跟他完全统一战线的，除了强江海之外，顶多还有两个常委而已。就算是政府班子，因为夏想的原因，因为夏想和盛大走近的原因，他也不能说一不二。再加上厉潮生的态度突然大变，导致局势更加复杂起来，他就有心要拉拢夏想一把，想借夏想之口说服李丁山。


    
一想到拉拢夏想，邱绪峰才猛然惊醒，别看夏想只是一个普通的副县长，他和李丁山关系极好，又和梅晓琳来往过密，还和盛大也常在一起，不知不觉间，他竟然成了最关键的一人。


    
说服了夏想，就等于说服了李丁山、梅晓琳甚至盛大！


    
不由邱绪峰不心动不已。


    
本来他一开始还有些犹豫，觉得有可能会在夏想面前碰壁，也怕引不起夏想的轻视，同时他最担心还是梅晓琳的看法。他虽然现在非常不喜欢梅晓琳，甚至还有一点厌烦，但又必须重视她的意见，既不能闹翻，又不能太近，更不能惹恼了她。


    
谁知道她和夏想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万一因为接近夏想惹恼了她，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促使邱绪峰下定决心接近夏想，并且和他谈合作条件的是，因为梅晓琳回京城，他听到一条意外的消息。


    
因为梅晓琳病了。


    
梅晓琳身体不好他也知道，爱感冒发烧，而且经不过风吹，经常季节变化甚至天气变化，就能引发她发病咳嗽。据说是她当年经常往山里跑，受了风寒落下了病根。邱绪峰也没当一回事儿，不料这一次梅晓琳回到京城，却因病住院，他的家人去看望她，却打听出一个震惊的消息——梅晓琳子宫受过伤，以后几乎没有生育的可能！


    
邱家家人当时就脸色大变，扔下东西就转身离去，同时又通知了邱绪峰，估计将会在近期解除他和梅晓琳的婚约。


    
邱家和梅家联合，婚姻是一个基石。但梅晓琳没有生育能力，不能为邱家传宗接代，二人的婚姻就失去了意义。邱家不可能娶一个不能生养的媳妇，二人如果没有孩子的话，两个家族之中没有后代这个赖以维持的纽带，仅靠一个并不牢靠的婚姻来维持，没有人再看好前景。


    
当然邱家也不至于这么浅薄，好说好散的姿态还是要有的，换了以前，就算邱家得知梅晓琳的身体状况，也可能会硬着头皮接受这个事实。但眼下却是不同，因为邱家又和另一个家族接上了头，而这个家族比梅家还要强大许多，两家经过接触之后，都有了初步合作的意向，所以邱家现在有了底气。


    
正是因为出了这种变故，邱绪峰突然之间就觉得和夏想之间的矛盾全部不见了，李丁山想要政绩，夏想也会想要，只要大家合作就可以了，是不是？既然他要和梅晓琳解除婚约，那么夏想和梅晓琳之间是不是有暧昧关系，甚至是不是上了床，都不再重要。而且他不再用顾及梅晓琳的感受，照顾梅家的面子，梅晓琳不也是总在常委会上和他唱反调吗？


    
唱就唱吧，他现在再也不用低头做人，在梅晓琳面前低声下气了，完全可以将梅晓琳抛到一边，理也不理。


    
没有了梅晓琳的羁绊，邱绪峰一下子感受天地宽广起来。夏想想对梅晓琳怎么样，随便他，只要他和自己合作就行。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邱绪峰才下定决心，要找夏想好好谈一谈。


    
任何事情都可以坐下谈，只要符合双方利益就好。就象邱家新接触的大家族，以前在他们邱家眼中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但是最近却突然放下了身段，主动找邱家接触，还不是看上了邱家在南方的广泛的社会资源？而且据说邱家也有和大家族联姻的可能。


    
邱绪峰还听说，大家族有意培养他为燕省的新兴力量。


    
大家族是吴家，据说，吴家的势力非常广，不但在国内北方有着庞大的关系网和影响力，在国内西部也有深广的人脉，只不过在南方就差了许多，而邱家的影响力在南方却是非常根深蒂固。吴家有意向南方发展势力，就看中了邱家的人脉。


    
而且邱绪峰还听说，吴家有女，貌美如花，人才一流，比梅晓琳好了不少，好象也在燕市——两大家族正在谈判之中，一旦谈妥，就有可能安排他和吴家之女见面。


    
邱绪峰的心情就一扫以前的不快，又充满了自信，就主动找夏想商议，还亲自倒水给他，以示亲热。


    
夏想就表现出恰当的受宠若惊的表情：“邱县长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就是找你聊聊天，谈谈心。”邱绪峰用手一指夏想茶杯，“尝尝，我从京城带来的好茶，味道还算不错。”


    
夏想对茶谈不上研究，只是爱好而已，就抿了一口，觉得味道还行，就说：“果然好茶，口齿留香……邱县长，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邱绪峰整理了一下思绪，换了一副凝重的表情，说道：“小夏县长，我想你和我的想法都是一样的，就是要为安县人民做些什么，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说来容易，但做出成绩也难。政治不是做秀，但官场上形形色色人物，各有各的想法和利益。梅书记想上马石英砂矿，从现实的角度考虑，还是太理想主义了一些。”


    
夏想明白过了，邱绪峰对水泥厂并不死心，而是想要从他身上打开突破口。


    
果然邱绪峰又说：“水泥厂虽然对环境有染污，从长远看，也许对地下水，对周围的环境都会造成一定的影响，但不可否认的是，短时间内，水泥厂会给安县带为可观的经济效益。在巨大的经济利益面前，谁能考虑到五年甚至十年后？梅书记没有基层的工作经验，有理想主义的想法也可以理解。但你和李书记，可是在穷困的坝县工作过，知道底层的老百姓的需求是什么？”


    
不得不承认，邱绪峰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如果夏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水泥厂上马也并无不可，但因为他是后来人，知道后世水泥厂对环境的染污是全方位的，不但有大气染污，还有污水染污以及噪音染污，而且以目前的技术力量，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工人的身体健康问题，会导致许多工人得肺病，恐怕到头来挣的钱不够治病的费用。


    
确实是可以带来短期的好处，但从长远来看，还是利大于弊，最主要的是，安县是旅游县，水泥厂建成后，一旦刮东南风，就会将粉尘吹向三石风景区，只要被媒体一宣传，景区必定人流大减。


    
其实仔细分析下来，和杀鸡取卵没有分别。


    
夏想只是一脸恭敬地洗耳恭听，没有表态，邱绪峰以为夏想动了心，就继续鼓动三寸不烂之舌。


    
“如果能得到李书记的支持，那个，当然有盛县长的支持也不错，水泥厂项目就基本上可以造福于民了。我想只要动工开建，不出一年半载，就可以见到效益，在李书记任期内，就可以创造出令人满意的效益。”


    
邱绪峰为了打动夏想，不得不放低姿态，说话也小心了许多，他见夏想的态度还算不错，心想这个小伙子其实也是挺有眼色的，除了好色之外，来到安县之后，也没有给他添过什么乱，就又加大了承诺的力度，“你的能力我也看在眼里，大家也非常认同，杨副县长的事情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他年纪大了，要照顾一下情绪，你也就别再放在心上。现在先管着文教卫生一段时间，老杨也快退了，顶多半年，等他一下，政府班子的分工要调整一下，我觉得你可以挑起大梁，把工业这一块儿也抓起来……”


    
这是许之以利了？夏想想邱绪峰一脸的热切，心想为什么他突然改变了主意，想要和自己合作，同时也是要借自己之口，向李丁山示好。他有把握说服梅晓琳吗？


    
“梅书记好象态度挺坚决，如果不说服她，事情还是不太好办？”夏想虚晃一枪，想看看邱绪峰的反应，“对于水泥厂，我倒没有什么意见，主要是李书记可能有别的想法。”


    
邱绪峰见夏想不接他的话，对他许诺让他以后分管工业没有什么表示，心中就一凉，夏想是胃口太大，还是另有用意？又听到他问起梅晓琳，不由心中腹诽，梅晓琳现在和你眉来眼去，你却装得挺象，不过话还是说得比较委婉：“梅书记的工作由我来做，如果做不通也不勉强她，毕竟大家各有各的想法也正常。主要是要看李书记的支持力度了，水泥厂能够上马的话，对李书记的好处也是很大的，我想他也清楚这一点。”


    
“这件事情恐怕还需要得到盛县长支持，您说，盛县长是个什么态度？”夏想故意问邱绪峰，就是想试探他对盛大的态度。


    
“盛县长也是明白人，他和你关系比较近，我想他的态度，你比我更了解一些。”邱绪峰见夏想不松口，反而反复探他口风，也有些不快，“李书记只要点头了，我想盛县长肯定也会表示支持。都是为了安县的经济发展，他的度假村项目，我就是举双手支持，一路绿灯。而且度假村项目如果大获成功，盛县长的功劳就足够让他更进一步了。”


    
邱绪峰都许了诺，也暗示盛大如果支持他，以后他取得了成绩，在下一届班子调整时，他会支持盛大扶正。


    
夏想心中暗笑，说了半天，却没有他的死忠强江海什么事情，要是强江海知道了邱绪峰的态度，不知该做何感想？


    
想了一想，夏想知道他必须说了什么了，毕竟邱绪峰说了半天，态度也够好，他不有所表示也说不过去，就说：“邱县长的想法，我会如实地转达给李书记，也会和他好好探讨一下水泥厂的利弊。等有了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等于什么都没有说，邱绪峰心中来气，自己说了半天，夏想水火不进，太不给面子，就微带不满地说道：“小夏县长，这件事情还是要慎重对待的好，事关许多人的利益，不要不当成一回事！”


    
夏想立刻一脸严肃地答道：“是，邱县长说得是，我会非常认真地领会您的意图，然后和李书记深入交流一下。”


    
“别忘了还有盛县长！”邱绪峰还不忘提醒一句。


    
夏想刚走出邱绪峰的办公室，就看到盛大站在楼道的拐角处，人影一闪就消失不见。又是一个心急的主儿，夏想摇摇头，就朝盛大的办公室走去。


    
邱绪峰的形象，在夏想心目中，经过刚才的一番谈话，又降低了一个层次。可以说，他缺少一种大局观和高瞻远瞩的目光，又有一种病急乱投医的急躁。别看他是太子党，可惜的是，眼光却足够短浅。


    
夏想虽然没有资格参加常委会，但他现在也知道水泥厂现阶段不宜再提，李丁山不会答应，厉潮生坚决反对，而盛大又着手去做度假村，已经表明了态度，他对水泥厂也不会支持，他的主要精力放在度假村上面。


    
至于梅晓琳，根本就不可能说服，在这么多置疑的声音和反对面前，邱绪峰还想推行他的水泥厂项目，是不可能的任务。而且梅晓琳也在常委会上公开声明，强江海有买通专家的嫌疑，有这顶帽子扣下来，谁敢不慎重对待？就算左右摇摆的常委，最后也未必冒着不必要的风险支持邱绪峰，因为梅书记很强势，什么都敢说的人，就会什么都敢做。


    
李丁山重视农业，对开矿本来就是不置可否的态度，眼下有这样的一个机会，肯定会乐得抓住，无限期压下。夏想明白，就算他出面，也未必能打动李丁山和梅晓琳改变主意，再说，他根本就不会去做邱绪峰的帮凶。


    
不过邱绪峰的态度说明了一个问题，他和梅晓琳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夏想就想，和盛大谈完之后，找梅晓琳谈一谈。


    
盛大为夏想打开办公室的门，笑容可掬地将他迎了进来，说道：“等你半天了……邱县长可真能说，拉住你不放，是不是让你说服李书记支持他的水泥厂项目？”


    
“还是盛县长眼光毒辣，一眼就看透了事情的本质。”夏想就夸了盛大一句。

第270章 波折不断


    
“屁……我是了解邱绪峰，他不是一个长远眼光的人，现在找你谈话，肯定是为解决眼前的困境。他眼前的困境就只有一个……”盛大也不在乎在夏想面前说脏话，“除了水泥厂项目，他现在什么都不关心，我用屁股都能想到他找你有什么事。”


    
“果然应了一句老话，叫屁股决定脑袋，哈哈。”夏想也笑了起来，“不说他了，说说度假村的情况，下一步的打算是？”


    
“已经立项，现在可以招商引资了，也就是说，以后全看你小夏的能量了。”盛大笑呵呵地抱住夏想的肩膀，亲热地说道，“怎么样，有没有把握？”


    
夏想苦着脸：“盛县长，您也太高看我了吧？度假村可是大工程，少说也要千万以上投资，您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就交给我了，太不负责了吧？”


    
“少您您的，你一口一个盛大我都不在意，只要能拉来投资，我尊称你为您都可以。”盛大也有耍赖的一面，嘿嘿笑道，“谁不知道你小夏县长神通广大，三石风景区500万投资，一声不响都拉了过来，这叫真人不露相，高明。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履历，你在城中村改造小组的时候，和许多开发商关系密切，随便找两家过来考察考察，先壮壮声威，怎么样？”


    
夏想被盛大目的性极强的亲热弄得只有苦笑：“盛县长，咱们有事说事，别搞得这么热情好不好？我心虚。”


    
盛大对夏想的姿态不高很受用，呵呵一笑，放开了夏想：“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没人的时候，你就是我的小老弟——老弟，你给我交个底，有没有把握拉来投资？我费这么大力气批一块地皮出来，可不是划圈圈玩的，是要盖楼是要大展宏图的，老弟，只要你能拉来投资，你和李书记占大部分功劳，分我一点就可以，怎么样？”


    
盛大的姿态放得比夏想还低，完全没有一个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的形象，笑嘻嘻地没有一点样子。夏想却知道这反而是他的最聪明之处，以这样的姿态来表现他没有架子，和他亲密无间，同时又是同一战线，让他没法回绝。


    
夏想本来就已经答应了盛大要拉投资的，即使盛大不说，他也有意促成达才集团来安县投资。盛大盛情难却，又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他就不好意思再拿捏，说道：“行了盛县长，我们又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大家都是老朋友了，就别来这一套了，我尽力而为，成不？”


    
从盛大办公室出来，夏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下后给连若菡打了一个电话。


    
上次回燕市没来得及和她见面，夏想就在电话里简单说了一下情况，想让连若菡演演戏，以远景集团的名义来安县考察度假村项目，动作越大越好，最好传得沸沸扬扬，让整个燕市的开发商都有所耳闻才好。


    
连若菡听了，咯咯笑了起来：“老实说，你把我们远景集团当砖头了吧？抛砖引玉，谁是玉？”


    
挺聪明，夏想也笑了：“管他是谁，反正不会害你！什么时候过来？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对远景集团来安县考察表示热烈的欢迎！”


    
“少打官腔，讨厌你。”连若菡的声音娇媚而不失清爽，“我安排一下，快的话明天过去，总得带一些公司的人过去，人一多，才显得重视，对不对？”


    
“对，没错，高老有空也一起过来吧，散散心也好。”夏想也有点想念高老的率真的脾气。


    
“也好，也正好有一件事情我想告诉你，想和商量一下，很重要的事情。”连若菡强调说道，“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也觉得度假村是一块风水宝地，真想投资了，怎么办？”


    
夏想听了感到有点头大，只好应付说道：“来了再说，来了再说。”


    
刚放下连若菡电话，正想打电话给梅晓琳，门一响，她意外地不请自来。


    
梅晓琳进来后，脸色有些忧郁，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她自顾自坐在沙发上，先是低着头一言不发，过了半晌才突然抬头冒出一句：“我要没人要了。”


    
夏想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和我未婚夫退婚了，笨！”梅晓琳有点委屈地说，“不就是不能生育吗，有什么了不起，抱养一个孩子不就行了。”


    
夏想一向镇静，不过听到梅晓琳从嘴中说出的不经大脑的话，还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不能生育？你身体有病？”


    
话一出口才意识到不管怎么说，梅晓琳既是上级，又是未婚女人，直接谈论她的身体问题确实有点不妥，就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


    
“没什么，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情，没什么好隐瞒的。”梅晓琳还真够直爽，拢了拢头发，说道，“就是以前总喜欢向山中跑，受了风寒。我本来就体弱多病，在山中又没有得到好的医治，后来回到了京城，就落下了病根。这一次回去，又病了，就做了一个全面的体检，结果发现了子宫有问题……”


    
夏想有点尴尬地搓搓手，拜托，大家都是未婚男女，直接谈论子宫问题，是不是有点太过头了？他偷偷看了梅晓琳一眼，却见她神情自若，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只好摇头一笑，算了，人家没当真，自己又何必计较？


    
“医生说，不能生育的可能性很大，邱家一听，当时就变了脸色，扔下东西就走了……第二天就冷冰冰地提出退婚。”梅晓琳眼中有泪水在打转，“退就退，谁稀罕嫁给邱绪峰！可恶的是，邱家一转身就和吴家谈妥了条件，把我们梅家扔到了一边……”


    
“邱家，什么邱家？”梅晓琳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夏想就明知故问。


    
“我的未婚夫是邱绪峰——前未婚夫，反正现在也不怕你知道了，都告诉你算了。”梅晓琳索性都说了出来，“我们梅家和邱家出于共同的政治需要，就有了联姻的举动，我和邱绪峰就成了牺牲品。结果倒好，我这一次回京城一病，被医生查出了子宫问题，邱家不要我了。说实话，我一点也不喜欢邱绪峰，小里小气，没担待，没男人味，不嫁他才好。不过被人抛弃的感觉总是不太好，所以就过来找你说了一说，要不一个人憋在心里怪难受的。”


    
“什么，你和邱县长是……？”夏想适当地表现出震惊的表情。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没见识。”梅晓琳不以为然地说道，“两大家族为了各自的利益，政治联姻是常有的事情。我们身为家族中人，在享受了家族的一切好处的同时，也有义务付出。”


    
夏想继续惊讶：“我看你非常直爽，性格也开朗，没想到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你的身上。要和一个不喜欢的人生活一辈子，你受得了？”


    
“受不了也得受，反正总要嫁人，嫁谁也是嫁。再说，以前也曾经死心地喜欢过一个男人，最后还是被他骗了？所以说男人没有什么好人，既然都是坏人，随便嫁一个就算了，还能为家族做点贡献。”梅晓琳毫不在意当着夏想的面攻击男人，“做人不能太自私，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也叛逆过，不过没有遇到真心爱我的人罢了，也就死心了。”


    
夏想却久久没有说话。


    
和梅晓琳相比，连若菡的叛逆精神就强烈了许多，丝毫不顾及家族的压力，不说她以前一个人天南海北地到处乱跑，就是现在一个人身在燕市，甚至连过年都不回家，由此可见她的性格和决心。尽管她比梅晓琳坚强，也决然许多，不过有一点她也非常不幸，就是所托非人。


    
因为她喜欢的人是他。


    
而他却又偏偏不能给她一个婚姻的承诺。


    
她是比梅晓琳大胆，也比她敢作敢为，梅晓琳被前男友抛弃，连若菡虽然也和自己算是情投意合，自己却不能和她白头到老，从长远来看，连若菡却比梅晓琳更累心更疲倦。梅晓琳是干脆放弃了希望，而她却守着一个看不到结果的希望。


    
夏想的心情就又深重起来，连若菡是个好女孩，对他的好，发自肺腑，绝无二心。而他，在明知道不能给她一个承诺的前提下，还和她在一起，是不是有些自私又有些贪心？在以后漫长的岁月中，他又如何安慰她孤寂而落寞的心？


    
夏想陷入了深深的懊恼之中，他也知道，他现在离不开连若菡，连若菡更离不开他。但他只能娶曹殊黧，只能让连若菡躲在身后。就算她甘心跟着他一生一世，他也总觉得有愧于她。


    
以前总不觉得连若菡的珍贵，没想到今天因为梅晓琳的关系，夏想却突然强烈地感觉到她的好和她的一腔柔情。


    
梅晓琳却没有注意到夏想的失态，她还沉浸在自己的伤心之中：“过去就过去了，不想了，反正我不能生育了，这辈子就一个人过好了。还好认识了你，等我心烦的时候，还可以找你说说话，对不？”


    
夏想惊醒过来：“对，对，你也别想太多了，以后肯定还会遇到合适的。再说医生只是说可能不能生育，并没有说绝对，慢慢调养一下，也许会好起来。”


    
梅晓琳笑了：“没想到你也会安慰人？好了，话说出来心里就舒服了许多，我先去忙了。”她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吴家也有一个女儿，听说也在燕省，不过好象她非常叛逆，没姓吴，姓了她妈妈的姓，到底姓什么，还不清楚……只是隐隐听说，有可能和邱绪峰联姻！”


    
梅晓琳是无心之语，夏想听了心中却猛地一沉，仿佛什么珍爱的东西要被别人抢走一样，针刺一样疼痛！


    
怎么了？他呆立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晚上就接到了连若菡的电话，她说后天就可以成行，夏想连声说好，听到连若菡熟悉的声音，心中柔软的地方突然被撞疼了一下。


    
“若菡，我想你了！”


    
“……”连若菡吃了一惊，随即又开心地笑了，“我是第一次听你说想我，说说看，是不是有什么感触，或是在哪个女孩面前求爱不成，受到了打击，才想起了我的好？”


    
夏想没有笑，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伤感：“不是，我就是突然觉得如果有一天，你突然离开了我，我该有多伤心。”


    
连若菡也不笑了，被夏想的情绪带动，也微微有点感伤地说道：“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我不会离开你的，就算不得不离开你，也只会是暂时的。”


    
挂断连若菡电话，夏想心中还是无比憋闷，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却又抓不住。他有些烦躁地办公室走来走去，忽然听到有人敲门，就不耐烦地说道：“谁呀？门没锁，自己进来。”


    
进来的人是政府办主任许梁。


    
许梁还是第一次见到夏想生气的样子，心中一惊，以为夏想对他工作大为不满。也是，夏想来了之后，他不管是在调度用车，还是在发放办公用品上面，夏想都是最后一个才考虑到的副县长，现在夏县长势力正旺，对他心生不满也再正常不过。


    
许梁就小心翼翼地说道：“夏县长，我来向您汇报一个情况，政府新配了一辆公车，我觉得您现在工作繁忙，以前也一直让着几位副县长，没有配上专车，就决定把这辆车调配给您……”


    
夏想第一次没有态度和蔼地和许梁说话，而是不耐烦地挥挥手说道：“哪个副县长需要，许主任就调配给他就可以了，我自己有车，不需要！”


    
许梁一愣，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小夏县长今天是怎么了，不是说脾气一向很好，脸色可是不太对！他急忙赔着笑脸又说：“只买了一辆车，夏县长您要是高风亮节让给别人，下一辆车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买……”


    
“还有事吗？”夏想没接他的话，直接就中止了这次谈话，“没事的话，你就先去忙吧。”


    
许梁的心在瞬间跳了七八下，坏了，夏县长记恨自己了，难道是上一次梅书记来他办公室的事情，自己向邱县长打小报告被他知道了？糟糕，被夏县长知道了，就相当于被梅书记知道了。梅书记可是常委，她要是找自己麻烦，还是很容易的。


    
许梁一边擦汗一边点头哈腰地退出了夏想的办公室，左思右想半天，觉得还是去县委办打探打探消息为好，万一得罪了梅书记可不是好事，谁不知道梅书记什么都敢说，好多人都让着她。


    
夏想不知道，他无意中的不耐烦，竟然惹得许梁提心吊胆了好多天不得安生。


    
夏想更不知道的是，正在他烦躁不安的同时，邱绪峰也是大发雷霆。


    
邱绪峰发火的对象是工商局局长查方，但发火的原因却不是因为查方，而是因为夏想。


    
查方只不过是运气不好，前来汇报工作时，无巧不巧正好撞到了枪口上而已。


    
查方前来汇报工作，本来汇报得好好的，却在邱绪峰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刚才还和颜悦色的邱县长就突然之间脸色大变，晴转多云，对他的工作的不足之处狠狠的批评了一顿，越说越激昂，最后差不多就是训斥的口气。让查方灰头土脸的同时，心中又愤愤不平地想，犯得着这么骂人吗？工商局的工作一向开展得还算不错，就算有点小毛病也是正常现象，邱县长不留情面地横挑鼻子竖挑眼，真没水平。


    
腹诽归腹诽，表面还是要表现出恭敬的姿态，一直等邱县长骂了几分钟之后，也许是骂得累了，也许是觉得骂他也没有多大意思，就挥挥让查方走人。


    
查方一走，邱绪峰才一口恶气直冲胸膛，猛然大骂了一声：“夏想，我他妈的跟你势不两立！”


    
邱绪峰的愤怒源于他接到了京城的电话，告诉了一个让他无比震惊又无比愤怒的消息，让他所有的期待都化为了滔天的怒火！


    
京城第一家族吴家的女儿，正在燕市，她姓连名若菡，现为远景集团的总裁。


    
连若菡，居然是连若菡！


    
邱绪峰本来还十分期待和吴家的联姻，和梅晓琳联姻的失败，让他几乎对家族式的婚姻完全失去了兴趣，也就没有当成一回事。但隐约听到吴家之女有个性，敢作敢为，而且非常漂亮，年纪也比梅晓琳小了几岁，而且还没有谈过恋爱。


    
是男人都有独占的心理，邱绪峰自以为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认为他总算时来运转，也许还能和吴家女儿情投意合，来一场真正的恋爱——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吴家之女竟然是连若菡！


    
为什么偏偏是连若菡？为什么就不能是别人？


    
邱绪峰已经接近了狂暴的边缘。


    
如果说他对夏想和梅晓琳之间的关系，只是猜测的话，却对夏想和连若菡之间关系的亲密程度，几乎不用猜想也知道，连若菡就算不是夏想的女朋友，她对夏想也是一往情深。别的不说，就凭她将自己最喜欢的车借给夏想一用，就足以说明了一切！

第271章 暗算


    
邱绪峰不敢说他对女人有多了解，但上一次在安县与夏想和连若菡偶遇，他清楚地记得连若菡的目光从未离开夏想身上片刻，眼中的柔情清晰可见。现在想来，不是浓浓的爱恋又是什么？邱绪峰越想越怒不可遏，为什么夏想就象他的克星一样，处处成为他的障碍？


    
要不找人除掉他？盛怒之下的邱绪峰甚至动了恶念，他以前在京城经常一怒之下打断别人的手脚，或是把仇人赶出京城，一些阴暗的手段没少用过。不过当时是年轻气盛，自从他从政以来，脾气就收敛了许多，懂得了从全局考虑问题，学会了用迂回的手段，也慢慢知道世界上的事情，用暴力解决的只是小部分，大部分还是需要用智慧化解。


    
邱绪峰也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随后摇了摇头，自嘲地一笑，都什么时代了，还动不动想除掉别人，哪里象在大家族长大的太子党所为？真正有本事的人，都是要光明正大的打垮对手，用手腕压迫得对手无力反抗，这样的胜利才更舒畅。


    
发了一通火，又踢了几脚椅子，邱绪峰又慢慢平静下来，打电话让强江海过来。


    
强江海一进来，邱绪峰就让他关好门，说道：“找几个可靠的人，跟踪夏想，看能不能查出一些什么。”


    
强江海不明白邱绪峰突然对夏想产生的兴趣，就问：“到底怎么了，邱县长？还有要查了什么，贪污还是别的？”


    
“查他生活作风问题！”邱绪峰也知道以夏想现在的位置，也没有多少贪污的机会。


    
“他还没结婚，有什么生活作风问题？”强江海不解。


    
“他的女朋友是曹市长的千金，看他有没有和别的女人有暧昧关系？”


    
“邱县长，夏想还没有结婚，就算他脚踏两只船，同时和几个女人谈恋爱，也不是什么大事。即使他真有事，被我们抓住了把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能拿他怎么样。”强江海对邱绪峰的想法并不理解，觉得他是没事自找麻烦。


    
“让你查你就查，罗嗦什么？”邱绪峰被强江海问得颇不耐烦，摆了摆手，“找几个可靠的有眼色的人，别暴露了行踪，先暗中跟他一段时间再说。”


    
强江海郁闷地离开了邱绪峰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想了一想，打电话给许大根。


    
许大根是安县土生土长的小混混，为人讲义气，又争强好胜，强江海和他打过几次交道，觉得他还算可靠，也听他的话，就准备把这件事情交给他去做。


    
“大根，我是强江海。有件事情你帮我做一下……”强江海的声音热情又不失威严。


    
“强县长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许大根别的本事没有，但对朋友可以做到两肋插刀。”许大根一说话，就震得强江海耳朵直疼。


    
强江海皱了皱眉头，他其实不愿意和许大根这样的人打交道，总觉得他们成不了什么事，但跟踪人盯梢这样的上不台面的事情，他们又最拿手，就只好耐着性子说：“帮我跟踪一个人，他叫夏想，是副县长，我要知道他去了哪里，都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越详细越好……能不能办好？”


    
“跟踪副县长呀？这个可是大事，有点难度。”许大根的声音又尖又细，听得强江海直想摔了电话，却又不得不忍了下来，他知道许大根故意这么说，是想提条件，果然，许大根停顿了一下，又说，“副县长都有来头，兄弟们担的风险不小，强县长，得给个说法吧？”


    
“好，出了问题我担着，另外，辛苦费用我会给税务局打个招呼。”许大根开了一家舞厅和一家KTV，强江海一个电话就可以减免他不少税。


    
许大根牙酸一样哼哼说道：“那多不好意思……一周之后，我再向您汇报情况。”


    
放下电话，强江海骂了一句：“混帐东西，以后再玩死你。”


    
对于幕后的种种，夏想一无所知，他正忙碌着安排远景集团考察度假村项目一事。


    
风声已经放了出去，达才集团暂时没有动静，夏想就决定等远景集团考察之后，就立刻安排天安房产再来考察，造造声势，不信成达才不动心。他也给沈立春打了电话，沈立春说已经向成达才做了汇报，成总没有表态，可能还在犹豫。


    
成达才一直不重视郊县的市场，夏想对此也有所了解，所以想要一下打动他，让他改变主意，也没那么容易，不过他相信，只要他把声势做得足够大，远景集团再高调表示出对度假村的浓厚兴趣，成达才最终还会动心。


    
成达才一直以燕省业界第一人自居，作为一种新兴的销售模式，度假村和自规划地皮的推出，极有新意，如果被来自京城的远景集团抢了先，成达才肯定会心中不快。


    
人民广场的模式就有些模仿森林公园，尽管成达才不愿意承认，他在森林公园的一局中，已经落后了远景集团一步，他肯定要找机会扳回面子。


    
上午九点多，远景集团五六辆汽车驶入了安县的县委大院。


    
李丁山在代表县委县政府对连若菡一行表示欢迎之后，就将连若菡一行交给了夏想和盛大，让夏想奇怪的是，远景集团前来考察对安县来说也是大事，邱绪峰身为县长却没有露面，让人猜不透。


    
连若菡大方得体地应付完场面上的事情，又和盛大客套几句，就来到夏想身前，笑意盈盈地说道：“夏县长，我们又见面了。在燕市的时候，你就为我们远景集团帮了不少忙，所以只要是夏县长看上的项目，我们远景集团就会大力支持。”


    
盛大在一边听了，高兴得眉飞色舞。


    
高老从后面过来，一把抓住夏想的手，使劲摇晃：“小夏，好久没有见你，说实话还真有点想你。来，我有一点想法，咱们爷俩好好探讨一下。”


    
盛大不知道高老是谁，见他直接叫夏想为小夏，连夏县长也不叫，心里就想，这老人家跟夏想这么亲热，难道是他的亲戚？不过就算是亲戚，在场面上也应该叫一声夏县长，毕竟当官的人都非常在意一声称呼的。


    
夏想如果告诉盛大，就是高省长在高老面前，也老实得象个小学生，盛大估计就会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夏想也一本正经地和连若菡握手，笑道：“欢迎连总来安县考察。安县山清水秀，地杰人灵，相信会让连总感到满意的。”


    
连若菡用小拇指轻轻在夏想手心划了一下，意思是，小样儿，装得挺象，夏想还是板着脸，看不出任何表情，假装严肃的样子差点把连若菡逗乐。


    
邱绪峰站在楼上的窗户前，咬牙切齿地看着夏想和连若菡寒喧。在别人眼中再正常不过的礼节，现在在他眼中，怎么看怎么象二人在眉来眼去。邱绪峰一转身，狠狠地一脚踢在沙发上。


    
然后突然之间，他却感到了一阵心力交瘁。


    
连若菡是吴家的人，又是远景集团的总裁，听说她性子要强，不服从家族管教，一直一个人在外面，对家族的话并不完全当一回事儿。邱绪峰虽然也听家族说过，吴家透露过联姻的意思，但还没有正式提出，是不是最后真能落到实处，还未可知。


    
平心而论，邱绪峰从上次见过连若菡之后，就对她大有好感。连若菡美得高贵，美得傲然，也美得脱俗，完全符合他的审美观。所以一听说连若菡是吴家之女时，他就喜出望外，恨不能马上和她订亲，将她娶到家中。


    
他也知道他的一生恐怕难逃政治联姻的安排，但娶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总比娶一个一点感觉也没有的人强上百倍。对连若菡，他是一百个满意。


    
但他却马上想到了连若菡和夏想之间的关系，如同炎热的夏天，正喝着冰镇饮料，喝到嘴里，却突然发现是滚烫的热水，难受的感觉让他直想跳起来骂娘。


    
夏想呀夏想，你最先是以李丁山打入政府班子的钉子的身份来到安县，好吧，我承认你起到了钉子的作用，不但和盛大关系不错，连梅晓琳也对他言听计从，你凭什么？


    
邱绪峰对夏想恨之入骨。


    
但他恨归恨，却又知道，他现阶段想在安县有所作为，想要推进他的水泥厂项目，却又离不开夏想的支持！


    
邱绪峰左右为难，想要不惜一切代价，置夏想于死地，心里又清楚夏想别看年纪不大，级别不高，但在燕市却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以邱家对燕省和燕市的影响力，还暂时动不了他。而且他为人圆滑，左右逢源，在安县也慢慢有了人脉和根基，只要李丁山在位一天，他就很难挑出夏想的错，甚至可以说，不被夏想和李丁山联手算计就不错了。


    
难道就这样咽下这口恶气？


    
邱绪峰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忽然眼前一亮，对了，既然有传言说夏想的女朋友是曹市长的千金，他就不可能再和连若菡在一起——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京城。

第272章 京城第一家族


    
“爸，您说吴家的女儿叫连若菡，她没有男朋友吧？”


    
“没有，吴家说了，连若菡眼界清高，一般人根本不入她的眼，是个冰清玉洁的好姑娘……怎么了绪峰，你听到什么流言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也不算什么流言，只是我看到连若菡和一个人走得比较近，他们好象关系比较密切的样子，所以才特意问一问。”


    
“哦？这事等我向吴家正式提亲的时候，再私下里问个清楚。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夏想，是安县的副县长。”


    
“夏想……好，我记下了。”


    
挂断了电话，邱绪峰再回到窗前，发现夏想等人已经离去。他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夏想，你先别得意……你想娶市长千金，那就别招惹连若菡。连若菡是京城五在家族的第一家族的千金，你不配娶她，吴家的势力不是你所能想象的，即使他们邱家在京城也排得上号，但和吴家一比，根本不能同日而语。所以对邱绪峰来说，吴家主动提出联姻，他是又惊又喜，颇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夏想居然敢不明不白地和连若菡在一起，等着承受吴家的雷霆之怒吧！


    
在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盛大和副县长杨德华、副县长夏想的陪同下，远景集团总裁连若菡一行，实地考察了度假村项目。因为连若菡有盛大和分管副县长杨德华陪同，夏想就没有再上前去凑热闹，而是落在了后面，和高老一起说话。


    
高老要和夏想商议钢厂和药厂整体搬迁之后，到底是建高层还是多层。连若菡的意思是建多层住宅或者别墅，高老的意思是建高层，因为高层是以后的发展趋势，而且利润空间也大一些。


    
夏想清楚，十年内，高层确实是发展方向，但十年后，因为高层越来越多，在市民眼中，高层就失去了高档感和神秘感，同时因为又经过科学论证，住在9层以上的居民容易吸进大量的空气中浮尘和染污物，慢慢地多层住宅就又重新吃香起来。


    
可惜的是，人口爆炸，人多地少，没有再建造多层的地皮可供挥霍，高层就越盖越多。


    
但现阶段来说，还是高层合适，一个项目可等不了十年的开发周期，还是现阶段的利益重要。夏想就说：“我还是支持高老的想法，高层在今后十年之内会一直是主流，不止燕市，国内到处都是地皮稀少，高层可以为更多的人的解决住房问题。连总的想法有点脱离实际，她总是按照她的消费观念来推测市场，她并不知道，她和普通百姓的消费能力，有天壤之别。”


    
“你敢说她脱离实际，我可不敢。”高老也挺有意思，小孩一样嘿嘿直笑，“你得帮我劝劝她，让她改变主意。现在市里已经传出了风声，钢厂和药厂可能最晚明年春天开始搬迁，有不少人对这两处宝地心动，听说领先房产和达才集团都有意插手。”


    
事情还真是越来越复杂了，夏想听了不免头大。领先房产现在深陷西水别墅泥潭不可自拔，居然还想染指钢厂和药厂的地皮，难道是借此打一个翻身仗？达才集团动心也在他的意料之内，成达才对远景集团以开发森林公园为由，带动周围房价升值的策略看得一清二楚，虽然知道了远景集团的意图，但还是晚了一步，没有抢上森林公园的地皮，尽管他现在又开发了人民广场，如果有一个可以沉痛打击远景集团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燕省房地产业第一人的称号，不能空叫。若是达才集团拿下了钢厂和药厂的地皮，将会给远景集团进军燕省的房地产的意图迎头一击，不但让远景集团的如意算盘落空，为他人做了嫁衣裳，而且还会大大减缓远景集团在燕市乃至燕省前进的步伐，可以说一举数得。


    
夏想知道，恐怕到时钢厂和药厂的地皮争夺战，将会非常惨烈！从他的本心出发，他自然会不遗余力地支持连若菡。


    
度假村只是刚刚立项，就在风景区的半山腰的一处，划出一块空地，只有一些工作人员在用简易围栏围起来。不过此地的风景确实不错，山风阵阵，举目四望，一片苍茫，让人顿时心胸开阔，唯一的缺点就是在半山之上，要是下山的话，步行需要半个来小时。


    
有钱人都是懒人，不解决出行问题，度假村不好销售。


    
幸好盛大也早有对策，他主动向连若菡解释：“如果坐景区的缆车上下山肯定不太方便，县里决定出资，为度假村专门修建一条双向缆车，只为度假村的住户提供服务。”


    
连若菡回头看了夏想一眼，见他和高老谈得正欢，心中微有不快，是你叫我过来考察的，我觉得这块地方还真的不错，远景集团来这里发展也未尝不可，你却没事儿人一样躲在后面聊天，真气人。


    
气归气，连若菡在盛大面前，还是一副白领丽人的作派，集团总裁的身份也拿捏得恰到好处：“盛县长各方面都考虑得十分周全，确实是真心干实事的领导，我们远景集团就喜欢和你这样的务实的官员打交道。可以说，这块地方真的不错，空气清新，又位于风景区中，还可以登高远望，除了开发成本高一些之外，暂时还没有发现其他缺点……我们远景集团会慎重考虑这个项目的，回去后，我会让专门的人负责前期的准备工作，拿出意向书出来。”


    
盛大喜出望外：“连总好眼光，有气魄。县里的各项优惠政策自不用说，如果远景集团真的决定投资度假村项目，我可以向邱县长建议，让夏县长分管旅游和建筑这一块，到时由夏县长出面和连总打交道，想必会更合作愉快一些。”


    
连若菡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心想盛大还真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物，看了出来她和夏想之间关系不一般，抛出了一个足够诚意的许诺。


    
连若菡还真的动了心，想来安县投资度假村。不过一想到邱绪峰是县长，心里就觉得好象眼前美景突然现出一片迷雾，让人心中极不舒服。


    
家族也真有水平，居然提出和邱家联手，还要拿她当联姻的工具，想得美！邱家在京城也算大家族，但还配不上吴家。


    
连若菡在第一次接到家族电话时，听到对方含蓄地提出有可能会政治联姻时，她毫不犹豫地说了一句：“别打我的主意，没可能！”然后毫不客气地就挂断了电话。


    
她毫不顾及对方是长辈的身份。


    
对方电话第二次打过来的时候，口气也软了许多：“若菡，你是家族的长女，代表着家族的利益，其他人也可以，但都远不如你在家族中的位置重要。你也要为家族的前途考虑考虑！”


    
连若菡还是一副没有商量的口气：“对不起叔叔，你可以让我爸亲自打电话给我，让他来说服我。如果他不打，您再打来的话，别怪我不接。另外，远景集团是我的自己的产业，我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从家族中拿过一分钱，家族给我安排的前途我也不要，所以不要再和我提家族的利益……对我来说，除了我是吴家的女儿之外，我和家族并没有什么瓜葛，我连姓都是姓妈妈的姓！”


    
“放肆，别以为家族不会动用力量压你。你一个小小的远景集团，能折腾出什么风浪？你是你爸爸的女儿，不管姓什么，都是吴家的人。”叔叔的声音透露出威严和威胁，“你大了，该懂事了，别再胡闹了。在家族利益面前，任何个人的利益都必须让步。”


    
“我姓连，不姓吴，已经表明了态度！”连若菡再一次坚决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就再也没有响起。


    
不过连若菡也知道，叔叔虽然威严，但还是非常疼爱她，大伯就不好说了。假如家族真的动用力量压她，她又能如何？抗争是斗不过家族庞大的势力和关系网的，大不了一拍两散，反正因为夏想的事情，她已经够烦了，家族真的现在因为联姻主动找她的麻烦，索性她也豁了出去，谁怕谁！


    
连若菡的倔劲上来，她的任性和倔强，是谁也阻拦不了的。当年她为了逃避家族对她的安排，一个人在外面四处游玩四处探险，何曾退却过？与她相比，曹殊黧也好，肖佳也好，甚至夏想自己，都比不上她的坚决。


    
中午的时候，盛大代表县委县政府在县委招待所宴请连若菡一行，高老不耐烦应付，想拉夏想单独找个地方吃饭。夏想想走，却被连若菡叫住，她的样子既象埋怨又象玩笑：“夏县长，我可是看你的面子才来安县考察，你扔下我去和高老密谈，不太合适吧？”


    
夏想一见就连若菡不高兴了，也不知道哪里惹了她，只好陪笑：“连总说笑了，高老盛情难却，我可不敢拒绝，不过既然连总开口了，高老，我们就留下？”


    
夏想将球踢给了高老。


    
高老人老成精，自然知道连若菡是不想夏想离开她的视线，就笑：“好，我们就不搞特殊化了，就听连总的吩咐，留下来吧。”


    
夏想和高老分别坐在连若菡的两侧作陪，按说不合规矩，但远景集团得罪不起，盛大又和夏想要好，也就不在意太多。杨副县长坐在下首，心中有气，凭什么让夏想坐在上首？到底是年轻，一点规矩都不懂！


    
盛大将杨副县长的不满的神情看在眼中，心想还真是一个老糊涂，都看不出来连总对夏想的重视，也看不出来连总是看在夏想的面子上才来安县考察的，如果没夏想，你杨德华别说和连总坐在一起，就是见也见不上她一面。


    
远景集团是什么公司？是开发森林公园，投资上亿可以几年不求回报的大公司，是连陈市长都要赔着笑脸说着好话的京城投资商！如果没有夏想的关系，燕市十几个县，比安县条件好的县比比皆是，别说远景集团不会到县里投资，就算投，也轮不到安县的头上。


    
老糊涂了，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自重！盛大越看杨德华越不顺眼。


    
还好大家都是场面人，一顿饭吃得还算热闹，达到了盛大想要的效果。饭后，盛大借口有事提出告辞，就说：“夏县长和连总是老相识了，多陪陪连总。我中午要开个会，就不能陪连总了，连总多担待。”


    
开什么会，你有会我还能不知道？夏想就对盛大的谎话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也不点破他。杨德华却没有眼色，非要留下来和高老谈谈他关于度假村如何利用风景区的优势，充分将资源最大化，高老应付几句，他也知道远景集团并没有真正要投资度假村的打算，同时对于杨德华这样一个纯粹的官僚，他更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不料杨德华非缠着不放，高老就不高兴了：“杨县长，中午我有午休的习惯，准备休息一下，麻烦你……”


    
杨德华老脸一脸尴尬，忙说：“是我大意了，对不起高老，那我先告辞了……”他走就走吧，偏偏又多嘴说了一句，“夏县长，一起回去吧？”


    
“我和小夏是忘年交，我有点个人的事情要和谈一谈。”高老一脸愠怒，简直对杨德华无语了。


    
杨德华悻悻地离开，到了楼下还不满地说道：“什么事情都和夏县长密谈，哪还要我这个分管副县长有什么用？纯粹是摆设。”


    
盛大从旁边的角落里闪了出来，冷不丁扔下一句：“老杨，你现在要是主动退下，说不定还能捞一点好处，否则……嘿嘿。”


    
盛大说完就走，杨德华愣在当场半天，最后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老了，算了，不争了。”


    
高老说是有午休的习惯也不是骗人，杨德华一走，他就耐不住困意，到旁边的房间睡下。


    
招待所一共给远景集团开了四五个房间，让他们临时休息。夏想自然就留在了连若菡的房间，他知道，连若菡肯定有话要说。


    
果然，等所有人离开，连若菡突然就扑入夏想怀中，温柔地说道：“抱紧我！”


    
温香软玉扑满怀，夏想紧紧抱住她的细腰，用力与自己贴在一起，在她耳边轻声问道：“我知道你的情绪有点不多，告诉我，是不是家里又逼你什么了？”


    
连若菡点头，象小鸡吃米一样，头一下一下撞在夏想的胸膛，撞得他有点隐隐作疼。她的声音有点伤感，但更多的是决绝：“他们又要逼我嫁人，让我当政治联姻的牺牲品——想要摆布我，休想。”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远景集团是我个人的公司，和家族没有任何关系，不属于家族的财产，而且我也从来没有要过家族的利益。不过集团的一些员工有的是家族的人，有的则是家族派人，暗中监管我的。还有，高省长来燕省，为远景集团铺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想给我施加压力，让我知道，我永远也脱离不了家族的控制和势力范围。而且高老……”


    
“高老名义上是总设计师，实际上也是要监视你的一举一动，负责向家族汇报，对不对？”连若菡一说，夏想就立刻猜到了高老的两重身份。


    
“是的，高老是家族的核心成员之一，虽然他不在决策层，但他的意见很受重视。”


    
“那高老有没有向家族汇报你的所作所为？”夏想关心的是和蔼可亲的高老，如果真是一个间谍一样的存在，就太让人失望了。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根据我的猜测，高老应该是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没说。”连若菡突然脸色微微一变，小脸一脸坚毅，“我一向尊重高老，如果他真的是一个打小报告的人，我也会对他不留情面……”


    
夏想叹了一口气：“事情还有其他的解决方法，我会亲口向高老证实这件事情，如果他真的站在我们的对立面，我也无话可说，只好和他一刀两断。和他再是一见如故，再聊得投机，只要是对你不利的人，就是我必须防范的人。”


    
连若菡轻轻地“嗯”了一声，语气温柔得甘甜如蜜：“反正我跟定你了，谁也别想拆散我们。”她又歪着头看着夏想，忽然又笑了，“你知道他们让我和谁订亲吗？”


    
夏想心中一直烦闷一直莫名其妙的不安，突然就找到了一个发泄口：“邱绪峰？你们京城吴家，到底是什么样一个恐怖的家族？”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的家族，是因为我一是对他们没有好感，二是对他们的势力也真的不太清楚。我爸排行老二，我上面大伯下有叔叔，还有一个姑姑，但我和他们的关系都很疏远，包括我爸爸！爸爸、大伯和叔叔都是省部级官员，也不算多了不起，家族中最有权威的是我的爷爷，他……还是不说他了。”连若菡终于打开心扉，向夏想谈起了她的家事，“我三岁的时候，妈妈就和爸爸离了婚，去了国外，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而爸爸再婚后，一直在南方和西北当官，回京城很少，因为继母的原因，他一直以工作忙为由，不把我带在身边。我一个人在京城，在堂兄堂妹中，孤零零地长大，每次看到别人和爸爸妈妈享受天伦之乐，就心中格外刺痛。”

第273章 和连若菡的约定


    
“长大后，我对爸爸就越来越恨，也许恨中还掺杂着得不到父爱的不满，总之是爱恨交加。我就在心里发誓，我只是属于我自己的，不属于任何人，不属于爸爸和妈妈，更不属于家族。所以我从高中时就开始做生意，慢慢地越做越大，等大学毕业时，就成立了远景集团。”


    
“不料大学一毕业，家族就以政治联姻为由，要为我安排婚姻。我对家族没有认同感，连爸爸妈妈在我心目中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家族能算什么？所以我拒绝了他们的安排。他们大为不满，让我爸打电话给我施加压力，我只问了爸爸三句话：你告诉我你和妈妈为什么离婚？你告诉我这么多年你有没有爱过我？你告诉我当你为了你的爱情和事业，将我一个人抛弃在京城的时候，你心中有没有一点愧疚？三句话问完，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就挂断了电话，从此再也不敢打电话给我！”


    
没想到，连若菡还有这么伤心的往事，夏想将她抱得更紧了，心中一阵怜惜。她一个人真不容易，怪不得在坝县初遇她的时候，她的脾气倔强而任性。


    
连若菡家族的势力究竟有多庞大，虽然她简单一说，夏想还是心中没底。以连若菡的年纪，她的父辈官至省部级算是正常，主要是老爷子到底是何方神圣？估计老爷子的影响力，应该是一个恐怖级的存在。夏想不敢去猜想。


    
“不过他们还是没有放过我，想尽一切办法逼我答应。一气之下，我把公司交给别人打理，自己一个人跑得远远的，一是散心，二是躲开他们的纠缠。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很不幸遇到了你。”连若菡眼中有晶莹的东西闪动，定定地看着夏想，笑得有些古怪又很开心，“我现在才知道，比起以前的不幸，遇到你才是我一生之中最大的不幸！”


    
夏想伸手揪了揪她的耳朵：“我真有这么好？我都不知道原来我的威力这么大。”


    
“去，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今天的地步？”连若菡朝夏想胸膛结实地打了一拳，还不结恨，又抬腿踢了他一脚，才说，“你干吗好好的，非要招惹我？害得我现在不上不下，你又不娶我，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夏想听了连若菡的话，忽然想通了一个问题：“听你刚才一说，好象家族对你的影响力也有限得很，那你以前总拿家族的压力说事，还说我不娶你，你就没有办法和我在一起，会被家族想方设法迫害……到底是真是假？”


    
“你是真傻还是故意气人？”连若菡不满地说道，“家族对我的影响力是有限，但他们有的是办法迫使你就范，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前途黯淡，只要他们发现你存在的话……当然，我也不傻，作为女人，谁不想和自己所爱的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我也想用一些真真假假的方法，让你痛下决心娶了我。”


    
连若菡大胆地说出真心话，目不转睛地看着夏想，等他回答。


    
“只恨我们认识晚了一步，如果我现在辜负了黧丫头，娶了你，你能想象得出来，她会多么伤心？会不会做出傻事？”夏想又将连若菡抱在怀中，知道她一片心思，耍了小心眼也好，故意逼他娶她也好，从她的角度考虑，都无可厚非，“黧丫头比你柔弱，远没有你坚强，伤害她，我都不敢想象。”


    
连若菡轻轻地说道：“我知道了，我没有权力从她手中把你抢过来。要是换了一个人，我肯定会于心不甘，但对于黧丫头，我也是不忍心伤害她。她太善良了，也太让人爱怜了……”忽然她又一脸轻松地笑了起来，挣脱夏想的怀抱，“我现在想开了。”


    
“想开什么了？”


    
“不告诉你，你自己去猜。”


    
“我猜不到！”


    
“猜不到就憋着，自己难受去。”


    
“……”


    
“邱绪峰的前未婚妻是梅晓琳。”


    
“我已经知道了，嗯，也是刚刚知道。”


    
“那你对邱绪峰感觉如何？”夏想假装一脸紧张地问道。


    
“我觉得还不错了，白白净净，戴个眼镜，说话客气，走路脚步轻，象个好人。”连若菡就故意气夏想，还一脸不服地回敬他说，“嫁给他，也不算太吃亏了，是不是？”


    
“是什么是？”夏想生气了，吃味地说，“邱绪峰一脸白净，再年轻一点，一看就是小白脸，再老一点，一看就是大奸大恶之人。现在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怎么看怎么都象一个公公。”


    
“公公？”连若菡一愣，然后乐不可支地打了夏想一拳，“你也太坏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这样骂人！难道说，你还真的在乎我？”


    
“当然在乎，你是我生命中最在乎的人……”夏想硬生生把“之一”又咽了回去，哄女孩子，有时候还是需要说点谎话的。


    
连若菡感动了，她拉住夏想的手：“我知道你没说真话，不过不要紧，我已经很知足了。邱绪峰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管他。我不是梅晓琳，对家族也没有什么归属感，逼得急了，大不了我去国外。”


    
提起国外，夏想忽然灵机一动：“你有关系的话，还是取一个外国国籍吧，以后在国内做生意也好，或者是做别的事情，都有便利之处。”


    
“这个倒是个好办法，我会想想办法的，你说我入美国国籍怎么样？”连若菡真的很听夏想的话，他一说，她就动了心。


    
“虽然美国人民比较现实，是邪恶的资本主义国家，让我们家若菡过去，我也不大放心。不过想想以若菡的本领和性格，去了美国也不吃亏，就当帮助美国人民进步了。”


    
夏想的话把连若菡逗乐了，她咬着嘴唇，媚眼横生，俯在夏想耳边说了一句话。


    
夏想一下愣在当场，半天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还有另外两个条件……”连若菡继续显露千媚百娇的一面，让夏想心里发痒。


    
“什么条件？”夏想急急地问。


    
“暂时先不告诉你，到时再说。”


    
夏想无奈地摇摇头：“你现在越来越妖孽了，我都治不了你了。”


    
“我又不是你老婆，这一辈子，你别想治住我！”连若若近似于咬牙切齿地说道，可以看出来，她对夏想不能娶她，始终耿耿于怀。


    
下午盛大又来陪同连若菡，还是详细介绍了一些优惠政策。他说，连若菡只管听，不发表意见。既然夏想说了是想让达才集团来投资，她就断了来安县投资的念头，尤其是当夏想知道吴家想和邱家联姻之后，更不允许她多来安县。


    
别说，夏想一紧张，连若菡还是有点小小得意的。女人都喜欢被自己喜欢的人在意，夏想的紧张和小气，表明了他确实吃醋了。


    
夏想吃醋归吃醋，正事还是要办，他躲在另外一个房间，和高老商议高层的问题，讨论正热烈的时候，他突然问了一句：“高老，如果有一天我忽然发现，我一向特别尊重的一个人，他暗中做着对不起我的事情，我该如何面对？”


    
高老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了夏想半天，忽然又意味深长地笑了：“小友，你的言外之意是说我为老不尊，暗中向家族通风报信了？”


    
“我可不敢指责高老，高老德高望重，我没有资格敢说您的不是。”夏想话说得客气，不过语气却没有那么尊敬。他和人交往，一向还算和善，很少当面和人翻脸。但他也有底线，曹殊黧和连若菡，就是他不能触及的底限。


    
高老愣了一愣，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小夏呀小夏，一直以来我还以为你已经成熟稳重得没有血性和冲动了，没想到今天也能见到你失态的时候？呵呵，才让我感觉到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年轻人，冲冠一怒为红颜才显真性情……”


    
笑完之后，高老又换了一副严肃的面孔：“我老了，又是搞设计出身，对权力没什么欲望，没有欲望，就没有什么可以制约我的东西。而且我在家族之中，位置不高不低，虽然没有资格参预什么重大的决策，但说话还是有一点分量的。不过我这一个人有一个优点，不爱说话，所以说起来，他们对我这个老头子还算比较尊重，也放心得很。他们让我定期汇报若菡的行踪，尤其是她感情上面的问题，我本来不愿意，不过为了能来燕市看一看，能在这个新兴的城市，留下自己的手笔，也勉强答应了下来。”


    
夏想听高老亲口承认他确实有监视连若菡的举动，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高老继续说：“说实话，我挺喜欢若菡这个孩子，任性，但又不失原则。要强，其实又有软弱的一面。她从小到大虽然得到家族的不少宠爱，但她还是与他们格格不入。我是看着她长大的，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看待。我对她只有一个期望，就是希望她能快乐，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能喜欢自己想要喜欢的人，哪怕那个人不能给他婚姻。”


    
夏想低下了头，高老目光如炬，早就看出了他和连若菡之间的情感纠葛，也知道自己选择的是曹殊黧。


    
高老见夏想的样子，呵呵笑了起来：“别惭愧，几千年了，男人一直三妻四妾，现在一夫一妻才几十年，想要一下子让男人老实下来，也没那么容易！我不是老古董，有些事情我心里清楚得很，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当然，若菡的事情我还是要向家族汇报的，不汇报，他们也许会再派其他人过来。我每次汇报也只有两个字：正常，他们就算不太相信，也不敢多问我，哼，在我面前还是小字辈，想质疑我，他们也得有资格才行！”


    
高老象个老小孩一样，一脸阴谋得逞的坏笑，说道：“怎么样，小友，我这个老友还算称职吧？你还对我有没有意见了？”


    
“没了。”夏想服气了，和高老的童心不老相比，他发现自己还是嫩了一点，只好认输，“对不起高老，我错怪您了。”


    
“你要是不为若菡出头来质问，我才瞧不起你。”高老伸手不轻不重在夏想头上敲打了一下，“不过我还得打你一下，谁让你沾了天大的便宜，若菡这么好的闺女跟了你，你以后要对她好一点，否则我也要找你麻烦。”


    
夏想揉揉头，傻笑一下：“我记下了，高老。”


    
“好了，闲事说完，我们继续讨论正事——你觉得现在阶段在燕市建30层以上的高层，会有市场吗？”高老一讨论起来房地产和规划来，简直就是一刻不停，夏想也是被他吵得头疼，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谁让高老替他和连若菡隐瞒真相呢？


    
因为高老的原因，本来说要下午回去的远景集团，一直等到晚上才走。盛大忙前忙后，满心欢喜地以为远景集团来投资是八九不离十，等连若菡一走，就非要拉着夏想一起吃饭，想从他嘴中探探口风。


    
夏想架不住他的热情，就和他一起吃饭，同时告诉他，不要着急，远景集团高调要介入安县的度假村，其他开发商肯定也会有想法，到时再多比较几家，看哪家条件最优厚就定哪一家。


    
盛大虽然觉得远景集团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但夏想既然说了，又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就说：“我明天就向邱县长的提议，让老杨休息算了，他现在有点老糊涂了。”


    
“别了，我还是以李书记为主，同时算是为你跑腿，就不出这个头了。”夏想的考虑是现在邱绪峰肯定也知道了自己和连若菡之间关系密切，他肯定极度不爽，现在就没有必要去主动找事。


    
盛大却理解成了夏想不居功，为他着想，心里感动，拍了拍夏想的肩膀，说道：“夏老弟，你帮我这一次，我永记在心，以后绝对不会亏待你。”


    
在夏想的运作下，两天后，天安房产老总孙现伟前来安县考察度假村项目，对该项目表示出了浓厚的兴趣。与天安房产一同前来的，有省市两级报社的记者，还有市级电视台也有记者随行，夏想就对孙现伟很会做事的风格大感满意。


    
天安房产走后，在燕市小范围内，算是小小地宣传了一次，虽然影响不大，但因为有远景集团的介入，安县还是引起了无数人的关注。许多燕市市民都把目光投向了离燕市70多公里的西面的安县，都在纷纷猜测，安县怎么一下子就成了明星县？


    
其实在官场之上，安县因为有三个年轻的副县级以上的领导，早就成了明星县。但普通市民关注的焦点显然和官员不同，他们更感兴趣的是，安县的一些引人注目的举动，因为大家都对远景集团比较熟悉，对天安房产也算小有印象。因为人人都要吃菜，十里铺蔬菜批发市场是天安房产的杰作，还是有不少人略有耳闻，因此，借助远景集团和天安房产的影响，安县的知名度大大地上升。


    
燕市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陈风看到了报纸上的报道，笑呵呵地对江天说：“不用说，又是小夏的手笔。你说这个小夏，怎么鬼主意就这么多？总能想出出人意料的办法，而且有些办法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但仔细一想，他的法子中总有四两拨千斤的妙处，总能借力打力，一举数得，我还真有点佩服他的脑子还真好使。”


    
江天微笑着说道：“夏县长有能力，又有出众的商业眼光，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有所作为的。”


    
陈风打量了江天几眼，忽然问道：“江天，你跟了我时间也不短了，有没有想要外放的想法？”


    
“陈市长，我……”江天突然激动起来，搓着手，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我不舍得离开老领导。”


    
陈风摆摆手：“不舍得也要离开，我也不想放你出去，毕竟再找一个合格的秘书不容易，不过也不能耽误了你的前程。景县的县长要调走，你就去景县当一任县长，怎么样？”


    
“我……”江天涨红了脸，一直以来他都盼望着能主政一方，自己当家作主，不再跟在领导身后，不管是大跟班还是小跟班，总之就是跟班，没想到机会说来就来，让他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而且陈风的话也确实让他有点感动，他也有点语无伦次地说道，“谢谢陈市长的栽培，我一定不辜负您的重托。”


    
江天的表现让陈风还算满意，不知为何，他又想起了夏想，想起了他有点狡黠又有点诚恳的笑容，越想越觉得他说话办事让人讨喜，总能恰到好处地让你感到心里舒坦。不过一想起夏想好久都没有打电话给他，不由得心里有点生气，这个小夏，说他会办事，也挺会来事，说他不会办事，这么长时间别说过来见他，连个电话都没有，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陈风的不满夏想自然不知道，但他也知道自己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过陈风，也清楚自己做得有点不对。他不是不想见陈风，也不是不愿意打电话给他，而是总觉得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夏想自认欠陈风不少，最近做了不少事情，但都和陈风无关，他就一直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和陈风面对面谈一次，谈谈他对燕省局势的看法。


    
远景集团和天安房产掀起的安县热潮，自然而然地就传到了成达才的耳中……

第274章 投资和查案


    
成达才的私家别墅中，成达才和王鹏飞相对而坐，笑着品茶。


    
“小朋友演戏给我看，有点意思。其实安县的度假村有前景，能赚钱，但和我的近期规划不符合，我本不想插手……”成达才很随意地坐在王鹏飞对面，身子斜斜地靠在沙发上，他和王鹏飞说话的态度也是一副轻松的口气，显然，燕市的第三号人物王鹏飞，还不够资格和他平起平坐。


    
“不过，这个夏想总能抓住一点让人又不能完全放下。”成达才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双眼之间，无奈地笑了笑，“不符合我的近期规划，但却和我的长远规划不谋而合，如果我现在错过这个机会，我相信凭他和远景集团、天安房产的交情，这两家肯定会有一家投资度假村，作为燕省的龙头老大，被一个外地的开发商抢了先，是很丢面子的事情。”


    
王鹏飞淡淡地笑：“成总的意思是，夏想拿捏得很准，知道达才集团一定会出手？那他又有什么目的？”


    
“我也只是猜测，觉得他也有意要达才集团投资，因为他是最先向沈立春透露这个项目的。”成达才忽然又不自信起来，“也说不定他不过是随口向沈立春一提，要不怎么就没有了下文，反而请去了远景集团和天安房产？这个小朋友，倒是有意思得很。老王，你的意思是，集团要不要投资？”


    
“只要有前景，还是出手好。”王鹏飞本来猜测夏想有可能是借开发度假村，有意拉达才集团过去投资，从而可以有机会和达才集团的关系更密切一层，不想被成达才的思路一搅，他也变得不自信起来，猜不准夏想的心思，“也许就是一次普通的招商活动，成总要是认为度假村的思路还可以，就要早些出手，否则晚了一步，说不定签定了协议，就没有机会了。”


    
“夏想办事比较稳重，他要是急着见效益，也不会大张旗鼓地壮大声势了，肯定是想借机宣传一下。再等两天，两天后，让沈立春联系安县方面，派人实地考察。”成达才下定了决心。


    
如果夏想知道因为成达才的一时犹豫，才让精通官场之道的王鹏飞也没有猜到他的用意，他指不定会大笑三声。


    
当然，现在的他暂时笑不出来，因为厉潮生的事情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梅晓琳也知道了连若菡就是吴家女儿的事情，她找到夏想，一脸惊讶：“你天生就是厉潮生的对头是不是？我是她未婚妻的时候，你就常和我在一起，还惹得他发火。现在倒好，有可能成为他下一任未婚妻的连若菡，竟然是你的众多的女朋友之一？”


    
“拜托，梅书记，你好歹也是我党优秀的共产主义战士，是人民群众信任和敬爱的县委副书记，在开口说话之前，能不能稍微思索三分钟？”夏想对梅晓琳简直哭笑不得，说话也太直来直去了，一点也不懂得含蓄，“我和连总只是普通朋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拉倒，还想骗我？你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你。告诉你说，一般人说假话我都能看出来。还有我也没有别的意思，相反，我还是很高兴，邱绪峰真是活该，早知道他们邱家这么没有水平，没解除婚约之前，我先给他戴一顶绿帽子该有多好。”她又看了夏想一眼，“就当便宜了你。”


    
夏想差点无地自容，算了，在梅晓琳面前，他始终提不起一点旖旎的感觉，总不把她当成女人看待，摇摇头说道：“你没机会了，只能事后幸灾乐祸一下了。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事情了，说说厉潮生吧。”


    
“厉潮生？他没什么好说的，你不是已经递上去材料了，我想纪委的人应该已经暗中行动了。”她又拿出一份材料，“这上面列出了安利公司的股东和游丽隐藏的亲戚关系，你可以再交给纪委的人。我相信，厉潮生一定会被我们打倒。”


    
然后她又冲夏想暧昧地笑了笑：“好样了，小夏，我支持你。不管连若菡是不是和邱绪峰订亲，你和她成了好事再说……先下手为强。”


    
夏想摸了摸脸，感觉到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说出去都没人相信，堂堂的县委副书记，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让他一个大男人听了都觉得有点难以置信的话。


    
而且副书记还是一个美女！


    
夏想就感到压力很大。


    
厉潮生的事情就先放一放，在萧伍找到新的证据之前，暂时还拿他没有办法。


    
两天后，沈立春代表达才集团，前来安县考察度假村项目。


    
邱绪峰在生了几天闷气之后，又和京城联系了几次，得知吴家委婉地提出，联姻一事可能暂时要缓上一缓，他就知道连若菡肯定不会喜欢自己，寻思一番之后，他就决定静观其变，看吴家如何收拾夏想，而他还要表面文章做足，要维护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不过对于吴家主动提出联姻一事，邱绪峰也偶而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是吴家抛出了一个诱饵？不过是让邱家入套的一个计谋？


    
所以达才集团前来视察，他主动提出要出面接见。


    
不过按照顺序，他还得排在李丁山后面，在李丁山走完过场之后，邱绪峰才上场，又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中气十足地讲了有20多分钟，最后又非常热情地和沈立春握手。


    
沈立春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官僚，一眼就能看出来邱绪峰和盛大、夏想不太对付，也虚情假意地应付了几句，然后以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道：“邱县长，我这个人有个缺点，就是做事情爱认人。认准一个人的话，就非常愿意和他合作，哪怕不怎么赚钱，做事也做得开心。我和夏县长算是至交，投缘，有他在安县，我们来投资也放心。”


    
许多基层干部对资金和政绩的渴望，就和缺奶的孩子见到亲娘一样，如饥似渴。也有一些地方甚至出台政策，拉来多少投资，就可以直接任命为副县长。达才集团作为燕省的龙头企业，实力无须置疑，在燕省的影响力也是无人可比，沈立春既然能代表达才集团来考察，可见也是达才集团的核心人物。


    
他刚才的一番话，可以说非常耐人寻味，明显是要抬一抬夏想，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抬，是直接将夏想和投资挂钩，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夏想在，夏想管事，达才集团的投资就有保障。


    
反之亦然。


    
邱绪峰脸上带着笑，心中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他一直认为夏想最大的后台就是曹永国——燕市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他能有今天的一切，也全是因为曹永国照顾的原因。没想到，达才集团的副总沈立春，竟然能说出投资全是因为夏想的重话出来！


    
达才集团的影响邱绪峰清楚得很，达才集团是一个连省委书记都要让上三分的庞然大物。据说达才集团老总成达才，是连燕市的一般副市长都请不动的人物，陈风的面子在成达才面前就未必好用，更何况是没有根基的曹永国。


    
邱绪峰明白，沈立春刚才的话，绝对不是因为曹永国的面子，那夏想又凭什么让达才集团如此看重？他忽然感觉背后生起丝丝凉气，尽管他是太子党，邱家在京城也有高官，但不是说京城的高官就有能影响到一省一市的能力，又不是中枢的高官，有时说出的话，别说燕省会听，就是燕市也未必会给面子。


    
夏想到底是什么强硬的后台，会让达才集团也高抬他几分？邱绪峰看着在一旁笑眯眯的夏想，心中突然打了个寒战，感觉夏想看上去有些憨厚的笑容，不知道隐藏到多少不为人所知的可怕的秘密。


    
在官场上，有些秘密不但可怕，而且致命。


    
在一瞬间，邱绪峰忽然下定了一个决心，就是以后决不在正面和夏想冲突，该给他的好处一点也不少，该让他得到的一点也不落下，最少也要做表面的和平共处，然后……然后再在背后寻找合适的机会，捅他一刀！


    
夏想是李丁山的钉子，又和梅晓琳似乎有过暧昧，还和连若菡不清不白，是可忍孰不可忍，邱绪峰没办法若无其事地咽下这口恶气，他要报复。


    
但他也知道凭他的能力还动不了夏想，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先麻痹他，然后借刀杀人。他所借的刀，自然是吴家。因为连若菡的事情，吴家肯定不会放过夏想，他只需要躲在背后煽风点火就可以了。


    
应酬完毕，邱绪峰笑呵呵地拍了拍夏想的肩膀：“小夏县长，有人脉就有前途，好好干，安县人民不会忘记你的。”


    
“谢谢邱县长，我会努力的。”夏想也是一脸诚恳的笑容，他对邱绪峰若无其事的态度也是心生警惕，凡事都写在脸上的人反而容易对付，象邱绪峰一样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才是最不好对付的人。


    
考察过程乏善可陈，好在沈立春早就得了夏想的资料，对度假村项目已经了如指掌，在盛大的陪同下走了过场之后，就代表达才集团草签了意向书。


    
盛大从沈立春出现后，大脑就一直处于晕眩状态。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夏想竟然真的把达才集团拉来了。


    
谁不知道达才集团的实力和影响，自成立以来，达才集团投资的项目，还没有亏损过！更让盛大感到喜出望外的是，堂堂的达才集团的副总沈立春不但没有架子，还非常好说话，非常痛快地就草签了意向书，简直就和天上掉馅饼一样。


    
一直到省电视台的著名女主持人秋爰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清楚过来，不过只看了一眼秋爰，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秋爰不是主持人吗？她怎么举着话筒采访沈立春，什么时候她转行当了记者？


    
秋爰当然没有转行去做记者，她此次前来，主要是省台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只要事关达才集团的动向，新闻必定要及时跟进。


    
其实也不该她前来采访，不过自上次在安县和梅晓琳发生冲突之后，她回到电视台，遇到台长刘雪知的时候，将梅晓琳的话转达了一下。刘雪知一听之下，顿时对秋爰热情无比，连问秋爰和梅晓琳是什么关系。


    
秋爰犹豫片刻，鬼使神差地说了一个“朋友”，刘雪知听了之后，没说什么，点点头就走了。几天后，秋爰被告知，她升任了台里的副主任。


    
她才知道，梅晓琳的话在刘台长眼中有多重要，她不过是投机取巧打了她朋友的幌子，替她传了一句话，就被刘台长误认为是她的朋友，而迅速得以提升。如果梅书记正面向刘台长替她说话，她不愁升不到电视台中层领导的位置。


    
一个主持人再风光，青春也有限，还能在台上几年？青春亮丽的女孩，一茁茁如雨后春笋让人应接不暇，最不值钱的，就是女人的青春，转眼即逝。


    
所以一听说又有到安县采访的任务，秋爰又自告奋勇主动前来，就是想和梅晓琳再套套关系，一是不让她主动说破，二是也想对她表示一下内心的感谢。


    
秋爰对盛大的震惊感觉不错，她非常喜欢别人对她的惊艳的表情，不过让她微微失望的是，盛大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镇静自若地接受了她的简短的采访。


    
采访完盛大，秋爰又去采访了沈立春。沈立春并没有给她多少时间，随便说了几句，明显是应付的口气。秋爰心中不快也没有办法，达才集团她更惹不起，只好陪着小脸小心说话。


    
然后她就又来到了夏想的身边。


    
夏想对秋爰没有好感，不过看在上一次回去之后，将三石风景区的风光片做得美轮美奂的面子上，对她还是客气有加。秋爰也很识趣地没有再纠缠夏想，客套了几句，就问：“梅书记怎么没在？”


    
投资方面的事情还该不着梅晓琳出面，不过话不能这么说，夏想就委婉地说：“梅书记比较忙……怎么，你找她有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个好。”秋爰撒谎的时候，眼睛爱看向别处。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夏想面前总有些不自然，要别人面前，她就是撒一个弥天大谎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她在四楼的办公室，你可以直接去找她。”夏想还是告诉了秋爰梅晓琳的办公室，也许是出于打发她离开的目的。


    
秋爰的事情转眼就被他抛到了脑后，因为接下来就和沈立春具体谈了谈投资事宜，也就是说，基本上由达才集团来投资度假村，已经是既成的事实。


    
盛大高兴得差点喝醉。


    
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夏想索性放手不管，全权交给盛大去处理。沈立春也指定了一名得力的手下，让他具体负责和盛大谈判。夏想就和沈立春聊聊天，叙叙旧，然后他就和沈立春一起返回了燕市。


    
因为肖佳最近一直在京城，炒房炒得不亦乐乎，夏想也就没有烦她，而且他现在也有忙不完的事情让他头疼。


    
萧伍暗中调查厉潮生，一直没有音讯，也联系不上，看来难度挺大。越是如此，越说明厉潮生确实有问题，而且他还善于伪装和掩藏。夏想并没有多少侦破的经验，也不懂办案，只能按照自己的思路助纪检部门一臂之力。


    
到了燕市，他和沈立春告别后，就来到了燕市市政府。


    
现在叫政府大院已经不合适了，因为市委和市政府合并一处办公，按照惯例，应该叫市委大院才对。他坐电梯到了8楼，找到了纪委书记秦拓夫的办公室，敲门进去。


    
秦拓夫见是夏想，没有什么表情地说：“坐。是不是又有新的突破？我已经派人下去暗访了，厉潮生有问题不假，但他是我遇到的最谨慎最小心的人，到现在也没有什么突破。游丽不能碰，经研究发现，她对厉潮生忠心耿耿，为了厉潮生可以牺牲一切，所以只要审她，必定打草惊蛇。”


    
秦拓夫果然直爽，直截了当就说出了目前进展。


    
“我有一份游丽的远房亲戚的名单，他们都是安利公司的股东。”夏想说出了来意。


    
秦拓夫意味深长地笑了：“小夏，你还真以为我们纪委的人是吃干饭的？上次我既然提到了游丽和股东之间可能有联系，你一走，我就派人查明了，确实有联系，也有证据表明厉潮生在树苗事件中，有受贿行为，但一是时间有点长，是几年前的事情，二是数额不大，这才是重点。这么说吧，凭我手中掌握的证据，如果厉潮生上面没人的话，可以拿下他，但顶多撤职。但他后面有人，而且牵涉面很广，我想你也不想只拿下厉潮生就满足了吧？”


    
果然厉害，果然不亏为老纪委人员，几下就将他费尽力气才搞到的东西弄得一清二楚。


    
“秦书记的意思是？”夏想当时也不是故意隐瞒厉潮生的后台，而是不好开口说出，现在也是如此，只好继续装傻。

第275章 吴家已经出手


    
“我的意思是，继续深入挖掘厉潮生的问题，既然他能一出手就是5套别墅，要是他再没有经济问题的话，全天下的官员都清廉如水了。厉潮生的后面站着徐秘书长，倒没有什么，官场上谁都有后台。但徐秘书长现在是高书记的跟前红人，他的话还是非常管用的。”秦拓夫似笑非笑地看了夏想一眼，意思是不要以为纪委人员什么都不知道，其实身为纪委书记，谁是谁的人，谁有着什么样的关系，不敢说都一清二楚，最少也知道个大概，否则纪委书记的位置就坐不长！


    
夏想出了一头的冷汗，人家连厉潮生出手5栋别墅的事情都知道了，可见纪检部门也确实有能人存在，或者说处处有暗线，就看查谁不查谁了，他就笑着说道：“我正打算向秦书记汇报这件事情，没想到您的眼线也太厉害了，比我知道的还快。”


    
这一句话让秦拓夫听了比较受用，就说：“我从政以来，一直在纪检部门，你说，没有眼线没有得力的人手，能行吗？不过也是因为你的材料，我才让他们特别留意厉潮生的一举一动，要不也不会对他查得这么细。说说看，你怀疑厉潮生的钱是怎么来的？”


    
“可能是采矿！”话说到这个份上，夏想也不再隐瞒什么，再隐瞒就会引起秦拓夫的反感了，“我已经让人去深山中查访了，现在还没有消息。”


    
“你派的人，可靠不？”秦拓夫质疑夏想。


    
“可靠，他是特种兵出身，也许论办案手法不如纪委的同志，但跟踪和暗访的身手一流，不会有问题。只要他一查到线索，我就会通知您。”夏想已经决定，将厉潮生之事全部交给秦书记办理，自己毕竟是外行，只负责做一些外围的事情就可以了。


    
“这才是你所做的最正确的选择。”秦拓夫放心地笑了，“这个案子要办就要办成铁案，要拿出过硬的证据，让他翻不了身，否则就不办！这是我的原则。高书记再强势，他也要为燕省人民负责，也要给燕省的大小官员做出榜样，所以这件事情，只有证据确凿，让厉潮生没有翻案的可能的时候，才会动手把他拿下！”


    
到底是老纪检干部，说话之间还是气势十足，让夏想看了，也觉得有一股森然之意。他恭敬地说道：“是，秦书记，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哈哈，你知道什么？厉潮生的案子，你可是一点也不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和我一起打牌就可以了……”秦拓夫笑着摸了摸后脑勺，“等什么时候有时间再约上王书记，一起打个牌，怎么样？”


    
“好！”夏想没有理由拒绝，一口答应。他也知道秦书记是出于保护他的角度考虑，才提醒他，让他置身事外的。


    
离晚上还早，告别秦拓夫，夏想本想到楼下的改造小组办公室坐一坐，忽然手机响了，是江天的电话。


    
“夏县长，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一下，陈市长想见见你。”江天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热络，还有一丝兴奋。


    
“巧了，我正好在市政府大楼里面，陈市长现在有空不？”夏想也没和江天客气，直接说道。


    
电话里面安静了片刻，江天的声音又传来：“过来吧，陈市长现在等你。”


    
夏想想不出来陈风找他有什么事，他离开市政府后，也就给陈风打过一个电话，当时陈市长正在忙，也没说几句，后来就联系极少，少到连他自己都不好意思的地步。所以夏想一路上做好了被陈风批评的心理准备，同时也在酝酿理由，也好平息一下陈市长的不满。


    
不料来到陈风办公室后，陈风一没晾他二没训他，反而笑眯眯地说道：“小夏县长，别来无恙？”


    
夏想吃了一惊，忙不迭说道：“陈市长，您该批评就批评，该严厉就严厉，您这么笑，我反而更心里没底。”


    
还是典型的夏想风格，陈风的笑意更盛了：“不就是没怎么给我打电话，也没过来向我汇报工作吗？没什么，你真以为我有这么小气？我知道你也想好了理由，不外乎是怕我工作忙，你没有做出什么成绩，不好意思打扰我，也没脸见我，是不是？”


    
夏想张大了嘴巴：“太神奇了，陈市长，您简直会神机妙算，再世诸葛。”


    
这一句话彻底把陈风逗乐了，他拿起一根烟，朝夏想的脸上扔去：“一段时间没见，拍马屁的工夫见长。”


    
夏想忙接过烟，嘿嘿一笑，主动拿出打火机帮陈风点上：“您找我有什么事？不会就只为了训我一顿骂我几句吧？”


    
陈风这才坐下，长长地吸了一口烟，才说：“不得不承认，小夏，你确实有能力，也有思路，虽然是一个排名靠后的副县长，还是借助李丁山的力量，把安县搞得有声有色……我就想，要是让你当县长，给你一个全县的棋盘让你下棋，你到底能下一盘什么样的好棋？”


    
这个命题有点过大，夏想不好回答，不过他也知道，陈风只是考考他，以他现在的资历和升迁速度，想要当上县长，至少还要两年以后。


    
但陈风问这个问题，显然又不是无心之问，他忽然想到了外面的江天，笑了：“陈市长这个问题应该去问江天，问我的话，我现在还回答不了，暂时没有这么高的眼光。”


    
陈风满意地笑了：“还行，反应还挺快。江天要去景县了，听说景县的三水风景区和你们安县的三石风景区，是竞争对手的关系？”


    
“有竞争才会有发展，大家都在竞争中进步，等把市场做大了，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夏想呵呵一笑，“那以后就要叫他江县长了？”


    
陈风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江天的话题，而是示意夏想坐下。夏想刚坐下，他却又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夏想的面前，一脸凝重地说道：“小夏，你闯了大祸了，知道不？”


    
夏想一下站了起来，一脸紧张地说道：“出了什么事，陈市长？”


    
陈风忽然又开心地笑了：“出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他拍了拍夏想的肩膀，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年轻人，谁不犯一点点小错误？我以为你足够成熟稳重，可以做到滴水不漏，现在看来，毕竟还是年轻，既然年轻，就难过美色这一关。”


    
夏想摸到了一点头绪，不过还是恭敬地说：“请您批评指正。”


    
陈风见夏想端正的态度和必恭必敬的样子，会心地笑了起来：“我可没有批评你的意思，我只是提醒你，你还年轻，还没有结婚，在个人问题上一定要把握好一个度。我看你和曹殊黧就十分般配，就不要再招惹连若菡了。”


    
“难道陈市长听到了什么风声？”夏想也能猜到，只要说到他的个人私事，除了和连若菡来往过密之外，他自信没有把柄可以被别人抓住。


    
“不是听到了风声，是接到京城来电。吴家一个重要的人物直接给我打来电话，他还算我有点交情，特意咨询了你一些事情，并且说……”陈风故意看了夏想一眼，见他虽然有些紧张，但眼神中还是一如既往的镇静和平和，心想还行，还真能沉得住气，是个能做出大事的人，就说，“让我适当地‘照顾照顾’你，如果可能，最好把你调离燕市。”


    
夏想愣了片刻，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然后又摇头笑了：“吴家果然厉害，手都伸到燕市了。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副县长，也值得他们大动干戈？还亲自给您打电话，让您一个堂堂的副省级干部‘关照’我一个副处级干部，大手笔呀。”


    
陈风却一脸严肃地说道：“吴家的势力之大，你想象不到，不要说气话，没用。幸好电话打给了我，要是打给了别人，事情恐怕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谢谢陈市长！”夏想郑重其事地说道，陈风的意思很明显，他既然明白无误地告诉夏想事实，就表明了他不会偏向吴家的立场。可以说，卖了夏想一个天大的人情。


    
夏想再不感恩戴德，就太不会做人了。


    
陈风要的却不是夏想的感激，而是给他提个醒，让他有一个谨慎小心的态度。不管怎样，在外人看来，夏想的额头上贴着陈风的标签，是他陈风的嫡系，如果他因为一点压力，而对夏想有所损害，就太让外人瞧不起了，以后谁还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他陈风？


    
当然更深一层的考虑是，陈风也不是一点也不担心吴家的势力，而是觉得就算吴家的触手能伸到燕市，他们想一举拿下一个普通的副处级干部，易如反掌，但用在夏想身上就不太合适了。不说别的，就是夏想明明暗暗的关系网，别说远在京城的吴家也太清楚，就连他也不敢说完全知道夏想的底细。


    
先不说夏想是曹市长未来的女婿，哪怕是他和方进江的关系，陈风也不感到意外，但夏想和王鹏飞之间的互动，在一起打牌吃饭，关系似乎还算密切，就让他吃惊不小了。更让他吃惊的是工商界人士聚会上了传闻，夏想和三大副省长之间的互动，更让他对夏想刮目相看。


    
如果说高晋周是远景集团的人，他和夏想之间寒喧是在情理之中，后来的沈复明和范睿恒着实让陈风心中感叹，夏想还真是一个善于从错综复杂的局势中获益之人，不过是因为领先房产的关系，就让两大副省长借机抬他一抬，借势借力的工夫，连陈风都自叹不如。


    
而且夏想的身后，实际上还站着一个宋朝度。


    
别人或许不了解宋朝度，认为他从此肯定会一蹶不振，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陈风却心里清楚，宋朝度的后台目前看上去不算强硬，但在换届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是下一届的中枢几人中的一人，而高成松的后台，因为年纪的关系，最晚明年换届时，必下。宋朝度的重新崛起，不过是时间问题。他隐忍了两年，也许是得到了后台的授意，在平稳过渡之前，没有必须和高成松的矛盾激化，毕竟时间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不知不觉，夏想已经牵动了这么多方面的势力，更不用提对他死心塌地的连若菡！


    
连若菡虽然是吴家的人，吴家也以家族的利益压她就范，但陈风知道，连若菡的父亲执掌一省，虽然是吴家举足轻重的人物，但他和家族关系并不密切。连若菡更是，她不但和家族关系漠然，和她父亲的关系也是极其一般，她个性要强，不服人，一向独立，对家族的利益向来不感兴趣，只凭陈风所了解到的部分，他就能断定，连若菡决不可能为了家族而和夏想决裂！


    
陈风维护夏想之心也很强烈，夏想对他暗中的帮助不可谓不少，而且他也有意要看看夏想到底能走多远。现在冷静分析下来，却惊讶地发现夏想一人已经是各方势力争夺的对象，也有牵动各方势力的能力。吴家势力再大，在燕省，还达不到为所欲为的程度，所以他们想打压夏想，想断了夏想的前途，不是说没有一点可能，只能说，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而且陈风也能猜到，想要打压夏想的是吴家的第二代人物，吴家的掌舵人物吴家老爷子，眼光还看不到夏想的身上，他的眼中，全是国家大事。


    
况且有连若菡不惜一切地维护，在最后时刻，连若菡的父亲还是要站在女儿的一边。


    
陈风如果知道也是一心维护夏想的李丁山背后的史老的能量，还有和夏想关系走近的还有省委常委马省长的话，他恐怕就是震惊得说不出话了！


    
当然，陈风所分析的一切，都不如他对夏想的爱护来得强烈。不管夏想现在承不承认，整个燕市乃至燕省，都会把他当成他陈风的人。谁不知道陈风向来护短？夏想不受欺负就算了，只要受了欺负，只要让他知道了，他肯定会为他出气。


    
陈风很清楚夏想在城中村改造小组为他所做的一切，替他暗中周旋过了不少难关，最难能可贵的他不居功不自傲，所以当他接到吴家的电话时，第一反应就是想回应对方几句，随后冷静下来，才含糊其辞地说他会留心夏想的一举一动，但并没有给对方任何承诺。


    
对方显然也听了出来他的敷衍，虽然没说什么，但陈风知道，对方肯定还会另外委托别人对夏想下手，于是他还是郑重地提醒夏想：“我想吴家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他们的势力也确实庞大，在燕市或者燕省，肯定还有他们认识的人，小夏，你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不就是一个女人，不行就放弃了也好。”


    
陈风出自好意，夏想只能心领：“多谢陈市长的好意，我有分寸，也知道什么该把握什么该放弃什么。有些人和事，不是利益交换就能放弃的，我相信您在以前，也有痛苦选择的时候。”


    
陈风知道夏想的决心已下，有点无奈，不过还是笑呵呵地说道：“我相信你能走好每一步，在此给你提个醒，谭龙有可能高配常委，政府职务是常务副，他对远景集团没有好感，钢厂和药厂的地皮，他肯定会提出反对意见。”


    
“市长是谁？”夏想对曹伯伯走后空出的位置由谭龙接任，已有心理准备，但对谁就任燕市的市长，一直充满了好奇。


    
“竞争很激烈，原先想就地提拨，省里不同意，显然不想燕市太抱团了。不过现在已经有了一点眉目，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胡增周了。”


    
“章程市委书记胡增周？”夏想吃了一惊，“他升迁的速度挺快，有什么窍门没有？”


    
陈风被夏想逗乐了：“窍门？你以为升官就是技术工，找对了窍门就成？不过要说胡书记升官，也算有点窍门，据说他的书法被中枢的一人看中，一直赞叹他有才华，结果就……”


    
总算修成正果了，夏想对胡增周以书法入道的为官之道，也是暗暗赞叹。他对胡增周谈不上好感，但也不至于厌恶，总觉得他是一个非常油滑的人。


    
陈风实在太忙，本来夏想还想多坐一会儿，多说说话，不一会儿就来了好几拨人前来汇报工作，夏想只好告辞而去，临走时，和江天用力握了握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出了政府大院，他开上车，拐上了主干道，走了不一会儿，就发现身后的尾巴又跟了上来。


    
最近几天，他一直发现身后有尾巴跟踪，本来抱着逗他们玩玩的心理，由他们去，一到关键地方，就甩掉他们就可以了。不过今天听到吴家的电话都打到了陈风的头上，明目张胆地毁他前途，还真是口气不小，夏想也就有点生气。再看到后面的尾巴时，就不免动了要收拾他们一顿的想法。


    
后面跟踪夏想的人，就是强江海安排的许大根等人。

第276章 设计


    
许大根跟踪夏想，一直觉得还算顺利，不过却没有什么收获。他们能跟上夏想的时候，夏想的行踪都是公开的活动，一旦到了私人时间，或是他下班之后，他们跟着跟着就会失去夏想的行踪。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夏想开车开得太快了，车技太好的原因，后来才慢慢发现，敢情对方早就知道他在跟踪，逗他们玩而已。


    
许大根等人就又气又恼，又不服气，诚心要和夏想比一比。


    
夏想见他们还挺有耐性，心中正有气要发，就开车带他们在市里四处兜圈玩，一直转了半个多小时，他也有点累了，心情也多少平静了一些，就给连若菡打了一个电话。


    
因为上一次连若菡去安县考察的时候，在房间中说过一句话，他现在就要问问她还算不算数。


    
电话一拨就通，夏想先将他见陈风的情况说了一遍，连若菡听了之后，冷哼了几声，说道：“我猜是我三叔打的电话，他最爱多事，又最热衷于名利，坏心眼又最多。别理他，我不信他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夏想又说：“还是提防一些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陈市长说了，他肯定还会再找别人向我施压。”


    
“你要是怕了的话，可以明说，我不会缠着你。”连若菡倒是够干脆，表现出了决绝的一面。


    
“少说没用的话，你不是说今天在等我吗？去国际大厦开好房间等我，看我不收拾你！”


    
“收拾就收拾，谁怕谁？”连若菡不服软，“我什么时候怕过你，不是一向都是你怕我？”


    
几句话被她激起了欲火，夏想挂断电话，就想怎么甩掉身后的苍蝇，然后去找连若菡。又向前开了不一会儿车，忽然手机又响，拿起一看，却是曹殊黧来电。


    
夏想以为是小丫头又想他了——现在她已经开学，今年大四，大学最后一年了——就随手接听了电话，还没有笑出来，就听见曹殊黧的声音带着哭音传来：“夏想，快救救我，有人骚扰我！”


    
夏想一听就急了，血向上涌：“黧丫头别急，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我在学校附近，和蓝袜出去买东西，被人围住了，他不放我走，还喝醉了，非要我陪他……他叫范铮！”曹殊黧再聪明伶俐，也比不上连若菡的强悍，毕竟她有好身手。她也比不过肖佳的刁蛮，平常的乖巧在面对恶人之时，也是束手无策。


    
竟然是范铮！


    
夏想心中担心曹殊黧的安危，但他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别怕，黧丫头，有我在，没人能欺负得了你！告诉我具体地点，我马上就到。”


    
“就在学校外面的蓝光复印店。”


    
挂断电话，夏想见后面的苍蝇还紧紧跟着，心中说不出的厌恶，直想下车将几人暴打一顿。不过他还是强压了心中的怒火，冷静下来想了一想，和范铮硬碰硬也没有什么，但如果能阴他一把岂不更好？让他有苦说不出，也让他品尝一下背后被人捅上一刀的痛楚。


    
既然他上次找了几个小混混就敢骚扰高晋周，今天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夏想打定了主意，拨通了李红江的电话。


    
“夏县长，好久不见，一向可好？”李红江惊喜的声音传来，“我以为你老弟都忘了我，我现在都不敢给你打电话了，怕高攀不起。”


    
“少废话，我找你有急事，能不能拉20个人到建筑学院？”夏想没空和李红江客套，恶狠狠地说道。


    
“没问题，出了什么事？”李红江听出了夏想的语气不对，也着急地问道。


    
“先安排人再说，全部找民工，拿上家伙，弄一辆没有牌照的卡车，要马上。”夏想一边打开车，一边把他的详细布置告诉了李红江。


    
李红江听了热血沸腾，脏话脱口而出：“狗日的，管他是谁，敢对我弟妹不敬，我就打他娘的。你等着老弟，马上安排……要不要我也去？”


    
“不用了，你露面不太好，让人认出来就不好了。”夏想安排好一切，见天色渐晚，夜色降临，就一打方向拐进了一个小巷之中，来不及用工具拆下牌照，直接暴力破坏，然后扔到后备箱中。


    
就又给连若菡发了一个短信，说是有事去不了了，再联系。


    
再重新上路，见后面的人还在跟得紧紧的，心中不觉好笑，就猛然一脚油门踩上，一路狂奔。


    
许大根见夏想不但拆了牌照，又加速前进，心想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跟了他这么多天，今天眼见有了收获，怎么能轻易放过？忙指挥手下一定跟紧了，千万不能跟丢。


    
夏想心急如焚，路上又给曹殊黧打了一个电话，得知她和蓝袜还被范铮一伙围在不放，还有和范铮一起的几个人，口出脏话，甚至还想动手动脚，幸好蓝袜看上去软弱，却也倔强，几句话把对方顶了回去，又因为顾及曹殊黧的身份，范铮才没敢用强，不过就是不放曹殊黧走……


    
范铮……夏想紧咬牙关，就想一脚将他的贼脸踩烂。


    
快到目的的时候，夏想接到李红江的电话，民工已经就位，每人都手拿铁锨，都是可靠的骨干力量。夏想听了看了看后面紧跟的许大根，向李红江报了车牌号码：“现场的车包括刚才的车，一个都不放过，砸得越烂越好。”


    
“没问题，等着看好戏吧。”李红江今天也是喝了点小酒，加上夏想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他，让他以为受到了冷落。没想到一有事情，夏想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他，让他大受感动，感觉和夏想的情谊没变，就格外冲动。又听到是有人对曹殊黧不敬，他更是火冒三丈。


    
曹殊黧是谁？是老领导曹局长的千金，管他是副省长的儿子还是谁，惹了老领导的千金，惹了夏想的女朋友，他就得第一个冲上去，替夏想出气。


    
夏想出于保护他的考虑，不让他露面，李红江心中就特别感动。到底是自己兄弟，处处为自己考虑。不过这样的好事，少了他怎么行？李红江以前可没少干带着民工闹事的勾当，他翻出一件民工衣服，又往脸上抹了点土，混在了民工队伍中，一路飞驰来到了现场。


    
夏想比李红江提前一步来到现场。


    
远远看到一群人将两个女孩围在正中，其中一人正是一脸通红的范铮，离得远，夏想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只见他摇头晃脑地说个不停，估计不是口出脏话，就是炫耀什么。曹殊黧和蓝袜手拉手，对他怒目而视。二人虽然被围在中间，看上去身影单薄，但却都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傲气，范铮几次想下手摸上一摸，都被打了回去。


    
他倒是没有用强，不是不敢，而是觉得曹殊黧之美，确实让人不忍亵渎，只想让她主动就范才有乐趣。


    
范铮近来诸事不顺，西水别墅巨额亏损，其实说起来对他和高建远来说，亏上几亿元也没有什么，自然有人掏腰包，有国有企业可以买单。但失败的耻辱让他觉得丢人，因为在他看来，以他的聪明才智，不可能会输。


    
却偏偏输得一败涂地。


    
他被范睿恒狠狠地骂了一顿，骂他不争气，骂他净胡闹，不务正业。范睿恒的意思范铮心里清楚，他是怪他的巨额亏损是一个麻烦，最后还得靠他出面找人抹平。虽然以常务副省长之尊，想办法抹平几亿的窟窿不算什么难事，但范睿恒一向小心谨慎，万一这件事情落到对手手中，必定会被加以利用。


    
几亿元，上头不查的时候，可以说是决策失误，做一个检讨甚至无声无息就过去了。但只要想查，不但可以将他从常务副省长的宝座上拉下来，还可以让他下半生在监狱中度过。


    
做官之人，时时刻刻如履薄冰，不小心不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翻船。所以能不留下把柄就尽量不留下把柄，这也是范睿恒一直不太赞成范铮从商的重要原因之一。


    
范铮本想在范睿恒面前扬眉吐气一次，没想到，反而弄得灰头土脸，好不狼狈，就不免心中生气，就约了几个狐朋狗友一起去喝酒。酒壮色胆，就在别人的怂恿下，来到高教区寻找漂亮的女大学生，很不巧正好就看到了曹殊黧和蓝袜。


    
范铮听到蓝袜说出曹殊黧的身份之后，心里多少有点顾忌，毕竟都在燕市混，都要留几份情面。不过架不起身边的人起哄，他又见曹殊黧因为生气而俏脸粉红，在微黄的灯光下，无比迷人，心中就痒痒的难受，想起身后有一个常务副省长的老爸，又有一个省委书记的公子，在燕省的地盘上，谁还能把他怎么样？


    
范铮也是酒壮色胆，再有最近商场失意，就想也许该到情场得意了，在周围的人的起哄声中，他伸手就朝曹殊黧娇艳如花的脸蛋摸去……


    
手刚抬起，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声音之大之响，让当场所有的人无人侧目——只见一辆开着远光高大威猛越野车横冲直撞地开了过来，速度飞快，直朝人群冲来！


    
范铮顿时吓得酒醒了一半，哪里还顾上调戏美女，指着汽车破口大骂：“什么素质，开他妈的什么远光？你想撞死人怎么着？你有种撞我试试！”


    
汽车好象听到了他的话一样，频繁地切换灯光，闪来闪去不说，还死命地狂按喇叭，车速却一点不减，直朝范铮冲过来。


    
范铮完全清醒了，狂叫一声：“妈的，别是酒后驾车，快跑！”转身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儿烟就跑到了便道上。


    
围着曹殊黧和蓝袜的人群也没有见过这种气势，都吓得纷纷逃窜，片刻之间都跑到便道之上，没有一人敢充英雄好汉，站在路中间。


    
夏想发疯一样的举动吓跑了众人之后，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停着的几辆豪华汽车，不用说，肯定是范铮和他的狐朋狗友的车，他从后视镜中看到后面的人离他有100米左右，速度也不慢，就一脚下去，来了个急刹车。


    
后面的许大根的车猝不及防，也手忙脚乱地刹车，奈何车没有夏想的车好，刹车距离长，眼见离夏想的车尾越来越近，就要撞上时，夏想却又一踩油门，汽车向前一蹿，飞速提速。


    
“妈的，逗我们玩？”许大根火了，对开车的手下说，“追，超过他，别他。”


    
开车的人都有路怒的脾气，有时平常脾气挺好的一个人，一开车上路，就非常容易发怒，称之为路怒。许大根本来脾气就不好，又跟了夏想一天，被他绕来绕去，早就心中有气，现在又被他赤裸裸地捉弄，顿时火冒三丈，仗着车中有三个人，反正夏想又不认识他们，就超过去别别他，出出气。


    
许大根的车是一辆桑塔纳2000，算是中档车，他不认识路虎，不过下意识里觉得越野车都跑不快，尤其是车身又大又沉，在市内肯定干不过他的车，就拍着司机的肩膀说：“能不能灭了他？”


    
“能，他跑不了。”司机也是憋了一肚子气，被人耍的感觉确实不好受，他也就一脚油门踩到底，凶狠地说，“狗日的，耍了我们一整天了，把我们当猴耍？非得灭灭他的威风不可！”


    
桑塔纳2000轰响着越来越逼近路虎，可以看得出来，路虎也在加速，但明显没有桑塔纳2000快，眼见越来越逼近，许大根大喜，咧着嘴笑了：“叫你嚣张，等下有你好果子吃。”


    
离路虎只有5米了，桑塔纳开始打转向灯要超车。不料路虎故意向左边一靠，不让超。许大根大怒：“右边超。”


    
右边超车一般比较危险，因为司机位在左边，万一前面有紧急状况，等司机发现的时候往往就已经没有时间处理了，不过现在一车人都在气头上，谁也不想这么多，司机就一打方向盘，连转向灯也不打了，右侧超车。


    
奇怪的是，前面的路虎向左一靠，却没有停下来，直接来了个大转弯——因为速度过快，轮胎与地面磨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车轮上冒出一股青烟。


    
许大根一愣，原地调头，想跑？他正想让司机也原地调头追过去，却听司机大叫一声：“完了，前面有车。”


    
紧接着，许大根感觉身子前倾，一头就栽在仪表盘上，当时就撞得头破血流。他没有系安全带的习惯，急刹车之下，没把他扔到车外面就已经不错了。他双手撑住，想要看个明白，又感觉车身猛地一顿，只听“咚”的一声巨响，撞在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车上。


    
许大根只依稀听到手臂的骨头传来“咔嚓”的声音，然后一阵钻心的巨疼从胳膊上传来，他知道，因为惯性过大，双手骨折了。


    
坐在后面的人还好一些，被前面的座位挡了一下。司机因为系了安全带，一头撞在方向盘上，只撞得鼻青脸肿，却没有大事。但汽车却有了大事，不但前面撞得稀烂，还正正撞在一辆车的侧面，把车撞得两个门都凹了进去，瘪了一大片。


    
更让人震惊的是，被撞的车是一辆价值不菲的宝马！


    
许大根头昏脑涨，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迷迷糊糊中就看见一群人手中挥舞着铁锨和木棍冲了上来，照着前面的宝马和他的桑塔纳就是一顿乱打，眨眼功夫，宝马被砸得稀烂，他的车也被打得面目全非。


    
许大根不敢下车，双手巨疼，只好蜷缩在座位上，希望不明真相的打砸的人群不抢东西才好。还好人群也给足了许大根面子，只砸车不伤人，打完车之后，又一哄而上，越过桑塔纳，朝后面涌去。


    
再说夏想设计让许大根的车撞了范铮的车之后，一调头又回到现场。此时范铮等人发现汽车被撞，顿时大呼小叫，也顾不上理会夏想，都纷纷朝汽车跑去。夏想趁混乱之际，来到曹殊黧身边，一把把她抱起，在她耳边说道：“我来了，黧丫头，别怕。”


    
曹殊黧刚才就猜到是夏想前来救她，早就等着夏想，就一下扑入到夏想怀中，哭得梨花带雨：“臭坏蛋，再晚一步，你的黧丫头就被人抢走了。”


    
“抢不走，没人能抢走我的黧丫头。有我在，任何坏人都没有机会。”他将曹殊黧抱上车，又伸出手去，“蓝袜，你是现在走，还是留下来看热闹？”


    
“太浪漫了，太感人了！”蓝袜一副花痴的模样，一眨不眨地盯着夏想，“我就知道，肯定有人身穿七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前来救人，果然是你。”


    
夏想被她的搞笑样子逗乐了：“不上车就不管你了，还不走？”


    
蓝袜清醒过来：“走，当然走，有这么帅的白马王子约我上车，再不走，就是傻瓜了。不过……”她回头看了一眼被一群民工围住的范铮等人，“他们怎么办？就这么放过他们？”

第277章 步步紧逼


    
“他们欠人钱，人家来讨债，肯定会有一番激烈的争论，不过就不用我们操心了。”夏想关好车门，回头看了人群一眼，顿时愣住，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混在人群之中，冲他做了一个“OK”的手势，他摇头笑了，李红江还真有意思，好歹也是二建的副总了，还爱凑热闹玩。


    
夏想将曹殊黧送到了学校，曹殊黧也恢复了烂漫的本性，抱着夏想的胳膊不放，说道：“我给你打了电话就后悔，怕你做出傻事出来。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你的坏——你弄一群民工把范铮他们围住做什么，难道要打他们一顿？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也太气人了，也真没出息。还是副省长的儿子，怎么一点素质也没有？”


    
“素质和他爹是谁，真的没有一点关系。”夏想就笑，见小丫头气呼呼的样子，又心疼又怜惜，就说，“以后晚上少出去，你说你和蓝袜，又打扮得花枝招展，不是诚心出去给坏人制造机会吗？”


    
“我错了，以后不敢了。”曹殊黧乖乖地低下了头，看了蓝袜一眼。蓝袜急忙辩解：“都怪我，是我非要急着去复印材料，才惹了事。我以后晚上再也不出去了，就算出去，也蒙着脸算了。”


    
夏想又安慰他们一会儿，就找机会给李红江打了一个电话。


    
一切进展十分顺利。


    
范铮等人见汽车被撞，当然心疼，就冲上去找许大根等人理论，然后却被一群民工围在中间。民工们一边砸车，一边竖起条幅，上面写道：“省长公子范铮欠债不还，开发别墅赔钱，几千工人全部被骗，血泪控诉……”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范铮一见就急了，打人不打脸，这脸就打得太响了，而且还是当众打脸，他脸上就挂不住，上去就是扯掉条幅。工人们当然不肯，他们虽然不是范铮真正的债主，但在李红江的授意下，又因为知道范铮确实开发别墅赔钱，不给工人发工资，就有一种同仇敌忾的热血。范铮一抢，就被几名工人推到一边。范铮再抢，就听到“啪”的一声，脸上挨了一个耳光。


    
天色又暗，人又多，他看不清是谁出手打他，却气得暴跳如雷：“谁他妈的敢打我，不想活了是不是？我一个电话就有让你坐监狱，妈的……”


    
话音未落，脸上又挨了一下。


    
如果不懂得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吃亏就是铁定的事实。范铮身边的狐朋狗友平常嚣张惯了，见范铮竟然被民工打了，个个气急败坏冲了过来，一下就混战成一团。


    
对于范铮的酒肉朋友来说，仗势欺人是拿手好戏，打架却差了太远，几个回合下来，一群人都倒在地上，被打得哭爹喊娘。范铮也被踢了好几脚，脸上还挨了一拳，直打得他眼冒金星。


    
范铮何曾受过这种委屈？想说什么也没人听他的，一片嘈杂，乱成一团。最后他和他的狐朋狗友都被打得鼻青脸肿，倒地不起。


    
吃了大亏的范铮才想起来要报警，不料民工们好象算计好了时间一样，忽啦一声都跑得无影无踪，一个人也不剩下。


    
人跑了，条幅还在，白底黑字触目惊心，这里又是高教区，来来往往的全是大学生，不一会儿事情就传遍了整个高教区。范铮之名，一夜之间传遍高教区十几所高校。


    
当然，其后几日，此事先是辐射到西南高教区，然后又迅速传遍了整个燕市的高校。有大把空闲时间的大学生们都爱议论时政，省长公子的名头又足够响，尽管没有一家煤体敢报道此事，但民间的流传也是轰动一时，让范睿恒脸面无光，甚至在一次常委会上和对手争论时，被对手讥讽他没有家教，纵容儿子胡作非为，差点没气得他当场翻脸。


    
范铮也是自觉没脸再在燕市呆下去，西水别墅又不见起色，后来就一怒之下离开燕市，去了京城……


    
许大根等人还算识时务，乘乱逃跑，车也没要，反正是黑车，也查不到他的头上。许大根是赔了车，又断了胳膊，在医院上住了三个月才好，从此一见夏想，就畏之如虎。


    
至于民工事件，范铮以为真是为他盖西水别墅的建筑公司的一些工人所为，查来查去也查不出来，最后只好不了了之。


    
夏想和李红江通了电话之后，了解了李红江比他还要阴暗调皮的心理，大笑了几声，说道：“关键时候还是自己人靠得住，行，老哥，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说的什么话？这点事也叫人情？那你以前帮我那么多，又怎么说？”李红江不满地说道，“跟我见外我可就不高兴了，而且说实话，最近生活太安逸了，好不容易找一点刺激，也正好活动活动筋骨……以后再有这样的好事，别忘了告诉我。”


    
没看出来，原来李红江还有这爱好？夏想笑笑，又说笑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夏想抽空给连若菡打了一个电话，说他晚上过不去了，要陪黧丫头，又简单说了几句范铮的事情。连若菡义愤填膺，愤然说道：“黧丫头太软弱了，要是我，肯定废了他。”


    
夏想感叹：“正是因为黧丫头太软弱了，我们才要让着她，爱护她，对不对？”


    
连若菡知道夏想说的是什么意思，她沉默了片刻，才说：“我已经想开了，就不和她争名份了，但有些事情该争的，我还是要争。明天给我打电话！”


    
夏想一直陪曹殊黧到熄灯，才送她回了宿舍。曹殊黧听了范铮的惨状，咯咯地笑了：“他欠民工的钱，被人打了也活该。不过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被他查出来谁是幕后指使？”


    
“不会，我的车和送民工的车都没有牌照，晚上哪里看得清楚？再说就算他能猜到我，我死不承认，他又能怎么样？这种丢人的事情，他好意思开口问我？”夏想心里断定范铮不敢大张旗鼓地找人查这件事情，捂还来不及，谁还主动去掀盖子，西水别墅的事情，尽管在圈子内是公开的秘密，但谁也不会真的摆到表面上说事。


    
范铮除了吃哑巴亏，他没有别的办法。


    
夏想堵对了，范铮根本没敢把事情告诉高建远，因为他知道高建远最烦他在外面惹是生非。高建远做事情喜欢堂而皇之，就算泡妞，也算讲究情调和礼貌。


    
夏想晚上就找了一家宾馆，随便休息了一夜，太晚了，他不想去打扰任何人。


    
一早他就被电话惊醒，没想到，是严小时的电话。


    
“夏县长，不好意思一早吵醒你，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必须通知你一下。”严小时的声音有点急切，有一丝慌乱和不安。


    
夏想一下子睡意全无，从床上坐了起来：“什么事？别急，严总你慢慢说。”


    
“是关于你的，事情不太好。”严小时的关切之意从电话中传来，夏想甚至可以想象到她一脸的焦急，心中莫名闪过一丝感动，就听她又急急说道，“我听建远说起，吴家的电话打到了高书记这里，高书记可能要找你麻烦。”


    
夏想心中一惊，高成松真要发话，想要收拾他一个副县长，还是易如反掌的。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第一个向他通风报信的居然是严小时，他心口一暖，说道：“谢谢你严总。”


    
“想到你为我们领先房产做了不少事情，我不忍心看到你成为政治的牺牲品……”严小时的声音柔柔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蕴含其中，“你是一个好人，起码比我见到的许多人都好。”


    
夏想沉默片刻，说道：“谢谢你，小时。”


    
严小时听到夏想叫她小时，心中一软，本来不该说的话，不知何故就脱口而出：“建远说了，不让我告诉你，他……他其实对你也很嫉妒，我想如果你被人整治的话，他是乐观其成的。夏想，你势单力薄，连若菡失去了家族的支持，她也帮不了你，你该怎么办？”


    
不管如何，严小时对他的关心发自真心，夏想听得出来，也看得出来，他想了一想，轻笑一声，说道：“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副县长，被省委书记惦记上，想要打压我，还不容易？我又能如何，大不了不当这个副县长，难道不当官了，还能饿死？”


    
夏想说的当然不是真心话，他也不可能对严小时玩真心话大冒险。


    
“反正西水别墅也不可能有什么起色了，万一，我是说万一你不再当官了，想要经商的话，我正好有一个不错的项目，愿意和你合作。”严小时好象鼓起了勇气才说出这番话，“燕省做不下去，我们可以去南方，高书记再厉害，他不过是燕省的书记，出了燕省，他的话就不管用了。”


    
一个副县长难道还值得一个省委书记跨省打压，夏想暗笑，不过还是为严小时为他着想而心生感动，就说：“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会认真考虑的。真的谢谢你，小时，你是一个好女孩。”


    
挂断严小时电话，夏想愣了半天，摇头苦笑，请动了高成松，吴家还真值得下力气。


    
愣了小半天神，连若菡的电话打了过来：“你来莲院一下，我等你。”


    
语气淡淡，不知她是什么情绪。


    
夏想开车赶到莲院的时候，才早上九点，敲开门，连若菡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她双手抱肩，神色坚毅，又有一股决绝。


    
“怎么了？”夏想关上门，拥她入怀，来到沙发上坐下，问道，“脸色不太好，昨天晚上没睡好？”


    
“最后事情太多，看来，我想在燕市度过一个最喜欢的秋天也不可能了，这是一个多事之秋。”连若菡依偎在夏想怀里，喃喃说道，“他们怎么对付我，我都不怕，只是，我怕他们会挖空心思对付你。”


    
“没关系，我想他们不会得逞的。”夏想安慰连若菡，最近一连串的事情，让一向坚强的她也忽然变得柔弱了许多，他也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他，以连若菡的性格，还真没有人能威胁得了她。她大不了一走了之，可是他却走不了。


    
不但走不了，还人在官场，身不由己。


    
当然夏想也不是随口一说安慰连若菡而已，而是他心里有数，高成松虽然贵为省委书记，但在目前的状况下，想要动他一个小小的副县长，也不是想怎么摆弄就能摆弄得了，因为他没有经济问题，也没有其他方面可以落人口实的问题，想要黑他，也没那么容易。


    
除非是想从工作的重大失误上下手，但目前他和不少人关系密切，想找到他的失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一个官员哪怕级别再低，只是副处级，也不是说免就免的，也需要光明正大的理由。


    
夏想也相信，想要动他，高成松所能通过的就是燕市和安县两级党委，燕市现在崔向是书记，但陈风是市长，别人不敢说，陈风就能顶住崔向的压力。再说崔向现在也未必听高成松的话，因为上一次领先房产的事件，二人之间有了过节，恐怕关系没有那么快缓和。


    
安县就更不用说了，有李丁山坐镇，也不会有人找他麻烦。不过夏想也知道，高成松毕竟是省委书记，是一把手，关系网之复杂，权力之大，恐怕也有他无法预料想象不到的地方，就看高成松的决心如何了。如何他真为了讨好吴家，一心置他于死地，除非高家提前倒台，否则他的日子好过不了。


    
而高建远身为“绅士”，在这件事情上肯定假装不知道，他的理由也足够充分，他不关心政治。其实，不过是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夏想也早就知道高建远在关键时候靠不住，他是那种表面上彬彬有礼，实际上一肚子腹黑之人，若论坏，范铮比他差了太多。


    
高建远肯定巴不得他被打得翻不了身，他好有机会再追求连若菡。


    
说到底，夏想其实也是心里没底，因为他并不了解吴家的决心到底有多大！


    
连若菡好象猜到了他的想法，用一只手指在他掌心画来画去，小意地说道：“以前总觉得自己坚强独立，觉得根本不需要男人依靠，现在才知道当时的想法有多可笑，才知道，一个女人，终究还是有依赖心理的。想想要离开你一段时间，我还真不舍得……你说你，长得又黑，对我又不太好，哪里值得我留恋？可是我为什么偏偏就不想离开你？哪怕你一周都见不了我一次，但只要同在燕市，就觉得你始终在我身边一样！”


    
夏想一惊：“怎么，你要离开燕市？”


    
“是的，我要去美国，暂时避避风头。而且我还想到美国打听一下妈妈的下落，想当面问问她，为什么她要抛弃我？”连若菡紧紧抱着夏想，“吴家和高成松关系很好，只要高成松在位一天，他就会想方设法找你麻烦，一切的根源全是因为我。所以，我只有暂时离开，也正好和你所说的一样，去美国，拿到美国国籍之后，再回来就是海外人士了，多了一层保护色。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尤其是吴家的伤害，否则我都不能原谅自己。”


    
夏想叹了一口气，他感觉到了自己的无能，连自己的女人都不能保护，也算够窝囊的。不过也确实没有办法，他进入官场才几年？高成松是沉浮官场几十年了，势力通天，真要还收拾不了他一个副县长，也就成了笑话。


    
连若菡如果还留在燕市，确实落人口实，也让吴家大为不满。忍，能屈能伸方为真男人，况且高家在燕省的气数已尽，连若菡去美国一段时间也好，等高家倒台之后她再以海外人士的身份回来，也算是一举两得。


    
不过一想到连若菡要离开一段时间，夏想也是依依不舍。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连若菡在他眼中已经由清冷如月的天上仙子，为他坠落到凡间，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女子。比起曹殊黧，连若菡为了他，确实付出了太多的辛苦和努力，他心中就觉得始终有愧于她。


    
“不过在我走之前，你得答应我两件事情……”连若菡坐直了身子，离夏想半米远，直直地看着他。


    
上次在安县，连若菡告诉夏想，她想把她的第一次给他，她已经想好了，不计后果，不要求太多，只希望他陪她在国际大厦度过一个让她难忘的夜晚。因为上一次在国际大厦的蟑螂事件，她始终念念不忘，一直觉得一段非常美好的回忆。


    
夏想迎着连若菡的目光，坚定地说：“我答应你，一定答应你。”


    
连若菡笑了，笑嫣如花，俯身到夏想耳边，耳语几句，夏想听了，顿时愣住，一脸惊愕的表情。


    
连若菡得意地笑了。


    
整整一天，夏想都陪连若菡逛街、购物，四处游玩。连若菡帮夏想买了十几衣服，差不多让他穿上几年都穿不玩，还将莲居的钥匙给他，让他有空的时候就是照顾莲居，当然，连若菡还是非常聪明地让卫辛不再住在莲居，声称不给夏想制造机会，她要对曹殊黧负责。


    
夏想无语。

第278章 夏想得手,对手出手


    
连若菡已经安排好了远景集团的管理问题，暂时由高老代管，她到美国后也可以遥控指挥，而且基本上远景集团的发展目标已经定下，按步就班就可以了。在拿下钢厂和药厂的地皮之后，至少两三年之内，精力会主要放在开发这两处小区上。


    
倒也没有什么好担心，唯一的担忧就是到时能不能如期拿下地皮。


    
不过相信以高老的能力，还有高晋周的照应，再加上陈风虽然不再担任市长，也是书记，又是他当初签定的协议，就算费一些周折，也应该可以拿下地皮。


    
除非出现不可预料的情况。


    
二人转了一天，该买的东西都买了，该说的话也都说了，连若菡也转得累了，就将东西一股脑儿全部交给夏想，笑盈盈地说道：“晚上去哪里吃饭？还有，你有没有带身份证？”


    
“要身份证干什么？”夏想没反应过来。


    
“当然是要开房间用了，傻瓜。”不得不说，连若菡娇媚起来，也是别有风情，直白的挑逗也是颇有诱惑力，让夏想不免心跳加快。


    
“那个，那个，不如用你的身份证。我是本市的，用了不好。”夏想就故意发坏。


    
“本市的才有意思，让服务员一眼就知道你是坏人，带女朋友来开房间，肯定是偷情。”


    
“要不我们开两间，前半夜我的房间，后半夜你的房间，怎么样？”


    
“不行，折腾来折腾去，你不嫌累？我还想好好睡觉呢。”连若菡娇态毕露。


    
夏想嘿嘿直笑，没有说话，心想美女在怀，又是初夜，能睡着才怪。


    
最后当然还是夏想妥协，出示了身份证，登记了房间。不过连若菡却学聪明了，没有和他一起出现在总台，而是等夏想上楼到了房间之后，给她发了一个短消息，她才悄悄地摸了上来。


    
用连若菡的话来说，要防止一切被人抓住把柄的可能，不过夏想见她偷偷摸摸的搞怪模样，总怀疑她是为了体验一下偷情的刺激。


    
让二人惊讶的是，还是连若菡发现了惊人的巧合，夏想所开的房间，正是上一次的房间。就象转了一大圈，又回到了起点，一切都是如此的让人又惊又喜。


    
仿佛是知道了今天必定要发生什么，连若菡反而没有了大胆和挑逗，一个人坐在床上不动，还装模作样地看电视。夏想刚过来坐在她的身边，手一放到她的肩膀上，她就惊叫一声，一下跑得远远的，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夏想，说道：“你，你要干什么？”


    
“怎么，又退缩了？没关系，我不会勉强你。要不你先洗个澡，累了的话就先睡下，好不好？我会在一旁守护你。”夏想还算温柔，没有急不可耐地扑上去。


    
连若菡听了，反而又胆大起来：“你的意思是，不想要了我？不想答应我的两个条件？”


    
夏想苦笑，连若菡争强好胜的心理不变，她的两个条件是，她要抢在曹殊黧面前和他突破最后一层关系，她要还抢在曹殊黧面前为他生一个孩子，只要他答应她这两个要求，她以后不求名份，一辈子死心塌地跟着他。


    
“我说话算数，说是一辈子跟着你，除非你不要我了，否则我就是死，也只有你一个男人！”连若菡的话犹在耳边。


    
“我答应你的全部条件，若菡，对于你，我别无所求，唯有用一生尽心保护你。”夏想身为男人，有一个女人如此为自己牺牲，他还能如何，还能要求她什么？也真的只有用心二字。


    
连若菡终于情动，大着胆子邀请夏想：“敢不敢和我一起洗澡？”


    
作为男人，谁都敢和美女一起洗澡，只要有机会的话。夏想当仁不让，三两下就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抢先一步到卫生间，帮连若菡放水。


    
连若菡羞红了脸，愣在原地半天没动，忽然眼中滴出两滴泪水，一咬牙，一件件脱掉了身上的衣服，只脱得一丝不挂，光着脚，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夏想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虽然说以前他也算见过连若菡的裸体，但从来还没有见到未着寸缕的娇躯。连若菡果然肌肤胜雪，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胸前一双高耸的山峰，傲然挺拔，尤其是腰间到臀部的曲线，无比曼妙，引人入胜。芳草萋萋之地，令人浮想联翩，犹如一片桃花源。


    
夏想的眼睛就在连若菡的身体上生根发芽，再也移动不了半分。


    
连若菡毕竟是处女之身，被夏想双眼放光的目光死死盯着，顿时霞飞双颊，娇艳无比，双手捂脸，一下跳进了浴缸里面，颤抖的声音说道：“不许看。”


    
夏想就嘿嘿一笑：“又不是没看过，现在又装害羞，真小气。一会儿不但要看个够，还要亲个够。”


    
连若菡脖子都红了：“不许说！”


    
“那好，我说个笑话给你听——话说一个男人不小心进了女浴池，正在洗澡的女人们大呼小叫，都纷纷一手捂上面一手捂下面，只有一个女人最聪明，你知道她捂住了什么地方？”


    
连若菡被激起了好奇心：“不知道！不过没看过出来，你原来这么流氓。”


    
“咱们俩个都光着身子，这叫光光对光光，没有最流氓，只有更流氓，再说男人女人在一起做好事的时候，怎么能叫流氓？”夏想胡扯了几句，才回答了刚才的问题，“她捂的是脸。”


    
“为什么要捂脸？”显然在某些方面，连若菡的思维还停留在初级阶段，有待于夏想的进一步开发。


    
“你想呀，女人的身体结构都是一样的，捂不捂也没有什么区别，反正看了也记不住特征，唯有脸才能让人记住一个人。所以捂住脸，身体任你看，反正你不知道我是谁……要不，你也捂住脸试试？”夏想感觉自己就和一个拿着萝卜欺骗小白兔的大灰狼一样。


    
“你讨厌。大坏蛋，臭流氓，小色狼……”话未说完，她的嘴就被夏想的嘴给堵个正着，只传出“唔唔”的声音……


    
然后就是水声、喘息声和靡靡之音。


    
当夏想把连若菡抱到床上的时候，她娇躯横卧，娇弱无力，躺在床上，玉体横陈，双腿修长而完美，交叉叠放，双手还真如夏想所说一样，捂着脸不肯松开。


    
夏想就拉她的手：“快松开手，看着我。”


    
“不看，太丑了。”


    
“我是让你看看我们身体的肤色对比，和你在一起，倒显得我更黑了。”夏想俯身压在连若菡身上，轻轻用双腿分开她的双腿，找到了湿润温暖的所在，缓缓地撑开压力，要进去一探究竟。


    
连若菡轻呼一声，双手一下紧紧抱住夏想的后背，指甲用力扎进他的肉里，咬牙说道：“你弄疼我，我就弄疼你……”


    
夏想感觉到前进的路途中，有一点点轻微的阻隔，就俯在连若菡耳边轻声说道：“别咬我，好不好？”


    
“我为什么要咬你？”连若菡话未说完，就感到一股痛楚传来，不由自主“啊”了一声，“好疼，你个大坏蛋，我，我就咬你！”


    
一口就咬在夏想的肩膀上。


    
……


    
雨歇云收之后，也不知花落知多少。正巧，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居然下雨了。


    
连若菡抚摸着夏想的肩膀，上面有一道深深的牙印，看样子，几天之内都不会下去，她就心疼地问：“疼不疼？我也没想到，怎么会这么用力咬你。说是恨你吧，又不舍得。说是爱你吧，又恨得不行。”


    
“爱恨交加是好事，所谓爱之深恨之切。真正的两个人要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反而不象是夫妻，象是演戏。”夏想的大手放肆地连若菡的身上游走，贪婪地感受她每一寸肌肤的滑腻，真是手感一流。


    
连若菡动了动身子，微微皱了皱眉头：“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好？既然男人女人都爱做这个运动，应该感觉挺好才好。”


    
“这个，这个据说许多女人要到第三次才有美妙的感受，就象庄稼一样，要第三年才能达到最高产。”


    
“那你还有没有本事再来两次？”连若菡也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气夏想。


    
夏想才25岁的年纪，正是男人一生之中最如狼似虎的阶段，怎么能受得她轻蔑的挑衅，顿时又战意高涨，翻身上马：“来来来，再大战三百回合。”


    
“啊，我就是随便说说，你还当真了？啊……你怎么这么厉害，我怕了你了，行不行？”


    
夏想直接用肢体语言回答了连若菡。


    
最后的结果是，夏想的左右肩膀都各被咬了一个深深的牙印，到天亮的时候，他的两只手上又各多了一个牙印，可谓伤痕累累，惨不忍睹。


    
连若菡却是走一步一皱眉，恨恨地说道：“等我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你真狠心！”


    
夏想不好意思地挠头傻笑，不解释不反驳。


    
夏想一回到县委大院，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首先是以前和他相熟的人，见了面只是匆忙地点一下头，也不说话，就匆匆离去，其次等他一走，就有人指着他的背影议论纷纷，很明显，是出了什么大事，而且还是针对他的。


    
夏想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不过见到众人神神秘秘的样子，还是不免好笑，暗暗摇头，官场之上，最不缺少的就是在你风光时前来溜须拍马之人，最多的也是在你失意时落井下石之人。


    
他刚来到办公室，就见方格一脸紧张地进来，一见面就说：“夏哥，你得罪什么人了，市纪委来人了，让你过去配合调查，态度横得不行，长着一张马脸，妈的，什么东西，我差点跟他们翻脸！”


    
别说，关键时候方格还挺靠得住，夏想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里面水太深，你还年轻，就别向里面跳了，我扛得住。”


    
“虽然说你破灭了我心中对爱情的美好向往，但你好歹是我夏哥，我又不是重色轻友的人，一定会挺你。”方格一脸痛惜地说道，又语气一变，“要不要我找我老爸打个招呼？”


    
“不用，先不要麻烦方部长了，事情还没有定性，再说我也没有什么好查的，还能怕了他们的手段？”夏想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有一丝担忧。


    
高成松对吴家还真够可以的，下手真快。不过想出了由市纪委出面的办法，还真不太高明，估计在高成松或者他的党羽眼中，是个官员都会有经济问题，一查一个准。他虽然不敢说在经济问题方面一尘不染，但绝对还没有贪污收贿的行为。


    
夏想就跟方格到李丁山的办公室，因为市纪委的人来了以后，被李丁山挡了下来，非要当面说个清楚。市纪委的人也不好不尊重李丁山的意见，毕竟他是县委书记，要从安县带人，不经过书记同意也说不过去。


    
还没有到李丁山的办公室，在楼道里就遇到了梅晓琳。


    
梅晓琳目光坚定，只说了一句话：“我相信你！别怕他们，他们敢乱来，我就敢把事情闹大，捅到京城去。”


    
方格酸溜溜地说：“梅书记好大的气魄，不过您说这话，好象显得我方格不够朋友一样。等我罩不住夏县长了，再请您出面不迟。”


    
梅晓琳第一次没有反驳方格两句，而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在李丁山的办公室，两名纪委人员坐在沙发上，一脸不耐烦地催促：“李书记，夏县长怎么还没有来？”


    
“我来了，让二位久等了。”夏想敲门进来，一脸淡笑，先冲李丁山点点头，“李书记。”


    
然后来到二人面前，站定，主动伸出手去：“我是夏想，请问二位找我有何贵干？”


    
二人一个叫岳方，一个叫包月明，两个人一黑一白，一高一矮，有点象黑白无常。不过二人的表情倒是完全一样，冷冰冰，十分傲慢，看夏想的眼神，好象是看在一个死人一样。


    
岳方听说过夏想是个年轻的副县长，猛一见夏想这么年轻，还是吃了一惊，心想年轻纪纪就爬到了副处级，有水平，可惜的是，上面有人整他，要不得有多好的前途？又听夏想问得幼稚，有何贵干？纪委的人找人谈话，可不是组织部的人是贵干来了，而是调查取证来了，他就怜悯地说道：“我们有几个问题，想请夏县长核实一下。如果有必要，还请夏县长跟我们到市里走一趟。”


    
“去市里就没有必要了吧？”夏想知道他们没有确凿的证据，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否则说话也不会这么客气，再说自己也没有什么把柄可以被人抓住，就知道必须掌握主动权，“有问题尽管问，我的工作也很忙，还有会要开。”


    
“开会？你已经暂时停职了，邱县长已经向我们说明了情况，让你先将工作放一放，先配合我们调查再说。”岳方轻蔑地笑了出来，夏想果然年轻，还不清楚纪委的人一旦出面，肯定是问题严重，心中对他的轻视又多了几分，“你的工作不重要，配合我们的工作才重要。夏县长，请吧。”


    
“有事情在这里说就可以了……”李丁山站了起来，语气不善地说道，“不管如何，我身为书记，在不干涉纪委同志办案的情况，有权知道夏想同志出了什么问题。”


    
县委书记是迈向仕途大道的一个关键位置，岳方和包月明见李丁山十分偏向夏想，他又是年轻的县委书记，下一步升到副厅肯定不过是时间问题，也不好太得罪了他，只好勉强地点点头：“好，我们先简单地问夏想同志几个问题，李书记可以旁听。”


    
夏想就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情。


    
包月明从包中拿出一个小本本，打开，然后问了起来：“夏想同志，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你和佳家超市的冯旭光来往密切，而且你个人还拥有佳家超市的股份，你身为共产党员和国家干部，是以什么身份参预到了企业经营中？难道你不知道国家政策不允许国家干部参预经商吗？”


    
夏想脑中飞快转了几个弯，岳方和包月明是市纪委的人，他们突然杀到安县来查自己，自己事先没有听到一点风声，可谓效率奇高，比起自己和梅晓琳寄厉潮生的材料给县市两级纪检部门，一直没有音讯的情形，还是可见权力的巨大光环，有时还是笼罩在法律之上。


    
不过既然方方面面都没有动静，曹伯伯没有提醒自己，陈风也一无所知，甚至连身为纪委书记的秦拓夫也是没有一点反应，可见二人不是秦拓夫的人，也由此可以推测，他们走的不是正常程序，而是直接由上面点头，根据一些并不能形成的证据的东西过来唬一唬自己，试图让自己自乱阵脚。


    
自己和冯旭光的股份问题，就高建远知道，看来，和早先预料的一样，自己和高建远之间不对等的所谓的朋友关系，只要触动了双方的利益，高建远就会毫不犹豫地和自己撇清，甚至落井下石。


    
幸好自己对高建远早有认识，也对高家早有防范，否则还说不定被高建远一口咬死！

第279章 是非曲直


    
夏想镇静自若地笑了笑：“不错，我在没有从政之前，确实和冯旭光有过生意上的往来，不过在我去了坝县，成了国家工作人员之后，就不再从事任何经营活动，这一点冯旭光可以作证。另外，你们也可以去佳家超市查实。”


    
夏想才不怕他们查，肯定就没有什么可查的，他当时的股份，连名字都没有留下。这一点高建远并不知道，恐怕他也会想当然地认为自己肯定不会只占了一个口头股份，也更不会相信冯旭光会遵守信誉。


    
岳方见夏想一点也不避讳，主动承认，心中一惊。


    
他和包月明是昨天晚上被市纪委副书记房自立紧急叫到家中，面授机宜，让他和包月明务必凌晨一早就赶到安县，将夏想控制住，根据现在掌握的资料，尽可能从他嘴中套出更多的东西，能定下罪名更好。


    
定不下罪名，也要把他弄到市纪委，再好好审一审。


    
房自立再三叮嘱，不可走露了风声，并且郑重其事地交待，这事是上头高层亲自交待下来的，要办成铁案，不能让夏想翻身。


    
房自立态度之坚决，口气之慎重，让岳方心中一紧。他不知道房书记口中的大人物是谁，但他知道，夏想要倒霉了，他肯定是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同时他也清楚，作为房书记最信任的人，他和包月明立功的机会又来了，只要拿下夏想，在市纪委不愁升不上去。


    
谁不知道在市纪委里面，除了秦书记之外，房书记说话最管用！


    
正是出于这种立功心切的心理，岳方和包月明才在拿到资料后，连觉都没有睡，研究了一个晚上，天还没亮就来到了安县。之所以要高调在安县抓住夏想将他带走，也是要毁他名声，让他名声扫地。


    
没想到，夏想一个小年轻，面对纪委人员，不但一点也不惊慌，反而一脸平静地将他们掌握的材料全部推翻，让岳方始料不及，愣了一愣。


    
岳方掌握的材料上只说夏想和冯旭光有生意来往，可能还有股份交易，但并没有确切的证据。他原以为，只要他们以市纪委的身份出现，夏想肯定会吓得一五一十地全部交待问题，不成想，他不慌不忙，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岳方沉思片刻，又问：“佳家超市的问题，我们会找冯旭光问个明白，有问题一定会严肃处理。还有一件事情，也请你说个清楚，你和远景集团的连若菡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将她的车借给你开？”


    
去问冯旭光的话，夏想正乐见其成，因为惊动了冯旭光，必然会传到马万正耳中。想查冯旭光，马万正高兴才怪，作为他唯一的侄子，他对冯旭光的维护之心，夏想不用想也知道。


    
又提到了连若菡，夏想暗暗叹息，高建远绅士的外表之心，包藏着一颗无耻的祸心，还好，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多少秘密，只知道自己和冯旭光以及连若菡的密切关系，只能从这两方面下手，也证明他们的可怜加可悲。


    
“连总是远景集团的总裁，当初我在城中村改造小组工作的时候，因为工作关系，和远景集团来往密切，当时森林公园作为市政府的重点工程，在陈市长的亲切关怀下，我担任了远景集团在市政府的联络人，和他们的总设计师高老有师徒之谊，还参预了森林公园的设计。”夏想自认和远景集团的关系，可以摆到明面上，才不怕他们故意找茬，“因为合作得比较愉快，和连总也建立了私人的友谊。我调到安县之后，连总来安县考察，见我没有配上专车，就把她的车借给我开，纯粹是朋友间的人情往来……至于我和远景集团之间的密切关系，你们可以打电话向陈市长求证，也可以我现在就打给陈市长。”


    
作为纪委人员，虽然有一定的敏感性，但岳方并不知道夏想的关系网，而且房书记也没有交待夏想的后台是谁，只是说，把他抓来就行。房书记心中肯定有数，夏想抓得抓不得，他要是没有一点底，怎么会让他们连夜赶来？而且能指使动房书记并且让他一刻不敢怠慢的人，肯定大有来头。


    
不过岳方听到夏想轻描淡写地要打电话给陈风，心里还是咯噔一下，陈风的强势市长名头太响，看夏想的样子肯定不是骗人，想想看，一个副县长就敢一个电话直通副省级的市长面前，要说他没有后台，谁也不信！


    
就算有陈风撑腰又能如何？岳方转念一念，既然房书记想整他，就一定能找到整他的材料，就一定能让他翻不了身，到时连陈风也保不了他！打定了主意，他轻轻地“哼”了一声，又说：“向陈市长求证就不必了，暂时还不用惊动陈市长。刚才两个问题虽然你回答得没有漏洞，但具体有没有幕后交易，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查证。还有你在城中村改造小组的时候，在一些工程的招投标上，明显偏向天安房产，其中到底有没有隐情，我们也初步掌握了一些证据，夏想同志，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夏想见对方对天安房产的底细一点也不了解，对远景集团更是所知甚少，就冒然前来找他，由此可见，他二人也是蒙在鼓里，被人当了枪使，就说：“天安房产实力雄厚，符合招投标条件，没有偏向一说。要说偏向，我还偏向了领先房产，因为当时登记的时候，领先房产是最后一个，你们也可以查查领先房产和我之间有没有幕后交易。至于远景集团，我想你们是请不动连总的，建议你们找高老了解情况。”


    
不是高建远要背后整人吗？好，那就把水彻底搅混，看你怎么办？既然是吴家在背后捣鬼，也好，我就把高老抛出来，你们去找高老了解情况，就等于惊动了高晋周，看高晋周如何选择！


    
至于天安房产，恐怕他们还没有找到孙现伟之前，方部长就已经知道了情况，夏想敢保证，方格现在已经电话通知了方进江。


    
岳方见夏想不软不硬，水火不进，不由动了怒：“既然你不配合我们的工作，就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到市纪委接受一下调查！”


    
李丁山在一旁一直没有发话，静静地听岳方把话说完，冷不防说了一句：“岳方同志，我听你说了半天，全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根本就没有真凭实据。身为纪委干部，要调查任何一个人的时候都要谨慎再谨慎，怎么可能只凭一些似是而非的说法就带走一名副县长？是不是太武断太草率了？”


    
包月明不高兴了：“李书记，安县出了夏想这样的副县长是安县的耻辱，你怎么还维护他？真是岂有此理。”


    
包月明说话还真是难听之极，李丁山顿时大怒：“包月明同志，请不要信口雌黄。夏想同志的问题在没有下结论之前，他就是一个清白的好同志，不是你可以张口就污蔑的。我还告诉你一句话，有些事情要分清轻重，如果夏想同志没有什么问题，你们公然把他带走，我代表安县的县委县政府，和你们市纪委有官司要打！”


    
“咚咚咚……”有人敲门。


    
包月明被李丁山一顿抢白，他一向嚣张惯了，认为自己只要出现在谁的面前，谁就得对他必恭必敬，否则随便找一个理由，问上几句，就能把大小干部们吓得不轻。不料李丁山丝毫不把他放在眼，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心想你别耍横，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还敢当面顶撞市纪委的工作人员。你要是没事还好，有事的话，绝对查死你。


    
他正要开口反驳几句，门一响，方格推门进来，说道：“李书记，梅书记和盛县长来了。”


    
“让他们进来。”李丁山知道梅晓琳和盛大是自己人，也就没必要隐瞒。


    
梅晓琳和盛大进来后，见夏想一脸镇静，都放下心来。梅晓琳冲李丁山点头示意，然后对夏想说道：“我相信你。”


    
盛大也对夏想点点头：“不管是谁背后黑你，我一定会一帮到底，不会让他们得逞。”


    
夏想感激地冲他们点点头，知道在这个时候还能站出来支持自己的人，才是真正可靠的人。


    
高建远落井下石，邱绪峰现在肯定是不会露面，躲在背后幸灾乐祸。


    
岳方目光闪动，心想官场上历来是墙倒众人推，这个夏想倒好，不但县委一把手支持他，连县委副书记和常务副县长也出面表示支持，人缘还真是不错。


    
不过人缘再说，也必须带走，否则无法向房书记交待，不过面对众人，他的气势就弱了几分：“我们有公务在身，还请各位多多理解。夏想同志也请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请跟我们到市纪委走一趟，如果真的没有问题，我们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包月明见岳方立场软化，刚才被李丁山反驳几句，心里有气没有发泄，就不满地说道：“身为领导干部，都还有没有组织性纪律性，你们都聚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向市纪委施压？”


    
“你还没有资格代表市纪委吧？”梅晓琳倔强脾气上来，顶了一句，“论级别，你顶多就是一个副处，不要自抬身价，还要代表市纪委？先问问秦书记答应不答应。还有，你们是谁派来的？”


    
梅晓琳说话够冲，盛大听了直皱眉，悄悄拉了她一把，意思是不让她从中添乱。梅晓琳却不管不顾，一甩盛大：“别拉我，明明就是没事找事，还能怕了他们？我就不信了，他们就能在市纪委一手遮天？要是市纪委没有地方说理，我找省纪委。省纪委不行，我再找中纪委，反正我都有熟人，谁怕谁！”


    
夏想一见梅晓琳果然政治头脑简单，直接耍起了性子，比起了关系，就知道不能再任由她乱说下去。她不明白事情真相，估计以为是厉潮生在背后捣鬼，反咬一口才找自己麻烦，以她的脾气，不发火才怪。


    
夏想忙道：“好了，感谢各位领导的关心和爱护，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市纪委的同志大老远地跑了过来，我就跟他们回去一趟也可以，要不他们白跑一趟，也是不好交差。”


    
方格够聪明，急忙向前一步：“夏县长，刚才我和我爸通了个电话，他说天气凉了，想给我捎几件衣服，麻烦你去了燕市替我带回来。他帮我带到市委大院了，你直接到市委组织部找他就可以了。”


    
这话暗示的意味强烈，组织部也是所有人心目的神圣之地，方格一说，岳方和包月明顿时一惊，一齐向他看去。


    
方格嬉皮笑脸地一笑：“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


    
李丁山咳嗽一声：“方格，不要乱说话！”


    
说者有意，听者更有心。李丁山表面是上训方格，但却点明了一个关键问题，他叫方格，市委组织部只有一个人姓方，就是方进江方部长！


    
岳方和包月明对视一眼，心想坏了，今天这事搞不好要坏菜。一是没想到维护夏想的人这么多，二是更没想到，维护夏想的人这么有来头。


    
李丁山看出了二人的想法，心中冷笑，才一个方部长就让你们退缩了，等着瞧，到了市委大院，有你们的好果子吃。不管你们的后台是谁，想在燕市的地盘动夏想，没有真凭实据，休想。


    
李丁山也相信夏想没有什么经济问题，年轻人，顶多就是女朋友多一点，只要不被抓住，又没有结婚，大不了就是不了了之。但对方来这么一手，显然不是想恶心恶心夏想这么简单，肯定是想置他于死地，究竟是要下这么狠的手？


    
李丁山决定给宋朝度打电话，了解一下情况。


    
最后在梅晓琳的强烈要求下，岳方和包月明凑在一起嘀咕了片刻，同意了让夏想自己开车，跟在他们二人身后去燕市，最起码看上去象是公办，不象被人带走，最大程度上将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


    
二人也是被方格一句话吓得不轻，开玩笑，房书记再厉害，想要提拔他们，肯定绕不过组织部一关，得罪了方公子，方部长能放过他们才怪！


    
夏想走后，李丁山对梅晓琳和盛大说道：“梅书记，盛县长，夏想的事情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我来想想办法。大家要是都找人的话，说不定会越帮越乱。”


    
梅晓琳和盛大也知道李丁山出于好好意，就没说什么。


    
二人一走，方格就凑过来说道：“李书记，刚才我的表现还可以吧？”


    
李丁山笑骂了一句：“小滑头，反应够机灵。不过以后不要动不动就把方部长扯进去，这样对他的影响也不好。有些事情不一定摆到明面才可以解决，在暗地里出手，一样可以帮上忙。”


    
方格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是，我记下了，李书记。不是我着急吗，谁这么无耻，背后黑夏哥，太过分了。”


    
支开方格，李丁山给宋朝度拨通了电话。


    
宋朝度听了，沉吟片刻：“岳方和包月明是房自立的人，房自立和秦拓夫不和，早就想扶正，他这次这么卖命，可能是得到了什么许诺。他是高成松的人……”


    
“难道是高书记要找夏想麻烦？一个堂堂的省委书记，指使人打压一个副县长，太丢份了。”李丁山不无惊讶地说道。


    
宋朝度干笑两声，反讽说道：“高书记胸襟开阔，打压异己无所不用其极，倒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夏想的事情，可能和我也有关系，因为他在暗中调查的厉潮生，就和高成松有间接的关系。而我手中的有足够可以扳倒高建远的证据，我就和他商定，一明一暗，分别进行……”


    
“原来如此。”李丁山微微感慨，说道，“夏想没有把这件事情详细给我说，我想他是怕我受到连累……朝度，你现在不方便出面，还是由我出面周旋一下。”


    
“暂时不用。”宋朝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夏想没那么容易被房自立拿下，再说我看他品行还算不错，应该没有什么重大的经济问题。这事，是一个契机，就让他帮我一个小忙，先转移一下高书记的注意力，然后我好放一个大炮出来。”


    
夏想跟随岳方和包月明来到燕市，他以为会直接到市委大院，不料在岳方接到一个电话之下，原本二人还算客气的态度忽然大变，直接一脸冷漠地将夏想带到了市郊一处隐蔽的宾馆里面，并勒令他交出手机，然后不由分说就把他关进一间密封的房间里面。


    
夏想愕然，这算什么，难道就这么双规了？也太轻率了吧。


    
问岳方，岳方不作回答，只是告诉他：“什么时候想通了，就什么时候告诉我一声，我给你纸和笔，交待你所有的问题。”


    
夏想就说：“我没有问题好交待，在安县已经说过了，请你们拿出真凭实据。”


    
包月明却声色俱厉地说道：“不要狡辩，如果没有证据我们也不会抓你。老实交待你的问题，争取宽大处理，否则后果十分严重。你好好想想，不过我可提醒你，不要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第280章 各方云动


    
二人一走，房间里寂静无声，是夏想从未体验过的安静。省委书记一方诸候，总有呼风唤雨的权力，夏想摇头苦笑，限制了人身自由，又不能和外界联系，眼下只有一件事可做——睡觉。


    
想想一直以来天天忙碌奔波，现在终于有了这么一个可以安心休息的好机会，岂能放过？他见房间内被褥倒是准备得齐全，就美美地躺下睡觉，不一会儿就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岳方和包月明等了一会儿，听见没有一点声音，二人好奇地过去一看，见夏想已经睡着，不由冷笑一声：“还真以为有人能救你出去？高书记都亲自发话了，你的案子肯定会办成铁案，跑不了了。在燕省的地盘上，高书记想整你一个小小的副县长，还不是跟收拾一只蚂蚁没有两样？睡吧，等你睡醒了，就再也没有机会好好睡觉了。”


    
包月明和岳方回到自己的房间，说道：“老岳，你说我们把夏想的材料整全，把他向死里整，肯定要得罪他的后台，听说他还有点来头，会不会以后找我们的麻烦？”


    
“怕什么？你没听房书记说，这事是高书记亲自点头，并且过问的案子，一旦我们坐实了夏想的罪名，就会对外公开，到时我们都是功臣，都会被高书记记住名字，以后肯定可以步步高升。夏想的后台再硬，只要他的罪名一确定，谁还会保他？都巴不得和他撇清关系。你我办案多年，又不是没有见过这种事情？开始时都是看在交情的份上，都要替他说上几句好话。一旦罪名定下来，个个都躲得远远的，谁都不承认和他关系不错。墙倒众人推，官场上的事情就是这样。”


    
二人又嘀咕一阵，觉得拿下夏想不成问题。没有一个人能被关上一周不主动找人说话的，说来说去，就会说漏了嘴，就差不多要交待问题了。


    
岳方和包月明有足够的耐心等夏想主动开口。


    
夏想的消失，引起了轩然大波。


    
先是连若菡在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消息，立刻打电话到京城，以断绝关系相威胁，无果，随后她又打电话给高晋周，问高晋周是不是帮他，高晋周含糊其辞。


    
连若菡的电话就又打给了陈风。


    
陈风的回答很坚决，让她尽管放心，他会尽一切办法帮夏想，让她不用着急，夏想的事情他都清楚，肯定会还他一个公道，陈风同时还劝连若菡不要慌乱，他相信夏想能应付过去，所有和他有关的人员，都要平静面对。越平静，才越有力量。


    
连若菡也慢慢恢复了平静，知道她此刻不能慌，一慌就容易出错，就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告诉高老，他最欣赏的夏想被市纪委的人带走，下落不明。


    
也不知高老给高晋周打电话说了什么，高晋周的电话马上就打了回来，他告诉连若菡，此事一时半会不会有结果，他也不方便插手，毕竟涉及到家族利益和高书记，他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和家族作对，只能暗中周旋。


    
连若菡也没有客气，直接回了他一句：“政客，没担待。”


    
她才不管高晋周是不是面子上挂不住。


    
然后她就接到了曹殊黧的电话。


    
曹殊黧带着哭声：“连姐姐，你快救救夏想，好不好？你一定要救救他，我知道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只要你能救他，我，我宁愿把他让给你！”


    
本来连若菡还挺坚强，准备动用爸爸的力量，要通过京城再向燕省施压。她自认还算要强，轻易不会被困难打垮，就算夏想被人带走，她也不停地安慰自己，他一定会好好的，他一定能挺得住，好不容易树立起来坚强和信念，却被曹殊黧一句话打败了。


    
连若菡也哭了。


    
她哭得很伤心很难过，也不知是担心夏想的安危，还是为曹殊黧的真心流露，她对着电话哽咽地说道：“黧丫头，我对不起你，可是我实在忍不住去喜欢他……你不要怪我好不好？我永远是你的连姐姐，而夏想，也永远是你的夏想。”


    
曹殊黧本来也是强忍着不哭，被连若菡一说，也失声痛哭：“连姐姐，我好害怕，我怕我会失去他！我愿意牺牲一切去救他，要是你还有所顾忌，我宁愿你嫁给夏想，只要你能救他出来。连姐姐，这两天，我天天做恶梦，天天在哭泣中醒来，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连若菡心中深处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她和曹殊黧两个女子，偏偏为夏想一个人牵肠挂肚，也不知道这个冷面郎君，现在过得如何？他能不能受得了被人关起来的罪？


    
曹永国本来想直接找到市纪委，他怒不可遏，夏想这样被人不明不白地带走，就算是省委书记也不能这样无法无天。陈风却拦住了他，劝他不要冲动，先观察两天再说。


    
陈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反而劝曹永国：“永国，夏想在安县被他们从容带走了，以你我对他的了解，你想他在纪委的人的手下能吃得了亏吗？市纪委在市里有几个秘密地点我都清楚，我们越是按兵不动，他们就越是心里没底。如果我们都自乱阵脚，反而给了他们可乘之机。我倒觉得，拖上一拖，未必不是好事。”


    
曹永国冷静下来一想，也觉得陈风言之有理，不过他关心则乱，还是不太放心：“万一夏想缺少经验，被他们下了套怎么办？”


    
陈风摆摆手，含蓄地一笑：“夏想在城中村改造小组的时候，他见过的圈套少吗？你见过谁成功地利用过他吗？我倒觉得，他不利用别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还有，你是不是知道他和王书记关系也不错？”陈风饶有兴趣问道。


    
“知道一点，不详细，夏想做事自有主张，和我说的也不多。”曹永国答道。


    
“那你可知道，王书记和秦书记关系非同一般？”


    
“纪委书记秦拓夫？”曹永国一愣，摇了摇头。


    
“王书记和秦书记不可能不知道夏想出了事，凭他们和夏想的交情，就算不出面帮一把，总是要过问一下。但他们都没事儿人一样，就很说明了问题。而且李丁山也没有什么动静，更不用提宋朝度了，不过倒是方部长找过我一次，问了我几句话。”


    
曹永国听陈风说起一连串人名，才恍然发觉，不知不觉中，夏想已经成长成一棵茁壮的树苗了，从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其实根部已经是盘根错节，有了足够分量的关系网。他一人已经牵动了足够多人的神经，真不简单。


    
“什么话？”曹永国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方部长问了问夏想的近况，还说等夏想有了消息后，让他找他一趟，他让夏想给方格捎些衣服。”陈风笑着摇摇头，“你看，你是关心则乱，这么多人都看好夏想，觉得他能平安无事地出来，永国，你就放宽心，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曹永国点了点头，也笑了。


    
和曹永国的焦急相比，李丁山其实也是坐立不安。虽然宋朝度让人稳坐钓鱼台即可，他怎么能稳得住？前思后想一番，还是开车来到了燕市，找到了史老。


    
李丁山和史洁的关系还是不远不近，史洁也许也是淡了心思，不再强求，近来倒是一直没有再提复婚的事情。李丁山敲开门，对史洁微一点头：“史老在？”


    
“在，刚醒，正在院子里散步。丁山，儿子说想让你陪陪他，有时间的话，你带他去公园玩一玩，好不好？”史洁的脸色不太好，一脸疲倦。


    
李丁山关切地问：“好，我抽时间一定陪陪儿子……你怎么了，好象脸色不大好？”


    
“没什么，就是没睡好。爸爸年纪大了，最近总感冒，身体不太好。请了医生，也没有查出问题。我总是担心他……”史老不但是史洁最大的依仗，也是她目前唯一的依靠，所以史老的病情牵动着她脆弱的神经。


    
李丁山在一瞬间心软了，想起史洁和他离婚这么多年来，总是一个人带着孩子，又要照顾史老，虽然她的脾气差了一点，但也过得很不容易。他现在也是40多岁的人了，还能再奢求什么？史洁年纪也大了，脾气也收敛了许多，也许是该重新走到一起的时候了。


    
李丁山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事情，等史洁将一杯茶水放到他手中的时候，他有一种感觉突然复苏，就一把抓住了史洁的手：“史洁，我们复婚吧。”


    
史洁顿时愣住，不敢相信地看着李丁山，过了半天，才泪如泉涌：“对不起丁山，我错了，以前对你不好，是我太任性太不懂事了，我现在才知道，一个女人太要强了不是什么好事，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


    
李丁山也是感慨万千，轻轻说道：“不说这些了，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以前也是太要强了……”


    
相逢一哭泯恩仇。


    
史老散步回来后，一眼就看出气氛不对，他却不点破，呵呵一笑：“怪不得我眼皮总跳，原来有喜事临门。小洁，想不想大办一场？”


    
史洁不好意思地说道：“爸，我都多大了，还办什么办？请几个要好的人一起坐坐就行了。”


    
李丁山表示赞成：“不宜声张，不宜声张。”


    
要是以前，史洁肯定会要求大操大办，而且还会提出许多过分的要求。果然是时过境迁，她也成熟了许多。


    
史洁就去忙了，给史老和李丁山留下了空间。


    
因为李丁山和史洁破镜重圆的缘故，史老格外高兴，不过在他听了李丁山说了夏想的事情之后，神色凝重起来，半晌没有说话。


    
“高成松这个人，我以前打过交道，是一个心胸狭窄之人，凡事爱事事计较，不容别人挑战他的权威，打击对手又心狠手辣，甚至可以说不择手段。他既然直接让市纪委的人出面，在没有掌握确凿证据之前就敢把夏想带走，肯定是认为他在燕省可以一手遮天，只要他想办谁，就绝对可以让他没有翻身的机会。”


    
史老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痛心地说道：“要说才能，高成松也有，但他人品不行，没有容人之量。我想他这一次是铁了心要置夏想于死地，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在外围不好有所动作，只能看夏想能不能挺得住，不松口，能坚持一周不被突破的话，他们就不得不放人了。再不放人，我这个老头子的老脸也不是一点用也不管的。”


    
李丁山听了史老的分析，更加忧虑：“小夏毕竟年轻，万一被他们连唬带骗，说了不该说的话，难道这一辈子就这么完了？”


    
“关键是，小夏他本身到底有没有事情？”


    
“没有，我可以保证他不会做出什么不法的事情。小夏的为人，我还是比较了解的。”


    
“你要相信自己的眼光，更要相信小夏的能力。”史老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现在急不得，还不到和高成松公开对抗的时候，而且我想小夏的事情也不仅仅牵动到我们的目光，还会牵涉到方方面面的势力，丁山，稍安勿躁……”


    
李丁山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


    
在所有关注夏想的人中，肖佳倒是最轻松的一个。因为她有时一周才和他联系一次，而且最近一直忙着炒房，忙得不亦乐乎，再加上她又不是官场中人，根本不知道夏想发生了什么，所以只有她不知道夏想被关了起来。


    
和李丁山的烦躁不同的是，秦拓夫在不安中透露着急躁，要不是王鹏飞拦着他，他早就出面勒令岳方二人放夏想出来。


    
在一间安静的茶室中，秦拓夫一手抓着一把牌，一手端着茶杯，连喝了几口茶，又一把把牌甩掉：“不玩了，没心思。王书记，你还真能沉得住气，你说说看，房自立到现在也不给我说一声，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假装不知道，你说他也欺人太甚了！不能仗着有高书记撑腰，连官场上基本的规矩都不懂了？”


    
“还有，一声不吭就把夏想抓了进来，他就算不知道夏想和我关系好，难道还不知道夏想和你王书记走得近？抓了人不说一声，还天天在纪委几个部门转来转去，摆明了想夺我权？这不是朝你和我的脸上打耳光吗？”


    
秦拓夫越说越激动，站了起来，原地转圈。


    
“坐下老秦，坐下！”王鹏飞丝毫不为所动，笑呵呵地说道，“多大的人了，遇到事情还跟毛头小伙子一样。要是夏想和你一样，他一进去就别想再出来了。不用急，急是没用的。高书记发话了，房自立自然要嚣张几天，等几天一过，他查不出什么来，到时你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要求他放人，他再不放，我会代表市委出面压他，不能让他眼里只有省里，没有市里。但是现在嘛，还得忍一忍。”


    
秦拓夫坐了下来：“我知道得忍一忍，高书记的面子不能直接驳了，必须要有一个缓冲期。可是小夏毕竟年轻，万一被人下了套出不来怎么办？”


    
“我也挺担心夏想，连成总都惊动了，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想办法周旋一下，因为达才集团刚和安县签定了投资协议，成总是看在夏想在安县才决心给安县投资的。如果夏想不在的话，他对投资心中没底，可能会考虑撤出。而且成总也挺看好夏想，不想让他就这么没了前途。”


    
“成达才财大气粗不假，他能影响得了高书记？”秦拓夫坐了下来，他有时也确实有些粗枝大叶，但也有粗中有细的一面，“我知道成总在燕省有足够的影响力，不过想要说动高书记，恐怕还差了不少。”


    
“成总嘛……身为房地产的领军人物，他的影响力不在政治上，而是在经济领域。老秦，现在是政绩时代，经济决定政绩，所以经济和政治又是密不可分的。好了，不说成总了，说说你想怎么对付房自立？”


    
“他有高书记撑腰，我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他，但敢跟我玩这一手阳奉阴违，他以后要纪委里面有好日子过，我这个纪委书记面子往哪儿搁？走着瞧。”秦拓夫对房自产的意见不是一般的大，气呼呼地说道。


    
“我支持你，老秦。”王鹏飞笑眯眯地说道，眼中却闪过一丝忧虑，夏想到底能不能挺得过去？


    
和燕市的风起云涌相比，安县也不平静。在夏想走后的第三天，达才集团高调宣布暂停在安县的投资计划，何时开始，需要重新评估风险。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达才集团此举是因为夏想。


    
李丁山和盛大没觉得什么，邱绪峰的脸色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没想到夏想的影响力这么大，不但许多原定来安县采访佳家超市捐赠一万套桌椅的后继报道的记者，纷纷推脱有事要暂缓采访，连达才集团几千万的投资也有可能泡汤，他只气得牙根直痒，恨恨地说道：“好你个夏想，本事还真大。别以为离了你，安县就不能发展了，我就不信了……”

第281章 激烈碰撞


    
不信归不信，当邱绪峰给市里几家相熟的开发商打了电话，提出让他们来开发度假村时，所有人都以各种借口推掉，最后一家开发商和邱绪峰关系还算不错，对他说了实情：“达才集团高调宣布暂时停止投资，燕省的房地产商谁还敢再来安县？不提冒着得罪达才集团的巨大的风险，就是大家心里都没底，达才集团都要放上一放的项目，我们这些小开发商去，搞不好会赔个血本无归。”


    
邱绪峰明白了，现在的情形时，除了达才集团，没有一家再敢接手度假村。


    
他无比沮丧。


    
更让他沮丧的是，由厉潮生提议的关于在安县不能推广开采石灰石的动议，经常委会举手表决，在李丁山、梅晓琳的大力推动下，在组织部长荣芝、纪委书记倪正方的附议下，最后获得了通过，也就是说，在短时间内，邱绪峰提出的矿业兴县的目标是被否决了。


    
当然也不是完全否决，除非他重新提出开采石英砂矿。但强江海既然已经伪造了石英砂含量低的材料，再重提开采石英砂，无疑是自己打自己脸。


    
邱绪峰精心布置的局面完全失败，他忽然之间感到一片茫然，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去做。思来想去，才发现现在安县的支柱产业，差不多完全掌握在夏想手中。离开了夏想，除了一个三石风景区还在按部就班地发展之外，其他方面几乎陷入了停滞之中。


    
怎么会这样？夏想他就真有这么重要？真有这么了不起？


    
这还不算，有几次梅晓琳经过他的身边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是说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直气得他气急败坏，却又没有办法，总不能和梅晓琳理论一番，或者争吵几句？断交不出恶语，再说人家也没说什么难听话。


    
邱绪峰的郁闷心情可想而知，诸事不顺，然后他又接到京城来的电话，说是吴家愿意在其他方面补偿一下邱家，但联姻一事，暂时是没有可能了。


    
邱绪峰终于发作了，连摔了几个茶杯茶壶，只可怜了他的秘书刘迎军，天天提心吊胆，唯恐一句话说错惹得一顿大骂。


    
安县，因为夏想的原因，因为书记和县长的不和公开化，人人自危。


    
与外界的风起云涌相比，夏想反而一个人过得无比逍遥，天天吃了睡，睡了吃，该笑笑，该干什么干什么，问他问题，一问三不知，总之，他完全没有一个认罪的态度，真的好象把这里当成了休闲度假村。


    
岳方和包月明的心情，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焦虑不安起来。


    
如果说一开始二人都信心满满地认为，夏想肯定会不打自招，他肯定受不了被关起来的压力，早晚会自己崩溃，到时就会让他说什么他就会说什么。不想夏想一点也没有想要低头的觉悟，每天还乐呵呵的，好象他不是被关住，而是来度假。


    
岳方不管如何威逼利诱，夏想就是一句话回敬：“请拿证据说话，没有证据，我也没有话要说。”再问得急了，他就是笑嘻嘻地说：“有扑克没有？大家怪无聊的，一起打牌吧？不过我们三个人，正好三缺一，就各打各的吧！”


    
岳方和包月明被夏想气得不行，包月明甚至想要动粗，夏想却脸色一变，冷冷地说道：“要是你们好好说话，大家还有后路可走。可是你们敢动手，别怪我不客气。我敢说，你们两个人也打不过我一个。”


    
包月明不服气，忍了忍，见夏想没有一点退缩的意思，又想到夏想自始至终从来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尽管他自认有省委书记撑腰，不知为何，也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后怕。


    
见从夏想嘴中实在掏不出什么东西，岳方和包月明也不会就此罢休，二人研究了半天资料，决定先从佳家超市入市。


    
二人直接找到了冯旭光，亮明了身份后，要求查帐。


    
冯旭光还不知道夏想出了事情，听对方说要查帐，并且提到了夏想的名字，才意识到出了重大问题。他叫来会计，拿出公司的帐本和股东名单，交给岳方和包月明，说道：“夏县长在没有去坝县之前，和我有过生意上的来往，也不算生意，就是人情交往。他去坝县以后，我们之间就是友情来往，不涉及金钱。两位同志可以随便查帐……”


    
冯旭光才不怕查，上面根本就没有夏想的帐可查，所有的账都在他的脑子里。他交待手下几句，然后走到外面打了一个电话。


    
正在办公室的马万正接到冯旭光的电话，听说夏想被关了起来，先是吃了一惊，随后愣了愣，问出了岳方和包月明的名字，就说了一句：“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不用担心，我再详细了解一下情况。”


    
冯旭光想了一想，又拨通了一个电话，说道：“老三，帮我查两个人，是市纪委的，叫岳方和包月明，主要看看有没有经济和生活作风方面的问题，越快越好，越详细越好。”


    
老三的笑声有点阴森，他笑了几声：“老冯，你好久没有黑人了，怎么又突然想起来发坏了？”


    
冯旭光一改他的嬉笑的形象，一脸阴沉，脸色难看之极，嘿嘿冷笑几声，说道：“妈的，有人敢黑我兄弟，还查帐查到我的头上了，我能让他有好日子过？奶奶的，我当好人不是为了让坏人欺负的，老三，这事你在行，使劲查，查他个底朝天，不信他们没有见不得人的内幕。我整死他们！”


    
“放心吧老冯，兄弟几个别的本事没有，查人背后的肮脏事，那是一绝。我会好好善待岳方和包月明两位兄弟的。”老三的声音中有一点兴奋。


    
“小心别露了马脚，因为对方毕竟是纪委的工作人员。还有，兄弟们的辛苦费，我给三倍。”


    
“老冯，钱就别提了，你给兄弟们几个安排几个差事做就可以了，行不？”老三说道，“要是说查公安的刑警我不敢说大话，查纪委的人，他们跑不了。我不是没查过，他们的反侦查水平，还差了一点。”


    
“好，就这么说定了。”


    
回到办公室，冯旭光发现岳方和包月明一脸挫败。早在意料之中，他的帐目清清楚楚，没有一点漏洞，别说他们，就是专业的审计师也不会发现任何问题。上面别说有夏想的名字，连高建远的名字也没有。


    
冯旭光虽然不知道高建远在夏想事件中所起的作用，但他也清楚估计高建远没有帮忙，否则他只要开口，哪里还会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查夏想？幸好在夏想提醒他之后，他就及时和高建远沟通，而高建远也出人意料的一口答应，将股份兑现。


    
也就是说，现在的佳家超市和高建远，已经没有了半毛钱的关系。


    
当然，和夏想更是一分钱关系也没有。


    
肖佳的名字虽然在，但岳方和包月明又不是神仙，迄今为止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夏想和肖佳之间的关系，冯旭光也暗暗庆幸夏想的英明，早在他和他一开始接触，就有这么长远的打算，真了不起。要是当时夏想一时贪心，非要把股份落到纸面上，现在就不好说清楚了。


    
岳方和包月明只好失望而归。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查冯旭光的帐目的同时，马万正的桌子上已经摆了一份资料，正是他们的履历。


    
马万正看了几眼，又扔到一边，淡淡地一笑：“两个棋子罢了……高书记，有时候你的政治手腕确实很高，可惜的是，你当省委书记久了，一向说一不二惯了，就以为只要你一句话，燕省上下就会全部听你的话？”


    
他站起来，沉思了片刻，拿起了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朝度，我马万正，晚上见个面？好，老地方。”


    
上一次认亲之后不久，马万正就在夏想的安排下，和宋朝度见了一面。二人一见如故，谈得十分投机，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算是结成了统一战线。二人都在京城有后台，且都是中枢之中的九人之一，二人的后台也走得比较近，所以他二人就顺理成章越走越近。还有一点，二人都一致认为，照目前的局势发展下去，高成松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被人拉下，跌下尘埃。二是进入中枢，从此一飞冲天。


    
要是让高成松进入中枢，恐怕所有和他不对的人，都会前途黯淡。不过由于宋朝度和马万正刚刚接触不久，都对对方还有一丝戒心，宋朝度并没有对马万正透露他在背后，已经找到了许多强有力的资料，可以给高成松迎头一击。


    
夏想事件给所有人制造了一个契机。


    
马万正晚上和宋朝度见面后，手中拿着厚厚的一叠材料，回到家中静静地看了半晌，摸了摸头顶上稀少的头发，感慨说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夏想，再坚持几天，你会看到有许多惊喜。”


    
岳方和包月明在佳家超市一无所获，就又到远景集团去找连若菡。连若菡避而不见，根本不给二人一点情面。最后还是高老出面接待了二人。


    
二人说明来意，高老上下打量了二人几眼：“二位年纪也不小了，进入官场也应该有些年头了，不过行事还这么草率，有没有想过如何收场？”


    
岳方被高老说得面上无光，就有些不快：“高老，请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谈论无关话题。”


    
“无关话题？呵呵，年轻人，事关你们的前途，怎么会是无关话题？”二人都有将近40岁，不过在高老面前，还确实算是地道的年轻人，以高老眼界和经历，就是岳方和包月明是中纪委的人，他也不会对他们有多少恭敬之心，“既然你们自己都不要前途，我也就不瞎操心了。夏想和远景集团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任何内幕交易，这事陈市长可以作证，我的儿子也可以证明。”


    
岳方和包月明对视一眼，心中一跳，忙问：“您儿子是谁，他做什么工作？”


    
“我儿子叫高晋周，他是副省长，至于他具体做一些什么，我也不清楚。”


    
岳方和包月明只觉得脑子瞬间短路，轰的一声巨响，二人急忙站了起来：“高老，原来您是高省长的……”


    
高老挥挥手：“先说夏想的事情，等我说完之后，你们不信，再去问高晋周。”


    
岳方和包月明从远景集团出来后，二人都有一个不祥的预感，这一次扳不倒夏想，恐怕倒霉的将会是他们。他们绝对会被当成替罪羊！


    
在夏想被关的第七天，看似平静的燕市终于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副省长沈复明在上班的路上，被中纪委人员直接带走，事先，燕省省委和省纪委没有听到一点风声。沈复明被中纪委直接带到京城，当天就交待了全部问题。随后京城方面直接通告燕省省委和省纪委，沈复明问题重大，等查清他的所有问题之后，会给燕省一个交待。


    
高成松大为震惊！


    
他没有听到一点风声不说，还直接从眼皮底下把人带走，显然，他的后台已经不如以前强硬，而且有可能不再力保他。他震惊之余，向京城打了好几个电话，得到了答复是，不要惊慌，小打小闹而已。


    
高成松又放下心来，认为对手只是抓住了沈复明的把柄，就算沈复明能牵涉到他，想必那个人也会保他。


    
然而让高成松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在常委会上，纪委书记邢端台突然发难，说是根据群众举报以及省纪委掌握的情况表明，市纪委副书记房自立有严重的贪污受贿行为，并且有违法乱纪乱用职权的嫌疑，建议对其立案侦查。


    
高成松大为头疼，沈复明之事已经让他提心吊胆，房自立又是他的嫡系，严查夏想一事又是出自他的授意，也清楚现在是对手反戈一击，但夏想一个小小的副县长，到底是谁在暗中帮他出头？


    
怎么办？


    
高成松要保房自立也不难，但必须说出令人信服的话来。他还没有来得及想好对策，省委秘书长钱锦松举手发言：“我听到不少人反映建设厅厅长武沛勇自上任以来，任人唯亲，搞一言堂，把建议厅搞得乌烟瘴气，一片怨声载道，虽然没有听到他有什么不法行为，但身为厅局级干部，要以身作则，要起到表率作用，我建议应该对武厅长训戒谈话。”


    
高成松大为不满地说道：“武厅长上任以来，将建设厅治理得井井有条，钱秘书长所说的情况我没有听到，是不是有人小题大做，对武厅长打击报复吧？同志们，不要捕风捉影，听信一些传言，要珍惜领导干部的声誉。”


    
“武厅长的事情就先放一放，房自立的问题比较严重，我觉得应该查一查。纪委干部有一定的特权，最容易滋生腐败和骄傲自大的心理，所以出现问题一定要慎重对待。我觉得邢书记的建议很好，敢于严查系统内的工作人员，对我们也有一定的警示作用。”马万正突然杀了一个回马枪。


    
“我同意马省长的意见。”钱锦松立刻表态支持。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高成松立刻警醒过来，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他的目光依次看过每一个在座的常委，似乎所有人和以前没有两样，又似乎都有所不同。


    
“市纪委出了房自立这样的干部，我身为市委书记非常痛心，我赞同邢书记的提议，要查，并且还要一查到底。”燕市市委书记崔向痛心疾首地说道，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高成松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肯定有人串通好了，要联手对付他。先是拿下了沈复明，现在又要动房自立。房自立正是在他的授意下才查了夏想，如果现在就让省纪委的人去查房自立，不等于直接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吗？


    
高成松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眼中闪过一丝厉光，拿出了省委书记的权威：“房自立同志我也有过接触，是一个不错的好同志，我相信他不会做出违法乱纪的事情，所有对他的指责都是污蔑，都是捕风捉影的流言，不能当真。我不同意查房自立同志！”


    
要是平常，高成松绝对一语定音，没有人敢再提反对意见。


    
不料他话音刚落，叶石生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放下茶杯，笑眯眯地说道：“高书记的话太武断了吧？我们不能光凭印象去相信一个同志或调查一个同志，我们讲究的是证据。房自立的事情，证据确凿，他私自指使岳方和包月明关押安县的副县长夏想同志，让夏想同志蒙受不白之冤，结果导致夏想同志为安县拉来的几千万元投资项目暂停。成总亲自打电话给我，说是他和夏想同志还算熟悉，认为他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他能到安县投资，就是看在夏想的面子上才去的……”


    
一向很少发言的燕省第二号人物叶省长，第一次在常委会上长篇大论，竟然是为了一个副县长！

第282章 纷纷登场


    
“成总是我们燕省的一面旗帜，我想他的话可信度还是很高的，最起码我相信他说的是真话。那么既然成总的话可信，房自立私自关押夏想同志，就是违法乱纪的行为了。”


    
叶石生不说则已，一说起来也是掷地有声，二号人物的威严流露出来，也是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不少人心想，一直以为叶省长是个蔫好人，没想到，也是一个打盹的老虎。


    
不等高成松反应过来，邢端台点头说道：“叶省长说得对，房自立指使人关押夏想同志，根本就没有向秦书记汇报。”


    
“这事我这个市委书记也不知道，这个房自立也太过分了。”崔向也插了一句。


    
尽管说起来他不愿意帮助夏想，但在许多人同时向高成松发难之时，他如果没有有所表示也说不过去，毕竟夏想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县长，不足为虑，何况他的本意不是帮他，而是为了打击高成松。


    
高成松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过来，肯定有人在背后联合起来，就是为了动摇他的根基，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力，能说动这么多常委？而且连一向在他面前大气也不敢出的叶石生，也敢当面顶撞自己，真是翻了天了。


    
他正想大声说出房自立是他授意去抓夏想——省委书记掌握的证据，难道还要事先给你们打个招呼？还没等高成松开口，邢端台却再一次发言。


    
“市纪委秦书记就是一个倔头，二话不说自己整理了一些房自立的材料，绕过我们省纪委，直接上报了中纪委——他有一个战友在中纪委——材料上报之后他才给我打了一声招呼，你们说说这叫什么事？不过老秦虽然倔了点，人倒是不错。也是房自立这事做得太绝了，身为副书记，有事不向书记汇报，无组织无纪律……”


    
高成松生生咽下了嘴中的话。


    
如果没有沈复明被中纪委突然带走一事，高成松自信就算捅到中纪委，他也有把握压下来。但却出人意料地发生了中纪委不打招呼就带走了沈复明的事情，说明上头已经点了头，而且恐怕他的后台也是默认了此事。否则带走一个副省长可是大事，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动静？


    
既然敢直接将沈复明带到京城，就说明已经掌握到了足够的证据，沈复明绝对是有去无回。


    
高成松心中隐隐有一丝担忧，虽然已经得到了后台的答复，不过心中还是有点没有底气，尤其是今天的事情格外诡异，本来各自为政的几个常委们，忽然之间好象就联合起来一起向他发难，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肯定是出了什么重大问题？


    
高成松心中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多年以来养成的不动如松的威势，还是让他努力保持住平静，在心中告诫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的后台没倒，自己甚至还有可能进入中枢，他们充其量算是绊脚石，根本就算不上拦路虎！


    
但不管如何，房自立是不能保了。保不准，还能给自己惹一身臊。没办法，谁让他不会办事，被人抓到了把柄，就暂时先咽下这口气，等摸清情况，再和他们一个个算帐不迟！


    
高成松目光凛凛，朝在座的常委一个个看去，众人要么若无其事，要么低头不语，没人和他目光对视，除了几个和他一向走近的常委用目光向他征询意见之外，其他人还和平常没有两样，看不出任何不对的地方。


    
个个都是老滑头，高成松愤愤不平地骂道，心想完事之后，一定要好好查查到底是背后使坏，一定要给他一点颜色尝尝，在燕省的地界还想翻了天去，没可能！


    
他强忍心中恶气，勉强点了点头：“既然房自立确实有问题，我们也不能姑息养奸，邢书记就看着办吧……散会！”


    
散会后，高成松回到办公室，思来想去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难道事情是因为夏想而起？不可能，他一个副处级的干部，怎么可能引起这么多的人关注？传了出去，省委常委开会讨论一个副县长的问题，还不让别人笑掉大牙？不过也确实有古怪之处，事情突然之间集中暴发，肯定有幕后推手，难道是叶石生？


    
高成松对叶石生一向轻视，认为他既窝囊又没有担待，担任省长以来，一直碌碌无为，甚至可以用尸位素餐来形容。在常委会上，他的反对意见还不如排名靠后的其他常委多，久而久之，身为省长的他，发言一向不受常委们重视。


    
今天他突然露出了强势的一面，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高成松越想越心惊，总觉得好象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却又想不能哪里出了错？他在办公室转来转去，忽然想起要给吴家打一个电话，房自立一抓，夏想必须放出来，他理应给吴家一个答复。


    
“才江，我是高成松，夏想的事情我暂时无能为力了，因为燕省出了大事……”高成松简单地将沈复明被抓的事情一说，常委会上的事情他当然不会说出来，太丢面子了。


    
吴才江是吴家老三，现在深受吴家老爷子信任，有可能成为吴家的接班人。他听了高成松的话，沉默一小会儿，说道：“我知道了，那就缓一缓再说……不管如何，感谢高书记。”


    
吴才江年纪不大，是吴家最小的一个，今年43岁，白净的脸上，依稀可见当年的帅气和英俊。43岁，在官场上可谓正当壮年。


    
他对邱家传来的消息大为震怒，因为邱家的话不太好听，说是堂堂吴家的女儿，居然喜欢上了一个穷小子，一没出身，二没背景，如果在京城传开，吴家颜面何在？


    
吴才江因为在家中最小，又最得老爷子宠爱，再加哥哥姐姐都让着他，就养成了一向说一不二的性格，所以他一怒之下就打电话给高成松，因为高成松在从省长升到省长书记的时候，老爷子帮他说过好话，高成松必须承情。而且他满以为，一个小小的副县长，高成松身为省委书记，又一向听说他在燕省一手遮天，捏死夏想，还不是跟灭掉一只蚂蚁没有两样。


    
高成松电话打来时，他还以为夏想已经毁了前途，没想到，一向传闻强势霸道的高成松，竟然以一种挫败的口气，说是对夏想无能为力！


    
一个省委书记对一个副县长无能为力，在国内，说了出去谁会相信？吴才江怒急反笑，放在电话的一瞬间，他甚至认为高成松是敷衍了事，故意搪塞他，没有真心为他办事。


    
他忍住怒火，立刻又给高晋周拨通了电话。


    
几分钟后，吴才江慢慢平静下来，一脸凝重，紧皱眉头，心中怎么也想不通，高成松在燕省经营多年，突然就因为一个夏想被抓事件，而乱了阵脚，被众人联手对付，竟然没有还手之力，怎么可能？


    
不可能的事情偏偏就发生了。


    
难道是出了什么重大变故？吴才江本想亲自向老爷子问个清楚，想了一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老爷子让他的重心放在京城，不让他关心京城以外的事情，理由是，他现在还不够成熟，还没有纵观天下的眼光，先在京城打好基础再说。他却认为自己早就有了主政一方的能力，可是老爷子就是不让他外放，让他在京城中再锻练几年再说。


    
老爷子的话不得不听，不过他表面上恭敬地答应，暗中还是和地方上吴家的势力联系紧密，也好做到心中有数。在他看来，以他现在的资历再加上老爷子的影响，下去当一个常委、副省长也是绰绰有余，或者再高升一步，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长也没有问题，可惜的是，老爷子就是不松口，还明确地告诉他，两年之内，不要考虑外放的事情。


    
老爷子就是顽固，谨慎，还是太谨慎了，从来就不敢步子再大一些，否则在中枢几人中，少说也能排到前三，吴才江就有些不服。正好燕省又出了夏想的事情，他就想找夏想狭练练手，先灭一个副县长玩玩。


    
不成想，一脚踢到了石头上。


    
二伯的女儿连若菡已经够叛逆妖孽了，没想到，夏想更妖孽，才是副处级就让一省大员奈何不了他，简直是天大的玩笑。


    
但当他听了高晋周的话之后，却知道，玩笑却是真正地发生过的事实，高书记在常委会上失去了控制权，而且所有抓夏想的人，全部被拿下，恐怕这辈子翻不了身了。


    
吴才江就对夏想对震怒变成了好奇加嫉妒，好小子，骗了吴家的女儿不说，没想到还真有两下子，惊动了燕省这么多人物替你说话，了不起。听高晋周的意思，他一个副县长影响力，比他一个副省长都大，让吴才江哭笑不得的同时，又不得深思，一个无根无底的年轻人，25岁混到副县长，也算了不起。但再了不起，在燕省的地界上，能让省委书记也无可奈何，这事就值得研究研究了。


    
他突发奇想，要是把夏想的事情当成一件奇事向老爷子讲讲，估计他老人家也得大感兴趣，到时老爷了问起夏想的来历，就随口把连若菡的事情说出来，看老爷子是个什么态度。


    
吴才江也知道老爷子对连若菡母女，又爱又恨，不愿意提她们，但又忍不住想，毕竟连若菡是吴家长孙女，又是最漂亮的一个，却一向和吴家不和，也是老爷子心中最耿耿于怀的一件事情。


    
吴才江打定了主意，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虽然他已经40多岁，但不经意流露出的笑容，还有当年纨绔的模样。


    
再说高成松放了电话，心里却还是不踏实。


    
吴才江对沈复明的事情没有任何表态，说不定他也知道一些什么。吴家的势力范围在国务院和几个大部，在中纪委虽然影响力有限，但也不至于听不到一点风声，他什么都没有说，要么是知情不说，对他不满，要么就是事情保密的级别非常高，他一点也不知道内幕。


    
高成松还是不放心，又给京城打了一个电话。


    
京城方面的答复是，沈复明的案子，他不便过问，其他事情不用过多操心——语气之中有几分不耐之意，高成松忙陪着小心，套了套近乎，不着痕迹地拍了拍马屁，然后才挂断了电话。


    
人在中枢，就算说话再轻再慢，也透露着一股天下在手的威严，高成松离政治局委员还有一段路要走，自然对他要仰视才见。


    
高成松一个人在办公室呆坐了半晌，才又拨通了武沛勇的电话：“沛勇，你来省委一趟。”


    
省里的常委会一结束，崔向就立刻召开了燕市的常委会。


    
崔向对高成松的两条用人标准有深刻的认识，一是必须和高书记在政治上高度保持一致，不一致的，不用。二是必须能给高建远带来经济利益，有损高建远利益的，不用。对于第一点，崔向曾经努力做到过，但后来因为领先房产事件，他站在高建远的对立面，也因此得罪了高成松。


    
原本他以为夏想是高成松的人，不成想，在省委常委会上，他敏锐地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各种迹象表明，纪委书记邢端台抛出了房自立违法乱纪一事，显然是针对高成松而去。显而易见，房自立是高成松的人。而且房自立之所以胆大包天不请示市委和市纪委，就敢私自行动，在座的常委中，除了高书记有这种权威，谁还有？


    
就算有，谁敢这么做？


    
崔向就心中纳闷，高成松要整夏想，难道说夏想不是他的人，还是又因为什么原因得罪他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崔向当即就决定要帮夏想一帮。当然他的本意也并不是对夏想有什么好感，而是他对高成松实在是心中厌恶。一个省委书记，狂妄自大还心胸狭窄，不管你以前和他多保持一致，只要你触动了一点他的利益，他就会立刻翻脸不认人，这样的书记，谁敢对他忠心？谁敢紧跟他的步伐？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夏想现在被高成松整治，那么他就和自己一样站在高成松的对立面，就可以当成暂时的朋友来对待。当然崔向还有更深层次的考虑，不管夏想是通过谁的关系，或是有什么强有力的后台，能让纪委书记邢端台出面，直接整死房自立，这一手不但够狠够辣，也够惊人。可见背后帮夏想的人，要么是铁了心帮夏想，要么是恨死了房自立，当然还有第三种可能，就是要针对高成松。


    
崔向紧急召开常委会有两件事情要宣布，一是房自立擅自行动，罗织罪名关押安县副县长夏想，其行为非常恶劣，建议常委会撤销其纪委副书记职务，为了避免嫌疑，将其交给省纪委的同志审讯。二是夏想同志担任安县的副县长以来，兢兢业业，做出了有目共睹的成绩，他决定由市委市政府出面，为夏想同志恢复声誉，并且予以通报表彰。


    
崔向这么做的目的当然不是向夏想示好，而是借高调表彰夏想的机会，给高成松难堪。他敏感地发现一个问题，就是省里的常委们，至少有三五人的态度和以前相比，变了不少。以前对高成松是敢怒不敢言，或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现在则不同，他们隐隐有联合起来的趋势，难道是要变天了？


    
就连一向和他关系密切的叶省长，事先也没有和他透气，就在常委会上突然支持夏想，让他也是大吃一惊。


    
更不用提沈复明被突然抓走，连高成松事先也没有听到风声，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沈复明被抓，绝对是燕省有人整他，才会一举把他扳倒。


    
这个人是谁？


    
不管他是谁，最近的风向转变，和他有脱不了的干系。


    
崔向身为省委常委，而且即将升任省委副书记，在京城也有后台，但他也没有听到一点关于沈复明被抓的内幕，心里也是着急。在重大事件面前落后一步，就证明有可能被排斥在核心圈子之外，这对任何一个官员来说，都是不小的打击。


    
也正是出于这种心理，他对房自立不但无视纪委书记秦拓夫，还无视他这个市委书记而感到大为恼火，既然省委里面已经有了决定要对房自立下手，崔向就有意让房自立翻不了身，也正好顺势卖省纪委书记邢端台一个人情。


    
崔向的提议立刻得到了绝大多数常委的赞同，秦拓夫发言：“我们接到了群众举报，岳方和包月明有重大经济问题，根据我们手头掌握的证据显示，他们二人还有严重的违法乱纪行为，纪委已经对他们立案，在此向各位常委汇报一下。”


    
众人听了心中一凛，也不知秦拓夫是痛恨房自立越级私自行动，还是为夏想出头，非要把岳方和包月明二人也一起弄下去。


    
不用说，秦拓夫口中的热心群众，自然就是冯旭光了。

第283章 夏想的影响力


    
冯旭光交待下去不久，老三就搞到了不少岳方和包月明的材料，他就匿名寄到了市纪委，直接注明了“秦拓夫”收。


    
“这种事情不能姑息，要查，而且还要严惩。”陈风终于发言，他一脸严肃，看了众人一眼，“崔书记的提议很好，夏想同志是个好同志，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他受了委屈，从公从私来说，我都觉得过意不去。从公来说，是我的失职。从私来说，我有愧于他。以前他是我从坝县强行调到城中村改造小组的，在改造小组他做出了不少贡献，这一点大家也心里有数。结果他一调到安县不久，就在我的眼皮底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身为他的长辈，没有照顾好他……”


    
陈风的发言声情并茂，有人觉得他是在表演，有人却觉得是真情流露，曹永国听了却微微动容。不管陈市长是真也好假也好，在常委会上如此力挺夏想，这就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方进江眯着眼睛，不说话，目光闪动。


    
王鹏飞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风，心中微微感慨，夏想这个小朋友还真不简单，一个副县长的事情，不但省委的常委会上大加讨论了一次，在市委常委会上，让书记高调表态要对他表彰，还让市长动情地演说一番，不管他本身有没有足够的资本，至少他在各方势力的交手之时，充分利用了各方势力的不和和弱点，转化为他自己的优势。


    
难道这就是出神入化的效果？


    
王鹏飞想起夏想从容又不失谦逊的笑容，心中无奈一笑，别说，这个小伙子还有讨人喜欢的地方，起码他不张扬，做事情非常有分寸，有进有退，从不惹人厌烦。想到这里，王鹏飞咳嗽一声，说道：“说起来我和小夏也有过几次接触，他还是我的牌友，这一段时间没和他打牌，还真有点想他了……”


    
除了知道内情的几个人之外，其他常委都是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震惊的神情，这个夏想也太了不起了吧？书记帮他说话不算，市长还大力挺他，现在连王书记也主动说出他是他的牌友，谁不知道王书记的牌友的含义？就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连曹永国也不免惊讶，夏想什么时候和王书记关系都这么近了？这个夏想，还真是给人惊喜不断。


    
众人心思各异，但有一点却完全相同，就是以后没事少惹这个夏想。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惹了他，不但许多人为他出头，而且整他的人，还要被别人向死里整！


    
崔向也没有想到夏想竟然和王鹏飞关系也这么近，他愣了一愣，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和疑虑。


    
在市委常委会散会的同时，夏想也一步迈出了关了他七八天的房间，贪婪地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


    
说起来好笑，岳方和包月明转变了策略，和夏想坐在一起聊天，谈人生谈理想，试图打动他，从他嘴中套出话来。夏想就心想，好，谈人生和理想是吧？那就好好谈，他就口若悬河地和二人神侃了一通，说得二人连连点头，对他的一些看法大加赞赏。


    
侃归侃，说了半天，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岳方就不免焦急起来，时间拖得越久就对他们越不利，可以说，他们现在已经无路可退。


    
包月明终于不耐烦起来，嚷着：“夏想，你别死硬到底。告诉你，现在才关你几天，你要是不开口的话，我们可以关你一年半载，看谁抗得过谁？你别以为还有人能把你弄出去，既然把你关了进来，不交待清楚问题，就别迈出这个门。”


    
岳方就唱红脸：“夏想同志，你还年轻，早早交待了问题，也能早出去。你的问题并不算严重，说不定丢了官就不追究其他责任，不过你越是不说，上头的耐心就越少，到时上头一发火，我们也不好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们的一贯政策你也懂的。”


    
夏想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岳方同志，我真的没有什么问题要交待，难道非我编排自己的问题再交待出来？这是欺骗党欺骗人民吗？我不敢说清廉如水，有人请吃饭什么的也去，人情往来，不去不行。但要说到收礼受贿还真没有。一是我年轻，别人谁看得起我？二是我官小，一个管文教卫生的副县长，你让谁给我送巨额贿赂？要不你给讲讲，你们办的案子中，大部分贪官是什么职务？”


    
岳方也受不了了，大怒：“住嘴！夏想，我警告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是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因为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大量证据，只要把证据一交，你这一辈子都没什么指望了。我们是看你年轻，不想你一辈子就这么毁了，你倒好，把我们的好心不当一回事，那好，你自己再好好想想。”


    
岳方和包月明刚关上房门，就听到外面有人进来，岳方还以为正式来人提审夏想，就转身对夏想冷笑一声：“看，来审你的人来了，等下有你好看了，我们可救不了你了。”


    
从外面进来四个人，岳方和包月明一见都不认识，不过他们也明白，能找到这里的都是自己人，就笑着迎向前去，主动说道：“找到夏想的证据了？他死活不开口，我们用尽了办法也没撬开他的嘴。就等你们了。”


    
因为房自立对岳方说过，让他和包月明想尽一切办法打开突破口，他也会在外围再找到夏想的证据，到时双管齐下。所以岳方就想当然地认为来人是房自立派来了，也没有深想为什么同是市纪委的人，怎么看上去这么面生？


    
来人一共四个人，穿着很普通，长相也一般，为首的人是一个体格健壮的青年，他来到岳方面前，打量了他几眼，问道：“你是岳方？后面的人是包月明吧？”


    
语气有点不善，岳方心中一惊，莫名感到不妙，不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来人又说：“请回话。”


    
岳方下意识点头：“是，我是岳方，他是包月明，你们是？”


    
他脑中突然一闪，想起了，对方说话的口气不但冷冰冰，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是标准的纪委腔——审问的语气，难道是坏事了？岳方脑中的念头刚想起，就感觉胳膊一疼，已经被人背在了背后。


    
包月明见势头不妙，转身想跑，旁边的两人似乎早有准备，一前一后把他夹在中间，也一样背胳膊扭到了背后，还稍微用了点力，疼得他满头冒汗。


    
包月明心有不甘：“我要找房书记，我们有后台，你们小心点！”


    
来人冷不丁朝他肚子上来了一拳：“再吵让你尝尝更厉害的！房书记？你们会见到的，不过估计是监狱里了。”


    
岳方见状再也不敢挣扎，急忙闭紧了嘴巴，小心地问：“几位同志是省纪委的？房书记也被拿下了？”


    
来人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大踏步来到关押夏想的房间，将夏想放了出来，一脸郑重地说道：“夏想同志，你受委屈了，邢书记让我替他向你道歉！”


    
一握手，夏想就感觉有一个纸条塞到了自己的手中，他急忙收好，又客套几句，才趁众人押着岳方和包月明的时机，看了一眼手中的纸条。


    
上面只有几个字：“近期先不见面，不电话，看行动。”下面的署名是一个小小“S”，夏想知道，是宋朝度。


    
既然宋朝度能通过省纪委的人传纸条给他，可见他和省纪委书记关系非同一般。不见面不电话的含义是，可能近期有大变，宋朝度会被高成松列为重点怀疑对象，有可能采取非常措施监视他，所以二人就避免接触，被人抓个正着。


    
趁人不注意，夏想将纸条烧掉，扔进了杂草丛。


    
省纪委的人一走，秦拓夫才带着人出现在夏想面前，一见夏想，他就哈哈大笑，和夏想用力握了握手，说道：“受委屈了，不是我救你来迟，实在是情况比较复杂，一言难尽。”


    
夏想一点也没有委屈的样子，笑着摸了摸脸：“算是好好休了一个带薪假期，秦书记您瞧，我都长胖了不少。”


    
秦拓夫这才上下打量了夏想几眼：“真的，比前一段时间白胖了许多，不错，心宽体胖，证明小夏同志身正不怕影响斜。”


    
夏想开上车，跟随秦拓夫等人来到市委。


    
让他想不到的是，一进市委，就看到陈风站在楼前，一脸凝重。


    
夏想停好车，急忙向前几步来到陈风面前：“陈市长……”


    
陈风郑重地点点头：“小夏同志受委屈了，我身为市长，没有照顾好你，有责任呀。”


    
说实话，夏想其实一点也没有受委屈的觉悟，反倒觉得在里面住了几天，就是闷了一点，也没什么不好，而且也引发了连锁反应的第一波，可以说收获不小。不过他见陈风的表情，知道他表演的天性发作，想扮演一出笼络人心的好戏，也就是配合陈风演戏，一脸辛酸地说道：“陈市长，我，我确实是被人冤枉了。我对不起您，给您丢人了……”


    
高海站在陈风身后，感慨万千。


    
夏想虽然被抓了七八天，但七八天之内牵动了多少人的神经，他可是心里有数。实际上从夏想从坝县来到燕市，至今不过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不提他升迁的速度有多快，光是他目前建立的关系网，就让人震惊不已。高海明白，别看自己是市政府秘书长，真要论到影响力，恐怕还不如夏想这个副县长。


    
夏想低调被抓，现在高调放出，市纪委书记亲自去接，市长在门口相迎，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迎接省级领导，却原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副县长！抛开秦拓夫和陈风与夏想的私人感情，秦拓夫或者只是觉得夏想被自己的手下陷害，过意不去，而陈风则是一是表演的成份也有，二是也为不遗余力地抬夏想一抬，意思是要告诉大家，他对夏想的维护，自始至终都不会变！


    
陈市长怎么会如此厚爱夏想？连高海也微微有点嫉妒，要是陈风对他也是如此，他下一步当一个实权副市长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惜的是，陈市长对他表面上不错，但副市长的人选问题，他一直不肯松口。


    
高海就有一种无力的感觉，对比夏想的待遇，可见他在陈风的心目中，远不如一个副县长。


    
也许……高海眼前一亮，也许能走走夏想的路子，一个能牵动各方神经的副县长，其影响力远超副县长本身，已经不能拿正常的级别来衡量夏想的能量。所以自己一个副厅级干部，借助他的力量，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情。


    
连副省级的陈市长，也屈尊在门口相迎，尽管有做秀的成份在内，但多少也有一些真情流露，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值得陈风出来做秀的！


    
高海心中打定了主意，有机会要好好和夏想走动走动。


    
高海的身后，站着曲雅欣、吴港得、钟义平等人，他们都心思复杂地看着夏想。尽管说来夏想被抓，他们使不上力也打听不到消息，但也一样为他焦急。如今见到夏想平安归来，还受到了隆重接待，不由感慨万千。


    
曲雅欣的感慨是，人的一生不怕经历磨难，怕的就是经历之后没有收获。象夏想一样，受了点小委屈，却受到了陈市长的高抬，也是值了。她甚至还有点微微嫉妒夏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可惜了，比他早生了几年。


    
吴港得却想，真他娘的带劲儿，要是关我三个月，出来后哪怕只有一个副市长迎接我，我也愿意。


    
钟义平神情复杂地看着夏想，心想，怎么自己就没有福气和夏县长一起下到安县，只要和夏县长在一起，就算陪他一起被抓也值了。


    
和众人的胡思乱想不同的是，崔向在楼上向下俯视，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窗户，心中却想不明白，夏想的背后到底是谁？他不相信陈风真是因为惜才才来这一出，肯定是另有所图。


    
夏想和曹永国的关系，和王鹏飞的关系，和秦拓夫的关系，都不足让陈风如此器重，那陈风到底是为了什么？是在演戏给谁看？


    
崔向一是想不透陈风，二是猜不出来到底是谁对沈复明下的手。不但动作迅速而果断，而且还能打高成松一个措手不及，此人真是了得，连叶省长也没有方向，一点也没有打听到内幕消息。


    
不简单呀，都不简单。除了夏想一个副县长能撬动各方关系之外，一个副县长就能惊动省委常委会和市委常委会，还有一个隐藏不出的高人，伺机而动，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砍掉了高成松的左膀，示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想必高成松现在暴跳如雷，气得连饭都吃不下了吧？


    
崔向想起燕省和燕市即将迎来的动荡，心中浮起了浓浓的担忧。


    
夏想随陈风来到办公室，陈风郑重其事地代表市委市政府，宣布夏想同志没有任何经济问题，以前的事情全是诬陷，等于是正式给夏想恢复了名誉。夏想也对市委市政府的决定表示感谢，以后一定戒骄戒躁，努力做出更大的成绩。


    
人群散去，陈风自顾自在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品了几口，说道：“人生如茶，有苦涩也有甘甜，经过这一次磨练，你有没有什么感慨？”


    
要说没有感慨，夏想也有点想法，不过也只是有些感叹而已，还谈不上感慨，他就答道：“当权力可以肆意践踏法律的时候，公正就只是一句空谈。当然，现实如此，我们也不可能完全改变一切，不过幸好，法律的武器还有强大的一面。我只是担心的是，什么时候出现一个真正的理想主义者，他权力极大，又洁身自好，没有人可以抓住他的把柄，那他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陈风哈哈大笑：“我以为你会诉苦，没想一开口就是空想主义。现实生活中，哪里会有又狂妄又自律的人？自律和狂妄本来就是矛盾和对立，一个人，怎么可能对自己自律，对别人狂妄？所有的人都是宽以待己，严以待人的。”


    
二人都没有提名字，不过都心里清楚，说的是高成松。


    
过了一会儿，陈风忽然问道：“有没有兴趣去景县帮江天？”


    
夏想想了一想，摇摇头：“我打算在安县多干几年，在一个地方总呆不久，会给人留下浮躁的印象，我想陈市长也希望我越来越稳重，是不是？”


    
陈风点点头：“我猜你也不会去景县，算了，不勉强你了。对了，连若菡近日要出国，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对于远景集团以后的发展，她应该有所交待吧？”


    
“具体事务以后有高老暂时负责，连总最担心的还是钢厂和药厂的地皮，如果地皮最后落入他人手中，森林公园项目就完全成了为他人做嫁衣裳了。”夏想对此也有隐隐的担心。

第284章 劲敌


    
“当时协议是我签定的，就算我不当市长了，也会大力促成远景集团拿到地皮。我陈风可不是言而无信的人。”陈风很清楚夏想的担心，也多少知道一点高成松打压夏想是出于什么目的。他对夏想和连若菡之间的暧昧关系不是没有意见，只是觉得他还没有结婚，无伤大雅，再说现在官员也好，商人也好，哪一个没有一两个情人？真要要求夏想做得不贪财不好色，又能一心为民，他就真成了完人了。


    
人无完人，陈风也就没有在连若菡的事情上多问，假装不清楚就算了。


    
说来夏想现在倒和陈风走得越来越近，刚一出来，就先和陈风谈了半天，连曹永国也没有见上一面。陈风又说了一会儿话，才想起夏想肯定有话要和曹永国说，就说：“好了，先放你走，有话就尽管找永国说说。还有，方部长有衣服让你捎给方格。”


    
夏想告别陈风，又和江天说了几句话，却没有去曹永国的办公室，而是直接找到了方进江。总是在回曹家，有什么话，还是在家里和曹伯伯说方便。


    
方进江正在审核一批干部的提拨名单，听到夏想进来，起身相迎，倒让他的秘书吃惊不小。方部长是组织部长，可是市委所有部门中，最有实权的一个，向来见官大一级，来一个常务副市长，方部长未必就给面子站起来，何况是走到办公桌前面迎接夏想。


    
夏想立刻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及时地双手握住方进江的手：“方部长，可不敢劳您大架。”


    
“跟我就别客气了，坐。”方进江招呼夏想坐下，盯了他一小会儿，才感慨说道，“遇事不慌，又知道随遇而安，小夏，你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好苗子，我把方格送到你身边，你可要以后好好带带他，让他跟你好好学学。”


    
夏想忙谦虚地说：“方部长过奖了，方格其实很聪明，也很有眼色，他到了安县之后，进步不小。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好教他的，以他的悟性，过上两三年，就能独挡一面了。”


    
“别光捡好听的说，说说他的缺点。”一提起方格，方部长脸上就洋溢着无法掩饰的父爱。每个人都有弱点，方部长最大的弱点就是太爱方格了，只要方格喜欢的，他就一定喜欢。因为方格和自己的关系密切，方部长对自己也是另眼看待。


    
“要说缺点还真有，也就是年轻人都有的缺点。”夏想笑眯眯地说道，“总喜欢看美女，最近有点喜欢梅书记，被我批评了一顿，说是梅书记年纪比他大，不适合他，让他找个小几岁的。”


    
“这小子没告诉我这件事，小夏你可得好好说说他，千万别找一个年纪大的女朋友。你告诉他，就说是我说的，必须找年轻的，否则我不同意。”一说到方格婚姻大事，方部长完全就没有了组织部长的形象，就和一个普通父亲没有两样，急急地说道，“他听你的话，小夏，你千万别忘了好好劝劝他。”


    
夏想见方进江一脸的急切，不由暗笑，为人父亲者，都是一样的爱之深恨之切的心理，他点头说道：“请您放心，方部长，我基本上已经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而且梅书记和他也不对路，您不用担心。”


    
方进江呵呵地笑了，又说了几句闲话，唯有一句也没有提夏想被关押的事情，最后他拿出一包衣服让夏想捎给方格。


    
其实当时方格随口一说，本来是给岳方和包月明施加压力，没想到方进江还当了真，一直放在心上。


    
夏想又来到秦拓夫的办公室，向他辞行，秦拓夫出人意料地说道：“走，我陪你去一趟安县，给你壮壮威，正正名。”


    
夏想一愣：“这个……就不用麻烦秦书记了吧？安县也挺远的，您就别再跑一趟了，安排别人去就行了。”


    
“不行！”秦拓夫很倔，“这事是市纪委的人惹出来的，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是市纪委的过错。安排别人去我还放心，就我陪你去，给你最大限度地消除不好的影响。”


    
夏想深受感动。


    
这一次虽然受了点小委屈，但宋朝度借机除掉了沈复明，又帮秦拓夫拿下了房自立，可谓声东击西，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自己这点小委屈不算什么，反而在宋朝度眼中能立下大功一件，这才是最大的收获。


    
秦拓夫要主动送自己回安县，一是他和自己还算有点交情，二是估计也另有打算。


    
果然，秦拓夫让司机开车跟在后面，也没有通知县里，而是坐在夏想的车上，在路上，向夏想交了底。


    
“我送你去安县，就是想亲眼看一看厉潮生，和他照个面，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厉害人物。当然比他更厉害的人物我也见过，但都是为官多年的老油条，象厉潮生这么年轻，办事又这么老辣的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不由我不动了好奇心。”


    
到了安县，夏想的车一进县委大院，就被人一下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在一般人眼里，只要是被纪委的人带走的官员，没有一个能平安无事地回来。要么丢官，要么做牢，只有夏想不但出人意料的一点事情也没有，前来抓他的两个纪委工作人员却被省纪委的人带走，据说至少要判个十年八年。


    
这还不算，连市纪委一个副书记都翻了船，安县的人就不得不猜测夏想到底是个什么厉害人物？一个副县级干部，他到底有什么强硬的后台，竟然直接掀翻了几个市纪委的人物，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许多人还是头一次听说，纪委人员居然被自己调查的人给弄得人仰马翻，连自己都赔了进去！


    
所以当夏想的车一出现，片刻之间就传遍了整个县委大院，李丁山正在听人汇报工作，也无心再听，挥挥手让他下次再来，叫上方格，下楼去接夏想。


    
邱绪峰正在和强江海商量事情，听到楼下传来嘈杂的声音，隐约听到有人在喊“夏县长回来了”，他手一哆嗦，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摔个粉碎。


    
夏想没事的消息早就传到了安县，邱绪峰也在第一时间知道了内情，不但是夏想没事，而且是房自立等人出了大事，被省纪委直接拿下！


    
连高书记都压不住的事情，让邱绪峰胆战心惊。他知道吴家和高成松关系密切，他向吴家告密，吴家出手的话，必定是要通过高书记。


    
竟然连高书记都压不住夏想，夏想他凭什么？简直就是逆天的妖孽，堂堂的省委书记治不了一个副县长，谁会相信？


    
没有人相信的事情，偏偏真实的地发生了。


    
邱绪峰现在对夏想已经由恨变成了惧怕，他已经知道，对于夏想，他已经无能为力了，打压和牵制，都不再起任何作用。而且经过这件事情，夏想在安县的威望大涨，如果不给他一个好的安排，绝对会影响安县的经济发展。


    
达才集团已经明确地表示，夏想在，项目就上马。夏想不在，免谈。而且在夏想不在的这一段时间，三石风景区的工程也明显放缓，杨德华去问，对方答复说，等夏县长回来再说，有技术问题要和夏县长商谈。


    
水泥厂彻底失败，三石风景区的投资和度假村项目，全是夏想的功劳，离了他，仿佛都要停止运转一样。邱绪峰气急败坏但又没办法，李书记都不急，他急个什么劲，有什么资格急？


    
再加上本来支持他的厉潮生自从上次常委会之后，一直对他若即若离，让他苦恼万分。


    
邱绪峰陷入了僵局之中。


    
夏想终于还是回来了，他也不知是失望还是惊慌，失手打了杯子，让强江海目瞪口呆！强江海心中大惊，邱县长现在对夏想怕成这个样子，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还怎么施展抱负？


    
邱绪峰强行压上内心的烦躁和不安，说了一句：“水太烫了……江海，夏想回来了，我想政府班子最好再调整一下分工，把你分管的城建让夏想接手，也让他名正言顺地可以和投资商接触。”


    
谁也不愿意从自己碗中分菜给别人，强江海大吃一惊，急忙说道：“邱县长，城建这一块儿我一直干得轻车熟路，不能让给夏想呀。再说，他又没有城建方面的经验。”


    
邱绪峰摆摆手：“不要说了，就这么定了。夏想管城建比你在行多了，你忘了他以前在城中村改造小组工作，天天接触的都是什么人？”


    
邱绪峰知道城建这一块猫腻多，好处多，强江海可以从中捞钱。但现在也顾不上考虑他的感受了，夏想不出面，度假村项目要是泡汤的话，责任谁来负？这可是一个带动安县经济的大项目。


    
“走，出去迎一迎，也算面子上好看。李书记都出去了，我们不去也说不过去。”邱绪峰也不简单，能屈能伸才是英雄，只伸不屈是条虫。在政治上，从来没有永远的敌人一说，既然他现在斗不过夏想，压不住他的锋芒，又必须要和他共事，那就只有合作一条路可走。


    
在前途面前，个人的恩怨甚至女人都不能成为障碍，天大地大，前途最大。邱绪峰暗中告诫自己，一定要忍，忍一时风平浪静，他可以耐心地一直等下去，等什么时候找到一个好机会，再一举将夏想踩在脚下。


    
至于梅晓琳和连若菡，就让她们随风远去。不就是女人嘛，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漂亮的女人，但最缺的却是官位。和官位相比，女人确实是无足轻重的点缀。


    
最先出来迎接的夏想的，是盛大。


    
盛大第一时间听到消息，也顾不上考虑太多，飞也似地从办公室跑了出来，一出门就正好看见夏想正和一个人有说有笑地走来。他大步向前，一把握住夏想的手：“夏县长，可把你盼来了。你受委屈了！”


    
夏想知道盛大和他之间的合作，是以相互利用为前提的合作，但刚才一句话情深意切，带着强烈的感情扑面而来，也让他有些感动，就说：“盛县长耳朵好灵，我刚进门你就听到了？”


    
“天天在等你回来，耳朵不灵也练得灵敏了。”盛大感慨地说道，才注意到夏想旁边的秦拓夫，忙问，“这位领导是？”


    
盛大没见过秦拓夫，不过却有眼色，见他又是陪夏想前来，肯定是市委的领导，所以张口就叫出了领导。


    
“这是市纪委的秦书记！”夏想知道没有必要隐瞒秦拓夫的真实身份，因为在县委里面，肯定有人认识秦拓夫。


    
盛大立刻肃然起敬，恭敬地叫了一声：“秦书记。”


    
秦拓夫和盛大握了握手，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第二个跑出来的是梅晓琳。


    
梅晓琳倒没有什么激动的表情，见到夏想，只是微微一笑：“出来就好，我就知道你没事。你这个人不坏，也不贪，别人找你的麻烦，算是找错人了。”


    
然后才是李丁山赶到。


    
李丁山见到夏想，激动不已，双手拉住夏想，上下打量几眼，才笑着说：“都说你胖了，我还相信。现在亲眼一见，确实是胖了一些。真有你的，小夏，换了别人，恐怕会吃不下饭去，你倒好，养得又白又胖。”


    
最后是邱绪峰和强江海。


    
夏想才又向大家郑重其事地介绍了秦拓夫。


    
秦拓夫显然对和大家寒喧兴趣不大，直接提出到李丁山办公室坐坐。李丁山自然没有异议，就头前带路。邱绪峰故意落在后面，和夏想并肩上楼，亲切地说道：“小夏县长，秦书记亲自前来为你正名，可见市纪委对此事是非常重视的，我的意见是，趁秦书记在，召开一次常委会议，请你旁听，也请秦书记做重要指示，你和秦书记商量一下，看是不是可行？”


    
这个马屁拍得有点水平，夏想就对邱绪峰亲自出来接他，并且若无其事的样子大感意外，虽然心中厌恶他的阴险，但也不得不佩服他确实脸皮够厚，能屈能伸，装得跟没事儿人一样，仿佛事情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是一个劲敌，夏想心中对邱绪峰的警惕又提高了不少。真正难以对付的，正是他这样不动声色的对手。


    
对他提议召开常委会，夏想是完全赞成的，正好可以让秦书记和厉潮生来一次面对面的接触。他就先小声向秦拓夫汇报了一下，秦拓夫点了点头，夏想就向李丁山简单一说，李丁山也点头同意。


    
邱绪峰就如奉圣旨一般，立刻去电话通知各个常委。


    
秦拓夫亲眼目睹了安县大小领导，顾不上按照常规的排序，都纷纷出来迎接夏想，他心中也是大有感触。做官如做人，能做到人缘这么好，小夏不简单。怪不得在市委里面也有不少人维护他，原先他还以为小夏靠的是曹永国的光环，现在看来，曹永国在市委里面，也未必有夏想吃香。


    
秦拓夫也是越看夏想就越欢喜，这小伙子，能让这么多人喜欢和欣赏，肯定有他的独到之处。别的不清楚，反正他的牌品确实不错。


    
越了解夏想，秦拓夫就对他印象越好。而且因为夏想被抓事件，他一直奈何不了的房自立顿时成为各方势力的炮灰，被打得没有了翻身的可能，说来还是沾了夏想的光。秦拓夫心里清楚，凭他自己的能量，肯定就动不了房自立一根毫毛。


    
这么说，不管是谁乘机扳倒了房自立，反正好处是他得了，认识夏想给他带来的是天大的好运。


    
在李丁山的办公室坐了片刻，方格顾不上人多失礼，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挤到了夏想身边，好好打量了夏想几眼，见他一切完好，才放心地说道：“夏县长，他们没有打你吧？哼，要是敢打你，我要他们好看。这帮纪委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夏想忙冲他使了个眼色。


    
秦拓夫听在耳中，皱了皱眉，问道：“你这个小同志说话太唯心了，纪委的人那么多，怎么会没有一个好人？我们纪委可不比公安局，纪委查的都是大案要案，所以我们的人员都是高素质，从来不搞刑讯逼供那一套。”


    
“高素质还诬赖好人？”方格才不管秦拓夫是谁，反正他现在对纪委的人没有一点好印象，“夏县长这么好的人偏偏被抓走，还好意思说？要是纪委真能做到公正的话，全国也没有那么贪官了。”


    
这一点秦拓夫还是比较赞成的，点头说道：“要做到绝对的公正是不可能的，任何国家都不行，这和制度无关，是人性丑陋的表现。再完美的制度，也无法改变人性中贪婪的一面。法律是道德的最底线，古人为什么可以做到夜不避户路不拾遗，不是因为法律多完善，而是因为道德高尚。”他被方格一激，突然生发出了许多感慨，就饶有兴趣地问道，“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方格。”方格有点愣头青的小毛病，不过也不是毛头小伙子了，还是有礼貌地问道，“您是哪位大领导？”

第285章 厉潮生暴露,萧伍危险


    
秦拓夫听说过方进江的儿子方格在安县，就呵呵一笑：“我不是什么大领导，我是你伯伯。我和你爸是多年的老同事，关系也算不错，怎么，他没有跟你提起过黑脸？”


    
“黑脸秦书记？”方格其实早就猜到了秦拓夫是谁，就是因为他对纪委的人不满，连带对他也有点意见，才故意装装样子，现在见秦拓夫其实也不错，就又笑了，“我爸说过您，说您是现在的包青天。”


    
秦拓夫显然很受用这个称呼，哈哈笑了起来。


    
县委常委会上，秦拓夫受市委所托，代表市委、市纪委郑重宣布，夏想同志是无辜的，是清白的，是市纪委副书记房自立违法乱纪，私自行动，现在房自立已经被撤职查办。


    
几乎所有的人都心中一惊，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看向夏想。在官场打滚十几年了，第一次听说纪委的人因为查办别人，而把自己给陷了进去。是夏想真的被人诬陷，还是他的后台太硬，硬生生扳倒了市纪委副书记？


    
第一次旁听常委会的夏想，坐在后排，正好看到厉潮生的表情。厉潮生看上去还是一脸的平静，仿佛事情和他无关一样，但他的眼睛眨动的次数明显加快，而且耳朵也在微微颤动，暴露了他内心强烈的不安。


    
夏想知道，恐怕厉潮生现在会更加怀疑自己是幕后整他黑材料之人——怀疑就怀疑吧，差不多现在矛盾到了公开化的时候了，估计秦书记也掌握了一些证据，否则也不会以借送他之名，来安县和厉潮生见上一面。


    
老纪委了，他这么做自有他的用心。


    
常委会开的时间不长，很快就结束了。结束后，李丁山当众握住夏想的手，对他加以勉励。随后所有常委一个个依次和他握手，有人鼓励，有人夸奖，有人安慰，总之，都做足了表面文章。


    
论到厉潮生的时候，他先是笑了一笑，然后说道：“夏县长面子不小，惊动了秦书记。能让秦书记亲自送你来安县，看来你和秦书记的私人关系也是不错。”


    
如此赤裸裸地试探，夏想岂能听不出来，也是笑着回答：“哪里，哪里，我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而是秦书记太热情太抬举我了，非要亲自跑一趟，说要来看看安县的情况，和大家接触一下，至于他有没有别的想法，我就不清楚了。”


    
夏想有个感觉，厉潮生肯定从沈复明被抓的事情上，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他敢这样试探自己，说明他已经不是怀疑自己了，而是差不多肯定是自己暗中和他作对了。而且他一向谨慎，现在当面说了出来，难道是他打算采取什么行动？或者是，已经有了防范措施？


    
厉潮生果然干笑一声：“夏县长心思缜密，布置周详，市纪委的人斗不过你也正常。不过有时候，许多事情不一定非要分出胜负和高下，也许不了了之是最好的结果。愿与夏县长共勉！”


    
厉潮生肯定有了动作，夏想几乎可以听出他的话外之音：纪委的人斗不过你，我也许也斗不过你，但你也别想斗过我！


    
一散会，秦拓夫就要回燕市，李丁山等人送到门口，夏想拉开车门，趁秦拓夫上车的时候，小声说道：“秦书记，厉潮生已经有所察觉了，刚才他和我说话，暗示说别想抓到他的把柄。我怀疑他可能采取了什么行动……”


    
秦拓夫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挥向让众人回去，又示意夏想上车：“来，车上说话。”


    
汽车开了一圈，停在县城一处偏僻之处，夏想将刚才厉潮生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不无忧虑地说：“听厉潮生的意思，不了了之是最好的结局，意思就是，我们知道他的事情，但别想拿到证据。”


    
秦拓夫感慨说道：“厉潮生是我见过的最有政治敏感度，也最难缠的对手之一。安县不止是有几个年轻的干部，还有一个年轻而老辣的贪官。如果我估计不错的话，他可能让游丽离开了安县。”


    
秦拓夫话音刚落，夏想的电话响了，是梅晓琳。


    
梅晓琳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急切：“夏想，我刚刚得到消息，游丽突然不见了——昨天她还和平常一样上班下班接孩子，今天就突然不知所踪。我想可能是离开安县了，怎么办？”


    
梅晓琳说话的声音很响，秦拓夫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无奈一笑。


    
夏想安慰梅晓琳几句，说等他回去再说，然后挂断电话，问秦拓夫：“怎么办，秦书记？”


    
“厉潮生心慌了，他越心慌就越证明他心中有鬼。不要担心，游丽离开安县才好，她一离开，厉潮生对她的影响就会减弱，我们就可以找到她，慢慢让她说出真相。再有游丽带着孩子离开，她丈夫应该还在，也可以从她丈夫身上下手。一个男人，怎么会忍受老婆不在身边？”


    
夏想点头，刚想发表一下看法，突然手机又响了。他不好意思地冲秦拓夫笑了笑，秦拓夫没那么多讲究，一摆手：“接，听听是什么消息。”


    
一看手机号码夏想惊呆了，是消失了很久的萧伍。


    
夏想急忙接通了萧伍的电话。


    
萧伍的声音很急：“夏县长，可算联系上你了，急死我了。我在山中，还有几个兄弟也在一起，被困住了……我们发现了厉潮生偷采私矿的点，但也被他们的人发现了，现在正在对峙中……”


    
夏想急了，矿工发起狠来，可是要出人命的！他急忙向秦拓夫请示。秦拓夫不亏为老纪委，微一沉吟，说道：“问问他们暂时有没有危险？还能坚持多久？”


    
夏想问了，萧伍回答说：“我们在一个山洞里面，他们暂时不敢进来。我从山洞中爬到了山顶才打的电话，不过我们也出不去。”


    
夏想心里有底了，说道：“我们带人马上过去，你们别蛮干，守住洞口不让他们进来就可以了。还有，一定要注意安全，萧伍，你可千万不要冲动，记住没有？”


    
夏想还真担心萧伍冲动之下，和矿工硬拼起来，不管谁死谁伤，后果都无法收拾。萧伍的回答让他放心了许多：“放心夏县长，我现在比以前冷静多了，不会再乱来了。我会等你们的到来！”


    
夏想放下电话就又请求秦拓夫：“秦书记，您说下一步怎么办？”


    
“调集安县公安局的全部人手，先救人再说。”秦拓夫边说边拿出了电话，问夏想要了号码，直接拨通了李丁山的电话，“李书记，我是秦拓夫，我和夏县长发现了一个紧急情况……”


    
李丁山接到电话后，不敢怠慢，立刻打电话给公安局局长纪启东，让他集合所有警力，随时候命。同时李丁山强调说道，这是市纪委秦书记督察的案件，一定要慎重，不能走露了半点风声，否则纪律处分。


    
纪启东虽然一向和邱绪峰关系比较近，在近来夏想事件之后，在燕市发生了一连串让人目瞪口呆的变故，也让他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夏想不好惹，有深不可测的后台，而李丁山又和夏想同盟，思来想去，在关键时候还是要适当向李书记靠拢才对。


    
接到命令后，纪启东立刻一道道命令传了下来，迅速集合了全县的警力。出于谨慎地考虑，他没有向邱绪峰通报这件事情。


    
秦拓夫要亲自前往山中救人，夏想劝不住，就让司机先开车回县委大院，他开上了路虎车，走山路会安全许多。路上，夏想告诉秦拓夫县纪委书记倪正方不可靠，秦拓夫沉思片刻，拿起电话打给了县政法委书记平吉：“平书记，我是秦拓夫，有这么一个情况，需要你协助一下工作。”


    
平吉一向和倪正方走得比较近，但和厉潮生关系一般，他也隐约听说有人在查厉潮生，而且倪正方也含蓄地向他透露，要他在适当时候帮厉潮生一把。平吉嘴上答应着，心里还没有下定决心。


    
猛然接到秦拓夫的电话，他的心里忽悠一下。谁都愿意接到组织部的电话，谁都不愿意接到纪委的电话，他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一听秦拓夫是以一副商量的口气请他协助工作，才长舒一口气，忙受宠若惊地问道：“秦书记有事尽管吩咐，我一定做到。”


    
“是这样的，市纪委掌握了一些厉潮生的情况，现在又有了重大突破，为了防止厉潮生听到风声逃跑，我希望平书记能安排人手，留意厉潮生的行踪。”


    
平吉听了心里猛烈地跳了七八下，秦书记不让纪委的人留意厉潮生，而是让他政法委书记出面，显然是对县纪委明显的不信任。可以说，这是一个立功的好机会，办得好了，在重大案件上有立功表现，只要得到了秦书记赏识，升上一步不在话下。


    
想起和倪正方还算不错的交情，又想起厉潮生平常对自己也算不错，再和自己的前途一对比，一瞬间平吉就有了决定。


    
天大地大，大不过自家前程，干了。


    
“您放心，秦书记，我一定完成任务。”平吉先郑重表态，然后又表忠心，“多谢秦书记对我的信任，在法律和正义面前，我知道该怎么做，不管是谁，不管有什么关系，我都会一视同仁。”


    
秦拓夫对平吉的态度还算满意。


    
李丁山将指挥权交到秦拓夫手中，秦拓夫就当仁不让地命令纪启东带领全体警察，向山中进发。夏想就和萧伍电话不断，听他指使怎么走，走来走去，竟然又走到断桥之处。


    
夏想下车，见河水宽有几十米，断桥之处也有七八米，根本无法通行，就问萧伍是不是弄错了。萧伍说道：“没错，这个断桥是一个机关，游水过河之后，几十米外有一个房子，房子里面的地板下面有开关。打开开关，就有一道铁板从断桥下面伸出来，将断桥连接在一起，就可以通行汽车了。”


    
夏想吃惊不小，厉潮生够厉害的，还真不简单，精心设计了层层机关，要不是萧伍暗访，连断桥这样的巧妙的设置都发现不了。现在夏想甚至都有点佩服厉潮生了，如此工于心计的一个人，还真是少见。


    
如果厉潮生是太子党的话，既有势力又有手腕，想要斗他，恐怕比登天还难。


    
夏想把情况向纪启东一说，纪启东一挥手，让人游泳过河。城关派出所所长郑少烽主动请缨，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道：“我去，我水性好。”又向夏想讨好地一笑，“夏县长。”


    
“小郑好。”郑少烽其实比夏想还大，不过夏想官大，叫他小郑也说得过去。上次在常山饭庄的打架事件，郑少烽给夏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现在见他身为所长还身先士卒，对他的好感又加深了一层，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现在水凉，小心一点，过不去的话别逞强。”


    
县长的关怀，让郑少烽心里热乎乎的，浑身充满了力量：“没关系，夏县长，我顶得住。”


    
“这个小伙子不错，有闯劲，好好干。”秦拓夫也喜欢郑少烽的爽快。


    
得秦书记一夸，郑少烽感觉犹如吃了大力神丸一样，浑身充满动力，不过他还没有昏了头，没忘又看了纪启东一眼，等纪局长下命令。


    
纪启东当然乐意做个好人，大手一挥：“下水。”


    
郑少烽脱得只穿了内衣，还是标准地敬了一个礼：“是，纪局。”


    
郑少烽一个猛子扎到河里，露出头的时候，已经到了河的中间。夏想不由赞了一声：“好水性！”


    
片刻之后，郑少烽就游到了对面，他冲众人摆摆手，然后跳上河岸，沿着桥顺着路向里走。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树林之中。


    
过了几分钟，一点动静也没有，纪启东懊恼地说：“糟了，忘了给小郑一个对讲机，也好及时汇报一下情况。”


    
夏想也隐隐有些担心。


    
正当众人等得焦急的时候，忽然听到桥上传上一阵轰隆隆的响声，只见断桥的一侧，一道厚厚的铁板伸了出来，慢慢地合拢，将断桥连接在一起——除了有几厘米的落差之外，断桥完全成为一道完整的桥梁。


    
纪启东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他当局长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神奇的一幕。他一挥手，一名警察开着警车，慢慢试探着前进，压在了铁板之上，稳如磐石。第一辆警车开过去之后，众人都纷纷发动汽车，通过了断桥。


    
夏想也是惊讶不已，对秦拓夫说道：“秦书记，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居然能想出这样的法子，真是聪明绝顶。”


    
秦拓夫也是万分惊讶：“长见识了，长见识了！我查了无数贪官，第一次遇到厉潮生这样又厉害又聪明的人物，连我都有点佩服他了。脑子太好使了，这么巧妙的办法都能想出来，真是好一条瞒天过海之计！”


    
夏想就笑：“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秦书记一到安县，所有困难势如破竹。”


    
秦拓夫瞪了夏想一眼：“少拍没水平的马屁，今天要不是你，要不是那个萧伍，我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厉潮生不但能躲在深山老林中开采私矿，还能用瞒天过海的办法，骗过所有人。他简直就是高智商犯罪！”


    
说话间，郑少烽从旁边的一处看似废弃的小木屋中出来，一脸兴奋：“里面还有一个人，被我打昏了。里面还有地道，地道里面有电源和开关，里面有冰箱有电视，日子过得还挺舒服。”


    
纪启东留下两名警察看守里面的人，郑少烽穿上衣服，又上了车。


    
一行人已经向前开进了十几公里，山路并不宽，顶多只能两辆卡车并排，路上依稀可见散落的石头，还有黑黑的刹车痕迹。由此可以明显地推测出，这里常有大车通行。


    
夏想又接通了萧伍的电话，沿着山路又前行了几公里，终于发现了采矿点。


    
采矿点其实也不是非常隐蔽，就躲在一处山洼里，汽车可以直接通行到里面。一眼望去，采矿点星罗棋布一般有数十间房屋，还有各种车辆忙来忙去，少说也有十几辆，不过施工现场没有多少人。


    
再远处，有一处不高的小山，一群人手持铁锨，围在一个山洞前面，不停地叫嚷。


    
“快出来，别当缩头乌龟！”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你们出来，立个字据，我们就放你们走。”


    
“别放他们，他们不是好东西，肯定是毁我们来了。要是被发现了开私矿，封了后，我们就没钱赚了。”


    
“对，现在谁也不知道，他们就三四人，打死他们，埋地下，没有人发现。”


    
“打死他们！”


    
“打死他们！！”


    
有人煽动，就有人跟着起哄。不时就群情沸腾，开始有人要往山洞中闯。刚进去一两个人，片刻之后就大呼小叫地跑了出来：“他们会两下子，打不过他们。”


    
“烧死他们，放火烧。”


    
“快去捡树枝，一放火他们准没跑。”


    
“烧死他们！”


    
人群四散分开，纷纷去找树枝，情形非常危急。

第286章 风声鹤唳


    
夏想见状，急忙叫来纪启东：“纪局长，快救人，不能出人命。”


    
纪启东有点犹豫：“这些山民一向无法无天，弄不好会惹出乱子，到时就无法收场了。”他是怕承担政治责任。


    
“有责任我担着。”夏想急了。


    
“不，有天大的责任我来承担。”秦拓夫义正言词地说道，“里面的人是我派来打探消息的，他们围攻国家工作人员，必须制止。”


    
夏想感激地看了秦拓夫一眼，他知道秦书记是为萧伍等人正名。


    
纪启东没有了后顾之忧，胆子就大了起来，叫过郑少烽：“你领20个人冲上去，冲散人群，救出山洞中的人。必要的时候，开枪示警！”


    
然后又指挥其他人，分别包围，趁人群混乱的时候，控制头目。安排完毕，纪启东请示秦拓夫。


    
秦拓夫没说什么，让纪启东按照他的思路安排就是，他说：“我就不外行指挥内行了，抓住了负责人，我替你向李书记请功。”


    
纪启东心想，弄倒了厉潮生，县委里面就空出来一个常委的位置，是得好好表现一下。就把这次行动当成向李书记表态的投名状也好。


    
纪启东在基层工作多年，对付村民自然有他的手段。他安排完毕，也没有坐镇指挥，而是身先士卒也冲在前面，带领一群警察，如猛虎下山一样，朝人群冲去。


    
不出半个小时就结束了战斗，不但萧伍等人平安救出，连矿点的几个负责人都全部抓获，一个没跑，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萧伍连同几个年轻人，一脸黑泥，浑身破烂，来到夏想面前。萧伍见到夏想，咧嘴一笑：“总算没有白费力气，我和几个兄弟，在山里转了好几天，又蹲点半个月，才确定这个地方确实是一家采矿点，我也亲眼见到了厉潮生来过一次。他们不烧石灰，只卖矿石，把石灰石拉到附近的一家存煤点，然后在上面盖上一层煤，假装送煤车送到一处地方卖掉……”


    
夏想忙从旁边的警察手中拿过一瓶水，递到萧伍手中：“先喝过水，慢慢说，不急。”


    
萧伍和他身后的几个人，都是衣衫褴褛，甚至裤子都破成一条条，脸上，胳膊上，全是血印，显然是被树枝划伤的，夏想就有些感动，真是好兄弟，自己一句话，萧伍就披荆斩棘，不畏艰险，十几个日日夜夜，付出了多少心血。


    
夏想就动情地握住萧伍的手：“谢谢你，萧伍，好兄弟。”


    
又依次和后面的三个人握手：“你们以后都是我的好兄弟。”


    
三个人急忙向裤子上擦手：“夏县长，可不敢当，只要是萧哥一句话，我们吃这点苦算什么。”


    
秦拓夫也大受感动，亲自拿过几瓶水，打开盖，向其中一人手上倒：“来，洗洗脸再说。你们都是好同志，辛苦了！”


    
萧伍介绍三个人，分别是萧空，节三和王二，三个人不知道秦拓夫是谁，只当是一般人，就没推辞，在秦拓夫的帮助下，洗干净了脸。


    
夏想也没上前阻拦，他看了出来，秦拓夫也是性情中人，他不是做秀，确实是被几人真正地打动了。


    
几人洗好脸，才看了出来都是20出头的小年轻。夏想才来得及向他们介绍秦拓夫：“这是市纪委秦书记，亲自来查办厉潮生案件，大家有什么要说的，都尽管给秦书记说。”


    
萧伍一听是市纪委书记，吓了一跳，他多少懂一点法，有点惊慌地看着夏想。


    
秦拓夫看出了萧伍的担忧，笑道：“不用怕，对外可以说，你们的行动都是我授权的，是合法的，是在市纪委领导下的统一行动。”


    
萧伍放心了，他不善言谈，只是一脸郑重地说道：“谢谢秦书记，要是万一有什么问题，我一人承担，和夏县长还有三个兄弟没关系。”


    
夏想给了他一拳：“行了，别罗嗦了，秦书记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他有魄力有担当，要不也不会亲自来山中，冒着危险前来营救你们。快说说你们了解到的其他情况。”


    
“送煤点我也知道具体位置，本来想早点告诉夏县长一声，一料一连几天都联系不上，我就想，不如再深挖一下，看能不能偷出他们的帐本，就和几个兄弟过来蹲点……差点就要得手的时候，还是不小心被发现了，没办法只好躲到山洞中。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今天还真逃不过去了。”萧伍憨厚地一笑，“大意了，大意了。这事要在部队上让连长知道，非要骂死我不可。这一点小事也办不好，算是笨到家了。”


    
秦拓夫却没有笑，感慨说道：“好同志，真是一个难得的好同志。要是纪委的同志都象小萧一样肯干能干，什么案件破不了？”他转身又对夏想说道，“小夏，我要是把小萧调到我的身边，你不会反对吧？”


    
夏想想反对，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只好征求萧伍意见。萧伍搓搓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秦书记官太大了，我跟您站在一起就觉得不自在，要不我还是跟夏县长一段时间，等什么时候胆子练大了，再跟秦书记？”


    
萧伍也挺会说话，秦拓夫哈哈一笑：“行，只要我在纪委书记的位置一天，纪委的大门就随时为你敞开。”他又冲纪启东招招手，吩咐下去，“纪局长，准备收队了。另外，把帐本等证据收好，别弄丢了。几个负责人带上，其他人就地遣散就可以了。他们都是老百姓，也不容易。不愿回家的，就先在这里等候处理。”


    
纪启东兴奋地答应了一声，将几个负责人押上警车，将搜集到的证据全部搬到夏想车上。今天算是立了大功一件，没想到在深山之中藏着这么一个大工程，就是说，这是厉潮生开的私矿了？真带劲，厉潮生平常不显山不露水的一个人，竟然悄无声息地弄出这样一个大手笔。


    
纪启东就除了震惊之外，对厉潮生佩服得不行。别说一般人，就连书记县长都不一定瞒着所有人，在深山之中弄出一个私矿出来，偏偏他就成功了，而且看样子还开了一段时间，估计也没少赚钱。


    
不过今天的事情倒也奇怪，纪委书记带队来查封私矿，而不是政法委书记，或者书记、县长，对了，还有一个并不分管工业的副县长，总之怪事一萝筐。不管了，管谁谁，只要有功立就行了，纪委秦书记也是市委常委，说话也是管用得很。


    
纪启东就又小小地高兴了一把，琢磨着下一步要及时向李书记靠拢，也好再进一步。现在各地的风向是公安局局长都陆续高配常委了，他也应该可以再小小地向前迈进一步。


    
秦拓夫和夏想就坐在车上看搜集到的证据，同时郑少烽带领一队人，在萧伍的带领下，先行去运煤点封存矿石。


    
证据上显示，这个矿至少开了一年以上，开采出来的矿石高达几十万吨，价值几百万元，甚至上千万元。


    
触目惊心！


    
怪不得厉潮生有钱买5栋别墅，原来他的小金矿藏在这里，用日进斗金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


    
夏想和秦拓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震惊的不是厉潮生涉及到的金额是如何巨大，二人也清楚，涉案金额上千万元确实是大案，但千万元不一定能进到了厉潮生的腰包，除了各项费用和开支，他还有下游的销售商，肯定还有人——很有可能是燕市的人——接应矿石，最后转卖到外地，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产业链。


    
他和秦拓夫震惊的是厉潮生高明的手段和层层设防的谨慎，尽管说起来安县是一个多山的县，许多深山人迹罕至，但厉潮生能让许多人在山中开采私矿，成功地瞒过了大多数人，还形成了一个系统的产业链，不得不让人震惊并且敬佩他的商业头脑。


    
夏想已经有了决定，将私矿收归国有之后，再继续开发销售矿石，比起建造水泥厂来说，可谓便利多了，也没有多少环境污染，还可以节省一大批前期资金。


    
一切安排妥当，夏想等人就前往存煤点继续深挖，郑少烽则被委以重任，留下处理善后事宜。


    
郑少烽今天的表现可谓抢眼，不但纪启东对他非常满意，夏想和秦拓夫也对他非常欣赏。郑少烽被几位领导都表扬一番，更是深身热血沸腾，恨不得一个人分向两个人干活。


    
路上秦拓夫拨通了崔向的电话，将情况简单汇报了一下，崔向听了之后大为震惊，当即表态：“查，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得到了市委书记的指示，秦拓夫放了心，没有了后顾之忧，就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反正证据确凿，也不怕厉潮生不承认。


    
半路上，秦拓夫又接到平吉的电话，说是厉潮生突然不见了，他们几个人一不留神让他逃跑了。平吉向秦拓夫检讨半天，诚恳地认错，秦拓夫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立刻派人去追，另外，调查厉潮生情妇游丽的去向……这事你向李书记做一下详细汇报，让李书记做全面部署。”


    
平吉忙不迭答应着，转身就找到李丁山，将事情经过一说。李丁山也是知道一些内情的，听到事情突然有了变化，立刻通知方格，让他下发通知，马上召开常委会。


    
常委会上，李丁山将夏想和秦拓夫的发现通报下去，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敢相信！


    
邱绪峰惊讶地都站了起来，张大了嘴巴：“怎么可能？厉潮生也太能伪装了吧？他居然瞒过了我们所有的人！”


    
其他常委都是义愤填膺，纷纷指责厉潮生目无国法，无法无天，只有倪正方低着头不说话。


    
“倪书记有什么话要说？”李丁山一脸严肃地说道，“现在说，和厉潮生划清界限还来得及！秦书记委托平书记盯紧厉潮生，而不是你倪书记，已经很说明了问题。”


    
倪正方满头大汗：“李书记，我，厉潮生开矿的事情，我也只是听到一点传闻，内情并不清楚。”


    
“这么说，你也没有什么立功的表现了？”李丁山紧追不放。


    
倪正方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在十多名常委的目光的注视之下，他惶恐地站了起来：“我知道厉潮生去了哪里，我也知道游丽去了哪里，我，我要立功。”


    
燕市，市委大院。


    
陈风一脸凝重地坐在崔向面前，崔向也是同样的面无表情，良久，陈风才说：“风声已经传了出来，捂是捂不住了，只能最大限度地控制一下。崔书记，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暂时不要开常委会，不要表态，等秦书记回来后，我们开个碰头会后再做决定。我担心，市委里面不止一人和厉潮生有联系，甚至省里也有人涉及到，所以目前最好还是不动声色为好。”


    
崔向犹豫不决，本来他的意思是立刻召开常委会，通报厉潮生事件，陈风却持不同意见，认为现在厉潮生和游丽还没有归案，不适合大张旗鼓，怕市里和省里有人接应厉潮生，弄不好，会让厉潮生逃过一难。


    
崔向知道厉潮生的后台是徐德泉，上一次徐德泉在常委会上突然投向高成松，让他颜面大失，他对徐德泉就耿耿于怀，一直寻找机会找回平衡。眼下大好时机不能错过，他就想看看，常委会一开，徐德泉会有什么表现。


    
陈风的提议也有道理。陈风的意思是，先抓住厉潮生再说，只有厉潮生亲口说出徐德泉参预了私矿，他们的怀疑才有了证据，不能仅凭怀疑就对一个市委常委采取行动。


    
陈风顾忌的是徐德泉背后的高成松。


    
路书记将退，他将接任燕市市委书记一职，现在又是多事之秋，还是平稳过渡为好。高成松毕竟是省委书记，而且经常不按常理出牌，要打痛他的话，还是先把前期事情做得天衣无缝再说，否则一旦让他找到了可乘之机，就会前功尽弃。


    
陈风的想法比崔向的想法稳妥多了。他也知道崔向是想借机报复徐德泉，想在常委会上当众看他如何表态，但没有必要逞一时的意气之争。陈风最想要的效果就是抓沈复明的手段，尽管现在他还不清楚到底是谁在幕后策划了沈复明事件，他却对幕后操作的人十分佩服，要的就是这种冷静、沉稳，一出手就是致命一击的雷霆手段。


    
崔向看了看陈风坚定的脸庞，心想这还是那个经常慷慨激昂的强势市长陈风吗？他现在怎么也变得这么保守稳进了？崔向没有理由不相信，在针对高成松的问题，陈风和他有着共同的利益诉求。但陈风不慌不忙，显然，政治上已经比他又成熟了一步。


    
政治时最不需要的就是不合时宜的打击报复，政敌是消灭不了的，不管走到哪个层次，都会有不同类型的政敌出现，除非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否则大家只能各自忍让。


    
崔向终于还是想通了，说道：“好，就听陈市长的建议，再等等。”


    
再说夏想跟随秦拓夫来到存煤点，正打算下车的时候，忽然接到了连若菡的电话。


    
连若菡希望夏想来燕市见她一面，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秦拓夫看出了夏想有事，就说：“小夏，有事你先走吧，接下来就我和纪局长应付就可以了。”


    
夏想也是这个意思，他本身不分管工业，又和政法系统没关系，再掺和进来就有点不明不白了，正好连若菡有事召唤，就抱歉地一笑：“被与世隔绝了好多天，家里人都想我了，还没来得及和他们见上一面，那我先走了，秦书记，萧伍就交给您了。”


    
秦拓夫不来虚的，直接说道：“交给我就可以了，你就去忙你的吧。随时保持联系！”


    
夏想又向萧伍交待几句，就开车上路。


    
先路过安县，找到李丁山，正好邱绪峰也李丁山办公室中。安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书记和县长必须商议对策，对外要保持高度一致，二人显然正在商量对外的说辞。


    
夏想简单汇报了一下现场情况，又盛赞了秦书记不怕危险，纪局长身先士卒，郑少烽立下了大功，然后又说自己要去燕市一趟，处理一些问题。


    
李丁山没有异议，邱绪峰也关切地说道：“小夏县长真是辛苦了，一刻也没有休息。快回去好好休息几天，放你几天假，养足精神再来上班。剩下的事情，在市委的高度关注下，在秦书记的领导下，李书记和我再帮上一把力，应该可以处理好。”


    
又说到了厉潮生和游丽失踪的事情，李丁山说，倪正方陷得不深，就是收取了厉潮生一点好处。不过他将功赎过，说出了厉潮生在燕市的藏匿地点，还有游丽也没有逃远，就在西省的一个县，已经派人追查抓捕归案。


    
厉潮生已经准备好了护照，想要逃到国外，如果燕市纪委的人晚上一步，抓不住他的话，就麻烦了。李丁山对抓获厉潮生持乐观态度，燕市没有直飞国外的航班，厉潮生想要出国，必须到京城登机，想要平安无事从燕市到京城，再通过安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第287章 离别


    
不过不管怎样，都不是夏想所需要担心的问题了，他的工作已经做完，剩下的事情，就交给相关人员处理就可以了。他现在需要的是，赶到燕市面见连若菡，还有曹殊黧。


    
夏想告别二人，一下楼，就遇到了梅晓琳。


    
梅晓琳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一见夏想就说：“没想到你还真行，搞出了这么大的声势，这下好了，厉潮生总算要落入法网了。”又转动了几下眼珠，“果然胖了，纪委的人对你还真不错，看把你养得……”


    
夏想无奈一笑：“梅书记，别说风凉话，不信关你七八天试试？我是有耐心，脾气好，换了你，估计天天吃不下睡不着，现在不定成什么样子。”


    
“这话我爱听，说得很对。”梅晓琳忽然叹了一口气，“你也是心中无事所以才觉得天地宽广，不管是哪一个贪官，只要被抓起来，没有不担惊受怕的。好了，不说这些了，等你回来我为你庆功，请你吃饭，怎么样？”


    
夏想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交待说道：“有一件事情请梅书记关注一下，现在李书记和邱县长忙着厉潮生案件，厉潮生的私矿要是就这么关闭也怪可惜的，而且他卖的是矿石，没有烧制水泥，对环境的染污也轻，所以我觉得有必要继续开采，继续销售矿石。不过问题的难点在于销路，厉潮生的渠道现在不太清楚，如果你能重新找到销路，将是一件大好事。”


    
梅晓琳听了，低头想了一想：“确实是一件好事，好，我帮忙联系销路，交给我了。”


    
夏想最喜欢的就是梅晓琳有一说一的性格，不客套不虚伪，也不打官腔。


    
告别梅晓琳，夏想开车直奔燕市而去。他走后半天，梅晓琳还站在原地不动，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唉，可惜了……”


    
也不知道她可惜的是什么。


    
路上，夏想又接到了曹殊黧的电话。


    
曹殊黧一听到夏想的声音，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夏想，夏想……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你没事吧？他们没打你吧？你现在哪里？我想见你，你现在过来找我，好不好？”


    
一连串的问句问得夏想喘不过气来，扑面而来的却是毫无保留的关心和担忧，夏想不免有些感动，说道：“我没事，我没事，黧丫头，你别担心，我好好的，养得又白又胖，胖了好几斤，又白了不少，估计更帅了，真的。”他有心逗一逗她，不让她过多地担心自己，“你就好好地上课，我忙完了就过去找你，好不好？正好有一件大案，我一出来就陪秦书记来安县查案，所以没来得及先去见你。别哭了好不好，你哭起来的声音，真的不好听。”


    
曹殊黧还是没有被他逗笑，还是哽咽说道：“夏想，要不你别当官了，我们一起设计项目，也能赚钱，也能养活自己。官场上的斗争太吓人了，我天天睡不着，天天想着你，我还做了恶梦，梦再也见不到你了……我都难受死了……唔唔！”


    
她又低声地哭了起来。


    
曹殊黧不比连若菡，甚至比不上肖佳，她的性子温婉可人，但却不够坚强。夏想只好再劝慰她一番，最后好说歹说才让她止住了哭，还答应她，一忙完事情就立刻去见她，才让她算是暂时安稳下来。


    
不过还没有达到破涕为笑的程度，夏想也知道，除非他出现在她的面前，否则她还是不得安宁。夏想真想先去安慰小丫头，只是他知道，连若菡紧急找他，事情肯定比较严重。


    
忍了忍，还是决定先和连若菡见面再说。


    
到了莲院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


    
九月的燕市，太阳一收，就微微有了一丝凉意，如果夜再深一些，还可以嗅到隐约的秋天的气息。夏想看到池塘中的水越来越碧绿，荷叶也达到了旺盛的顶峰，他知道，恐怕离别的时候到了。


    
敲开门，又见卫辛。


    
卫辛一脸落寞，见是夏想，只是勉强一笑：“夏县长来了，连总在客厅等你。”


    
连若菡穿一身居家衣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呆呆地出神。夏想认识她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尤其是她的双眼，无神地落在电视上，却明显可以看出来，她肯定没有看进去一眼。


    
夏想不由自主一阵心疼。


    
他过去紧紧将她抱在怀中，轻轻抚摸她的秀发，轻声说道：“一个人生下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所以有奶就是娘。长大以后，拥有越多，却越痛苦，因为越怕失去。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是多么任性的一个女孩，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用顾虑太多，可以随心所欲地四处游玩，要有多快乐就有多快乐。可是自从你认识我以后，你就多了牵挂，多了担忧……”


    
夏想伸手关掉了电视，感到怀中的连若菡泪水打湿了他的衣服，他的心也是一阵阵揪着疼。红尘男女，恩怨情仇，纠葛越深，思念越深。他和连若菡之间，现在已经有了不可割舍的情感，一旦要分别，确实让人心伤。


    
以前那个清冷如月的女子，那个敢爱敢恨的女孩，因为对他的爱恋，已经彻底变成了为情所困的普通女子，夏想紧紧抱住连若菡，又说：“不就是去国外一段时间吗？你以前很勇敢很坚强，还敢一个人去冒险，现在怎么变得怯懦了？好了，不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就让人笑话了。”


    
卫辛躲在二楼的拐角处，将刚才夏想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她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摇了摇头，还是上楼回到房间，关上门，强迫自己不再关心外面的事情。


    
连若菡仿佛才惊醒一样，忽然耍赖一样将脸在夏想身上蹭了几下，借机擦干了眼泪，然后又笑了起来：“好了，我没事了。”又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你别自作多情了，我才不是为了你流眼泪，而是刚才看到一个感人的场景，才感动得哭了。”


    
夏想见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又乐了，用力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这才是我的若菡，哭只哭一会儿，笑要笑半天。笑比哭好……对了，手续办好了吗？”


    
“办好了，随时可以离开燕市。”连若菡嘴上说没什么，还是又靠在了夏想的肩膀上，温柔地说道，“我走之后，你不许再勾引别的小女孩，不许再和别的美女说说笑笑，看也不许多看一眼。还有，除了一心一意对黧丫头好之外，还要专心致志地想我，否则我饶不了你。”


    
什么时候连若菡也学会婆婆妈妈了？夏想哑然失笑，如此看来，唠叨是女人的天性，无师自通，连连若菡这样的女子也会。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先说说正事要紧。”夏想揪了揪她的耳朵。连若菡的耳朵长得很漂亮，白而圆，耳大有轮，和白如玉的脖颈正好映衬。


    
二人依偎地坐在沙发上，身子贴在一起，夏想就又嗅到了她的体香，还可以看到她胸前的一抹诱人的乳沟。刚刚体会过其中妙处的他，又养精蓄锐的一段时间，自然就又把持不住，某个部位就不由自主地有了反应。


    
连若菡感觉有一个硬梆梆的东西顶在腰间，立刻就有所察觉，不由脸颊飞红：“坏人，又想了？”


    
“小别胜新婚，当然想。”


    
“那就想着去，受不了的话，自己去撞墙。”连若菡嬉笑着，还故意在某个地方推了一把。


    
夏想正是箭在弦上，哪里还能经受得了她的挑逗，当即一把把她抱起，就要上楼。连若菡双脚灵活地盘在夏想腰间，双手抱住他的脖子，俯在他的耳边，吐气若兰：“急什么，我明天走，今天一晚上都是你的。”


    
夏想想想也是，天刚黑，上床还有点早，主要是卫辛也在，两个人这么早就躲在房间里不出来，也太迫不及待了，就忍了一忍。还行，能忍得住。


    
主要是他心中有事。


    
“远景集团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有高老照应着，可以确保正常运转，我既是董事长又是总裁，高老就暂时担任副总裁，还有几个人辅助高老，再说有你在，到时也可以出手帮一帮。”连若菡开始交待善后事宜，她认真起来的样子也格外迷人，小脸一脸严肃，闪耀着迷人的光泽，双眼之中也有亮光闪动，让人沉迷，“莲居暂时交给卫辛打理，她心细，人又可靠，你以后最后别过来了，我不放心你。”


    
被连若菡当面说信不过，夏想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没说话，心想他和卫辛之间的纠缠也是不少，不过不能为外人道罢了。当然，他今生是不会再招惹卫辛了。男人，不能当一个自私的雄性动物，每一个女人都有丰富的感情，肉债好偿，感情债却还不完。


    
“燕省和燕市的局势如何，我也不关心，我只关心你。虽然他们这一次动用高成松的力量，也没有把你怎么样，但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还有其他手段。现在我和家族闹得正僵，出去避避风头也好，我一走，相对来说你的压力就会减轻许多，他们估计也会暂时收手。最主要的是，你和黧丫头就要订亲了，我可不想留下来看你们两个人……”连若菡还是有些吃味地看着夏想，咬了咬牙，“我还是恨你。”


    
夏想就老老实实地认了：“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连若菡见他又老实得象块木头，就又气不打一处来，“你真气人，算了，不和你说黧丫头的事情了，就说你的。我走后，虽然和家族闹得不愉快，但远景集团他们肯定也会照顾，对于你，他们估计还是非常不满，但因为我不在燕市，他们也不好再找你麻烦。但万一他们有人闲得无聊，非要再没完没了地纠缠你，我也会想办法还击，别以为我好欺负！”


    
连若菡发起狠来，也是一脸决绝，显示出了刚强的一面。


    
夏想拍拍她的后背，就笑：“放心，我也不是软柿子，不是想捏就能捏的。这一次有些人不就是捏柿子不成，却连手都丢了一只。”


    
沈复明事件，不用说，是宋朝度的一着妙棋。


    
宋朝度是如何运作的夏想并不清楚，但他可以猜到宋朝度抓住了高成松将注意力放到他身上的时机，一举拿掉了沈复明，敲山震虎。同时夏想也从宋朝度顺利得手之中可以推测出，京城的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谁不知道沈复明是高成松的人？拿掉沈复明，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风向变了，京中的那位对高成松的支持力度减弱了，不再是以前无条件地力挺。这说明什么？说明高成松要么会倒台，要么会收敛气焰。


    
这也是在省委的常委会上，众多常委都敏锐地发现了新的风向，被高成松压迫许久的不满暴发出来，才有了一出逼宫好戏。


    
夏想并不知道细节，但根据他对宋朝度的了解和猜测，可想而知宋朝度在京中的后台即将上位，而且在新老交替中，他的后台显然慢慢占据了上风，所以省里的一出小戏，也是京中一台大戏的补充。


    
拿下了沈复明不算，还扳倒了房自立，这个耳光打得够响，估计一向嚣张惯了的高成松被打得晕头转向不说，肯定还会火冒三丈。但高成松就算火气再大，只要他有一点政治智慧，也会收敛一下锋芒。沈复明被突然带走，他事先一无所知，已经说明了问题。高成松不但不傻，他还聪明得很，要不也不会爬到省委书记的高位。


    
不过当他在燕省当了一届省长，又当上省委书记之后，又加上京城有人撑腰，不可避免地就个人主义膨胀，权力欲望空前地放大，结果不几年时间，就将燕省治理得怨声载道。


    
高成松越来越狂妄自大的根源，还是在于无人制约。


    
宋朝度也果然厉害，果断地抓出时机，一出手就是致命一击，夏想可以想象，事情不会到此为止，他绝对还有后着。


    
接下来会是谁倒台？十有八九是武沛勇。


    
对于武沛勇倒下，夏想没有什么疑问，上一世，武沛勇就被执行了死刑，他所关心的是高建远的命运。因为高建远提前听到了高家倒台的风声，从容地逃到了国外，一直没有抓获归案。这一世，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高建远逃脱。


    
在高建远绅士的外表下，有一颗包藏祸心的私心。


    
他不但为了一己之私投资液晶大屏幕失败，损失一千多万，还投资西山别墅，资金来源肯定也有猫腻，又自作主张开发西水别墅，结果一败涂地。不管如何，赚了是他个人的，赔了是赔国家的，说他是燕省第一蛀虫也不为过。


    
相比武沛勇的嚣张狂妄，高建远的低调和假装才能最迷惑人心，才最让人防不胜防。


    
连若菡出身在大家族之中，却对政治上的局势和角逐一点兴趣也没有，她只要知道夏想平安无事就好，其他方面的内情，比如沈复明被抓，等等，一点也不感兴趣。


    
饭后，由卫辛收拾碗筷，夏想陪连若菡到外面散步。


    
九月末的燕市，渐渐地有了秋意，夜色一深，草上就挂满了露水。二人在池塘边上散步，看大朵大朵的莲花次第开放，令人心旷神怡。


    
连若菡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挽着夏想的胳膊，心事重重的样子，还不时地踢着路边的小草。


    
夏想虽然心有不舍，不过也知道就算连若菡留下来，在接下来的多事之秋，也许只会徒增伤感，不如远离燕市一段时间，也好清静一下，躲过了这一段混乱再说。高家倒台在即，还是不要再节外生枝为好。


    
他就劝连若菡：“别不高兴了，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回来了，我想也许今年过年，你还可以和我一起去单城，好不好？”


    
连若菡却瞪了夏想一眼：“别添乱，我正在算日期，别打扰我的思路。”


    
“什么日期？”夏想不解。


    
“不告诉你，不懂的就别乱问。”不知为何，连若菡的脸庞红了一下，还好，路灯昏黄，看不分明。


    
二人又走了一段路，听到四下虫鸣啾啾，夏想就感慨说道：“转眼又到秋天了，这个时候的坝县的草原，应该是最美的风景了。你说，有时间我们一起去坝上草原游玩一圈，好不好？”


    
“好，现在流行烤全羊，我们烤一只，够好几个人吃了。”连若菡低头一算，“五个人吃也足够了。”


    
“五个人？哪五个人？”夏想总觉得今天的连若菡怪怪的，似乎有什么心事，又有什么长远的想法，让他摸不到头脑。


    
“行了，别问了，我随口一说。”连若菡又一次不耐烦起来，拉住夏想的手，“走，回去吧，天气有点凉了。”


    
其实倒也不凉，秋风一吹，倒是让人浑身生爽，夏想就实话实说：“不太凉呀，感觉正舒服，要不再呆一会儿？”


    
“你个笨蛋。”连若菡干脆推了他一把，转身就走，“呆，你自己一个人呆到天亮吧！”


    
夏想反应过来，嘿嘿一笑，急忙跑过去抱住连若菡：“对对对，良宵苦短，是我没有理解美人的渴望……”

第288章 肖佳在京城


    
“什么渴望？说得真难听！”连若菡嗔怪说道，“再胡说，晚上不许你上床。”


    
春宵苦短，一夜无眠，快天亮的时候，夏想才筋疲力尽，昏昏沉沉地睡去。


    
只睡了小半会儿就又醒了，因为连若菡要回京城登机，燕市没有直达国外的航班。


    
夏想执意要送连若菡去京城，此去天南地北，不知何时相见，他心中也沉甸甸的，不知是何滋味。连若菡现在已经是他生命中密不可分的一个女人，她的远去，不能不让人心生伤感。


    
一路奔驰，三个小时后到了京城机场，机场早有人等候多时，为连若菡准备好了一切。临登机前，连若菡再也忍不住泪水纷飞，扑入夏想怀中，啜泣说道：“如果我一年半载回不来的话，记得要好好想我，否则的话，我让你心疼死。我有的是办法，你信不信？”


    
临走时还威胁一下？夏想现在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忙不迭点头：“我信，我全信。”


    
“你信什么？你又知道什么？笨蛋！”连若菡跳开之后，向他挥挥手，通过了安检通道，然后又回头冲他一笑，将手放在了她的小腹上，说了一句，“等着开花结果！”


    
连若菡已经消失了半天，夏想还一个人傻呆呆地站立不动，他再傻再木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了。连若菡所说的要抢在曹殊黧前面和他突破最后一层关系，要抢要曹殊黧前面为他生个孩子——她还真是说到做到，怪不得说是要算日期，原来在算是不是怀孕期！


    
夏想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她当时说要五个人上草原上，如果他和她生一个孩子，再和曹殊黧生一个孩子，再加上他，不正好五个人么？嘿嘿，真有这么一天，也算人生一大美事了，两个女人，两个孩子，一起出去游玩，那他身为男人，也算是美满幸福了。


    
只是连若菡同意，曹殊黧是不是愿意和她同行还要两说。


    
夏想也知道，反正他是管不了连若菡了，她飞到了国外，也许是为了躲躲锋芒，也许是为了专门去安心生养。连若菡还是一样任性，敢作敢为，没人能让她有所改变。自己让她改变的，也极其有限。


    
既然来了京城，正好肖佳也在，夏想就拨通了肖佳的电话。


    
肖佳一听夏想来了京城，惊呼一声：“真的假的？你可千万不要骗我，我都好久没有见你了，你要再骗我，你就太过分了。”


    
确实也是好久没见过肖佳了，夏想心中有愧，三个女人当中，就肖佳最省心也最少事，从来不要求什么，坚强而独立。


    
夏想开车，一路朝肖佳在京城的住处而去。一个小时后，赶到了肖佳位于三环以内的新家。


    
是一处不错的小区，绿化面积很大，喷泉和假山做得也不错，还有小区的道路也设计得别有匠心，就算从夏想专业的眼光来看，也是上乘之作。


    
夏想就暗暗称赞，肖佳的眼光不错。


    
肖佳住在18楼。


    
一开门，肖佳就不管不顾扑入怀中，喜极而泣：“你真是一个负心汉，这么多天都不来看我，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我可事先声明，你什么时候不要我了，要直接告诉我，别让我猜，猜得怪难受的。”


    
夏想用力抱了抱肖佳，来到沙发上坐下，一脸疲惫地说道：“我怎么会不要你？别乱说了，最近确实事情太多了，帮我倒杯水。”


    
肖佳倒好水，喂夏想喝下，见他脸色不好，就关心地问：“怎么了，工作不顺利？还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其实在三个女人之间，反而是在肖佳身边，夏想最安心也最放松。肖佳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和他起点相同，在李丁山公司落魄的时候，甚至还有同病相怜的感触，也许在他的内心深处，只在面对肖佳的时候，他才面对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毕竟肖佳是他前生今世都接触过的女人，虽然上一世肖佳的命运不得而知，或许会没有什么好下场也未可知，但这一世既然遇到了他，他就要尽可能帮助她度过一生最难的关卡，助她一臂之力，让她在商场上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


    
夏想没有对肖佳说起他被关押的事情，只是淡淡地说他工作很忙，而且有可能过一段时间燕省的官场会有动荡，所以身心都累。肖佳有泼辣的一面，也有温存的一面，她只是静静地听夏想说话，让他靠在自己怀中，帮他揉揉脖子，按按太阳穴。


    
夏想就在肖佳的温柔体贴中，小小地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飘来了浓浓的饭香。夏想的肚子还真有些饿了，起来洗了洗脸，又冲了一个澡，换上肖佳为他准备的衣服，然后端坐在餐桌前等开饭。


    
一家之主的感觉还真不错。


    
肖佳的手艺见涨，做了四菜一汤。她穿着围裙，衬托得腰越细臀越翘，夏想就发现，肖佳真的是越来越成熟了，一举一动之间流露的熟女风韵，曹殊黧和连若菡都无法与之相比。


    
女人，也只有经历过男人的洗礼，真正开发之后，才会散发出迷人的风韵。而男人也同样经历过女人之后，才愈加成熟稳重起来。


    
看着肖佳扭动的腰肢和饱满的胸部，夏想今天却没有一点欲望，他只想静静地和她呆在一起，享受一下家的温馨，而且，他还有许多话要对肖佳说。


    
肖佳见夏想不说话，她也就沉默着，乖巧得象个小妻子。要是连若菡或许会刺夏想两句，要是曹殊黧会调皮地逗他一逗，肖佳却不，她只是陪她一起沉默不语，只等夏想主动开口。如果他不开口，她也绝不会多问上一句。


    
跟了夏想两年多，肖佳已经不再是那个泼辣无比的肖佳了，她或许对外人还有泼辣的一面，但对于夏想，已经温柔似水，完全融化在一腔柔情中了。


    
夏想默默地吃完饭，终于笑了：“还不错，手艺进步不小，你平常一个人的时候，也总是自己做饭吃？”


    
“是呀，我不喜欢在外面吃，总觉得不卫生，就自己做着吃，有时候也和小杨一起吃——小杨是楼上的邻居，她也是一个人在京城，好象是电影学院的学生，如果那个中年男人不来的话，她没事的时候也过来找我。”肖佳活泼了起来，见夏想笑得还算自然，就又不满地说道，“瞧你一进门时的那张脸，板得那么吓人，好象谁欠了你几百万一样。我是欠你的了，不是一直在还，你还想怎么样？”


    
夏想笑了：“好象我是个坏人一样，被你说得这样不堪？我不是过心情不好，不想说话罢了，又没有冲你摆脸色。好了，别闹情绪了，跟我说说话。”


    
肖佳满意地笑了：“这还差不多，那我先说了？”


    
夏想点点头，就听肖佳说起她的生意经。


    
肖佳在京城买了4栋房子，本来她的钱够买6栋，没敢一次性投入，怕赔得血本无归。4栋房子，两栋在这个小区，另外两栋比较偏远一些。她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就除了自己住的这一栋之外，其他三栋都挂在了房地产中介，结果很快就脱手，短短时间内就赚了几十万。


    
虽然不是很多，但相当于练了手，肖佳兴奋不已。她开始细心研究京城的房地产市场，发现在火爆的背后，其实是人为操纵的结果。比如一个新盘开售，开发商会让内部员工发动亲戚认购，然后从银行套出贷款，有了资金之后，就可以加大宣传力度，或是再开新楼盘，等等。还有就是雇用民工或是一些赋闲的老人排队购买房号，人为造成热销的假象，总之，手段是无所不用其极，往往一个楼盘刚一预售，就会销售一空——实际上，销售率往往不足百分之三十。


    
肖佳就钻了他们的空子，知道他们在第一波预售热潮之后，就再等房价涨上一涨的时候，再将作假销售出去的楼房重新销售，美其名曰原来的客户选择了更大更好的房间。后来者一见十分抢手的楼盘竟然有了一两套房子，都抢着下手，众人一抢，就不觉得一个月之间每平米涨了上千元的房价有多离谱。


    
肖佳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初步选定了几处新开发的楼盘，在他们还没有预售的时候，就天天过去，久而久之就会销售经理熟悉了，在谈话中，肖佳也就有意无意地透露出了她观察到的内幕，销售经理大惊，以为她是竞争对手派来的人。


    
肖佳就向他解释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客户，想买几套房子而已，当然，价格越实惠越好。销售经理见肖佳精明过人，也担心她到处乱说，尽管说了，现在又傻又好骗的疯狂购房者也没人相信，但传了出去总是不好，就愿意以第一级价格给肖佳几套房子。


    
第一级价格，就是预售价，第二级价格就是开盘价，第三级价格就是开发商捣鬼之后的虚高价，至于第四级第五级，就是专门买房卖房的倒房人的价格，已经不能划归到正常的价格范畴之内了。

第289章 夏想真实的一面


    
肖佳一口气拿了5栋房子，当然，好处费也没少给销售经理。至于销售经理有没有被肖佳迷得三迷五道，就不得而知了，肖佳没说，夏想也就没问。他对肖佳有信心，不过对肖佳的魅力更有信心，尤其是经过他开发的她，现在一举一动，要不是她刻意收敛一点，不定会有多撩人。


    
肖佳的妩媚和风情，就算不故意迷人，只要是个男人，都不免为之一动。连若菡的清冷之美，曹殊黧的纯真之美，或许会有男人不喜欢她们的类型，但肖佳的风情，是个男人都会懂得。


    
夏想见肖佳谈论起生意，说得神采飞扬，她的嘴唇红红，她的脸颊粉红，她的脖颈浅红，或许是喝了一点红酒的缘故，她的双眼如一个迷人的旋涡，让人只看一眼，就会不由自主地陷入其中。


    
夏想就说：“肖佳，你越来越美了。”


    
“我有吗？”肖佳见夏想欣赏她的美貌，自然心中高兴，不过还是嘴硬，“没有你今天见的人漂亮吧？”


    
夏想一愣。


    
“你身上的衣服全是女人的香气，我早闻出来了。”肖佳的脸上看不出来是吃醋还是生气，也许是一丝淡淡的失落。


    
“我觉得你以后可以在京城开一家房产公司，先从中介做起，赚取第一桶金，然后再发现其他商机。比如商铺租赁，比如二手手房买卖，应该说在十年之内，都会大有市场。”夏想先不提女人的事情，而是不失时机地提醒肖佳需要注意的方向——她人聪明，也有头脑，但他有着前瞻性的优势，是任何人无法相比的。


    
“嗯，我记下了，我会好好研究一下的，等手头的几栋房子出了手，我再做上两三次，熟悉了之后，可以再考虑做大。”肖佳虽然心中好奇，但夏想不说，她也不会问那个女人是谁。


    
夏想却主动说了出来：“她叫连若菡，我今天来是送她到机场，因为她要出国，可能短时间内无法回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有一种要诉说的冲动，在连若菡面前，可以提曹殊黧。在曹殊黧面前，也可以提连若菡，但都要小心翼翼地维持一个平衡。


    
而在肖佳面前，夏想想把她当成唯一分享自己秘密的人。


    
肖佳听到从夏想嘴中说出另一个女人的名字，而且他还是一脸的幸福模样，说不吃醋那是假的，任何女人都和男人一样，有独占心理。但女人就是女人，比男人更能容忍也更宽容，为了爱她们有时可以牺牲一切，所以她还是努力表现出一脸的平静和好奇，她也知道，夏想肯对她说出秘密，就是对她百分之百的信任。


    
“也不怕告诉你，肖佳，男人都是花心的动物，我也不例外，除你之外，我还有两个女人，而且我也很爱她们。我所能做到的就是，努力对你们三个人好，不让你们三个人有任何一个人感觉到我的不好，虽然说实话，我也确实很不好。但我想努力做到的是，和你们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我都会让你们觉得是我的唯一，我能答应你的，也只有这些。”夏想今天的情绪还是不高，连若菡的离开，给他带来的打击不小，不仅仅是一种离别的伤感，还有一种无力感。


    
他再努力，也毕竟势单力薄，在庞大的家族面前，还是渺小得如同一棵小草。要不是他占据了重生的优势，一点点编织了一个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把各方面势力都整合在一起，有许多人为他说话，那么在此次事件中，吴家的一个电话，就可以毁掉他一生的前途。


    
感慨之余，夏想却又有了更大的决心和动力，在努力向上迈进的同时，再一步一个脚印地构建自己的关系网和商业帝国，在以后的风云变幻中，至少可以做到自保，不至于被一个浪头就打得没有翻身的机会。


    
面对肖佳时，他又想起了以前在公司的往事，激发了心中的怀念，就有许多话想对肖佳说出。


    
夏想就将他和连若菡的事情简略一说，只挑拣了一些重点，跳过了大部分细节，当然，还说出了连若菡的身世以及来自家族的阻力。


    
肖佳听了久久无语。


    
对她而言，她一直知道夏想除她之外，肯定有别的女人，多少先不说，她本来就没有争宠的心思。假如说当初她和夏想在一起，就有点以身相报的意思，等到后来夏想步入仕途之后，官路越来越畅通，能量越来越大，她心中仅有一点点想要和他共度一生的想法也烟消云散，就想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一心一意地赚钱就行。


    
肖佳的性格中有顽强的一面，也有面对不幸命运时无奈的一面，夏想给予她帮助的太多，可以说，除了她偷出公司公章一件事情之外，所有事情都离不开夏想的帮助。也正是因为夏想，她才有了今天。她心里也清楚，如果没有夏想替她保守秘密，如果没有夏想借她启动资金，如果没有夏想将他该得的钱继续交给她做生意，她非但没有今天的成就，也许说不定也会被生活的艰辛压得抬不起头，成为了有钱男人的玩物。


    
女人的一生之中遇到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不容易，夏想除了和所有的男人一样身边有几个女人之外，其他男人的缺点几乎没有，他不虚伪不贪婪，对她又是完全地放心，几乎所有的钱都交给她来管理，这样的信任让她感动，也让她更加加倍努力，以便赚取更多的钱来回报他。


    
当然肖佳身为女人，也想有一个终身依靠，夏想是最好的选择，但他只能给自己金钱和爱护，却给不了婚姻。她也无奈过，也叹息过，也想过要争一争。不过后来也想明白了，一个人不能太贪心也不能拥有太多，否则肯定会有全部失去的一天。


    
也不知经历过多少次的心路历程，肖佳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地接受了她不是夏想的唯一的事实，也甘愿做一辈子他身后的人。所以当夏想当着她的面说出他的另外一个女人的时候，她虽然心中多少有些不好受，不过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正视了眼前的事实。


    
这个男人，虽然不是自己的唯一，但他显然将自己当成了所有女人中，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从这一点上来说，肖佳心中还是微微有些感动。


    
再拿自己和连若菡相比，肖佳忽然觉得，其实自己并不是最可怜的人，连若菡虽然出身高贵，也爱上了夏想，但她却受到了约束太多，反而不能和自己一样，可以随心所欲地夏想在一起，可以不在意身份，可以不在意出身，可以不在意家中的势力……


    
夏想不等肖佳说些什么，又说：“另一个女孩子叫曹殊黧，不出意外的话，她会成为我的妻子。和你与连若菡相比，她调皮可爱，但她一直在一帆风顺的环境中长大，远不如你们坚强独立，很多时候会比较柔弱，所以你们也不要和她争，更不要恨她，而应该让着她，她就象你们的妹妹一样，是一个让人怜惜的女孩。”


    
肖佳就说：“我会当她是妹妹的……不过，可能我没有机会见她——倒是连若菡和曹殊黧两个人关系要好，你倒好，以后怎么处理两个女孩子之间的关系？见过坏人，没见你连好朋友也一起骗的。真是害死人不管偿命。”


    
“她们两个人以前常见面，现在见面很少了，至于以后……”夏想苦笑一声，连若菡确实和曹殊黧见面越来越少，二人都心知肚明，都有点不愿意面对对方，现在连若菡又远飞国外，从此天各一方，更是再难见面，万一连若菡……估计她更不会抱着孩子来见曹殊黧了。


    
“曹妹妹是不是也有出身？”肖佳就想，以现在夏想的身份，能配得上他的，肯定也是富贵之家。


    
夏想见肖佳听到连若菡出身大家族之中，也没有太多的反应，心中也放心不少，他还担心肖佳会有自卑的心理，现在看来，她也确实成熟了许多。也是，现在她眼界宽广了，也有钱了，自然而然也有了底气。


    
“她是曹市长的女儿。”夏想也没打算隐瞒肖佳，他相信肖佳对他的忠诚，“我和她过一段时间就会订亲，估计明年她大学毕业后，就会结婚。”


    
肖佳俏皮地笑了：“恭喜你呀，没想到你也有结婚的一天。现在想想，打雷下雨的那一天仿佛就是昨天，一转眼，你也长大了……来，叫姐姐！”


    
一瞬间，夏想也似乎回到从前，回到了重生时的那一个大雨倾盆的日子，想起了肖佳打他的一个耳光，不由笑了：“你还真厉害，一出手就是一个耳光。”


    
“打你一个耳光怎么了？那算是我预支的，这两年陪你，也算还清了吧？”肖佳提起从前，又恢复了以前的妩媚之意，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夏想看。


    
夏想虽然已经在肖佳身上驰骋多次，但还是禁受不了她的挑逗。连若菡的挑逗，有一种挑衅的意味。而肖佳的挑逗，则全是风情万种的诱惑，是一种媚到极处的暧昧，色不迷人人自迷，只看一眼就销魂。


    
夏想只好举手投降：“好，好，怕了你了。今天晚上先不走了，就陪你住下。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出去转转，看看房子？”


    
一听说夏想要陪她看房，肖佳高兴地跳了起来，抱着夏想就亲了一口：“太好了，我最喜欢看房子了。现在一看到房子，就是大把大把的钞票。”


    
说起来现在的肖佳名下有佳家超市百分之六的股份，再有她的蔬菜生意，还有投资的三石风景区，身家早就过千万了，还象一个小财迷一样，一听到有十几万的钱可赚，就高兴得忘乎所以。夏想就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注意一下你的形象，好象也有千万家产了，别那么见小。”


    
肖佳脸一红，不满地说道：“我不会花钱，只会赚钱。只能赚钱才显得生活有意义，赚到手的钱就不是钱了，只有还没有赚到的钱，才是钱。”


    
按照肖佳的理论，那人的一生就什么都不要做了，天天想着赚钱就行了，因为钱是永远也赚不完的。不过夏想对于她的财迷理论还是持谨慎的支持态度，有追求是好事，想赚钱也不是坏事，只要有正当的手法，赚再多的钱也没有问题，只要有能力就行。


    
夏想开车，陪肖佳连转了三四个楼盘，发现肖佳的眼光确实独特。她看中的楼盘，要么是地理位置好，要么有与众不同的一面，总之，不愁出手。夏想就夸肖佳：“我们家肖佳确实很聪明，有眼光，而且对任何事物都接受得比较快，我估计再过几个月，就可以筹建房产公司了。”


    
“那是，我越聪明就越证明你的眼光。想想看，要是我特别傻，岂不是显得你没水平，找了一个笨姐姐？”肖佳调笑夏想。


    
“姐姐？”夏想见肖佳又自称姐姐，不由一笑，“就比我大那么一点，就想当姐姐？说说看，当我的姐姐有什么好处没有？”


    
“当然有了，你，还有曹殊黧、连若菡在内，都一起叫我姐姐的话，我就大方一点，等连若菡为你生孩子的时候，等你和曹殊黧结婚的时候，我都送上一个大大的红包，以显示我作为姐姐的大度。”


    
“别了，你还是别添乱了，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夏想吓了一跳，想起来连若菡的交待，让他除了曹殊黧之外，不允许再有另外的女人，要是让连若菡发现了肖佳的存在，肯定是一场不小的地震，“你只管好好赚钱，赚得越多越好，什么时候你也成立一个集团，到时我当了市长，你也好过去投资，助我一臂之力。”


    
“真的？那敢情好，我得好好努力了，到时少说也要以上市公司的董事长的身份去投资，也能壮壮声威，是不是？”肖佳双眼放光，她一激动，双颊之上就会浮现一层红晕，如同天然的腮红，格外妩媚。

第290章 黧丫头惹人生怜


    
夏想最喜欢的就是肖佳风情毕露的一面，就笑她：“等我当上市长时，如果你还没有身价几十亿的话，也拿不出手，是不是？一个大项目，少说也要上亿元。你要是到时身价才上亿，开口就是上亿的投资，也没人相信你。所以你现在起就要立下志向，用六七年的时间，挣下几十亿的身家，有没有信心？”


    
“有！”肖佳就算对夏想没有信心，也对赚钱有信心，“只要你能当上市长，我就绝对能成为几十亿的大富翁，说不定在你没有当上市长之前，我就发达了。”


    
“美得你。”夏想见她一脸向往，忍不住小小打击她一下，“京城是藏龙卧虎之地，想赚钱的人太多了，而且京城也是高官云集之地，有一种说法是处长比处女多，所以你还是要保持谦虚谨慎的态度为好，别到时败北之后，再哭鼻子可不好了。”


    
肖佳才不服输：“你知道我对自己什么最有信心吗？就是赚钱的本事。我觉得自己也许不够漂亮，对你的吸引力也许不够，但我相信，只要我想，就一定能赚到大钱，做成大生意。”


    
夏想揉揉鼻子：“别拿我做比喻好不好？我觉得从本质上讲，我是一个好人，比段正淳还要好的好人。其实段正淳也是一个痴情男儿，有七个女人对他一片痴情，他和七个女人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对她情有独钟，甚至为了她可以不惜牺牲生命。男人中达到如此境界者，唯他一人而已。”


    
肖佳皱着鼻子，略带不满地说道：“你是在借段正淳自夸，是不是？还是想以段正淳自居，以他为榜样？小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现在你才三个女人，你的目标是七个，是不是？”然后又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是不是已经有七个了，现在先给我打打预防针？”


    
夏想弹了肖佳一个脑奔：“我都把我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你还敢怀疑我？真没良心。”


    
肖佳也不顾危险，不管夏想正在开车，抱住夏想的一只胳膊，气势地说道：“我也要象连妹妹一样要求你，除了我们三个之外，你不许再找别的女人，否则的话，要你好看！”


    
“你怎么害我？”夏想就纳闷了，肖佳说话的口气和连若菡一样，看来，她俩的性格中有相通的地方，“我本来长得就挺好看了，难道还能再好看一点？”


    
肖佳乐了：“没看出你现在本事见涨，变得油腔滑调了……我能怎么样要你好看？大不了是三天不理你，还能拿你怎么样？你可是经常一个月不理我？和你的狠心比起来，我还是差了太多。算了，不和你计较了，女人和男人较真，最终吃亏的还是女人。”


    
肖佳聪明地转移了话题：“我爸老是催我结婚，也挺烦人，你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样？”


    
“这个……”夏想不免头大，他有什么办法好想？他可做不到象厉潮生一样，让肖佳嫁人当掩护——他还没厉潮生的胸怀，可以接受肖佳躲在别的男人怀中的事实——就想了一想，说道，“就说你以事业为重，在没有成为亿万富翁之前，先不嫁人。或者说，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


    
“我有一个好办法。”肖佳咬着舌头，媚眼如丝地看着夏想，“我可以假装找一个男人骗骗我爸，然后假装结婚，然后再假装生一个孩子，等有了孩子后，就说感情不和，然后再假装离婚，一系列的骗局中，除了孩子是真的之外，其他全是假的，好不好？”


    
“这个，这个也太异想天开了吧？”夏想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从哪里找一个这样的冤大头男人配合你演戏？”


    
“这个我不管，男人你来找，孩子我来生。”肖佳嘻嘻一笑，脸一红，又急忙解释说道，“当然是和你一起生孩子了，你不会不想和我生个孩子吧？”


    
连若菡有了孩子就够他头大了，如果肖佳再有一个，他一时半会还真接受不了，就说：“我还年轻，还没有做好当爸爸的准备，你得给我时间考虑。”


    
“我不会逼你，只是这么一说，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告诉我就可以了。我也不是想用孩子栓住你，而是想，如果我们有了一个孩子，就算你以后不要我了，我也可以和孩子一起过，人生不至于太孤单。”肖佳一脸认真，显然她是考虑周全了，“而且我以后如果打下一片商业帝国，也必须有一个传人才行，让我们的孩子来继承再好不过。”


    
她见夏想一脸平静，知道他暂时没有这个心思，也就没有强求，说道：“你不愿意就算了，反正以后的路还长，走走再说。”


    
夏想其实也为肖佳的长远打算而感动，也是，她以后有没有商业帝国先不说，就是目前的资产，也是一大笔数额，确实需要一个人继承才行。不过，这事确实需要从长计议，他现在还年轻，等慢慢站稳了脚根，年纪大一些，也许就会有了这方面的想法。


    
肖佳误会了夏想，以为他考虑先后的问题，就又说道：“我没有和她们争宠的意思，你可不要多心。我是姐姐，会发扬风格的。这件事情我以后不会再提了，等曹妹妹有了孩子之后，你如果改变了主意，我再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向你提，好不好？”


    
夏想笑着点了点头：“好，现在我们的目标是，商业帝国！”


    
夏想在京城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开车返回燕市。


    
得知连若菡已经平安地抵达美国，他放下心来，和她说了一番保重的话，让她好好休养。连若菡却说，她发现美国商机更多，她决定在美国开辟新的商机。夏想对她乐观向上的性格大加赞赏，说是有时间等他好好想想，给她出出主意。


    
两千年的时候，互联网在美国也是新兴产业，如果现在介入的话，应该大有可为，尤其是对于夏想来说，他拥有常人所没有的巨大优势。


    
今天正好周末，曹殊黧应该在家，夏想也就没有给她打电话，而是直接开车去了曹家。


    
开门的竟然是曹殊君。


    
夏想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曹殊君了，他上大学之后，总爱住校，有时周末也不回来，所以二人见面的机会大减。


    
曹殊君一见夏想，先是一愣，然后忽然一把抱住夏想，痛哭失声：“姐夫，你总算出现了……你再不出现，我可没法活了。”


    
夏想也不是不想早点见到曹殊黧，一是连若菡的事情急，二是去了京城之后，难得见肖佳一次，再加上有点心累，不想再开车返回，就耽误了一晚上。


    
不过是晚了一天，曹殊君用不着这么夸张吧？


    
夏想还是第一次见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惨状。


    
“大男人，哭什么？说，怎么了？”夏想可不以为曹殊君是因为他被抓一事，而担惊受怕才哭，以他对他的了解，他属于那种没心没肺到一定程度的人，想让他为别人担忧，想都别想。


    
曹殊君立刻止住了哭声，严肃地说道：“其实我主要是心疼姐姐，她一下瘦了许多，茶不思饭不想，我看着都难受。”他向楼上看了一眼，又小声地说，“另外我还有一点自己的问题，想起来就心里难受，所以就哭了出来——我失恋了。”


    
夏想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出息！”然后又问，“你姐在楼上？你爸你妈呢？”


    
“姐姐在楼上，可能睡着了。爸爸妈妈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曹殊君还想拉住夏想，想向他诉说他的失恋大事，夏想才懒得理他，冲他一挥手，转身上楼。


    
来到楼上，轻轻推开曹殊黧的房间，发现她正蜷着身子，侧躺在床上，两只手紧紧攥着，放在胸前。她脸上泪痕未干，嘴唇还不时地蠕动几下，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脸上还偶而闪过恐慌的表情……


    
夏想的心在一瞬间就被打动了。


    
他轻轻来到床着，蹲在她的面前，凝视她完美而光洁的脸庞，看她的眼睛她的眉毛，她的脸颊和耳朵，无不一精致，透露出极致之美，纯真得象一块美玉，令人心醉的同时，又为她的忧伤心碎。


    
夏想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俯身在她脸上轻轻一吻，他不忍心惊醒她，虽然她未必睡得安稳，但可以看得出她的下巴尖了一些，也不知承受多少担心和害怕。


    
不料一吻之下，曹殊黧突然惊醒过来，睁开眼睛大喊一声：“夏想别走，别丢下我，我是那么喜欢你，我真是不能离开你……”


    
夏想急忙抓住她的手，轻声说道：“我在，我在，黧丫头，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不会。”


    
曹殊黧明明睁开了眼睛，却似乎看不到夏想的存在一样，呆呆地看了他几眼，忽然又闭上了眼睛，又沉沉地睡去。


    
原来是一个恶梦。


    
夏想就保持蹲着的姿势，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一动不动，唯恐惊醒她。或许是夏想的双手给了她安宁，曹殊黧再次入睡之后，睡得格外香甜。


    
夏想开了几百公里的车，也是累得不行，慢慢地就靠在床边，半蹲半坐，也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曹永国和王于芬轻手轻脚地上来，看了二人一眼，见二人相依相偎正睡得香甜，二人对视一眼，一脸欣慰地笑了笑，又悄然下楼而去。


    
夏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一觉醒来，只觉得腰酸背痛，胳膊麻得不敢动。他咧着嘴坚持了半响，才算过了麻劲，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才发现小丫头还酣睡不醒，就欣慰一笑——好好大睡了一觉，她就会好上许多。


    
刚一动身，却发现小丫头的眼皮在动，还偷偷睁开一道缝，在偷看他。夏想乐了，原来她醒了，还在故意逗自己，就诚心逗逗她。他拿过鸡毛掸子，从上面拨了一根羽毛，然后去拨弄小丫头的鼻子——他知道曹殊黧鼻子最怕痒。


    
果然一拨弄，她就忍不住睁开了眼睛，还没说话，就打了一个喷嚏，就势又打了他一拳，嗔怪道：“讨厌你，来了也不叫醒我，让我睡这么久。”


    
“让你好好睡睡也好，瞧你都瘦了，我多心疼。”夏想向前抱着她。


    
曹殊黧嘻嘻一笑：“我减肥，现在流行骨感美女，倒是你，养得又白又胖。你哪里是被人抓了，简直就是度假去了，是不是？”


    
“就是，他们好吃好喝好招待了我一段时间，我在里面，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感觉他们人也不错，是个合格的饲养员。”夏想笑呵呵地说道，有意淡化一下。


    
“他们没怎么你吧？”曹殊黧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强忍着，还是没有忍住，眼圈一红，眼泪哗哗地流了出来，“你吓死我了，我恨你！你吓死我了，我讨厌你！”


    
她哭着扑入夏想的怀中，扑打着夏想几下，又用力地抱紧了夏想，在他怀中嘤嘤地哭了起来。


    
夏想也抱着她，不说话，任由她哭闹。有时候难受久了，需要一个发泄的过程，哭出来就会好多了，夏想心潮翻滚，说不出话来。


    
连若菡的关心是退却，是暂时离开。曹殊黧的关心是为他消得人憔悴，是为他哭得梨花带雨。他所能做的，是尽可能安慰她们，对她们好，用自己的双手，为她们撑起一片风和日丽的天空。


    
“你说，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来见我？你说，你为什么不一出来就给我打电话？你说，你到底心里面有没有我？”曹殊黧第一次冲夏想发了火，一连串的质问，让夏想无言以对。


    
“我……”他只是想第一时间回到安县，摆脱嫌疑，只是想第一时间查到厉潮生的证据，扳倒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全是工作，全是争斗，难道唯独没有想到曹殊黧？也不全是，他只是想将所有困难都先解决，然后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来见她，来向她说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好让她不再担心。


    
只是夏想总觉得无法回答小丫头的质问，而且他也确实心中有愧。

第291章 如何哄骗小丫头开心


    
“对不起，黧丫头，我只能说在我心目中，你确实是第一位的，只不过是，这一次没有做好。”夏想诚恳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夏想一认错，曹殊黧反而消了气，又自责地说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真的，我只是太担心你了。我知道你有许多事情要忙，我只是想早一点知道你没事，早一点听到你的声音，你别怪我，好不好？”


    
夏想的眼睛湿润了：“我没怪你，真的，黧丫头，我在怪我自己。其实我可以做得更好的……”


    
“是我不好，我是猜疑你先去找连姐姐了。”曹殊黧低下头，小意地说道。


    
夏想可以理解她的心情，她的担惊受怕都化成了不满和委屈，能不怪他吗？他还是说出了实话：“我确实是先找连若菡了……”


    
曹殊黧一愣，咬着嘴唇，噙着眼泪，努力不让泪水流出来：“为什么？是不是她比我还重要？”又摇了摇头，凄然一笑，“也是，我不该怪你的。我曾经给她打了电话，说是如果她能救你出去，我就把你让给她。你能出来，也是她从中周旋的吧？你先去找她，我也没有怨言！”


    
说是没有怨言，不过小脸还是一脸委屈，要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夏想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我是什么，被你们让来让去？难道我没有自主权？我想娶的是你，不是连若菡！我是去见了她不假，不过是送她离开燕市……她出国了，短时间内估计是不会回来了。”


    
“啊？”曹殊黧惊讶万分，脸上的委屈变成了好奇，“为什么？连……连姐姐为什么要走？你怎么舍得她走，不留下她？”


    
这话就有点言不由衷了，夏想就取笑她：“你小心眼里，是巴不得连若菡离开燕市，走得越远越好，是不是？”


    
“没有，真的没有！”曹殊黧着急地说道，“我是小气，也吃她的醋，可是她也是一个好人，和我关系一直挺好，我虽然有点恨她，不过也有点同情她，肯定不会小气得非要赶她走。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大方，但也不是你认为得那么小气。哼……”


    
夏想见她确实是发自真心，也为小丫头的大方感到庆幸，自己有愧于她，只有以后好好弥补一下，尽心照顾她就是了。


    
“连若菡她也是为我们才离开燕市的，她是迫不得已……不管如何，既然她走了，我们就好好在一起，好不好？”夏想郑重其事地说道，“等什么时候曹伯伯安排好了，我们就订亲。等你大学一毕业，我们就结婚。”


    
“不好，我不想嫁给你了，你太气人，而且又太让人担心，我才不要嫁给你后，整天提心吊胆。”曹殊黧很聪明地没有追问连若菡离去的原因，聪明的女子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撒娇也好，耍赖也好，要合理地把握一个度，才不会惹人厌烦。


    
“我以后会很听话的，也不到处乱跑了。还有，以后我只抓坏人，不让坏人抓我。”夏想就又施展哄骗神功，哄小丫头上当。


    
小丫头背着手，围着夏想转了两圈，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这样呀……既然你表现这么好，我就考虑一下。不过光说不算，我还要观察一段时间，看你的具体表现。”


    
吃晚饭的时候，夏想才发现王于芬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曹永国还拿出了珍藏多年的剑南春，一边倒酒一边说：“来，快坐下，今天喝点酒，压压惊。”


    
夏想能感受到曹永国话语中浓浓的关怀，他也知道在整个事件之中，曹永国也一直时刻关注到他的安危，可以说，他被关押起来，牵动了无数人的心，和其他人相比，曹永国对他的关怀还包含着一种浓厚的亲情。


    
“我没事，其实就相当于休了一个假，倒让曹伯伯和王阿姨担心了，真过意不去。”夏想抢过酒瓶，给曹永国倒上，又给曹殊君也倒了一杯。王于芬和曹殊黧喝的是饮料，然后他举起酒杯，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就借今天的机会，敬曹伯伯和王阿姨一杯，也感谢你们对我一直以来的照顾和关怀。同时，我也正式向曹伯伯提亲，如果您觉得我还靠得住，还配得上殊黧，希望您能将你的宝贝女儿嫁给我。我不敢保证一定大富大贵，但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给她关爱，给她照顾，给她一个温暖的家！”


    
曹殊黧显然没有想到夏想会突然当众提亲，尽管她心里认定自己一定会嫁给夏想，不过当着爸爸妈妈的面，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羞红了脸，低下头，不敢说话。


    
“姐夫，我支持你。”曹永国还没来得及开口，曹殊君就抢先说了一句。


    
“别捣乱！”王于芬一脸愠怒，不轻不重地打了曹殊君一下。


    
曹永国也站了起来，端起酒杯，和夏想的酒杯碰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说道：“小夏，你是我一步步看着成长起来的，以前一直一帆风顺，直到出现房自立事件之前。房自立的事情也充分说明了一点，有时候，再谨慎再小心，还是难免被人算计。当然，这也和你暗中调查厉潮生有关。虽然这次事件在各方势力的推动下，暂时得到了解决，不过我相信，高书记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在这里我有一个要求，就是以后不要再冒险做暗中调查别人的事情了，老老实实做你的副县长，踏实做事，步步高升！”


    
夏想听了曹永国的话，微微有些感慨。


    
曹永国将此次事件归结为调查厉潮生引起的反弹，倒是省了他不少解释。他的一番话也符合做官的中庸之道。夏想自认虽然不是什么激进的热血青年，但见到厉潮生这样的人，不推波助澜去暗中调查清楚，也不是他的性格。他知道凭借他的一己之力改变不了多少现状，但只要他还在官场之上，只要让他遇到类似于厉潮生一样的人，他还是会出手，还是会管。


    
曹伯伯好心是好心，只不过他的说法和自己的理想与抱负还是有些不太一样，夏想不想当面反驳曹伯伯，只是答应说道：“我记下了，曹伯伯，以后我会以求稳为主，步步为营，不再做无谓的事情。”


    
曹永国以为说服了夏想，高兴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着看向曹殊黧：“我倒是同意夏想的提亲，不过毕竟事关女儿一生的幸福，还要问问当事人的意见。”


    
曹殊黧失去了以往的大方，低头着，满脸通红：“我，我得考虑一下。”


    
“姐，你没事吧？都这时候还考虑什么？姐夫都求婚了，还不快答应，晚了就来不及了，他要是当上了别人的姐夫，我和你没完！”曹殊君急了。


    
“啪”的一声，王于芬一脸恼怒，在曹殊君头上打了一下，“多嘴！哪里有你这样说自己姐姐的？女孩子家，当然要矜持一下，要不男人就不会珍惜她，知道不？就你这笨样，以后怎么找女朋友？”


    
曹殊君一咧嘴：“妈，咱不说我的事情行不行？我本来已经修补好了受伤的心，你一说，我又想起自己失恋了……”


    
本来挺严肃的一件事情，经曹殊君一闹，反而没有了一点正式的味道。


    
夏想一伸手拉起曹殊黧，将她揽在怀中，说道：“黧丫头，以后我会好好对你，尽量让你每天都会笑，每天都有开心的时刻，每月都有惊喜，每年都有纪念日，等以后我们老了，就到海边买一处房子，陪你一起天天看海……”


    
曹殊黧哭了：“你讨厌，不会好好的说话，偏要逗我哭。”然后又破涕为笑，“看在你挺有诚心的份上，我先暂时答应你好了，省得你没面子。”


    
夏想就嘿嘿地笑了起来。


    
曹永国只是笑，不说话，王于芬感慨说道：“女大不中留，早晚要嫁人。幸好我还有一个儿子……儿子，你以后可得好好孝敬爸妈。”


    
“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咱们家不重男轻女，所以以后家里的大事小事，全由姐姐做主，我听话就行了。”曹殊君挺会偷懒，他冲夏想眨眨眼睛，又说，“姐夫，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真正的姐夫了，跑不了了，以后你可要罩着我。”


    
曹永国不高兴了：“臭小子，你爸还没老，还有大好的前途，你现在就巴结夏想，太势利了吧？”


    
“爸，你别不服老，我和你已经没有共同语言了。以后不但我的前途得靠姐夫帮忙，就是我的恋爱大事，也得他出主意才行。”


    
全家人一起大笑。


    
最后曹永国决定，一旦定下来他何时上任宝市市委书记，就选一个好日子，为夏想和曹殊黧订亲。


    
算是正式定了下来订亲的事情，小丫头的心情明显好了起来，吃过饭就又缠着夏想陪她散步。夏想知道曹永国有话要和自己说，又拗不过小丫头的耍赖，只好由她。


    
夜色如水，二人漫步到梧桐树下，手挽手，俨然如热恋中的情侣。走了一会儿，小丫头突然踢了夏想一脚，说道：“想想你还是气人，不打你一下，我不解恨。”


    
夏想只好打不还手。


    
“你就是一个大坏蛋，害人担心不说，还把连姐姐也气跑了。你说你为什么非要招惹她？现在好了，没法收场了，你说你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男人是不是都贪心不足，都是色狼？就连小君也天天见一个爱一个，你是不是也要见一个爱一个？”曹殊黧又想起了连若菡，虽然她对连若菡又喜欢又痛恨，不过听说她远走他乡，还是心中有点不舍，又念起她以前的好来，就觉得是夏想破坏了原先三个人和平共处的美好时光，就又想数落夏想几句。


    
夏想只好骂不还口。


    
然后她又轻轻在夏想胸口打了一拳，轻得好象挠痒痒，又说：“刚才踢一脚，消了三分气。现在再打一拳，再消三分气。还有四分气，我得想想怎么收拾你才好玩？”


    
她歪着头想了一想，然后以命令的口气说道：“背我走一段路，我就考虑原谅你。”


    
夏想老实地蹲了下来，任由小丫头爬上了他的后背，然后他就背她起来，边走边说：“以前不觉得，现在才发现路灯太亮了。市政部门也真是，就不能用低度数的灯泡？非要点这么亮，又费电，又让别人看见我背媳妇，真丢人。”


    
曹殊黧咯咯笑了起来，揪住夏想的耳朵，逗他：“背媳妇有什么丢人的？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夏想连连点头：“是，是，我非常高兴。”


    
他确实也感觉不错，小丫头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他背着她，不但感觉到她胸前的丰满的压迫和弹性，双手还放在她的大腿上，透过薄薄的衣料也能感受到她的肌肤的滑腻和美好的手感，而且她也不重，身子紧紧贴在身上，夏想实际上还可以从容不迫地浮想联翩。


    
第二天，夏想给李丁山打了一个电话，了解了一下厉潮生案件的进展情况。


    
厉潮生在燕市被抓获归案。


    
在他还没有来得及逃往京城机场之前，就被公安人员根据倪正方提供的线索，堵在了藏匿地点。不过厉潮生拒不交待问题，嘴硬得很，估计也是存有侥幸之心，认定会有人捞他出去。


    
除此之外，暂时还没有其他事情，李丁山就让夏想再休息两天，不必急着来上班。当然，更多的考虑是为了让他暂时躲避一下眼下的风波，厉潮生案子一出，很快就会有人知道是夏想在背后推波助澜，说不定又有人会找他的麻烦。


    
现在安县暂时还处于相对的平静期，再者夏想现在也没有心情投入到工作之中，在邱绪峰没有做出足够的让步之前，他是不会再说动沈立春正式投资安县。如果说以前他一心为安县着想，不计较个人恩怨的话，现在也不得不拿捏一把，也让邱绪峰知道，背后阴人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何况现在连若菡也被逼走，他心中有气，正好趁现在的机会，好好琢磨一下，如何让高家尽快倒台，还燕省一个青天。


    
宋朝度是暂时不能联系了，他肯定还有后手，和他接触，很容易被对手发现并且加以利用。秦书记那里也要少去，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很容易落人口实。


    
正犹豫着要不要和王书记打电话，一起打打牌，联络一下感情，手机响了，是严小时的电话。

第292章 如何玩死高建远


    
严小时的声音急切地传来：“夏县长，你没事了吧？急死我了，怎么会把你抓了起来？我听建远说，是因为你女朋友的事情……”


    
高建远还好意思说？夏想不由暗暗冷笑，恐怕现在高建远还在懊恼不已，为不能把自己置于死地而大为不满，同时连若菡也远离燕市，恐怕也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严小时的关心倒有点出乎夏想意外，他微微一愣，笑道：“我没事，多谢小时的关心。”不称呼严总而直接叫小时，也是显示关系亲近的表现。


    
严小时稍微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我想见你，可以吗？”


    
夏想想了一想，正好可以从严小时口中打探一些高建远的消息，现在他和高建远基本上已经形同陌路了，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都心里有数。


    
而范铮现在远离燕市，去了京城，可以说，领先房产现在基本上一片混乱，处于倒闭的边缘。


    
趁机推下一把也好，不能算是落井下石，就当成火上浇油也成。夏想下定了决心。


    
没想到，严小时约他在森林公园见面。想了一想，夏想还是答应了，也没有多想为什么严小时会挑选森林公园。


    
赶到森林公园的时候，严小时已经等候在了门口。


    
她一身长裙，亭亭玉立，褐色束腰淑女裙衬托得人比花娇，再加上苗条的身材和白皙的肤色，让她当前一站，就如一株美不胜收的娇艳之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严小时之美，就如江南水乡的隽永，接触越久，越让人觉得沉迷而精致。


    
严小时迎上前来：“夏县长……”


    
“叫我夏想就行了，县长只是一个官称，随时会变，夏想却是永久的名字。”夏想笑道，见严小时站在阳光下，不象其他女孩一样打着伞防晒，就又说，“小时也应该打把伞，省得晒黑了。”


    
严小时以为夏想会多落魄多狼狈，没想到他神采奕奕，而且好象还胖了一点，不由惊讶：“呀，你怎么一点也不憔悴？被关了这么多天，难道一点事儿也没有？”


    
“本来就没有事情，是被人诬陷，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连鬼都不怕，还怕坏人吗？”夏想打趣说道，见严小时脸上浮现一层红润，格外喜人，不由笑她，“不想小时霞飞双颊，看上去年轻了不少。”


    
“我本来就不大，你的意思是说我已经老了？”严小时白了夏想一眼，嗔怪道，“……让太阳晒的，你不是说我没打伞吗？我的皮肤晒不黑，不过一晒，就容易泛红，以前大学时，我的室友就常笑我，说我身上的皮肤是白里透红，与众不同。”


    
夏想说的是她的脸，她回答的却是全身，让人难免不浮想联翩。严小时也意识到了嘴误，不由粉脸一红，夏想就看得真切，果然如她所说，白里透红，与众不同，心想还真是不假，南方女子果然皮肤好。


    
严小时轻轻推了夏想一把：“别再在这里傻站着，很多人在看。”


    
夏想惊醒，见周围果然有人对他和严小时指点，就带领严小时从侧门进去。夏想是森林公园的常客，远景集团的人几乎都认识他，谁敢冲他要票？


    
现在的森林公园是一年之中最美的时刻，郁郁葱葱的树木，繁荣昌盛的花草，鲜花怒放，处处飘香，尽管不是节假日，园内也游人不少，不过多是成双结对的恋人。


    
严小时似乎在想什么心事，走在夏想的右侧，半天不说话，一双眼睛眨动不停，也不看周围的风景，只是低着头想事，慢慢地走路。


    
走了十几分钟后，二人来到一处假山前，山前有一处长椅，二人就坐在长椅上，休息一下。


    
还是夏想先开口：“你找我有什么事？当了半天的闷葫芦了，也该说一说了吧？”


    
严小时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说道：“你和建远，是不是决裂了？”


    
“谈不上决裂吧？”夏想轻描淡写地摇摇头，“我和高公子本来就不是一路人，而且身份悬殊太大，我高攀不上。我也清楚，他一直也没有把我当成朋友，只是当成一个眼光不错可以加以利用的商业伙伴罢了。”


    
严小时叹了一口气：“你对自己的定位还真准确，也对建远看得非常透彻。别说是你，就是我，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商业伙伴，甚至连范铮，他也没有当成真正的朋友。在我看来，他根本就没有朋友。他表面光鲜，颇有绅士风度，其实骨子里还是一个高傲而自负的人，认为别人都不如他聪明，都可以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夏想吃了一惊。


    
他第一反应是严小时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以他的理解，严小时和高建远就算不是关系特别密切，至少也是应该有很多共同语言，怎么突然之间，她就对他横加指责？难道严小时是高建远特意派来打探他的口风？所以严小时才有如此一说？


    
转念一想又不对，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夏想了解到严小时还算一个聪明的女子，不过因为年龄的原因，她的聪明不足以让她有如此深沉的心机，让她可以充当高建远的奸细，而且她刚才说话的神情，也不象有假。夏想自认识人无数，他从严小时的神情和眼神可以断定，她没有说谎。


    
难道说，严小时和高建远之间，也发生了矛盾？


    
“建远可是你的合作伙伴，这样说他，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夏想还是不放心，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无所谓，反正已经不再是合作伙伴了。”严小时的神情有点无奈，又有点悲伤，“范铮去了京城，领先房产我一个人也撑不起来，正准备找高建远商议一下对策，却发现领先房产帐面上所有的钱都被转移到了国外的一个帐户上，还包括一些客户的预付款，未结的工程款，等等款项，也就是说，现在的领先房产已经是一个空壳了，别说翻身，连工人的工资就发不出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严小时一脸哀伤，双眼噙满泪水，直直地看着夏想。


    
严小时是法人代表，如果领先房产破产，必须要由她出面应付一系列的查账、审核，如果还有范铮和高建远作为后台给她应付，这些问题就都不成问题。但眼下，范铮逃到了京城，高建远及时转移了资产，显然是打算出走国外，做好了随意出逃的准备。


    
两个男人没有一个有担待，把一个烂摊子扔给严小时，而她又并非燕市人，除了直接找范睿恒之外，她和高成松又说不上话。而且现在估计范睿恒也不愿意插手领先房产的事情，毕竟领先房产是高建远的手笔，现在高建远撒手不管，范铮又不在燕市，他何必再做无用功？


    
范睿恒是聪明人，也能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息，说不定还正要努力和高成松划清界限，怎么可能还要把手伸出来，让别人看见？估计领先房产的命运已经注定是无人过问的下场。


    
想想严小时也真够可怜，本来挺风光的领先房产老总的身份，现在竟然成了烫手山芋，而且还债务缠身，麻烦事一大堆，如果不能顺利解决债务问题和成功申请破产，严小时将会成为众矢之的，成为许多人追债的对象。


    
严小时虽然帮助高建远和范铮，也有助纣为虐的嫌疑，但她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没有太多心机和社会经验，尽管也算是体制内的既得利益者，不过严格说起来，她也没有从中得到多少好处。夏想对她是既可惜又觉得可怜。


    
心中就更痛恨高建远此人，是真正的人面兽心，不但翻脸不认人，还一点男人气概也没有，居然扔下领先房产的摊子不管，自己只想着拿钱走人，真不是个东西。


    
高建远想跑？没那么容易，得想办法留下他，不能让他在给国家和人民造成十几亿的损失之后，还能卷款逃走，就太便宜他了。


    
要怎么留住高建远呢？夏想冷静一想，心中有了主意……


    
对高建远来说，高家倒台的威胁显然还没有那么迫切，估计就连高成松也不会意识到，他会有被查处的一天。或许在他的心目中，他存有幻想，认为就算动了他的人，也不会伤筋动骨，他还是他，没有人能拿他怎样，毕竟他是一省的大员，几十年来，还没有听说过有省委书记在台上被突然拿下的。


    
高建远想卷款到国外，应该是在燕市接连受到了打击，让他对自己的信心产生了动摇，没有勇气面对他创业的失败，远离燕市就成了最佳的选择。


    
想要留住高建远，只需要一个消息即可，就是可以让西水别墅起死回生的消息。


    
西水别墅寄托了高建远太多的希望，如果他听到西水别墅项目还有前景，他还会走吗？夏想认为高建远肯定会留下。一个人最大的满足感来源于他从自己失败的地方重新爬起来，谁也不能例外。


    
而且，只要高建远留下，还可以解决严小时眼前的燃眉之急。


    
夏想就问严小时：“小时，你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情急之下，她一把抓住了夏想的手，“申请破产，处理债务纠纷，我根本应付不过来，你帮帮我好不好？我是法人代表，不可能象范铮和高建远一样，可以拍拍手就走。”


    
夏想被她湿热的小手抓住，不躲不闪，一脸坚定地说道：“我也不是神仙，不可能一个主意就能让西水别墅起死回生，不过作为你的朋友，又不能不见死不救。这样好不好，我有个主意，就是找一家房地产公司和领先房产联合，或许可以有新的突破……”


    
“这个主意可行吗？现在这种情况，还有哪家房地产公司敢和我们合作，不是送死吗？”严小时还紧紧地抓住了夏想的手，不松开，显然，她已经失去了分寸，没有了方向。


    
夏想没想到严小时看上去瘦弱，力气却不小，抓得他的手有点生疼。他轻轻挣脱她的手，笑道：“你紧张没关系，不过别拿我的手用力，好不好？男人的手虽然粗大，不过好歹也是手，一捏也会疼。”


    
严小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还是被夏想逗笑了：“什么叫好歹也是手？你是诚心气人是不是？看我都成这样子了，一点帮忙的意思也没有，还取笑人。”


    
口气中已经有了埋怨的意味。


    
夏想就叫屈：“我已经给你出了主意了，可不是随口一说，我已经大概有了一个笼统的方案，等我再好好完善一下，再联系几家熟悉的房地产商，看看谁更合适。不敢说一定能让西水别墅项目前景大好，但应对目前的危机应该没有问题，至于以后能不能火起来，全看操作了。不过你得转告建远一声，想要说服别人和领先房产合作，得有强有力的人出面才行。”他用手指了指严小时，“你不行，别人不会相信你。”


    
言外之意是，必须让高建远出面。他相信，只要高建远出面，就一定能把他留下。只要暂时在国内，一旦高家事发，他就得被抓获归案。


    
严小时还不敢相信夏想真有翻云覆雨的本领：“领先房产现在已经山穷水尽了，夏想，你可不能拿我的身家性命开玩笑。我要是相信了你，最后还是失败的话，我就把烂摊子交给你，让你来收拾，反正我不管。”


    
不成想，严小时也会耍赖。


    
夏想就给她鼓气：“我说西山别墅会畅销，结果如何？我没说西水别墅会有前景，结果又是如何？你可以回想一下所有我参预的项目，有一个失败的项目没有？”


    
夏想不是说大话，也不是自吹自擂，而是要告诉严小时一个事实，他的眼光就是这么准，只要他看准的方向，就是市场的方向！


    
严小时相信了：“我相信你，我回去后就和建远说，让他再考虑一下，别急着放弃。”说完，她忽然脸红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道，“你帮我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你想让我怎么回报你？”


    
严小时一脸期待的神情，有一丝羞涩有一点不安。

第293章 邱绪峰的城府和怒火


    
夏想不是柳下惠，但也不是性冲动小男生，虽然做不到坐怀不乱，但面对严小时别的意味的暗示，也不免怦然心动，不过他还是强压下心中的冲动，微笑说道：“我有弟弟，也有女朋友，就缺一个妹妹，要不，你当我妹妹，好不？”


    
严小时的目光暗了下去，不过片刻之后又恢复了神采：“当妹妹太老套了，我当你表妹，如何？”


    
“表妹就表妹，反正我白捡一个妹妹，无所谓。”夏想嘿嘿一笑，见严小时娇羞无限，心想不管如何，等高家倒台之后，也要想办法给严小时安排一个出路，她对自己的关心也是发自真诚，自己至少要对得起她的心意。


    
严小时临走的时候，开心地说道：“燕市之大，我也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才最开心，才觉得，燕市还是一个值得留恋的城市。”


    
她走后，夏想一个人在湖畔呆立半晌。严小时的心意他也心里清楚，只是现在的他，不能再招若任何女人了，连若菡为他远走他乡，曹殊黧为他黯然神伤，肖佳表面上对他最是无欲无求，但他了解她，嘴上不说，心里却也有期待。


    
湖中吹来的秋风微有凉意，夏想清醒过来，忽然意识到，快到国庆节了。


    
刚想到安县应该会有一系列的活动庆祝国庆，电话就响了，一看，是邱绪峰来电。


    
“您好，邱县长，我是夏想，领导有什么指示精神？”夏想笑着说，心想不怕你不来电话，来电话，就证明你着急了。


    
“夏县长，感觉好点没有？我已经在政府常务会议上，对你的工作提出了表彰，会议一致通过决定，因为你能力出众，决定给你加加担子，由你分管城建和旅游，原先分管的文教和卫生，交给德华县长接手。现在大家对你是望眼欲穿，就等夏县长回来，力挑重担。”邱绪峰是坐在办公室中，给夏想打电话的，声音听上去热切，脸上的表情却是无比僵硬，眼中怒火中烧。


    
不打不行，国庆节将至，又到了每年都要向国庆献礼的时候，如果此时达才集团的投资到位，也算是一份国庆大礼，大家都可以好好过个节。但夏想不在，达才集团对县里的提议敷衍了事，连他打电话给沈立春，也是连打三次，沈立春才不情愿地接了电话，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沈立春直截了当地说道：“集团国庆前有一系列的活动，抽不出时间。等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我直接给夏县长打电话，好不好？”


    
不好也得说好，邱绪峰是一点脾气也没有。幸好三石风景区的扩建工程还在进行中，他也清楚，不是山水公司不看夏想脸色行事，而是风景区的项目是李丁山主抓。李丁山主抓的项目，就和夏想主抓的没有两样。


    
这就是差距，这就是区别！邱绪峰身为县长，感觉到他在安县的地位，甚至还不如一个副县长，怎能不让他心中憋气难受？有心将心一横，宁肯不要投资，也要在政府班子冷落夏想，不过忍了一忍，还是放弃了这种不切际的想法。


    
杀敌一千，自伤八百，无论他怎么打压夏想，也难以置他于死地，有李丁山在，他就没办法拿夏想如何。而且惹恼了李丁山，李丁山可以联合盛大把他架空，以后政绩论不到他，政府的事务也要忍受李丁山的指手画脚，他难道还要哭着喊着回京城找后台？


    
他都30多岁的人了，丢不起这个人！


    
家族的后台再硬，自身也必须有足够的素质，才能在官场上站稳脚跟。京城的太子党多了，为什么没有几个人敢放到外地主政，大多数都在京城的衙门中当个小头头，基本上混到处级干部为止？就是因为他们没有独挡一面的能力。不是所有的太子党都能到地方上锻练一番的，有后台只是能比别人先一步打好基础，如果自身的水平不行，在官场上再扶也不扶不起来。


    
任何一个地方，就是一个县，也不可能让所有的人常委都迁就一个人。不管这个人是书记还是县长，如果他惹得所有常委不满，那么他的官也就做到头了。


    
国内，时刻讲究的平衡之道，唯有平衡，才能长久。


    
邱绪峰前思后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在县政府的常务会议上，提出了调整副县长分工的建议，尽管几个副县长还有反对的声音，但在盛大和强江海表示支持后，最后三名副县长只好无奈地接受了现实，夏想一个小年轻，排名迅速上升到第四名，位于邱绪峰、盛大和强江海之后。


    
杨德华再一次被彻底边缘化了。


    
杨德华没后台，能升到副县长也是靠的机缘巧合，再加上个人能力实在不突出，心中不服也没有办法。形势比人强，又想起盛大几次提出让他早点退下，他也知道，再不识趣的话，说不定真会被安排退休，就无奈地接受了事实：“我服从组织安排。”


    
邱绪峰定下分工之后，又犹豫一番，才拿起电话打给夏想。他也知道，夏想的事情是他自己惹出来的，现在倒好，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夏想没事，安县的投资反而危险了。他还清楚，也许自己打电话给夏想是自讨没趣，说不定会被他讥讽几句，但他也没有办法，现在不是要面子的时候，面子有什么用？


    
打电话给夏想，是在他一个人面前没面子。不打电话给他，没有政绩的话，是在家族面前是在全县人民面前没面子，孰轻孰重，邱绪峰还是分得很清。


    
他决定还是要打这个电话，毕竟他也清楚，夏想说不定已经猜到，是他背后向吴家说了他的坏话。但表面上的文章还是要做做的，他也相信，以夏想的城府，应该不会撕破脸面，将矛盾公开化。


    
那好，大家就一团和气地继续开展工作了。


    
邱绪峰猜得没错，夏想也猜到了是邱绪峰的杰作。他也奇怪，他好象天生就和邱绪峰不对。刚去的时候，是因为李丁山的关系，邱绪峰看自己不对眼。后来又因为梅晓琳的关系，他对自己更是深恶痛绝。现在倒好，又因为连若菡的事情，直接闹出了一场风波。


    
二人之间，只差一点就直接翻脸了，幸好都有城府，还维持着表面上一丝礼貌。同在安县为官，大家都知道不可能将矛盾闹到明面上，否则到时谁也不好收场。如果真闹了起来，就算夏想跑不了被调离安县的下场，邱绪峰也会落一个不能团结政府班子的评语，对前途大大的不利。


    
邱绪峰会隐忍，夏想也是绵里藏针，二人之间的对决，就看谁更有耐心，谁先按捺不住！


    
夏想接到邱绪峰的电话，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他知道邱绪峰必定会打电话给他，不打，就证明他还不够成熟，打了，才真正显示出他面厚心黑。背后黑了人，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打来电话，同时还宣称为他加了担子，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混官场的人。


    
至于那些动不动就急赤白脸的官员来说，一辈子也做不到高位。


    
夏想听到邱绪峰的假装好意的安慰，一点也不为所动，还是语气恭敬地说道：“我还年轻，恐怕还挑不起这么重的担子，感谢县委县政府的信任，感谢邱县长的重托。不过我现在还是心情不好，总感觉胸口发闷发堵，可能一时半会还无法回去上班。医生说了，让我最好静养一段时间。也正好快到国庆节了，我就向您请个假，国庆后再上班，您说呢？”


    
邱绪峰握着电话的手在微微发抖，他伸出右手握住左手，才稍微好了一些——夏想有没有胸口发闷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现在他被夏想气得胸口发闷，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堵在心口。


    
太气人了！


    
谁都知道夏想被关了几天，养得又白又胖出来了，不但没有一点事儿，还神采奕奕，和休闲度假没有两样。现在倒好，求着他了，却又拿捏起来了，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用来搪塞自己的借口，也太敷衍了。


    
换了另外任何一个人，邱绪峰当即就会说：“那你看着办，是工作重要还是休息重要，你自己决定。”什么人会拿前程开玩笑？除非傻瓜，可惜傻瓜也混不进官场，所以在前程面前，有病也得说没病。多少老态龙钟的人死赖在位置上不退，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紧紧抓住手中的权力不放？


    
夏想倒好，随便找一个借口就不想上班，连给他调整到了关键位置也不当一回事儿，架子未免太大了一些？


    
邱绪峰有火想发，却又不敢发出来。


    
如果此事不是因他而起，他还可以理直气壮地以上级领导的口气，批评夏想几句，现在他心中有鬼，面对夏想也就没有了底气。而且现在他这个县长，要权没权，要钱没钱，实在是斗不过夏想和李丁山的联合。

第294章 实施计划的第一步


    
况且，不止是李丁山，还有盛大和梅晓琳也站在夏想一边。如果说权力上的斗争还不算什么，夏想却掌握着安县目前两大投资的发言权，他不得不对他忍气吞声。再说，夏想也确实受了委屈，休息几天也在情理之中，李书记不也是同意了夏想请假，他还能再说什么？


    
邱绪峰只好服软，能伸能屈才是好汉，谁还能总占上风不成？他相信总有一天，夏想会落到他的手中，到时再新帐旧帐一起算不迟。


    
“这样也好，你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现在安县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都在为迎接国庆做准备，还有盛县长一直在为度假村的事情奔波忙碌。场地已经平整好了，要是国庆前能有工人入场，哪怕做做样子，也算为国庆献礼了。”邱绪峰还是含蓄地说出了他的主要目的，“安县人民对度假村的兴建，也是非常期待的，不少人都来县里反应，他们支持度假村早日开工。”


    
打了一个太极，拿百姓的呼声来给自己施加压力，夏想暗笑，想了一想，就说：“我心里有数了，请您放心，我会尽最大可能促成度假村早日开工。”


    
连小夏县长也不叫了，直接叫夏县长了，邱绪峰还真是挺有诚意，夏想也就给他画了一个大饼。


    
挂断电话，想了一想，还是给沈立春打了一个电话。


    
沈立春也早就知道了夏想平安无事地出来了，本来一直想打电话给他，又知道他出来之后，肯定事情众多，也就没有联系夏想。现在接到夏想主动打来的电话，他就知道，夏想忙完该忙的事情。


    
“夏县长，恭喜你翻身把歌唱，有时间的话，来我这里，我好好给你接风洗尘压惊……”


    
夏想笑骂：“少说风凉话，找你有正事。马上要国庆节了，度假村的事儿，多少意思一下，先拉一些施工材料进场，也算壮壮声势，给国庆献礼。”


    
夏想的提议一点也不出乎沈立春意外，邱绪峰也打电话催过多次了，他心里有数，就说：“既然你现在没事了，我也就顺心了，行，明天就让小队伍进场……”他停了一停，想起了什么，又说，“晚上有时间没有？好久没有和王书记一起打牌了，是不是？”


    
夏想一口答应下来，沈立春第一次主动提出和王书记一起打牌，显然是得自于王书记的授意。想想也是，也该和王书记一起坐坐了。


    
夏想交待完毕，又呆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到莲居看一看。


    
敲开莲居的门，是卫辛开的门，夏想一愣，他以为会是保姆在，没想到还是卫辛，就问：“你怎么没上课？”


    
卫辛见是夏想，也是微微一惊，答道：“请假了，特意过来收拾一下房间，因为连姐姐忽然就走了，心里怪难受的。”她神情有些黯然，看了夏想一眼，又低下了头。


    
夏想本不想停留，卫辛却拉开门：“进来吧，保姆也在，以后偌大的房间，就只有和我保姆了，让人感觉有点凄凉。我以后过来的话，能不能拉我的同学一起来，也好做个伴。连姐姐交待，让我好好照顾莲居，我不能辜负了她的重托，但我一个人过来有时确实有点害怕……”


    
卫辛还小，她和保姆住这么大的房间，害怕也是正常现象，夏想也不是不开通的人，就说：“可以，不过不许带太多人过来，也不许带男同学……”


    
卫辛脸红了，不满地说道：“什么带男同学？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如果别人说我，我非骂他不可。”见夏想一脸严肃，一点也不笑，她又说，“好了，算你是无心之语……你是想到房间休息还是拿东西，悉听尊便，我还要收拾房间，就不陪你了。”


    
卫辛走了正好，夏想就感觉浑身轻松。在卫辛面前，他总是不由自主想起前尘往事，总是将眼前的卫辛和前世的卫辛重叠，总怕在她面前不经意露怯，所以时刻要保持着小心，比起在连若菡和曹殊黧面前，可是累人多了。


    
夏想来到自己房间，打开衣柜，见自己的衣服一排排地挂好，想想身上的衣服也确实该换了，就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穿上衣服之后，才感觉口袋里似乎有东西，拿出一看，是一个信封，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张纸条。


    
纤细而张扬的字迹，是连若菡的亲笔：“我猜你换衣服时，会先换这一身，如果不是，证明我对你的了解是错误的。这张卡留给你，我知道你不缺钱，但万一需要用钱呢？我也知道你不需要借助我什么，不管是权势还是金钱，但我还是想把这张卡给你，密码是你的生日，就当成送你和黧丫头的结婚礼物吧。”


    
夏想看完，哑然失笑，忽然又想起什么，将纸条翻过来一看，果然后面还有：“猜你就会翻过来看，既然你看到了，我就再多说两句，除了我和黧丫头，不许再找别的女人，听见没有？！”


    
夏想差点仰天大笑，好一个连若菡，前面胡萝卜，后面就是大棒，还真有她的。


    
将卡放好，准备回去交给黧丫头保存，动不动钱是一回事，收不收下是另外一回事，他必须尊重连若菡的意见，否则连若菡任性起来，连他也没有办法。


    
夏想在房间内呆了一会儿，下楼后准备将换来的衣服交给保姆，卫辛却出现在面前，伸手接过衣服，说道：“交给我好了……连姐姐给我开的工资，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尽管吩咐一声就可以了，我一周也会过来两三次。”


    
夏想答应着，冲卫辛摆摆手，转身就走，卫辛不满意地说道：“喂，我没有惹你生气让你讨厌吧？你怎么好象不愿意和我说话，好象我是老虎一样？”


    
没错，对夏想来讲，个别女人确实是老虎，见到了千万要躲开。他笑了笑：“看，多想了吧？我是有事要急着走，没空和你说话，再说，你不是挺忙的？”


    
“少骗人，我早看出来了，连姐姐一走，你就躲我远远的，生怕我喜欢你一样。你放心，我不会喜欢你的，你也别想打我的主意，我们两个是两条平行线。”


    
夏想听了卫辛赌气似的话，忙不迭说道：“太好了，和我想的一样。”


    
夏想走后半晌，卫辛还站在门口不动，突然一转身就将夏想的衣服扔到沙发上，气呼呼地说道：“有什么了不起，别以为有一个漂亮的女朋友，就觉得全世界的人都会喜欢你！”


    
夏想自然听不到卫辛的埋怨，他开上车到了省二建，直接到三楼的副总办公室，找到了李红江。


    
找李红江是实施他的计划的第一步。他本来只想玩死高建远，却突然之间灵光一闪，觉得在诱骗高建远上钩的同时，也可以为自己再编织一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


    
李红江没料到夏想会不请自来，高兴地一把拉住夏想的手：“老弟，你可算来了，叫我好等。我都不敢打电话给你，知道不，怕给你惹下麻烦。”


    
李红江以为夏想被抓事件，是因为上一次打架事件引起，所以他多少有点心中有愧，觉得是自己哪里没有做好，连累了夏想。


    
夏想坐下，笑道：“自己人不说客气话，我的事情和上次事件没有关系，也不会查到你的头上，放心。”


    
李红江涨红了脸：“老弟，你在官场上混都不怕，我还怕什么？我现在当一个二建的副总，说实话也是没滋没味的，才不怕。现在我眼界也开了，有时候想想还不如去经商，一来自由，二来也能赚到大钱。现在我这种状况，可是吃不饱也饿不死。”


    
夏想相信李红江说的是实话，二建是国企，李红江工资有限，想要从工程中捞点钱，还不如分公司经理权限大。身为二建的副总，反而不直接负责工程项目，实际上，实惠反而少了。


    
“正好，我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你有没有可靠的人？我们一起弄一家公司，我有一个不错的项目可以运作一下……”夏想说出来前来的目的。


    
李红江一听大喜：“什么项目？干脆我辞职得了，下海经商。”


    
“不行，你必须还在二建的副总位置上，这样我们才能拥有最大的资源优势。不一定非要自己亲自去下海经商才能赚钱，你找几个代言人，躲在幕后，一样可以闷声发大财。”夏想对李红江想要辞职的想法，一口否决。二建副总的位子也不是谁都可以坐的，只要李红江在位，就可以和燕省所有的建筑公司有业务上的联系，是极大的便利条件。


    
“那……”李红江嘿嘿一笑，“我没想那么多，你说了算，我听你的。特别可靠的人暂时没有，我可以出钱出力，只要你说行，我就跟在后面摇旗呐喊就行了，大主意得你拿。”


    
想想也是，夏想的本意就是拉李红江入伙就行，只有有了共同的利益，大家的步伐才能始终保持一致。

第295章 打下一片江山


    
“好，那就说好了，公司成立时，算你一份。我还要找几个朋友入股，到时大家一起创业，打下一片江山。”夏想甚至已经想好了公司名称：江山房产，口号是，打下一片如画江山。


    
夏想创立公司的意图并不单单是为了赚钱，而是通过此次事件，他深刻地认识到，他之所以能够得以平安脱身，还是宋朝度的神来之笔起到了重大作用，如果没有宋朝度一直以来的运筹帷幄，和在关键时刻的致命一击，他恐怕也难以从容翻身。


    
李丁山肯定会不遗余力帮助自己，曹伯伯也会，还有陈风，在不涉及到他自己的重大利益时，陈风也会出面为他说好话。但其他的人就不好说了，比如方进江，看在方格的面子上，也许会偏向他几分。王鹏飞因为达才集团的缘故，也有可能会对他表示支持。


    
但一旦高成松真正动怒，能顶住压力和省委书记对抗，并且还坚定支持自己的，只怕是寥寥无几。


    
原因无他，还是他和他们之间的利益关系，不够牢固。


    
所以夏想才突然产生了建立一个利益集团的想法，用一家公司将大家的利益栓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才能确保在风暴面前，坚定地保持一致，才能不被对手打倒。也只有大家拥有共同的利益，才能在危险来临时，所有的人都必须尽最大努力保住自己的地盘。


    
为什么中移动的垄断这么难以打破？为什么中石化、中石油把全国油民玩弄于股掌之间，国际原油一涨，他们立刻涨。国际原油一降，他们反应就会慢上好几拍？为什么有些部门在保护自己的利益时，会美其名曰和国际接轨？在别人指责他们办事不利时，会以国内国情来搪塞愚弄民众？


    
一切的一切，全是源于自上而下，有一个牢固的难以打破的利益集团。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才会步步艰难。


    
夏想就是要打造一个抱团的利益集团，不让自己的命运被别人左右，高成松不能，甚至连吴家也不能！


    
李红江听了夏想的话大喜，他知道夏想的提议就相当于将他和夏想的利益绑在了一起，就是说以后会和夏想完全成为合伙人的关系，而且说不定夏想还会拉拢别的高官入伙，他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可以说，夏想给他制造了一个绝好地进一步结交高官权贵的机会。


    
他激动地站了起来：“谢谢夏老弟的抬举，我心里有数了。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出钱出力，没说的。”然后又略带尴尬地说道，“不过我能力有限，可以动用的资金不是很多，就有500多万，老弟你别嫌少，也别看不起我……”


    
500多万就算不是李红江的全部身家，也差不太多，夏想也能推算出来他能捞到多少钱，就笑道：“钱多钱少不要紧，最主要的是在于心意，既然老兄是诚心诚意，我也就不说什么了，等我约好其他人之后，大家再坐在一起，商量一下各自的股份份额的问题，你的意思呢？”


    
“好说，好说，一切都听夏老弟了。”李红江一听夏想的意思就知道，他肯定还要联络其他有头有面的人，他高兴还来不及，连连点头，“那我就随时准备好资金，等你的好消息了？”


    
谢绝了李红江留他的盛情邀请，夏想动身去找孙现伟。


    
一见到孙现伟，夏想就将他打算成立一家股份公司的事情说了出来，孙现伟比李红江谨慎多了，想了一会儿，就问：“好事是好事，不过你得先给我透个底，都有谁？”


    
“二建的一个副总李红江，出资500万，我还打算和方部长、王书记商量一下，让他们也占一部分股份，有可能的话，也拉沈立春入伙，应该还有江秘书的亲戚……”孙现伟是方进江的人，夏想也没必要隐瞒他，和盘托出。


    
“江秘书？陈市长的秘书江天？”孙现伟吃了一惊，“你和江天也关系不错？要是你能拉陈市长进来，我就服你。”


    
孙现伟自然知道夏想的意图，对夏想拉他入股，也是心中高兴，他也清楚夏想和陈风的关系，就打起了陈风的主意。


    
“去，少害我，陈市长为人你还不清楚？他不喜欢这些东西，我要是拉他，不是自讨没趣吗？”夏想才不客气，直接就敲打了孙现伟几句，“现在先不急，等我们公司成立之后，壮大之后，可以慢慢向陈市长靠近，是不是？”


    
陈风不能说是官清如水的清官，但据夏想对他的了解，他在经济问题上，一向比较慎重，也颇有口碑。至少到目前为止，夏想不清楚陈风和哪家企业走得过近，暗中里有些什么勾当。


    
当然也不排除夏想并不知道的因素，但一个人不可能瞒过天下人，所以他宁肯相信陈风的清廉。


    
孙现伟嘿嘿笑了半天，低着头想了一想，又问：“我个人出资1000万，有两个条件，一是我相信你，你找人当法人代表。二是你得告诉我，江山房产，到底要开发什么项目？”


    
孙现伟本身就有天安房产，再扶植一个江山房产，可以资源整合，互为呼应，也算有利条件，他能拿出1000万，夏想就感觉自己的面子还算不小。


    
“江山房产成立后，以合作的幌子和领先房产谈判，以联合开发西水别墅的名义，最终达到吞并领先房产的目的，然后将西水别墅据为己有之后，改头换面重新销售，不卖住宅，卖阴宅！”夏想一口气说出了心中设想。


    
孙现伟本来站着，一屁股坐了下去，半天没有动弹，张大了嘴巴看着夏想，一脸惊讶的表情。


    
“好大的手笔，老弟，我现在是越来越服你了，你不经商，真的可惜了。”孙现伟终于清醒过来，第一句话就盛赞夏想，“全燕市也只有你一人敢为天下先，将高档住宅当阴宅卖，服了，真服了，哈哈。”


    
夏想不说话，只是微笑，他知道孙现伟不是十分相信阴宅的市场前景。


    
果然孙现伟笑完之后，又郑重其事地说道：“说实话，我拿出1000万交给你，让你去运作一家公司，团结一批人，我愿意，也出得起这笔钱。但是老弟，领先房产水很深，后台是高建远，不是想吞就吞得下的，好吧，就算你搞定了那个南方小妞，里应外合拿下了领先房产，可是阴宅……有人愿意出高价买吗？”


    
孙现伟话粗理不粗，夏想就笑骂：“别动不动就向男女关系上扯，我和严小时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是你被小三搞得晕头转向，见到美女就觉得有成为你的小三的潜质。”


    
孙现伟连连搓手：“严小时真的不错，皮肤那叫一个水灵，可惜，好菜我拱不到。”


    
夏想气得直笑：“别满嘴放炮，说正事。阴宅的市场你不用担心，我详细分析过市场前景，错不了。我会抽时间写一份可行性报告出来，法人代表由我安排人，绝对可靠。我需要你出面的是，如何和领先房产打交道，如何利用领先房产现在的渴望资金的心理，一点点将他们合法地吞并，在这方面你是专家，我就不费脑筋了，我只负责介绍你和严小时认识。”


    
孙现伟明显兴奋过度：“那个，那个夏老弟，你现在就给严小时打电话，晚上一起吃饭，怎么样？”


    
“鄙视你，一副没见过女人的色急样。”夏想不留情面地打击孙现伟，“我让你办的是正事，不是泡妞，端正态度，否则要你好看。晚上我还有事，要和王书记、沈立春见面，继续谋划大事，哪象你，一听到有美女，连路都走不动了。”


    
“泡妞和事业，要两手一起抓，两手都要硬，你放心，绝对不会影响正事。”孙现伟脸皮挺厚，嘿嘿直笑，“吞并别人公司我在行，泡妞我也拿手，你就等好吧！”


    
夏想无奈摇摇头，孙现伟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好色，别让严小时迷住才好。


    
中午还是和孙现伟一起吃了一顿饭，又详细商讨了一些细节。夏想对他交了底，告诉了他领先房产的现状，也向他透露了是严小时主动找到自己，想让自己帮她走出困境。当然，更深的考虑没有告诉孙现伟，高建远的事情，他没有必要知道，毕竟他不是官场中人。


    
孙现伟越听越兴奋，觉得现阶段是吞并领先房产的最佳时机，唯一让人犹豫的就是对阴宅的市场前景并不看好，如果真的如夏想所说，豪华阴宅将会大行其道的话，那么以极低的代价拿下领先房产和西水别墅项目，随后再重新包装后上市，可以大赚一笔。


    
孙现伟的兴趣已经从严小时身上，完全转移到了领先房产身上。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可以以低廉的代价吞并一个公司时，绝对是一件可以让人无比兴奋并且大受鼓舞的好事。


    
孙现伟本质上还是一个商人，所以对吞并领先房产计划，越来越大感兴趣，一吃完饭，他就急急回到公司，精心设计吞并领先房产计划去了。


    
夏想也就正好和他挥手再见，直接开车去找沈立春。


    
到了沈立春办公室，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夏想就开门见山地对沈立春说出了他的想法。


    
沈立春不比孙现伟，他只是达才集团的高层员工，虽然升到管理层后，也有股份奖励，但微乎其微，他权力不小，但收入不高，估计赚钱的心情也会更迫切一些。


    
沈立春听了，先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才说：“你要找我就是看得起我，说实话，谁不想多赚一点钱？不过我比不上国企的领导，更比不上手握重权的官员，手中没有多少资金，我顶多能出200万……”


    
夏想拉沈立春入股，也没有指望他能出多少钱，而且他也明白，有了一千多万的启动资金就差不多够用了，他所需要的是借鸡生蛋，而不是投入巨资。李红江出了500万，孙现伟1000万，现在又有了沈立春的200万，一共是1700元万，前期资金已经完全够用了。


    
他准备从肖佳手中要过一部分钱，也打算以萧伍的名义，投入300万，一共下来就是2000万的启动资金，所占的股份，以后算是曹殊黧的私房钱，给她零用。


    
“200万也可以了，多谢老兄的信任。至于最后占用多少股份，还需要大家坐在一起商量。”夏想就将孙现伟、李红江的出资情况一说，“我也会出资300万。另外还要分一些股份给王书记、方部长或是其他人，所以现在还暂时定不下来。”


    
“没关系，我相信你，我们也是老交情了，既然我同意入股，就是对你百分之百信任。”沈立春也挺高兴，200万可以建立起一个牢固的同盟圈子，就算没有回报，也是值得一试的好事，“我的股份尽量少，领导们的股份，尽量多，我没意见。”


    
沈立春笑呵呵地看着夏想，心中有些感激夏想一直在记得他的好，有好事总不忘了他。


    
不过他对阴宅的前景比孙现伟乐观，却对能否吞并领先房产持谨慎的态度：“吞并领先房产的事情，我就不出面了，入股的事情，也最好别让成总知道，否则他也许对我有意见。对了，王书记知道后，会不会告诉成总？”


    
“不会，放心好了，王书记在官场为官多年，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能做到燕市市委副书记的位置，谁都有一张守口如瓶的嘴。”对这一点，夏想还是很有信心的。不管成达才和王鹏飞之间是什么关系，也不管王鹏飞从达才集团收取了什么好处，沈立春入股江山房产，不会对达才集团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而且又等于是沈立春拿钱给他王鹏飞，他才不会闲着没事去向成达才汇报。


    
王鹏飞毕竟是市委副书记，不是成达才的员工，他手中掌握的资源越多，才越有和成达才平起平坐的资本，没有人会提前亮出底牌。

第296章 较量


    
“好，那就好，只要我不出面去吞并领先房产，只要王书记对我没有意见，我还有什么不乐意的？”沈立春哈哈一笑，抱着夏想肩膀摇动几下，“你的主意非常不错，我想肯定可以大获成功。”


    
夏想知道其实最艰难的一步还没有到来，关键是如何说服王鹏飞。


    
在他看来，方进江好说一些，因为方部长本身就和天安房产有关系，又因为方格的关系，方部长对他的信任要远大于王书记对他的信任……或许他的提议，会让王书记有所警觉。


    
王鹏飞自然也不是官清如水的人，夏想也知道他和达才集团有联系，但具体介入多深，他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王鹏飞应该是达才集团在燕市的代言人，而达才集团在省里面，肯定也有人，以王鹏飞的级别，应该还算不上达才集团的后台，充其量算是一种合伙的关系。


    
不管如何，都要试上一试。夏想很欣赏王鹏飞的为官之道和处世哲学，觉得他日后应该不会止步于燕市的副书记的位子，很有可能再进一步，所以提前处好关系，也很重要。


    
官场之上交友，也贵在交心，不是所人有共同利益的人就能结成同盟，也在于二人是否投机。


    
一直等到下班时间，夏想给王鹏飞打了一个电话。


    
王鹏飞的声音波澜不惊：“也怪了，一听到小夏的声音，我就心里安宁了不少，呵，好事。今天我们不去楚风楼了，去一个僻静的地方，怎么样？”


    
夏想自然没有异议，听凭王鹏飞安排。


    
开车接上王鹏飞，沈立春也没有开车，三人共乘一车，向西而去。走了半晌，王鹏飞才说出目的地：“去森林公园的森林居，那里环境不错，而且幽静，是个好地方，饭菜味道也地道，有湘菜的感觉。”


    
夏想哑然失笑：“王书记，森林居是楚子高的产业，算是楚风楼的分店。”


    
“哦？”王鹏飞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也不知是我口味刁，还是和楚子高有缘，上次有人请吃饭，就去了森林居，不想去了感觉还不错，就留了心。没想到，还是他的饭店，真是巧得很。”


    
夏想见王鹏飞没有提再叫上谁，也就识趣地没有多嘴。他正巴不得王鹏飞不叫别人，正好说事。


    
楚子高没在森林居，夏想也就没有通知他，他有要事要和王鹏飞谈，人越少越好。


    
王鹏飞也好象有话要说，进了二楼的雅间，点了菜后，没有提打牌三缺一的问题，而是沉默了小片刻，突然问道：“小夏，厉潮生的事情，是不是你在暗中调查，向秦书记提供了证据？”


    
夏想见王鹏飞问得郑重，知道自己被抓一事，王鹏飞也在猜测其中的原因，他看来并不清楚真相，还以为是因为厉潮生的事件引起，想了一想，觉得误会也好，反正厉潮生之事，早晚还得和徐德泉翻脸，就说：“是的，当初我沾您的光，认识了秦书记，就是递交了厉潮生的材料。”


    
“德泉和我关系还算不错……”王鹏飞冷不丁扔下一句，然后不说话了。


    
一时冷场。


    
夏想心中一惊，没想到王鹏飞和徐德泉还有交情。他既然当面提出来，恐怕是私交不错，那么他到底要表达一个什么意思？是埋怨自己暗查厉潮生影响到了徐德泉，还是对自己多管闲事表示不满？


    
沈立春坐在一旁，看了看王鹏飞，又看了看夏想，想说什么又忍了忍，最后只顾低头喝茶。


    
夏想打破了尴尬：“厉潮生的事情民愤极大，既然让我遇到了，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查出真相，不让他继续为害乡里。徐秘书长和您私交再好，在国法面前，我想您也一样会坚定地站在国法的一边。”


    
王鹏飞看了夏想一眼，还是面无表情地说道：“德泉找到我说，他对你非常不满意，说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也会找你麻烦。”


    
这算是威胁还是提醒？夏想怒极反笑，徐德泉身为市委秘书长，在常委里面排名靠后，连曹伯伯都有所不如，更不用提陈市长和秦书记，他所说的找自己麻烦，无非是借高成松之力，否则只凭他一个市委秘书长，想在燕市动了自己，他还真没有那个能量。


    
“这么说，我被关押起来，也有徐秘书长的关照在内了？”夏想似笑非笑地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房自立是市纪委副书记，德泉还指挥不动他，他顶多就是在幕后推波助澜罢了，下令抓你的另有其人。”王鹏飞目不转睛地盯着夏想，眼中有疑问和置疑，“我不明白，小夏，你好好地为什么非要去惹厉潮生？你惹了厉潮生，德泉很不高兴，让我很也很难做。”


    
夏想慢慢地品出了一些味道，王鹏飞说是难做，但原先一说打牌也没有推辞一二，而是直接就跟自己来到了森林居，可见在大是大非上，他也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他所不满的是，恐怕还是因为自己没有向他透露一点风声，而让他感到被动，无法回答徐德泉的置疑。


    
夏想之所以没有向王鹏飞事先和事后说明，一是觉得和王鹏飞还不算不太熟，他一直看不透王鹏飞的立场，也不想将他连累进来，二是他也认为秦书记或许会向王书记做一下汇报，他就没有必要再多此一举，没想到，因为徐德泉向王鹏飞提出置疑，反而让他对自己心生不满。


    
心生不满也是好事，证明王书记还是在意自己，有点责怪自己不对他交心。夏想就站了起来，倒满满满一杯酒：“是我疏忽了，应该事先向王书记汇报一下。还是我考虑问题不周，以为王书记会主动回避这个问题。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我认为厉潮生事件和太多人有关系，怕传了出去对您不利，所以就自作主张没有汇报一下。我想秦书记没有向您透个口风，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不管怎么样，都是我有错在先，我自罚一杯。”


    
说完，夏想一饮而尽，也不坐下，一脸谦逊地笑，看着王鹏飞。


    
王鹏飞板着脸，坚持了小半会儿，见夏想保持着脸上的笑容也挺累的，还是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行了，坐下说话。我和德泉私交是不错，但你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牌友。虽然刚才你的解释有点牵强，不能说服我。”


    
王鹏飞心中强忍笑意，他其实今天真正的目的也不要夏想难堪，而是想套套夏想的真话，看他对自己到底有几分尊敬。


    
王鹏飞是明白人，他和徐德泉是有些私交，但绝不会好到因私废公的地步，再说就算真是至交好友，在厉潮生被纪委控制起来，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没有人敢冒着政治风险开口说话。他本来十分看好夏想，一来和他挺对脾气，打牌也打得对路，二来夏想也算是前途远大，官场中人，就是捧高不捧低。夏想有前途，他现在和他关系还不错，等他升到高位之后，肯定记得自己的好，到时自己要是退下来，也有一份人情在，万一有事情要夏想帮忙，他还能不出力去办？


    
为官之人，都要目光长远一些，尤其是对年轻有为的后进，要多扶植一些，其实也是给自己多留一条后路。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夏想为了厉潮生的事情，竟然被抓了进来，差点毁了前途不说，还惹恼了高成松。在燕省为官，被省委书记记恨的话，还有什么前途可言？王鹏飞就对夏想有恨铁不成钢的气愤。


    
年轻呀，还是太年轻，须知冲动会毁了一生的前途，不可不谨慎对待。他也不想夏想因此丢掉了前途，所以今天就有意敲打他几句。


    
不过让他感到惊奇的是，似乎夏想被抓和沈复明被突然带走之间，有某种隐蔽的关联，难道是夏想被关是明，沈复明被抓是暗，一明一暗，乘机演了一出好戏给高成松看？那么那个躲在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王鹏飞越想越觉得其中大有玄机，背后的较量，永远比表面上发生的事情，要精彩无数倍。如果真是夏想点火，有人在背后放了一个大炮的话，岂非证明，京城中已经有人想要动一动高成松？


    
任何有政治敏感度的人都会紧盯着省委书记的一举一动，尤其是象王鹏飞这个级别的官员，省委书记可以直接影响到他以后的仕途。王鹏飞和高成松的关系不好不坏，基本是属于和平共处、相安无事，可以说，高成松是不是下台，对他影响不大。


    
但他也非常关心高成松的去留，因为下一任省委书记是谁，也关系到每一个厅级以上干部的切身利益。王鹏飞对厉潮生事件到底能造成多大的破坏力，也非常好奇，而且他也相信，夏想肯定知道躲在背后出手一击的人是谁，这个人，极有可能是以后燕省的关键人物。


    
王鹏飞就想今天探探夏想的口风。


    
夏想并不知道王鹏飞更深的想法，只当他是怪罪自己没有事先向他透露一点风声，哪怕只是一点暗示也好。但夏想自有他的考虑，虽然和王鹏飞关系还算不错，也不能完全迁就他的意志。所以听了王鹏飞的话，也就顺从地坐了下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怕您批评我，王书记，这事我就向秦书记汇报过之后，对谁也没有多说，陈市长不知道，连曹伯伯也不太清楚来龙去脉。”


    
王鹏飞盯了夏想一会儿，知道他的意思是想解释清楚，就呵呵一笑：“好了，好了，事情过去，不提了，我也没怪你，就是觉得你太鲁莽了，别毁了自己的大好前途。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能不管则不管，实在是挡了你的路了，可以暗中出手，但也要留有余地。官场之上，谁都有门路，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不能公开对着干。”


    
夏想一下子站了起来，一脸恭敬：“我记下了，王书记，谢谢您的教诲。”


    
王鹏飞对夏想的态度很满意，压压手，示意他坐下，又问：“沈复明被抓的事情，你怎么看？”


    
夏想看到王鹏飞看似漫不经心地一问，实际上眼神坚定，心中恍然大悟，原来他刚才是虚晃一枪，真正的目的是想问清沈复明事件的幕后之人。夏想越想就越对宋朝度佩服不已，他沉寂两年，几乎被人遗忘，却出手一击，引得所有人都纷纷猜测，但却没人知道他是谁，果然不同凡响。


    
“能抓走沈复明的人，肯定大有来头，谁都知道他是高书记的人。我想，估计是京城中有人想动一动高书记，抓走沈复明，是敲山震虎的用意吧。”夏想不可能说出宋朝度的名字，他就故意含糊其辞地说道。


    
王鹏飞略显失望之色，不过看夏想的神情不象假装，心想以他的级别，恐怕也接触不到更深的内幕，就淡淡地说道：“京城掌管天下，燕省就算离京城再近，也不会有人盯着不放。沈复明被抓，肯定是燕省有人整人，这个人掌握了足够扳倒沈复明的证据，再加上京城有人，又正好借你被关的时机，才一举成功。不管他是谁，都是一个厉害角色，小夏，你受了委屈，可是暗中帮了他一个大忙，他欠你一个人情。”


    
还是一句试探，夏想就憨厚地一笑：“我又不知道是谁，可不敢托大让别人承情。再说，说不定我能出来，还托了人家的福。”


    
王鹏飞摆了摆手，意味索然地说道：“算了，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先吃饭，民以食为天，不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是填饱肚子最大。”


    
夏想知道，王鹏飞没有从他嘴中打听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也就失去了兴趣，但不管如此，算是过了他的考验关。


    
沈立春这时才插话说道：“还真是饿了，听说这里的湘菜做得不错，我得好好尝尝。”


    
三个人就有说有笑吃饭，饭间，夏想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向房地产方面转移。沈立春得到了夏想的授意，也配合他说话，一来二去，王鹏飞就明白了几分……

第297章 各取所需


    
“小夏，有事直说，别绕个大弯子。要是你非跟我绕弯子，我也不会给你明确答复。”王鹏飞酒足饭饱之后，抽了一支烟，吞云吐雾地说道。


    
夏想也不是不想直截了当地说，不是他心里没底，不知道王鹏飞是什么态度吗？见王鹏飞直接问起，夏想也就把心一横，反正他的诚心有了，王书记要是实在不答应，他也没有办法了，就说：“我想成立一家房产公司，现在已经找到了启动资金，想请王书记当一个顾问，也不知道您是不是赏脸？”


    
顾问的含义不言而喻，王鹏飞愣了一愣，没想到夏想会突然抛出一个大绣球，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呵呵一笑：“你这家房产公司，是官商结合体，对不对？找我当顾问，我看免了吧，我一懂不市场，二对房地产行业也不了解，当什么顾问，恐怕是顾而不问。算了，算了吧。”


    
王鹏飞连连摆手，一副不愿意再谈的姿态。


    
夏想大失所望，就琢磨不透王鹏飞的真实想法，心想就算他不愿意，也不应该一口回绝才是，而且有沈立春在此，他和达才集团之间的关系，不用说大家都心里有数，王书记表现得这么坚决，是什么用意？


    
王鹏飞对夏想的迷惑非常满意，就又笑着说道：“说说看，你的房产公司，都有谁加入？”


    
又有戏了？夏想一愣，心想在老谋深算的王鹏飞面前，自己还是小心一些为好……他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也不是好相与之辈，或许也是南方人和北方人的性格差异，和自己相比，王鹏飞绕弯子的水平才是一流。


    
夏想就将已经谈妥的每个人的名字都报了出来，说到沈立春的时候，王鹏飞还是一脸平静，没有任何惊讶的表示，让一旁一直提心吊胆的沈立春暗暗松了一口气。


    
听夏想说完，王鹏飞点点头：“不错，全是年轻人，有魅力的公司，我个人表示支持。”又抬手看了看表，却又漫不经心地转移了话题，“该打牌了，现在三缺一，怎么办？我想想看，到底叫谁来？”


    
说是想，他却没有丝毫停顿，就拿出了电话：“还是叫王林杰过来吧，这小子，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他了，也挺想他。”


    
打完电话，王鹏飞又笑着解释：“王林杰，我侄子，现在在市委宣传部上班，年纪和你小夏差不多，不过才是正科，和小夏没得比。小夏，你以后可以多带带他，他有点浮，不够稳重。”


    
突然就有了巨大的转折，夏想会心地笑了：“既然大家年纪差不多，肯定有共同语言，以后就多交流交流，一起进步，一起进步！”


    
半个小时后，王林杰赶到了。他长得倒和王鹏飞有几分相似，就是个子高了不少，给人的感觉是一个干净整洁的年轻人。


    
王鹏飞充当介绍人，夏想就和王林杰亲切地握手。王林杰握住夏想的手不放：“夏县长，对你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我叔叔没少在我面前提你，说让我向你学习。今天总算见到了真人，还行，没让我失望。”


    
夏想对王林杰印象还算不错，远没有王鹏飞所说的轻浮，反而颇有八面玲珑的感觉，他就呵呵一笑：“我哪里有什么大名？不过是王书记抬爱罢了。王书记喜欢提携后进，我是跟他学了不少东西。林杰，你和王书记关系近，肯定得到了他的真传，有时间给我透露一点秘密，让我也大步前进一把。”


    
王林杰笑道：“我叔叔就在你眼前，你直接问他就行了。我估计他要真有什么秘诀，早晚也得传授给你。他对你的欣赏，已经让我这个亲侄子都嫉妒了，呵呵……”


    
王鹏飞笑而不语，对夏想和王林杰之间的互动，乐观其成。


    
然后王林杰和沈立春也寒暄几句，夏想看了出来，他们也是第一次见面。


    
看来，王鹏飞对他这个侄子也是一向不轻易介绍给别人，夏想心中就更有数了。


    
四人打牌的时候，夏想和王林杰对门，王鹏飞就和沈立春同家，虽然夏想是第一次和王林杰合作，但二人配合默契，只凭对方出牌就能猜到对方的意图，所以二人的牌打得很好，即使在没有好牌的情况下，也是赢多输少。


    
一连打了十几把，王鹏飞将牌一扔：“不打了，我和立春加起来，比你们两个人大了太多，果然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算计不过你们了……”


    
沈立春也附和着说：“想当年，我可是一牌在手，天下我有。现在才明白，一代新人换旧人，夏县长和林杰联手，打得我们是没有还手之力。”


    
王鹏飞站了起来：“听说森林公园风景不错，立春，陪我出去走一走？”


    
沈立春还没有反应过来，夏想忙说：“立春，陪王书记到湖边转一转，空气非常清新，我和林杰聊聊天……”


    
沈立春眨眨眼睛，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忙站起来陪王鹏飞出去散步了。


    
二人一走，夏想也就不再绕弯，直接说出了他的江山房产的想法。王林杰听了，伸出一根手指：“我出100万，占百分之十的股份。”


    
夏想原本的打算是直接给王书记百分之十的股份，但王书记不便直接出面，介绍他的侄子出面，他也能猜测王鹏飞对他的侄子的维护，也是全心全意，所以给王林杰就和给王鹏飞没有两样。没想到，王林杰倒也有点魅力，一出手就是100万，也没有直接空手套白狼。


    
当然从商业的角度考虑，100万换百分之十的股份，王林杰还是赚大了。不过帐要从两方面算，既然王鹏飞同意让王林杰参预，言外之意就是愿意和夏想结盟，愿意共同进退，可以说政治资源远大于商业利益，再加上刚才的一番接触，夏想也觉得王林杰还算一个可交的朋友，知道分寸，也不浮躁，就当即答应了下来：“都是自家兄弟，再说别的客套话就虚伪了，成交！”


    
王林杰对夏想的态度也很满意，握住了夏想的手：“我对经营不懂，但交给你，我放心。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虽然有点难为情，但我还要是把丑话说到前头，我的100万始终是我的，公司赚钱我要分成，公司赔钱，我的100万还要还我，要是别人，我按银行的利率收取利息，但对你，我不收利息！”


    
话说的是有点难听，但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也放心，因为大家都心里清楚各自的利益诉求，都清楚地了解自己的优势和劣势，都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所以夏想微笑着点头：“一言为定！”


    
“好，痛快。”王林杰哈哈一笑，“我就喜欢和爽快的人打交道，不喜欢那些绕来绕去，说了半天都说不到正题的人，别说，我叔叔有时就有这种毛病，说话爱让人猜。我还想，是不是当官的人都有说话爱让别人猜的毛病？没想到见到你，夏县长，到底是年轻，直截了当，有一说一。”


    
夏想心想，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神说神话，人鬼神都在，就得说胡话，为官之人，谁都有说胡话的本领，不过他还是谦虚地笑道：“看，这话又绕了不是？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林杰是聪明人，我要说绕弯弯的话，岂不是自讨没趣？”


    
王林杰目光闪动，不由多看了夏眼几眼：“夏县长比我才大一岁，就是副处了，我才副科，看来得加把劲儿，多努力才行。”


    
夏想也不隐瞒，暗示说道：“以后江山房产，估计还有方公子的股份，到时大家就是一个战线的朋友，肯定要互相扶持。”


    
“方公子？方部长的公子方格？”王林杰一惊。


    
“不错，就是他，和你年纪相仿，性格也挺活跃，应该和你能谈得来。”


    
“真不错，早就听说过方格是北大的高材生，有时间一定要结交一下。”王林杰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然后又嘻嘻一笑，转移了话题，“夏哥，有没有合适的女孩子介绍给我，我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


    
刚一熟悉就露出了男人本色，夏想笑笑：“下次见到方格，你们二人再探讨女朋友的问题，他和你一样，也是如饥似渴。”


    
王林杰哈哈大笑。


    
王鹏飞没让夏想送他回去，而是坐王林杰的车走了。王林杰开了一辆桑塔纳2000，虽然不算什么好车，但以他的级别和收入来说，也算超标了。


    
夏想和沈立春又商议了一番，沈立春就自己打车走了，也没让夏想送他。夏想见天色已晚，曹殊黧也在学校不在曹家，也就懒得再回曹家，来到了莲居。


    
卫辛正好不在，保姆在，他打过招呼，就到了自己房间睡下。


    
第二天，沈立春安排了人前往安县进驻场地，拉了一些建筑材料，有水泥、钢筋还有石料，总算有了一些将要开工的气象。邱绪峰大喜，深感夏想的影响巨大的同时，也对夏想的配合感到高兴。但在高兴之余，心中却有一丝隐隐的担忧，将仇恨记在表面之人，比较容易对付，但明明和你有仇，却依然笑脸相迎，并且继续合作的人，才让人时刻担心他出其不意的一击。


    
盛大也是大为惊喜，他以为国庆之前夏想不会来上班，度假村的事情也会缓上一缓，没想到，节前还能做做样子，心里就更佩服夏想。


    
他找人做了标语，在度假村的入口竖起了红色的条幅，一是为节日增加了喜庆，二是也显得隆重一些。沈立春对此没有什么意见，他只是到了安县，匆匆露上一面，就以工作忙为由迅速离开，后续资金，等节后再说。


    
即使如此，邱绪峰也算比较满意，总算对全县人民有所交待了。


    
第二天，夏想早早就来到市委大院，一上班，就敲响了方进江办公室的门。


    
方进江对夏想的到来有点意外，问道：“小夏，有事？”


    
“方部长，有件事情向您请示一下……”夏想也知道方进江和孙现伟的天安房产有关系，虽然孙现伟在江山房产中占了最大股份，但他是他，方进江是方进江，不能混为一谈，所以，必须要给方进江再留出股份，因为有方格的一层关系在，夏想也就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来意，“江山房产成立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给大家谋取福利，当然，是在合法的商业活动之内。江山房产成立之后，也不会打着任何一个领导的旗号揽工程，我们有信心完全依靠自己的实力，打开市场。”


    
夏想说完，静静地等方进江的表态。


    
方进江没让夏想久等，只是沉默了片刻，就笑道：“好事，是好事，我表示支持。当然，我的考虑和王书记一样，不方便直接出面，就让方格跟你多学习学习，你也多帮帮他，让他对现在的市场经济有一定的了解。以后一切要靠市场说话，只有把握了市场的脉搏，才能掌握住主动权。不过么……”他弹了弹烟灰，指了指茶杯，意思是让夏想别客气，自己倒水喝，“在同样的情况下，适当照顾一下自己熟悉的企业，也是人之常情，也是约定俗成的事实。”


    
方进江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如果市里有什么工程，他肯定倾向于江山房产。这就相当于一个表态了，夏想也是感到非常满意。


    
夏想摆摆手，表示不喝水，说道：“那好，我就给方格留出百分之六的股份，您说呢？”


    
“空手拿百分之六的股份，多了，多了，照我说，最多百分之五。”方进江一脸严肃地说道，他听夏想说了王林杰出了100万，才拿百分之十，他分文不出，就拿百分之六也说不过去，也要照顾一下王书记的情绪，不能显得吃相太难看了。


    
“也行，就听方部长的，我也就不多说了，会掌握好一个平衡的。”夏想也知道方进江的考虑，也就没有再坚持。


    
方进江乐呵呵地亲自送夏想到门口，站着门口冲夏想挥手再见，正好被谭龙看个正着。

第298章 兼顾眼前和长远利益


    
谭龙下一步要升常务副，正是春风得意之时，正从崔向办公室出来，准备下楼，一抬头，却看见方进江笑容可掬地向夏想挥手，心里顿时起了疑心。方进江身为组织部部长，架子一向大得很，就是他去他的办公室，他也未必送他出来，更何况是站在门口笑脸相送，不知道的，还以为夏想是省里的领导。


    
可是夏县是一个小小的副县长。


    
谭龙心里就有点别扭，想起上次他有一个亲戚要提拨的时候，在组织部还被方进江卡了一段时间，心中就对方进江的作派大为不满。又因为夏想被关过一段时间，他就总觉得夏想不太顺眼，以前在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的时候，夏想也就没少和他作对，现在又听说他的靠山曹永国要调走，他就停下了脚步，等夏想来到面前时，开口说道：“小夏县长，今天怎么有空来市委大楼了？上次纪委的事情，说清楚没有？”


    
夏想见谭龙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心想要论城府，谭龙甚至连邱绪峰也比不上，怎么就混到了燕市副市长的位子？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后台硬挺就是好。


    
夏想站住，似笑非笑地答道：“谭市长好！纪委的事情？什么事情？”


    
夏想装傻。


    
谭龙心中有气，就说：“当然是把你关了几天的事情，听说是误会？”


    
“是说房书记的事情？那我就不清楚了，估计要想知道房书记到底有什么问题，得向省纪委问个清楚了。关我的事情是不是误会，市纪委已经有了定论，我听陈市长说，常委会上也讨论过，岳方和包月明也因为违法乱纪被抓了起来，您要想了解详细情况，得向秦书记打听。”夏想不冷不热地顶了回去。


    
谭龙当然知道房自立被抓，岳方和包月明被人举报的事情，他只不过是想借机讥讽一下夏想，没想到却被夏想轻轻地将球踢了回来，还暗示他，这件事还论不到他来操心。


    
谭龙脸色微微一变：“小夏县长和方部长挺熟？方部长可不轻易送人到门口，他对你，可是器重得很。”


    
夏想对谭龙的多管闲事就有些看不起，就算你将要升上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也管得太宽了一些，问到一些十分私人的问题，根本没有必要回答你，正想着怎么样应付几句就走，正好下到楼下，江天从房间里出来，一见夏想就眼睛一亮：“夏县长，正好，我有事找你。”


    
然后仿佛才看到谭龙一样，他又恭敬地叫了一声：“谭市长。”


    
谭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又看了夏想一眼，说了一句：“希望小夏县长以后的路，越走越宽。”


    
等谭龙走远，江天一脸诧异：“你惹谭市长了？”


    
夏想笑了，没好气地回答：“他惹我了！”


    
江天找夏想，是因为他姐夫的事情。


    
江天的姐夫朱虎在夏想的介绍下，打着二建的名义，承包工程，也赚了不少钱。不过目前也发展到了一个瓶颈，基本上以朱虎的能力，就能管理百十人左右，再一多，他就顾不过来。但朱虎挺有野心，还想进一步发展，也不想总当包工头，想要洗干净泥腿子上岸。


    
朱虎就天天来缠着江天，让江天介绍他认识夏想。朱虎在行业内做久了，知道业内许多人士都对夏想的眼光赞不绝口，认为只要是夏想看中的项目，肯定赚钱，而且夏想不但眼光奇准，还有设计的才能，所以朱虎就动了心思，一门心思认准只要认识了夏想，让他指点两下，肯定就能转型成功，从包工头转型为企业家。


    
江天哭笑不得地说道：“一个农民，刚从地里上来，两腿全是泥，就想穿上西服打上领带，当什么企业家？企业家就这么好当？没文化也能当？开玩笑！”


    
夏想不赞成江天的看法：“江秘书，你这样说就不对了，不要轻视农民兄弟，更不要看不起没文化的人。我认识的好几个拥有几百万上千万资产的企业家，都是农民出身，别说有文化，基本上只会写自己的名字，看得懂市民报纸。”


    
江天接触的人没有夏想接触的复杂，惊讶地问道：“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还能骗你？”夏想就笑，“顺风车行的老板，知道不？以前是五交化的工人，没文化，后来五交化倒闭后，去摆摊修自行车，现在开了连锁车行，资金上千万。还有盛金表业的老板，本来是鱼水县的农民，后来来到燕市做手表，现在也成为了大企业家——他很少看报纸，因为上面许多文章都读不下来。”


    
江天干笑几声：“我姐夫以前对我帮助挺大，我也不好意思回绝他，你说怎么办？你已经帮了我不少了，我不好向你再开这个口。”


    
“见外了不是？江县长，要当县长了，就觉得比我这个副县长高了一等，就开始拿架子了，是不是？”夏想开玩笑地说道，“让他过来就行了，中午一起坐坐。我正有事要和你商量。”


    
江天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这个县长去了景县，未必你有这个副县长在安县吃得开……那我姐夫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中午的时候，朱虎风风火火地赶来了。九月末的燕市，天气不冷不热，夏想和江天都穿的是短袖衬衣，朱虎却穿着西服打着领带，胳膊下面还夹着一个包，还戴了一个金丝眼镜，土不土，洋不洋，让人看了发笑。


    
朱虎一见夏想，就激动地双手握住夏想的手：“夏县长，今天终于见到真人，我激动得语无伦次。对于您的光辉形象，我是早已敬仰，只恨无缘相见。今日一见，三生有幸。夏县长果然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貌比潘安……”


    
夏想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老朱，行了，行了，别念戏词了，大家不是外人，就别客气了。”


    
江天一脸尴尬：“姐夫，在夏县长面前，就别装文化人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行不？你越掉书袋，就显得越可笑。”


    
“可笑是好事，能让别人发笑，也是一项本领，连孔子都说，吾一日三笑吾身……”朱虎还摇头晃脑地说道。


    
“吾一日三省吾身……”江天摇摇头，一脸无奈地说道，“不是笑，好不好？姐夫，咱们打住，说土话，说人话，不说古话。”


    
“不可能，我不可能记错。”朱虎不信，不理江天，伸手从身上翻出一个小本本，打开看了起来，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叹气说道，“还真是我记错了，你看，没文化就是不行，要不我天天带着《论语》，时时刻刻不忘学习，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快乎？”


    
农民进城，变化还真是大，夏想笑出声来：“好了，好了，老朱，我们谈正事。你要是再给我念论语，我可要走了……”


    
朱虎不怕江天，却怕夏想走，急忙把《论语》收起放好，一脸严肃地说道：“请夏县长指示，我一定完成领导交待的任务。”


    
见朱虎一本正经又无比滑稽的样子，夏想就暗暗感叹，画虎不成反类犬，其实也不能怪朱虎努力向城里人靠拢，实在城乡差别太多，有地域歧视。


    
几人一起来到市委外面的火锅居，朱虎张罗着忙前忙后，以一副主人的姿态，又是点菜，又是要酒，显然做好了埋单的准备。夏想心想，还是农民式的热情，一切都表现得太明显了，不过也好，有些领导还就喜欢时刻被端着捧着，哪怕别人拍马屁的功夫实在一般，他也觉得十分受用。


    
一切安排妥当，坐定之后，夏想简单问了朱虎几句现在的状况。


    
“非常感谢夏县长的栽培，我现在在李总的手下混日子，还算过得去，手下有百十号兄弟，一呼百应，自我感觉十分良好，有点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威风。不过我在您面前，可是低声下气得很，毕竟您才是我的老大。我现在手头也有了点钱，打算在市里买房子，把老婆孩子都接过来。而且我也想转型，从包头工向企业家转变，一个人不能总固步自封，要勇于创新，但我没有多少方向，还得请您多多指点，多多扶植。”朱虎不管用词是不是妥当，反正想起什么说什么，不过还算通顺，可见身上常备一本《论语》也是大有用处的。


    
江天干脆在一旁低着头吃东西，不说话，一脸无奈。


    
夏想饶有兴趣地问：“想要转型做什么？”


    
“没想好，这不正想请教一下夏县长，想要注册房地产公司，大概需要多少启动资金？”朱虎说话的时候，表情一脸认真，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夏想忍住笑：“你现在手头有多少钱？”


    
“除了买房买车的之外，还有200多万……是不是有点少？您尽管批评指正，我心态好，扛得住。”朱虎也不是一点头脑也没有。


    
“嗯，是不多，一般注册房地产公司，少说也要1500万以上，2000万算是刚刚好。”夏想实话实说。


    
“哐当”一声，朱虎的酒杯掉在桌子，他一脸吃惊：“我的亲娘，咋要这么多？看来我这个包工头想当老总，还差得远哩。”他捡起酒杯，见里面还有一点酒，就一口喝完，笑了笑，“失礼了，失礼了，夏县长不要见怪，我是一时吃惊，失手丢了酒杯，小事，小事一桩。”


    
夏想见江天对朱虎的作派实在不喜，就说：“其实姐夫这也叫真性情流露，比起许多人的虚伪，反而十分可爱。我联合了一些朋友，准备成立一家房产公司，想拉姐夫加盟，江哥你看怎么样？”


    
夏想不问朱虎问江天，言外之意非常明显，拉朱虎是看在江天的面子上。


    
江天愣住，看了朱虎一眼：“他能行？”


    
“我怎么不能行？不能小看人！”朱虎不干了，一听有好事，顿时支起了耳朵，打起了精神，“夏县长，是多大的公司？有多少人？我去了能干什么？能不能当上副总？”


    
朱虎能从一个农民，混到现在手下有一百多人的队伍，赚了200多万，也算是有点本事。上面有人照顾是一方面，如果自己没有本领，夏想也见多了好好的工程被蠢材砸在手中的事情，一个人自身没有本事，再有人扶，也扶不起来。


    
夏想想要的江山公司，可不是只想在燕市依靠政策上的扶持，揽一些市里或省里的工程，他集合各路精英，就是想成立一个有自己的实力，能够应对市场风云变幻的真正的公司，只有这样，才能长久。他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自己谋取福利，基本上他也不缺钱，想要赚大钱，也有的是办法。但江山房产一是要成为大家联手的基础，二来也可以以正当的手段为大家获取应得的利益，避免因为手中没钱而眼界太小，很容易以后被别人的金钱腐蚀。


    
尽管朱虎看上去有点滑稽，说话办事喜欢夸张，但也不失为一种另类风格。如果能在嘻嘻哈哈一笑中将事情办妥，也算真本领。所以夏想觉得让朱虎担任江山公司的负责工程的副总，应该可以胜任。


    
前提是，江天愿意接受他伸出来的橄榄枝。


    
江天现在还没有上任，但他担任景县县长一事，已成定局。而且根据夏想的观察，江天为人持重，陈风对他还算器重，也把他当成心腹之一，所以才会安排他到条件还算不错的景县去上任。江天在仕途上属于按部就班，一步一个脚印上升的类型。他这样的人，也许一开始看不出来有远大的前途，但他的脚步稳健，等到了一定资历之后，就会显出他的有利的一面。


    
虽然官升得慢，但基础扎实，有广泛的人脉，而且资历过硬，最容易在各方势力碰撞的时候，脱颖而出。而且江天性格沉稳，不容易犯错。就算他没有太好的机缘，最后也差不多能熬到副省级以上。如果机缘巧合之下，赶上了两方势力争斗得不可开交之时，上级领导出于平衡的角度考虑，会选择一个老成的中间人士出来主持大局，到时江天就会上位。


    
如果说拉王鹏飞和方进东入伙，是有确切的眼前利益，那么现在拉拢江天，则是看中了长远前景。为官之人，必须兼顾眼前和长远利益，才能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夏想就决定江山房产拉江天入伙，约江天共同打下一片江山。

第299章 男人的承诺
	夏想笑而不语，看了江天一眼。江天明白过来，对朱虎说道：“姐夫，你去外面帮夏县长买一盒烟……”
	朱虎不明白怎么一回事：“我这里有烟，也是好烟。”
	“夏县长就抽云烟，让你去，就快去。”江天冲朱虎摆摆手。
	朱虎眼睛一转，明白过来了：“中，我马上去，好咧。”
	朱虎一走，江天大感兴趣地问道：“怎么个情况？好好跟我说说，我听着好象是天大的好事。”
	江天果然政治嗅觉灵敏，夏想笑着将他的江山房产的成立的初衷和意图一说，补充说道：“我想让姐夫来公司入股，担任主管工程的副总，你怎么看？”
	江天目光连连闪动，夏想丝毫不隐瞒，将他江山房产的意图也和盘托出，可以说，完全向他交了底。其实就算夏想不说，江天也能猜到夏想所作所为的真正目的。但他亲口说出来，和自己猜是两回事。他亲口说出，证明完全对自己信任。
	好事，当然是天大的好事。现在的江天还未上任县长，心中已经忐忑不安，因为他知道，县里和市里完全不一样，他又没有在地方上从政的经验，可以说，能不能在任期内搞好景县，他心中没底。如果没有什么作为的话，以后的仕途就会黯淡了。
	如果将自己和江山房产绑在一起的话，不但可以确保利益共享，风险共担，还能为自己上任景县县长注入一针强心剂。
	江天眼睛亮了起来：“不得不说，夏老弟，你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这个点子想得好，也运作得非常好，难得的是，有这么多人为你捧场。不过和他们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相比，我现在可是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实在是不值一提。”
	夏想也知道以江天现在的级别，放在江山房产，也不起眼，当然也不能让他白占股份，就说：“姐夫以他的200万资金和人员入股，算百分之十的股份。”
	江天也清楚200万在江山公司里，肯定占不到百分之十，所谓的人员，也不过是一帮民工，既无技术力量，也没有资质，应该说夏想给了一个高价。他就心生感激，和夏想碰了碰杯：“好兄弟，没说的，感谢的话说再多也没用，以后看我的行动，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说一声，我肯定当成自己的事情去办。”
	有了江天的承诺，夏想点头笑了：“以后就是一个战线的兄弟了，同进共退。”
	朱虎回来后，一切就已经谈定，不用夏想开口，江天就告诉了朱虎。朱虎高兴得抓耳挠腮，就差一点就手舞足蹈，连连说道：“太好了，太好了，江山房产，名字大气，一听就是大型企业集团，说出去真长脸。我是副总的话，好歹也算是副处级干部了吧？终于扬眉吐气了。到底是夏县长有文化，名字起得多好，江山如画，美人如诗……夏县长，是不是还要给我配一个女秘书？”
	话一出口，朱虎就知道有点得意忘形了，急忙一脸义正言辞地说道：“千万不能配女秘书，配秘书的话也要男的，我可是正派人士。”
	夏想还是想笑，只好忍住：“坐下。我可有言在先，进了公司，我不管你是谁，一律要服从公司的安排，否则公司会有相应的处罚条例。还有，必须严格要求自己，不能乱讲话，如果出了事情，连累了江县长的前途，老朱，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别说当副总了，说不定还会坐牢，谁也保不住你。”
	朱虎打了一个激灵，立刻打了一个立正：“我朱虎该诙谐的时候诙谐，但大部分时间，还是严肃认真，是个值得信任的好同志。”
	江天点点头，知道夏想给朱虎打预防针的用意，也叮嘱说道：“以后收起你吹牛的一套，踏踏实实做事情，别给夏县长，别给我，别给我姐姐丢人！”
	朱虎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
	告别江天和朱虎，夏想想了一想，还是觉得在陈风面前没有底气，不敢向他提出江山房产的事情，就等上一等再说。不过照现在进度来看，江山房产已经绑上了王书记、方部长、江天，还有沈立春、李红江等人，算是初步建立起了自己的商业帝国，按照他的设想，用三到五年时间，构建成一个牢不可破的铁桶江山！
	朱虎虽然有点不太稳重，但有李红江和沈立春在背后出谋划策，再加上他一心向上的学习劲头，不愁没有出头的时候。
	临近国庆，曹伯伯经常加班，夏想到了曹家后，只有王于芬一人在家，他说了几句话，就想上楼休息，王于芬却叫住他。
	“小夏，阿姨是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也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不过你要和殊黧订亲了，我有几句话，也不得不交待一下。”
	见王于芬说得非常郑重，夏想也就认真地说道：“嗯，您说，我听着就是。”
	“殊黧是我们的家的长女，从小就娇生惯养，有时候可能也有一点小脾气，你是男人，该让着她的时候就让着她一点，也别和她计较，女孩子，就得多哄哄。”王于芬示意夏想坐下，她也坐在沙发上，直着身子，一副谈心的姿态，“你们认识两年多了，我也看在眼里，也很欣慰。你们脾气也算合拍，没怎么生过气，我也看了出来，你一向也让着她。我这个当妈的，把女儿交给你，也算放心了。”
	夏想听了，只是点头，没有说话。
	王于芬无疑是个聪明的母亲，她不说夏想的坏，只提曹殊黧的不足之处，表面上是抬高夏想，实际上还是告诫夏想，让他多担待一些，让着曹殊黧。
	“说实话，小夏，一开始老曹并不愿意殊黧和你交往，他门当户对的思想比较严重，不象我，我倒是一开始就看好你，觉得殊黧虽然从小娇养惯了，但她也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也没有什么傲气，和你挺合得来。其实女人找一个称心如意的男人不容易，当年我为了和老曹在一起，也和家里闹了很多年的不愉快，虽然现在都过去了，但现在想想，还是挺痛心的。所以我就想，只要我女儿喜欢，一定不阻拦她，她愿意嫁给谁就嫁给谁，只要她心甘情愿就行。”王于芬说到动情中，眼中泪光闪动，显然是勾起了伤心的往事。
	夏想也不好劝她什么，只是默然点头：“谢谢您的开明，我会好好对殊黧的，不会让她受到委屈和伤害。”
	王于芬点点头：“我也没想到你能有今天的成就，记得最早你来我们家的时候，我还对老曹说，夏想这个孩子，人长得还可以，就是太老实太腼腆了，不够大方。没想到你后来再来，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一下子变得又开朗又有眼色，几下就让老曹对你另眼相看，也让殊黧慢慢喜欢上了你。你能走到今天，让老曹也感叹，说是全靠你自己的努力，他实际上没帮你什么。其实他不说我也知道，暗地里，他能当上常务副市长，还沾了你的光。”
	“可不能这么说，阿姨，是曹伯伯自己有能力，他努力了这么多年，也该他上位了。”夏想可不敢居功，曹伯伯马上就要成为岳父了，哪里有在岳父面前装模作样的？王于芬能这么说，他不能这么认为，“您这么说，不是让我无地自荣吗？”
	王于芬笑了：“你这孩子，一家人还说两家话？连老曹自己也承认，他间接沾了你的光。他也说，一个人再有本事，没有机遇也升不上去。他又不认识陈市长，要不是你起了重要的桥梁作用，陈市长怎么会想到他？燕市的常务副市长，就连我也知道那是一个多少人打破头都抢不到的位置。”她摆了摆手，又摇了摇头，“好了，不提这些了，都是一家人，再说这些就生分了。我的意思是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而是两家人的希望，你们夏家，还有我们曹家，都对你寄予厚望。虽然这么说对你有压力，但我想你心里也清楚，你们家肯定要全靠你，我们曹家，殊黧是个女孩子，她对政治又没有兴趣，殊君性子太任意，不适合官场，也没有什么远大志向，老曹和我都认为，殊黧嫁给你，就等于将我们曹家的命运，交到了你的手上！”
	夏想心中沉甸甸的，正是因为他知道曹家一家人都对他心存期望，正是因为他清楚他如果不娶曹殊黧，会给黧丫头以及全家人造成多大的打击，所以他才忍心拒绝连若菡——他认识曹殊黧在先，早被曹家当成了女婿看待，如果他转身离去，对整个曹家造成的伤害将会无比巨大。
	王于芬今天的一席话，再一次提醒夏想，男儿一诺，重如千钧，尽管男人本性有见异思迁的劣根性，但做人要有底线，他和连若菡在一起已经伤害了曹殊黧，所以必须给她婚姻的保证，必须肩负起曹家的重托。
	“我心里有数，别的不敢说，肯定可以会一辈子对殊黧好，永远不会离开她！”夏想郑重其事地给出了一个男人的承诺。

第300章 连若菡来电


    
王于芬长舒一口气，仿佛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巨石：“你以后官会越做越大，见识到的人也会越来越多。也许有人会比殊黧更漂亮，也许有人比她出身更好，也许还有人比她更会哄男人开心，但有一点我相信没有人比得上我的女儿，就是她比任何人都爱你，都对你一心一意。她从一开始就对你好，只是喜欢你这个人，而不是因为你有钱你有权，在这一点上，没有人能比得上她！”


    
夏想怦然心惊！


    
他一直以来不愿意放弃曹殊黧的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当自己最落魄最不名一文的时候，她对自己一往情深，这样的感觉，发自真心，不掺杂任何杂质，是世界上最纯洁的感情！肖佳当初接近自己，多少也有利用自己的心理。而曹殊黧却只是单纯地因为喜欢而喜欢自己，在他还是一个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要什么没什么的时候——这样的女孩，他再不去珍惜，就是世界上最傻的傻瓜了。


    
夏想站了起来，朝王于芬深深鞠了一个躬：“感谢阿姨为我养育了一个世界上最好的妻子，我向您保证，以后一定善待她，一定用心对她好，绝对不会做让她伤心失望的事情。”


    
王于芬欣慰地笑了，她见夏想一点就透，很清楚她要表达的是什么，也就见好就收，笑着说：“坐下，你心里有数就行了，还有，你叫老曹叫曹伯伯，叫我叫阿姨，怎么听起来总觉得这么别扭？”随即一想，又摇了摇手，“算了，不改了，反正等结婚了还得改口，随便你叫什么吧。”


    
夏想憨厚地笑了。


    
一直以来，王于芬在他心目中都是贤妻良母的形象，他也相信，曹殊黧的温柔贤淑，也得益于她的言传身教。不成想，王于芬也有目光剔透的一面，她一方面是提醒自己，不要辜负了曹殊黧的一腔柔情，不要在纷乱的官场中迷失了自己，另一方面也是在暗示，曹家会全力支持自己，而自己也不要忘本，做过河拆桥的事情。


    
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夏想现在才知道，原来未来的丈母娘在最开始，对曹殊黧和自己的往来，也起到了间接的促进作用，可以说，没有王于芬的默许，恐怕他和曹殊黧也走不到今天。夏想就对王于芬充满了感激。


    
当然对于曹永国当初反对曹殊黧和自己交往，他也没有什么气愤之处，从一个父亲的角度考虑，曹伯伯的做法无可厚非，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得好一些？恐怕等以后自己有了女儿，也会爱若掌上明珠。


    
门一响，曹永国回来了。


    
曹永国一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对，笑问：“怎么了？好象你们在谈论什么重大的问题？”


    
夏想就说：“刚刚上了一堂政治思想的教育课，我听了王阿姨一番话，受益良多，现在才知道，曹伯伯能有今天的成就，王阿姨也功不可没。每人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默默奉献的女人，果然不假。”


    
王于芬开心地笑了：“听到没有老曹，小夏都看出了我的功劳，你却总觉得是你自己在奋斗。你拍拍胸口问问自己，没有我把家里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哪里有你工作上的顺水顺风？”


    
“好，好，好，你的功劳我一直记在心上，总不能天天挂在嘴边？”曹永国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转头对夏想说道，“小夏，我看就国庆放假期间，要不就定在10月3日举行订亲仪式，怎么样？你提前给家里说一声，到时我派人去接他们。”


    
“好的，我一会儿就打电话。不过也不麻烦曹伯伯接他们了，我找人去接就可以了。”夏想现在找人回家接父母，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不过订亲是大事，他想亲自回去一趟。


    
“也行，那就由你来安排。”曹永国现在越来越尊重夏想的意见，因为从上一次被抓事件之后，他就发现，夏想的影响力，甚至已经超过了他这个常务副市长。


    
这让他又惊又喜，对夏想又高看了几分。


    
真不简单，一个副县长，能搅乱各方局势，打乱高成松的布局，让堂堂的省委书记无奈之下只好放人，而且还是吃了哑巴亏，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手段。不管夏想在其中介入多深，曹永国也明白，不管是沈复明被抓，还是省纪委书记邢端台高调严查房自立，多少都有夏想的影子在里面，这个小年轻，不显山不露水，现在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曹永国又和夏想谈论了一会儿市里的形势。


    
房自立被抓之后，市纪委人人自危，秦书记现在更是大权在握，没有敢再挑战他的权威。不过厉潮生案件还没有传出什么进展，目前还处在保密阶段，曹永国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厉潮生案件牵涉面很广，没有消息传出也正常不过，现在夏想也不和秦拓夫接触，以免节外生枝。估计以厉潮生的聪明和隐忍，想从他嘴中问出东西，也没那么容易。


    
不过事到如今，夏想也使不上力了，所以着急也没用，干脆也就放手不管，毕竟安县也好，还和正在筹划的江山房产也好，都需要他尽心尽力。还有和曹殊黧订亲，也是迫在眉睫。


    
如果从厉潮生身上打不开突破口，就没办法自下而上让高成松分神，最后一切只能靠宋朝度的周密部署了。夏想现在不敢和宋朝度有任何形式的接触，只能单方面等他的消息。也不知道现在宋朝度正在暗中策划什么惊人的计划。


    
曹永国前往宝市的事情，暂时还没有动静，一是快到国庆了，省里顾不上讨论任命问题。二是现在高成松可能也没有心思再召开常委会，反正不急，夏想相信只要上常委会讨论，任命肯定可以获得通过。


    
夏想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夏天成一听要在国庆期间订婚，非常高兴，又听说夏想要回去接他，他大声说道：“不用你再跑了一趟了，哪里用费这个事儿？我和你妈坐车过来就行了，还有夏安和许宁可能也一起过去，我们坐火车过去，也就两个小时。”


    
最后夏想说不过老爸，只好由他，就又问：“夏安会开车不会？有没有驾照？”


    
夏天成答道：“会开，驾照也有。当时我还不同意他办驾照，又没有车，考个驾照有什么用？”


    
约好了10月2号到燕市，挂断老爸电话，夏想正想给曹殊黧打个电话，让她取些钱出来，买一辆桑塔纳2000，他准备送给夏安一辆车。夏安快结婚了，就当成他给他的结婚礼物。


    
再说夏安有了车，也方便了老爸老妈。


    
说起来好笑，夏想好歹也是千万身家之人，佳家超市的股份，还有大部分钱都在肖佳手中，由肖佳经营，其他设计项目的费用，以及别人送的一些礼物之类的，都交给曹殊黧保管，实际上他身上的现金经常不超过1000元。想想也觉得自己可怜，想买一辆车，还得动用未来老婆的钱。


    
虽然说也算是他的钱。


    
手机忽然响了，是国际长途。


    
“我又想你了，你肯定没有想我，是不是？”连若菡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来，慵懒之中，有一种特有的懒洋洋的味道，仿佛没有睡醒一样。


    
夏想一看时间，已经晚上10点了，连若菡那里应该是上午10点，就笑她：“不会现在才起床？小懒猪！”


    
“没有了，我正在干活，打扫院子，有点乏了而已。”连若菡的声音大了起来，“美国还算不错了，比我想象中好一点，我的房子有一个花园，还有一个果园，我自己打算种一些蔬菜水果，听人说，这里的水土还不错，种什么长什么。哎，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想我没有？”


    
“想了。”夏想老老实实地回答。


    
他也确实想连若菡了。


    
早在王于芬给他上课的时候，他想起了曹殊黧对他的一往情深，在他不过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看不到有任何前途的时候，就对他情愫深种，这样的女孩，值得一生珍惜。


    
而连若菡也是如此。


    
虽然连若菡认识自己的时候，自己是县委书记的秘书，好象有了一点上升的迹象。但在连若菡眼中，别说县委书记的秘书，就是省委书记的秘书，也不值一提，所以当她一点点和自己走近，在矛盾和痛苦中做出了迁就自己的抉择，夏想也知道，自己一生都会亏欠她许多。


    
不管是殊黧还是若菡，都是他掌心里的宝，左手右手，不分彼此。


    
“想我什么了？”连若菡和其他女子一样，喜欢追问自己喜欢的人一些问题。


    
“想你的好，你的坏，你的任性，你的可爱，还有你的坚强。”夏想有感而发。


    
“算你没骗我。”连若菡心满意足地笑了，然后又声音低落了下来，“暂时没有我妈妈的消息，按照知情人提供的线索，我没有联系上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在躲我……”


    
“不急，慢慢来，有些事情要看缘份的，不能一味强求。”夏想只好安慰她。


    
“缘份？哼，我就是因为遇到了你，和你有了孽缘，才对你又爱又恨，不行，我又恨你了，你快飞到美国来看我，让我打你一顿！”连若菡又任性起来……

第301章 扼杀或制约百度


    
夏想只好连哄带骗，说了一番好话，连若菡才又咯咯笑了起来：“算你识趣，知道哄我。还好，你过关了，证明你心中还是在乎我的。”


    
真是一个小妖女，夏想摇头。


    
连若菡又说：“高老给我打电话了，说起要在森林公园修建疗养院和会议中心的事情，我让他找你商量，他应该很快找你。我不在，远景集团的事情，你得多操心，否则我要你好看。”


    
几天不见，脾气见长，夏想就说：“有话不能好好说？非得气势汹汹地命令我，难道你一吓人，我就害怕了？疗养院和会议中心本来就是我提出来的，肯定责无旁贷。”


    
“你得当成你自己的事情去完成，以后远景集团，我要留给我们的孩子。为了你的下一代的幸福，你赶紧想方设法努力把远景集团发展壮大起来……”


    
夏想无语，肖佳说要生一个继承人，连若菡也要为孩子创造一个商业帝国，可是苦了他这个当爹的。夏想就想，怪不得大家都说，有一个有本事的儿子，不如有一个有本事的爹。想想也真对，自己的儿子也好，女儿也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出世，他们的妈妈，已经开始为他们的人生幸福，着手规划了。


    
夏想忙不迭答应：“好，好，好，我一定尽力而为。对了，你在美国有没有发现什么商机？”


    
“还没有，只是觉得这里的互联网非常发达，我就想，以后也许在网络上会有无限商机。”连若菡也挺聪明，敏锐地发现了互联网的巨大潜力。


    
两千年时，许多互联网巨头刚刚起步，比如GOOGLE，比如百度，如果此时成立一家互联网公司，开始进入网页搜索领域，研发搜索引擎，以连若菡的背景和实力，不但可以取代GOOGLE在国内的份额，甚至有可能将百度扼杀在摇篮中。


    
就算不扼杀百度，也可以和百度并驾齐驱，成为国内两大搜索引擎之一，不至于让百度发展到后世，达到了为所欲为的地步。


    
夏想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先成立一家网络公司，然后聘请一些互联网方面的专家，开发搜索引擎，具体可以参考GOOGLE和百度，我觉得，以后搜索功能将会在互联网上大放光彩。”


    
“你说的也有点道理，不过我还是觉得互联网太虚幻了，未必能产生真实的利益，我再研究研究再说。”连若菡有些犹豫，似乎并不是太热衷于此事，“要不，我先试着做做，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是不是？”


    
“别试试，要做就用心做，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叫一搜，广告词是，一搜在手，天下我有。域名可以注册为www.so.com，好记又好用，记着，要用心去做。”夏想不能说太多，就只好利用哄骗的策略。


    
“那好，既然你都说了，我再不给你面子，就伤害了你男人的自尊心。你可是第一次郑重其事地要我做一件事情，我就姑且相信你的眼光一次……投入200万美金，够不够？”连若菡被夏想说动，也来了兴趣。


    
一问到具体的商业经营，夏想就露了怯：“这个，那个，我只是提供一个思路，具体经营，你还得聘请专业的人士，我就暂时不发表意见了。”


    
“少来，不懂就说不懂，还说漂亮话，小心我鄙视你。”连若菡看穿了夏想的伎俩，取笑他说道，又想起了什么，话题一转，“我给你留的卡，看到没有？”


    
“嗯。”


    
“里面有多少钱？”


    
“……”夏想没想到她有此一问，愣了一愣。


    
“你没动里面的钱，是不是？”连若菡的声音流露出不快。


    
“我留着用，等你回来……”


    
“你不花里面的钱，就证明你还当我是外人。你把你的钱都放在黧丫头手中，和她不分你我，为什么要和我分得这么清楚？还是证明在你心目中，我永远也比不上黧丫头。”


    
夏想愕然，女人不讲理起来，真是让人匪夷所思，他没有花她的钱，反而成了莫大的罪人，还被她上升到了疏远和密切的高度，这是什么道理？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觉得花女人的钱没面子，是不是？我告诉你夏想，我给你留的不是钱，是我的一颗心！”连若菡生气了。


    
“好了若菡，别生气了，我明天就打开你的心，花上一大笔，好不好？”夏想不忍惹她生气，二人隔着千山万水，想哄也只能通过语言的力量。


    
“你别骗我，你告诉我你要把钱花到什么地方，要说得合情合理我才相信你。”连若菡不依不饶。


    
幸亏夏想够聪明，立刻想好了主意：“我打算给我弟弟买一辆车，就用你的钱买给他，怎么样？”


    
“什么我的钱，留给你，就是你的钱。”连若菡的声音声调高了起来，很明显，她又高兴了，“给他买辆奔驰吧，夏安有了车，你爸用车也方便一些。要不，给你爸也买一辆奥迪。”


    
夏想差点晕倒，连若菡还真不知道奔驰和奥迪代表的是什么，照她张口一说，两辆车将近200万，哪里是普通家庭用车？再说夏安只是单城市市委一个小小的科员，开一辆奔驰，比市委书记的车还好，不是故意找不自在？


    
给老爸买奥迪？算了，提都不要提了，非得被老爸臭骂一顿不可，老爸那脾气，他宁肯骑自行车。就是你给他个100万，他出门能坐公交，也绝不打车。


    
最后夏想说服了连若菡，要用她的钱给夏安买一辆桑塔纳2000，连若菡有点不情愿地答应了，还觉得档次太低了，拿不出手。不过她很高兴夏想用她的钱给家里买东西，还特意叮嘱夏想，以后不管给家里买什么东西，都从她的卡中取，夏想只好答应她。


    
一个电话打了半个小时，也不知道花了多少电话费。夏想摇摇头，和曹殊黧还知道省钱相比，连若菡在钱的数量上面，就没有多少概念。


    
第二天一早，夏想就主动给高老打了一个电话，说了说疗养院和会议中心的事情。高老盛情邀请夏想找他一叙，夏想就答应他，国庆期间一定找时间和他聚一聚，高老一口应答，并说他国庆不回京城，就在燕市。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夏想赶到了安县。


    
到了办公室却惊讶地发现，他几天没在，不但桌椅全部焕然一新，而且所有办公用品都换成了全新的，房间还打扫得一尘不染，甚至连窗帘都换了一遍。夏想不免惊奇，许梁这个办公室主任也当得太合格了，好几个副县长，他竟然能时刻记得自己这个休假的副县长的办公室，看样子是天天派人打扫。


    
夏想还没有坐稳，就响起了敲门声，许梁推门进来，一脸笑容：“夏县长回来了？我一直支着耳朵听着声音，听到您回来了，就赶紧给你送水来了。”


    
夏想才发现许梁手中拎着一个暖壶。


    
虽然许梁是政府办主任，就是为县长服务的，但毕竟是老同志了，夏想还是站了起来，忙伸手去接暖壶：“许主任派个人过来就行了，你看，让你亲自跑一趟，多不好。”


    
许梁坚决不让，非得给夏想的水杯倒上水，才说：“我来，我来，就是我份内的工作，给亲自给夏县长倒水，也是我工作认真的表现，只是您不怪我就行。”


    
“我怪你什么？”夏想不解，见许梁说得认真，想想自己没有对他说过难听话，他怎么了这是？


    
“您真没怪我以前工作不到家，服务不到位？”许梁见夏想脸上的神情不象假装，心里也有些纳闷，难道夏县长没有记仇？


    
“没有，没有的事。”夏想心想可能是什么时候心情不好，随口说了几句不耐烦的话，被他记在了心里，就以为自己对他有了意见，本想说个明白，转念一想，留个念想也好，让许梁时刻多一些警醒，也是好事。


    
夏想也有点看不惯许梁过于趋炎附势的作派。


    
许梁这些天一直在提心吊胆，既盼着夏想早点回来，又怕回来。盼他回来，是想等夏县长一回来，就好好表现表现，也许能让夏县长对他的印象有所改变。怕他回来，就是怕在政府班子上排名急剧上升，权力迅速增大的夏县长，到时会给他难堪，不把他放在眼里，毕竟以前他对夏县长，可是有点欺生。


    
今天一听到动静，许梁就急忙跑过来献殷勤，就是想试探一下夏想的态度。没想到，夏想好象忘了以前的事情，来了一个不承认，就让他心里还是七上八下，不得安宁。


    
谁不知道现在的领导心思深，原以来夏想年轻，好套话，不成想他也是滴水不漏。许梁离开夏想的办公室，在楼道里站了片刻，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走了。


    
没办法，以后尽心尽力做事就是了，再不行，就全面向邱县长靠拢算了，总不能让他一个副县长给卡住脖子不成。


    
许梁还真是高估了自己，他一走，夏想转头就把他的事情抛到脑后，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忙，哪里顾得上和一个政府办主任计较短长？


    
先是找到李丁山说了一下近况，谈起厉潮生的案子，他也是没有什么消息。夏想就又问：“和宋部长有联系没有？”


    
李丁山摇摇头：“联系过，联系不上，手机不通，家中电话没人接，我想他是故意不和外界联系……”


    
夏想才想起宋朝度给他纸条的事情，忙向李丁山一说，李丁山听了无奈一笑：“怪不得！那算了，等他主动联系我们再说。他的脾气我知道，不想对外联系的时候，你怎么着急找他都没用。”


    
又笑了笑说：“眼下马上国庆了，县里也没有什么事情，除了一些惯常的走访和慰问之外，我也能休息几天，有一件事想通知你一下，我和史洁，打算国庆期间复婚，就找几个不错的朋友一起坐一坐，也不大办了。”


    
夏想大喜：“恭喜李书记。”然后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和您还真有缘，您复婚，我订亲。”


    
李丁山又惊又喜：“不错，真是喜事连连，你这个喜酒，我喝定了。”


    
夏想的订亲的日期是3号，李丁山是5号，夏想就先邀请李丁山参加订亲仪式，李丁山自然满口答应，还笑眯眯地问夏想要什么礼物，夏想就摆摆手说：“李书记能来就很好了，是订亲，又不是结婚。等结婚的时候，再向您讨一个大红包吧。”


    
李丁山笑呵呵地答应了。


    
方格终于插上话了，说道：“夏哥，你都订亲了，我的女朋友还不知道在哪个丈母娘家呢？”他想了一想，又问，“要不要我爸也去坐一坐？”


    
虽然曹伯伯没有高调宣布订亲仪式，但他身为常务副市长，一举一动自然会引起各方关注，订亲仪式很明显也就是要正式宣告他和自己的关系，等于是要向燕市的政坛表明，夏想以后就是曹家的未来的女婿，从这方面考虑，尽管没有正式通知市一级领导，但捧场的人越多，曹伯伯就越面上有光，当即点头说道：“能请动方部长大驾光临，当然求之不得。”


    
“行，小事一桩，包在我的身上。”


    
正好趁方格也在，夏想就将他的江山房产的想法说了出来，也不避讳李丁山，而是直接说道：“李书记，我给您也留了百分之十的股份。”


    
李丁山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知道你的用心，小夏，你我之间就不需要用这个东西来维系了，我不缺钱，也不爱花钱，对钱没有太多的想法，而且上一次经商失败之后，就避免再介入商场之中，所以股份就免了。你好好干就是，什么时候我周转不开了，需要用钱，冲你开口，你还会不借给我吗？”


    
夏想还没开口，方格就说道：“我有钱，李书记您要借多少，尽管开口，我比夏想还大方。”


    
李丁山呵呵笑了：“有心就行，有心就行。”


    
夏想也不勉强李丁山接受，他和李丁山之间的默契确实也不需要一个共同利益的公司来维持，就对方格说：“你有钱？你能多少钱拿来入股？”

第302章 难得和梅书记谈工作


    
方格笑嘻嘻地说道：“总能拿出百十万吧——我上大学的时候，参预设计了一个项目，获了奖，分了一点奖金。后来还有一个小发明卖了点钱，攒了下来，总共不到200万的样子。”


    
夏想微感惊讶：“行呀你小子，没看出来，挺有才华。”


    
方格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没什么，瞎打误撞。”


    
平常还挺爱自夸，真夸他的时候，反而谦虚了，夏想就觉得方格其实也不错，也有可爱之处。不过他可不会收他的钱，就说：“你的钱就你先留着，股份给你百分之五，怎么样？别嫌少，以后你对公司的贡献大了，还可以调整。”


    
方格现在对钱也没有太强烈地需求，一听可以平白可得百分之五的股份，尽管他也知道夏想和他爸应该已经商量好了，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看了看李丁山。


    
李丁山冲方格点点头：“都不是外人，就别客气了，给你还不要？拿了就拿了，以后有机会，再还回来就是了。人情往来，一来二去，关系不就越来越近了？”


    
方格嘿嘿地笑了：“等夏哥订亲的时候，我送一份大礼。”


    
又说了一会儿话，到了中午，夏想就和李丁山、方格一起出去吃饭，刚走到门口正好遇到盛大，盛大先是叫一声“李书记”，就冲夏想说道：“我也饿了，能不能搭个伙？”


    
夏想笑骂：“想去就去，你埋单就成，别不好意思了。”


    
盛大笑了。


    
到了常山饭庄，夏想和萧何寒暄几句，就让萧伍尽管回到饭店找他。


    
萧伍自上次帮秦书记指认运煤点后，秦书记等人回市里，他也就回到了三石风景区上班，当他的保安队长，做得非常不错，萧伍也对这份工作越来越喜爱，很投入很用心，让萧何十分高兴。


    
夏想一来，萧何就热情得不行，忙前忙后安排妥当，就急忙给萧伍打了电话。


    
夏想几人坐下吃饭，席间，方格话多，说出了夏想要在国庆期间订亲的事情，盛大就嚷嚷说道：“不够朋友，还想瞒着我不是？还是小瞧我，怕我给你送不起礼？”


    
夏想瞪了方格一眼，对盛大说：“这是曹伯伯的意思，他不想惊动太多人，好象借机收礼一样。你去可以，要是送礼的话，恭请出门。这事交给方格来办。”


    
方格拿着鸡毛当令箭：“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盛大哈哈大笑。


    
又谈论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盛大让夏想不用操心，现在基本上已经没有多少事务性工作，都是一些务虚的工作，夏想不是常委，又年轻，慰问和讲话都不够资格，所以说他上不上班都无所谓。他分管的一摊子，有什么事情，他都暂时替他担着。


    
夏想没有对盛大提及江山房产的事情，对盛大，他还做不到完全放心。


    
饭后，李丁山、盛大还有方格一起回县委，下午还要上班，夏想就在房间等萧伍。


    
不一会儿，萧伍就急匆匆赶到，一见夏想就激动地问道：“夏县长，您没事了吧？听说您被抓了起来，可把我吓坏了。可惜我人微言轻，只能干着急。”


    
夏想让萧伍坐下：“我没事，不用担心，现在不是好好的？一场误会罢了。”对于萧伍发自肺腑的关心，他看在眼里，记在心中，知道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萧伍和他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深。


    
毕竟是前一世的至交好友，肯定在性格中有许多相通的地方。


    
萧伍见夏想说得轻松，原来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下来。他心里藏不住多少事，不过就是有韧性，认死理，做事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夏想对萧伍可以说非常了解，把他推到江山房产法人代表的位置上，虽然有点强人所难，但目前就萧伍值得绝对信任，而且和他之间的关系，也不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再说又有业内人士出主意，萧伍头脑也算好使，慢慢学，也能进步不小。


    
夏想就把他的想法说出。


    
萧伍愣了，直直地看着夏想，呆了半天，忽然傻笑了起来：“夏县长，我就帮您做了一点事，您不用对我这么好？真的，以前您帮我够多了，我不是做什么都求回报的人，只要是我认定的朋友，我为他做多少事都心甘情愿。”


    
“那我让你负责江山房产，就是想让你替我继续做事，怎么样？”夏想就从另一个角度说服萧伍。


    
“夏县长发话，我不能不听，可是我能力有限，怕耽误了您的大事。”现在的萧伍，还有一点腼腆的优秀品质。


    
“每个人的成长，都需要时间。我相信给你时间给你机遇，你能大有作为。你也不用担心，公司还有许多专业人士，他们都会指导你，就是由你出面担任法人代表，并任公司总经理，你也就别推辞了，我说你行，就行。”夏想见萧伍还推辞，就露出了强势的一面。


    
说完，他自己也笑了。什么时候他也变得这么官僚了？以前常听人说，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得，现在他也以这副口气对萧伍说话了，真是无奈。


    
不过这样说话还真管用，萧伍立刻打了个立正：“是，既然夏县长这么看得起我，我就干了。什么时候需要我，就说一声。”


    
夏想满意地笑了：“这才象话，鼓足干劲，以后，你也是一个大型企业的总经理了，拿出精神头来！”


    
萧伍嘿嘿地笑了：“跟着夏县长干活，什么时候都有精神头。”


    
夏想又问了问跟他一起的几个兄弟的情况，得知他们都安排了三石风景区的景点上班，也就放了心，就说：“等节后江山房产正式成立，让兄弟们都来公司上班，待遇优厚，绝对不会亏待他们。”


    
告别萧伍，回到县委大院，在门口就遇到了梅晓琳。


    
梅晓琳让夏想到她办公室坐坐。


    
到了办公室，梅晓琳倒上水，没忘给夏想也倒了一杯，说道：“没想到，你还因祸得福，关了几天出来后，不但没有一点事情，还惊动了市委领导给你正名，连邱绪峰也非常识时务地给你调整了分工，你说说你，运气怎么这么好？”


    
夏想摇头一笑：“可不是运气好，还是我身家清白，没有什么好查的地方。更主要的是，对手本身就有事，还来查我，岂不是自投罗网？”


    
“少唬我，我在政治上再头脑简单，也知道现在当官的人，有事的多了，但有几个被查出来的？被查的要么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要么是水平太低，事情闹大了。总之，十个被纪委带走的人，有八个出不来的。你以为纪委都是吃干饭的？就算有确凿的证据，也要上头点头才行。”梅晓琳显然对夏想从容出来，还能非常风光大为不解，有心问个明白，也知道夏想肯定不说真话，就先给他上上眼药。


    
夏想也不接梅晓琳的话，事情闹到这一步，有许多内幕外人知道的越少越好，尤其是梅晓琳心思简单，还是少操心一些闲杂烦事为好，就转移了话题：“厉潮生的私矿，销售到了哪里？我们收归县里之后，还能不能按照原有的销售渠道销售？这样就会为县里增加一笔财政收入。”


    
“燕市有人接应，只查到是一家矿业公司，也没查到背后的人。再利用原有的销售渠道有难度，因为厉潮生开采私矿，不计成本，可以任意压榨工人，我们改制之后，必定要增加许多管理成本，恐怕还需要另起炉灶。”


    
“不管怎样，总比县里重新投资一家私矿要容易多了，说起来我们都还没有厉潮生聪明，他直接卖矿石，不炼制水泥，就省事多了，也不染污环境。国庆过后，这事一定要提上日程，可以解决不少人的就业问题，也能让安县的经济向前小步迈进……梅书记，你说这事由你负责，怎么样？”夏想不想将一份功劳送给邱绪峰，让梅晓琳去做，邱绪峰也不好厚着脸皮去抢。


    
“嗯，我会放在心上，联系一下京城方面的人。京城附近倒是有一些水泥厂，他们也会需要矿石。”梅晓琳一本正经地说道，又说，“你以后分管了城建和旅游，有什么想法没有？”


    
今天难得的是梅晓琳说的全是工作上的事情，而且还十分严肃，夏想也就认真地说道：“旅游方面，我打算和景县的三水风景区联合起来，搞一系列的山水相连的宣传活动。城建方面，短期内就主抓三石风景区内的景点扩建，还有度假村的事宜。”说完了他的工作，他又想到一点，“你主管人事，厉潮生的位置，有没有合适人选？”


    
“暂时还没有，我和李书记商量过了，李书记说要请示一下市里，出了这么大事，估计市委也不放心就地提拨，可能要从市里空降。现在厉潮生的案子还没有定性，又到了国庆节，市里也顾不上研究人选。”


    
夏想点头：“我在想，旦堡乡的果树不能就这么浪费下去，县里要出台政策，给农民补偿，同时还要组织技术人员，全部重新嫁接，哪怕再晚上两三年，也算有了希望。”

第303章 令人震惊的消息


    
梅晓琳总算笑了起来：“你还记着果树的事情，我还以为你忘了？我还以为你只是为了扳倒厉潮生，才不管农民死活。”


    
夏想愕然：“我和厉潮生无冤无仇，而且他人长得帅，又有礼貌，我好好的扳倒他做什么？要不是他的果树事件，我现在说不定还和他关系不错。虽然我不敢说是多么有正义感的人，但坑农害农的事情，只要让我遇见，绝不放过。老农民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个钱，还千方百计去算计他们，简直就是周扒皮。”


    
天天一脸正义感，满口为国为民的人，多半是口惠而实不至的大贪官。后世新闻发达后，没少揪出这样的一大批贪官。反而真正干实事的人，才不会总标榜自己什么。


    
梅晓琳赞赏说道：“说得好，我就喜欢你有血性的样子，平常总是稳如泰山的样子，一点儿也没有意思，还一脸坏笑，让人看了都着急。”说完，忽然又情绪低落起来，“你说，我以后要不就单身算了，男人中也很难挑出来一两个好了，就算有，也被别人抢走了，还不如不挑。就象你这样的，也有人要，奇了怪了。”


    
这叫什么话？夏想摸摸脸，不太自信地说道：“我觉得我长得虽然不是玉树临风，至少也不算丑，是不是？喜欢我的女孩子不算太多，但也不少。”


    
梅晓琳狠狠地瞪了夏想一眼：“臭美加自恋，我就是随口一说，也没发现有什么美女喜欢你。拉倒！”然后又不自信地说道，“我好象听说，你要订亲了？”


    
“消息怎么传得这么快？”夏想纳闷地摸摸鼻子，“我没有特意宣扬，怎么连你也知道了？”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难道你怕我知道，我和你又没有奸情，你订亲的时候，我就要去看看，怎么，敢不敢让我去？”梅晓琳也不知是生气还是赌气，反正一脸挑衅地看着夏想。


    
夏想有点为难，就问：“你知道我和谁订亲？”


    
“知道，曹殊黧，市长千金！”


    
“方格说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他急不可耐地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他的心思。他总觉得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其实什么也没有，是不是？”梅晓琳大着声音说道，生怕夏想听不到一样。


    
“好，好，你去就行了，我举双手欢迎，3号在燕市的燕京大酒店二层，上午九点。”夏想一口气说完，微笑着看着梅晓琳，“怎么样，满意了吧？”


    
“不满意。”梅晓琳转身开门，做出去“请你离开”的架势，又扔下一句，“臭男人，连若菡一走，你就和曹殊黧订亲，见异思迁真快。”


    
夏想呆了一会儿，无奈笑了笑，起身告辞。


    
回到办公室，愣了一会儿神，夏想决定还是找邱绪峰谈一谈，毕竟他是副手，不见见县长，也说不过去。刚拉开门，却发现邱绪峰正站在门口，正举着手，想要敲门。


    
邱绪峰略显尴尬地一笑：“夏县长要去哪里？我找你有点事儿。”


    
夏想急忙让邱绪峰进来：“邱县长快请进，我也正好要去找您……”


    
邱绪峰进门后，也没坐下，直接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过来看看你，然后和你商量一下国庆过后，度假村的开工事宜……”


    
邱绪峰笑容可掬，一脸期待地看着夏想，姿态放得足够低，表面文章做得足够好。


    
夏想知道邱绪峰担心的是，达才集团只是做做样子，过了国庆后，又一拖再拖。他虽然和邱绪峰不对，但也还不至于拿着工作和政绩开玩笑，也不会因为一己之私而处处对邱绪峰刁难，不过邱绪峰笑里藏刀的表演让他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事情因他而起，在纪委的人来抓自己时，他不知躲在哪里偷乐，连个面都不露一面，说实话也有点太没有担待。夏想就笑了笑说：“国庆期间我和沈总见面的话，再和他好好谈谈。沈总对安县的政局有点担心，说是要观察一段时间……我再劝劝他。”


    
邱绪峰心中暗骂，担心什么？安县是李丁山和你的天下，我现在被你们吃得死死的，还能翻得了身？不过是想拿我一拿，故意气人罢了。


    
不过他气归气，又没有办法，确实也是对手比他有本事，能拉来投资，还能做成事情。


    
邱绪峰不甘心，他决定国庆期间回京城一趟，好好走动走动，也说服一些工商界的朋友前来安县投资，好歹自己也是正牌太子党，一点也没人撑腰也太丢面子。


    
只不过邱绪峰还是有点底气不足，京城水深，他认识的工商界朋友又都是眼高过顶之人，安县地方太小，未必有人能看上眼。而他在燕市没有根基，工商界人士根本就不认识几个，这也是他来到安县以后，一直感到束手束脚的原因。


    
其实也不怪他，怪只怪安县出了夏想这样的一个怪人。在他没来之前，安县的常委中，燕市本地的人也有，也没见谁能轻松地拉来投资，更没有人能请动达才集团。夏想倒好，他一个人就把所有人都比了下去。


    
还好，夏想还够聪明，没有把功劳独占，三石风景区的投资，他让李丁山主抓。度假村的政绩，分到了李丁山、盛大和他三个人头上，真要说起来，其实他也算大方，也知道维护集体利益，只不过他故意遗忘了一个人，就是在书记和常务副县长之间，还有一个县长。


    
显然，夏想是有意疏忽他。


    
邱绪峰也知道，现在他和夏想之间，矛盾基本上越积越多，差不多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尽管谁也没表露出来对对方的不满，但大家都心里明白，如果没有出过纪委人员抓走夏想这一档子事儿，连若菡一走，二人之间根本的利益冲突会缓和许多，但既然出了这样的事情，一切都不可以再回到从前。


    
邱绪峰隐隐有些后悔当时的冲动，现在他有点明白，说不定吴家当时就是虚晃一枪，根本也没有诚意要和邱家联姻，只不过是放出一个漂亮的烟花让他欣赏一下，烟花一闪即逝，吴家利益达到，就会选择性遗忘。而他却当了真，也是贪图连若菡的美貌，结果打了夏想的报告，现在成了夏想的死敌。


    
连若菡也走了，他一无所获，还多了夏想这样一个强有力的对手，邱绪峰就觉得得不偿失，连带对吴家也没有了什么好感。


    
也是，邱家一点利益也没有得到，却损失不少，不得不说，在和吴家这样的大家族打交道的过程中，还是心急了一些，没有充分领悟到吴家的意图就冒然出手，邱绪峰就自责自己，还是政治觉悟不够。


    
夏想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邱绪峰也不会自讨没趣，非要求着夏想给他一个承诺，他只好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扰了，今天29号了，也没有什么事了，你就提前放假，休息休息，等国庆后再正式上班。”


    
“那就谢谢邱县长了。”夏想笑眯眯地说道，送邱绪峰到门口，“您慢走。”


    
邱绪峰确实走得很慢，他担心走得过快，会一不小心绊上一跤。


    
夏想又上楼找到李丁山，和他说了说旦堡乡果树再嫁接的事情，以及如何给当地农民以优惠的政策进行扶持，李丁山点头应下：“这事我也考虑到了，正准备提交到常委会讨论，现在已经初步形成了思路。”


    
夏想又提了提梅晓琳接下了为私矿寻找销路的事情，李丁山笑道：“梅书记看来适合做务实的工作，党群上的务虚工作，她热情不够，反而喜欢多做实事。”


    
夏想也笑，闲话几句，就告别李丁山，临走时还不忘瞪了方格一眼。方格一缩脖子，赔着笑脸，不敢说话，显然他也清楚夏想为什么对他不满。


    
夏想懒得再理他，开车返回燕市。


    
一回到曹家，曹永国一下班，就带回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今年省委的国庆茶话会，高成松不再主持，而由省长叶石生主持，高成松以身体不适为由，进京就医！


    
夏想知道，高成松慌神了。


    
他是借看病为由，是到京城向后台当面问个清楚去了。不过据他猜测，高成松应该是无功而返，因为种种原因，他的后台已经不可能再保他平安了。


    
“省里的动荡，会不会影响您到宝市上任？”夏想想起宝市市委书记的任命，一拖再拖，显然是受到了高成松最近无心理政的影响。


    
“影响是有，但也没办法，毕竟比起一个市委书记的任命，还是省委书记的前途更重要。”曹永国笑呵呵地说道，“现在市委里面已经流言四起，说是上头有可能要动高书记了。”


    
果然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看来也确实有不少人盼望着高成松下台，夏想点点头：“一切都会在过了国庆之后见分晓，国庆期间，不要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情来影响大家过节的心情。”


    
“是呀，本来我想你和殊黧订亲，就请几个关系要好的朋友就行了，结果倒好，不知道怎么就在市委传开了，许多人都纷纷要来……总不能厚此薄彼不是？只好一个个都打了招呼。”曹永国一脸幸福，肯定是前来恭祝的人超过了他的想象，让他颇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第304章 订亲前夕


    
夏想见事已至此，知道多说无益，只好点头：“大家给面子，我们也不能拂了大家的好意，就打电话给燕京大酒店，最好包下一层，省得到时各位领导来后，觉得局促就不太好了。”


    
曹永国也为夏想想得周全而感到欣慰：“说得是，我给酒店的老总打电话，让他给预留一层出来。”


    
第二天，夏想打车前往4S店买车，没想到无巧不巧正好碰到李红江。原来李红江也陪一个朋友来买车，一见夏想买车，李红江就打起了主意，在打发朋友走了之后，他非要替夏想出钱。


    
夏想自然不肯，有连若菡的吩咐在先，他可不敢惹她不高兴，女人要靠哄才行，该听她们话的时候，就必须听。


    
夏想说什么也不让李红江出钱，李红江还埋怨夏想和他见外：“我还是江山房产的股东，现在和你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你说这不正好遇到了，不是缘份吗？再说钱又不多，你这不是让我没面子不是？”


    
夏想见他说得诚恳，只好说：“这样好了，3号我和殊黧订亲，在燕京大酒店二层，到时你过去帮我招呼客人。你不是外人，也别把自己当外人，吃喝什么的就别想了，苦活累活就都交给你了。”


    
“行，这活儿好，我爱干。”李红江高兴了，又不甘心地问了一句，“真不用我出？”


    
夏想笑着冲他挥挥手，然后拿出连若菡给他的卡，刷卡提车。当然，汽车直接登记的就是他弟弟的名字。


    
刷卡的时候，夏想见娇小可爱的服务员妹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就好奇地凑过去一看，才发现卡里的余额还有近500万！夏想也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连若菡随便扔下的一张卡，里面竟然有500万的巨款。在两千年时，500万绝对可以称得上当之无愧的巨款。


    
夏想心中就充盈着感动和温暖，连若菡对他的信任和付出，也绝对是百分之百。


    
买上车，夏想就告别李红江，将车开到了东龙花园。上次孙现伟送了他一套房子，他一直也没有来过，正好爸妈他们要来，就住在这里挺好，总比住在宾馆好，也有家的感觉。


    
上楼打开房门，夏想惊呆了。


    
房子不但装修得非常精致，家俱家电也一应俱全，就是说可以直接入住。不曾想孙现伟还是一个细心人，送了房子还连带装修和家俱，不管怎么说，算是欠他一个人情，以后想办法再还。


    
房子还算不错，三室一厅，客厅也不小，卧室设计得也合理，夏想转了转，各方面都比较满意。下楼后，他将车停在车库，打车回到了曹家。又开上路虎，到学校去接曹殊黧。


    
听说曹殊黧订亲，蓝袜非要跟着，说什么也不走，就是耍赖。夏想无奈，只好开车带上她，让她给曹殊黧作伴。蓝袜却没有一点灯泡的觉悟，夏想本想和曹殊黧在外面共进晚餐，蓝袜也说要蹭饭吃，最好没办法，只好也带她一起吃饭。


    
夏想想要的浪漫的烛光晚餐，只好泡汤了。


    
曹殊黧也看出了夏想微有不满，就冲他眨眨眼睛，等蓝袜上卫生间的时机，她急忙飞快地在夏想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乖，别生气了，蓝袜也是出于好心，由她陪着我，你不也是省心许多？”


    
夏想被小丫头逗乐了，其实他根本没有生气，依他的性格，才犯不着和蓝袜计较什么，不过既然曹殊黧对他无比在意，他也就故意逗她：“蓝袜也真是，天天跟着你做什么？要是古代还好，把她买来当你的贴身丫环，等你嫁人时，她也一起嫁过来了。”


    
“好呀你，没想到你的思想这么肮脏，还想要通房丫头？是不是更想要妻妾成群？”曹殊黧恼了，上前就拧了夏想一把。


    
夏想吃疼，咧着嘴：“轻点！还没有结婚就被你欺负成这样，以后结了婚，我还能有好日子过？”


    
“我看了一本书，说是婚姻就是一个你进我退的过程，双方较量，勇者胜，所以我要先下手为强，先拥有了发言权再说。”曹殊黧斜着眼睛看着夏想，吃吃地笑。


    
夏想就一本正经地说道：“以后你打我骂我，我只管让你忍你。如果你还不够解气，我还会哄你劝你。在我面前，你可以任性，我决不会骗你……”


    
曹殊黧眼睛闪了几下，不笑了，小脸上写满了感动：“为什么别人对我说多么好听的话，我听了都当耳旁风，而你随便说上两句，我却觉得特别爱听……”


    
“你别听他的甜言蜜语，男人都一样，在没有骗到手之前，捧到天上。一得手之后，就会立刻不再珍惜。现在所有的男人都在怀念万恶的旧社会……”蓝袜及时出现，坚定地站在曹殊黧一边，对以夏想为代表的男人进行无情地抨击。


    
“为什么要怀念旧社会？现在多好呀，社会多发达。”曹殊黧也不知道是真不清楚，还是假不明白，一脸好奇地问蓝袜。


    
“因为古代的男人可以有三妻四妾，所有男人在骨子都是反对一夫一妻制度的，我的夏大县长，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污浊的想法？”蓝袜直直地看着夏想，眼中有强烈的质疑。


    
曹殊黧捂着嘴笑，将蓝袜拉到一边，耳语几句，蓝袜顿时羞红了脸：“通房丫头？天，他还真敢想。不行，通房丫头地位太低，我至少要当小妾。”


    
夏想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见过胆大的，没见过蓝袜这么胆大的，他急忙解释说：“没有，没有的事情，我只是打一个比喻，而且实际上，在古代也不是随便纳妾的，有些朝代，只有官员才可以纳妾……”


    
“你不就是官员吗？”蓝袜反问，还一脸惊讶。


    
夏想没话说了，看了看曹殊黧，曹殊黧摆摆手，意思是她不管，你惹的麻烦你自己解决。夏想就站了起来，伸手去抱蓝袜：“来，先抱一个，大家熟悉一下。”


    
蓝袜吓得一下跳开：“黧丫头，快管管你们家夏想，太坏了。”


    
夏想拍拍手，冲曹殊黧眨眨眼睛：“女人还是不要跟男人斗了，男人还能让女人吓住？”


    
话音刚落，蓝袜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向前抱住夏想胳膊：“斗就斗，我还能怕你？”


    
夏想败了。


    
晚上蓝袜陪曹殊黧住在一起，美其名曰订亲的男女在订亲前，最好不要见面，就堂而皇之将夏想赶出曹家。夏想没办法，开车回到东龙花园，住在了新房子里。


    
第二天是国庆，夏想就心甘情愿当起了司机兼苦力，陪曹殊黧逛街买衣服，等等，累得大喘粗气。蓝袜作为一个光荣的灯泡，走到哪里亮到哪里，甚至连东西也不拎一件，完全没有一个通房丫头的觉悟。


    
夏想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觉得她简直就是故意捣乱来了，还说帮忙？帮的全是倒忙。


    
不过蓝袜在的话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她真会还价，不管买什么，都会乱砍一气，往往一刀砍下，让卖家又气又恼，不卖，没钱赚。卖，赚得实在可怜。最后在蓝袜的三寸不烂之舌的帮助下，夏想算了算，嘿，还真省了不少钱。


    
曹殊黧还真是乖巧，生怕夏想不高兴，不时逗他几句，夏想就趁蓝袜不注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赚了个老婆，不错，还外带一个丫环。”


    
曹殊黧粉脸一红，急忙跳开：“要死了，让蓝袜看见，她又有得说了。她最碎嘴了，最喜欢开你的玩笑。我都怀疑，她是不是真有点喜欢你了。”


    
夏想忙问：“蓝袜长得也不错，她还没男朋友？”


    
“没有，蓝袜要求挺高的，不管对方帅不帅，不管对方有没有钱，一定要给她清清爽爽的感觉才行。”曹殊黧眼睛弯弯，笑得非常迷人。


    
“清清爽爽的感觉？”夏想也想不出来是一种什么感觉，“她还挺有性格，比你强。你好象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就喜欢长得象夏想，帅得象夏想，又名字叫夏想的那个人就可以了，是不是？”


    
“美得你，你既不帅又不清清爽爽，我喜欢你，可能是当时天太热，中暑了。”曹殊黧噘着嘴，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中，脸上挂着浅浅的幸福的笑。


    
“又花痴了。”蓝袜又一次如鬼魅一样出现在二人面前，“我给你们制造一点空间，你们倒好，总喜欢在背后说我坏话。”


    
“你说的清清爽爽，是什么感觉？”夏想还真有点好奇。


    
“这个还真不好清楚，就是一种纯粹的感觉吧。打个比方说吧，就孙改乐的模样，在我眼里，是怎么看怎么都不清清爽爽。”然后她又看了夏想一眼，上下打量半晌，才又冒出一句，“我悲哀地发现，我的眼光和黧丫头一眼，现在看你，是怎么看怎么都清清爽爽。”


    
现在的女孩真是胆大，夏想觉得好象他在后世，也没有遇到和蓝袜一样直言不讳的女孩，就连忙转移了话题：“接下来蓝袜就陪着黧丫头好了，明天我们就不见面了，我爸妈过来，我明天接了他们，就带他们四处转转，那我们就后天见？”


    
曹殊黧伸出小手，五根手指仿佛跳跃的火苗一样冲夏想挥了挥手：“再见……坏人。”


    
坏人就坏人，夏想心甘情愿地接受了曹殊黧对他的昵称。


    
第二天上午10点，夏想开车到车站，接上了爸妈和夏安、许宁四人。夏天成对车没有感觉，坐在后面，直说挺宽敞，夏安却看出了端倪：“哥，你开的好象是连若菡的车？”


    
“她出国了，车留在燕市，暂时借给我开，让我帮她设计项目。”夏想搪塞说道。


    
“连姐姐出国了？”许宁插了一句，小声说道，“怪可惜的。要是她还在，让她给单城市委打个招呼……”


    
“别乱说！”夏安及时制止了许宁。


    
“怎么了？”夏想问道。


    
“没什么。”夏安低下了头，有点不好意思。


    
“自己哥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真是的。”许宁坐在后座，朝坐在副驾驶座的夏安打了一下，“没出息样儿……哥，是这样的，市委里面要提几个副科，夏安资历也到了，不过听说到组织部给卡住了，你看，能不能找连姐姐，让她给通个话？”


    
连若菡现在远在美国，为这点小事也不值当麻烦她，夏想就说：“曹伯伯和单市长关系不错，能说上话，回头我让曹伯伯和单市长说一声，应该没问题。”


    
许宁顿时喜形于色，又用手捅了夏安一下：“你瞧你，你看哥哥说话多气势，一句话就是直通市长。你有哥哥这样的后台不用，怎么升官？”


    
夏想笑了笑：“官场上的事情非常复杂，夏安的性子不太适合在官场上混，以后能混到处级的话，找一个安稳一点的实权部门当个一把手，别下到县里锻练了，就走行业内的路线就可以了。”


    
夏想的意思是，夏安最适合当个部门或是行业内的领导，他的性格太软，视野也窄，不适合做地方党政领导。许宁听了，忙不迭点头：“他能当个官就不错了，管他大官小官，以后好歹混个一把手就成。哥，你可得多想着夏安一点，他全靠你了。”


    
夏想将几人拉到东龙花园，领他们上楼。一进门，夏安就睁大了眼睛：“这房子太气派了，太豪华了，哥，这房子多少钱买的？”


    
夏天成也问：“老大，你咋有这么多钱？这房子得好几十万吧？”


    
两千年时燕市房价在2000左右，120平米的房子，差不多24万左右，夏想不想跟父母炫耀什么，就说：“朋友的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房子，卖给我便宜一些。就别管了，住下就行了。”


    
张兰不说话，在房子里转了几圈，然后说：“行，儿子有出息了，置办了这个大一个房子，也算配得上黧丫头了。你赚的钱都买了房子，还有没有钱买车？我和你爸还有点存款，你结婚的时候，就给你添上，给黧丫头买个车。人家是市长千金，不能委屈了。”


    
张兰对曹殊黧爱若女儿，疼得不行。

第305章 高建远上钩


    
“妈，你就别操心了，我都准备好了，你们的钱都留着，自己想买什么就买一些，别都给儿女们留着。”父母节省了一辈子，就算给他们一大笔钱，他们也不会多花一分，老一辈人就是节俭，养成了美德，很难改变，夏想就说，“黧丫头有车了，我给她买的。你们过来，就是过来当长辈来了，别的所有事情，全不用操心。”


    
“好，好。”张兰喜笑颜开。


    
许宁在房间中转了几圈，对装修、家电和家俱，都赞不绝口，羡慕不已。夏想知道她多少有一点爱慕虚荣，就对她说：“许宁，我是当哥的，理应为家中多做一些什么，不过离得远，平常也孝敬不到爸妈，你和夏安，就多替我对他们好一些。只要爸妈高兴了，我会照顾你们的工作和生活，不会让你们为难的。”


    
夏想取出车钥匙，交给夏安：“你和许宁也快结婚了，送你一辆车，就当结婚礼物了。以后好好对爸妈，好好对许宁，一心过好日子。”


    
夏安手足无措地不敢接车钥匙：“哥，这个太贵重了，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好意思要你一辆车？我不能要，以后我自己挣钱买。”


    
许宁也回过味儿来，知道夏想话里许外的意思是，该有你们的，少不了，只要你们对老人好，什么都好说。不过猛地一辆车送到眼前，她也不敢伸手就接：“哥，我们不能要你的车，这多不好意思。夏安是大人了，他有手有脚，能自己挣钱。”


    
夏想将钥匙塞到夏安手中：“拿着，给你，你就收下。这车算是我给爸妈买的，平常借你开，知道不？”


    
夏安又看向夏天成。


    
夏天成叹息一声，夏想长大了，快要结婚了，不但没有伸手向家里要一分钱，还自己买了房子，又要送夏安一辆车，真是有出息了。他心里又欣慰又心酸，欣慰的是，儿子总算给他争了一口气。心酸的是，他一直没有帮上夏想什么忙，他一个人在燕市闯荡，短短两年多时间，不但当上了副县长，还有房有车，而且还要和市长千金订亲！


    
夏天成心中感慨万千。


    
张兰也是心中又欢喜又难受。自己的孩子有出息了，当然高兴。但想到他一个人其实也挺不容易，能有今天，还真是一点也没有指望家里帮忙，想想就觉得有点对不起老大。她看了看夏想挺拔的身姿，从容的微笑，悄悄抹了抹眼泪。


    
夏安接过了钥匙，喜形于色：“哥，我能试试车？”


    
“去吧，你路不熟，小心点，别开快了。许宁你盯着他，别让他冲动。”夏想拿出了大哥的模样，叮嘱说道。


    
许宁“嗯”了一声，一脸喜色：“谢谢大哥。大哥你真好，夏安有你这样的一个哥哥，真是他的福气。”


    
等二人走后，夏想就又给爸妈讲了一些注意事项，就是在订亲仪式上，不要顾忌太多，就和平常一样就行。不过因为来的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要多注意一些说话的分寸，听他介绍领导的时候，一定要称呼领导职务。


    
“我知道，你老爸好歹也当了几十年的工人，现在不大不小也是一建的小干部，也见过场面，不会给你丢人，放心吧儿子。”夏天成拍着胸膛说道。


    
“你见过啥大场面，别吹牛了。”张兰对夏天成不以为然地说道，“单城一建是个什么单位？是科级，你知道儿子的订亲仪式都来的是什么领导，都是处级，相当于建工局局长，知道不？你上次见了局长，还结巴着连话都说不清楚……”


    
夏天成急了：“有儿子给我壮胆，我谁都不怕！你也别光笑话我，你呢，你才见过多大的官？”


    
“我见单城市市长，怎么啦？起码我比你强，我说话顺溜，不结巴，你行不？”张兰继续打击夏天成，“儿子订亲是大事，你要是不会说话，就少说，没人把你当哑巴，你就傻笑就行了。”


    
“我那叫微笑好不好？傻笑？有这么让人看了舒心的傻笑吗？”


    
夏想欣慰地笑了，老爸老妈经常爱理论一番，尽管谁也说服不了谁，不过绝对不会因此而生气，二人看似争吵，实际上也是一种浓浓的亲情，他就没有劝二人，反而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享受一下难得的家庭温馨。


    
陪家人吃完饭，安排好他们午睡，夏想的手机响了，一看，是严小时的电话。


    
“小时，有事？”夏想来到阳台，接听了电话。


    
“夏县长……”严小时忽然咯咯一笑，“夏表哥，近来可好？嗯，肯定是好得很，因为听说你要订亲了，让我大吃一惊。”


    
严小时的声音有戏谑的味道，夏想就猜测她肯定是在取笑自己，连若菡一走，却又和市长千金订亲，真够迅速的，他就干笑几声：“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人之常情，有什么好吃惊的？”


    
“我是吃惊，原来在我心目中一直用情专一的表哥，除了有我一个表妹之外，还有好几个情妹妹，真是深藏不露。”严小时取笑夏想，有调侃的意味，“早知道你和别的男人一样，对前女友转身就忘，我才知道以前原来也高看你了。”


    
对严小时话里话外流露出的淡淡的吃味，夏想只好装作没听明白，嘿嘿笑了几声：“这个，这个问题不便讨论，小时表妹有事就请直说，我洗耳恭听。”


    
严小时见好就收，对夏想发泄了几句不满之后，也知道她和夏想有缘无份，再多想，就是不识时务了，就说：“建远想见你……”


    
高建远果然上勾了。


    
夏想大喜，每个人都有弱点，只要被对方发现自己的弱点，就很难不被对方算计。高建远最大的弱点就是过于争强好胜，总想从失败的地方重新爬起，其实他在某些方面和李丁山有些相象，只不过他比李丁山更能假装罢了。


    
而且他还没有李丁山的好运气，因为自己是在暗中帮助李丁山，却是在一点点算计他。


    
高建远知道领先房产还有翻身的机会，而且这话又是从夏想嘴中说出，他在斟酌之后，还是决心一试，可见，他是多么想借机翻身，不愿意给人留下一事无成的印象。


    
“建远有事，我肯定会二话不说就去帮忙，不过国庆期间确实事情太多，顾不上，我爸妈过来了，要陪他们几天，还有订亲，等等，这么多事情，实在抽不出时间。”夏想就有意拖上一拖，不让高建远觉得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上一次连若菡的事情，他能落井下石，现在又假装若无其事，自己就不能晾晾他，让他也体验一下等待的滋味？就又说，“你替我转告一下建远，就说国庆后，我一定过去见他。”


    
“建远在上一次的事情上，确实不够朋友，你别记恨他，好不好？现在他的日子也不好过，本来想出国，听说西水别墅还有希望，就又暂时不走了，他对你还是信任有加……”严小时夹在夏想和高建远之间，也是左右为难，她也想西水别墅起死回生，也知道高建远在关键时刻，确实表现极差，但她对高建远没有什么影响力，对夏想，又有一种说不清的情愫，只能尽力劝说夏想不计前嫌，“就当帮我了，好吗？”


    
最后一句话，严小时说得荡气回肠，带着南方口音的普通话柔弱无力，是所有男人都难以拒绝的杀器。


    
夏想心中微微一动，严小时对他的感觉，他听得见也看得清，只是他心中明白，他和严小时之间，犹如北方到南方的距离，山高路远，不是无法跨越，而是不能跨越。他承认有时也有利用严小时的心理，但他何尝不明白，严小时有意无意，也有利用她的美色来达到目的的动机。


    
说白了，人与人之间都是一种互相利用，有时赤裸裸一些，有时含蓄一些，还有时也有感情因素在内，总之，只要大家不是利用完就直接翻脸，就能维持一种平衡。严小时还好，对自己或许多少有点好感，也有点别的想法，高建远就是一个有用则利用，没用就抛弃的超现实主义者，如果不是想留下他将他绳之以法，夏想别说帮他，见都不想见他一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夏想的底线就是，不管大家抱在什么目的在一起，不要做出卸磨杀驴的蠢事。恰恰高建远就做过一次，而且还做得很绝。


    
但他一听到夏想又有了可以利用的价值，丝毫不在意他以前对自己的伤害，居然还认为自己可以无条件帮他，难道他是省委书记的公子，别人就必须把他高高供起？夏想就对高建远的品行无比鄙夷，所谓绅士风度，不过是借以掩盖丑恶心理的遮羞布罢了。


    
“好吧……看在小时的面子上，以前的事情就过去了，我不会再放在心上。”人都是有感情的，夏想对严小时没有什么恶感，也就乘机落个人情也没有什么不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国庆过后，我抽出时间就给你打电话，怎么样？”

第306章 意外插曲


    
“好，太好了，谢谢你……表哥。”一声表哥叫得又柔情百转，严小时也是非常懂得利用自己优势的女人，她又问道，“如果我去参加你的订亲仪式，欢不欢迎？”


    
怎么都愿意凑热闹？夏想想了想，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就说：“随时恭候大驾光临。”


    
下午陪父母在燕市四处转了转，晚上给曹殊黧打了一个电话，简单说了说明天的过程。其实只是一个订亲仪式，也不用太正规了，不过夏想和曹殊黧还是要早一些赶过来，迎接客人。


    
3号一早，夏想早早起来，在父母的监督下，穿上西服打上领带，又对着镜子照了几照，自我感觉还算满意。夏天成就在一旁夸道：“到底是我的儿子，确实挺帅。”


    
许宁看了看夏想，又看了看夏安，摇头说道：“都是一个爹娘生的，为什么夏安你没有大哥帅？你要是再帅一点，该有多好。”


    
夏安有了车，也和所有男人一样，有了底气，气势地说道：“我再帅一点，班花就跟了我，还能轮得上你？”


    
许宁气坏了：“别自恋了，你别忘了，是你一直在追我。而且我为了你，还和家里翻了脸。”


    
夏想就笑：“行了，别吵了。夏安，许宁对你一直不错，你以后不要做对不起她的事情，知道不？”


    
夏安就怕夏想，低下头：“知道了，哥。”


    
9点多的时候，夏想开车拉一家人赶到燕京大酒店门口。


    
夏想来得早，正好看到门前的停车场有一个空位，就一顺方向盘，要停车，没想到突然就从旁边杀出一辆跑车，一声紧急刹车声响起，硬生生抢在夏想面前，停在了车位里。


    
因为跑车过于抢道，夏想猝不及防之下，猛然刹车，一车人都吓得不轻，许宁更是惊叫出声！


    
明明停车场车位还有许多，跑车非要抢车位不说，还不管不顾，别了他一下，夏想就有些生气，一把推开车门，跳下车，怒气冲冲地对跑车里的人说道：“你怎么回事？有你这样停车的没有？”


    
车门推开，从里面下来了一个20来岁的年轻人，他嚼着口香糖，轻蔑地看了夏想一眼：“别以为开一个京城牌照的车，就觉得牛气得不行？知道今天这里有什么活动不？今天有重要人物在这里聚会，你这破车最好挪远一点，否则到时惹了谁，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夏想哑然失笑：“你是谁？你来参加订亲仪式？”


    
夏天成从后面走过来，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劝夏想：“老大，旁边还有车位，别跟人家抢，说不定人家有急事，让他一让就不行了。”


    
年轻人翻了一下白眼：“让一让？不让也得让，你以为这里什么地方？今天第二层我全包了，你们要是来这里吃饭，最好换一家饭店，因为……对不起，今天不对外营业。”


    
夏想见他阴阳怪气的，而且看样子是一个富二代，也懒得和他一般见识，回身就去开车，准备停在旁边。不料年轻人又说了一句：“喂，老头，好好管管你儿子，你看他那样，开一辆路虎就觉得是世界上最好的车了？屁，还没我的法拉利贵！以后让他长长见识，别以为燕市没厉害人物，别以为京城来的，就能在燕市横行霸道。”


    
这话如果是送给邱绪峰来听，也挺合适，肯定可以把他气得暴跳如雷，本来夏想听了，也不觉得刺耳，因为他不是京城来的，所以没什么感觉。但年轻人喊老爸“老头”，而且还是非常轻蔑的口气，他就顿时火大，大好的日子要被一个小无赖给搅了，也是晦气，就回头说道：“你最好现在离开，否则晚了别后悔就行。”


    
“我靠，你以为你谁呀？跟我敢这么说话，是不是不想混了？”年轻人挽袖子要冲过来，看样子还想动手。


    
夏想冷笑一声，挡在老爸面前，冷冷问道：“先说说你是谁，省得打了你，让你爸脸上无光。”


    
“我爸在燕市，谁不端着供着？敢跟我较真，告诉你小子，你今天要倒霉了。”年轻人一张嘴，把口香糖吐在了夏想的脚下。


    
夏想厌恶地皱了皱眉头，正想打电话，就听见李红江的声音在远处响起：“谁这么嚣张，敢跟我老弟过不去？小子，你是不是吃多了撑着了？妈的，不就是一辆法拉利，装什么蒜，来几个兄弟，给我把法拉利翻过来，让它来个底朝天！”


    
李红江话音刚落，就从远处的车上下来七八个人，个个都是彪形大汉，大步流星来到法拉利面前，七八个人一起用力，大喊一声，真把法拉利给掀翻了，来个了四轮朝天！


    
小年轻急眼了，一回头从地上摸到一块砖头，发疯一样就冲李红江拍去。李红江站着没动，旁边闪过一个人，一脚就把他踹倒在地。


    
夏天成吓坏了：“儿子，别打了，要不就出大事了。”


    
夏想看了一眼在地上挣扎的年轻人，轻描淡写地说道：“没关系，老爸，在燕市，现在还没有什么人能掀起风浪。”


    
夏想也不是说大话，他大概也能猜出这个年轻人不是什么高官子弟，应该是富家子弟，估计也是平常作威作福惯了，又觉得是在他的一亩二分地的地盘上，所以难免就目空一切。


    
今天是他和曹殊黧订亲的大喜日子，不能让这样的苍蝇飞来飞去，坏了心情，所以一向很少动怒的夏想，也忍不住对李红江说道：“先看住他，一会儿交给警察。”


    
说警察，警察到，让夏想没想到的是，第一位赶到的客人，居然是孙定国局长。


    
夏想急忙迎上前去：“孙叔叔，您来这么早？感谢，感谢。”


    
孙定国握着夏想的手，眼中流露出好奇和审视的目光，笑道：“不早不行呀，我的宝贝侄女订亲，我不早点过来维持秩序，永国不怪罪我，我自己都没脸见他。再说，今天还有许多领导过来，我必须亲临第一线……”目光落在被打趴在地下的小年轻身上，“怎么回事？我刚来就有人捣乱，想给我脸上抹黑？”


    
夏想就将刚才的事情简单一说。


    
孙定国过来，可不是一个人过来，他的车上只有他和孙安，后面的陆续来了七八辆警车，从上面下来几十名警察，大部分是便衣。


    
孙定国一回头，用手一指一人：“你，去把那个人抓起来，先扣起来再说。今天不定哪个大领导要来，什么人敢不长眼捣乱，一律严惩。”


    
警察“啪”的一声敬了个礼：“是，孙局！”


    
夏天成吓了一跳，他没有跟夏想过去，离孙定国还有一段距离，就小声地问李红江：“那个人是个大官吧？”


    
李红江认识孙定国不认识夏天成，但也猜到夏天成是夏想的老爸，就十分恭敬地说：“夏叔叔，那个人是燕市的公安局局长！”


    
夏天成愣了一愣，双眼发直，燕市的公安局局长和儿子亲热地握手，二人好象还挺熟悉的样子，儿子还真厉害呀，怎么什么官都认识，都有交情？


    
在地上的小年轻一听公安局局长来了，挣扎着大喊：“孙局长，快救我，我是齐亚南……”


    
孙定国听到喊声，一皱眉：“齐亚南惹你了？这小子真没长进，天天惹是生非，真拿他没办法。”


    
“他是谁？”夏想听孙定国认识他，不由问道。


    
“齐东来的儿子。”孙定国用手一指燕京大酒店，“燕京就是齐东来的产业。齐东来为人还不错，可惜他生了个不争气的儿子，拿齐亚南和孙安一比，我就觉得其实孙安还真不错。”


    
“爸，你就别埋汰我了，成不？我现在多老实。”孙安半天没插上话，现在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急忙说道，“夏县长，恭喜你了，终于和殊黧修成正果了。可惜了，我的梦中情人，从此要投入别人的怀抱了。”


    
夏想就笑：“行了，别装腔作势了，你现在一身警服，威风凛凛，不定有多少小姑娘喜欢你。”


    
孙定国呵呵笑了，用手一指齐亚南：“今天你是主角，说，他怎么办？你说放就放，说关就关。”


    
说话间，警察已经带着齐亚南过来。


    
夏想还没说话，就见又有辆“8”开头的市政府的奥迪车驶入了停车场，车上下来一人，正是高海。


    
高海一下车，脚步不停地来到夏想面前，笑容满面地说道：“恭喜小夏，一订亲，以后就有责任感和压力了，可要好好把握呀。”


    
夏想急忙和高海握手：“高叔叔来了，感谢光临。”


    
高海和夏想寒喧过后，才和孙定国笑呵呵地打了招呼。按说他不先和孙定国握手，已经算是失礼了，不过好在孙定国不是外人，不会计较太多，夏想却敏锐地发觉，高海是有意效仿陈风，抬自己一抬，怕是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高海扭头看到齐亚南，不由一脸不快：“又是你惹事了？”


    
齐亚南愁眉苦脸地说道：“高叔叔，我……”又看了夏想一眼，“他是谁，你们怎么都认识他？”

第307章 难得嚣张


    
“他是谁？”高海冷笑一声，“你爸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你小子今天差点给毁了，知道不？要不是夏想一向脾气好，为人宽容，他一怒之下，不在你们燕京举办订亲仪式，你说，你爸会不会把你扒了皮？”


    
“啊……”齐亚南一脸惊讶地看着夏想，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最近在燕市炙手可热的官场新贵夏县长！


    
齐东来和高海关系不错。


    
齐东来也认识曹永国，不过关系不是很密切。他听说曹市长的千金要举办订亲仪式，就找到高海，想请高海说动曹市长，把仪式安排在燕京举行。齐东来的打算是，他不收一分钱，宁愿贴钱举办仪式也行。


    
高海就有些为难，他和曹市长也有来往，私人关系也有，但他也知道，曹市长多半还是看在夏想的面子上，才对他礼遇三分。他对能不能说动曹市长，心里没有一点底。但齐东来的面子也不好驳，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但话也没有说死，只说试一试。


    
然后他就找了个机会向曹市长一提，没想到，曹市长一口答应下来，让高海喜出望外的同时，也不由感叹，当年他是为了回报夏想为他出的金点子，才为夏想介绍了几个设计项目，而夏想将设计项目和曹殊黧分享，因此二人才走到了今天。曹市长应该就是看在夏想的面子上，才对他的提议问也没问，就一口答应下来。


    
高海在为自己当初英明的决定感慨的同时，心思就又活泛起来。曹市长将要调走的风声，现在市委大院基本上人人皆知。曹市长一走，谭龙接任常务副，市政府就空出一个副市长的名额，如果曹市长在临走之前，大力挺自己一把，再让夏想向陈市长美言几句，以他的资历，应该可以顺利升任副市长了。


    
副市长呀……高海梦寐以求很久了。


    
夏想订亲就是一个大好时机，所以他也不再拿拿自己市政府秘书长的身份，早早赶来，打算以私人身份为夏想帮忙。高海猜测，今天前来的祝贺的人，肯定少不了。不说曹市长在市政府也算位高权重，就是夏想让人震惊的关系网，不一定会有什么重量级人物出现。


    
要向夏想示好的同时，也可以乘机表现一下自己，高海就想借机给夏想和曹市长留下好印象，而且许多人看到他和夏想关系不一般的话，说不定对他顺利当上副市长，也大有好处。


    
想想才两年多的时间，就轮到他一个堂堂的市政府秘书长，副厅级干部，要借一个副县长的势，高海也没有感觉有什么可丢人的，官场上，本来就是互相借势，况且以前夏想也算沾过他的光。


    
正好遇到了齐亚南惹事，高海就心中来气，自己好不容易帮齐东来求来一个可以认识高官权贵的好机会，他的儿子居然冲撞了夏想，真是眼睛长到狗身上了。他气得直想一巴掌打过去，想了一想，又忍住了，拿出手机打给了齐东来：“老齐，我在楼下，你马上下来一下。”


    
孙定国笑眯眯不说话，他和齐东来也认识，关系还算可以，不过要是夏想发话，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把齐亚南抓起来。见高海主动出面揽事，他也正好乐观其成。


    
片刻之后，齐东来气喘吁吁地从楼上下来，一路小跑。


    
不等齐东来近前，高海就主动走了过来，和他耳语几句。


    
齐东来肥头大耳，一看就是三高人群——高血糖、高血脂、高血压——他涨红了脸，脸红脖子粗地来到齐亚南面前，大喊：“你个混帐王八蛋！”


    
齐亚南从听到夏想的名字的一刻起，就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其实他今天表现得这么嚣张，也是因为觉得市长千金的订亲仪式能在燕京举行，对他来说就是莫大的荣光。而且夏想的事迹他也听说过，对夏想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老爸能找到关系，请夏想来燕京订亲，齐亚南就觉得他的面子又光彩了不少，走路也比平常气势了几分，心里就得意地想，大名鼎鼎的夏县长来燕京订亲，这是多大的荣幸！


    
虽然齐亚南也自认认识一些燕市的大小头头，老爸开了几家酒店和宾馆，号称燕市第一酒店巨头，但他平生最佩服嚣张张扬之人。夏想能将市纪委副书记掀翻，他就认定是因为夏想嚣张无比，才能反败为胜。


    
不曾想，见一辆京城牌照的车来燕京，他就想小小地欺负一下，谁知怎么这么巧，碰到的人竟然是夏想？


    
齐亚南欲哭无泪，惹怒了偶像先不说，弄不好还得罪一大批人。他也不是有头无脑的富二代，也知道关系网的重要性，现在后悔得恨不得撞墙，一见老爸就哭丧着脸：“爸……”


    
齐东来一脚就踢在他的肚子上，使出了五分力气，踢得足够狠，骂道：“我不是你爸！”


    
齐亚南痛得脸都变了形，弓着身子，话都说不出来，要不是旁边有警察扶着，早就满地打滚了。


    
夏想也没想到齐东来这么狠，上来就是一脚，心中感叹他的心狠手辣的同时，又不得不佩服他会来事。一脚下去，大家又都认识，谁还好意思再说什么？夏想只好向前一步：“齐总，手重了，手重了。不至于，刚才也没有发生多大的冲突，又都是自己人，不打不相识……”又冲孙定国说道，“麻烦孙叔叔派人送亚南去医院！”


    
孙定国和高海也没想到，齐东来竟然是个狠角色，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下得了这么重的手，心里不约而同地想，齐东来是个人物，识时务，反应快，有眼色，不简单。


    
年轻的大小伙子，肚子上挨一脚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犯不着送医院。但夏想提出送齐亚南去医院，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思，不料齐东来却还不肯：“不行，要是别的事，夏县长，我一定答应您。但今天这个臭小子顶撞了您，还丢我的人，我不教训教训他，以后惹出了大事，再后悔就晚了。”


    
他上前瞪着眼睛对齐亚南说道：“快向夏县长赔礼道歉，然后把你的破车给砸烂了，再拉回家给你当教材！”


    
齐亚南倒也有骨气，硬挺着站直了身子，朝夏想鞠了一个躬：“对不起，夏县长，是我的错，我承认。有错就得罚，您说怎么罚我，我绝不说二话。”


    
夏想也有点欣赏他的硬气，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敢作敢当就是男子汉，我的意见是，你换上迎宾衣服，在门口当一天服务员，体验一下笑脸迎宾的感觉。”


    
齐东来愣住了，他原以为夏想会借题发挥，百般刁难一番，所以刚才才下了狠手，就是想只要夏想满意了，曹市长就好说。万一夏想不消气，就算不临时换一家酒店，得罪了夏想，想都不用想，以后会有什么后果。


    
虽然齐东来并不知道夏想的关系网，但刚才高海非常严肃一脸不满地对他指责，就够让他心惊肉跳了。高海的不满就印证了夏想的分量，齐东来做的是酒店生意，可是知道和公安机关处好关系的重要性，他见局长孙定国一脸浅笑地站在旁边，不说话，就是默许了一切由夏想做主，他就恨不得再打齐亚南几个耳光。


    
只是夏想却轻描淡写地让齐亚南当一天服务员，真是大大出乎齐东来的意料！


    
齐东来还想说什么，夏想摇摇手：“齐总要是觉得不行的话，那就交给孙局长来处理。”


    
齐东来一边拿手绢擦汗，一边满脸堆笑：“我听您的，既然夏县长发了话，今天就便宜了臭小子。”扭头一看齐亚南，又换了一脸怒容，“还不快滚！”


    
齐亚南转身就走，片刻之后从酒店里面拿了一把消防斧，二话不说，一斧就砍在四轮朝天的法拉利上面。然后就埋头一顿乱砍。


    
齐亚南倒不是发泄，而是今天的事情让他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一个人想要获得别人的尊敬，不是靠耍威风和耍横得来的，而是要靠自身努力赢来的。他的老爸齐东来，在燕市商圈中，也算数一数二的人物，但在一个副县长面前，却低声下气，为什么？


    
一是因为他不争气，惹了不该惹的人。二是夏想背后有着让老爸敬畏的关系网，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


    
齐亚南就认准了一个道理，以后一定发愤图强，要打下自己的一片江山，也要象夏想一样，只需要向前一站，身前身后就有无数人为他出头。即使他一言不发，也有让人畏惧的气势。


    
夏想见状，想了想，没有上前阻拦，也没有再说什么，回头招呼父母先上楼。


    
夏天成几人呆呆地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是因为抢一个车位，就是因为几句冲突，就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但出动了警察，掀翻了汽车，还让人家老爸动手打儿子，最后儿子还自己砸车，这一连串的变故让人眼花缭乱，又让人大开眼界。原来不知不觉之间，他的儿子夏想，竟然有了这么大的影响力，只需要在前面一站，就能把人吓得又是擦汗，又是低头哈腰。


    
一辆车就在转眼之间就被砸了，还是自己砸自己的车，怎么能把人逼得这个份上？夏天成就不忍心，想说夏想两句。


    
许宁和夏安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半天嘴巴都合不上。


    
许宁一直以为夏想待人接物很有礼貌，也知道他脾气挺好，从不发火。没想到今天难得见到他发火一次，还真是动静大得吓人。


    
夏想原来有这么大的本事？她一直觉得夏想不过是一个副县长，也没多了不起。再在才知道，一个副县长一不高兴，就生生毁了一辆法拉利。


    
一两百万的好车呀！


    
许宁再看夏想时的眼神，已经多了一些敬畏。


    
夏安了解夏天成的脾气，见他嘴角一动，就知道他想说什么，就小声劝他：“爸，你别多事，哥办事自有分寸。你没见两个大官都不说话，都让我哥做主，那个人砸自己的车，肯定不吃亏。”


    
夏天成想不明白，砸自己的车，还有不吃亏的？可是他又说过夏安，只好摇摇头。


    
高海和孙定国和夏天成打过招呼，齐东来热情地招呼他们上楼。


    
高海看似无意地说道：“孙局，最近市里要对宾馆酒店等场所，开展一场严查严打行动，市局是不是已经开始部署工作了？”


    
孙定国看了高海一眼，没说话，又看向了夏想。


    
夏想看到齐东来的背景明显停顿了一下，知道他听到了谈话内容，就说：“市局什么时候开展工作，应该是机密。”


    
孙定国见夏想也有意卖齐东来一个人情，心中暗叹一声，觉得夏想有点心软，不必打上一棒再给一个萝卜，但既然夏想也问了出口，他就说道：“国庆后一上班，就会提上日程。”


    
话一说完，齐东来的身影正好消失在拐角处。他从一对一答中知道，夏想又卖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他在燕市有七八家宾馆和酒店，公安每次严查严打，总能找出一些问题出来，要么罚款，要么停业整顿。


    
他和孙定国的关系也说得过去，但还没有好到每次严查都给他透露消息的地步，顶多就是偶而透露一点口风。今天夏想的一句话，可以让他名下的宾馆酒店，至少少损失上百万也不止。


    
谁的宾馆酒店还没点事儿？提前做好准备，可以能从容应对检查，将损失降低到最低。


    
齐东来在对夏想暗暗感激的同时，也觉得夏想为人真的不错，有分寸，有眼色，又不咄咄逼人，是个可以信赖的人。


    
于是，他对夏天成几人就更加殷勤了。


    
孙定国安排好警力，部署好保卫工作之后，也没上楼，就在一楼大厅等候。不多时，曹永国一行五人开车来到。


    
曹殊黧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长裙，蕾丝花边，黑色腰带，红与黑的搭配，更显得她人比花娇。一张如花的玉颜粉嫩迷人，双眼如水，远远看向夏想。


    
夏想冲曹殊黧一笑，却不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308章 娇艳如花宋一凡


    
曹殊黧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羞红了脸，扭过头去不再看他。夏想就呵呵一笑，看到曹殊黧旁边的蓝袜，也是盛装打扮，比平时平添了几分娇艳和羞涩。


    
蓝袜冲夏想吐了吐舌头，又噘了噘嘴，然后又理直气壮地挽住了曹殊黧的胳膊，一脸得意，也不知道炫耀什么。


    
夏想走向前去，恭敬地叫了一声：“曹伯伯，王阿姨……”然后又笑眯眯地伸手去摸曹殊黧的头，却被王于芬打了一巴掌。


    
“别动手动脚的，在订亲之前，都是我们曹家的女儿，所以还得按曹家的规矩来。等你娶进门才是你们夏家的媳妇……”


    
夏想尴尬地揉揉鼻子，笑了。曹殊黧不满地看了王于芬一眼，说道：“妈，你打他做什么？他摸我的头是表示亲热，证明他对我今天的打扮表示满意。你说你，平白插上一手……”


    
王于芬顿时气得说不出来话，哭笑不得：“你这闺女……我算是白养你了。还没嫁人，就这么外向了，怎么得了。”


    
曹永国哈哈大笑，惹得孙定国和高海也一起大笑。


    
孙安凑过来，眼馋地说道：“美若天仙，沉鱼落雁，殊黧，你别嫁给夏想了，嫁给我好吗？”


    
“一边去，找打是不是？”曹殊黧不顾旁人在场，抬脚要踢。王于芬急忙把她拉住，怪道：“都大姑娘了，还这么调皮，不象话。”


    
曹殊黧犹不解恨地瞪了孙安一眼，吓是孙安一缩脖子，摇头说道：“算了，就算我有福气娶了你，也没福气侍侯你。我咋就那么怕你？”说话间，眼睛一转就又发现了旁边的蓝袜，顿时眼睛亮了起来，“没请教，这位美女是谁？”


    
“你谁呀？少套近乎。”蓝袜仰着脸说道，丝毫不把身穿一身警服的孙安放在眼里。


    
曹永国、孙定国和高海，都被几个年轻人之间的互动逗乐了，笑个不停，仿佛都年轻了不少。


    
曹永国和王于芬上楼而去，高海执意留下陪着夏想和曹殊黧。孙安本来也被孙定国安排了任务，可是一见到蓝袜之后，他就偷了懒，非粘在蓝袜身边问个不停。


    
曹殊黧紧紧抱住夏想胳膊不放开，小声说：“你看蓝袜会不会看上孙安？”


    
“不会。”夏想非常肯定。


    
“为什么？”曹殊黧好奇的大眼睛里，全是幸福。


    
“因为孙安太粘人了，所以在蓝袜看来，他一点也不清清爽爽。”


    
“咯咯……”曹殊黧开心地笑了，“你比我还了解蓝袜。”


    
“不是，我是比你了解孙安。”


    
高海有点不好意思凑到夏想和曹殊黧面前，但又知道好机会不容错过，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说道：“小夏，你和殊黧能走到今天，我是由衷地替你们感到高兴，可以说，我也算是你们的个半个媒人……”


    
曹殊黧对高海的印象挺好，尤其是当她知道促成她和夏想越走越近的两个设计项目，全是高海从中周旋给了夏想，她笑盈盈地对高海说道：“就是，我一直觉得应该好好谢谢高叔叔，等我们结婚的时候，一定请高叔叔当我们的证婚人之一。”


    
夏想对高海今天过于热情和流露出明显的示好的意思，心中也多了揣测，联想到曹伯伯走后燕市的政局，心中就明白了七八分，就说：“一转眼，高叔叔由副秘书长升到秘书长，也有两年多了，基础算是比较扎实了。”


    
高海心中赞叹，夏想还真是一点就透，就微微感慨说道：“是呀，丁山应该升上来了，你现在也是副处级了，只有高叔叔没有进步，惭愧呀。”


    
曹殊黧也是冰雪聪明的女孩，接过话说：“以高叔叔的资历，下一步应该可以再向上迈一步了。爸爸也说过，高叔叔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更艰巨的工作。”


    
高海一时高兴，有点激动地问：“曹市长真这么说？”


    
“当然了，有一次他是无意中提起的，我正好听见了。要是别人我还记不住名字，但因为是高叔叔，所以就记得特别清楚。”曹殊黧明眸酷齿，说话时的神情，既天真烂漫，又漂亮动人。


    
“曹市长过奖了，我觉得自己还有许多不足之处，需要提高。”高海好象是在对曹永国说话一样，郑重表态，然后又觉得有些不妥，尴尬一笑，“小夏是理解高叔叔的，对不对？”


    
夏想也知道高海能有今天不容易，他没有什么强硬的后台，可以说全是靠自己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比较艰难，而且他为人也说得过去，以前对自己也没少帮助，就点头说道：“我心里有数了，高叔叔，该说的话，我一定说到。但我保证的只有这些的，其他的，也只能看机缘了。”


    
高海拍拍夏想的肩膀，重重点了点头，没说话。夏想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要是再没有任何作用，只能说明他自己做人失败，在有夏想的人情下，还没有人愿意顺水推舟帮他一把的话，那他也就死了心。


    
说话间，李丁山到了。


    
李丁山是只身一人前来，自己开车，他一身穿着既休闲又正式，乍一看，还真有些文人风骨。夏想就笑着迎着前去：“李书记今天神采奕奕，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说错了吧？有喜事的是你才对。”李丁山一脸感慨地看着夏想，“感觉上你还是两年前老实的夏想，话不多，毕业也不久，在我眼里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一转眼，不但当了副县长，还要订亲了，真是时光飞逝，让人感慨。”


    
高海笑道：“丁山，说起来你倒是比两年前显得更年轻了，可见生活也是舒适了许多，和心境也有很大的关系……”


    
李丁山笑着点点头，他和史洁复婚的事情，高海也知道。


    
夏想看了李丁山的车一眼：“小贾呢？”


    
李丁山摇头说道：“他不想来……其实我知道，他是不愿意来，不敢来。”


    
现在和小贾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疏远了，夏想无奈，以前在公司的时候大家还不觉得有什么差异，现在他当上了副县长，小贾还是李丁山的司机，以后就算李丁山官位再高，小贾也只能是司机。


    
夏想没再多说，只是让李丁山上楼。李丁山和高海在旁边说了一会儿话，就上楼而去。


    
高海还是继续留下陪着夏想，以堂堂的市政府秘书长之尊亲自作陪，算是给足了夏想面子。


    
停车场及附近场所，除了有警察维持秩序之外，也有李红江带领几个人混在其中。李红江和一些警察也认识，他很会来事，给警察塞了不少好烟，还陪他们说话，让不少警察对他大有好感。


    
夏想也冲李红江点点头，表示感谢。李红江伸做了一个“OK”的姿势，让夏想一下想起了整治范铮那一次，不由会心地笑了起来。李红江现在好歹也是二建的副总，不过玩心挺大，宁愿混在人群之中维持秩序，对自己也真是没说的。


    
让夏想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宋一凡。


    
宋一凡是打车来的，当她从车上下来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不仅仅是因为宋一凡的漂亮，而是她一身打扮，既有少女的烂漫纯真，又有一种即将成熟的别样魅力。小小年纪已经长腿细腰，脖颈修长，一身洁白连衣裙，手捧一大束红花，犹如小小仙女降临凡间，无比惊艳。


    
或许是练过舞蹈的原因，宋一凡走路的时候，昂首挺胸，步子也迈得很直，显得她高贵而迷人。又因为她年纪不大，脸上稚气未脱，给人的感觉就真如仙女一般傲然不可侵犯，冰清玉洁。


    
“恭喜夏哥哥终于得到美人芳心，获得美人青睐，赢得美人暗许。”宋一凡嫣然一笑，微微弯腰做了一个施礼的动作，姿态高雅，意态优美。


    
夏想感叹，宋一凡前凸后翘，一袭长裙显得她婀娜多姿，站在他和曹殊黧面前，一点也不比曹殊黧矮上多少，俨然已经是一个大姑娘了。


    
宋一凡就如一朵似开非开的娇艳之花，或许只等时间的魔手轻轻一碰，就会迎风怒放，花枝招展。


    
曹殊黧没见过宋一凡，一见到她，就喜欢得不行，一把拉着她的手：“小妹妹，你可真漂亮，真得是美若天仙。”她上下打量宋一凡不停，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欢喜之意。


    
宋一凡一笑，小巧的鼻子翘了起来：“姐姐，你才是美若天仙，夏哥哥是得了大便宜，有这么漂亮的一个女朋友，怪不得总不理我！”


    
夏想就十分憨厚地笑笑：“一凡，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宋一凡“哼”了一声，“骗人精，你订亲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告诉我一声，明显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告诉你，我不小了，再过几年也是大人了。等我长大后，你再不理我，我要你好看。”


    
曹殊黧似笑非笑地看着夏想，不说话，等他解释。


    
蓝袜就没有那么客气了：“哎，夏想，你又哪里骗来这么好看一个小女孩？你太过分了，殊黧还没有娶回家，妹妹就先有了。”


    
夏想也不恼，故作大方地抱住宋一凡的肩膀，说道：“宋一凡，就和我的亲妹妹一样，你们谁也不许欺负她！”

第309章 各色人等,纷纷亮相


    
宋一凡却乘机抱了夏想一下，还在他脸上轻轻一亲，如蜻蜓点水一样，然后又嬉笑着跑开：“祝哥哥姐姐幸福美满一生一世。”她跑到远处，伸出白玉一样的小手，在空中划了一颗心的形状，然后又张开嘴巴说些什么，只有口型，却没有声音。


    
也不知曹殊黧是不是看了出来，夏想却清楚地知道宋一凡说的是——等我长大！


    
一转眼，宋一凡就跑得没有了踪影，她来去匆匆，也没有和旁边的高海打个招呼。


    
曹殊黧拉住夏想的手，用指甲在他手心划来划去。刚划了几下，夏想就明白她在写字，而且写的正是宋一凡刚才无声的话。


    
他就一脸尴尬，无奈地想，也不知道自己是幸福还是痛苦，怎么遇到的女子，个个都是聪明绝顶之人，让他有苦说不出。


    
就只好冲曹殊黧笑笑，悄声说道：“她是宋部长的女儿，从小没有哥哥，所以一直把我当成了哥哥。”


    
曹殊黧眨眨眼睛，点头说道：“我相信，也看了出来，她确实把你当成大哥哥一样对待。”


    
夏想长舒一口气，正要点头，却见曹殊黧又俯身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可是，一开始的时候，我也当你是大哥哥……”


    
夏想差点一头汗水，这一句话的杀伤力太大了，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幸好还是沈立春够朋友，在他最尴尬的时候，及时赶到，帮他解了围。


    
沈立春不是一个人前来，还领了他的夫人。


    
夏想认识沈立春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他的老婆。


    
是一个很知性的美人，第一眼看上去不是惊艳的感觉，但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很平和，再看第二眼的时候就会发现，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知性美，就象一泓秋水，会让人不由自主陷了进去。


    
沈立春和夏想握手，说了几句恭喜的话，又和曹殊黧握手，说笑两句，然后他介绍自己的老婆：“我的内当家，关明明。”


    
夏想和关明明握手，笑道：“我和立春认识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嫂子。没见到嫂子之前，我觉得立春还是一个不错的朋友，现在才发现，原来他还真是一个自私的人。”


    
关明明笑容端庄而贤淑，知道夏想故意一说，就饶有兴趣地说道：“夏县长比我相象中还要年轻不少，嗯，也帅气不少。帅气的男人很多，但有本事的不多。有本事的男人不少，但其中长得帅的又没几个。既有本事又长得帅的男人，也能找到一些，但同时又非常幽默的几乎没有。夏县长不但年轻帅气，而且还能力出众，又幽默风趣，我就想，有你这样男人的存，是天下所有男人的恶梦，当然，也是所有女人的不幸。”


    
得，关明明说话可比沈立春犀利多了，不但巧舌如簧，把他夸得天花乱坠，还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夏想就看了沈立春一眼，笑着说道：“我说你自私，你还别生气。嫂子这么漂亮这么优雅的一个女士，被你总藏在身后，连我都不让见，你说你的心理是不是太阴暗了？今天一见嫂子，我才知道世上还有如此优雅的女人。”


    
沈立春似乎有点怕老婆，嘿嘿笑着直看关明明，不说话。


    
曹殊黧一脸羡慕地说道：“嫂子的举止优雅，处处都精致到了极处，让人羡慕。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你一半的气质就好了。”


    
关明明笑得十分开心：“你们两个在一起可不仅仅是郎才女貌，还真是珠联璧合……嫂子就送你们一点小礼物，祝你们白头到老。”


    
关明明转过身去，轻轻拍了两下手掌。


    
几辆车早就准备好一样，鱼贯而入，一字排开，停在停车场的正中。从车上下来一群人，每个人都手捧一大束鲜花。众人早就排练好似的，一左一右，飞快地将手中鲜花摆在地上，片刻之后组成了一个大大的“心”型。


    
“一共是1001朵玫瑰，代表曹小姐是千里挑一的好人材。夏老弟，好好珍惜到手的幸福。”沈立春一抱拳，做了个祝福的手势。


    
夏想表示感谢，心想肯定是关明明出的主意，以沈立春的性格，他想不出来会送这么有创意的礼物。


    
沈立春上楼刚走，孙现伟就赶到了。


    
孙现伟寒暄几句，见旁边是高海陪同，心中一惊，夏想还真是面子不小，市政府秘书长在市政府里面，也是极有分量的人物，现在却甘愿当配角，陪夏想在门口迎宾，这个夏老弟，还真是了不起，让人看不透他的真正实力。


    
孙现伟也认识高海，和高海说笑几句，也上楼而去。


    
一辆安县牌照的汽车和一辆省电视台的汽车，几乎同时驶入了停车场，梅晓琳和秋爰几乎同一时间来到。


    
梅晓琳的到来，夏想没有什么惊讶，早就说好的事情，也在意料之中，秋爰却好象总是不请自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对自己的事情特别上心，总能打听出来自己的一举一动，也总是喜欢当不速之客。


    
梅晓琳对秋爰不冷不热地点点头，来到夏想面前，又看了曹殊黧几眼，暧昧地一笑：“果然是个大美女，夏县长，你还真是个有福气的人，本事也真是不小……”


    
夏想唯恐她说出什么不经大脑的话，忙说：“梅书记能来参加我的订亲仪式，让我非常感动，感谢梅书记百忙之中抽出宝贵的时间……”


    
“行了，别打掩护了，我又不是坏人，你紧张什么？”梅晓琳对夏想的紧张感到心满意足，又对曹殊黧说道，“一看就知道你是一个好女孩，比小夏好。当然，小夏也不差，不过他太优秀了一点，你可要看紧他……”


    
说着，有意无意地看了秋爰一眼。


    
夏想头大，梅晓琳这不是故意暗示秋爰和自己有什么纠葛吗？她可真够坏的。


    
秋爰倒是没什么反应，落落大方和夏想握手，又和曹殊黧握手。


    
如果说一开始秋爰还存了借夏想上位的心思，但在经过一系列的事情之后，她也知道夏想绝不会看上她。夏想和曹殊黧订亲，她是从曲雅欣嘴中听到的消息，也曾犹豫要不要去一趟，向夏想示好，又怕夏想对她置之不理。


    
后来她经过一番考虑，还是决定前来向夏想祝贺。伸手不打笑脸人，夏想再讨厌她，也不至于大喜的日子对她冷言冷语。


    
当她看到曹殊黧的一刻起，她才明白，别说曹殊黧不是市长千金，哪怕她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就只凭她的美貌，夏想有这样的一个美人在怀，也不会看上她。和曹殊黧的美丽相比，秋爰知道，她的美丽不过是一朵已经过了花期的花朵，只能靠一些昂贵的化妆品勉强推迟凋谢的时间。


    
如果说曹殊黧的漂亮是一朵天然生成的鲜花，她的美就是一朵看似精美但却没有生机的假花。


    
秋爰心中生起一种浓浓的悲哀，人比人确实气死人，曹殊黧出身良好，又美丽过人，和夏想站在一起，如一对璧人，她站在二人面前，虽然有着著名女主持人的光环，也不免自惭形秽。


    
梅晓琳摆摆手：“好了，不影响你了，我上楼去了。”


    
秋爰见状，也忙和夏想打了个招呼：“夏县长，善待眼前人，祝福你。”然后匆匆去追梅晓琳，“梅书记，等我一下。”


    
曹殊黧对二人的古怪表现大为不解，一脸置疑地看着夏想：“第一个美女女书记，第二个是美女主持人，我说你还真的运气不错，认识的女人，全是美女。”


    
高海在一旁只是笑，不说话。年轻人之间，永远不缺少这样的话题，到了他现在的年纪，基本上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工作上了。


    
蓝袜睁大了眼睛，也不知想些什么，目光在夏想身上转来转去。


    
“我也是刚刚发现，好象突然之间，周围的美女就多了起来，真是怪事，是不是黧丫头？”夏想就只好含糊其辞，又故作迷阵，“不过和我的黧丫头比起来，她们总少了一些什么味道。”


    
“啊，你连她们比我少了什么味道都知道，是不是尝过了？”曹殊黧气呼呼说道。


    
夏想好久不挠头了，今天不得不又挠了一下：“黧丫头，不要污人清白，我行得正站得稳，你别乱猜乱说好不好？”


    
曹殊黧开心一笑：“骗你玩的，瞧你心虚的样子，来，快擦擦汗，别让别人看到了。”


    
又上当了？夏想叹气，伸手去擦汗，一摸，额头上光光的，没有汗，又见曹殊黧一脸促狭笑容，才明白还是被她捉弄了。


    
算了，不和她一般见识，只好摇头笑笑。


    
随后又来了一些安县的大小领导，有常务副县长盛大、纪委书记倪正方、政法委书记平吉，还有组织部部长荣芝，再加上李丁山和梅晓琳，安县的常委差不多来了一半还多。


    
一一送众人上楼，夏想又迎接了一拨他不认识的客人，多半是曹永国的关系，有熟人有朋友，也有燕市市政府的一些下属和同事，有的曹殊黧认识，有的高海认识，倒是替夏想解了不少围。


    
11点的时候，方格和方进江出现了。

第310章 严小时的挑衅


    
父子齐上阵，又没让司机开车，显然是表明私人关系不错。


    
高海眼皮跳了几下，一见方进江，目光就热烈起来。


    
官场中人，没有不敬畏组织部部长的，没有不渴望组织部找自己谈话的。高海心中数，他能不能顺利当上副市长，方进江的话也会起到很大的作用。原以为方进江不会亲自前来，有方格过来就已经不错了，没想到，父子联诀出现，由此可见方进江对夏想的重视，也可以推测出来，夏想在方进江心目中的分量。


    
高海也知道，曹永国和方进江交往不多，如果只是看曹永国的面子，方进江肯定不会亲自前来。


    
方格笑嘻嘻地先看了曹殊黧几眼，目光过于热烈，让曹殊黧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夏想就打了方格一拳：“注意点，收回你邪恶的眼神，不许放肆地看我的女朋友，听见没有？”


    
方格摇摇头，假装叹息：“有的人身边，美女如云。有的人一个人，孤家寡人。夏哥，你就可怜可怜我，赏我一个美女好不好？不求她有你女朋友一样漂亮，有她一半就成，好不好？”


    
方进江笑骂：“没出息，没点正经。”骂归骂，脸上的笑容是知足和欣慰，夏想和方格关系越好，他就心里越高兴。


    
夏想才顾得上和方进江握手，想说什么，方进江一伸手制止了他：“别说虚伪的客套话，今天我是以你的长辈身份前来，别把我当成什么组织部部长……天天不管走到哪里，不管什么时候，都顶着一顶大大的官帽，我也很累呀。”


    
此话一出，高海立刻动容。


    
什么时候夏想和方进江关系这么密切了？方进江自称长辈，其实就是以叔叔自居，这样的称呼就算放在私底下，在官场之上，都知道意味着什么。而且看方格和夏想之间熟悉到一定程度的关系，高海就想，看来他还是低估的夏想的能量。


    
高海就主动向前：“方部长大驾光临，我代表夏想谢谢您。”


    
他自称代表夏想，又在一旁作陪，就是要告诉方进江，他和夏想的关系也是非同一般。


    
高海是市政府秘书长，方进江自然认识他，和他亲热地握手：“高秘书长看来也和小夏关系不错，小夏的朋友还真是不少。”


    
夏想知道机会来了，现在不替高海美言几句，更待何时？他忙接话说道：“我和高叔叔也认识时间不短了，可以说高叔叔是我和殊黧的半个媒人。还有，高叔叔也和李书记是同学，差不多可以说他和李书记都是我的官场领路人。”


    
“哦，这么说来，高秘书长的眼光还真的不错，早早就认识了小夏，就开始帮他？”方进江久在官场，岂能听不出夏想话里有话，就饶有兴趣地问道。


    
“谈不上有眼光，也说不上帮小夏，就是认识小夏比较早，提供了一点力所能及的帮助罢了。主要还是小夏自己肯努力，又有本事。”高海急忙谦虚地说道。


    
“好，好，对于资质不错的年轻人，我们遇到了，就要伸手拉他们一把。”方进江及时结束了谈话，回头问方格，“你不跟我一起上去？”


    
方格摇头：“我陪夏想，正好有美女看。”


    
方进江伸手在他头上不轻不重打了一下：“你别给我丢人了，好好呆着，有点眼色，多干活，知道不？”


    
方进江一走，高海心里泛起了波澜。今天还真没白在这里陪夏想，方部长肯让他的儿子留下陪夏想，显然是完全将夏想当成了自己人，没有一点见外的意思。而且刚才尽管方部长什么也没有说，但高海还是看到了不少希望。


    
起码方部长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


    
方格目光乱转，想看曹殊黧，又怕夏想骂他，一回身却发现了蓝袜。


    
蓝袜今天穿了一件类似礼服的长裙，明蓝色的裙子让蓝袜的脸庞明亮动人，如诗如画，虽然不及曹殊黧亮丽纯真，也是如一只白鹭，傲然挺立，站在众人面前，也是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


    
方格就顿时来了精神，笑嘻嘻地凑向前去：“这位美女，没请教？”


    
孙安从旁边闪了出来：“没创意，和我说的一样。刚才我就这么说，结果没讨了好去。”


    
不料话刚说完，蓝袜就笑盈盈地对方格说道：“你好，我叫蓝袜，蓝天的蓝，袜子的袜，是殊黧的同学。”


    
方格顿时眉飞色舞，白了孙安一眼，意思人和人是不能相比的，他立刻笑容满面地说道：“我叫方格，方正的方，格言的格，是夏县长的……同事。”


    
蓝袜笑得更开心了：“一个同学，一个同事，在订亲仪式上认识，是不是一种缘份？”


    
方格喜不自禁：“那是，那是。缘份呀，都是缘份。”方格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蓝袜同学，我有点急事，忘了带手机，借我用一下你的手机好吗？”


    
蓝袜双手一伸：“我没带，身上没兜，不好拿。”


    
方格见计谋没有得逞，就又心生一计：“那借我你的手机号码一用，也可以。”


    
孙安气得不行，好不容易发现猎物，却被方格抢了先，他伸出手机递了过去，说道：“我有手机，借你随便打，别骚扰人家小姑娘，好不好？”


    
方格瞪了孙安一眼：“你的手机是坏的，不能用。”


    
孙安更气了，还想说什么，蓝袜却笑得前仰后合，说道：“是不是你们都觉得，特别容易在别人的订亲仪式或是结婚典礼上，和伴娘发生一些什么？”


    
方格和孙安一起点头。


    
蓝袜突然脸色一变，白了二人一眼：“别做美梦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别影响夏想和曹殊黧的大喜日子。”


    
方格和孙安对视一眼，二人一脸苦笑，得，被蓝袜给耍了。


    
夏想和曹殊黧相视一笑，蓝袜也不是省电的灯，不发作则已，一发作起来，也是晃人双眼，让人无地自容。


    
夏想一抬头，只见一辆奥迪TT驶入了停车场，下来一人，正是严小时。


    
严小时一身紧身长裙，曼妙身材一览无余。她婷婷款款地走来，笑嫣如花，说道：“好一对玉人，男如龙，女如玉，就这么一站，不知道要让多少人羡慕死——连我都有点嫉妒了。”


    
方格和孙安顿时直了眼，同时放开蓝袜，一起凑向前来，异口同声说道：“请问美女芳名？”


    
一对活宝！


    
曹殊黧用脚踢开孙安，夏想一把推方格。


    
夏想笑道：“严总每次出现，都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而且妆也化得浑然天成，不去做化妆品生意，太可惜了。”


    
严小时没想到夏想一张口就是生意经，顿时一愣，眼睛转了一转，才笑着说道：“夏县长的提议还真是不错，值得考虑，回去后我会认真研究一下。不过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我还是祝你和殊黧妹妹永结同心，白首不相离。”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严小时目光如水，直视夏想的双眼，仿佛在说，白首不相离，多么遥远而美好的祝福，可惜，和你白首的人，却不是她……


    
都说南方女子温婉如水，没想到严小时也是热情似火，夏想受不了她含义复杂的注视，忙咳嗽一声，伸手拉过曹殊黧，说道：“来，黧丫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领先房产的严小时严总。严总，这位是我的未婚妻曹殊黧。”


    
曹殊黧岂能看不出来严小时对夏想的情义，狠狠地瞪了夏想一眼，还是笑意盈盈地迎上了严小时的目光：“你好，严总，感谢光临。以前常听夏想说起你，说你的美丽，说你的聪明，还有你一个人闯荡北方的不易，我一直不相信一个女孩能有这样的毅力和决心，今天一见，才知道原来严总还真是一个有心人。”


    
“有心人”三个字，曹殊黧特意咬重了口音，然后也是毫不示弱地盯着严小时看。


    
夏想明白，小丫头是明显地感觉到了严小时的威胁，对她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敌意。


    
曹殊黧性格温婉不假，但她也有坚定的一面，她认定的事情，就算不摆在明面上去争去抢，也会想方设法去争取。对连若菡也好，还有梅晓琳、秋爰，夏想都没有发现她的戒心，而在面对严小时时，她却有了前所未有的戒备之意。


    
夏想看了严小时一眼，见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想也不知她出了什么心理，何必故意气气曹殊黧，难道是觉得黧丫头好欺负？还是她别有用心？


    
严小时和曹殊黧对视片刻，败退了，淡淡地笑了笑：“曹妹妹，你很漂亮，也很聪明，很配夏想。真心祝你们幸福！”


    
严小时一走，在场的人，几乎全部松了一口气。夏想是怕她再故意惹事，曹殊黧是不愿意再和她说话，方格和孙安则是被严小时精致的美丽逼迫得不敢大声喘气，蓝袜则看不惯严小时精雕细刻的化妆，总之一句话，严小时的出现，给所有的人都带来了不同程度的压力。


    
曹殊黧不高兴了，抱着夏想的胳膊，悄悄在他的胳膊内侧拧了一下，然后小声地说：“行呀，你越来越有出息了，是不是？严小时……人长得漂亮，名字也好听，是不是？她看你的眼神不对，你说，你和她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自从认识曹殊黧以来，小丫头第一次郑重其事地审问夏想。


    
夏想就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你说你挺聪明的一个人，也有糊涂的时候。你没看出来她是嫉妒我们？她是在故意气你。”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不喜欢她，不喜欢她看你的眼神，好象你是她的一样。”曹殊黧第一次对夏想提出了要求，“你以后不许和她来往。”


    
不来往也不行，高建远的事情没有解决之前，严小时就是最关键的桥梁，也只有通过她，才可以传话给高建远，才能抛出诱饵，将高建远死死套牢。


    
曹殊黧的问题又不得回答，夏想就笑：“行，以后我尽量少和她来往，等我慢慢把和领先房产之间的联系断了之后，就不用再和她有什么接触了。”


    
曹殊黧也听出了夏想答应得并不坚决，但她是聪明的女孩，知道男人让归让，但不能太得寸进尺了，就见好就收：“我相信你了，你别怪我管得宽，对连姐姐，有时候我够大方了，可是对有些女人，就得防着一点。”


    
曹殊黧提到连若菡，夏想心中一软，将她抱在怀中，说道：“不会有事的，放心好了。”


    
此时，江天和朱虎一起赶到了。


    
江天也没寒暄几句，就和高海、方格打了招呼，然后和朱虎一起上楼。朱虎一直没怎么说话，临走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句：“夏县长，祝你和你的妻子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几人本来对朱虎有点怪异的打扮有点好奇，猛一听他文绉绉地来了一句，都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夏想差点没气坏，年年有今日？也亏他想得出来说得出口，订亲这样的事情，能年年来一次吗？不过见朱虎已经远去，也就压下了要上去踢他一脚的想法。


    
随后曲雅欣、吴港得、钟义平等人也相继赶到，在向夏想表示了祝贺之后，因为高海在一旁，几人放不开，就匆忙上楼而去。钟义平还有点恋恋不舍，似乎有什么话要对夏想说，张了张口，还是没说出来。


    
夏想看看时间，快12点了，就对高海说道：“高叔叔，应该差不多了，该来的人都来了，我们上楼去，下面暂时由方格照应一下就行了。”


    
高海想想也是，只不过是一个订亲仪式，也不是结婚，他算了算，差不多市委来了方部长，安县也来好几个常委，还有一些商界的朋友以及市委市政府其他部门的头头，本来曹市长也没有刻意张扬，粗略估计，已经到了百十人左右，也基本上达到了想要的效果，就说：“也好，我们就上去吧。”


    
高海说完话，转身就要上楼，眼睛的余光扫过停车场，发现又有一辆市政府牌照的车进来，他本来没太在意，就想是不是停留一下，突然之间就打了一个激灵，不对，牌照怎么这么熟悉，难道是……

第311章 前有市长,后有书记


    
不可能！怎么可能！


    
高海一下站定，回头一看，他认为的不可能的事情，却真实地发生了，车停好之后，从里面下来的人，不是陈风又能是谁？


    
陈风陈市长亲自光临夏想的订亲仪式？高海在一瞬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是夏想举行正式婚礼，陈风露个面也说得过去，毕竟也有曹永国的面子在。但夏想只是订亲，而且也没有正式向大家提出邀请，前来参加仪式的人，都是自愿而来，没有人接到正式的请柬。也就是说，订亲仪式本来就是一个非正式的聚会，前来参加的人，非亲即友，一般官场上普通的同事关系，是不会来的。


    
尤其是陈风这样的上级领导。


    
因为没有接到请柬，身为上级一般自恃身份，没有人愿意不请自来。不请自来的话，证明两点，一是自愿放低身段，不以上级身份参加，而是以亲朋好友的身份参加。二是无比看重和夏想的关系，不怕别人认为参加一个非正式的订亲仪式而自降身份，就是要抬一抬夏想。


    
陈风到底是出于哪一种想法，高海不得而知，但他知道，陈风能够前来，给他带来的震憾，比起陈风在市委大楼门前迎接夏想，还要强烈得多。因为陈风在市委大楼门前是政治秀，是为夏想打抱不平的同时，也给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看一看，让别人知道他维护夏想之心不变。


    
陈风本来就是天生的演员，表演的水平在市委大院，无人可比。


    
一直以来高海都认为，陈风虽然表面上看是不遗余力地维护夏想，但都是出于政治利益的考虑。因为夏想年轻有为，大有前途，而且陈风也非常欣赏夏想的性格和能力，有心拉他一把，以显示他扶携后进，既能落个好名声，又能拉拢夏想为他所用，一举两得的好事，以陈风的聪明，自然愿意去做。但让高海想不到的是，陈风不请自来，甘愿降低身份前来参加他的订亲仪式，这说明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就是在陈风心目中，对夏想已经不单是简单地拉拢和提携这么简单了，而是他非常认真地将夏想提升到了一个可以互相倚重的高度。一个副省级干部居然看重一个副县级干部的能量？高海不敢相信不愿相信，又不得不相信这样的事实，就算位高权重如陈风者，面对高成松的压力也会大为挠头，未必如夏想一样能从容面对！


    
高海现在已经完全认同了夏想的影响力，他虽然依然弱小，仅仅是一个副处级干部，但他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多方势力之间，又同时被多数人赞赏，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不了起的成就。陈风屈尊前来，高海就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夏想如果肯真心在他，他的副市长之路将会无比平坦！


    
然而让高海更加大吃一惊的是，陈风下车之后，又等了一会儿，又从车上下来一人，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长得有点瘦弱，戴着眼镜，穿着花格子衬衣，似乎有点不情不愿地跟在陈风后面。


    
高海的眼睛睁得极大，一向自认还算镇静的他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陈风带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儿子陈工。


    
陈工是陈风的独子，陈风非常喜爱陈工，也管教甚严。高海认识陈风多年，也只是见过陈工两次。陈工的性格有点懦弱，或许是陈风太过强势的缘故，他见到生人不大敢说话，总是有点畏缩的样子，所以陈风一向很少带他出来。


    
今天陈风不但光临夏想的订亲仪式，还带领儿子前来，个中意味不言而喻，陈风是想和曹永国结成通家之好！再联想到方部长将儿子放到李丁山身边的举动，高海恍然大悟，陈市长是要让陈工提前认识一下夏想，说不定以后也会仿效方部长，让陈工跟在夏想身边。


    
如此说来，陈风对夏想就不仅仅是器重和赏识这么简单了，他为了自己儿子的前途，以后肯定也会不遗余力地提拨夏想。


    
夏想……高海微微偏过头看向夏想，甚至有些嫉妒夏想的好运和本事。两年多前他还没有迈入官场的大门，现在才是一个副处级干部，就能撬动原本不易打破的平衡，引得各方势力纷纷关注，对他伸出热情洋溢的友情之手，他凭的是什么？


    
高海暗暗叹息，不管夏想凭的是什么，他的崛起已经不可抵挡，幸好自己还是和他关系不错，而他对自己也算恭敬，既然这么有影响力的一个人是自己的朋友而不是敌人，还有什么不值得庆幸的？他忽然又高兴起来，急忙推了夏想一把：“快，陈市长来了。”


    
夏想也发现了陈风父子。


    
夏想记得以前陈风也说过，他的儿子还在上学，过几年大学毕业后，也想从政，还说要让他儿子跟在自己身边。夏想只当陈风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陈风竟然借出席他订亲的仪式之机，出人意料地带着儿子出现在他的面前，让他又惊又喜。


    
夏想清楚陈风的用意，带着儿子前来，既能显示出他不是以市长身份，又给人以他和曹永国私人关系非常不错的印象——夏想急忙大步前去，笑容既热诚又恭谨：“陈市长，没想到您能来，真是让我受宠若惊。您看，也没有给你发个请柬，本来没打算惊动太多人……我还是太失礼了。”


    
陈风呵呵一笑：“行了，我人都来了，你还能现在再写个请柬给我？在我面前，尤其是又不在办公室，就不许说假话套话。”他又看了曹殊黧一眼，“永国生了个好闺女，有福气。不过更有福气的是你，他把闺女养这么大，你这么容易就骗走了，哈哈。”


    
曹殊黧想起上一次在火车站遇到陈风的情形，调皮地笑了笑：“现在算是真正认识陈市长了，上一次在火车站，您以平易近人的形象出现，我还真没认出来，让您见笑了。”


    
陈风不太相信地问：“殊黧，你说真话，当时真没认出我，还是假装？”


    
曹殊黧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开始是真没认出来，后来说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忽然想了起来，但前面既然没认出来，所以后面我就继续装不认识了……”


    
陈风点头笑道：“这是实话，我相信。不过小丫头你真不简单，我当时都没有发觉你前后有什么变化，演戏的水平也是一流。夏想，以后有什么事情最好别骗殊黧，她可是厉害着呢。”


    
夏想没话好说，只好傻笑。


    
陈风就介绍他的儿子陈工给夏想认识。


    
陈工有点不太愿意和人交往，只是草草地和夏想握了一下手，说了一句“你好”，就没话了。夏想见他一脸书生气，猜测他可能是书呆子类型，喜欢读书，就问：“什么时候高考？打算报考哪所大学？”


    
陈工看了夏想一眼，有点不想回答，不过见夏想一脸笑容十分真诚，目光清澈，没有任何恶意，就说：“明年高考，打算上北大。不过听说北大太难考了，我有点担心。”


    
想考北大，挺有志气。夏想就笑着看了方格一眼，又说：“我给你介绍一个北大毕业的高材生给你认识，怎么样？有他指点你，估计考上北大的机会会多一些。”


    
“真的？”陈工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在哪里？我要马上见他。”


    
夏想一伸手就拉过方格：“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方格，如假包换的北大毕业生！”


    
陈工一把抓住方格的胳膊：“你真是北大毕业的？哇，你太厉害了。我最佩服能考上北大的人了，能不能传授我一点窍门？”


    
方格以前对自己的北大高材生的身份还是非常引以为荣的，不过在接连受到梅晓琳和蓝袜的打击后，就变得不再敏感了，就有气无力地说道：“夏哥，你又给我找麻烦！要是你给我介绍一个高中女生，我还能提起点精神，现在却是一个高中男生，你这不是害我吗？”


    
好在方格虽然耍赖，还是不敢不看陈风的面子，冲陈风笑了笑：“陈市长，我抽空再辅导陈工，行不行？只要他高考时分数过线，我就找我的导师，让他优先录取陈工。”


    
陈风没想到，夏想一句话就帮了他一个大忙，忙笑眯眯地点头：“好说，好说，我替陈工谢谢你。”


    
陈工对方格却大感兴趣，不肯走，拉住方格问东问西，方格不胜其烦，却又不好驳陈风面子，只好愁眉苦脸地一一解答。


    
夏想就趁机让人上去通知曹伯伯，陈市长前来，必须要出来迎接一下。


    
高海就借机和陈风寒暄几句。


    
陈风见高海亲自作陪，就不免多问了高海几句，高海就说了不少话，将他和夏想之间的关系，经过深加工，告诉了陈风。


    
陈风听了，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你和小夏关系这么近，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高海谦逊地说道：“以前向陈市长汇报工作，都是公事，也没有时间谈私事……”


    
陈风点点头，没再多说。


    
曹永国一行人下来迎接陈风，又是一阵寒喧，然后众人簇拥着陈风上楼。


    
夏想觉得，陈风之后应该不会再有人出现了，就招呼众人一起上楼，高海已经先前一步跟在陈风后面上楼去了，夏想就落在最后，和曹殊黧说话。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没有接我也就算了，也不在门口迎一下，小夏，我对你可是有点意见。”

第312章 有人就是来故意添乱


    
夏想猛然站起，回头一看，王鹏飞笑容可掬地站在门口，他一身休闲打扮，看上去象是随意散步时，不经意间路过此地的样子。


    
夏想急忙向前，诚惶诚恐地说道：“王书记，您怎么也来了？惊喜，大惊喜。”


    
王鹏飞慢条斯理地说道：“怎么？陈市长来得，我就来不得？我只是听说燕京的盐水鸭做得好吃，又听人你正好在这里举办订亲仪式，就过来看看，无非是想沾光蹭一顿饭吃而已。”


    
果然都不是常人，都有充足的理由，夏想心里有数，王鹏飞之所以这么说，一是给自己台阶下，二是也为了不让别人胡乱猜疑，不过他给出的理由实在是不能让人信服，反而更惹人联想。


    
可能身为领导都是如此，就故意在真真假假之间，让人琢磨不透之中，才显示出身为上位者的优势。


    
夏想就想请曹伯伯下来迎接一下王鹏飞，王鹏飞摆摆手：“没那么多讲究，你没看我穿的是休闲装？我是休闲凑热闹来了，不是被人围着没有自由来了。”他见左右无人，就小声说道，“老秦是不能来了，他本来也想来，被我劝下了。现在是非常时期，还是避嫌为好，对不对？他让我向你带个好。”


    
夏想表示感谢。


    
二楼已经人满为患，没想到包下一层也不够用。一般级别的人，只能坐在大厅，陈风等人被迎入了包间，夏想也将王鹏飞送入了包间。


    
王鹏飞的出现，惊得高海又是心惊肉跳，连陈风和曹永国也是一脸惊讶。王鹏飞朝众人挥挥手，很随意地说：“大家都坐，别站着，今天我们不论官职高低，只按年龄大小就座。既然来为小夏捧场，再来官场上的一套，不是给他添乱吗？照我说，大家既然来了，都别再想着自己是什么身份，是多大官，就想着自己是夏想的朋友，大家都是他的朋友，那就排排坐，分果果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


    
陈风和曹永国对视一眼，二人的笑容意味深长。这个夏想，一个订亲仪式，说是谁都不惊动，连王书记也主动前来，这面子可真够大的。


    
高海可是清楚王书记在人事方面的发言权，恨不得立刻凑上前来，和王书记面对面地交流。好在他也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还是强行压下心中的冲动，心中却想，今天是赚了，赚大发了。


    
方进江伸手拉过王鹏飞：“来，王书记坐我旁边……”


    
王鹏飞其实从一进门起，就发现市委市政府的几个熟人，他对陈风能来也是微微吃惊，再见到方进江也是坐在里面，心里就暗暗感叹，不知不觉间，夏想小友已经有了一个不容忽视的圈子。只凭在座的各位，谁敢说在燕市的地盘上，能动得了他？


    
王鹏飞从容坐下，冲陈风笑了笑，然后就张罗大家：“听说这里的盐水鸭不错，今天可要好好尝一尝？”


    
陈风说道：“那王书记就有口福了，燕京的盐水鸭自称第二，燕市没有一家敢称第一。”


    
“有好菜，也要有好酒才行。”王鹏飞呵呵一笑，“陈市长最爱喝哪种酒？”


    
陈风第一次见到王鹏飞不是一副指点江山的气势，而是谈论吃喝，如同一个多年的老朋友一样，卸下了伪装，说起了家常，就感觉有点古怪又有点不可思议。再一想自己不也是和周围的人有说有笑，暂时忘记了自己市长的身份？


    
陈风忽然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面对王鹏飞时，也没有以前因为政见不和而产生的不快，才相信原来无官一身轻，也是一种不错的感觉。


    
众人都说笑起来。


    
夏想招呼好众人，和曹殊黧一起来到外面，市里的头头都到齐了，他相信肯定不会再有人来了，毕竟市里其他的常委，别说他不认识，就是曹伯伯和他们也是关系一般……


    
坐在大厅中的人，大部分是市里处级以下的官员，还有一些工商界人士。


    
曹永国也从雅间中出来，看了看时间快到了，就对夏想说道：“今天陈市长最大，就由他来主持仪式，你看怎么样？”


    
夏想自然没有意见，陈风也最有代表性，就点头说道：“曹伯伯安排就是了，您去请陈市长一下，我和殊黧再招待一下客人。”


    
曹永国点头又推门进去，他前脚刚走，夏想就听见人群一阵躁动，不少人纷纷站起，脸带笑容地冲刚刚上来的一个人点头示意：“徐秘书长！”


    
“秘书长好！”


    
“你好，你好，大家都好。”徐德泉出人意料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穿一件白色衬衣，打着领带，身下的裤子笔直，鞋子也是一尘不染，鼻梁上的眼镜也是金光闪闪，擦得锃亮，由此可见，他是一个注重生活细节的话，一开口，就是四川口音的普通话，“大家坐，不要站着，今天又不是市委工作会议，是小夏同志的订亲仪式，我正好路过，就上来看看，向他表示祝贺一下。大家不要客气，今天小夏才是主角，呵呵。”


    
居然是徐德泉！


    
徐德泉是四川人，头微秃，但精神很好，满面红光，一一和众人打着招呼，又双手虚按，示意众人坐下，好一副左右逢源、人缘极好的作派。


    
夏想却心中大为震惊。


    
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和徐德泉居然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见面了。


    
夏想是第一次见到徐德泉，虽然他以前一直在市委办公，现在也偶而去市委大楼，但一直和徐德泉没有交集，虽然一直听到他的大名，但对他一直还心存好奇，不成想，徐德泉挑选了一下绝好的时机，在他订亲的时候意外现身……他到底是何目的？


    
夏想不得不承认，徐德泉也是一个厉害人物，不但不请自来，还在正处于风口浪尖的时机，选择这样一个和他见面的机会，是示好还是挑衅？


    
示好的话，难道他还有妥协的资格？挑衅的话，就是要向他和大家表明，他徐德泉现在安然无恙，一点也没有惊惶失措，更不怕被人查？


    
夏想猜不透徐德泉的用意，但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停，和曹殊黧快步来到徐德泉面前，恭敬地说道：“徐秘书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夏想同志，不要客气嘛，我只是随便过来看看，路过而已，路过……”他笑着伸出手去，和夏想握手，又看了曹殊黧一眼，“果然是天生丽质，十分漂亮，夏想同志，你有福了，可要好好珍惜眼前人，更要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美好生活！”


    
最后一句话徐德泉加重了口气，目光炯炯地看着夏想，眼中流露出了明显的暗示，尽管脸上还是笑容满面，但语气的最后，已经有了一些阴冷的味道。


    
徐德泉今天过来，一不是真心为夏想祝福来了，二也不是无意中路过，他就是特意前来，就是要给夏想的大好日子添乱。


    
因为他对夏想恨之入骨！


    
厉潮生落马之后，他急急去找高成松，向高成松请示下一步怎么走，高成松指示他一定要查明，是谁在背后挑起了事端，是谁最先挑头要调查厉潮生，其他事情不用他操心。徐德泉得到指示后，就和厉潮生的一些关系进行了暗中接触，经过一系列的联系，种种迹象表示，最先对厉潮生产生怀疑，并且最有可能获取厉潮生私生子DNA的人，是夏想！


    
夏想……徐德泉本来就对夏想的印象还算不错，因为夏想暗中帮过高建远，他还一直以为夏想和高建远关系不错。但夏想被抓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原来夏想和高建远之间的关系，不但一般，而且高建远显然没有把他当成朋友，一有事就把他抛到一边，甚至还有可能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既然是高书记下令抓的夏想，高建远又坐视不理，显然高家并没有把夏想放在眼里，徐德泉对夏想也就没有了好印象，再加上他和陈风等人来往过密，虽然夏想从容从纪委出来，还掀翻了市纪委副书记，徐德泉对夏想的印象就恶劣起来，再有他也知道了是夏想在背后整治厉潮生，他就对他大为不满。


    
因为厉潮生事发之后，徐德泉明显感觉受到了威胁。


    
尽管他知道厉潮生肯定嘴硬，不会供出他，但他负责私矿的下游销售，厉潮生一翻船，不但影响到了他的收入，而且还很有可能影响到他的前途！


    
一切的根源，都在于夏想多管闲事，徐德泉心中高兴才怪。


    
虽然说他也相信，燕省是高书记一人的燕省，只要高书记在位，谁也翻不起大浪。但夏想被抓又被放，还有沈复明被抓，都在说明高书记的权力出现了松动，不是说高书记书记的权威受到了挑战，至少暗示着有一股不容小瞧的力量在汇聚成形，在暗中和高书记对抗，而且让人担忧的是，在夏想事件上，显然高书记落了下风。


    
夏想被抓，被放，然后就是厉潮生迅速被抓，燕省似乎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

第313章 正式订亲


    
徐德泉说不担心那是自欺欺人，厉潮生和他之间的来往太多，只要厉潮生一松口，如山的证据绝对可以把他打得翻不了身。怎么办？只有求高书记向市里施压，让厉潮生案件尽快结案，将影响降低到最小，不再向上追查，只查到厉潮生为止。


    
徐德泉就又找高成松，请他出面向市纪委施加压力。按照高成松以前的性格，肯定会直接拿出电话打给市委书记崔向，或是市纪委书记秦拓夫，但这一次，高成松却犹豫半天，最后却说：“这事我不便直接出面……国庆期间我到京城一趟，探探风向再说。最近局势有点复杂，不要上了夏想的当。”


    
堂堂的省委书记，说出不要上一名副县长的当，放在以前徐德泉肯定会不敢相信，即使现在他不认定夏想有多大的能量，但高成松一脸凝重，没有了以前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势，他也就没敢多说，只是说：“京中那位对您一向不错，您又把燕省治理得井井有条，功劳有目共睹，我想等国庆过后，京中的大会一开，您就会调到京城，高升一步……”


    
以前高成松最喜欢别人说他会高升，今天听了却没有一点反应，只是摇了摇头说：“先不要太乐观，谨慎一些好。德泉，市里的动向你也多注意一些。燕市一向不太听省里的招呼，有些人又喜欢自作主张，你多留心，多观察，有什么消息要及时向我汇报。至于厉潮生的案子，我会让古书记从中周旋，看能不能问出一些有用的情况。”


    
古人杰是省纪委副书记，一向和高成松走得很近，和纪委书记邢端台不太对付，而邢端台和高成松关系疏远一些，自然而然古人杰就向高成松靠拢了。


    
“市委里面，有事情你可以和陈玉龙商量，他在政法系统，了解情况也方便一些。”高成松摆摆手，显然不愿意再和徐德泉多说，“我现在顾不上厉潮生的事情，就这样……”


    
陈玉龙是市委政法委书记，也是高成松的人。


    
徐德泉见高成松兴致不高，就识趣地离开了。


    
以前那个一向镇静自若，从来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形象的高书记哪里去了？他怎么会是现在这样没有自信没有一言九鼎的模样？


    
都是夏想惹的祸！


    
一想起厉潮生的事情，徐德泉就感觉如同脖子上套了一道枷锁，随时有可能被别人收紧，他就浑身不自在，心里就更加痛恨夏想，恨不得立刻让夏想丢官下狱，永世不得翻身。所以当他听说夏想今天在燕京举行订亲仪式，心想就过来看一看，给他点颜色瞧瞧，不要仗着有一个常务副市长的老丈人撑腰，就觉得自己有多不起！在燕市这个副省级的省会城市，一个常务副市长还真没有多大的分量。


    
徐德泉一来到楼上，发现坐在大厅中的，全是市委市政府一些级别不高的头头，心里就得意地想，老丈人是常务副市长，夏想是副县长，到底都是副手，看看前来捧场的都是些什么人？可怜呀，一个副厅级都没有！


    
夏想从徐德泉的口气和眼神，看出了一些不屑和轻视，心中闪过一丝不快。


    
官场之上的争斗，就留到官场上去解决好了，非要在别人订亲的大好日子，前来捣乱，不但水平太低，也是城府不深，心机不够！他也就淡淡一笑，说道：“多谢徐秘书长的祝福，我相信我的生活会越来越好，在上级领导的关照下，在同事的共同努力下，肯定可以有更加美好的未来。”


    
徐德泉心中气不打一处来，好嘛，他故意气夏想，故意给他上眼药，结果倒好，人家不但不生气，还当成了祝福来听，真是脸皮够厚。他又不无嘲笑地打击夏想：“怎么今天来的人，好象都级别不太高？按说曹市长在市里人缘还算不错，没有一个副市长以上级别的人来捧场，也真是说不过去，怎么能这样？是不是，夏县长？”


    
讥讽的口气一览无余。


    
夏想见徐德泉的嘴脸是说不出来的得意，就微微一笑说道：“本来就是一个订亲仪式，也不值得劳师动众，我和曹伯伯商量好了，本来不想劳烦大家过来的，不过大家盛情难却，都主动前来给我面子，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都谁来了？我怎么没见到？”徐德泉见夏想嘴上说得好听，心想你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不下请柬，市里的头头们谁会主动前来？除非他们真的把你当成朋友，看重你，才会降低身份前来给你捧场。


    
不过一个常务副市长和一个副县长，加在一起，也没有多大分量不是？谁会来？夏想还真会自我安慰，做美梦！


    
徐德泉话音刚落，雅间的门一响，高海推门出来，一见到徐德泉先是一愣，然后立刻笑着迎向前来：“徐秘书长也来了，惊喜，真是天大的惊喜。来，快到雅间里面就坐，领导们都在。”


    
高海是市政府秘书长，虽然不是常委，但也是政府里面有分量的人。刚刚他还说没有副厅级，就立马出现一位副厅级的高海，徐德泉明显怔了一怔，瞬间有点失神。


    
而且看高海的样子，还是以半个主人的身份招呼他，他和夏想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近了？而且听高海所说，领导们都在？都有谁？


    
徐德泉忽然感到一丝丝紧张，以高海的身份，说是领导们都在，不言而喻，自然都是市委的主要头头了——他倒吸一口凉气，难道真的有市委常委前来给夏想捧场？不可能，怎么可能！


    
心中想着不可能，徐德泉还是在高海和夏想的陪同下，来到雅间。一推开门，徐德泉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差点惊叫出声——雅间之中，市长陈风、市委副书记王鹏飞、市委组织部长方进江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好象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剩下的几人，徐德泉并不认识，但从举止言谈上也可以看出，应该是安县的主要领导们——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夏想一个订亲仪式，市里三大常委一起出动，还坐在一起似乎亲密无间的样子，他们以前可是不怎么来往的！


    
徐德泉站在门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刚刚打击了夏想，以为市委不会有重要人物给他捧场，没想到，自说自话，自己打自己耳光，眼前的三位，哪一个不是重要人物？哪一个不是在市委里面，影响极大分量极重的常委？反倒是他，才是常委中排名最靠后的一个。


    
徐德泉嗓子发涩，喉咙发苦，嚅嚅了半天，才声音嘶哑地说道：“原来陈市长、王书记还有方部长都在，看来我今天还真是来对了……”


    
陈风几人对徐德泉意外出现，也是大感不解，大家嘴上不说，谁都对徐德泉和厉潮生的关系心知肚明，而且徐德泉一向和曹永国都少有交道，和夏想更是认识都不认识，他突然出现，是什么目的？


    
又见他一脸尴尬，大为惊慌的样子，众人心里有数，都忍住笑，也不说破，既然来了就是客人，就招呼徐德泉坐下。


    
徐德泉坐在方进江的下首，心中泛起苦涩，好嘛，一个小范围的市委常委会搬到夏想的订亲仪式上举行了，夏想的面子可真够大的。随即他又愤愤不平地想，夏想凭什么？他一个上任不到半年的副县长，后台不过是燕市的常务副市长，有什么资格惊动陈市长、王书记和方部长？


    
就算他和陈市长关系不错，陈市长一向看好他，他又和王书记经常打牌，但他一个订亲仪式就值得陈市长、王书记以及方部长降低身份出席，他也太高抬自己了吧？


    
生气过后，徐德泉才意识自己是太看轻了夏想，总觉得是夏想自抬身价，却忘记了三大常委前来，肯定是自愿捧场。他也清楚，三人中除了陈风和曹永国关系稍近一些之外，王书记、方部长和曹永国也只是泛泛之交，基本上可以肯定，能来，冲的就是夏想的面子。


    
夏想呀夏想，真有你的……徐德泉偷眼看了一眼在一旁微笑不语的夏想，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是得意还是不满？只有一种淡定从容。徐德泉忽然打了个冷战，夏想年纪轻轻，不但人脉极广，还心机深沉，刚才他对他一番敲打，他现在没有一点反击，可见是个极难对付的人物。


    
徐德泉立刻收起了轻视之心。


    
由曹永国出面相请，夏想和曹殊黧一左一右，簇拥着陈风来到台上，王鹏飞、方进江和徐德泉也从雅间中走出，站在一旁向台上张望。王鹏飞和方进江抱着为夏想捧场的心思站了出来，而徐德泉是不站出来也得出来，毕竟陈市长在台上，而且王书记和方部长，哪个不比他分量大？


    
陈风首先发表了一番热情洋溢的演说。


    
“小夏是我看着长大的，有朝气，有干劲，最主要的是才华，这么年轻就能让达才集团设计院的专家服气，我在他这个年龄时，只能用拳头让我的弟弟服气……这一点让我很佩服。”


    
众人都笑了起来，陈市长果然是陈市长，演讲的水平一流。


    
“小夏还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比较讨女孩子喜欢。大家不要小看这个优点，是个男人都想拥有。曹市长的千金，如花似玉，谁都不喜欢，偏偏就喜欢夏想，从这里就能看出，夏想确实不简单。人生有两大基石，事业和爱情，爱情也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环，没有一个贤妻良母，各位想要成功也很不容易，所以今天夏想同志和曹殊黧同志订亲，我以个人的身份过来向他表示庆祝，是因为我希望他在拥有了一个贤惠的妻子之后，在工作岗位上创造出更大的成绩，多为人民做出更大的贡献！”


    
掌声雷动。


    
曹永国站在夏天成身边，眼中闪动着喜悦的光芒，小声地和夏天成说着什么。夏天成看着台上的陈风，得知他是燕市的市长，而且是副省级干部，第一次面对这么大的官儿时，没有一点害怕，因为陈风的讲话太平易近人了，听得他也是心思翻动，无比高兴。


    
曹永国小声征求王鹏飞和方进江的意见，问他们是不是也上台说上几句，二人都一起摆手，说道：“今天小夏是主角，我们再上去讲话，就成了开会了，变了性质，不去了，只当观众就行了。”


    
随后又请李丁山上台，让李丁山作为主持人，见证夏想和曹殊黧订亲的时刻。


    
李丁山动情地说道：“当初小夏跟我一起到坝县，后来被陈市长强行调回燕市，当时我很气愤，准备到燕市找陈市长理论一番。不过后来一想，燕市的舞台更大，天地更宽广，应该能让他更好地施展心中抱负。现在看来，我还得感谢陈市长的英明决定，小夏来到燕市之后，成长更快，做出的成绩更大，从这一点上来说，还是陈市长目光远大，高瞻远瞩……”


    
陈风接过话说：“李书记，你恨我就明说，一会儿我们拼酒。现在是小夏订亲，我们私人恩怨，私下里解决。”


    
众人哄笑。


    
李丁山也笑：“好，大家都听到陈市长的话，今天要是他被我灌醉了，你们可要为我作证，我们刚才已经签定了军令状，二人拼酒，只凭本领，愿赌服输！”


    
陈风笑着点头，一点儿也没有市长的架子。他和李丁山在上面一问一答，俨然如夏想的两个长辈。


    
最后在李丁山的主持下，夏想和曹殊黧交换了订亲戒指，订亲仪式算是正式完成。


    
本来还有一个环节，安排双方父母上台讲话，夏天成说什么也不肯上台，曹永国见状只好作罢。也是，在座的都是来头不小的大小领导，又不是正式的婚礼宴会，就算了。


    
台下的人群中，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五味杂陈……

第314章 副省长驾临


    
曲雅欣见到夏想和曹殊黧在台上的风光，美人如玉，人面桃花，夏想更是俊朗帅气，不由心中感慨。想当初她还担心夏想来到城中村改造小组之后，会抢班夺权，现在人家已经是副县长了，而且人脉极广，自己和他相比，差得十万八千里，想想当时还存了和他一争高下之心，现在才知道是幼稚得可笑。


    
秋爰也被安排坐在曲雅欣一桌，她注意到曲雅欣看向夏想时的目光，热烈而向往，虽然她认识曲雅欣，还是心中不无鄙夷地想，一大把年纪了，还盯着夏想看，也不害臊，不看看夏想身边的曹殊黧有多年轻漂亮……


    
不过想到自己一样不入夏想的眼，秋爰心中就格外气闷。自己有哪里不好，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要名气有名气，不就是没有曹殊黧年轻，没有她出身好，可是她虽然贵为市长千金，哪里有自己著名女主持人的身份高贵？


    
她这么想着，不经意一扭头，却看到了同样一眼痴迷盯着夏想不放的严小时。


    
和严小时一比，秋爰不免有点自惭形秽。


    
严小时的皮肤真是好，光滑细腻，如天然美玉。秋爰清楚自己的劣势在于外貌虽然不错，但皮肤确实不好，有点黑，又不够光滑。她只能靠化妆才能弥补缺憾，而严小时只是化了一层淡妆，给人的感觉就是肌肤如玉，尤其是她的脸蛋白里透红，两颊的腮红更是迷人之极。


    
她也喜欢夏想？秋爰嫉妒地看了严小时一眼。


    
严小时早就发现了秋爰没有善意的目光，她也知道她是省电视台的著名主持人，但对她却没有好感。因为在严小时看来，秋爰虽然假装大方得体，实际上她的目光以及举止，都有轻浮之意，甚至可以说，太风尘了。


    
严小时也能看出秋爰对夏想的目光含义复杂，心中觉得好笑。她虽然不敢说有多了解夏想，但她清楚地知道，夏想喜欢清纯一些的女孩，是不是喜欢熟女她不敢说，但肯定不喜欢有风尘味道的女子。而秋爰一看就风尘味十足，从她走路的姿势和一举一动就可以看出，是一个经历过不少男人的女人，夏想会看上她？除非他昏了头。


    
可惜的是，夏想一个非常冷静的男人，他从不昏头，所以严小时对秋爰下了结论，没戏，不要自寻烦恼。


    
然后严小时还是不由自主地多看了梅晓琳一眼。


    
在严小时眼中，梅晓琳虽然穿着普通，没有刻意打扮，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名牌，但她端坐不动，自有一股高贵的气质流露，不管是说话还是微笑，一看就知道受过淑女教程的培训。


    
梅晓琳的长相初看不太惊艳，但多看几眼之后就会发现，她有一种让人沉迷的气质之美，看得越久，越觉得她的女人味不可抵挡。


    
梅晓琳看向夏想时的眼光，既淡然，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严小时也看不透她的真实想法，是对夏想有感觉，还是假装没有感觉，将一种情怀压抑在心底？因为梅晓琳的目光变幻不定，时而淡然，时而热烈，让人琢磨不透。


    
梅晓琳对严小时好奇的目光没有什么感觉，她看到台上的夏想和曹殊黧，相依相偎，如一对玉人，心中隐隐有一丝羡慕，还有一点失落。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觉得自己和夏想就是普通朋友关系，就算二人之间有超出工作范围的友谊，也是因为共同的利益才走到了一起，和感情无关，也和异性之间的吸引无关，但她就是觉得心中不太舒服，总有一种心意难平的烦闷。


    
“叹人生美中不足今方信，纵然是举案齐眉，终究意难平……”忽然间梅晓琳就想了这一句话，当然，用举案齐眉来形容她和夏想不太合适，用萍水相逢倒是恰当，不管是哪一种，还是要落在最后一句话之上——终究意难平！


    
现想起自己前男友和前未婚夫，从来不觉得人生有什么遗憾的她，莫名之间就有了巨大的伤感，感觉自己好象是茫茫人海中一叶孤舟，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再看到夏想和曹殊黧交换戒指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好在她忍了忍，还是忍住了。


    
夏想和曹殊黧正要走到台下，到人群中敬酒，只见高老在高晋周的搀扶下，快步如飞地上了楼，人在远处，就大声说道：“小友，我来晚了一步，罚酒，自愿罚酒，呵呵……”


    
夏想见高老满地白发，还走得极快，心中感动，就急忙上前，到人群之中搀住他：“高老，您怎么来了？怎么敢劳动您老人家大驾？”


    
“我怎么不能来？难道你不欢迎？”高老满面红光，笑容满面，“路上堵车，要不还能正好赶上，遗憾，晚了一步，下次结婚时，我一定及时赶到。”


    
高老是谁，在座的人没有几个人认识，但搀扶着高老在一旁的非常恭敬的那个人，在座的除了工商界的人士之外，几乎都认了出来，他正是燕省传闻颇多的空降的副省长高晋周！


    
副省长以如此低姿态现身夏想的订亲仪式，众人都在大吃一惊的同时，都纷纷站了起来，以示恭敬。陈风是副省级干部不假，但他毕竟只是燕市的市长，虽然说从权力结构上来说，未必比身为副省长的高晋周小。但高晋周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副省长，是真正的省级领导，官场上的规则在座的人谁不懂？副省长在旁边站着，再低调他也是副省长不是？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人都呼啦啦站了起来，声音此起彼伏，带着热切和激动：“高省长！”


    
“高省长好！”


    
“高省长，您好！”


    
高晋周被高老拉来参加夏想的订亲仪式，其实有点不太情愿，认为有点名不正言不顺。自从家族发话之后，他就有意要将自己和夏想保持距离，毕竟他是受惠于家族，能来燕省当副省长，也是家族大力推动的结果。


    
不过高老的话，他不得不听，无奈之下只好陪同前来。


    
先前发生过夏想被抓一事，他也知道是家族的授意，在连若菡的追问下，在高老的质疑下，他既不能得罪家族，又不敢反驳高老，只好装聋作哑，试图蒙混过关。而且他也知道，就算他出面，以他在燕省的影响力，在他根基未稳的情况下，根本就改变不了任何现状。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几天后，夏想平安无事地出来，沈复明被抓，房自立被立案，连岳方和包月明也被人举报，一系列让人眼花缭乱的事件过后，高晋周经过分析得出了结论，家族这一次让高成松出手打压夏想一事，以惨败告终！


    
夏想，竟然有了这么广泛的人脉！


    
高晋周来到燕省也有一段时间了，和他初来时的踌躇满志不同，他现在才知道，燕省的局面不好打开。首先是高成松一家独大，然后是叶石生省长明哲保身，再有其他常委各自为政，让他看不清方向。原来他还以为，只凭自己的能力，就能在燕省打好根基，拥有自己的人脉和关系网，现在看来，不借助家族的力量，在燕省又没有得力的自己人，想要有所作为，不过是一句空话。


    
高晋周陪高老来到夏想的订亲仪式上，一上楼，第一眼就看了陈风。


    
陈风是下一届燕市的市委书记，同时还是省委常委，说起来他才是真正的省委领导，就连高晋周也得叫一声领导，毕竟是省委常委。高晋周惊讶之余，目光一扫，又看了王鹏飞、方进江和徐德泉。


    
他的眼睛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四个市委常委！


    
再算上曹永国，五个常委齐聚，真是了得。高晋周心中苦笑，好一个夏想，比他一个副省长还有影响力。


    
见众人都打招呼，高晋周也客客气气地回应，有人伸手握手，他也一一握了过去，以显示他平易近人的一面。在座都是燕市乃至燕省有些来头的人物，正是他树立形象的大好时机。


    
忽然间高晋周明白了父亲非要拉他前来的心思，姜还是老的辣，父亲一是让他给夏想捧场，又何尝不是借此时机，让他多认识一些燕市的关键人物？在这样一个难得的私人聚会，大家都以私人身份接触，很容易建立起私人关系。


    
高晋周看了父亲一眼，心中对他充满了感激，虽然平常对他严厉了一些，好象对他从政也不感什么兴趣，但从内心深处还在处处为他着想。他就有些惭愧，身在官场多年，还不如官场之外的父亲看问题看得透彻，怪不得他非要前来，他肯定能够猜到，会有什么重量级人物来参加夏想的订亲仪式！


    
陈风、王鹏飞、方进江还有徐德泉都迎上前来，一一和高老、高晋周握手寒喧，曹永国喜出望外，不管高晋周是以什么身份出现，他的副省长身份却是实打实的。官场中人，不管对外宣称是什么理由或者以什么身份出席，但大家在意的还是他的职位。

第315章 来了一名省委常委


    
高老和众人寒喧完毕，才对夏想和曹殊黧说道：“可喜可贺，一个是我的忘年交小友，一个是我的得意弟子，天作之合，金玉良缘，欣慰，无比欣慰。”


    
夏想和曹殊黧一左一右搀扶着高老，送他到雅间就坐。高晋周还不忘冲众人抱抱拳，说道：“大家都坐，别客气，我现在的身份就是夏想的朋友，可不是副省长……”


    
在座的众人都不约而同的心想，今天算是不虚此行，算是真正的大开眼界了。本来一开始见到市里的几位主要领导出现，众人已经议论纷纷，都在猜测夏想是不是京中有人，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背景，要不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面子？等到高晋周再出现时，众人都更坚定了心中的想法，连副省长都亲自前来，还有什么好说的，夏想肯定是京中有人，否则以曹市长的面子，肯定请不动这么多省市两级领导。


    
高晋周入席，不敢坐在上座，最后大家一致推举高老坐在上首，高老也不客气地坐下，笑道：“我年龄最大，就算倚老卖老坐在上座，想必大家也不会有什么不满？晋周，虽然你是副省长，不过你年纪最小，就别当自己是副省长，来，给大家倒酒。”


    
话虽这么说，众人谁敢让副省长亲自倒酒？众人非要推让，高晋周不肯，半真半假地说道：“大家就别为难我了，我这个副省长在我爸面前不但没有一点权威，还和小学生一样。既然他老人家发话了，我不倒酒的话，回去后肯定挨训。”


    
众人都笑，只好由他。


    
如此一来，众人围坐在一起，暂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倒也是难得地轻松，说笑间，似乎都忘记了以前曾经发生过的不快。


    
高晋周暗暗下定了决心，以后见机行事，在听从家族指示的同时，又必须自己打好坚实的基础，所以尽管家族对夏想不满，但为了自己的前途，和夏想合作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徐德泉虽然并不认为高晋周在省里有什么影响力，但也知道他来自京城，既然能空降过来，必然有强硬的后台，而且还这么年轻，肯定想在燕省大干一番，而看他的父亲高老和夏想关系之密切，真如忘年交一样亲切，这么说来，高晋周也是夏想的关系网之一了？


    
徐德泉的目光充满了妒意看向夏想，心想难道他一个小小的副县长还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就让他嚣张几天再说，等高书记从京城回来，国庆过后，肯定会有收拾你的机会！


    
推杯换盏之间，众人有说有笑，徐德泉却是强颜欢笑，如坐针毡。有心现在离开，又没有太好的说辞，又想听听众人都说些什么，所以坐在这里是左右为难。


    
夏想笑逐颜开地向众人一一敬酒，气氛热烈，雅间内也是一片欢腾，平常威风八面高高在上的省市领导们，今天都好象变了一个人一样，人人都开怀大笑，似乎都有天大的喜事。


    
过了一会儿，夏想和曹殊黧一起，又从旁边的雅间叫来夏天成和张兰，夏安和许宁也跟在身后，这边有曹永国、王于芬以及曹殊君，算是两家人聚齐，一起向在座和各位省市领导敬酒，以示答谢。


    
夏天成和张兰自从陆续见到燕市的几大领导出现之后，就有点头晕目眩的感觉，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燕市的市长是副省级干部，也就是说，比单城市的市长还要大，咋也这么平易近人，对夏想就这么好呢？


    
还有那个年轻的副省长，他对他爸可是孝敬得很，言听计从，可是他爸对夏想也是好得很，落在夏天成眼中，他甚至能看出高老对夏想说话时，目光中流露出来的慈爱，和他看夏想时，没有什么两样。


    
夏天成就心想，了不得了，不得了了，夏想现在不但和市长关系好，还和副省长有关系，真是天大的荣幸，天大的喜事。


    
和夏天成的诚惶诚恐相比，张兰干脆就没有什么想法了。儿子出息了，一飞冲天了，反正她就这一个念头，至于谁的官大谁的官小，她一概不管，她只是越看曹殊黧越欢喜，越看越觉得她长得好看，就觉得娶了这样一个漂亮贤惠的媳妇，真是天大的福气。


    
而夏安和许宁都是一样的心理，了不得了，以后得好好干，好好孝敬爸妈，只要让哥哥高兴了，他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前程一片光明。尤其是许宁，现在对夏想的敬畏已经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想起自己父母稍微有点小关系就得意扬扬的样子，再和夏想一比，人家连副省长都称兄道弟了，也从来不说，什么是差距？这就是天大的差距！


    
当夏天成为首，带领全家人给大家敬酒时，高老首先站起，笑呵呵说道：“夏老弟——我比你年纪大，叫你一声老弟你不介意吧？你养了一个好儿子，很有头脑，在设计方面有天赋，我好几次想收他当弟子，可惜呀，他心思不在这个上面。我现在和他是忘年交，也当他是子侄一样看待，你没有意见吧？”


    
夏天成呵呵直笑：“没意见，没意见。有高老照看着他，我放心得很。他要有做得不对的地方，高老，还有在座的各位领导，该批评就批评……”


    
陈风上前握住夏天成的手：“老夏，你得替我批评批评夏想……”


    
夏天成被陈风握住手，有点忐忑不安，又有点受宠若惊，忙说：“陈市长尽管说，我肯定批评他。”


    
陈风哈哈一笑：“这个小夏呀，就是有时候太保守了，其实应该步子再大一些，要敢冲敢闯才更好。”


    
夏天成就转头对夏想说：“你也听到了陈市长的话，以后好好干，知道不？”


    
夏想在老爸面前也是老实得很，老实地答道：“是，我记下了。”


    
陈风拍了拍夏想的肩膀：“看来还是老爸面子大，在我面前，你从来没有这么老实过。”


    
当着众人的面，陈风这么说，就是十分亲切的意味了，夏想不好说什么，只好憨笑。


    
一时间，气氛还算融洽，徐德泉混在众人中间，心中憋闷却又没有办法，今天本来是想找夏想出出气，没想到，是过来找气受。


    
夏想正和众人说话，忽然有人敲门，进来一人，说是外面有人找他，他出去一看，冯旭光站在外面，笑呵呵地说道：“还想偷偷摸摸地躲过我，没门！既然你不够朋友，别怪我不带礼物给你。”


    
夏想上前打了他一拳：“真小气，没礼物不让吃饭。”


    
冯旭光偷偷朝雅间内看了一眼，然后又将夏想拉到一边，小声说道：“我叔叔也来了，你面子还真大。”


    
夏想还真是吓了一跳，马万正可是省委常委，同样是副省长，比起高晋周可是分量重了许多。他急忙问道：“马省长在哪里？”


    
“在楼下……”冯旭光也没隐瞒，说了实话，“本来今天叔叔找我有事，要一起坐一坐，我就意外听到了你举行订亲仪式，然后就要过来。他想了想说，他也要凑凑热闹，我就和他一起来了。不过他不能和我一起出现，我就先上来打个招呼，你也好做到心里有数。一会儿叔叔上来，他会说是在楼上用餐，无意中听到你在这里举行仪式，就过来看看……”


    
夏想心领神会地点点头，马省长需要一个台阶，需要做做样子给大家看，尽管有时候真真假假，别人未必会相信，但官场上的事情就是如此，信不信，都得要做出来，所以他也要配合马省长演戏。


    
夏想就安排冯旭光到孙现伟、沈立春的桌子就坐。冯旭光和沈立春一见如故，不一会儿就聊得十分投机。


    
夏想悄悄将消息透露给了曹永国，让他有心理准备。曹永国一听马省长也要过来，着实吓了一跳。


    
官场上，县委常委对市委常委无比敬畏，任命县委常委要经市委常委会讨论。同样，市委常委对省委常委也是心怀敬意，对于曹永国这一级干部的升迁，是事事都要提交省委常委会讨论的，所以对于马省长能来，他是又惊又喜。


    
曹永国对夏想是越来越喜爱，他自然心里清楚，不说高老和高晋周的出现全是看在夏想的面子，就是市里的几个头头，之所以前来，也是因为夏想的原因多一些。


    
曹殊君以后是指望不上了，还好，曹家生了一个好女儿，更好的是，女儿找了一个好女婿。


    
曹永国还没有想好要不要通知陈风一下，眼光一扫，就发现一个身影出现在的楼梯口。尽管他从电视上见过的次数，比见过真人的次数还要多，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来人正是马万正。


    
马万正犹如闲庭信步一般，安步当车来到夏想身后——夏想其实早就看到了他，却假装没有发现——马万正就亲切地拍了拍夏想的肩膀：“小夏，还真是你？”


    
夏想忙回头一看，顿时一脸惊喜，说道：“马省长，怎么是您？”


    
夏想的声音不大，但大厅之内的人群，个个都对官职的称呼无比敏感，夏想一开口，就立刻有人听得清清楚楚，有人回头一看，顿时惊叫一声：“马省长！”

第317章 史老的秘密
	<strong>第316章 心思各异</strong>
	在座的都是官场中人，都知道省委常委的分量，一声马省长出口，顿时许多人听到耳中，一下呼啦啦就站起一片。有人在惊慌之下，还带倒了椅子，又传一阵嘈杂的声音。
	马万正无奈一笑，既然已经被人发现，还是要做做样子出来，就转身冲大家摆摆手：“同志们都坐，不用客气……我正在楼上吃饭，听到楼下十分热闹，就随口一问，结果听说是夏想同志的喜事。既然这么巧遇上了，我不来凑凑热闹也说不过去，就下来看看，没想到同志们都在，正好，我喜欢凑热闹，就和大家一起了。”
	众人鼓掌。
	不少人在想，果然是官越大，越平易近人，瞧人家马省长，说是要和大家一起吃饭，多让人感动。
	曹永国见状，急忙来到马万正面前，恭敬地叫了一声：“马省长！”
	夏想忙介绍：“马省长，这是曹伯伯，燕市的常务副市长。”
	夏想直接称呼曹伯伯，自然是为了表示他和曹永国之间的关系密切。其实他也知道马万正肯定心中有数，不过还是有必要直接说出来，也是一种说话的技巧。
	马万正伸手和曹永国握手：“永国的名字，我熟悉得很，不但卢部长经常提起，连路书记也是对永国的能力大加赞赏。”
	马万正不称呼曹市长而直接以“永国”相称，一是表明他今天过来完全以是私人身份，二来也是显示亲近的意思，曹永国自然十分高兴，连连说道：“马省长过奖了，卢部长和我关系还算不错，路书记的夸奖，就是抬爱了。”
	省委常委、宣传部长卢渊源在省委里面，虽然一向为人低调，不过他掌管宣传部门多年，在全省甚至京城的媒体圈子，都有一大批自己人。在现在媒体力量越来越重要的今天，马万正还是十分看重卢渊源的影响力。他听曹永国这么一说，笑着点了点头：“我和卢部长交往不多，不过很欣赏他沉静、稳重的性格。”
	曹永国闻弦歌而知雅意，忙说：“有时间我就安排一下，请卢部长和您一起坐一坐。卢部长喜欢下围棋，几乎到了痴迷的地步。”
	到了曹永国和马万正这个层次的人，说话之间，也不用非得绕来绕去，往往就是直接点明，马万正一听曹永国有意从中牵线，他也不会放过和卢渊源结交的好机会：“巧了，我对围棋也略有研究，有机会一定要和卢部长下上几盘。”
	雅间内的人都没有刻意留意外面的动静，还不知道马万正的到来，只有高海一直留心紧绷着一根弦，时刻准备迎接哪一个大人物突然冒出来。他贴在门口站着，隐约听到外面的动静大了一点，就拉开门一看，差点喊出声来。
	马省长？居然是马省长！
	他顾不上向陈风等人打招呼，急忙一路小跑来到夏想面前站住，一脸笑容地看向马万正，恭敬地叫道：“马省长好。”
	夏想见高海挺有眼色，又见他一脸迫切，也知道他的心意，就介绍说道：“马省长，我来介绍一下，高海高叔叔，市政府秘书长……”
	夏想特意在后多加了一个“高叔叔”，就是为了引起马成正的注意。
	马万正是何许人也，一下就听了出来，饶有兴趣地问道：“能让夏想称一声叔叔，说明你和他关系不错，这个小夏，到现在也不愿意叫我一声马叔叔，呵呵。”
	夏想清楚马万正是因为冯旭光的事情，对自己一向另眼看待，但在外人面前，还是要端正态度，就急忙受宠若惊地说道：“我是不敢高攀，再说又怕您批评我不是？”
	马万正笑笑，没有说话，又对高海说道：“小高，你好象担任燕市市政府的秘书长，也有两年了吧？”
	高海激动地说：“两年多了……”
	“资历也够了……”马万正点到为止，不再多说，又冲夏想说道，“我既然来了，总得吃饭不是？房间内都有谁？要是方便的话，我就去凑个热闹。”
	夏想明显地可以感觉到马万正的热络，以及对高海的拉拢之意。他一下明白过来，马省长是想有意扶植自己的势力，他点醒高海，言外之意就是如果高海表示靠拢的话，他会替他说话。又想起马万正和宋朝度之间的互动，还有他最近出席的一系列的活动，夏想心中更坚定了自己看法，恐怕马万正也敏锐地发现了后高成松时代的机遇，一旦高成松调走或落马，燕省的政局可能会重新洗牌，而他，则要提前做好准备，也好分一杯羹。
	马省长是个厉害角色，心中在下一盘大棋，夏想看着马万正温和的笑容，心中却闪过一个大大的疑问，马万正不愿意对外人提起他的身世之谜，又听说他来自京城，难道是因为他被京城某个高层收养了？
	不管怎样，夏想能够肯定的是，马万正的后台也不简单，可能他已经听到了一丝什么风声，所以今天一见到高海，也想拉拢一把。如果他把高海扶到燕市副市长的位置，高海想必会对他感激不尽，而实际上以高海的资历，曹伯伯一走，谭龙上位，正好空出一个副市长的位子，高海上去，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但再顺理成章，也需要有人推上一把，马万正估计是想做幕后推手。
	高海得了马万正的一句含义不明的暗示，心中升腾起热烈期盼，他当前一步领马万正来到雅间，边走边介绍说道：“方便，肯定方便。陈市长在，还有王书记、方部长、徐秘书长，以及安县的县委书记李丁山……”
	安县的其他人安排在了另外一个雅间，只有李丁山和市里的主要领导坐在一起。
	“哦，人还真不少，热闹，我就喜欢热闹。”马万正笑呵呵地说道，还特意扭头看了夏想一眼，伸手一拍他的肩膀，“小夏，还真不错，今天的仪式，举办得很成功。今天我无意中过来，算是来对了。”
	夏想明白马万正的意思，是说他今天过来，能和燕市的主要领导坐在一起，也是收获不小，他也就直接说明：“领导们能来，都是对我的抬爱，陈市长、王书记，还有方部长，都对我太厚爱了，我非常感谢他们。”然后又小声地说了一句，“当然对马叔叔的感谢，就放在心里了。”
	马万全哈哈大笑：“好你个小夏，有你的。我心里有数了。”
	夏想特意没提徐德泉，马万正当然知道夏想的意思。刚才他还纳闷来着，徐德泉和厉潮生是一路人，怎么可能会来给夏想捧场。听了夏想的暗示，他也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徐德泉可不是捧场来了，是捣乱来了。
	马万正就不免暗笑徐德泉的笨，打人不打脸，直接在别人的大喜之事来添乱，素质太差了。也不想想，就以夏想的人脉，难道会没有市里的主要领导过来露面？
	徐德泉当然比不上马万正的政治智慧，他正犹豫着找一个借口，好早点脱身，以免在众人的高兴的气氛中，越来越不自在。他站了起来，正要开口，忽然高海推门走了进来。
	高海今天可真够活跃的，好一个马屁精！徐德泉就非常鄙夷地看了高海，高海对他的目光视而不见，而是面带笑容地说道：“各位领导，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马省长的到来！”
	“扑通”一声，在别人都纷纷站起来的时候，徐德泉却惊吓得一屁股又坐了回去，他心中惊愕万分——马省长？省委常委、副省长马万正？
	马省长虽然只是一个副省长，可他是省委常委，是名符其实的省委领导，对每个市委常委，就有不容忽视的影响力！
	夏想能请动马省长？别是高海信口开河吧？
	徐德泉见陈风等人都站了起来，一起鼓掌，他才意识到就自己一人坐在椅子上，确实太扎眼了，急忙一下子站了起来，因为用力过猛，还碰翻了桌子上的水杯，结果洒了一身水。
	真晦气，他大为恼火，今天来消遣夏想，没想到全不顺心，处处别扭。
	一扭头，徐德泉正看到马万正满面春风的笑容，他心中一跳，下意识地避开马万正的目光。马万正的目光含义复杂，让他看了心中发虚。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马万正似乎能看穿他的想法一样。
	马万正只看了徐德泉一眼，就不再看他，心中对他下了结论：难成大事。
	然后他和众人一一握手寒喧，态度平和而热情，一点也没有省委常委的架子。
	陈风表面上没有什么表示，内心还是吃惊不小。马万正的突然出现，确实让他突然发现，夏想原来比他相象中还要深藏不露，他什么时候和马万正走得这么近了？陈风在不解的同时，又不免暗暗感慨，夏想还真是一个给人惊喜不断的人。
	王鹏飞内心也是一样的震惊。
	对于身为省委常委的马万正，王鹏飞了解不多，但他知道马万正上升的势头很强，从以前的默默无闻一下到高配常委，让人大吃一惊，也更让人猜测他的后台到底是谁？
	当然王鹏飞对夏想的看法又大有改观，虽然他也猜测到夏想可能在省里也有人，高晋周出现的时候，他还以为高晋周就是夏想的在省里的后台，没想到，马万正又出现了。
	王鹏飞也是一脸热切，对马万正的态度是既恭敬又端正。谁都不想给一个省委常委留下坏印象，王鹏飞在燕市是排得上号的人物，但和省里一比，就又差了不少。
	方进江也不失时机地表现出了恭谨，市委的几大常委，在马万正面前，完全收敛锋芒，都是一副聆听领导指示的态度。
	马万正是来拉拢人心来了，可不是摆架子端谱来了，他双手虚压，请大家就坐，说道：“我也听高海说了，大家都是以私人身份前来，我也是。所以就别把我当副省长了，就当我是你们的朋友，来，大家都坐下，边吃边说……我可是在楼下吃饭，吃了一半听到这里热闹才下来，才知道是小夏的订亲仪式，刚才又说了半天话，现在倒好，又饿了。”
	一句话说得拉近了距离，不一会儿，气氛就又热烈起来。
	徐德泉也明显看了出来，马万正和每一个人碰杯，说话，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唯独冷落了他。本来他在市委常委里面，排名就比较靠后，刚才要是走的话，就已经走了。现在却好，马省长在此，他再要提出走人，就等于不给马省长面子。
	大家都是市委常委的话，走就走了，反正谁也不能把谁怎么样。但有一个省委常委在此，徐德泉再不愿意多呆片刻，也得硬着头皮可下去。虽然马省长也说了是以私人身份，但官场中人，公私哪里分得这么清？他就满腹不满，一口一口地喝闷酒，不多时就喝得有了点醉意。
	徐德泉一醉，酒就越喝越多。王鹏飞看出他的不满情绪，见他不停地喝酒，唯恐他喝得大醉丢人，就好心劝他：“徐秘书长，少喝点酒，喝醉了就不好了。”
	“一醉解千愁，为什么不喝？”徐德泉一仰脖又喝了一杯，“人生得意须尽欢，我就是要喝个够，反正是夏想的酒，不喝白不喝。”
	这话说得就有点没有水平了，显然他有了五六分醉意，方进江也劝他：“少喝点，德泉，注意身体。你要是有事的话，可以先回去，我派人送你。”
	“为什么要你派人？难道我自己不会叫人？”徐德泉借酒壮胆，很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句，“只许你们有人，难道我没有自己人？”
	方进江皱皱眉，摇摇头，没有说话。
	陈风不高兴了：“徐德泉同志，今天是夏想的大喜日子，大家来是为了凑在一起，高兴高兴，如果你觉得这个场合不适合你，那么你可以离开，不要没事找事。”
	“啪”的一声，徐德泉把酒杯向桌子上一放，不以为然地说道：“好大的官威，陈市长，你是以商量的口气和我说话，还是以命令的口气呢？”
	高老看不下去了，说道：“晋周，你扶小徐出去清醒一下。”
	高晋周是副省长，他伸手去扶，徐德泉就坐也不是，站了不是，还想硬挺一下，因为毕竟高晋周不是省委常委——这时马万正站了起来，笑眯眯地说道：“我没来之前，好象气氛一直挺好。我一来，就变了味道，看来是有人对我不满。”
	徐德泉惊吓出一声冷汗，马万正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他可受不了，忙不迭站起来：“马省长，对不起，我喝多了。我可不敢对您有意见，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马万正还在笑，还亲切地拍了拍徐德泉的肩膀，“不舒服的话，就先回去休息一下，不用非在这里陪着。大家过来是凑热闹的，不是开会来了。”
	徐德泉闹了个大红脸，酒也醒了几分。本来他是一时冲动，想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不料马万正毫不掩饰他对陈风等人维护之意，徐德泉心中再是不满，也不敢当面顶撞马万正。
	最后还是曹永国出面，礼送徐德泉下楼。
	徐德泉一闹，众人都心思各异，都在猜测马万正主动替大家出头，肯定是别有用心。陈风、王鹏飞和方进江都暗算盘算，看来马省长是有意拉拢一下他们，不过几人都各有后台，都在琢磨是不是马省长听到了什么风声，有可能会再进一步？
	当然，和马省长处好关系没有什么不好，众人都很聪明地不再提徐德泉的话题，而是又重新聊起天来。
	仪式快结束的时候，又来了一个意料不到的人——史老！
	史老是在史洁的陪同下，来到了现场。史老的出现，没有引起什么反应，没有人认识他。不过当史老走进雅间的时候，夏想明显地发现，高老的目光有些不对。
	高老先是抬头看见了史老，身子顿时一震，随后眼神中流露出惊愕的神色，正要说些什么，却见史老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高老就立刻会意地收回了眼光，同时低下了头，装作不认识史老一样。
	夏想却将一切尽收眼底，心想史老也不知影响了多少人，连高老都和他认识，看来，有机会和高老一起坐坐，可以打探一下史老的过去。
	让夏想意想不到的是，马万正看到了史老的一刻起，也流露出一丝震惊的神情。不过马万正比高老反应要快了不少，一瞬间他就收回了目光，又若无其事地和陈风说起话来。
	李丁山早上过来的时候，已经向史老和史洁交待要来参加夏想的订亲仪式，二人也没说什么，没想史老突然推门进来，让他惊讶不已，急忙起身迎了过来：“史老，史洁，你们怎么过来了？”
	夏想也是一脸恭敬地说道：“史老，史阿姨，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我好下去接一下。”
	史老摆摆手，自顾自地坐下：“我不让他们通知你的，要来就自己来，既然来参加你的订亲仪式，就要拿出足够的诚意，才能显示出我对你的谢意，是不是？”
	夏想一脸惶恐：“史老言重了，您谢我做什么？我也没有做什么值得您老开口一谢的事情。”
	<strong>第317章 史老的秘密</strong>
	史老看了史洁，笑了：“史洁忽然想通了，她说，她和丁山能重归于好，全是因为你的功劳……”
	夏想不敢居功，连说不敢：“还是李书记割舍不了以前的感情，毕竟以前有过共同生活的经历，又不是性格上差异过大，只是年轻时都有点冲动罢了。”说话间，他有意无意看了高海一眼。
	高海还没有从史老突然现身的震惊中清醒过来，见夏想的目光投来，顿时明白过来，急忙过来向史老道喜：“恭喜史老，恭喜史洁。”
	史老笑着点头，不说话。
	夏想就向大家介绍史老：“各位领导，大家都知道李书记是我进入官场的领路人，而史老是李书记的岳父，也是我们燕省的老书记……”
	马万正站了起来，其他人也都纷纷站了起来，纷纷说道：“史老好。”
	马万正说的却是：“老领导好。”
	老领导可不是随便叫的，一般都另有含义。马万正一声老领导，顿时让陈风几人不由自主多看了史老几眼。
	官场之上，就算做到省委书记的位置，退下之后，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遗忘。陈风等人都不认识史老，可见他不当书记已经很多年。所以夏想介绍史老时，陈风几人也没向心里去，因为前任省委书记太多了，谁记得过来？又没有任何交往，只是出于礼貌，点头示意而已。
	但马万正一声老领导叫出口，几个人顿时愣住。显然，马省长认识史老，就算史老以前不是他的直接领导，也肯定和他有过交往。
	几人一起看向马万正。
	马万正却不看众人，只是态度恭谨地看向史老。
	高老也在一旁，神情微微有些激动，想要说些什么。
	史老却沉默了一会儿，用拐杖轻轻敲了几下地面，说道：“还是叫我史老比较好，别叫老领导了……”说完，转身对李丁山说道，“走了，丁山，我和史洁找你还有事，现在就走。”
	李丁山答应一声，就向众人告辞。陈风几人起身相送，史老摆摆手：“不用了，不用劳动各位了，我一个老头子也没什么大事，你们继续……”
	夏想交待几句，就送史老下楼。
	史老一走，陈风按捺不住好奇之心，问道：“马省长，好象您认识史老？”
	马万正微一愣神，自言自语说道：“没想到，没想到，小夏还和史老关系不错……”又仿佛才听到陈风的话一样，勉强一笑，“是认识，不过都是往事了。”
	然后就没有了下文，显然不愿意再提。
	高晋周也问高老：“爸，你也认识史老？”
	“何止认识，史老当年救过我的命！”高老声音颤抖地说道，忽然又想起刚才史老的暗示，显然也是不想旧事重提，就又摇头说道，“算了，都过去了，不说也罢。”
	陈风几人面面相觑，一脸惊讶，没想到史老下来多年，还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还能让马省长无比敬畏，也让从未在官员面前不怯场的高老，感慨万千。可见史老当年在位时，也恩惠过不少人。
	陈风陷入了深思，一个人官儿做得再大，爬得再高，也有退下来的一天。如果在位时，熙熙攘攘，一下台，就冷冷清清，也是做官和做人的失败！
	史老的出现，倒是给陈风上了生动的一课。一个退位多年的省委书记，还能让在位的副省长如此恭敬，还能让高老始终记得他的好，从这一点上来说，值得所有人学习。
	夏想下楼送史老离开，史老临走的时候，忽然叹了一口气，回头说道：“小夏，你告诉马万正，如果他愿意，丁山大喜的日子，让他过来凑凑热闹。”
	夏想答应着，目送史老离去，心中感激史老的抬举。史老让他带话给马省长，很明显是要让自己在马万正心目中，再增加一份重量。
	果然如夏想所想，上楼后他将史老的话带到，马万正惊喜地站了起来，一把拉住夏想的手：“不虚此行，小夏，谢谢你。”
	史老竟有如此影响力？陈风、王鹏飞以及方进江，都不敢相信地看着马万正，一脸惊愕。
	终于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夏想和曹殊黧一起，一个个送走贵宾，直累得腰酸腿疼。夏想还好一些，曹殊黧穿了高跟鞋，站了一天，小腿都要肿了，夏想也就不顾曹永国在场，伸手替她按摩。
	吓得曹殊黧笑着跑开，夏想就取笑她：“跑什么跑，都订亲了，又不是外人。”
	曹殊黧就悄悄指了指远处，夏想扭头一看，见爸妈在一旁站着，就不由尴尬地一笑，假装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看你衣服皱了，帮你顺一顺。对了，我打算让爸妈住两天再走，你陪他们转一转，好不好？”
	“好呀，交给我了。”曹殊黧一口答应，一脸幸福，“哎呀，订个亲都这么累，要是结婚的时候，会不会更累人呀？要不，我们还是不结婚好了。”
	“也好，确实是怪麻烦的，那就说好了，不结婚了。”
	“哼，想好事。我都跟你订亲了，你再不娶我，我就天天跟着你，缠死你，看你还敢不敢？”曹殊黧立刻露出了本来面目。
	二人又说笑几句，正打算回家，燕京的老总齐东来领着他的儿子齐亚南来到夏想面前，齐亚南恭敬地说道：“夏县长，我刚才已经照您的吩咐，一直在大门当迎宾，现在完成了任务，特意前来向您汇报。”
	齐东来刚才算是大开眼界了，一系列的省市高官，走马灯一样出现，他也算见过大场面之人，也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才明白夏想原来背景如此深厚。他越想越觉得后怕，深怕夏想记恨齐亚南，以后对他打击报复，就让齐亚南上来再一次向夏想赔礼道歉。
	齐亚南心中也憋了一口气，以前他总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现在和夏想一比才知道，简直就是一天一地，才知道自己以前眼界有多低。他了解到夏想在安县分管城建和旅游，忽然间就产生了一个要和夏想靠近的想法，夏想这么年轻，有这么多高官捧场，一定是前途无量，跟紧夏想，他不但可以更好地发展，而且还可以跟他学到许多以前想不到做不到的事情！
	夏想也看了出来齐亚南也算是个有心人，不但能屈能伸，还有一股子犟劲儿，这样的人能干出事情，他就笑着说道：“行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年轻人，有点火气也正常。现在没事了，以后再见面，大家还是朋友。”
	齐亚南听了夏想这句话，就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小心翼翼地说道：“安县山清水秀，是个休假的好地方，听说现在正在兴建度假村，我也有意过去考察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投资的项目，不知道夏县长对我有没有信心？”
	夏想饶有兴趣地看了齐亚南几眼，才发现刚才也低估了他，这个小年轻虽然一开始张狂了一些，但态度转变之快，也是让人吃惊，而且现在又主动提出有意来安县投资，心思倒是活泛。他微一沉吟，说道：“国庆过后，直接到安县找我。”
	齐亚南喜出望外，他还担心夏想拒绝他的靠拢，不成想夏想一口答应，急忙说道：“好，谢谢夏县长，我到时一定过去。”
	众人下到楼下的时候，在停车场正准备上车，忽然一辆小车从外面开了进来，快速地停在旁边，从车上下来一人，来到曹永国面前，笑容满面地说道：“曹市长，幸会，真是幸会。我听到别人说，这里举行订亲仪式，就想别不是曹市长的千金和夏县长的订亲仪式吧，没想到，还真是。”
	夏想还没有什么表示，夏天成和夏安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来人，一脸惊喜。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单城市市长单士奇。
	单士奇是借国庆的时机，来省城和各个领导走动走动，增加感情交流。他本来要找马省长，听说马省长来参加一个什么订亲仪式，他就跟了过来，打算等仪式一结束，就请马省长上车。没想到，等了半天，仪式结束后，从里面出来不少省市的领导。
	单士奇常来燕市，和燕市的几大常委也都见过面，不由大吃一惊，什么人这么大面子，惊动了这么多厉害人物？
	后来从众人的议论中才听了出来，原来是夏想在举行订亲仪式，女方是市长千金，单士奇在恍然大悟的同时，又在心中将曹永国和夏想列为了重点结交的对象。
	他一直等人群走完之后，才急忙现身，也正好显示一下自己的心意。
	曹永国和单士奇寒暄几句，邀请他到家中坐坐，单士奇本来想推辞，一扭头看到了夏安，才又想起来夏安在市委工作，就顺口答应下来：“也好，好久没见曹市长了，也确实有些话要说。再说夏安又不是外人，一起聊聊也挺好，是不是，夏安？”
	夏安一愣，没想到单市长张口就能叫出他的名字，他激动之下，红着脸说道：“单市长……”
	单士奇见夏安还是有些怯场，心想兄弟二人差距还真不少，也就挥挥手说：“以后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尽管去找我。你要是不开口，我就当你没有困难了……”
	还是许宁大胆，知道机不可失，急忙上前说道：“单市长，既然您金口一开，我就大着胆子，替夏安向您开口了。”
	单士奇笑着点了点头，这点人情他还是要卖给夏想的。连马省长也来参加他的订亲仪式，不看马省长的面子，光是曹市长的面子，在单城市的范围内，照顾一下夏安，还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夏安提副科，遇到了一点问题……”许宁说完后，又看了夏想一眼，见夏想没有表示，才暗暗放了心。
	“夏安同志按说也可以提到副科了，他的条件也够了。好，等回到单城，我过问一下。”单士奇没打官腔，一口答应下来。
	曹永国呵呵一笑：“好了，别站着说话了，到家里再聊。”
	将单士奇迎到家中，又是一顿闲聊。闲聊也是有技巧的，大家都找感兴趣的话题说，还算谈得比较投机。
	夏天成总觉得和单市长在一起有压力，曹永国也看了出来，就让曹殊黧陪夏天成和张兰出去转转。夏安、许宁也一起出去，家里就留了夏想和曹永国作陪。
	单士奇也不是不懂礼节，其实他也知道也该告辞了，但还没有问到正事，他不甘心就此离开。等几人一走，他就假装好奇地问道：“夏县长，我见马省长也来了，这么说，马省长和你也认识了？”
	单士奇之所以不问曹永国而问夏想，是因为他在省里的后台也清楚曹永国的后台是宣传部长卢渊源，而不是马万正。
	夏想也能猜到单士奇留下来，肯定另有用意，听他问起马省长，就笑着说道：“承蒙马省长抬爱，我和马省长也算有过数面之缘，不过他今天来，也是无意中路过，正好凑巧了。”
	世界哪里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就算马省长真是凑巧路过，要不是他看重你，他会露面？单士奇听夏想说得轻松，心想夏想可比夏安强太多了，说话滴水不漏，不过越是这样，就越让他觉得夏想以后的成就，肯定会在曹永国之上。
	单士奇心中有了底，就点头说道：“我这一次来省城，也想拜会一下马省长，很不巧没遇到他。我晚上回单城市还有事，没时间停留了，就请夏县长代我向马省长问好，就说我下次来省城，再亲自登门拜会。”
	夏想想也未想就答应下来：“好，没问题，我一定把话带到。”作为中间的传话人，必须是双方都信任的人，他对单士奇很会来事也是十分满意，况且他还主动提出要照顾夏安。
	单士奇目的达到，就起身告辞，临走前还特意吩咐：“夏县长，你的弟弟腼腆了一点，在官场上会吃亏的。这样，以后有机会我给他找一个闲散一点的部门任职，慢慢熬一个处级的部门主任，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单士奇看人很准，他的话和夏想的想法不谋而合，所以夏想点头答应：“那就麻烦单市长多操心了，您说的和我想的一样。”
	单士奇哈哈一笑，挥手告辞而去。
	送走单士奇，家里一下安静下来。夏想坐了一会儿，又和曹永国说了会儿话，觉得有点累，就上楼休息去了。
	夏天成夫妇以及夏安、许宁，在燕市一共住了三天。夏想陪了一天，曹永国也抽出时间陪了他们一天，曹殊黧是几乎天天作陪，把张兰哄得格外开心，对小丫头赞不绝口。夸得多了，许宁甚至还有点嫉妒，说是人果然都偏心，近的不疼远的疼，惹得夏安差点发火训她一顿。
	现在的夏安，在他心目中哥嫂几乎最大，谁也不能说他们的坏话。
	10月5日，夏想参加了李丁山和史洁的婚礼。其实也不能称之为婚礼，就是在一家不大的饭店摆了三桌，在座的都是李丁山最亲近的人，多半是私人关系，夏想认识的只有高海、马省长，同样，宋朝度没有出现。
	宋朝度虽然如同消失一样，不过他显然还在暗中关注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自己订亲时，就让宋一凡露了一个面。夏想就想，也不知宋朝度又在策划什么重大事件，他消失得也够久了？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夏想忽然意识到，也许宋朝度现在正在京城！
	可以肯定的是，今年的秋天，将会有许多人不会好过。燕省的局势，还真是复杂，就连夏想一想，也大感头疼。
	史老今天精神饱满，满面红光，和众人一一打着招呼。夏想没时间坐下当客人，就和高海一起，帮李丁山招呼客人。高海也是精神十足，显然他对能和史老走近，又再一次见到马省长，也是深感欣慰，对自己的前途更是充满了信心。
	史洁也精心打扮了一番，显得年轻了不少。和夏想刚认识她时的傲慢相比，现在的她，落落大方，也有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气质。李丁山和史洁一一敬酒，敬完之后，还要敬夏想一杯，夏想可不敢接受二人的敬酒，史洁却坚决要敬，夏想只好恭敬不如从命，连喝三杯。
	史洁高兴了：“小夏，以后常来家里，就把这里也当成你的家，别客气。以前我有失礼的地方，别往心里去。你要是不来，就是还对我不满。”
	夏想忙说：“看您说的，史阿姨，以前您和我还隔着一层关系，现在成了一家人，怎么还说见外的话？”
	一句话说得史洁心花怒放，推了李丁山一把：“以后跟小夏学学，瞧人家多会说话。”
	李丁山微微有了几分醉意，笑道：“我要是象小夏一样会说甜言蜜语，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单身？说不定早就和别人结婚了。”
	史洁笑了：“这话我也爱听。”
	最后宾主尽欢。

第318章 邱绪峰出人意料的态度


    
不过让夏想奇怪的是，他注意到马省长有好几次想找史老说话，却被史老摇手制止，直到最后，史老也没有给他机会单独相处。临走的时候，史老又拉住夏想，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夏，好好走好每一步。从现在开始，要注意好保护自己。”史老话里有话，显然是指今年秋天燕省变幻莫测的局势。


    
夏想郑重点头。


    
史老又看了远处的马万正一眼，又说：“还是你替我转告马万正一声，他的事情不用担心，我老了，没有太多的想法了，只要丁山能有前途就心满意足了。”


    
夏想记在了心上，虽然对史老和马万正之间到底有什么隐情也有些好奇，但老一辈人的事情，只要他们不说，还是不要开口相问为好，毕竟有许多事情，可能他们不想再次提起。


    
回去的时候，夏想就和马万正同行。路上，他先是向马万正转达了单士奇的问候，马万正听了，只是点点头：“我知道了。”


    
然后夏想又说了史老让他转告的话。


    
马万正听了，久久无语。最后长叹一声，说道：“也只能如此了……”


    
至于只能如此什么，马万正没有了下文，夏想也不方便再问。


    
和曹殊黧一起送走父母，夏想就陪曹殊黧逛街。本来夏想想一路护送父母回单城市，夏天成不让，让他以工作为重。夏安也不让，信誓旦旦地说他开车水平一流，绝对可以安全地回家，夏想只好随他们。


    
订了亲，夏想和曹殊黧名义上关系更进了一步，实际上二人都没有太大的感觉，夏想就拉着曹殊黧的手说：“你现在就是我的未婚妻了？有点不太相信，怎么感觉你好象还是小孩一样？”


    
“去，谁是小孩？我早就是大姑娘了。”曹殊黧眼睛一转，想起了什么，取笑夏想，“说到小孩，我倒是想起了一凡妹妹，你说，你看到现在的一凡妹妹，会不会想起当年的我？”


    
夏想被曹殊黧古怪精灵的想法逗笑了：“怎么会？看，又胡思乱想不是？她可比你当年小多了。我认识你时，你已经是成年人，她现在可是未成年少女。”


    
“未成年少女最无知，才好哄骗，所以……”曹殊黧拉长了声调，一转身跑到一棵大树后面，声音从树后传来，“所以你现在就对她灌输你是男人中最好的一个的思想，正好实施你的少女养成计划，对不？”


    
夏想感觉怎么天气这么热，脸上好象有了丝丝汗珠，他就故作惊讶地说：“了不得，我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想法，怎么就被你发现了？”


    
曹殊黧一下子树后跳了出来，一伸手就揪出了夏想的耳朵：“你敢？你要敢再打别的女孩的主意，我告诉连姐姐，让她回来收拾你。”


    
曹殊黧噘着嘴，弯着腰，一脸不服外加生气的模样，娇憨之态，无法用言语形容。


    
夏想伸手抓住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你的小小脑袋瓜，总爱想来想去，不想我的好，我哪里有那么坏？一凡现在正是青春少女最爱幻想也是最容易走入误区的时期，我作为她的大哥哥，给她一种正确的引导，总好过让她以身尝试去早恋好吧？”


    
“这么一说，好象你还是一个心底善良的大灰狼了？”曹殊黧一转身，抱住的夏想的胳膊，又说，“不过说实话，一凡妹妹真漂亮，我觉得我象她这么大的时候，肯定没她漂亮，也没有她成熟。”


    
夏想摸了摸她光洁的脸庞：“其实在我眼里，你才是最漂亮的那一个，永远都是。”


    
女人都爱听好话，曹殊黧也不例外，顿时双眼放光，喜笑颜开地说道：“骗人！”然后又低头，用脚在地上划了一个圈，“明知道你说的是假话，不过我听了还是很开心。哎，你说连姐姐和我，到底谁更漂亮一点？”


    
前一句话夏想听了心里还感觉不错，后一句话就让他如同吃了一大口馒头，将嘴塞得满满的，噎得说不出话来。


    
夏想刚一愣神，曹殊黧就又咯咯地笑了起来：“我随便说说，逗你玩玩，你还真以我有这么无聊？”


    
小丫头其实真真假假，还是在考验他，又怕他难堪，才又自说自话，收了回去。夏想就一阵感动，将她抱在怀里，说道：“我说过，你是最漂亮的一个，一直都是，所以我才会娶你为妻。”


    
曹殊黧的眼中溢满了泪水，怔怔地看了夏想片刻：“我相信这一刻，你说的这一句话，是发自真心。”


    
夏想可不愿意逗她流泪，就特意发坏，向她胸口看了一眼：“好象大了不少……”


    
曹殊黧立刻满面飞红，捂着胸口：“不许看，大坏蛋。”


    
“你以后嫁给我，就得随便我看，随便我动手动脚。”夏想嘿嘿坏笑。


    
“不行，不让看，不让动。”


    
“不行也得行，你得履行妻子的责任。”


    
“好可怕，那我还是不要嫁给你了。”曹殊黧紧绷着小脸，无比坚决地说道。


    
“你真气人，怎么不早说？”夏想假装大怒，“上当了，我以后再找女朋友，得先问清楚，让不让动手动脚。不让动的话，坚决不谈恋爱。曹殊黧，你就是一个浪费了我的青春的坏丫头！”


    
曹殊黧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双手使劲摇晃夏想的胳膊：“你别生气了好不好？要不，你打我一顿？”


    
夏想假装想了想：“好，打屁股。”然后又贼笑两声，“回家脱了衣服打……”


    
曹殊黧被夏想一吓，下意识地双手放在身后，想要挡住屁股，却发觉上当受骗，顿时娇呼一声，抬脚就踢夏想，却被夏想一把揽在怀中……


    
本来说好国庆期间要和高老见面，商议一下在森林公园开发疗养院和会议中心的事情，但夏想一忙却又没有顾上，就打电话给高老说明情况，正好高老也说心情不太好，就等国庆过后再说。


    
高老一向乐观，从来都是笑呵呵的样子，他心情不好，难道是和遇到史老有关？也不知他二人之间以前有过什么样的故事？想想史老还真是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人。


    
国庆过后，夏想正常上班。一到县委大院，就发现众人的笑容多了起来，主动打招呼的人比以前多了数倍有余。夏想不厌其烦地一一回应，心中还纳闷，不就是调整了一下副县长的分工，用得着这么现实吗？他没有多想，来到办公室，又发现办公室整洁干净，水也打满了，沙发也擦了，地也拖过了，甚至茶也泡好了，还冒着热腾腾的热气。


    
待遇一下提高了不少，夏想笑了笑，刚坐下就听到了敲门声。他以为是办公室主任许梁，就坐着没动说了一声：“请进！”


    
门一响，进来的居然是邱绪峰。


    
必要的姿态还是要有的，夏想急忙站起来，笑：“邱县长，您有事的话，一个电话我就过去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邱绪峰的姿态是出人意料的低，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冲夏想微一点头，说道：“夏县长，以前的事情，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如果对不起你，你尽管说出来，是我的错误，我都会诚恳地接受你的批评。”


    
夏想吃惊不小，邱绪峰就算再低姿态，也没有必要以县长的身份，向自己一个副县长低头，难道是出了什么大事？


    
就算是订亲仪式上的事情传到他的耳中，以邱绪峰的来历，也不至于如此低声下气向自己示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夏想想着，就又急忙说道：“邱县长言重了，我作为您的副手，一直坚定地执行县委县政府安排的工作，也许有做得不够完善的地方，但肯定尽心心力去做了。我和您之间，就算有过矛盾，也只是对工作方法的看法不同，再说在我的印象中，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您说这样的话吧？”


    
如果是因为连若菡的事情，自然另当别论，但夏想才不会主动说出来。他猜不透邱绪峰的来意，就只有等他自己亲口说出。


    
邱绪峰却有口难言，有苦说不出。


    
国庆期间，他回了一趟京城，想了解一下最近燕省的动向，却打听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燕省政局可能会有巨变！


    
邱家在京城的势力范围在国务院和人大一块儿，邱家上层的人隐隐透露出一点口风，说是可能高成松要动一动，具体怎么安排，京城还没有达成共识，居然争吵很是激烈，维护高成松和反对高成松的人，分成两派，各不相让。不过听说在燕省一个关键人物递交大量的证据之后，原先中立的人，也转向要对高成松问责。


    
基本上可以肯定的是，高成松肯定要有变动。至于最终的结果是什么，现在还不好说，也许高成松会全面翻盘，也许会被打落尘埃，就看两方势力斗争的结果了。


    
高成松是不是倒台，对邱家的影响倒不是很大，因为邱家和高成松关系一般。如果说邱家对高成松的去留并不是十分在意的话，但据说吴家老三吴才江通过运作，盯上了燕省组织部部长一职，就着实让邱家大吃一惊，也让邱绪峰听了，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第319章 吴家家事


    
本来吴才江能来燕省当上组织部部长，对于正和吴家联合的邱家来说，是利好消息。但邱绪峰一回到京城才得知，邱家在和吴家的联合闹剧中，被吴家利用了！


    
他原先隐隐有一种感觉，就是在连若菡的事情上，吴家有利用邱家的嫌疑，因为吴家在联姻这件事情上，前期过于主动，后期过于消极。尽管吴家出手对付了夏想，但也和邱家没什么关系，而是吴家自认丢了颜面。


    
不提吴家比邱家势力大了太多，就是吴家老爷子的资格，也比邱家老爷子，高了太多。可以说，邱家和吴家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合伙人，不平等的合作，只能是弱小的一方被吞并的下场。还好，吴家并没有打邱家的主意，但只是抛出了橄榄枝之后，让邱家在兴奋之下在南方某省的一次重要提拨中，做出了重大让步之后，吴家做为受益者，转身就把对邱家的承诺抛到了脑后。别说联姻一事，就是原先答应要在燕省做出的部分让步，也没有兑现。


    
邱家大怒，去找吴家理论，吴家老大吴才海却矢口否认，说是吴家从来没有提出过要和邱家联合一事，肯定是邱家弄错了。邱家见吴家当面不认帐，更是气急，后来冷静一想，算是明白了其中的问题所在。


    
肯定是吴家老三吴才江的手笔。


    
吴家虽然势力庞大，但吴家三兄弟之间，并不和睦。老大吴才海老实本份，深受老爷子喜爱，老爷子本有意将他培养成传人。但吴才海不够八面玲珑，在官场上口碑是有，但能力欠缺，最终在老爷子的大力扶植下，还是难以担当重任，只在京城任副部长。


    
吴家老二吴才洋，连若菡之父，本是吴家性格最沉稳头脑最冷静，在官场之上既有口碑又有能力，是最可能肩负吴家重任的人选。但在婚姻问题上，先是拒绝吴家老爷子给他指定的联姻，其后又自作主张娶了连若菡之母连慧心，把老爷子气得暴跳如雷，一怒之下把他调到偏远的西北，让他永远别再进家门。


    
后来连慧心生了连若菡之后，吴家老爷子才慢慢消了气，也接受了连慧心的出身，主要是连若菡粉雕玉琢，格外喜人，让老爷子爱若珍宝，爱屋及乌之下，也对连慧心少了一些偏见。老爷子顺了气，就打算动用力量将吴才洋调回京城，呆上两年之后，再外放到地方当一任市长，随后就仕途畅通了，不想此时又突生变故，吴才洋和连慧心离婚了。


    
老爷子差点没被吴才洋气个半死！


    
不说大家族之中，一向少有离婚，就是为官之人，在官场之上，也十分注重形象，就算婚姻不和，也是能忍则忍，坚决不离。克林顿外遇事发之后，希拉里不也是忍气吞声，没有离婚吗？政治人物如果连忍受婚姻不幸的承受能力都没有，怎么能忍受官场上的倾扎和排挤？吴才洋娶了连慧心，老爷子本来就一肚子意见，等他好不容易接受了现实，没想到吴才洋又离了婚……


    
老爷子一气之下，甚至说出要和吴才洋断绝一切往来的狠话。


    
吴才洋却不为所动，只是将连若菡放到京城，然后回到偏远之地，继续当他的县委书记，而且事后不久，他再次结婚。这一次，甚至根本就没有通知家里。


    
吴才洋的随心所欲让老爷子对他彻底死了心，从此再也不过问他的事情，让他自生自灭，就当吴家没有他这个儿子。但吴才洋确实有才能，是吴家三个儿子之中，最聪明的一个。在没有吴家老爷子关照的情况下，完全凭借自己的能力，一步步从县委书记到副市长，再到市长、书记、副省长，直到几年前坐上了省委书记的宝座。


    
尽管明里暗里吴才洋还是得益于吴家家族的势力，因为毕竟老爷子就算不暗中支持他，也对他的升迁持默认的态度，外人也会看在吴家老爷子的面子上，多少照顾不少，但吴才洋的个人能力还是占了极大的比重。


    
老爷子对吴才洋就是又爱又恨。他三个儿子，老大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前途了，老二实际上是最佳的接班人选，但老二聪明是聪明，也有能力，奇怪就奇怪在有时太率性而为，做出来的事情让人不敢相信。但偏偏就是一个看上去有激进一面的人，却能在官场上如鱼得水，一直混得风生水起，也算是异数。


    
对于老三，吴家老爷子所下的结论是，志大才疏，有眼高过顶的目光，却没有见机行事的能力。老三吴才江和老大吴才海的沉稳、老二吴才洋的聪明不同，他既有沉稳的一面，也有聪明的一面，但却没有将两者完全地结合起来，可以说，该沉稳的时候，爱耍聪明，却只是小聪明。该聪明的时候，又假装沉稳，却是做作的痕迹过重。


    
所以老爷子就不顾吴才江的多次要求，强行把他留在京城，就是要让他在身边多锻练几年，让他收收性子，磨练一下，也许会对他以后大为好处。老大是扶不起来了，老二和家族的关系又是若即若离，现在只有老三可用，虽然在他眼里有点不堪大用，但毕竟是吴家人。


    
三个儿子，没有一个让他省心，老爷子就有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近年来他年事已高，慢慢家族中的事务，就有向吴才江手中转移的迹象。一般小事，老爷子也不再过问，就让吴才江和吴才海商量着来。


    
老爷子认为，吴才江虽然爱耍小聪明，但还不至于不尊重大哥，但他还是低估了吴才江，因为吴才江不但自认聪明无比，在掌管了家族事务一段时间后，还胆子越来越大起来，就在和邱家联合一事上，他就是瞒着老爷子，甚至背着吴才海，自己偷偷下的决定。


    
吴才江也看了出来老爷子有培养他当接班人的意思，他本来一直在大哥和二哥的阴影下，觉得无法施展抱负，现在好了，老大被老爷子否决了，老二是自绝家门，怪不得别人，他就成了唯一的选择，就让他颇有一种舍我取谁的气概。


    
和邱家合作，就是他自以为是地设计的一条妙计，不但让邱家上当，还查出了连若菡居然有了男朋友，让他大为恼火，就想收拾收拾夏想。虽然最后结果并不理想，不过他也没有在意，因为他收拾夏想的根本目的是要做过邱家看，也是出出气。现在邱家利用完毕，南方某省的人事调整已经获得了利益，他得到他想要的结果，可以说，邱家暂时没有了用处。


    
所以当邱家的人找上门来，吴才江一点也不慌乱。他一口承认他当初抛出联姻的幌子，是一个诱饵，他也清楚他说服不了连若菡，更管不住她。不过对于邱家的置疑和不满，吴才江也不是没有一点诚意，他的回答是，他正在运作燕省的组织部部长一职，差不多是十拿九稳了。一旦他上任省委组织部部长之后，可以确保邱绪峰在燕省的仕途，一帆风顺，在他的任期内，升到正厅！


    
邱家也知道吴家的能量，既然话亲口从吴才江嘴中说出，应该不会有差。事已至此，大家都是有度量之人，不可能再因为过去的事情斤斤计较，不但于事无补，万一真闹到反目成仇的地步，邱家也得罪不起吴家。


    
要是真是这样的一种结果，邱绪峰还能忍气吞声，暂时也不觉得有多憋屈，但吴才江却话题一转，说道：“夏想到底是个什么来路，能量不小呀，连高书记也奈何不了他，我倒想认识认识他。绪峰你和他共事，给我讲讲夏想的来历。”


    
邱绪绪差点没气炸肺。


    
先前要联姻，是你的诱饵。要整治夏想，是你的主意。现在见夏想收拾不了，你又有可能前往燕省任组织部部长，就又有了拉拢之心。敢情现在吴才江又想做好人了，最后如果夏想真和吴才江走到一起，二人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时候，那么他邱绪峰，岂不是成了里外不是人？


    
邱绪峰现在才知道，要论无耻，要论脸厚心黑，他比吴才江还是差了太多。


    
但吴才江开口一问，他又不能不答，只好如实地将他所知道的夏想的情况一说。吴才江听了之后点点头：“听你一说，他倒是和我二哥的脾气有点象，又比我二哥更懂得顾全大局，是个好苗子……”


    
邱绪峰生了一肚子闷气，回到家中，和家里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趁吴才江没有到燕省上任之前，和夏想先处好关系，能拉拢尽量拉拢，实在不行，也要尽量退让。否则以吴才江的性格，如果和夏想谈得来，他上任之后，答应在仕途上扶植邱绪峰的话，肯定会抛到脑后。


    
同时，邱家准备动用其他力量，看能不能将邱绪峰调出燕省，哪怕是回京也行，也不能在燕省受吴才江两面三刀的气。


    
邱绪峰一上班，就支起耳朵听夏想的声音。一听到夏想的办公室有了声响，就急忙过来，低头表态。

第320章 先做人后做事


    
邱绪峰的想法是，反正以前也向夏想退让过，再让一次步也没有什么。他把心一横，也顾不上再要什么面子。官场上，面子是自己挣来的，不是别人施舍的。


    
夏想不知道幕后的弯弯道道，他对邱绪峰一低再低的姿态也是十分纳闷，如果说邱绪峰心机深沉，也犯不着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面前低头，好象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好歹人家也是安县的二把手，是县长。


    
夏想坐在邱绪绪旁边，一向不怎么抽烟的他，主动递给邱绪峰一根烟，又替他点上，说道：“邱县长，在安县，我们年纪相仿，又都在政府班子共事，您是领导，我是副手，要有矛盾，也是我做得不对，哪里有您给我道歉的道理？传了出去，好象我这个人多嚣张多张狂一样，是不是？”


    
夏想的话不无道理，邱绪峰心里什么都明白，但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局势总朝有利于夏想的方向发展。如果他早知道今天，何必多打一个电话，向吴家揭露夏想和连若菡的关系？不过说来说去，还是吴才江太坏，要不是他抛出一个大大的甜果果，自己怎么会上当？怎么会一见到连若菡的漂亮，就有了想法？


    
现在想想，还是太年轻，太冲动。不就一个女人？女人再漂亮，也没有前程重要。要是当时能看开，管他夏想和连若菡是什么关系，就算他们生了一堆孩子，也是他们的事情，和自己没有一毛钱的关系。现在倒好，转了一大圈，又回到了起点，连若菡和自己还是没有一毛钱关系，却得罪了夏想，还有可能被吴才江卸磨杀驴。


    
邱绪峰就觉得自己跳进了一个陷阱，想要爬，却怎么也爬不出来，有力无处使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夏县长千万别这么说，有些事情确实是我有愧于你……”邱绪峰咽了咽唾沫，还是没有把真相说出来，他不敢说出来，怕最后传到吴才江耳中，就又诚恳地说道，“这么说吧，以前的事情，我们就不再提起，以后的事情，我们同心协力，把安县治理好，既出政绩，又要为老百姓做出实事。我也说实话，李书市调走，我接任书记，我会大力推荐盛县长扶正，然后再推荐你担任常务副县长，高配常委。我们三人一起，在几年内都用心做好本职工作，共同把安县的经济建议搞上去，也为自己的履历，写上漂亮的一笔。”


    
夏想看着邱绪峰一脸的真诚和决心，心想别不是他回京城听到了什么风声和传闻，才及时调整了策略，由和自己暗中对抗，变为表面上的分工合作？不过不管怎样，邱绪峰的态度还是让夏想十分受用，尽管他并不完全相信他是出于真心，但能有这样的一个态度，也实属不易。


    
相信不相信是一回事，但邱绪峰能有精诚合作的态度，夏想必须配合。他也明白邱绪峰肯定心中不情愿，但人家身为领导能放下面子主动向自己示好，自己不再配合工作，那么传了出来，是自己不会做人，也不懂人情世故，会被上级领导看轻。


    
夏想一脸凝重，认真地说道：“就象邱县长所说的，以前也许在工作上，我们都有过意见不统一的地方，今后我会大力改正。我也会一心扑在工作上，配合您把安县的经济搞好。”


    
邱绪峰站了起来，紧紧握住夏想的手：“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们就说定了？以后求同存异，一切都是为了安县的经济发展，一切为了政绩。”


    
邱绪峰也确实说出了真心话：一切为了政绩，夏想虽然不敢自称有多高尚，因为他知道，在官场上，单纯地追求高尚而不讲究手段，充其量是落一个海瑞的下场。人在社会上，不可能做到官清如水，更不可能做到举世皆浊我独清，只能是和光同尘，否则想要施展心中抱负绝无可能。


    
而且事实也证明，天天将廉洁奉公放在嘴边的官员，一向标榜自己如何一心为公的人，却往往是一个大贪官。现实就是，想要为老百姓做出实事，就要敢于和一堆以权谋私的官员做斗争，也只有将拦路虎拿下，才能大展手脚，否则所有的设想只能是空想。


    
人事，人事，人事的意思就是说，先做人后做事，也可以理解为，先琢磨人，后琢磨事，因为事情都是人在做，连人都琢磨不透，如何成事？


    
送走邱绪峰，夏想一个人想了半天。邱绪峰的态度大变，肯定有深层次的原因，但究竟背后发生了什么，他猜不到，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是京城之中有了风声传出。


    
他决定还是找李丁山谈一谈。


    
方格正在帮李丁山收拾房间，李丁山也在动手打扫，看样子还乐在其中。夏想过来伸手拿过拖布，笑道：“李书记把打扫房间当成了锻练身体，所以才不觉得累，方格你要多学着点，做任何事情都当成一种放松，当成一种乐趣，就不觉得是负担了。”


    
方格腆着脸笑：“如果天天有美女找我，我也不会当成负担，我也会乐在其中。”


    
夏想立刻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诫他说道：“年轻人，总有一天你会发现，美女也是非常麻烦的一种动物，到那个时候，你就会悲哀地发现，你已经真正长大了。”


    
李丁山哈哈一笑：“小夏这是有感而发，经验之谈，记下，方格，一定要记在心里。”


    
说笑几句，夏想就将刚才邱绪峰的表现说了出来。


    
李丁山没想那么多，直接说道：“他要合作，那就好好合作了。光说不算，要拿出足够的诚意和决心来，还要看具体行动。虽然政府班子的分工有所调整，你身上的担子重了，下一步还要看他是不是插手过多，是不是乱指挥，等等，只要他是真心愿意把安县的经济搞上去，我是举双手表示欢迎。”


    
没有人比李丁山更迫切地想要搞好安县的经济。


    
说话间，外间的电话响了，方格急忙去接，片刻后回来，小声问道：“是邱县长，问您有没有时间，他想过来汇报工作。”


    
李丁山看了夏想一眼，冲方格点点头：“请他过来。”


    
夏想想要回避一下，李丁山摇头：“不用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大家都心里有数，再躲躲闪闪的反而不好，你在也好，正好在一起谈谈下一步如开展工作。”


    
夏想忽然想到了梅晓琳，就提议：“要不也请梅书记上来，正好把各方面的事情都说一下，我们也算小范围内开了个讨论会。”


    
李丁山刚一点头，方格一溜小跑就出了门：“我亲自去请。”


    
二人见状，相视一笑，摇了摇头。


    
邱绪峰来后，刚夏想也在，没有一点惊讶，点了点头，和李丁山寒暄几句，才步入正题：“李书记，关于安县经济的下一步发展，我有了一个初步的构想，想向您汇报一下。”


    
李丁山递上一支烟，呵呵一笑：“来，说说你的想法，我也正好有个想法，看看我们的想法是不是不谋而合。”


    
邱绪峰接过烟，夏想就帮两位领导点上，就听邱绪峰说道。


    
“现在由夏县长分管城建和旅游，以后就由他主抓三石风景区和度假村，我也相信他的能力能完全操作好这两个项目，就不用李书记和操心了。厉潮生的私矿现在收归到了县里，我的意思是，我来主抓私矿的改造和进一步开发，联系下游的销售部门，将私矿规范化、规模化，也能带动安县的经济上升几个百分点。我也想好了名字，就叫安县石灰石矿业——不知道李书记和夏县长有没有什么意见？”


    
邱绪峰是以一副商量的语气，以一种协商的口吻说出了这番话，态度确实足够诚恳。


    
本来夏想和梅晓琳商量好，是让梅晓琳联系下游的销售渠道，但邱绪峰既然提了出来，又摆出一副真正做实事的姿态，他无话可说。梅晓琳毕竟是县委副书记，不好名正言顺地插手政府事务，邱绪峰才是政府一把手，县里的第二号人物。


    
李丁山没有什么意见，他对邱绪峰的想法持赞成态度：“我支持邱县长的想法。”


    
夏想也点头说道：“本来梅书记也热心于此事，不过还是让邱县长具体操作更方便一些，等下她来了，需要和她说明一下。”


    
邱绪峰“嗯”了一声，又说：“旦堡乡的果树遗留问题，就得麻烦李书记亲自抓一抓了，我对农业方面还不太熟悉，不象李书记有经验，就得辛苦您了。还有，在旦堡乡、三石乡的山区，都陆续发现了一些有经济价值的土地，只需要简单地平整和改造，就能转变成农田。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距离山村太远。我仔细研究过了，又参考了别的县的经验，觉得将土地改造之后，用来种植经济果树最适合，比如枣树、核桃树和柿子树，也可以以承包荒山的形势，发挥当地农民的积极性，让他们自己开垦荒山……”


    
李丁山对农业最感兴趣，他觉得，能从荒山之中开辟出一块可以耕种的农田，是一件非常有成就的事情，就如同点石成金的神奇，一听邱绪峰考虑得如此周全，他大喜过望：“邱县长，好主意，好主意呀。你还说对农业不太熟悉，照我说，你现在也是半个农业专家了。行，这件事情我就抓了，秋天到了，秋收之后到冬天之前，有一段时期正好可以用来开辟荒山，具体如何实施，我到时再找相关负责人谈话。”


    
夏想看到邱绪峰不动声色的样子，心中暗暗佩服他果然是个人物，不但能屈能伸，还想得非常周全，并且充分了解每个人的性格，投其所好，看似是以低姿态示人，实际上还是暗中握住了主动权。他对邱绪峰下了结论，是一个做大事做实事并且能够成事的人！


    
门一响，梅晓琳进来了。


    
梅晓琳穿了一身藏蓝色衣服，直筒裤，收腰直衣，如一株白杨一样，亭亭玉立，给人非常干净和挺拔之美。夏想就发现，梅晓琳特别喜欢蓝色。


    
梅晓琳依次和李丁山、邱绪峰打过招呼，才对夏想说：“夏县长，一会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有事找你。”


    
夏想点点头，心想梅晓琳还真是不注意细节，这样的事情，一会儿下楼再说也行，非得当着邱绪峰的面说出来？


    
不过邱绪峰脸色没有一点变化，仿佛没听见一样。


    
李丁山就将刚才三人商量的事情一说，梅晓琳不经意看了夏想一眼，见他没有什么表示，就说：“私矿就交给邱县长也好，相信他比我更能做好这件事情。”


    
邱绪峰笑了笑：“京城将要召开大会，到时党务一块儿的工作就会多了起来，深入学习领会文件精神，切实做好贯彻落实工作，也够梅书记忙了……”


    
梅晓琳点点头，没说话。


    
邱绪峰见时机成熟，就抛出了今天前来的最大的诚意，也是他向夏想示好，借以获得李丁山和梅晓琳支持的最大砝码：“厉潮生落马，常委们就成了12人，少了一个。我觉得夏县长虽然年轻，但他有能力又人脉广，能够担当起重任，所以我建议我们联合向市委提议，让夏县长高配常委。”


    
此话一出，李丁山也是微微动容，眼光复杂地看了邱绪峰一眼，心想看不出来邱绪峰这么大度，竟然主动提出了让夏想高配常委，也算是做出了巨大让步。


    
梅晓琳才不会多想邱绪峰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态度，她连忙点头说道：“我也有这个想法，我提议旦堡乡乡长房玉辉接任党委书记职务，但不再适合高配常委，毕竟旦堡乡出了大事，需要一个平稳期。”


    
李丁山对夏想高配常委，当然不会反对，不过他却有一丝担忧：“市里未必会同意就地提拔常委，有可能从外地调来。就算不从外地调一个过来，对夏想高配常委，恐怕也持反对意见。因为政府班子里面，已经有两个副县长高配常委，再加上夏想，三个副县长都是常委，不符合规矩。”

第321章 利益决定朋友


    
“凡事都有特例，是不是？”邱绪峰似乎对夏想能配常委信心满满，“安县本身是一个特殊的县，有三个年轻的副处级以上干部，既然已经有了先例，有三个副县长配常委，也说得过去。”


    
李丁山还不乐观：“相关政策对党委领导在常委会上所占的比例，有规定，我认为，这个提议在市里通不过。市里不会允许安县出现三个副县长配常委的情况出现，这样做，引起的争议太大，容易担政治风险，没人敢拿政治前途开玩笑。”


    
夏想一想，还是觉得李丁山考虑得比较全面：“政府班子再配一名常委，我也认为市里不会同意，还是提也不要提了。”


    
邱绪峰低头想了一想：“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圆满解决这个问题，夏县长配了常委，才能更好的开展工作，也有利于安县的经济建设。”


    
难得的是邱绪峰如此卖力，不止李丁山，连梅晓琳也是一脸疑问地看向夏想。夏想悄悄摇头，意思是，他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梅晓琳想到什么是什么，她忽然说道：“我倒有个主意，就是看邱县长是不是同意了？”


    
邱绪峰现在也是孤注一掷，否则也不会竭力推夏想上位，听梅晓琳一说，立刻来了兴趣：“梅书记只管说，能行，我就大力促成。”


    
“调强江海到别的部门，政府班子就少了一个常委，夏想就可以顺理成章以副县长的身份，配常委了。”


    
李丁山听了，和邱绪峰对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强县长是常委副县长，怎么可能随意调到别的部门？梅书记的提议不太可行。”


    
夏想笑笑：“感谢各位领导为我的事情操心，常委的事情，暂时就先放一放，也许市里还另有安排，我们商量半天，到时说不定市里一句话就会否决……还是说说下一步的工作重点吧。”


    
最后达成一致共识，李丁山主抓农业，开垦荒山，同时还负责旦堡乡的果树遗留问题。邱绪峰负责私矿的改造和销售，继续矿业兴县的构想，梅晓琳开展党内生活教育，同时辅助李丁山的相关工作，夏想主要督促三石风景区的扩建以及度假村的开发……


    
分工完毕，差不多是皆大欢喜的结果，邱绪峰起身要走，夏想忽然说了一声：“邱县长请等一下，有件事情我想和您商量一下。”


    
夏想是要投桃报李。


    
“是这样的，燕市的齐氏集团想来安县考察，他们集团以经营酒店为主。我们的县委招待所有些陈旧，可以考虑对外承包，既可以回收一大笔资金，又可以让安县有一个拿得出手的酒店。毕竟安县是旅游县，没有象样的酒店，也说不过去。”


    
夏想说完，静静地等邱绪峰的反应。


    
邱绪峰微一思忖，对夏想的示好感到心中欣慰，总算有了正面的回应，他笑了：“好事，夏县长果然人脉广，又有眼光，这事我大力支持。”


    
“那好，这件事情的进展，我会及时向李书记和您汇报情况。”


    
“具体经营方面的事情，还是以邱县长为主，这事我就不掺和了，忙不过来。需要我出面的时候，说一声就行了。”李丁山笑呵呵地说道，他也明白夏想是有心给给邱绪峰一个面子，他现在最想做的就开山辟田，其他事情也就懒得操心了。


    
碰头会过后，各回办公室，夏想就直接跟梅晓琳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找我有何贵干，梅书记？”夏想调侃问道。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难道除了公事，我们之间就不能说说别的事情？”梅晓琳一上来就是呛了夏想两句。


    
夏想就笑：“那好，你说我听。”


    
“你知道邱绪峰为什么突然态度大变，姿态放得这么低吗？”梅晓琳故作神秘地问道。


    
“当然不知道。”夏想一看梅晓琳的样子，就知道她知道一些什么，就明知故问，“难道说，你知道什么内幕？”


    
梅晓琳得意起来：“那是……不过虽然说不上是什么内幕，但也算是难得的内部消息。我告诉你，吴家耍了邱家！”


    
夏想吃了一惊，大家族之间也玩无赖把戏，不可能吧？


    
梅晓琳对夏想吃惊的表情感到非常满意，她俏皮地说道：“说点好听话，我就告诉你真相。”


    
这个……就有点耍赖了，夏想嘿嘿一笑：“其实我也没有必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山高路远，京城和我差得太远，知道了也没用。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只是非常简单的一招欲擒故纵，梅晓琳就上当了，立刻说道：“站住，我现在就告诉你一件惊人的大事——吴才江可能要来燕省当省委组织部部长了！”


    
还真是一件让人大吃一惊的大事，夏想猛然站住：“真的假的？还有，吴才江是谁？”


    
梅晓琳气得不行：“你怎么连吴才江都不知道？他是吴家老三，连若菡的叔叔。”又伸手一指椅子，“坐下，我还有话要说。”


    
夏想不坐也得坐下了，他必须要听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因为吴才江如果来上任组织部部长的话，宋朝度怎么办？宋朝度可是一直在运作组织部部长的宝座。


    
“我打听出来了，联姻的事情，以及动用高书记关你的事情，都是吴才江一手操纵出来的，可以说，他现在是吴家实际的掌权人，一般不用惊动老爷子的小事，都由他做主。”梅晓琳用手敲击桌子，做出一副深思状，“怎么样，他如果来燕省的话，你还能有好日子过？”


    
如果真如梅晓琳所说，真是空降吴才江来燕省当组织部部长，宋朝度的愿望落空，对自己可是大大的不利。同时，吴才江利用高成松收拾自己不成，他还不得自己亲自出手对付自己？如此一来，今后还真没有好日子了。


    
等等，也不对。既然梅晓琳都能听到吴才江要来燕省的风声，邱绪峰肯定知道。如果邱家和吴家还有意走近，想结成同盟的话，邱绪峰在燕省有了这么大一个后台，他怎么会百般对自己示好？事情好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对，就是刚才梅晓琳所说，邱家被吴家耍了，夏想找到了关键之处，忙问：“吴家怎么耍了邱家？”


    
“具体我也知道得不是很详细，只是听说，吴家联姻本来就是一个幌子，用来表示诚意，引诱邱家上钩，结果邱家还真上当了。吴家在得到利益之后，就再也不提联姻的事情，而且好象对邱家的态度，也不冷不热起来。”梅晓琳倒没有幸灾乐祸的态度，只是眉宇之间，还是有一点喜色。


    
吴才江也太小里小气了一点，大家族之间，也耍这样的小聪明，未必太小家子气了。虽然夏想也能猜到，吴才江很清楚连若菡的脾气，知道联姻的事情，估计没人能说动她，但他还是要提出来，就有故意欺骗邱家的嫌疑。


    
就算邱家事后明白过来，暂时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恶气，也保不准以后会在什么时候还回来。吴才江这一手不够漂亮，也欠妥当，邱家也不是小虾米，可以任由吴家当猴耍。


    
怪不得邱绪峰突然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原来根源在这里。夏想恍然大悟，邱绪峰的态度就表示了邱家对吴才江的强烈的不信任，他选择和自己合作，一是为了政绩，二也是为了多一份力量，甚至还有可能已经想好了退路，万一吴才江来到燕省之后，邱家也没有好处可得，或者还被吴才江打压，邱家也不会坐以待毙。


    
夏想不由无奈一笑，真要到那个时候，说不定邱家还有意和自己联合起来，共同对付吴才江。果然正应一句话，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当利益相同时，昔日的对手也可能变成伙伴。


    
不得不说，梅晓琳的消息非常及时并且有用，夏想就诚恳地说道：“谢谢你的消息，非常有效，我请你吃饭。”


    
“吃饭就免了，扳倒了厉潮生，你现在又和邱绪峰的关系进入了蜜月期，接下来就应该一心一意做些实事了，要多为老百姓造福。”梅晓琳颇有感慨地说道，“老百姓们很苦，他们一年到头辛辛苦苦才赚多少钱？只要有一个贪官，就能让他们数年的心血白费，想想我就心里难受。”


    
夏想理解梅晓琳的感慨，他也感同身受。小时候家里也很穷，母亲带着他在乡下，一直到十几岁才有机会进城，他也体验过农民有多艰辛。所以在厉潮生事件上，他才一往无前，一心要把他扳倒。至于后来因为厉潮生而发现了后面的徐德泉，而徐德泉又是高成松的人，全是顺藤摸瓜的意外之喜，并不是本意。


    
“我相信安县的秋天，一定是一个丰收的季节。”尽管燕市和燕省会迎来一个多事之秋，但安县的一系列招商引资还是要按部就班地进行，夏想也相信，一个县如果一把手和二把手能求同存异携手发展，肯定会齐心协力搞好经济。

第322章 强江海的不满


    
“但愿如此。”梅晓琳不经意看了夏想一眼，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又摇摇头，“算了，你还是去忙你的吧。”


    
夏想回到办公室，不一会儿就接到通知，要召开政府常务会。


    
会上，邱绪峰慷慨激昂地发表了一顿演说，大意是，他决定在短时间内将安县的经济提高一个台阶，需要大家的通力配合，然后又将李书记、梅书记以及他和夏想四人的碰头会的情况通报了一下，最后请大家畅所欲言，发表看法。


    
盛大眯着眼睛看了夏想一眼，眼中有疑问，也有一丝担忧。


    
夏想明白盛大是担心自己和邱绪峰走近，而将他架空，就对盛大报之一笑，让他放心。


    
强江海听了心里不是滋味，邱县长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一直以来，自己对他差不多是言听计从，可以说是他在安县最得力的助手，现在倒好，他和李丁山、夏想越走越近，明显要是把自己甩到一边的架势。


    
强江海第一个发言：“邱县长，本来城建是我分管的一摊儿，现在归了夏县长，我个人表示服从组织上的决定。但夏县长一个人负责度假村就已经忙不过来了，他再负责三石风景区内的扩建工作，是不是有点担子太重了？我觉得完全可以分一些工作给别的副县长来做，比如说盛县长……”


    
强江海比以前聪明了？夏想暗笑，很直白地挑拨离间。


    
夏想不说话，他知道盛大有话要说。


    
盛大先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才不慌不忙地说道：“邱县长的安排已经非常合理了，夏县长分管城建和旅游，三石风景区和度假村本来就是他的职责范围。当然，度假村是我申请立项的，我也有义务随时关注工程进展，我也早和夏县长商量好了，我们携手合作，各司其职。”


    
意思是，我们之间的内部的交流，就没有必要让你知道了。


    
强江海听出了盛大对夏想的维护之意，还不死心，就问夏想：“夏县长是不是也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重了一些？”


    
夏想呵呵一笑：“感谢县委县政府的信任，给我加了重担。既然组织上信任我，再重的担子我也得挑，是不是？再说也是邱县长看我年轻，身强力壮，所以给我多加了工作，也是觉得我抗得住。我个人的看法是，担子不重，再重的担子，只要能把安县经济搞上去，我也不怕。”


    
邱绪峰带头鼓掌：“说得好，夏县长有能力，又有决心，不愁做不出成绩。既然大家没有什么意见，事情就这么定了。好了，散会。”


    
强江海没想到邱绪峰开口就说散会，本来还想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一句话就噎在胸口，生生憋了回去，差点背过气去。


    
几名副县长有意见也得敢提才行，李书记对夏想的维护有目共睹，现在倒好，邱县长也是不遗余力地推举夏想，他们想反对，也得有资格才行！一听到散会，几人就二话不说，忽啦一声走得干干净净，也好落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散会后，夏想和盛大走在一起，强江海就跟着邱绪峰进了他的办公室。


    
“邱县长，我有意见，不能太推举了夏想，担子都让他一个人挑了，怎么能突出您？突出政府班子的集体荣誉？我觉得他太年轻了，还是不妥。”强江海大为不满地说道。


    
邱绪峰一脸平静地看着强江海，心中却另有盘算。


    
以前他总觉得夏想是李丁山打入政府班子的钉子，就是为了夺他的权，争他的利，所以他一开始就对夏想有抵触心理，就想冷落他，排挤他。再后来出了梅晓琳事件，他就更看夏想不顺眼，就认为夏想就是他的克星，一出现，就处处和他作对。直到连若菡事件之后，邱家被吴家闪了一下，他才慢慢冷静下来，静心一想，忽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李丁山和夏想，其实也有夺权的心思，但也不是说想把他完全架空，也不是就是只为夺权而夺权，只是因为政治理念不同，对安县经济的侧重点看法不同，从根本上讲，只是和他有执政理念上的冲突，并不是说非要把他排挤在外并且彻底架空。


    
当他放下身段，主动向李丁山、夏想示好之后，就感觉全身轻松了许多，不必再担心李丁山对政府事务指手画脚，也不用提防夏想算计他什么，现在各司其职，都把手中的一摊工作做好，把安县经济提高上去，才是正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冲突，就有矛盾，还好，李丁山性子并不是特别强势，也有容人之量。夏想虽然绵里藏针，但也不是斤斤计较之人，他们二人都有顾全大局的气量，和他们合作，反而和一些没有城府的人合作，更有前景。


    
以前强江海和他走近，是因为他看重了强江海的刺头脾气，可以被他当枪使，现在他布好了局，正准备大干一场，强江海还不识趣，跳出来继续用以前的眼光看待问题，他就觉得在政治智慧和大局观上，强江海和夏想相比，差了不是一个档次。


    
邱绪峰就厌恶地摆了摆手：“不要背后说别人坏话，夏县长有能力，能拉来投资，人脉又广，他不挑重担谁来挑？江海，你如果能拉来投资，能为安县的发展立下汗马功劳，我也会给你加上重担。”


    
这一句话不轻不重，却正好击中强江海的痛处，他支吾说道：“我，我确实在经济方面不太善长……”


    
邱绪峰冷笑，何止是不善长，根本就是一窍不通！从内心深处来讲，他实际上一点也看不起强江海，要能力没能力，要头脑没头脑，除了能被人当枪使之外，简直就是官场上的小丑。有时候邱绪峰也对自己和强江海走得这么近感到羞愧，自己堂堂一个太子党，却和这样一个跳梁小丑天天在一起，太丢份了。


    
到底是县里，要是在市里，怎么会这样的人的位置？邱绪峰不耐烦地说道：“好好管好你的一摊子事情，别想那么多。只要认真肯干，不管做什么工作，都会出政绩。”


    
不叫小夏县长而直接叫夏县长了，强江海才听出来邱绪峰对夏想称呼上的不同，他也看出了邱绪峰对他不如以前热络了，心想现在和夏想走得近了，就想过河拆桥了？他心中不满，也不好当面表露出来，就点头说道：“那好，邱县长，那我就先去忙了。”


    
出了邱绪峰的办公室，强江海心中还是愤愤不平。想要过河拆桥，好，我这个桥在你还没有走完之前，就自己先断了，看你掉到水里的时候，能不能知道我的重要性！


    
夏想和盛大来到他的办公室，没有样子地先坐在沙发上，笑问：“盛县长有何指示？”


    
盛大被气得笑了：“我还想问你夏县长有何指示？好嘛，攀了高枝，就把我这个老朋友给扔到一边了。”


    
“话不能这么说，都是为了革命工作，可不能非要分一个亲疏远近。”夏想就故意打马虎眼，气气盛大。


    
盛大没招了，只好认输：“好，我败了，不跟你斗嘴了，说说是个什么情况，邱县长好象态度大变。还有你们四人会议是怎么一回事，也不叫上我，我怎么有一种被遗弃的感觉？”


    
盛大如果说夏想没组织性没纪律性，就会立刻和夏想拉开距离，但他说被夏想遗弃，反而以玩笑的方式，委婉地表达了不满，夏想就对盛大又高看了一眼。


    
“也不什么正式会议了，就是邱县长找李书记汇报工作的时候，正好我在，然后又请梅书记上来，大家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夏想也没隐瞒，简单说了说会议的情况，重点还是落在了邱绪峰的态度上，“不管邱县长出于什么考虑，他做出了让步，摆出了姿态，我们就必须配合，要不就显得我们不能顾全大局，没有度量，是不是？”


    
“当然是了。”盛大对夏想没有瞒他十分高兴，一拍桌子说道，“谁愿意天天斗来斗去，多累。坐什么位置说什么话，既然我们身在其位，必须要做出实事给老百姓造福，做出成绩给上级领导看，要不，我们还不如回家种地。”


    
夏想很高兴盛大也有直爽的一面，就不再绕弯，直截了当地说了他的打算。首先，度假村是第一要事，要全力以赴地开展各项工作。其次，三石风景区的扩建也进行了大半，争取在冬天来临之前，完成主体工程，剩下的工程量，可以慢慢修补。最后，可以考虑明年和三水风景区联合宣传，做一系列的推广活动，名字就叫“山水相连心相连”。


    
“三水风景区？可行吗？”盛大表示怀疑，“三水风景区可是一向视我们为竞争对手，就算我们肯，他们也未必有这份气魄。”


    
“应该问题不大。”夏想故作神秘地一笑，“景县的新县长马上就要走马上任了，江天江县长，你也应该听说过他？”

第323章 并不明朗的省市局势


    
“江秘书？”盛大当然知道江天，身为陈风陈市长的秘书，燕市十几个县，哪个县长不知道江天的大名，“江秘书和你关系也不错？以前怎么没听说？”


    
夏想笑笑，表示了默认，又说：“我的主要精力放在三石风景区，因为景区以前是李书记主抓，他现在对农业大感兴趣，我就接了过来。度假村就由你来主抓，我起辅助作用。还有，齐氏集团也有意来安县投资，就由我出面接待好了……”


    
盛大对夏想的安排表示满意，夏想还真不错，不贪功，不居功，该得的得，不该得的，也知道退让，只有大家利益均沾都有政绩可分的时候，才能合作得更长久。


    
“好，跟老弟你共事，我放心，不用琢磨着怎么不被骗，怎么才能多分点好处，你都替我想好了，也一点不让我吃亏，我还有什么好说的。”盛大也说出了心里话，又一脸惊讶地问，“齐氏集团也要来？齐氏可是燕市酒店业的老大呀。”


    
夏想笑着点头，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夏想接听：“你好，我是夏想。”


    
“夏县长，我是齐亚南，您好，请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到安县去一趟，谈谈合作的事宜。”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竟然是齐亚南。


    
夏想哑然失笑，齐亚南可真够心急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手握资金的投资商主动要求会面，而不是官员去求投资商。不过转念一想他也明白了，齐家也是看重了他的前途，说是投资安县，何尝不是投资到他个人身上？


    
夏想微一沉思，就说道：“小齐，你好。今天刚上班，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暂时顾不上。这样，三天后你再打电话给我，怎么样？”


    
齐亚南连声说好，然后挂断了电话。


    
盛大听出了端倪，一脸羡慕的表情：“还有上杆子的投资商？我都服你了，老弟。要不我拜你为师算了？要是我时不时能有几个主动要求投资的投资商电话追着，我做梦都会笑醒了。”


    
二人又说笑几句，才散了。


    
三天后，齐亚南如约而至，在和夏想进行简单地会面之后，当即决定承包县委招待所，每年的承包费用50万，一次交清三年。后继的装修、人员培训和整体规划，全部由齐氏集团出资，县政府每年还要收取管理费用，可以说，县里不花一分钱，不但将县委招待所的大包袱甩了出去，还到手了一笔资金，可谓大有收获。


    
夏想和齐亚南谈得还算投机，也深入了解了一下他的性格，有狂傲的一面，也有认清现实踏实肯干的一面。当然从话里话外也可以了解到齐亚南的更深的想法，他就是想向夏想靠近，想和夏想结成同盟关系。


    
夏想没有回绝，也没有点头，只是含蓄地点明，先合作一段再说。齐亚南也知道他有点过于迫不及待了，从来都是上杆子的不是卖买，他也就识趣地及时告辞，约定过一段时间再进一步洽谈合作事宜。


    
夏想也看出了他的诚心，倒也不是故意要晾晾他，而是他要先着手度假村的开工大事。


    
说来也怪，国庆过后好几天了，燕市的局势反而一切风平浪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也什么都不会发生一样。厉潮生的案子还是暂时没有进展，听说游丽也没有被抓获，失去了行踪。徐德泉也整天没事儿人一样，还是在市委里忙碌，仿佛一点也不担心厉潮生将他供出来。


    
最让夏想猜不透的是，省里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高成松非但没有倒台的迹象，好象还大权在握，连续召开了几次重要会议，讨论人事和燕省未来的发展方向。怪事了，难道在众人的推动之后，原先高家倒台的历史进程不但没有提前，反而又推迟了？


    
夏想现在最想联系的是宋朝度，但在没有宋朝度主动和他联系之前，他一直迟疑着，不敢拨通宋朝度的电话。


    
不过在众多纷杂的事情没有头绪之前，有一件事情还是让他略微欣慰，就是高建远通过严小时转告他，要抽个时间见个面，好好谈一谈。


    
好，既然他提出了要见面详谈的要求，可见他暂时也熄了逃向国外的心思。夏想就告诉严小时，等他联系好房产公司，有了确切的消息，做好了前期工作，再和高建远见面不迟。听夏想说得信心满满的样子，严小时给高建远带话时，也是对西水别墅项目起死回生抱了极大的希望。


    
夏想已经让萧伍到燕市找孙现伟，正式着手筹划江山房产的成立大事。他打算在江山房产成立之后，再和高建远见面，正好利用这一段时间差，拖他一拖，让他心焦一下也好。他不是绅士吗？绅士就要有耐心有风度才行。


    
夏想就先放下一切杂事，打电话给沈立春，请他来安县，商量度假村的开工大事。


    
沈立春听到夏想召唤，二话不说，放下手中的事情，立刻驱车赶来安县。


    
经过一番协商，最后达成了一致协议，由邱绪峰代表县政府正式和达才集团签定投资协议。几天后，第一笔资金到帐，李丁山、邱绪峰、盛大和夏想出席了奠基仪式，标志着安县休闲度假村正式动工在建。


    
整个度假村占地100多亩，位于三石风景区的半山腰，与度假村同时开工的是县政府自筹资金的双向缆车。车辆来往不息，无数建筑材料运送上山，一片繁忙景象，也给景区增添了不少生机。游客们对景区再次兴建大感兴趣，纷纷指指点点，都在议论三石风景区近半年来真是一天一变样，越来越引人入胜了。


    
听到游客们发自内心的赞美，混迹在人群之中的夏想，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和满足感。从他来到安县以来，也算做了一些实事，虽然不算大，但也起到了促进经济的作用。


    
比如引水造溪项目，给三石风景区增加了三成以上的游客。比如三石风景的扩建工程，500多万的资金，兴建了三五个景点，让三石风景区的面积扩大了三分之一。再比如改善教育环境的举措，在冯旭光的号召下，燕市不少企业家都来安县考察，最后当场拍板捐助的希望小学就有七八所，解决了几百名孩子的入学问题。冯旭光的佳家超市据不完全统计，一年下来也能收到30多万的捐款，可以再建三所希望小学。


    
看到眼前热火朝天的工地现场，度假村项目是他引进的最大的投资项目，初期资金投入就有2000多万，后继资金少说也要1000万以上。光在建造期间，就能解决当地上千人的就业问题，还能带动各种行业的发展，比如钢筋、水泥和石子。已经有安县精明的商人，以最快的速度申请承包了一处荒山，买来了碎石机，要做石子生意。


    
度假村落成之后，又需要招聘大量的工作人员，又能提供不少工作岗位。等以后度假村兴盛起来，前来休闲度假的人多了以后，就又可以在旅游之外，带动第三产业的发展。还有，如果自建地皮前景大好，许多市民前来修建自己的小院或别墅，平常时候就会三五成群前来居住，各种花费也会流入安县的百姓手中，也是对刺激经济发展的一种促进。


    
与此同时，李丁山也和农业局的领导一起，深入荒山考察，得出了结论，确实有良田可以开辟。他又联系了市里的农林专家，专程到旦堡乡进行技术培训，准备将全乡上千亩果树，全部重新嫁接，费用全部由县委县政府解决，同时，凡是还愿意继续种植果树的村民，减免各项费用，提供各种免费的技术支持。政策一出，获得了当地百姓的一致好评。


    
邱绪峰也将全副精力投入到了私矿改造之中，他发动各方面关系，在梅晓琳的协助下，终于联系上了京城附近的一家水泥厂，最后谈妥了价格，为他们输送矿石。原先为厉潮生开采私矿的工人，全部留用，同时又招聘了一些技术和管理人员，又任命了矿长，实现了规范化管理和经营。


    
可以说，安县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发展期，夏想和邱绪峰之间的合作，也是非常友好，二人至少做到了表面上和平共处，还能互相谦让，也让安县的大小领导惊讶万分。以前邱县长和李书记不和，和夏县长不对付，大家都心里有数，怎么突然之间，邱县长和李书记、夏县长之间变得这么友好了？


    
大家都猜不透，最后就一致下了一个结论：领导们的心思，下属猜不透，他们常有出人意料之举，因为他们都有高瞻远瞩的目光。


    
安县，政治上进入了和平期，经济进入一个飞速发展时期。


    
不过，旦堡乡党委书记一职，暂时由乡长房玉辉兼任，厉潮生下台之后空缺出来的常委，市里一直没有明确说法，李丁山也因此请示过市里，得到了答复是：正在研究。


    
一个研究，就耐人寻味了。李丁山就劝夏想到市里活动活动，夏想想了想，回答说：“李书记不用着急，市里肯定也正在讨论这个问题，现在没有出来结果，是因为意见还不统一。”


    
夏想猜的没错，市委关于安县常委的问题，出现了严重分歧。


    
陈风首先提出，鉴于夏想同志的个人能力十分突出，为安县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再因为前一段时间所受的委屈，于公于私都应该配常委。


    
按说陈风的建议确实也合情合理，崔向却坚决反对。他反对的理由有两条，一是夏想太年轻，25岁就配常委，会惹来非议。二是他本身是副县长，政府班子不可能再增加一名常委。


    
陈风不同意崔向的说法：“年轻不成问题，夏想有能力肯实干，我们更应该让有朝气的同志走向重要的工作岗位。政府班子再多一名常委也不算什么，凡事总有特例，是不是？我们的思想更应该再活跃一些，思路要更开拓。只要能将经济建设搞上去，多一名副县长当常委又有什么不可？还不都是在党的领导下做出的成绩？难道夏想同志不是党员吗？”


    
但崔向就是坚决不松口：“就算年龄问题不是问题，但如果安县的政府班子有四名常委，省里会怎么看？万一传到京城，会不会认为我们太冒进了？陈风同志，激进主义要不得，要稳步前进，要和京城保持高度一致。这件事情我不能同意，暂时放一放。”


    
崔向强硬地压了下来。


    
崔向差点动用了书记的否决权，陈风也犟劲儿上来，也不再提别的人选，结果安县缺额的一名常委名额，就暂时闲置了，好象被人遗忘了一样。市里的人都知道陈风的脾气，又知道陈风将会接任书记，谁还敢自讨没趣，提议别的人选？就连徐德泉本来想提一个自己人，一看势头不对，就没敢张口。


    
崔向强行压下陈风的提议，也是出于慎重的考虑，倒也不是完全针对夏想。


    
本来国庆前还传出风声，说是高成松将要调走或是倒台，国庆后突然就风平浪静了，让他也摸不着头脑。此时正是关键时期，万万不可出错，不能被高成松抓住把柄，尽管平心而论，他也不希望夏想升得过快，因为从本质上讲，他还是不喜欢夏想。但他还没有小气到故意打压夏想的地步，而且以夏想的级别，还不足以被他放在眼里。


    
燕省的政治风向一向保守，紧跟京城的政策，毕竟离京城太近。所以一直以来，在燕省想出大的政绩也难，但只要跟对了方向，和京城保持了一致，也能稳妥地上升。为官之人，求稳为主，尤其是到了崔向这个年纪和这个层次，不容有一点闪失，否则就是万丈深渊。


    
从来没有过政府班子有三个副县长担任常委的先例，崔向决不能松这个口，万一高成松对此事发难，他难辞其咎。再被扣一顶政治错误的大帽子下来，恐怕离养老也不远了。他琢磨不透的是，陈风也是老官场上了，怎么就会将这样的大事不当一回事儿？就算再想扶夏想上位，也不用这么心急，非要这样不合时宜地上位，不是故意落人口实又不是什么？


    
难道陈风是另有用意？

第324章 一石二鸟


    
崔向还没有猜测到陈风的用心，市委组织部部长方进江就向市委提交了建议，基于干部异地交流的原则，拟将安县县委常委、副县长强江海调任景县任常委、副县长，请市委批准。


    
看了方进江的报告，崔向哑然失笑，好你个陈风，玩了一手暗渡陈仓，原来故意设下一个陷阱，就是为了挪开强江海，给夏想让路？不就是搬开一个强江海吗？至于故弄玄虚非要绕一个大弯子吗？


    
强江海是谁，崔向没什么印象，他笑完之后，想了想，提笔批示：“已阅，转鹏飞同志查阅！”


    
崔向嘲笑陈风有点小题大作了，认为陈风肯定是觉得自己会本能地排斥夏想，如果直接提出调离强江海为夏想让路，自己会故意压下不放，所以才来了一手欲擒故纵，明显是看轻了自己。崔向暗笑，他好歹也是省委常委，堂堂的燕市市委书记，就算对夏想不是很欣赏，也不至于故意压着不放，不提拨夏想。他要对整个燕市和省委负责，考虑问题不得不全面一些。


    
崔向非常痛快地批示了方进江的报告之后，王鹏飞也迅速批示，书记、副书记以及组织部部长都一致通过，提交常委会时，几乎没有反对的声音，很顺利就通过了表决。


    
崔向不知道的是，调强江海到景县，是陈风在为江天铺路的同时，又顺利解决了夏想的问题，可谓一举两得。


    
计策，其实还是江天想出来的。


    
因为江天上任在即，却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就是建设厅厅长武沛勇有意安插自己人到景县，看中的正是常委、副县长的位子。江天也旁敲侧击打听到，武沛勇的这个亲戚，不学无术，在建设厅任副处长，据说说话办事颇有武沛勇的风格。


    
正好景县的常委、副县长调离景县，空缺出来一个不错的位置，武沛勇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竟然打起了景县的主意。江天到景县上任，正心中忐忑不安，担心做不出政绩，再放这样一个人物在身边，他愿意才怪。


    
江天就详细地分析了一下局势，觉得夏想帮了自己不少，自己也该帮他解忧，就经过一番思索，设计了一出漂亮的暗渡陈仓之计。


    
陈风也正有心趁此时机，扶夏想上位，要不夏想至少还要熬上一年才能配常委。他听了江天的计划，仿佛才认识江天一眼，盯了他半晌，才说：“江天，跟了我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你也是一个非常有政治头脑的人。”


    
江天见陈风一脸严肃，以为陈风生气了，忙惊慌地说道：“我其实还是为了替夏县长着想，他是您最欣赏的干将，也帮了我不少忙。”


    
“是你姐夫的事情吧？”陈风笑了，及时敲打了江天一下，“夏想帮你姐夫，不过是举手之劳，也算是正常的人情往来，你倒一直记在心里。”


    
江天头上隐隐渗出汗珠，他不象夏想在陈风面前随意，能随时摸透陈风的喜怒哀乐，他有时把握不准陈风的喜怒，说白了，还是有点怕陈风，又听陈风对他的事情了如指掌，忙说：“我上学的时候，全是姐夫供我学费和生活费，做人不能忘本，帮我姐夫的人，就和帮我没有两样。”


    
“不能忘本？说得好，希望你不管走到哪里，不管走到哪一步，都牢牢记住这一句话！”陈风其实对江天还是有感情的，只是唯一不欣赏他的一点，就是他在自己面前放不开，有些局促，这么多年了，一直如此。江天能力也有，眼色也有，办事沉稳，又心细，在官场上属于稳扎稳打的类型，只要一步步坚定地走下去，总有出头的一天。


    
江天听了陈风的这句话，一颗心又放到了实处：“陈市长，请您放心，您对我的栽培，我永远铭记在心。”


    
“我相信你！”陈风从江天肯下力气帮夏想的事情上，也看了出来，江天确实值得信任。


    
于是陈风就联合方进江演了一出好戏，最后成功地骗过了崔向，让武沛勇的愿望落空。当然，至于武沛勇如何大发雷霆，如何大骂崔向，就不是陈风所操心的问题了。陈风也不是故意让崔向惹祸上身，反正崔向和武沛勇之间的矛盾早就是公开的秘密，那么让崔向间接地破灭了武沛勇的美好愿望，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对于市里发生的一切，夏想还太清楚，他也正好来到市里，要和高老见面，事关远景集团的长远发展，不得不慎重对待。


    
本为约好要在远景集团的办公大楼见面，到了市里之后，又接到高老电话，说是最好到森林公园会面，夏想就转道到森林公园。


    
到了公园，高老还没有到，他就先到了里面，四处转了一转。


    
森林公园内，除了树木就是湖泊、假山，建筑物很少，莲居是连若菡单独辟出的僻静之地，并不对外。夏想花了十几分钟将森林公园的规划图研究了一下，心中就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


    
以森林公园的规模，闲置的地方也确实不少，想要兴建疗养院和会议中心，绰绰有余，有足够的场地和空间。但最大的难题在于，如何将疗养院和会议中心修建得既幽静又安全，还不能与外面的景致太隔绝开来，否则也体会不到闹中取静的妙处。


    
省里也好，市里也好，大小领导们，他们需要的是一种宁静和放松，但不是与世隔绝，既要做到安静惬意，又要感觉到距离闹市仅一步之遥，就需要高超的技巧了。


    
夏想想了又想，一个思路慢慢成了形。


    
让夏想意想不到的是，高老不是一个人前来，居然由高晋周陪同。


    
高老一见夏想，就亲热地拉住他的手，说道：“小友，你比我早到十几分钟，是不是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思路？我一路上一直在考虑如何才能做到闹中有静、静中有闹的雅致，应该说，疗养院和会议中心的建筑设计不是难题，如何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才是重点。”


    
高老果然是高老，一语点破关键之处。


    
夏想先向高老问了好，又向高晋周问好，才说：“高老所想，也正是我刚才一直在考虑的重点。我觉得，在树林之中辟出一块空地修建疗养院，然后再间隔几百米远，同样还是在林中修建会议中心，疗养院和会议中心之间，修建两条林间小道……”


    
高老越听，眉宇间的喜色越浓，听到最后，哈哈大笑，回头对高晋周说道：“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高晋周一脸佩服的神情，点头说道：“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爸，不怪你这么喜欢小夏，他确实厉害，和你的想法不谋而合。”


    
夏想一脸惊奇：“真的？我的思路又和高老的奇思妙想撞车了？”


    
高老连连点头：“路上晋周还跟我打赌，说你不可能猜到我的想法。我说不是猜，是在同样的条件下，一个成熟的设计师，一个有才华的设计师，都会充分地利用自然环境，化腐朽为神奇……结果怎样，还是被我说中了，小夏，你不当我的弟子可惜了。你当了我的弟子，我保你的设计在国际上都能获得大奖。因为我发现，在同样的情况下，你的设计思路总有一种超前的精神，总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地方，而且每一个想法，总有点睛之笔。”


    
夏想一脸惭愧，他所能想到的地方，全是后人以花费了无数金钱和时间为代价，所换来的惨痛教训，他不过是提前拿了过来，据为己有罢了。


    
夏想的惭愧落在高老眼中，就成了谦虚。高老暗暗点头，他原以为夏想经过一番波折会有所消沉，连若菡离开燕市会给他带来巨大的打击，不成想，他依然从容淡定，而且从他的设计思路上可以看出，夏想还是以前的那个夏想，依然有着不凡的眼光和超前的思维，完全没有被混浊的官场剥夺了才气。


    
夏想就陪高老在森林公园散步，边走边对实地说法，比如这里修建什么，那里修建什么，等等，如数家珍的样子让高老不住赞叹，如此年轻就胸有丘壑，他果然没有看错夏想。


    
差不多说了一个多小时，夏想说得口干舌燥，终于累了，笑道：“高老，我滔滔不绝说了半天，班门弄斧也弄够了，该歇息一下了……”


    
高老意味深长地笑了：“小夏，不是我说你，你确实太厚此薄彼了。以前远景集团请你设计森林公园时候，你可是推三阻四，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才答应下来，而且也没见过这么卖力！今天表现不是一般的好，是什么原因呢？”


    
夏想嘿嘿一笑，高老也是老小孩，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他看了高晋周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这不是连总没在燕市，她委托我多照顾高老，我怕高老费心费力，万一累着了就不好了，所以就替高老多操心一些，多想一些。”

第325章 博弈


    
“哈哈……”高老开心地笑了，“只要你肯卖力就行，我可不管你是为了我还是为了谁？今天我让晋周来，就是想从中牵过线，让你们两个好好沟通一下，别有什么误会才好。”


    
高晋周今天过来，也是因为上一次订亲仪式，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震憾。


    
高晋周很清楚他能空降过来，是因为家族的帮助，但空降过来之后，能不能站稳脚根，能不能打开局面，就要靠自己的本领和手腕了。家族在许多省都有代言人，但最终能升上去的寥寥无几，为什么？就是因为到了副省级以后，想要再进一步，不仅仅是上面有人就行，还需要有切实的政绩，还需要服众。


    
下面无人服你，又没有拿得出手的政绩，在当地又没有人脉，就算认识通天的人物，也不可能拔苗助长，直接升到高位。不要说省长或是省委书记，就是任何一个省委常委的安排，京中也要尊重当地的意见，不可能提拨一个没有人脉不能服众的人上来，到了副省以上，自身不够硬，再扶也扶不起来。


    
高晋周还年轻，还想大有作为，所以当他见识了夏想的影响力之后，才知道以前完全低估了夏想的分量。对别人来说也许是不可能的事情，在夏想身上就有可能发生，对夏想，不能以常理来度之，因为他是一个异数，是一个聪明绝顶，既有设计方面的才华，又能在官场上如鱼得水的怪胎。


    
高晋周不是没有见过少年得志的人，但他们大多随着年龄的增长，泯然众人矣。夏想是不是少年得志他不清楚，但他对夏想如此年轻，就能在错综复杂的局势中，总能找到最有利的一个位置而大感好奇。从夏想被抓事件，到他从容脱身，高晋周对夏想就由好奇变为琢磨不透，直到他订亲事件之后，他就对夏想直接上升到了佩服的高度。


    
没错，一个副省长，从心内深处由衷地佩服夏想。


    
自然，高晋周从夏想的佩服，也掺杂着不少高老对夏想过于欣赏的因素，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夏想的优秀，还有他让人不敢相信的影响力。想想，马省长以省委常委之尊，亲自光临夏想的订亲仪式，就不能用震憾还形容高晋周的心情了，而且看着满座的市委常委，还有堂堂的燕市的一市之长，高晋周不得不承认，他身为副省长，就是举行正式的结婚仪式，也请不动这么多重级人物参加。


    
因为高老和夏想的关系，因为高晋周有心想在燕省做出一番成绩，他回去之后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最终下定了决心，在现在家族和夏想的关系不再紧张的情况下，他决心充分利用高老和夏想关系良好的优势，和夏想走近，就算和他成不了知心朋友，也要达到可以互相借助力量的地步，最低限度也不能成为敌人！


    
一个副省长怕和一个副县长成为敌人，高晋周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他一点也不觉得好笑，更不觉得是羞耻，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压抑感。执掌一方的省委书记就没能把夏想怎么样，他不过是一个排名靠后的副省长，又是空降过来的京城派，没有什么资格在燕省自高自大！


    
在燕省的京城派共有三人，他和马万正、钱锦松，其中马省长和钱秘书长两人是常委，只有他是普通的副省长，又最年轻。三个京城派互相之间并不抱团，而且他也看了出来，不管是燕省的本地势力，还是从外省调来的常委，都对京城派有一种本能的排斥。


    
马省长还好一些，虽然是京城派，但不是直接从京城空降，而是从外省调来，在燕省经营的时间也最长，有了一些根基。钱锦松身为常委、秘书长，来燕省也时间不短了，基本上还和来时差不多，没有太大的影响力，轻易也不就重大事情发表看法。


    
燕省人保守，思想传统一些，比较守旧，地域观念强烈，可能是以前京城空降的人太多，也可能是空降过来的人都太过傲慢，总之几乎所有燕省的官员，都对京城空降的官员，没有太多的好感。高晋周在工作当中也深刻体会到了上有令下不行的无奈，许多官员对他笑容相迎，话说得非常好听，但一转身就把他的指示抛到脑后，等他问起时，再愁眉苦脸地抱怨，列举一大堆理由，总之一句话，困难太多，事情不好办，高副省长，您看着办？


    
他能怎么办？他没办法！他既不能把人家撤职，又对人家的前途没有发言权，他只能假装一脸严肃，严厉地批评几句了事。


    
订亲仪式过后，高老虽然没说什么，但高晋周也知道能让父亲震惊的人不多，那个史老肯定是大有来历的人，他也好奇地问了父亲，高老却只是摇头，不作回答。高晋周知道父亲不说，他是问不出来结果的，也就不再多问，但心里却对夏想更加高看一眼——连让父亲震惊的人都看好夏想，那么他再不和夏想好好处好关系，就等于错失良机，放过宝贵的资源不用。


    
当他听说高老要和夏想见面，商量要在森林公园兴建疗养院和会议中心的事情，他毫不犹豫地向父亲提出要求，他要和夏想见面……


    
夏想听到高老说出要为他和高晋周从中牵线的话，立刻就猜到了高晋周的打算。他并不排斥和高晋周合作，保持一种有限的合作关系，各取所需对双方来说都是好事。他也能理解高晋周的立场，夹在家族和燕省中间，不太好做。


    
“高老言重了，我当您是长辈，也不会当高省长是外人。再说我和高省长之间，没有矛盾，也不存在什么误会……”夏想笑着看了高晋周一眼，“您说呢，高省长？”


    
高晋周明白了夏想的意思，他没有怪他上一次不出力，也体谅他的难处，他也就报之一笑：“人在官场，身不由己，不过有时候也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夏想心领神会地笑了。


    
高晋周前一句是解释上次发生他被抓事情时的无奈，后一句是暗示，他以后也会具体问题具体对待，也可能不会完全按照家族的意志办事，只要在有利于仕途和不得罪家族之间找到一个平衡，他肯定愿意多和夏想合作。


    
“高老，疗养院和会议中心建成后，主要业务面向省里和市里的各个机关。远景集团也总要在省里和市里都有代言人才好，毕竟要和省直以及市直机关打交道——市里人选暂时还没想好，省里不如就让高省长代劳，以后也好开展联络工作，联系省里的大型会议，组织休假疗养，高省长是不二人选。”夏想的提议也是将高晋周和远景集团的利益绑在一起，本来高晋周来燕省，一是为了仕途，二也是为了照顾远景集团，尽管连若菡惹恼了家族，但大家族做事，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就对远景集团撒手不管了。


    
当然更深一层的含义是，建好疗养院和会议中心之后，高晋周作为中间人，所作所为不但可以被家族赏识，如果他会做人并且懂得照顾各方平衡，正好可以趁机在各省直机关建立起广泛的人脉，当然，远景集团也可以为他提供各种便利条件。


    
高晋周看着夏想清澈如水的眼睛，猜到了他巧妙安排的心思，心想怪不得他人气旺盛，有许多人为他捧场，原因就在于夏想在充分利用各种资源优势时，并不是全为了自己，他知道为别人着想，懂得聪明的退让之道，宁肯让对方多得一些实惠，他得小部分——这也正是他的聪明之处，谁都愿意和大方的人合作，夏想明面上是吃了亏，但得了他的便宜的人都会对他另眼看待，他也在别人眼中落了一个懂事识大体的好印象，久而久之，就会有更多的人愿意和他合作。


    
关系网就因此慢慢形成。


    
高老虽然不是官场中人，但多少年的耳濡目染，也是心思剔透，立刻明白了夏想的心思，打了个哈哈说道：“小夏呀，我现在才明白，你要真跟我学设计，才是屈才。你在官场之中，才能大展手脚，才是天地宽广。”


    
高晋周也是由衷地感叹：“小夏，我才了解，认识你越久，越能发现你的与众不同之处。行，省里以后如果有大型会议要开，有公费疗养的安排，我尽量说动他们来森林公园——只能说尽量，可不敢保证一定行。”


    
“只要我们环境够好，各项设施一流，再多一些健身项目和娱乐场所，再有高省长从中说和，不愁不到时人满为患。”夏想对疗养院和会议中心建成后的前景，还是大有信心的。他相信经过他的设计，一经推出，就能吸引各方的目光。现在休闲疗养的种类远远比不上后世，他只需要设计几个现在没有的项目，就肯定引人注意。


    
“还有，其实疗养院和会议中心的提议，当时还是马省长向我提出的建议，我想抽个时间向马省长汇报一下，他一直比较关心森林公园，非常喜欢这里面的环境。”夏想说完，微笑着看向高晋周。


    
高晋周的心脏，不争气地猛烈地跳动了几下。

第326章 合作的长久之道


    
夏想的话暗示的意味很明显，马省长提出来的建议，一旦真正实施的话，他肯定会大力支持。而且夏想的言外之意也在说，如果可能的话，他可以暗中为他和马省长牵线。


    
马省长现在在省里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在省政府里，排名第三，说话也极有分量，比起他可是强太多了。如果能和马省长走近，也是一个难得的宝贵的机会。


    
夏想呀夏想，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不过高晋周心里喜欢，呵呵一笑，拍了拍夏想的肩膀，说道：“马省长对你也是十分赏识，有可能的话，你就找个合适的时间转告马省长，就说我请他吃饭。”


    
高晋周表了态，夏想就点了头：“一定，一定。”


    
到了中午，夏想就请高老和高晋周一起到森林居用餐。


    
森林公园现在已经成为燕市的一景，吸引了无数市民前来观光、休闲和放松，而且公园之内空气清新，环境幽雅，可以静心可以游玩，如果再建成疗养院和会议中心，除了对外接待省直和市直的大型会议之外，疗养院也可以对普通市民开放，有钱有闲的时候，也可以在森林公园小住几日，彻底放松心情，也有利于身心健康。


    
森林公园对改善燕市的气候和环境，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可以说，远景集团做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现在燕市的百姓一提起森林公园，差不多都知道是远景集团的公益事业，虽然说公园也收门票，但收费不高，大家都能够理解，毕竟在燕市这个干燥少雨的城市，维持森林公园内巨大的草坪和湖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夏想就希望，疗养院和会议中心建成后，能带动休闲经济，让老百姓也体会一下休闲放松的生活方式。现在人生活得太累了，几乎都在前半生拼命挣钱，后半生再用拼命挣来的钱，治病。要养成一种良好的生活习惯，劳逸结合，懂得养生之道，也是一件大善之事。


    
想到森林公园，夏想忽然意识到，安县现在还没有一个象样的公园，县城的居民平常也没有什么休闲娱乐的地方，景区虽然不错，但毕竟要爬山，如果修建一处景致不错的公园，也能给老百姓带来切实的好处。


    
打定了主意，夏想就决定抽时间研究一下，提上日程。


    
到森林居吃饭的时候，正好楚子高也在，他就高兴地招呼夏想几人。


    
楚子高是事后才知道夏想订亲一事，懊悔得不行，埋怨夏想不通知他一声，太把他当外人了。夏想就解释一番，还是不能打消楚子高心中的疑惑，他总觉得夏想要冷落他，正愁找不到机会和夏想再走动走动，没想到，夏想又请人来吃饭了，他就喜出望外。


    
高老对楚子高的过度热情有点好奇，就多问了一句：“小夏，你认识楚老板？”


    
“认识，何止认识，楚老板也算是我的半个媒人。”夏想可不知道楚子高的患得患失的心思，就笑着将他和曹殊黧因为设计休闲广场项目，而越走越近的事情一说，“当时，楚老板对我和殊黧之间的感情，起到了良好的促进作用。”


    
夏想无心的一句话，让楚子高听到耳中，乐在心里，终于悬着的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原来夏想对他还是一样看待，没变——没变就好，他感慨万千，可不能失去夏想这个前途无量的朋友。


    
高老对夏想和曹殊黧的往事颇感兴趣，就问楚子高：“楚老板忙不忙？不忙的话就一起坐坐，讲讲夏想的往事。”


    
楚子高不知道高老是谁，但他知道，能让夏想作陪并且恭敬的人，没有一人不是大人物，就诚惶诚恐地看了夏想一眼。夏想就笑：“看我做什么？高老让你坐，你就坐。让你讲，你就讲。不过，别信口开河就行。”


    
楚子高忙喜笑颜开地坐下，一边殷勤地倒水点烟，一边讲起了夏想以前的事情。当然，楚子高是聪明人，讲起故事来，不但绘声绘色，还该夸张时夸张，该突出重点时就突出重点，但有一点，绝对掌握分寸。


    
高老听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看向夏想时，眼中就多了一丝玩味和调侃。夏想知道高老是在笑他和曹殊黧的恋爱往事，就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感叹道：“当年脸皮太薄……不过想想，脸皮薄也是有好处的，至少给人的感觉比较真诚。”


    
高晋周笑了：“我倒觉得，你现在给人的感觉也非常真诚，尤其是你说话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就十分诚恳。”


    
高老却想起了什么，忽然端起酒，向楚子高示意：“来，老楚，我敬你一杯。”


    
楚子高惊惶失措地站了起来：“高老敬我，不敢当，可不敢当！再说，我没做什么值得高老敬酒的事情吧？”


    
高老伸手压了压：“坐下，别客气。我敬你，是因为你出钱修建了休闲广场，方便了市民，改善了环境，这是一件值得表扬的大好事，必须敬你。”


    
楚子高倒也老实，尴尬地笑了：“高老别夸我了，我受之有愧。我当时修建休闲广场，也是和市里达成的协议，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自己的生意，可不是出于什么高尚的目的。”


    
“出发点是不是高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出来的事情，对老百姓有利就好。就象当官之人，在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同时，谁也会想到要有政绩，要落个好名声，要给上级领导留下好印象，等等，有谁敢自称他当官全是一心为民，不为自己谋福利？现在不是出现圣人的时代了，所以说老楚，你做出了好事，虽然也有利己的一面，但同时又有利于别人，就值得我敬你一杯。”


    
高老的话掷地有场，夏想听了也是微微动容。


    
说实话，每一个为官的人，不管进入官场的动机是什么，也只有到一定位置的时候，才有资格说为国为民的话，所谓在其位才谋其政。他现在才只是一个副县长，不是县长也不是书记，真要说出什么官面堂皇的大话，不但会被人批为不懂事，还会被人耻笑不懂规矩。


    
一个副县长大言不惭地说要如何如何，将置县长和书记于何地？更何况，他连常委也不是。


    
当然，既然当了官，坐上了这个位置，就要时刻将老百姓放在心上，要一心为他们着想，在尽可能的情况下，多做实事多办好事。不说有什么“心存报国志，俯首勤工作”豪言壮语，至少也要做到为民办事的一颗公心。


    
夏想也端起酒杯：“别客气了，老楚，高老敬你，干了。”


    
楚子高激动得一饮而尽，脸红地说道：“惭愧，让高老一夸，我更加无地自容了。想想这些年，我也赚了不少钱，但没有做什么好事，连捐款也很少，还是太自私了。上次佳家超市的冯总就为安县捐了一万套桌椅，是个有良知的企业家。夏县长，我也要捐款助教，我捐100万。”


    
夏想摆摆手：“捐款助教现在已经步入正规，暂时不需要了。我倒有一个建议，你想不想听听？”


    
“想，当然想。”楚子高连忙说道。


    
“安县没有一个可供老百姓晨练、休闲的公园，是一大遗憾……”夏想有意试一试楚子高。


    
“行，没问题。远景集团能出资兴建森林公园，我没有那么多资金，也没有这么大的魄力，但出资为安县人民修建一个小公园还是能出得起钱。100万够不够？不够的话再加。”楚子高难得也大方了一次，说话的时候也是毫不含糊的口气，“这一次不提任何要求，不求利益上的回报，只希望公园落成之后，能以我的名字命名……”


    
他不好意思地嘿嘿地笑了起来：“那个，那个，留点虚名……就叫子高公园就挺好。”


    
高老也被楚子高逗乐了：“既利人又利己的事情，理应大力支持。留名没什么不好，许多大企业家捐助大学图书馆，不也是以他们的名字命名吗？老楚，大方点，别不好意思。”


    
夏想也笑：“好，都答应你。不过我的话还没有说完，100万投资一处公园足够了，安县是小地方，公园的面积不用太大，而且安县的建筑材料和人工费用都便宜不少。不过我的建议是，你投资150万左右，修建一个开放式的公园，里面有绿化有山水，还有停车场，当然要划分开来，不能影响行人，然后再在公园中显著的位置，开一家酒楼……”


    
随着安县旅游热的升温，再有景区的扩建，尤其是度假村的兴建，安县的经济会稳步发展，说不定还会大步迈进。一旦度假村建成，销售前景大好的话，前来安县度假休闲的人越来越多，不再分什么旺季和淡季，而是始终兴旺，到时候，对饭店的要求会越来越高。


    
安县本地原有的饭店，满足当地人的口味还可以，但对越来越挑剔的市民来说，还是差了一些火候。楚子高出资兴建一所公园，是公益性质不假，但也不能让他无偿奉献，再说，他投资饭店不但可以获得回报，还可以带动当地的经济，是一举数得的好事。


    
同时，夏想也有理由相信，齐氏集团进军安县，就算一开始是抱着向他靠拢的心思，不指望赚钱，但他们到了安县之后，目睹了安县飞快地发展，肯定也会敏锐地发现更多的商机。还有私矿改造之后，正准备扩大经营，也会招收更多的工人和技术人员，他们以后有了钱，都是不可忽视的消费大军。


    
在夏想的远景目标中，安县的经济腾飞，指日可待。


    
而此时，正是打开市场的最佳时机。既然楚子高开口就愿意投出100万，也是算在自己的面子上，自己就不能不给他回报。否则光凭人情维系，人情总有用完的时候，只有大家有来有往，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才是真正长久的合作之道。


    
楚子高喜出望外，夏想为他出过的主意，还没有一个不成功的，没想到，自己本想做一件不图回报的好事，夏想还是处处为他着想，就又给他出了一个金点子。


    
楚子高忙不迭地点头说道：“夏县长的点子全是金点子，我完全照办。”


    
高晋周在一旁微微感慨，怪不得夏想有人脉，他的聪明之处就在于，不做杀鸡取卵的事情，关系再好，有人情来往，既要动之以情，也要许之以利，才是长久之道。而且他还不会和一些贪官一样，动不动就吃拿卡要，还要替投资商想方设法地赚钱，谁不愿意和这样的官员合作？


    
设身处地地想一想，高晋周心道，就算他是商人，也愿意和夏想合作。不说他的品行让人放心，就是他让人称道的商业眼光和敏锐的市场切入点，即使夏想不是政府官员，也会被商人们奉为上宾。而现在他既然是政府官员，集众多优势于一身，想不出政绩都难。


    
有了政绩，他又有关系网，还会没有前途？


    
高晋周越分析，越觉得夏想光彩夺目。现在他才终于明白，别看他坐到了副省长的宝位之上，但比起父亲高老来说，眼光还是差了不少。高老一见夏想的面，就认准了夏想有前途有作为，而自己经过一番波折之后，才认准夏想的能量。相比之下，还是父亲的眼光老辣。


    
高晋周眼光复杂地看了高老一眼，见他谈笑风生，浑然不着痕迹的样子，心中佩服，真正达到了一定境界的人，举手投足间不带一点做作，让人时刻感到如沐春风，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


    
看来，要向父亲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高晋周甚至想，如果父亲从政，现在差不多也能进到中枢了吧？


    
又谈论了一些话题，终于到分别的时候，高老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夏想拉到一边，低声问道：“小夏，你和史老关系如何？”

第327章 上课


    
夏想见高老神情紧张，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慌乱，心想高老久经风霜，还有不安的时候，可见史老对他的影响之大，就说：“我最早是跟随李书记到坝县当他的秘书，而李书记是史老的女婿……”


    
高老一脸惆怅，愣了愣：“我明白了，明白了，他对你也是另眼看待，当你是晚辈。李丁山和史洁复婚，你是不是也有功劳？”


    
夏想谦逊地说道：“谈不上什么功劳，就是以前替李书记带过几次话，我觉得我也没有起太大的作用。”


    
高老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算了，既然他不愿意旧事重提，我也就不再烦他了。有机会你再见到史老的话，就替我向他问好好了，别的话……也不说了。”


    
见高老欲言又止，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夏想有心安慰，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好在高老只是恍惚片刻，就又开朗起来，哈哈一笑，向夏想一挥手：“小友，就此别过，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我找黧丫头设计出来图纸，尽快动工开建疗养院和会议中心。”


    
夏想送走高老，又和楚子高坐了一会儿，商讨了一下兴建公园和开办酒楼的细节问题，正说话时，电话响了，是齐亚南打来的电话。


    
“夏县长，最近有空吗？还是想和您谈谈。”齐亚南的声音传来，透露出一股热切和讨好之意。


    
齐亚南……夏想想了想，也觉得是该和他谈谈了，又看了楚子高一眼，心中就有了主意，说道：“也好，那你来森林公园的森林居找我。”


    
楚子高有点纳闷：“夏县长，是谁？需不需要我回避一下。”


    
“不用，正好介绍给你认识一下，齐亚南，齐氏集团的接班人。”


    
“齐东来的儿子？”楚子高吃了一惊，声音中就有点小小的兴奋。他做餐饮业多年，自然知道鼎鼎大名的齐氏集团在燕市餐饮业的位置，可是重量级的领军人物。能够认识齐亚南、齐氏集团未来的接班人，对楚子高来说，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虽然他现在也算小有身家，说是千万富翁也不夸张，但和齐氏一比，还是差了太多。一听齐亚南要主动过来找夏想，他对夏想的佩服，就更是一发不可以收拾了。


    
“一定要介绍和我认识一下，夏县长，替我多美言几句，要是能和齐氏有什么合作的机会，就更好了。”楚子高迫不及待地说道。


    
夏想就笑楚子高：“行了老楚，好歹你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了，要矜持一点，别动不动就激动……”


    
楚子高搓着手：“那个，那个我和您没法比。我一个南方人，在北方打天下，本来就不容易，能有今天，就是靠得谨小慎微。”


    
夏想也明白他的心思，就说：“别急，慢慢来，等你再壮大之后，就有了底气。当然，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保持一颗平和之心，才能始终不断地前进。”


    
不多时，齐亚南赶到，他对夏想选择在森林居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饭店见面，感到不解，不过也没敢多问。


    
夏想就介绍楚子高和齐亚南认识，齐亚南淡淡地和楚子高握了握手，听说他是楚风楼的老板，只是“哦”了一声就没有了下文。也许齐亚南也听说过楚风楼，但他肯定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记在心里。在他眼中，楚子高还真不算个人物。


    
楚子高自然也看出了齐亚南对他的轻视，不过也确实是自身分量不够，也没有多想，更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夏想看在眼里，对齐亚南说道：“亚南，你上次穿着迎宾服，当了一天迎宾，有什么收获和感想？”


    
齐亚南一愣，不知道夏想旧事重提是什么意思，就说：“要懂得尊重每一个人，要微笑，要心平气和，还有……”


    
“你只是当时受到了启发，过后就忘，其实还是没有真正的吸取教训。亚南，你要想和我合作，想走进我的圈子，有一个要求你必须记住，就是你在外面不管对别人如何傲慢，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只要是我介绍给你认识的朋友，你必须慎重对待！”夏想的口气很严厉，有点呵斥的意味，“不管他是谁，有没有社会地位，只要我介绍给你，你就当他是朋友，就平等对话。如果做不到，就请现在离开。”


    
楚子高张大了嘴巴，他和夏想认识时间也不短了，从来没有见过夏想这么严厉的时候，而且对齐氏集团的接班人说话的语气，好象教训一个小学生一样，他就担心齐亚南会当场翻脸，转身走人。


    
齐亚南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看，他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这样说他，让他下不来台。他脸色变幻几次，终于平息了内心的冲动，转身向楚子高说道：“楚总，不好意思，刚才我有失礼之处，请多多包涵。”


    
楚子高忙不迭答道：“没关系，没什么，齐总毕竟是齐氏集团未来的掌门人，和你相比，我不过是荧火之光。”


    
齐亚南也明白了夏想的用心，就是不让他轻视任何一个人，尤其是夏想郑重介绍的人，肯定都和夏想大有关系。他深入一想，还是觉得自己浅薄了，如果楚子高不值一提，夏想也不会特意介绍给他认识，以夏想的水平，也不会结交没水平的人。


    
齐亚南心服口服，上次夏想让他当一天迎宾，他并没有从中吸取经验教训。夏想和身为省委常委的副省长都关系良好，却又和楚子高也能打成一片，这才是左右逢源的风范。


    
“我明白了，夏县长，谢谢您的指点，我决定，还是要跟您合作，因为我觉得，要向您学习的地方有很多。”齐亚南恭恭敬敬地说道。


    
“下定决心了？”夏想却没有楚子高想象中的惊喜，他还是一脸平静地看着齐亚南，仿佛齐亚南是走是留，根本无关紧要一样，“可要想好了，别反悔。如果忍受不了我批评你，就早说。”


    
“那辆法拉利我已经大卸八块，放在我的房间里，随时给我警醒。我决定了，夏县长，以后不管您怎么批评我，我都接受。”齐亚南的态度非常端正，一本正经地说道。


    
夏想满意地笑了，齐亚南性格有好的坚强的一面，也拿得起放得下，所唯一欠缺的就是一种平等的心态。如果没有一种和人交往时，让别人都能感觉到，受到了尊敬的端正的态度，就没有办法走得更远。许多家族企业只能传承两代甚至一代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只因不注重富二代的素质教育，个个仗着老爸有钱，傲慢加自高自大，最终在和人交往中，被人厌恶。做不好人，就做不好事，家族企业就慢慢消亡了。


    
齐亚南见夏想接受了他，也笑了，他又重新问了问楚子高的楚风楼和森林居的情况，得知楚子高只靠三四家饭店就坐拥了千万身家，也是吃惊不小，说道：“想不到你的饭店这么赚钱，投入和产出比可是比我们高出很多，赢利能力很强。”


    
“小有小的好处，大有大的弊端。”夏想插话说道，“所以不要小瞧许多规模不大的公司，他们也许表面上没有大型企业光鲜，但他们一样过得非常滋润，甚至生存能力比大型企业还要强上许多。亚南，你只要放下偏见，学习所有人的长处，才能不断的进步。”


    
齐亚南点头称是，显然，楚子高也给他上了一课。


    
然后讨论齐氏集团承包县委招待所的具体事宜。


    
齐亚南准备充分，详细分析了市场前景，对安县现在各种投资项目带来的影响，都考虑了进来，而且他对安县的前景，也是非常看好。同时他也承认，一开始他认为承包招待所后，肯定赔钱。但经过详细研究和推论之后却发现，在几个大型投资项目的带动下，安县的经济在秋天会进入一个快速发展的时期，由此带来的辐射效应，完全可以让招待所赢利。


    
当然齐氏集团是看不上一个县级市场的，就算招待所每年能有几百万收入，在齐氏集团旗下，也不值一提。不过能赚钱总比赔钱好，齐亚南就兴冲冲地来找夏想，就想拍板定下此事，以免夜长梦多。


    
夏想也理解齐亚南的心思，觉得齐氏集团也算小有影响的集团，齐东来为人还算不错，齐亚南也能接受正确的引导，就说：“好，我们就先达成口头协议，过几天你再到安县，拟一个详细协议出来，最后提交邱县长过目，没有异议的话，就可以签合同了。”


    
齐亚南高兴地说道：“以后由我亲自负责安县招待所项目，到时也少不了麻烦夏县长。”


    
三人又坐下，边喝茶连说话，说着说着，齐亚南就说到了森林公园的环境不错，如果能在森林公园里盖一栋别墅，每年过来住一段时间，也是一种放松。可惜的是，森林公园是远景集团的产业，不对外。


    
夏想见齐亚南也确实有点眼光，也就没有瞒他：“远景集团即将在森林公园内开发疗养院和会议中心，一旦建成之后，森林公园将会成为燕市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活动场所。”

第328章 齐亚南的眼光和打算


    
楚子高一听，顿时双眼放光。疗养院和会议中心以后接待的可全是有权有钱的人物，人一多，他的生意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齐亚南也立刻想到了这一点，也是小有兴奋：“楚总好运气，早早在森林公园占据了好位置，以后不愁没有钱赚。”


    
楚子高实话实说：“全是拜夏县长指点，我哪里有这么好的眼光？再说没有夏县长的关系，远景集团怎么可能让我盖森林居？”


    
齐亚南吃了一惊：“夏县长和远景集团也说得上话？”


    
“岂止是说得上话？森林公园就是远景集团请夏县长设计的，可以说，夏县长是远景集团的贵宾，对远景集团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对于提高夏想形象，宣扬夏想事迹，楚子高向来是不遗余力的。


    
齐亚南才知道，原来不但夏想在官场上有着深厚的人脉，在商场上的影响，也是举足轻重。齐氏集团虽然也是财力雄厚，但和远景集团一比，还是差了太多。


    
齐亚南清楚，他向夏想靠拢，算是走对了。如果自己想混吃等死，就当个二世祖就可以了。如果想要有所作为，将齐氏集团继续发展壮大，就得跟近夏想的步伐，努力向他靠近。


    
“我有两个想法，希望得到夏县长的支持。”在商言商，发现了商机不能错过，齐亚南就小心翼翼地说道。


    
夏想能猜到他想说什么，直接说道：“在我面前，有话直接说，别绕弯子。”


    
齐亚南胆子大了起来：“如果远景集团只负责基建部分，将疗养院和会议中心建成之后，承包给我们经营的话，我们愿意出高价。齐氏集团在酒店经营和宾馆管理方面，有丰富的经验。当然，也许远景集团有其他深层次的考虑，只想自己经营不对外承包的话，我也想在森林公园内选一处合适的地点，开一家酒楼。”


    
说着，他看了楚子高一眼，想了想，又补充说道：“当然不是要和楚总恶意竞争，疗养院和会议中心建成之后，人流倍增，一家森林居肯定满足不了需要。虽然说疗养院和会议中心肯定也有餐厅，但前来疗养和开会的人大多是公费消费，肯定有规定，内部餐厅未必合口，就会有不少人出来吃饭，那么位于森林公园之内的饭店，将会成为首选对象。”


    
不得不承认，齐亚南确实也不是无能之辈，眼光也很犀利，看问题很准，将疗养院和会议中心的赢利模式以及运营思路，分析得入木三分。远景集团建造疗养院和会议中心，赚钱是次要的，利用这样一个便利条件，和省市的一些机关处好关系才是重中之重，所以经营权绝对不会对外承包，而且远景集团也不会贪图小利。


    
齐亚南想在森林公园开一家酒楼，倒是可以考虑，对楚子高的饭店虽然有一定的影响，但反过来讲，也有促进的作用。而且夏想从他刚才微一迟疑，就能想到照顾楚子高的情绪的表现来看，他进步不小，至少懂得了谦让。


    
官场也好，商场也好，该据理力争的时候也要据理力争，但该要退让的时候，合理的退让，也是成熟的表现。一个人和一个企业，不可能时时占据上风。要懂得以退为进的道理，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夏想就没有说死，笑道：“第二个想法可以考虑，我会向远景集团提一下，看他们的意思了。”


    
齐亚南听夏想的口气，就知道事情成了一半。但他也知道夏想现在对他还谈不上信任，更谈不上交心，否则也不会话说一半。不急，来日方长，要让夏县长接受他，需要一个过程，毕竟一开始他给夏想留下了恶劣的印象。


    
真是傲慢害死人，齐亚南现是真心后悔当时的冲动。怪不得夏县长一再强调要平等对人，第一印象太重要了。


    
齐亚南又坐了一会儿，提出要请夏想吃晚饭，被夏想拒绝了。夏想倒不是故意拿捏，而是晚上确实有事，要见萧伍。


    
基本上，江山房产的成立进了最关键的阶段，分配股权。他必须和萧伍面谈，将事情敲定下来，然后就可以申请工商注册，正式成立。


    
楚子高对齐氏集团要进入森林公园开酒楼倒没有多少感觉，他也清楚不可能总是他一枝独秀，而且事实也证明，如果一片区域只有一家饭店，最后的结果往往是倒闭。人都有聚众的天性，不管做什么，总是人越多越好。


    
再来一家酒楼也好，带动人气，如果能趁机和齐亚南接近，也是一件好事……楚子高不无得意地想。


    
夏想告别楚子和齐亚南，开车来到燕市的瑞特商厦——江山房产成立后，就暂时先租住在此地办公。瑞特商厦位于市中心，属于燕市顶级的商务楼，江山房产一共租了一层用来办公，年租金高达百万。


    
这也是孙现伟和沈立春商定下来的结果，一定要有气魄，有气势，才能显出实力。在经营方面，夏想自认不如二人，就索性放手让他们去做。


    
他来到12楼的办公区，却被挡在了门外。一个长相甜美，圆脸，一笑就有两个酒窝的前台妹妹拦住了他：“你好先生，请问你找谁？”


    
“我找萧伍。”夏想暗笑，没人认识他。


    
“请问您找萧总，预约了没有？”前台妹妹不失礼貌，笑容也标准，让人挑不出过错。不用说，肯定是孙现伟挑的人。


    
“没有预约，我和他是朋友。”夏想没办法了，有些事情又不能明说，总不能冲一个前台妹妹耍横？他只好找了一个最俗套的说法。


    
“对不起，没有预约您不能见萧总。萧总很忙，您有重要的事情，可以先预约一下。”前台妹妹果然不出夏想所料，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夏想没办法，用手一指电话：“我给他打个电话，总可以吧？”


    
前台妹妹不太情愿地说道：“请不要影响我的工作好吗，先生？请您先预约，有任何问题，也要按照我们公司的规章制度，否则，您让我很难做。”


    
得，夏想刚训了堂堂的齐氏集团的接班人齐亚南一通，然后就被一个顶多20岁的前台妹给批评了，他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也没再和她理论什么。人家也是对工作认真负责，总不能拿出幕后老板的气势，把她炒了？那也太没度量了。


    
夏想正要拿出手机打电话，萧伍已经听到声音，从里面跑了出来：“夏县……夏哥来了，快进来。”然后又瞪了前台妹一眼，厉声说道，“扬叶，以后记住夏哥，只要他来，随意出入，知道没有？”


    
扬叶吓得一缩脖子，使劲点头，没敢说话。夏想冲她笑笑：“别怕，我是好人。你的工作态度很认真负责，值得表扬。但要注意方法，有些人未必有预约，但也确实有急事，一定要打电话通知萧总，记下没有？”


    
扬叶见夏想的态度比萧伍还和蔼，但萧伍好象还很怕他一样，有点弄不明白夏想到底是什么来路，就只好点头：“我知道了。”


    
夏想跟随萧伍来到办公室，见他的办公室将近50平米，各式现代的办公用品一应俱全，装修也非常豪华气派，不由笑道：“嗯，不错，有点意思，一定是孙现伟的手笔了。做一些表面文章，如何树立对外形象，相信他最拿手。”


    
萧伍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也有了几分老总的味道，毕竟当年兵，在部队上呆过几年，再加上萧伍本身长得也是不错，当前一站，也颇有几分气势，夏想就夸道：“不错，不错，出去和人谈生意，也是威风八面。”


    
萧伍就不好意思地笑笑：“都是因为夏县长，我才有了今天。我以后一定用心做好您交待我的每一件事情……”


    
“和我之间不用说客套话。”夏想打断萧伍的话，他不想听到至交好友向他表忠心，他对萧伍的了解，现在远多于萧伍对他的了解。萧伍对他有感激之心和敬畏之意，他对萧伍，是一种淡淡的愧疚，同时对他的为人和做事，也是绝对的信任……话题一转，他又问，“李总、孙总和沈总什么时候过来？”


    
萧伍抬手看表：“应该快了，他们早就在路上了。”


    
话音未落，听到外面有人哈哈一笑：“夏老弟，我第一。”


    
孙现伟到了。


    
孙现伟现在很有一种春风得意的神采，不知是情场得意，还是商场得意，又或者是情场商场双双得意，总之一见夏想就眉开眼笑，嚷嚷说道：“夏老弟，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别来可好？”


    
夏想一听他开口就说文言文，就笑他：“是不是新找了一个学中文的女大学生？”


    
“奶奶个熊，神了，一猜就中，怕了你了。以后离你远点，省得刚做一点坏事就被你发现，太没面子了，太没有神秘感了。”孙现伟一脸坏笑，坏笑中却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行了，别得了便宜又卖乖，小心我鄙视你……”夏想及时打击一下孙现伟的嚣张气焰，不能让他太得意忘形了。

第329章 水到渠成


    
孙现伟知道夏想想说什么：“得，你别担心，我玩归玩，正事绝对不会耽误。每个人都有弱点，我的弱点就是，太博爱了，唉，没办法。”他假装玩了一下深沉，又说，“是女大学生不假，不过不是学中文的，是学古典音乐的，是音乐学院的高材生，才华横溢，弹的一手好琴。”


    
莫名其妙，夏想猛然间想起卫辛，当然他相信不会是卫辛，不过还是下意识问了一句：“叫什么名字？”


    
“孟觉晓……很有诗意吧？”孙现伟意识到什么，惊问，“你神色不对，难道你认识？”


    
夏想挥挥手：“我从不去大学欺骗无知的女大学生，太没有挑战性。”


    
孙现伟不服气地说：“拉倒，别说大话。孟觉晓也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手的，惹得我都心动了。本想我看上了她的同学，但她软硬不吃，怎么都打不动，最后没办法，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孟觉晓。对了，孟觉晓的同学叫凤美美，比她漂亮多了，不过又冷又傲，不好得手……”


    
凤美美？夏想抬头看了萧伍一眼，萧伍一点反应也没有，站在一旁只是干笑。


    
也是，二人还没有认识，就算认识，也不知道今生能不能擦出爱的火花？夏想也微微感慨，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凤美美也是音乐学院的学生，没想到，他以前和音乐学院这么有缘，从一直在一起的卫辛，再到他一直暗中照顾的凤美美，居然都是音乐学院的人……


    
不多时，沈立春和李红江一前一后赶到了，又等了片刻，王林杰和朱虎也出现了，也就是说，今天聚在一起的，全是江山房产的出资人。


    
众人寒喧一番，到会议室中坐好，夏想首先发言：“今天请大家来，就是开诚布公地说一声，一起商量一下股权的分配。大家不是外人，坐在一起，有话好好说，有事好商量，我的意见是，根据个人投资的额度不同，以及对实际情况的考虑，我个人出资300万，挂在萧伍名下，占百分之十的股份……”


    
夏想拿出了姿态，众人都心里有数，李红江就连忙说道：“我出资500万，对股份的要求是百分之十……”


    
沈立春表态：“我出资200万，百分之五。”


    
该孙现伟说话了，他笑了笑：“我投资1000万，按理说应该是最大的股东，但本着奉献和合作的精神，我的要求不高，百分之二十就可以了。”


    
孙现伟以1000万资金入股，只占百分之二十，确实显示出了足够的诚意。夏想点头，向孙现伟投去了赞许的目光，心想孙现伟就是有点好色，除此之外，为人处世还是既大方又随意，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孙现伟表现出了如此高姿态，无形中给了别人不少压力，王林杰犹豫了一下，才说：“我出资100万，当时和夏县长谈好的条件是占百分之十的股份，不过见大家都非常谦让，我也不好意思再多占大家便宜，我占百分之六好了……”


    
夏想摆摆手：“没关系，当时我答应你是百分之十，就是百分之十，我说出的话，不管是孙总也好，还是李总、沈总，都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孙现伟、李红江和沈立春都知道王林杰的来历，都纷纷说道：“成立公司的初衷不是想要多赚多少钱，而是大家有一个一起共事一起合作的机会，林杰就不要客气了。”


    
王林杰还要坚持，最后夏想作主，众人附和，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给他百分之十的股份，算是皆大欢喜。夏想对王林杰的推让也是感到十分欣慰，懂得推让，在以后的合作中，就有了更大的回旋余地，也更有利于大家进行深入、长久的合作。


    
只顾眼前利益的人，是没有长远前景的。


    
朱虎以200万资金和上百人的队伍入股，也占了百分之六的股份，朱虎对此非常满意，看到在座的各位都比他有气势有钱更有来头，就心中打鼓，同时也更坚定了要努力学习，向夏想靠拢的想法。


    
最后大家又一致决定，将夏想的股份也提高到百分之二十，将沈立春的股份提高到百分之八，是为了让他多一些心思用在江山房产上，因为所有人都心里有数，夏想才是江山房产的核心人物，而沈立春身在达才集团，也是巨大的资源优势。


    
一合计，再加上分配给方格的百分之五的股份，还有百分之二十一的股份没有分配，最后又举手表决，先挂在夏想也就是萧伍的名下，以后根据实际情况，再具体要求分配出去。


    
所谓的实际情况，自然是指需要平衡各方势力的情况时，可以以股份来激励或结成同盟。


    
谈妥之后，众人对结果都十分满意，就一起杀向饭店，一起把酒言欢，欢庆江山房产的成立。饭后，由沈立春和王林杰具体指导萧伍去正式注册公司，夏想留下来和孙现伟一起商议如何和领先房产接触，如何一步步蚕食领先房产，在打着合作的幌子之下，要合法合理地将领先房产据为己有。


    
当然，夏想还要考虑到更深层的问题，就是一旦高成松倒台之后，高建远以权谋私的事情暴露，他动用公款的事情也会被披露出来，到时领先房产肯定会被查帐，有可能还会被清算，所以具体是在事发前还是事后再吞并，也是一件让人犹豫不定的头疼事。


    
当然目前的状况是，先接触领先房产再说。接触的根本目的是要给高建远以希望，不让他从容逃到国外。不过有些内情又不能向孙现伟说得太清楚了，夏想只好含糊其辞地提醒他说：“要注意一下方式，不要让别人抓住漏洞，领先房产的资金来源是个问题，估计有挪用公款的嫌疑，如果万一领先房产被查资金来源，如何合理的避免风险，还是一个需要慎重考虑的问题。”


    
孙现伟哈哈一笑：“如果说出主意指方向，我不如你。但如何避免风险，在合理合法的前提下，吞并别的公司，夏老弟，你可是不如我。放心，绝对不会出现不可控制的局面。”


    
孙现伟以前做医药，发达之后转行做房地产，不管是哪个行业，都混得风生水起，也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夏想就对他非常放心。


    
处理完江山房产的事情，夏想就准备回安县一趟。楚子高投资公园一事不能耽误，马上就要入秋了，工程进展快一些的话，赶到冬天之前就能将公园建成，也让老百姓能在冬天来临之后，多一个锻练身体的好地方。


    
临行之前，又接到了严小时的电话。严小时有些着急，催问夏想究竟什么时候能确定和高建远见面的时间，夏想暗笑，高建远也有坐不住的时候？他也就没有再拿捏，直接说道：“我现在在安县，今天是星期三，三天后的周六，我和建远见面，具体时间和地点，你来安排一下。”


    
严小时十分高兴地说道：“太好了，我马上就通知他……谢谢你夏想，你真是个好人。”


    
夏想正在开车，被严小时的话逗乐了，一手打方向盘，一手将手机打开免提：“行了小时，你就别夸我了。我帮建远，一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二是在商言商，也是为了盘活领先房产，也好让工人们有钱可赚。”


    
夏想故意不说看在高建远的面子上，就是为了让严小时听了舒坦，果然严小时笑得十分开心：“夏县长越来越会说好听话了，可惜的是，口惠而实不至，你只给我一个口头上的漂亮话罢了。”


    
夏想假装听不懂严小时的幽怨：“就这么说定了，我先挂了，小时，我还在开车，周六见。”


    
严小时无可奈何地挂断电话，赌气地将电话扔到一边：“有什么了不起，谁稀罕你？”随后又忽然笑了，急忙将电话捡起来，“电话不值什么钱，但里面存着夏想的号码，可不能摔坏了。”


    
夏想回到安县，先向李丁山汇报一下了楚子高要投资公园、齐亚南要承包县委招待所的具体事宜，李丁山连连点头：“小夏，有你在我身边帮忙，可真让我省心不少。这件事情，你再向邱县长做一下说明，我们还是要适当地照顾一下他的情绪。”


    
夏想点头：“我会的，风波已经过去，安县也需要一个和谐的环境来发展经济，对于邱县长，我一向的态度是，相安无事，和平共处。”


    
夏想转身就又找到邱绪峰，让他做了情况说明。


    
邱绪峰虽然早就听说了齐亚南要承包县委招待所，但一天没有签定合同，一天资金没有到位，就不算成功。所以当他听到夏想再次提到齐亚南的事情，他就知道，事情八九不离十了。


    
夏想是一个办事稳妥的人，他两次提及的事情，如果没有确切的把握，他也不会提前宣扬。


    
对于楚子高能来安县投资公园，邱绪峰大感意外的同时，也有些不解。作为一名饭店的老板，远来安县兴建一处公园，就算想求名声，也不必大老远来安县做好事，虽然说投资额不大，才100万，但也没有人拿100万不当一回事，难道仅仅是为了给夏想面子？


    
那夏想的面子也太大了一些，别人为了讨好他，就会出资100万？


    
既然想不通，邱绪峰也就懒得再多想，反正在他的任期内，兴建了一处公园，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面子工程，县里又不用出一分钱，何乐而不为？他是发自内心感到高兴，没想到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和夏想合作，一合作，就能得到如此多的实惠和好处，看来还是真是合则两利斗则两伤。


    
邱绪峰就好好地夸了夏想几句，又勉励一番，让夏想大着胆子放手去干：“做出成绩是你的，出了问题，有县委县政府替你顶着。”


    
夏想见邱绪峰终于说了一句有担待的话，也是心中大慰。


    
第二天，楚子高和齐亚南一前一后都来到了安县，看来二位投资人都比较心急。


    
因为先前楚子高和齐亚南也见过面，夏想就和他二人一起见面，也没有避嫌。在燕市的时候，差不多大框架已经定了下来，所以今天再见面，就是商讨一些细节问题。夏想叫上了盛大，四个人在办公室谈了半天，最后差不多就有了一个大家都满意的结果。


    
谈话结束后，盛大提出请楚子高和齐亚南吃饭，夏想自然没有异议，几人到了饭店刚刚坐好，夏想就接到了曹永国的电话。


    
“市委组织部要找你谈话，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曹永国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兴奋。


    
夏想猜到了什么，不慌不忙地说道：“要配常委了？”


    
曹永国对夏想的镇静很满意，说道：“对，作为平衡，新任的旦堡乡党委书记房玉辉也要高配常委，他是谭龙的人。”


    
夏想放下电话，见盛大也出去接了电话，心想消息传得还挺快。果然盛大进来后一脸喜色，冲夏想伸了伸大拇指。夏想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几人继续吃饭。


    
强江海要调走的消息，邱绪峰下午一上班才知道，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强江海是他的得力助手，二人合作过一段时间，也算默契。而且强江海作为他的急先锋，也确实起到了打压和示威的作用。虽然说现在和夏想的合作十分愉快，但他知道自己和夏想终究不是一路人，现在是蜜月期，不一定代表一直会合作愉快。可以说强江海一走，他在常委会上发言权将会大打折扣。


    
尽管现在和夏想不再是一种对抗状态，但谁都愿意将权力牢牢地抓在自己的手中，邱绪峰还是有点患得患失，不太自在。不过他也知道木已成舟，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只好无奈叹息。虽然说他也不清楚是不是夏想在背后运作过什么，但调走强江海为夏想腾开位置，目前看来，是最好的选择。


    
也是最合适的安排。


    
下午，组织部来人找强江海谈话。

第330章 和宋朝度一起钓鱼


    
强江海以为是什么好事，兴冲冲而去，谈话完后，一脸阴沉来到邱绪峰的办公室，一见邱绪峰的面就说：“邱县长，你太不地道了吧？我都没有抖出你的丑事，你倒好，想方设法把我支开？过河拆桥还不够，还要想把我怎么样？”


    
换了以前强江海以这种态度和他说话，邱绪峰肯定发火，今天却不同，他强压怒气，耐心解释道：“这件事情与我无关，我也是刚刚听到消息，估计是市里平衡的考虑。江海，你我合作多年，一向还算合拍。就算偶而有些矛盾，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你总算是我在常委会的一大助力，我怎么可能想要调走你？你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见强江海被他说得有些意动，就又安慰他说，“换个角度想一想，去景县也是好事。在安县有一个夏想，他既有人脉又有关系，连我这个县长也显不出来，你们几个副县长，谁不被他的光芒压得抬不起头来？去了景县，反倒更好施展手脚。”


    
强江海也不傻，他当面质问邱绪峰，也只是试探一下，并不是真正认为是邱绪峰在背后捣鬼。一听邱绪峰的话说得合情合理，他只好就势说道：“我也是一时急躁，邱县长别怪我，突然听说要调到景县，有点无法接受。您说得也对，在安县夏想的气势太盛了，把所有人都比了下去，我去景县也许还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不管是不是自我安慰，反正已经既成事实，无法更改，强江海愿意不愿意，都得接受他被调离安县的事实。


    
组织部的人和强江海谈完话，又就和夏想谈话。


    
虽然已在意料之中，不过夏想听到组织部的人亲口证实之后，还是微微有点激动。毕竟配了常委，相当于步入了安县的权力核心，对他以后开展各项工作，都大有裨益，而且他的自主权会更大一些，有许多事情就能自己做出决定。


    
或许是因为知道方进江和夏想的关系，也或许是知道方格在安县的原因，组织部来人对夏想倒是十分客气，说话也没有一点架子，是难得的平易近人的表现。夏想也知道他肯定先见了李丁山，也见到了方格，就又说了一通官面上的套话，表了表决心，感谢了一下上级领导，等等。


    
随后李丁山召开常委会议，由组织部来人正式宣布：经燕市市委批准，安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夏想同志任中共安县县委委员、常委，强江海同志不再担任安县县委常委、委员一职。


    
随后市委组织部又宣布，旦堡乡党委书记房玉辉任中共安县县委委员、常委，至此，一系列任命宣布完毕，安县的权力格局重新洗牌，又进入了一个短暂的平稳期。


    
决定一公布了出来，顿时在安县引起一片惊讶！


    
政府常务会议上，几名副县长都神色怪异地看着夏想，紧紧盯着这个上任不到半年的副县长，是以怎样的一种速度，由一个分管文教、卫生的排名十分靠后的副县长，迅速地上升到分管城建和旅游，直到现在配了常委。也就是说，现在的夏想，虽然还是副县长，但因为配了常委，却是名符其实的县委领导！


    
几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心想，夏想还真是强悍，掀翻了市纪委书记不说，为了能配常委，硬生生挤走了强江海，以后在工作上，大家还是多配合一些好，省得被他穿了小鞋。


    
夏想要是知道几名副县长对他的评论，恐怕只有苦笑了，其实他还真的是无辜的，没有非要挤走强江海的意思。强江海被调离，也让他多少有点吃惊。


    
送走组织部来人，夏想将齐亚南交给盛大，由盛大负责和他具体签定承包协议，他亲自陪同楚子高去为公园选址。安县县城不大，但要选一处最合适地点，也不容易。夏想开车带楚子高转了半天，觉得处处都合适，又觉得处处都有这样那样的缺憾。


    
完美的地点是不存在的，但人人都有趋向完美的心理，楚子高灵机一动，说道：“我看就选中县城中心，在一个农贸市场的旁边，有一片废弃的场地，大小也正好合适……”


    
夏想笑着摇了摇头：“太经验主义了，我有个办法，走，连续问上三个人，就能确定地点了。”


    
楚子高半信半疑，跟着夏想下了车，见夏想来到一个正在买菜的老太太前面，问道：“老人家，你平常爱去哪里散步？”


    
老太太见夏想笑容满面，就亲切地答道：“大部分时候都去城南转转。”


    
“那您也住在城南？”


    
“当然不是了，我住在城北。”


    
“那大老远的为什么非要到城南转？”夏想好奇地又问。


    
“小伙子，这你就不清楚了，城南有一片小树林，夏天刮南风，清凉。冬天刮北风，又吹不到。而且小树林地势好，空气好，差不多县城的老头老太太，都去那里锻练身体。”老太太挺健谈，说得还头头是道。


    
夏想听了连连点头，谢过老太太之后，又向前走了一段，来到一个老大爷面前，又问：“老大爷，请问一下，您一般喜欢去哪里锻练身体？”


    
老大爷的警惕性挺高，看了夏想几眼，问道：“小伙子，看你的模样不象坏人，说，打听别人隐私做什么？”


    
夏想差点笑出声来，忙强忍着笑：“那个，老大爷您别多心，我长得不象坏人，也根本就不是坏人。我就是想咨询一下，看大家都喜欢去哪里散步、锻练身体，因为县里要修建一处公园。”


    
“建公园？”老大爷的声音大了起来，高兴地说道，“好事，建公园是好事，我举双手欢迎。安县这些年什么都在发展，就是缺一个公园，唉，大家没办法，才去城南的小树林散步，锻练身体。要我说，真要建公园的话，一定要建在城南的小树林中，小树林环境好，空气好，地势也好……”


    
告别了老大爷，夏想又拦住了一位中年大叔，问了同样的问题。大叔的回答和老太太、老大爷的回答如出一辙，夏想就心里有了底，和楚子高回到了车上，开车直奔城南而去。


    
楚子高对夏想佩服得五体投地：“夏县长，你的想法还真不一般，还真是生活之中处处有学问，你怎么就能想到这一点？”


    
夏想感慨地说道：“其实也简单，就是做什么事情时，始终把老百姓放到第一位，想百姓所想，公园是为百姓修建的，所以要听取他们的想法，而不是脑袋一拍就下结论的话，我们就会少走许多弯路。”


    
夏想是有感而发，不管是燕市后世的民心河，还是其他的众多形象工程，都有许多脑子一热的产物。比如全燕市在同一时间大修道路，几道主干道同时开工，结果导致燕市处处堵车，市民出行十分困难。再比如对燕市的整体规划政策朝令夕改，先是说向东南发展，随后又改为向西北发展，然后又要发展环城水系，非要将一个干旱少雨的北方城市，打造成了一个水城，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夏想从来不以高尚者的姿态自居，在官场之上，有两种人不可取，一种是天天喊口号，表忠心，以显示自己决心。一种是认死理，只知道埋头做事，不知道处好人际关系。两种人，前者是伪君子，后者是死心眼。不管哪一种，最终都难以成就大事。


    
先做人，先处好人际关系，人事一通，事事皆通。因为所有事情都是人在做，只有人事畅通，在做事情时，才不会有阻力，才会顺水顺风。


    
到了城南，夏想不由赞道：“果然是一片好地，群众的眼光的是雪亮的，民间出智慧。当官当久了，习惯自上而下看待问题，其实解决问题的方法，真时候还真的来自民间。”


    
夏想有许多匠心独特的设计项目，所以他在做决策的时候，能充分考虑到使用者的感受。城南的小树林面积不大，不过周围空地不少，可以说，既符合建造公园的条件，又环境安静，地皮便宜，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离县城中心稍微远了一些。


    
不过好在安县的县城不大，就算从城北走到城南，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夏想当即决定，顺应百姓的要求，就将子高公园建在城南树林。


    
夏想和楚子高回到县委后，就立刻将决定汇报给了邱绪峰。邱绪峰没有意见，当即表示支持，他立刻召开政府常务会议，就子高公园的选址事情做了通报，征求大家意见。大家当然也都没有什么意见好说，纷纷表示同意，最后就达成共识，正式立项。


    
果然是合则两利，夏想也是第一次见到邱绪峰也有雷厉风行的时候，特事特办，一天时间决定了一个项目，也算是奇迹了。楚子高十分高兴，见识了夏想的影响力，又见项目获得了批准，就兴冲冲要回去安排资金，准备尽快开工。


    
夏想送走楚子高，又和齐亚南见了一面。齐亚南和盛大已经谈妥，邱绪峰也是全力支持，可以说，邱绪峰现在的配合让人无话可说，不提条件不谈要求，只管全力做好他能做的工作，至少从表面上看，确实做到了一心为公。


    
那么盛大和夏想当然也不是不懂规矩的人，该提县委县政府的英明领导时，还是会及时提出来的。规矩就是规矩，不管走到哪一步，都要突出书记和县长的支持，都要以集体利益为主，都不能太突出个人了，否则会给人爱出风头的不良印象。


    
处理完所有事情之后，夏想觉得应该可以休息一下了，国庆期间就一直忙碌，国庆后，又忙着成立江山房产，又忙于在安县开展各项工作，可以说忙得团团转，根本没有一点空间时间。


    
不料他只是安稳了一天，周五的时间，突然就接到了宋朝度的电话。


    
“小夏，有时间没有？方便的话过来一趟，我们见个面。”宋朝度的声音尽管听上去没有什么变化，但听到夏想耳中，如闻天籁，他太渴望和宋朝度交流一下，了解一下京城的动态以及燕省未来的局势。他相信，整个燕省恐怕没有人比宋朝度对燕省局势的走向，更胸有成竹了。


    
夏想忙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有时间，我马上过去。”


    
宋朝度约夏想见面的地点非常偏僻，位于燕市到景县之间的一条山路上。在山路的一侧，有一处池塘，夏想赶到的时候，宋朝度正悠闲地坐在池塘边上，手持鱼杆，不慌不忙地在钓鱼。


    
夏想无奈摇头，自己担心了许多天，也琢磨了好久，以为宋朝度一露面就会一切真相大白，不过看他悠闲自得的样子，好象没事儿人一样，让人感慨，还真是心境不同，境界相差太多。


    
夏想来到宋朝度身边，恭敬地叫了一声：“宋部长。”


    
宋朝度扭过头，笑着点了点头：“坐，一起钓鱼。”


    
夏想就照办，拿起鱼杆，挂上鱼饵，有模有样地将鱼线抛到水里，开始钓鱼。


    
然后就是长达十分钟的沉默。


    
期间，宋朝度钓上一条一斤多的大鲤鱼，夏想却是一无所获，鱼杆动也不没动。最后抽出鱼线一看，鱼饵已经脱钩了，怪不得没鱼上钩，原来是没有足够的诱惑。


    
宋朝度笑了：“鱼儿不见食物，就跟人不见好处一样，怎么可能上钩？要想让别人上钩，你就得表现出足够的诚意才行。”


    
夏想也笑了：“宋部长，好久不见，没想到您倒是研究起钓鱼来了？最近燕省的局势象是一滩死水，没有半点波澜，是不是有什么暗流在水面之下？”


    
宋朝度眼光复杂地看了夏想一眼：“你听到些什么？又知道些什么？”


    
夏想连忙摇头：“也没有……只是觉得厉潮生案件现在还没有下文，显然是有人在上面施压，厉潮生明明有重大的经济问题，但到现在也没有一个结果出来，还有沈省长，上面也没有处理意见出台……”

第331章 再次和高建远过招


    
宋朝度呵呵笑了：“你还真够操心的，看得也够长远的，我想，你想问的是，为什么我最近没有露面？为什么我没有乘胜追击再拿下武沛勇？也许你还关心的是，我下一步的仕途会不会有重大变化？”


    
夏想被说中心事，就嘿嘿地笑了：“我当然关心宋部长了……我订亲的时候，一凡妹妹的现身，让殊黧高兴了半天，直夸一凡妹妹漂亮得象个小仙女，我就想，宋部长一定躲在背后暗笑。”


    
宋朝度还是被夏想的神态逗得大笑：“我虽然没有去你的订亲仪式，不过具体情况还是了解一些的，不错，很成功，很让人吃惊。”他放下鱼杆，站起身来，直了直腰，用手一指远处的田地，“走，去庄稼地里，散散步。”


    
夏想就起身陪宋朝度走向田野。


    
走了几步，宋朝度说道：“国庆期间，我在京城……”


    
夏想微微一愣，果然被他猜中了，宋朝度和高成松一样，国庆期间都在京城活动，看来，二人说不定还短兵相接了。


    
“沈复明的问题，上头已经有了结论，开除党籍，免去副省长职务，判刑。但在对待高成松的问题上，一直争论不下，那个人保高的力度，比我们想象中要大，而为了上位，我身后的那个人，又不得不做一些让步……”宋朝度的口气有些无奈。


    
夏想吃了一惊：“那高成松就高枕无忧了？还依然在燕省横行霸道？”


    
宋朝度缓缓点了点头：“问题的关键在于，厉潮生的案件还没有突破口……我手头的材料，还不足以铁证如山地扳倒高成松，但厉潮生就是死硬，一个人抗下了全部问题，他也是一个人物。邢书记告诉我，比较棘手，除非厉潮生开口说出他和徐德泉之间的来往，拿出铁证，一旦拿下徐德泉，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很容易就说出内情……现在的情况是，上头有人也承认高成松有问题，但以高成松问题不大来保他，如果此时厉潮生案件获得了突破，拿下了徐德泉，说不定就会成为压倒高成松的最后一根稻草！”


    
说来说去，关键人物还是厉潮生。听宋朝度的分析是，如果由厉潮生牵连出徐德泉，徐德泉再咬出高成松，以徐德泉市委常委的身份，足以给高成松以致命一击，让背后保他之人无话可说。


    
厉潮生这么嘴硬，一个人抗上所有罪责，宁可牺牲自己也要保全徐德泉，究竟是什么原因？对了，游丽还没有抓获归案，厉潮生和他的老婆只有一个女儿，一定是徐德泉答应了他什么，估计是替他照顾好游丽母子，让他的儿子有一个不错的未来……


    
“厉潮生的事情，我再想想办法……”夏想考虑再三，觉得还是从游丽身上下手，他又想到了别的问题，就又问，“我听到传闻，说是吴才江有可能来燕省任组织部部长，宋部长怎么看？”


    
宋朝度无奈一笑：“要是以前，高成松肯定会竭力反对空降，但是现在不同了，他巴不得京城来人到燕省来搅乱局势，何况又是吴家的人？他首先会同意，至于其他的常委是不是反对就不好说了，我的看法是，高成松不倒，恐怕吴才江上任的可能性很大。”


    
夏想不由苦笑，现在倒好，一切都和高家是不是倒台挂上了钩，看来，还得好好和高建远过过招，于是他又问道：“那您手中有高建远的材料，难道也没有交上去，让上头看看？”


    
宋朝度摆手：“时机不到，上头已经不太耐烦了，我就没有再提此事。只有等找到高成松的确凿证据后，再提高建远的事情，才能一击得手。”他走到一株野草面前，伸手拨下，拿在手中，反复说道，“最后一根稻草，最后一根稻草，不要小看小小的一根草，有时候，还真的不好找到。”


    
夏想无语，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太好的办法，说不出更好的话……


    
当然，他的计划还要继续实施，继续留住高建远，他坚信，事情总有转机的一天。


    
因为是周五，当天夏想没有再返回安县，而是去了曹家。曹殊黧也放学回家，和夏想说笑了一会儿，吃过晚饭，就又让夏想陪她散步。夏想很听话地陪她转了几圈，然后回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就接到了严小时的电话，和高建远约好上午十点在西水别墅的项目部见面。夏想开车赶到项目部的时候，才九点半，他也没有电话通知严小时，而是选择四处转转，观察一下项目的进展情况。


    
夏想是有意要从侧面了解一下现在领先房产的真实处境。


    
西水别墅项目基本上处于半停工状态，尽管有一些工人还在忙碌，但作为专业人士的夏想，一眼就可以看出他们是在假装干活，实际上就是做做样子给外人看，再看远处的重型机械和大型吊车，都处于停工状态。


    
夏想又随意走访了几名工人，简单问了几句，得知领先房产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发过工资了，还欠了大批材料费用，现在的情况下，基本上严总也很少露面，故意躲着不出。不过大家也都知道领先房产有后台，也不敢大闹，只好忍气吞声，求爷爷告奶奶一样，求领先房产给结算费用。结果还是一样，没钱。


    
十点的时候，一辆奥迪TT驶入了项目部，严小时和高建远从车上下来。


    
夏想有一段时间没见过高建远了，见他瘦了不少，眉宇之间还有一些忧虑之色，不过还是强作从容淡定地和他握手，心里就对高建远的作派多了几分不屑。


    
一见没有前景，就想携款私逃。一听说有了机遇，还要抛头露面，假装若无其事地和他曾经暗下毒手的人再次合作，高建远的绅士风度，还真是赤裸裸地一种讽刺。


    
夏想的笑容也显得很真诚：“建远，好久不见，一向可好？看你精神还算不错，为你感到高兴。”


    
高建远也笑，尽管在夏想眼中，他的笑容有些勉强，不过他依然彬彬有礼地说道：“承蒙挂念，非常感谢。最近一直还好，当然，生意上的失利也是因为我的决策失误，今天特意请你前来，希望能为领先房产再指明一条光明大道。”


    
高建远说得很淡然，很随意，好象是夏想就该为他服务一样，好象夏想天生就欠了他许多。


    
不经意间，夏想注意到高建远的目光在他和严小时之间来回穿梭，心里明白了几分。原来高建远怀疑自己和严小时之间有什么，所以他才会认为自己肯下力气帮他，也是因为自己色胆包天的缘故。


    
好吧，就暂时先当一次色狼也无妨，只要能留住高建远，能从中套出有价值的信息，就足够了。


    
夏想就转身对严小时笑道：“小时今天好漂亮，我就发现，你最善于化妆，总能化得淡无痕迹，又平白增添几分秀色。”


    
严小时今日一身职业女性的打扮，长裤收腰上衣，一派丽人形象。她确实施了淡妆，微微加了腮红，画了眼影，但因为极淡，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也怪了，夏想每次都能看出她化了妆。


    
夏想也是跟后世的广告学的，曾经有一段时间总播放一个广告，有一个女人从电视画面中走来，总是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谁都看不出来我化了妆……夏想看了之后就不服气，就天天研究女人是如何化妆的。经过一段时间坚持不懈的努力，他终于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就是一眼就可以看出女人是不是化了妆，不管她的粉多薄，不管她的香水多淡，不管她的眼影多浅，他眼光一扫，就一览无余。


    
严小时还是第一次听到夏想当面夸她，不由的脸上一红，浅红加腮红，更显羞涩娇美之态，她轻抿嘴唇，很开心地笑道：“谢谢夏县长夸奖。”


    
二人之间的互动落在高建远眼中，他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夏想果然是个色狼，又打起了严小时的主意，说不定二人之间早就有了奸情，要不夏想怎么会急巴巴地过来帮她收拾烂摊子？


    
高建远对严小时无爱，他不喜欢她的柔媚，相比之下，更喜欢连若菡一样的女子。不过一想到连若菡因为夏想而远走美国，心里更是恨得想要收拾夏想一顿。不过比起夏想能让领先房产走出目前的困境的本事，女人的事情还是暂时放一放为好。


    
到了项目部办公室，严小时就将西水别墅的全部资料拿了出来，交给了夏想。


    
夏想随意翻看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直视高建远，问道：“建远，你信任我吗？”


    
高建远愣住，不解夏想为何会有如此一问。片刻之后，他还是笑着点头：“当然，我一向对你信任有加，要不怎么会坐在这里，和你畅谈领先房产的前景问题？”


    
夏想对高建远一脸标准的绅士笑容，早已有了免疫力，他就答道：“信任就好……我其实想看的，是领先房产的真实帐目。”


    
高建远没想到夏想会提这个要求，一脸惊愕地看向了严小时。

第332章 步步陷阱


    
严小时也是有些惊讶。


    
真实帐目如果让夏想过目，就等于让他掌握了领先房产的核心秘密，她对夏想的信任虽然做不到百分之百，但如果让她作主，她还是会愿意让夏想过目的。但毕竟领先房产的幕后主人是高建远，她不敢擅自同意，就以征询的口气，小声地说道：“我觉得合作的基础是互相信任，既然夏县长愿意真心实意地帮我们，我们也应该拿出足够的诚意。”


    
高建远想了想，没有立刻同意，还是虚晃一枪，说道：“帐目问题好说，等一下再说不迟，我想现在应该先谈谈如何让领先房产走出困境？我倒想先听听你的高见。”


    
夏想一笑，他知道高建远不信任他，同时对自己是不是有锦囊妙计心存疑虑，所以要先听自己说一说，只有说服了他，他才有可能让自己看看领先房产的真实帐目。


    
“我的计划其实也简单，我已经说服了一家房地产公司，让他们以联合开发的名义，来和领先房产合作。我们的优势是项目和地皮，还有已经成形的模式，对方的优势是资金和力量，以及全新的销售渠道，只要合作成功，不但可以助领先房产走出目前的困境，甚至还有可能直接甩掉包袱，大赚一笔。”


    
夏想的暗示很明显，就是说要将领先房产卖掉，骗对方上当。


    
高建远眼睛一亮，大感兴趣。


    
夏想看到他的神态，心中坚信他的计策起了作用。如果他只是提出一个保守的方法，比如说找到一家房地产公司以联合的名义，向领先房产注资，然后再展开销售攻势，将滞销的别墅卖出，这种传统并且没有创意的思路，高建远一是不会相信，二是即使相信也没有耐心去做。夏想要的就是投其所好，要的就出其不意。


    
以他对高建远的了解，高建远最想要的结果就是，将领先房产出手，套现一大笔资金最为上策。现在的高建远，恐怕对房产业已经如惊弓之鸟，没有精力再过多地投入到其中。反正都是为了赚钱，能直接拿上一笔岂不更好？夏想就替他想出一个套现的好主意，他自然大感兴趣。


    
由此可见，高建远从本质上讲，还是一个目光短浅贪图眼前利益的伪君子。


    
既然敏锐地抓住了高建远的最大弱点，夏想岂能再放过他？就继续抛出大大的诱饵：“对方的公司叫江山房产，是一家刚成立的公司，据说资金力量雄厚，而且没有什么背景，所以成立之初急于打开局面，但一时还没有找到好的项目，正好听我说到领先房产项目。他们现在自信满满，以为拥有别人都没有的优势和手段，认为完全可以重新打开市场，所以对我提到和领先房产的合作大感兴趣，一听到领先房产陷入了资金困境，竟然狮子大开口，想一口吞并领先房产……”


    
夏想边说边观察高建远的表情，发现他虽然强作镇静，但眼神之中透露出隐隐的期待和兴奋，差一点就跃跃欲试了，证明他已经完全心动了。


    
不怕你不动心，就怕你不贪心。贪心一起，想要不入圈套也是一件难事，夏想又看了严小时一眼，见严小时正圆睁一双美目，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中有敬佩，有羡慕，还有一丝莫名的情愫。


    
夏想不理严小时的目光，又看向了高建远，见高建远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知道他需要时间消化他的话，就不再打扰他，而是转向严小时，问道：“范铮在京城过得还好吧？”


    
提到范铮，严小时的神情有点落寞，黯然说道：“还好吧？也许……我最近也没怎么联系他，他一到京城，就花天酒地去了，别说能想起我这个表妹，连领先房产也忘得一干二净。”


    
严小时对范铮的怨气不小。


    
也是，明明是范铮拉她加入了领先房产，现在倒好，濒临倒闭之时，没有一人伸出援助之手，高建远想跑，范铮是不管不问，作为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外乡女孩，她也确实难处不小。


    
夏想对严小时倒还真没有什么私心杂念，只是对她有些同情和怜悯，也对她对自己的好感，有一点感动罢了。任何人都会对对自己有好感有感觉的人，从内心深处有一种愿意接近的意愿，或多或少，都是一种感情上的回馈。


    
夏想就又和严小时说了一会儿话，见高建远的目光闪烁，神情凝重，就扔下他不管，和严小时来到外面，小声问道：“建远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为什么要一心帮领先房产？”


    
严小时莫名地脸一红：“说过，他说……他说你可能在打我的主意，让我不要相信你，和你虚以委蛇。”


    
果然是典型的高建远式的风格，就是有礼貌没实惠，有风度没人性，夏想笑笑：“他的意思是，让我看得见吃不到，是不是？”


    
严小时脸上的红润加深，白了夏想一眼，嗔怪说道：“什么话？好象你对我真有想法一样？再说你都是订亲的人了，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夏想嘿嘿一笑：“我当然注意自己的形象，一不偷二不抢三不调戏小姑娘，是个遵纪守法的公民……”


    
严小时掩嘴一笑：“你可不能只拿公民的规范来要求自己，你还是一个政府官员，更要注意自己光辉高大的良好形象。”


    
夏想见严小时眼波流转，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心想还是不要说笑了，男女之间，就是在一句句玩笑话之间建立起暧昧的感觉的，先暧昧后隐晦，最后慢慢地发展到一发不可收拾，他急忙转移了话题：“走，我们去和建远谈谈，看他考虑得怎么样了。”


    
严小时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有些哀怨地看了夏想一眼，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回到办公室，高建远正一个人在来回走动，一见夏想进来，他急忙问道：“你说的江山房产，他们要收购领先房产的话，能给出什么样的价格？”


    
夏想沉思片刻，才说：“我没有他们报价，因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线，也不知道领先房产现在真实的帐目。要想做到价格合理，我们有钱可赚，又让江山房产相信物有所值，愿意付钱，我需要知道领先房产目前真正的资金状况。”


    
夏想继续抛出诱饵，不信高建远不上钩。


    
严小时也在一旁说道：“夏县长一心替我们着想，不让他知道帐目确实也说不过去。要是因此他和对方谈判失败，责任就完全在我们一方了……”


    
高建远看了夏想，又看了看和夏想并肩而立的严小时，心想说不定夏想和严小时早就发生了关系，要不怎么会一唱一和？算了，与其让严小时背地里给他帐目，不如将好人做到明处，直接给他算了，反正他也是为了领先房产好。


    
恐怕在夏想的打算中，还有为严小时捞上一笔的算盘。


    
高建远自以为想通了环节，就点头答应了：“好，反正夏想也不是外人，就给他看看也没有什么。如果领先房产能够顺利出售，我愿意付百分之五的佣金给你，同时，该是小时应得的一部分，也一分也不会少。”


    
高建远也给夏想画了一个大饼。


    
夏想就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我帮建远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友情，谈到钱就见外了，再说还有和小时的关系，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严小时没有多想，还劝夏想：“既然建远说了有你的一份，你就收下，总不能让你白忙一场不是？大家朋友归朋友，但有利益还是需要共享的。”


    
高建远笑道：“就是就是，做事情不能口惠而实不至，要把好处落到实处。”心中却鄙夷地想，好一对狗男女，现在就夫唱妇随了？等成功卖出了领先房产再说，到时给不给你们钱，给多少，还不全由他说了算？


    
严小时就将帐目搬来，让夏想过目。


    
夏想假装翻看得很快，实际上将许多关键数据都强行记在脑中，越看越是心惊。可以说，领先房产不但亏空严重，帐目上还一片混乱，许多笔资金来源和去向都不清楚，完全就是一笔烂帐。


    
当然，真正的资金来源，帐目上也不会显示，高建远才不会傻到让严小时知道他的起始资金究竟是怎么来的。但真实帐目还是记录一些资金的流向，夏想也隐隐能看出一些问题。如果将这个帐目拿出来的话，完全可以让领先房产破产。


    
看完后，夏想苦笑说道：“触目惊心，帐目太混乱了，而且帐面上一分钱也没有……”他敲敲额头，头疼地说道，“空帐的话，和对方谈判时，没有底气，也没有底牌，卖不了高价。”


    
高建远不解：“我们的优势在于有地皮有项目，有规划书有政策，等等……”


    
夏想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不错，这些是我们最大的资本，但光有这些还不够，如果只有这些拿得出手的东西，对方一查帐，见我们帐上没钱，就知道我们已经山穷水尽，肯定会想方设法压低价格。我们没有底牌，谈判时就会被动许多。帐上没钱，只凭手中的现有的优势，依我看，顶多能卖一个亿。”

第333章 色狼中的情圣


    
高建远又被打动了：“那你的意思是，如果帐上有钱，会无形中提高身价？”


    
“当然，帐上有一千万，我们就敢要价一亿五千万。”夏想十分笃定地说道，就是要给高建远制造足够的诱惑，给他十足的信心，同时也是为了让他多吐出一些钱，不让人民的血汗钱都流失到国外，“如果我们帐面上有五千万，我就敢冲他们要价三亿！”


    
金额在倍赠，不由高建远不心动。本来将领先房产出手就如赌博一样，能赚多少是多少。但听夏想一说，多加一份砝码，就多出五倍的利润，别说是赌徒，就是正常的人也会为之疯狂，失去理智。


    
高建远低头不语，显然在做激烈地思想斗争。他的钱大部分转移到了国外，想要如夏想所说，借钱生钱的话，倒是一个大赚一笔的好办法。但问题是，将钱转移回来，风险太大。


    
但如果不转移回来，以后除非他去拉斯维加斯，同时又有绝好的运气，才有压一块赚五块的好机会，否则现在错失良机，以后想再有眼前的好机会，恐怕没有可能了。


    
干，还是不干？高建远内心挣扎良久，忽然想起夏想以前的种种事迹，又想起他为了连若菡被关了几天，心中就有了结论，夏想是个色狼不假，但也是色狼中的情圣，为了喜欢的女人肯付出一切。他之所以这么努力要帮领先房产，不是为了他，也不是为了范铮，更不是为了什么友情，而是为了严小时！


    
既然是为严小时，夏想肯定会全心全意地布置一切，他借机赚上一笔也没有什么，再说夏想为了女人什么都肯做，肯定也不会害他，害他就等于害了严小时，于是就一咬牙说道：“我手中还有一部分钱，给我几天时间，我转移到帐上……不过我可事先声明，如果事情不成，我的钱必须全部归还给我，不能有任何闪失。”


    
夏想虽然对高建远永远沾光不肯吃亏的精神无比鄙视，但还是笑着答道：“当然了，生意不成的话，钱还是帐上，怎么会有损失？那好，既然我们说好了，接下来建远就去准备钱的事情，我再和江山房产的人进行接触，小时就着手准备相关资料，越详细越好，力度越大越好，显示我们的领先房产的背景越深厚越好，总之一句话，形象要高大，实力要雄厚，前景要广阔，至于我们要将领先房产出售的原因……”


    
微一停顿，夏想看了高建远一眼，又看了严小时一眼，郑重其事地说道：“必须保持口径一致，就是建远要出国发展，小时要回南方，谁也没有没有精力再管理领先房产，不得不出售……这个理由怎么样？”


    
高建远和严小时对视一眼，二人同时点头。


    
告别高建远，严小时送夏想到外面，亲自替他拉开车门，柔声说道：“夏县长……辛苦了，谢谢你。”


    
夏想心中就有一点愧疚，他可不是真心实意要帮严小时，而是要毁掉高建远，不过也没有办法，如果不拿下高建远，严小时深陷领先房产的债务之中，也是债务缠身，最后高家事发之后，殃及池鱼，恐怕也不会有下场，现在借她之手，将高建远一点点套牢，等高家倒台之后，再想个办法尽量帮她开脱好了。


    
“不用客气，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也算是好朋友了，理应帮上一帮。”


    
“我有一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好吗？”严小时目光坚定地看着夏想。


    
夏想被她的目光盯得有点心慌，就假装挠了挠眉毛，说道：“好，你说。”


    
严小时却“噗哧”一声笑了：“怎么不挠头改挠眉毛了？放心，我吃不了你，别心慌。”然后又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问道，“你这么帮领先房产，到底是为了什么？别告诉我是为了高建远，是为了友情，我不相信！”


    
这个……夏想不免头大，真正的原因当然不能告诉严小时，如果当面告诉她，说是为了她，又怕引起她更深的误会，他就又想挠眉毛，严小时一伸手就抓住了他的手，勉强笑了一笑：“不想说就算了，我知道你的心意就行了。”


    
她的手用力握了握夏想的手，然后松开，向夏想挥挥手，转身消失在拐角之处。


    
夏想站在原地，半天没有移动脚步，心中有一丝难言的无奈。


    
夏想先到江山房产的总部，和萧伍见了一个面，将和高建远的谈话向他透露了一下，又详细了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萧伍都一一记下，又按照夏想的吩咐，练习了几遍，基本上做到了没有纰漏。


    
和高建远、严小时见面的任务，必须交给萧伍，其他人都不能露面，当然也可以由朱虎作陪。一想到朱虎，夏想就喜出望外，就急忙将他叫来，郑重其事地交待了一番。


    
朱虎一听有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他完成，顿时兴奋起来，跃跃欲试地说道：“没问题，夏县长，我保证圆满胜利外加一往无前地完成任务，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夏想也不计较他用词不当的毛病，朱虎的形象落在高建远的眼中，正是一个有钱无脑的暴发户形象，以高建远自以为是的性格和自作聪明的脾气，肯定认为朱虎除了有钱什么都没有，所以他肯定会相信能够将领先房产出手大赚一笔。


    
夏想反复交待萧伍和朱虎，千万不要提起江山房产有任何后台，只说是一家普通的房地产公司，就是因为承包工程赚了钱，所以想从包工头转型成企业家。


    
萧伍话不多，只是点头：“我记下了，夏县长，您放心，不会出错。”


    
朱虎则兴冲冲地说道：“您就放一百八十个心，夏县长，唬人我在行，蒙事我也是行家，绝对不会给您丢人，保证马到成功，一骗一个准。”


    
夏想哑然失笑：“那不叫骗，叫商业策略。”


    
朱虎嘿嘿地笑了起来：“都一样，反正都是糊弄对方，让对方一迷糊就相信，一相信就掏钱，掏完钱还得谢谢咱们，是不是？”


    
萧伍也难得地被朱虎逗笑了，哈哈地笑了起来。


    
晚上回到曹家，一家人都在。吃完晚饭，曹殊黧磨蹭了一会儿，才拉着夏想的胳膊下楼，小声说道：“爸爸可能有话对你说，不过我也有话对你说，所以我就乘他不注意，先借用你一小会儿。”


    
看她偷偷摸摸的样子，夏想逗她：“干什么鬼鬼祟祟的，老实交待，有什么坏事？”


    
曹殊黧踢了夏想一脚，娇嗔说道：“我从来没有坏事，就你才有……”然后一路小跑，拉着夏想来到小区外面的路上，走到黑暗处，才悄悄说道，“我明年大学毕业后，你说去哪里工作好？”


    
想想也是，曹殊黧马上要工作了，去哪里好呢？夏想暂时还没有想好，不过他见曹殊黧狡黠的目光，知道她肯定有想法，就问：“你肯定想好了，是不是？”


    
曹殊黧脸微微一红：“也不是了，不是我想好了，是高老想让我到远景集团工作，他说远景集团准备培养自己的设计力量，想要建一所设计院，就邀请我到设计院去……”


    
高老难道不清楚自己和连若菡的关系？他非要拉曹殊黧到远景集团上班，这不是害自己吗？不行，绝对不行，夏想坚决摇头：“不好，到远景集团工作不太好，我觉得你还是适合到政府机关工作。对了，曹伯伯肯定对你的工作有他的安排吧？”


    
曹殊黧点点头：“爸爸的意思是让我到税务局上班，可是我……我不愿意到政府机关上班，我还是喜欢做设计。你帮帮我，好不好？”


    
她拉住夏想的手，摇来摇去，一脸可怜相。


    
夏想知道她的心思，小丫头也不太想去远景集团，肯定也是心里不舒服，但又不想到税务局上班，如果去燕省设计院的话，也不算太好的选择，因为设计院多是传统的人物，他们的思路太僵化，小丫头去了，学不到东西，也没有什么前途。


    
拉他出来说悄悄话，也是想征求他的意见，让他替她做主的意思。夏想就心中挺高兴，果然订亲了就不一样了，就有了嫁鸡随鸡的觉悟了。


    
想了想，夏想就有了主意：“不如这样，你哪里都不去，自己开一家设计公司，自己设计，自己当老板，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怎么样？”


    
曹殊黧脸蛋红红的，眼睛亮亮的，直直地看着夏想，突然跳了起来，用力在夏想脸上亲了一下：“你的办法真好，我喜欢。”


    
夏想就激动了，第一次见到小丫头娇艳欲滴的诱人模样，就用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说道：“以后再亲记得一定要亲这里，要不就浪费了。”


    
没想到，小丫头倒是胆子挺大，又凑过来，在夏想嘴上亲了一下，不过没敢用力，轻轻沾了一下就跑。夏想被她挑逗得心情激荡，追上去一把将她拦腰抱住，嘿嘿坏笑：“等曹伯伯一走，看我一定找个机会，好好阅读一下黧丫头之书！”

第334章 和曹殊黧同去莲居


    
曹殊黧面红过耳，用力挣脱夏想的怀抱：“别闹了大坏人，这里全是熟人，让他们看见多不好，多羞人。”然后又笑嘻嘻地说道，“妈妈也对我说了，说以后让我防着你一点儿，虽然订了亲，毕竟还没有正式结婚，就让我别在你面前穿太暴露的衣服，还说，如果你要怎么怎么样，我就得怎么怎么样……”


    
得，未来丈母娘也不相信自己，在向女儿传授经验，夏想就觉得脸皮有点发烫。认识曹殊黧两年多，她还是完好如初，不管怎么说，自己也算是难得地老实人了。不过想想也是，哪个当妈的不把女儿时刻放在心上，算了，不怪她了，怪只怪自己太纵容曹殊黧了。


    
还是曹伯伯身为男人理解自己，赶到他前往宝市之前，把亲事订下来，先有了名份再说。既然男人防不住，不如先上个套，只要负责到底就行。


    
夏想再看曹殊黧的时候，就眼露凶光，一副色眯眯的样子，吓得曹殊黧双手抱在胸前，失声说道：“你的眼光好吓人，好象要吃人一样。”


    
夏想就阴森地笑：“我才不吃你，我要留你一条小命，让你好好陪陪我……”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王于芬有早睡的习惯，已经睡下。曹殊黧晚上也爱犯困，就打着哈欠去睡了，书房还亮着灯，夏想就敲响了书房的门。


    
“省委现在很平静，高书记最近也很低调，在人事方面也没有什么动作，一切按部就班，运行平稳，看不出来有什么动向。”曹永伯多少有点心焦，他顺利当上了燕市的常务副市长之后，本来已经熄灭的上进心又强烈地燃烧起来，所以对前往宝市上任市委书记寄予厚望，但事情一拖再拖，也让他产生了焦躁的心理，“不但前往宝市任市委书记的事情还没有定下来，许多相关调动都暂停了，最近的工作不好开展，大家的工作积极性都不高。”


    
夏想却没有太多的想法，认为一切正常。在每一届大会之前，在人事大调整之前，都会有一个平缓的过渡期，因为大家都在观望——曹伯伯是关心则乱，没有深思其中的内情。


    
因为按照规定，高成松的后台年龄到了，换届后必须下台。高成松既然在京城上层引起了争议，虽然他的后台力保他暂时无事，但他想进到中枢已经完全没有可能了，也就是说，他前途到此为止，而且他的后台由前后退到幕后，只求安稳和名声，对他的一些过高的要求也是无能为力，所以高成松今后在燕省，将会是守城之势。


    
但只要高成松当政，燕省还是难以恢复清朗，毕竟他的性格使然，再有在明知前途无望的情况，肯定会生起大力扶植党羽，大肆捞上一笔的想法。真要是再留给高成松两年的时间，燕省不一定会有多少正直之士遭受打击。


    
夏想就劝慰曹伯伯：“不管怎么样，高成松的后台换届之后，必定下台，他也不得不收敛几分。再有现在燕省的局势正在形成新的潜流，原先许多对高成松畏之如虎的常委，现在也有了和他叫板的胆量和底气，所以说，我觉得就算高成松还能在燕省再当上两年的书记，他也不会和以前一样嚣张，而是采取更加隐蔽的方式谋取好处，比如培植自己人，大肆敛财，等等，同时，也会为以后多做考虑，尽量会避免树敌太多。”


    
夏想的话多半有安慰的成份在内，他其实也不敢断定高成松如果再继续担任省委书记，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局面。


    
曹永国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却转移了话题：“你和殊黧订了亲，以后就要互相尊重，互相体谅。殊黧是女孩子，你多让着她一点，男人就要多担待，多哄女人开心。另外，我如果去了宝市，家属肯定要随行，到时家里就只有你和殊黧在的时候，要注意一下……咳咳，你们毕竟还没有结婚！”


    
夏想不免有些脸红，曹伯伯的话暗示太强烈了，他都不好意思回答，尴尬了片刻，才说：“要不到时我搬出去住，省得别人说闲话。”


    
曹永国摆摆手：“那倒不用，曹伯伯也不是老古董，也知道现在的年代人比以前可是开放了许多。有你住在家里，我才能放心，要不殊黧一个人在，她胆小，肯定害怕。反正……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别太过分就行。她还是学生，别闹出事情就行。”


    
夏想明白过来了，曹伯伯爱女心切，又知道他们难免做出出格的事情，就先给他打打预防针，所谓别闹出事情，指的是别不小心让曹殊黧怀孕才是。


    
夏想脸皮再厚，也不免十分尴尬，忙站了起来：“我记下了，曹伯伯，我会照顾好家中的一切的，请您放心。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睡了。”


    
曹永国的身影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色。他冲夏想挥挥手，没有说话。夏想如蒙大赦，飞也似地逃出了书房。


    
夏想一走，曹永国才缓缓站了起来，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其实你也不错了，一直非常尊重殊黧……不管了，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想法，由他们去吧。”


    
周日，曹殊黧向夏想第一次提出，要他陪她到森林公园游玩。夏想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就答应了。


    
到了森林公园，因为是假日的原因，人流如潮。夏想领曹殊黧从侧门进去，先过莲湖，又过森林海，最后来到了“游人止步”的连若菡的私人领域。


    
夏想就假装无奈地说：“看，不让我们看了，那我们就去别的地方转转，好不好？”


    
“不好。”曹殊黧坚决地制止了夏想试图逃避问题的企图，“游人是指的别人，可不是你这个主人。”


    
夏想差点流汗：“你什么意思你，说话要说明白好不好？我怎么了我？”


    
“咯咯……”曹殊黧反而开心地笑了，“看，心虚了吧？别自欺欺人了，我知道里面有一个莲居，莲居中有你的房间，有你的衣服，还有你的体温……”


    
最后一句杀伤力不小，让夏想原地转了一圈，伸手从树上摘了一片树叶，当扇子扇了几下，说道：“什么鬼天气，都10月了，天气还这么热？”


    
“行了，别装了，我又没有怪你的意思，至于吓成这样？”曹殊黧从夏想手中夺过树叶，扔到一边，还细心地替他擦汗，温柔地说道，“你能出汗，证明你心里有我，在乎我，怕我，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如果你是一个铁石心肠的男人，就算被我当场抓住，你还是死不承认，只说和她谈论人生，坐而论道，这样的男人才最可怕，相比之下，你还算有可爱的一面。”


    
夏想也不知道曹殊黧是夸他还是贬他，只好勉强一笑：“黧丫头，你真的一点也不记恨连若菡？”


    
“恨？也许有那么一点点。可是世界上的爱和恨，哪里能分得清清楚楚？”曹殊黧的小脸上，有惆怅有无奈，还有一丝复杂的情绪，“就象我对你，说是喜欢，有时想起你的坏，又恨不得踢你两脚。可是真要踢你一脚，就又心疼得不行。连姐姐也是一个可怜人，她明明可以从我手中把你抢走，我也知道，真要是抢的话，我肯定争不过她。她宁愿一个人去美国，也要给我们留下空间，我还能恨她什么？我也长大了，不是无忧无虑的小丫头了，也和你订了亲，说不定明年就嫁给了你。我就想，连姐姐以后要怎么办才好？她的性子那么要强，既然喜欢上了你，以后肯定不会再喜欢别人……”


    
夏想听了，不说话，只是将小丫头揽在怀中，一步迈进“游人止步”的栏杆之内。他忽然间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曹殊黧之所以知道莲居，知道莲居中有他的房间，肯定是连若菡告诉她的，她们之间，看来也有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不多时走到莲居的面前——远望建在水中央的莲居，如一朵洁白的莲花盛开在池塘正中，美轮美奂。曹殊黧高兴地跳了起来：“好漂亮的别墅，象一个默默守望的女子在等候她的爱人，就象诗经中所说的，所谓佳人，在水一方——连姐姐真有艺术眼光。”


    
不管如何，对小丫头由衷的赞美，夏想深感欣慰。他虽然不太相信她能完全接受连若菡，会对连若菡没有一点怨恨，但至少她在努力调节和适应，在努力寻找一种平衡，他的心中就充满了感动。其实世界上最宽容的还是女人，她们虽然比男人柔弱，但却有一颗坚强的心。不象男人，外表坚强，内心却非常柔软。就如水果一样，凡是外壳坚硬的水果，必定有一个柔软的内在，如核桃。而外面柔软的水果，却都有一个坚硬的核心，如桃子。


    
今生，一定要善待小丫头，夏想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当然，随后又下了另一个决心，今生，一定要善待每一个他爱并且爱他的女人，比如连若菡，比如肖佳，比如……没有了。

第335章 重大突破


    
夏想也没有追问小丫头是从哪里得知他在莲居有房间的事实，直接领着她走上木桥，来到莲居门口。正想敲门，小丫头却又犹豫了：“要不，还是不去了？我来过了，也看过了，忽然觉得还是不上去了好，还是留一点神秘感……”


    
夏想没有坚持，说到底他心里还是不太自在，毕竟莲居是他和连若菡同床共枕之处，曹殊黧上去，肯定也会心里不舒服，所以他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说道：“谢谢你，黧丫头。”


    
曹殊黧做了个鬼脸，没说话，蹦跳着向前跑去。


    
夏想和曹殊黧一走，在二楼的窗户处，现出一个人影，正是卫辛。她呆呆地望着远去的二人的背影，笑了一笑，自言自语地说道：“男人，都是一个德性，有几个人守得住寂寞？”


    
对于卫辛的指责，夏想自然听不到了，他还没有来得及再逗逗曹殊黧，就接到一个紧急电话——电话是梅晓琳打来的。


    
梅晓琳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迫切：“夏想，你最好马上回安县，有极其重要的事情。”


    
夏想还从未听到过梅晓琳的声音如此急切，忙问：“你先别急，先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情。”


    
“我的保镖，就是家里派来的司机，他发现了游丽的下落！”


    
“什么？”夏想顿时大吃一惊，随后喜出望外。


    
厉潮生被抓后，游丽一直下落不明。尽管和厉潮生关系不错的倪正方透露了游丽的去向，但办案人员过去后，就扑了一个空，此后游丽就象平空消失一样，没有了一点消息。去问游丽的丈夫，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唉声叹气，只是不停地摇头说道：“那个女人，爱去哪里去哪里，反正她从来没有对我说过真话……”


    
游丽也是厉潮生案件的关键人物，或许还可以从她身上打开突破口，但她失踪之后，厉潮生就死不开口，案件就陷入了僵局。现在突然听到有了游丽的下落，夏想怎能不又惊又喜？


    
说不定，游丽将会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成为压倒高成松的最后一根稻草。


    
“具体是什么情况？快对我说一说。”夏想也失去了往常的冷静，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建议你现在立刻回到安县，对了，还有请李书记也一同回来，因为游丽现在正在安县，还要请李书记回来主持大局，布置抓捕行动。”梅晓琳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夏想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立刻一口答应：“没问题，我马上联系李书记，你立刻让纪启东到县委待命，派人密切监视游丽行踪，不能再让她逃脱。”


    
“命令已经下达，不过抓捕游丽有点难度，具体等你和李书记到了再说……”梅晓琳挂了电话。


    
夏想急忙开上车，简单向曹殊黧交待了几句，一边送她回家，一边给李丁山打了一个电话。


    
李丁山复婚之后，周末没事的情况下，一般也回燕市。接到夏想电话后，立刻让夏想开车到出市的路口等他，他马上开车赶到。


    
曹殊黧知道出了大事，就说：“你别送我了，我打车回去就行了，又不远，还是正事要紧。”


    
夏想想想也是，也就没再坚持，放曹殊黧到路边，叮嘱说道：“回家后，告诉曹伯伯一声，让他通知秦书记一声，如果抓捕成功，晚上就将人送到市纪委，请秦书记提前做好安排。”


    
曹殊黧答应着，拦了一辆车，匆匆离去。


    
夏想本来可以自己直接通知秦拓夫，他特意让曹永国通知，也是有意让曹伯伯和秦拓夫之间多加强联系，同为市委常委，多一些互动，也可以多一层关系。


    
夏想一路向西飞奔，不多时就出了市，来到出市的路口之处，却发现李丁山的车已经到了。李丁山见夏想来到，从车上下来，简单问了几句情况，就说：“先上路，有什么情况，路上再电话联系。”


    
二人开车，一前一后直奔安县而去。


    
正是中午时分，路上车不多，二人车速挺快，40分钟就赶到了安县。一进县委大院，就发现气氛异常，许多人行色匆匆，一脸忙碌。


    
李丁山和夏想顾不上和众人打招呼，直接来到楼上的办公室。办公室内，已经等候了不少人，邱绪峰、梅晓琳，还有公安局局长纪启东。


    
见书记来到，众人都暗中松了一口气，毕竟是大事，得有一个做主的人。


    
李丁山也顾不上喝水，坐也没坐，就急忙了解了一下详细情况。


    
其实早在游丽失踪以后，梅晓琳的司机兼保镖就没有闲着，一直在四处打听游丽的下落。因为他虽然是负责保护梅晓琳的安全，但却发现到了安县后，基本上每天都处于无事可做的状态，又因为他以前跟踪过厉潮生，现在厉潮生被抓，游丽失踪，他就觉得很没有面子，就动了心思，决定找到游丽的行踪，也好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价值。


    
梅晓琳对保镖的做法也持放任自流的态度，不关心也不过问。保镖在追踪了一段时间之后，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游丽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也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后，他发现游丽和一家美容院的老板关系不错。游丽走后，美容院的老板从表面上看没有什么变化，但她经常在闭店之后，一个人到店后的小院中转上一会儿才走——以前她可没有这个习惯！


    
难道说，她暗中和游丽有联系？


    
保镖上了心，就天天暗中观察美容院老板的一举一动。时间一长，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个秘密，就是店后的小院中，有几棵果树比较奇怪。本来果树在现在季节正是结果的时候，但上面却一个果实也没有，而且果树都十分粗大，一看就是多年的老树。老树不结果，说明有问题，就是这几棵果树可能不是原来就种在这里，而是移植过来的。


    
本来移植果树也没有什么稀奇之处，但美容院的老板每天都来查看一番，就证明有问题了。保镖一连观察了好几天，却还是没有发现问题，就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多心了。正当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游丽竟然意外出现了。


    
“既然发现了游丽，为什么不立刻抓捕她？”李丁山插嘴问道。


    
“游丽是带着孩子回来的，她回来的目的是取钱，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游丽的钱就埋在果树的底下，但她的孩子藏在哪里，还不知道。而且小程也听到游丽说，她将孩子藏在安全的地方，不会告诉任何人。如果公安将她抓住，她三天不去看孩子的话，孩子就会被活活饿死——我们担心，如果现在抓捕游丽，她会以孩子的性命相威胁，到时我们就被动了。”梅晓琳答道，她所说的小程，显然是指保镖。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什么母亲，到底是疼爱孩子，还是过于狠毒？竟然要拿自己孩子的性命相威胁，亏她想得出来这种馊主意！


    
但又不得不承认，万一真要发生这种情况，到时到底是放不放人？不放，孩子真要出了问题，谁来负责？放人，难道就又让游丽再从眼皮底下逃走？


    
“幸好游丽不知道有人跟踪她，不过她也非常聪明，还真是一连三天没有去见孩子。她在县城办了不少事，不过要不是她和美容院的老板起了一点争执，恐怕也早就离开了。可能是分赃不均，她们之间争吵了一番，最后好象还是美容院老板退让，游丽取了钱，找到了孩子，现在正准备离开安县……”梅晓琳继续说明情况。


    
李丁山忙问：“安排人手跟踪没有？”


    
纪启东报告说道：“有便衣在跟踪，正在等候李书记指示。”


    
李丁山也知道其实一切布置就绪，就等他一声令下，也是为了突出他的领导形象，是一种官场常态。他就当仁不让地大手一挥：“立刻实施抓捕计划！”


    
纪启东“啪”的一声敬了个礼：“是！”


    
命令下达之后，不到半个小时，游丽和游永就被带到了县公安局。李丁山电话通知纪委书记倪正方和政治委书记平吉，让他们二人同时前往公安局，监督案件进展。


    
夏想就接到了秦拓夫的电话。


    
秦拓夫听到游丽被抓获归案，大喜，就想亲自动身前来安县，还是在夏想的力劝下，才决定派人前来安县协助审案。


    
不久，从公安局方面传来消息，游丽不吐口。


    
游丽的强硬本来也在意料之中，夏想忽然想到，应该让游丽的丈夫和游丽见个面，毕竟他是她的合法丈夫，二人现在还没有离婚，也有义务见面。随即他又想到一个馊主意，游丽不是不开口吗？就以将她的儿子交给她的丈夫抚养为要胁，看她怎么办？


    
夏想还没有来得及将他的想法转告公安局的人，就听到外面传来汽车声响，推开窗户一看，不禁哑然失笑：秦拓夫还是亲自来了。


    
秦拓夫现身，少不了大家又寒喧一番。秦拓夫再不耐烦，也得按照规矩来。和大家都说完话，他就急忙将夏想拉到一边，问了起来。


    
夏想就将情况向他做了汇报，当然，也没有忘记他的坏主意。秦拓夫听了一拍大腿：“好主意，比我想的还要坏上三分，小夏，要不你以后跟我一起查案算了。”


    
夏想连忙摆手：“我是瞎想乱猜，真要论到查案办案，比您还差得远。”


    
秦拓夫哈哈大笑：“从游丽身上打开了突破口，我看厉潮生还能硬挺到什么时候。我看要不再想个办法，调拨一下厉潮生和游丽之间的关系，甚至可以诬陷徐德泉要吞并厉潮生的全部财产……”


    
夏想大汗，这是市纪委书记说的话吗？幸好秦拓夫还知道避讳别人，离众人比较远。


    
秦拓夫发现了夏想的异样，猜到了他的想法，就笑他：“纪委办案，也要讲究一个虚虚实实不是？有时候哪里有那么多真凭实据？还不是靠连唬带骗套出来的话？”


    
夏想只好连连点头：“秦书记说得对，我明白了。”


    
秦拓夫看出了夏想心口不一，就笑骂了一句：“别背底里说我坏话就成，你不从事纪检工作，不知道要将坏人绳之以法但却没有确凿证据的迫切心理，有时候，为了突破他们的心理防线，不得不动用一些非常手段，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说完，秦拓夫吩咐下去，让人立刻去请游丽的丈夫协助办案。县纪委书记倪正方自告奋勇要亲自带人前去，郑少烽带人随行，秦拓夫点头表示同意。


    
不多时，游丽的丈夫带到。他叫孙有才，是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头顶有点秃，神色有些慌张，不停地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游丽给我带了绿帽子，我也是从她跑了之后才知道她犯了事儿。她什么事情都瞒着我，连孩子都不是我亲生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夏想倒有点可怜他，觉得他身为男人，老婆是别人的情人，儿子是别人的私生子，他又被老婆压得死死的，也真够窝囊的。


    
秦拓夫却看了孙有才几眼，含蓄地笑了，对夏想说：“他没有说实话。”


    
夏想惊讶：“秦书记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的眼神不对，躲躲闪闪，不敢和人对视，而且他的神情在慌乱之中，有一点表演的痕迹，可以说是装出来的，我们还没有问他什么，他就急忙说什么都不知道，可见是有人教他怎么说话。由此分析，他肯定知道一些什么，但因为种种原因不说。”秦拓夫不愧为老纪委，几眼就看出了孙有才的问题。


    
夏想就十分佩服：“真是行行出高人，我以后得离您远一点，省得被您分析成坏人。”


    
秦拓夫哈哈一笑：“今天难得有兴趣，我亲自来和孙有才交流交流。”


    
秦拓夫出马，果然不凡，不出片刻，孙有才就一五一十全部交待了出来……

第336章 第一波浪潮


    
结婚后不久，孙有才就发现了游丽经常出去私会别人，而且在性生活上，游丽严格执行计划任务，不在规定日期之内，绝对不让他碰一下。当然最让他受不了的是，他算了算日子，游永是游丽嫁给他七个月之后就出生了，明显不是他的儿子。


    
忍了，孙有才都忍了，谁让游丽那么漂亮不嫁别人，偏偏嫁给了他？但男人都有强烈的独占心理，他慢慢地也就无法忍受游丽对他的冷落，时间一长，也就开始找游丽理论。游丽开始还和他吵架，后来不吵了，干脆给他提出了两个选择，一是离婚，一了百了。二是她每月给他一大笔钱，让他随便花天酒地，前提是不要再管她任何事情。


    
孙有才接受了第二个条件，结果游丽每月都给他2000元任由他挥霍。厉潮生事发之后，游丽在出逃之前，又给了孙有才3万元，让他继续装傻充愣，谁问就是一问三不知，让他看好家中的池塘——游丽家中有一处不大不小的池塘，里面还养着荷花。


    
“池塘里有什么？”秦拓夫敏锐地发现了问题。


    
“我真的不知道。”孙有才一脸灰白，显然吓得不轻，“那个池塘是天然形成的，水挺深的，谁也没有下去过。我以为游丽让我看好池塘，是因为她特别喜欢池塘的缘故——她以前常搬把椅子，坐在边上看荷花。”


    
秦拓夫明白了几分，立刻吩咐人：“派人调来抽水机，抽水，挖池塘！”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夏想见孙有才的模样，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他也应该知道他花的钱，是他老婆的情人的钱，但也花得心安理得，一个男人活到这种地步，也不容易。


    
一行人前往游丽家中，开始对池塘进行抽水。经过几个小时的奋战，到了晚上，终于抽干了池塘，露出了里面的淤泥。又是郑少烽自告奋勇跳到里面，开始挖泥。挖了一会儿，就挖出一个层层包裹的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有整整齐齐的人民币，还有一些帐本。


    
秦拓夫兴奋起来，急忙打开帐本一看，上面全是厉潮生卖私矿的一笔笔资金走向，清楚地记载了他和徐德泉之间的资金往来，还有燕市的经手人以及徐德泉从私矿收益中可以得到多少分成，等等。更让人大喜过望的是，私矿的下游销售渠道中，竟然还有武沛勇的名字！


    
好一个帐本，简直就是一道致命的枷锁，牢牢地扼住了厉潮生和徐德泉的脖子！


    
秦拓夫知道事关重大，徐德泉是市委常委，要动他，必须要请示省委。他将帐本收好，让人将钱清点清楚，一共是300万现金，然后封存，简单交待几句，就又回到了县委。


    
此时，从公安方面传来消息，从美容院的后院的果树下面，也挖掘出上百万的现金和一些帐本。秦拓夫大喜，有了手中的充足的证据，厉潮生再硬挺，也抗不过去了。基本上可以确定，徐德泉也难逃一劫。但最终定性罪名时，还要看上头的意思，涉及到市委常委，罪名可大可小，全在有没有人力保了。


    
不管如何，先收局再说。秦拓夫命人带上游丽、游永和孙有才，以及纪委的一干人马，连夜返回了燕市，准备再突击审问厉潮生。


    
包括夏想在内，所有人都兴奋莫名，一直没有定案的厉潮生案件，看来到了划上句号的时刻了。不过和其他人不同的是，谁也不会由厉潮生联想到高成松。而夏想却是清楚，恐怕秦拓夫此次回去，用不了多久，将会在燕市乃至燕省的政坛上，掀起一股轩然大波。


    
至于是不是能波及到高成松的地位，成为高家倒台的最后一根稻草，还要看一些幕后推手是不是能够及时地推进，及时地制造出足够的舆论和事件。


    
不过夏想坚信，高家应该是挺不过今年秋天了。


    
安县的一干县委常委们，几乎是整夜没睡，都聚在一起商议事情。众人心思各异，也都隐隐猜到，可能厉潮生的案件一旦定性，一旦公之于众，肯定会此发一场不小的官场地震。所以所有人都无心睡眠，都在盘算自己的各方关系，计算一下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的得失。


    
李丁山倒没有太多的深思，他的前程差不多已经定好，下一步将去市里上任区长，副厅级，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动，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邱绪峰也是想法不多，他和厉潮生虽然关系还算可以，但一点也没有参预到他的私矿以及其他的不法经营中去。身为太子党的他有良好的家世，不缺钱，缺少的只是资历和政绩，以及方方面面的人脉，所以比起在官场上的草根阶层，一般不会犯经济方面的错误，也算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梅晓琳只是感到非常欣慰，历时数月，厉潮生案件就要结案，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不枉她费尽心机一场，也算为受害的旦堡乡的几千农民出了一口恶气。


    
好在安县的其他常委都和厉潮生走得不算太近，就算倪正方也得到了秦拓夫的保证，不再追究他以前的责任，基本上可以肯定的是，厉潮生的事情，不会再对安县有其他的负面影响。


    
当然，所有人都不会想的是，厉潮生只不过是一系列事件的一个导火索而已，他点燃的，不仅仅是一个炸弹，还是一个惊天炸弹！


    
半夜时分，夏想给宋朝度打了一个电话，向他汇报了一下厉潮生案件的进展。宋朝度也流露出难得的兴奋，连连说道：“好，好，好事。这样，你继续和高建远周旋，务必把他的资金留在帐面上，只要钱在，他就没有底气出逃。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来做。”


    
夏想在上一次和宋朝度会面上，向他透露了一下自己以让领先房产起死回生的名义，让高建远将转移到国外的资金重新划回到领先房产的帐面上，宋朝度也是持支持态度。现今见事情有变，更显出了夏想的远见卓识。


    
夏想挂断电话，心中兴奋之意熊熊燃烧，一点睡意也没有。


    
第二天，市里一切平静，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又过了两天，夏想突然接到了曹伯伯的电话，曹伯伯的话简短有力，只说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文扬不再提任何要求，答应配合一切调查工作，他暗中也藏有高建远的帐目。”


    
夏想长舒一口气，心想期待已久的时刻，正在以不可阻挡的态势，来临了。


    
三天后，市里传来风声，厉潮生招供了！


    
与此同时，夏想也接到严小时的电话，说是高建远的资金已经到帐，一共一亿资金。夏想暗笑，高建远胆子不小，还想大赌一把。虽然他也清楚一亿并不是高建远所有资金的全部，但也够让他肉疼了，就告诉严小时：“我马上安排江山房产的人和你见面，对了，一定要让建远出面，他的判断力准确一些，可以从交谈中看出对方的底线。有时谈判技巧高超的话，多从对方手中套出一两亿也不是难事。”


    
严小时听到夏想处处为领先房产着想，心里感动，就说：“你真的是个好人，我真心地谢谢你。”


    
夏想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等严小时知道真相的时候，会不会恨死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事情紧急，在高建远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时候，一定要将他留在国内，将他绳之以法。


    
夏想因为了解了领先房产的真正帐目，所以他知道再加文扬提供的一些材料，足够让高建远坐牢。尽管他也清楚他看过的帐目只是高建远所有问题中的冰山一角，但拨出萝卜带出泥，只要高成松一倒，墙倒众人推，高建远的众多问题就会浮出水面。


    
所有人都认为，厉潮生招供之后，就应该拿下徐德泉了，但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徐德泉却一点儿事情也没有，反而是一个不起眼的人物，突然就被拉下了马！


    
此人名叫王德传，是建设厅建筑业处副处长。建筑业处主要职能为指导和规范全省建筑市场，管理有形建筑市场。组织协调建筑企业开展国际工程承包、建筑劳务合作，因此大权在握。王德传虽然是副处长，但因为他有后台有靠山，而建筑业处的一把手又到了退休的年龄，知道惹不起王德传，也就放权给他。


    
结果王德传气焰滔天，在建筑业处一手遮天，所有招投标工程和需要审批的手续，他都雁过拔毛，大肆收受贿赂。突然就被人举报，然后省纪委来人，直接将他带走。


    
王德传在眼皮底下被人带走，武沛勇勃然大怒，当即找到高成松，要求省纪委给一个说法，因为王德传是武沛勇的亲戚！


    
本来上一次武沛勇运作王德传到景县去当常委、副县长，却被崔向从中作梗，调了强江海到景县，堵住了王德传的升迁之路，就让他大为恼火，对崔向耿耿于怀。


    
自然，崔向却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他是被陈风耍了一道。但不管如何，因为上一次领先房产的事件，武沛勇就已经对崔向没有任何好感，再加上此次事件，更让武沛勇对崔向恨之入骨。


    
现在倒好，突然间王德传被省纪委的人带走，联想到崔向处处作对，武沛勇就想当然地认为，这件事情一定是崔向在暗中捣鬼。


    
武沛勇原以为，他一提出王德传的问题，高成松就会立刻打电话给省纪委了解情况。不料高成松听了之后，却只是淡淡摇了摇头：“王德传只是你的亲戚，又不是你，用不着大惊小怪。他有事没事，你心里清楚，既然被人抓走，肯定是已经抓住了把柄，现在过问，反而落人口实。再说一个副处级干部我都要亲自过问，我这个省委书记，是不是当得太闲了？”


    
武沛勇第一次听到高成松以这样的一副口气说话，吓了一跳。他和高成松认识多年，一直将他侍候得舒舒服服，自然非常了解他的性格，高书记说话的口气和以前大不相同，可见还是受到了来自高层的压力。武沛勇的嚣张是针对外人，在高成松面前，可是非常谨小慎微的，他小心翼翼地问：“老领导，难道京中有了新的风向？”


    
高成松看着这个昔日最亲信的秘书，想说出心中的担忧，却又张不开口，因为他现在也有点失去了方向感。


    
上命难猜呀……


    
尽管他得到了后台的亲口保证，暂时不会动他，但也没有再流露提他的意思，他就知道，恐怕他的一生将会止步于省委书记的位置。他今年60岁了，再干两年的话就62岁了，然后到人大再呆几年，最后好歹也能以省部级待遇离休养老。尽管他不太甘心，但也没有办法，省里反对他的浪潮不小，有不少人在背后整他的黑材料，要不是后台力挺保他，他连省委书记的位子也坐不稳了。


    
而且最让他忐忑不安的是，新一任的中枢之中，据说有好几个人对他不满，一想起这事就让他坐立不安。省委书记再大，也大不过京中那几位。如果那几位之中总有人惦记着他的不好，那他还有什么好日子过？当然毕竟他是一省大员，也不是说动就能随便动得了，但问题是，燕省之中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也为数不少。


    
身为省委书记，必然会得罪一些人，有多大的权力就得承担多大的责任，也不算什么大事。但关键在于，原先各自为政的常委们，现在忽然之间有了联合的趋势，在常委会上经常对他进行牵制。当然表面的斗争他不怕，他能坐上省委书记的宝座，也是一路上过关斩将，打败了无数竞争对手才有了今天。


    
只是让他最担惊受怕的是，直到现在他也不清楚一直躲在暗处，时不时给他致命一击，出手又准又狠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第337章 交锋


    
那个人的最可怕之处不在于他躲在背后不被他发觉，而在于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准又狠，让他痛不可言又只能忍气吞声。而且他还如同一个极其有耐心的猎人一样，悄无声息地躲在暗处，眼睛盯着一个又一个猎物，谁也不知道他是谁，他会什么时候出手，他下一个目标是谁……


    
这样的人物才最可怕，最让人胆战心惊。


    
高成松也能猜到，那个人肯定也位居高位，至少也在厅级以上，要不也不会有那么大的能量。但在燕市和燕省，厅级以上干部太多了，他不可能每一个人都排查一遍。再说，就算怀疑某一个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就是他。


    
内忧外患，高成松现在收敛了许多。他现在的想法是，低调做事，努力敛财，配合高建远大赚一笔。高成松就高建远一个儿子，爱如至宝，既然现在他前途无望，就一心全部扑在高建远身上，确定在他任期之内，让儿子赚个盆满钵满，下半生也好有了保障。


    
对于高建远有意出国，他也是持赞成态度。现在哪一个官员的子弟，赚了钱不是跑到国外去消费去生活去定居？要不在国内大手大脚地花钱，太扎眼了！


    
正是因为心态发生了变化，高成松对于武沛勇的一个远房亲戚王德传被抓，提不起任何兴趣。省纪委每年不抓几个人，显示不出来他们的存在。抓走了王德传，是他倒霉，怪不得别人。要不为什么那么多人有事，都不抓，偏偏就抓走了他？还是水平不够。


    
高成松想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盯了武沛勇一会儿，说道：“京城中暂时平静，你也不要乱猜，猜也不猜不到，反而自寻烦恼。还有，你以后也注意一些，多收敛一下脾气，不要动不动就是颐指气使的态度。身在高位，要注意领导形象，否则很容易被人盯上，万一被人弄实了你的材料，到时我也保不了你。”


    
高成松的语气非常慎重，武沛勇虽然心中还是不以为然，但在高成松面前，不得不做做样子，就恭恭敬敬地答道：“是，我记下了，老领导。可是我的亲戚被省纪委抓走，我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传了出来，也显得我太无能了，也丢您的脸面，是不是？”


    
高成松最好面子，武沛勇对他的了解也真是准确，话一出口，高成松脸色就微微变了变，他想了一想，又说：“这样吧，我找古人杰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就以了解案件为由，过问一下，看看王德传到底犯的什么事，有多严重……”


    
话说到这个份上，武沛勇也只好说道：“那就多谢老领导了。”


    
武沛勇走后，高成松一个人呆了半响，若有所思地翻了翻记事本，在上面写了一些什么，然后才拿起电话，打给了古人杰。


    
“人杰，王德传被抓，是个什么情况？具体给我说说。”顿了一顿，高成松还是说道，“王德传是沛勇的一个亲戚。”


    
古人杰是燕省纪律检查委员会四名副书记中，排名第一的副书记，和纪委书记邢端台一向不太和，一直是高成松在纪委里面最得力的自己人。他接到高成松电话时，正在办公室听手下汇报王德传的事情，一见是高书记来电，就挥手让手下先退下，然后才接听了电话。


    
听到高成松过问王德传的事情，古人杰就觉得眉头一紧，心中隐隐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高书记呀高书记，王德传只是建设厅的一个副处级干部，因为是武沛勇的亲戚关系，您就亲自过问，不但有失您省委书记的身份，还让外人对您的印象非常不好。


    
因为王德传做事太过分了，手段之恶劣，让古人杰看了，也气愤不过。


    
王德传不但贪得无厌，还全然不顾领导干部的形象，只要是有人找他办事，他必定吃拿卡要，根据事情的大小和轻重缓急，还列了一个收费多少的名单，对照着收费，说是雁过拔毛一点也不过分，举报他的材料在省纪委都成了堆。


    
这样的人如果高书记提出要保他，简直就是自贬身份。古人杰对高成松过于偏向武沛勇也略有不满，武沛勇为人过于嚣张，口碑极差，这样的人说出去是高书记的秘书，不是有损领导形象吗？而王德传却是武沛勇的亲戚，还真是上行下效，才是副处级，狂妄和嚣张，就比武沛勇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高书记毕竟是上级领导，有些话古人杰只能放在心里。听高书记问起王德传的事情，他微微一想，也就没有隐瞒，如实说出了王德传的严重问题，又强调说道：“邢书记已经下了结论，王德传的行径非常恶劣，情节特别严重，必须严惩，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


    
要是以前，高成松就会以一副轻描淡写的口气说道：“王德传同志还是有许多优点的，他勤勤恳恳，工作认真，虽然有点小毛病，但都是革命同志，谁还没有一点不大不小的问题？我认为看一个人，应该多看他们的优点，多提他们的成绩，犯一点小错误，有一点小过失，能原谅就原谅……”


    
甚至以前有一个建委的贪官，因为犯了事被省纪委抓住了把柄，高成松亲自给纪委打电话，让纪委立刻放人。迫于压力，纪委只好放人。后来省纪委有人不服，把材料递到了京城，京城方面亲自过问此事，高成松还是强硬顶了回去，后来还高调在公开场合宣称此人是开拓性的好干部，值得表扬，并且亲自在文件上做了批示，说他是党的好干部，是个合格的共产党员，以后关于他的问题，一律不许再提！


    
当年的高成松可是敢说敢干，从来是说一不二的作派，但是今天却迟疑了片刻，声音低沉地说道：“既然证据确凿，事实清楚，就依法办理就是了……”


    
电话挂断了半天，古人杰还不敢相信刚才的话是出自高成松之口。封疆大吏一省书记高成松，什么时候说话犹豫过？不过是过问一个副处级干部的事情，也让他产生了退缩的念头，不象高书记一贯的风格？


    
古人杰摇摇头，猜不到高成松到底是什么意思，既然高书记没有发话，邢书记又要一心严惩王德传，他才乐得袖手旁观，反正他对武沛勇也没有什么好感。


    
武沛勇等了两天，以为王德传就算不被放出来，也会有风声传出，不料不但没有一点动静，反而隐隐听到传闻，说是王德传的问题很严重，恐怕是要交待了，他一听就急了，又急冲冲去找高成松，不料高成松只回了他一句话：“咎由自取，我不便插手。”


    
武沛勇太了解高成松了，从他说话的口气和表情就可以猜，事情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武沛勇勃然大怒，思来想去还是认为肯定是崔向在背后整他，他就坐车直接到了燕市市委大院，直接来到崔向的办公室，怒气冲冲地前来兴师问罪。


    
崔向正在和陈风讨论工作，听到秘书报告说是建设厅厅长武沛勇来访，他还一脸不解，纳闷武沛勇为什么不请自来？不过转念一想武沛勇平常的作派，也就没有过多计较他的冒失，就让秘书请他进来。


    
陈风想要回避，崔向笑着说：“陈市长不妨留下来看看笑话，武厅长前来，估计没什么好事。”


    
果然，武沛勇一进来就一脸阴沉，语气不善地质问崔向：“崔书记，我最近没有做得罪你的事情，你又何必非要跟我过不去？”


    
陈风心想有后台果然不一样，好歹崔向是省委常委，你一个厅级干部以质问的口气向副省级干部说话，还真是没大没小。不过想起以前武沛勇身为武大秘时，对副省长也是呼来喝去的嚣张，也就一笑置之。


    
崔向心中不快，武沛勇不但指责得没有道理，而且口气让人非常不舒服，他就皱了皱眉：“武厅长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我做了什么事情，又妨碍了你的光明大道了？”


    
崔向的话还算客气，毕竟他是有身份之人，不会自降身段和武沛勇一般见识。


    
武沛勇见崔向话虽客气，但显然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心中火起，就冷冷说道：“崔书记果然是贵人多忘事——上次我的亲戚王德传想要运作一下，去景县当副县长，结果被你大笔一挥给拦了下来。你是燕市的市委书记，是一把手，说了就算，也是我礼数不周，没有给你送礼，行，这事过去就过去了。你倒好，断了别人前途还不算，还想毁人一辈子，非要把王德传弄到了省纪委，我说崔大书记，这事就做得太过头了？大家都在官场上混，做什么事都要留点后路，是不是？别一点活路也不给别人留！”


    
崔向听了满头雾水，这都哪儿跟哪儿？怎么王德传的事情，都扣到他的头上了？


    
转念一想，才想起上一次调强江海到景县的事情，下意识地就看了陈风一眼，难道当时是陈风暗渡陈仓？

第338章 一波再起


    
陈风见事情不经意间被武沛勇抖落出来，不由心中暗骂武沛勇真是个乌鸦嘴，真是满嘴跑火车了。不过他听到后面王德传的事情，也不相信是崔向所为。崔向不是爱背后整人的阴险性格，他性格中有阴谋的一面，但在为人上还有磊落的气节。而且连王德传是谁估计崔向都不知道，他怎么可能去整治一个建设厅的副处长？


    
崔向只看了一眼陈风，见陈风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疑虑一闪而过，也没有深思，因为武沛勇正咄咄逼人地看着他，等他回答。


    
崔向理都不想理武沛勇，哪里还想跟他解释？要不是因为武沛勇和高成松之间的关系，换了任何一个省厅的厅长，敢到书记办公室，以这种口气当面质问他，他不直接将他推到门外才怪！武沛勇毕竟是当年大名鼎鼎的燕省第一秘，深得高成松的赏识，谁知道他前来兴师问罪，是不是因为高成松的授意？


    
崔向只好压下心中怒火，冷笑一声说道：“也不知是武厅长小看我还是太抬举王德传了，别说我根本不知道王德传是谁，就算知道他是你的亲戚，我也犯不着费心费力把他送成省纪委——难道你觉得我这个市委书记整天没有事情可做？还是我将王德传怎么样了之后，就对我有天大的好处？武厅长，好好动动脑子想一想，别脑子一热就做出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来！”


    
崔向的话不轻不重，又说得合情合理，按说换了别人，听了之后也应该冷静一下，可是武沛勇除了在高成松面前恭恭敬敬之外，其他人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在他看来崔向尽管是省委常委，但他只是燕市的市委书记，还不是省委副书记，所以他还是愤愤不平地说道：“崔书记，敢作就要敢为，既然事情都做了出来，就要大大方方地承认。别以为你把德传整得一辈子翻不了身，就是胜利了，哼，你的好处我会记在心里，以后全部加倍奉还！”


    
陈风在一旁也听不下去了，说道：“武厅长，饭不能多吃，话也不能多说，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说出来的话，都要负一定的责任的。”


    
“我负得起责任，不用陈市长教我怎么做！”武沛勇之所以今天怒不可遏，是因为王德传是他一个还算不远的亲戚，而且他也向家中说过大话，要保王德传一帆风顺，在官场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结果现在王德传有可能被判个十年八年，他哪里还有脸面回家见人？于是越想越气，盛怒之下，谁的面子也不看了。


    
陈风被武沛勇一顿抢白，冷冷笑了笑，不说话，又看向了崔向。


    
说起来在对待高成松的问题上，崔向和陈风表面上谁也没有说明，但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实际上是意见统一的，都看不惯高成松的嚣张和用人之道。武沛勇这样的人能成为了他最信任的秘书，由此可知他的品性也好不到哪里去。


    
崔向对陈风帮他说话，也是投去了赞许的目光，然后又扭头对武沛勇说道：“武厅长既然把话说得这么绝，那就请便吧。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还有事要忙，就不送了！”


    
崔向直接下了逐客令。


    
武沛勇气得脸色发青，想要发作，又想不出太好的反击的话，就又不甘心地问了一句：“崔书记，我只想请问你一句实话，王德传的事情，你有没有插手？”


    
崔向本想据实相告，但见武沛勇一副置疑的口气，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就是高成松见了他，说话也用不着这么气势，就不耐烦地摆摆手：“自作自受，他要是没事，还敢被人查？省纪委既然敢拿下他，一定掌握了真凭实据。你身为建设厅厅长，王德传在单位的口碑如何，你自己心里有数！”


    
武沛勇气呼呼地离开了崔向的办公室，坐上车，直奔省公安厅而去。崔向的话含义不明，既没有矢口否认，又没有大胆承认，但听在武沛勇耳中，就在了此地无银三百两，而且还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意思是，是不是我背后整治王德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把我怎么样？


    
武沛勇就恨得咬牙切齿，一到省公安厅，就直奔副厅长燕歌的办公室。


    
燕歌曾经在省委里面，和武沛勇同事过一段时间，二人关系密切，同为高成松的得力助手。本来高成松一开始想直接将燕歌扶到公安厅厅长的位置，但后来因为阻力太大，没有得逞。高成松大怒，公开宣称他想要提拨的人，一定要上位，否则肯定有人要倒霉。迫于高成松明目张胆地压力，最后还在妥协之后，将燕歌安排为副厅长，在几名副厅长中，排名第一。


    
武沛勇一见燕歌的话，就开门见山地说出了主题：“燕哥，有件事你得帮我……”


    
燕歌不到40岁，保养得不错，手指细长，眼睛也是又细又长，给人一种看不穿琢磨不透的感觉，他不管什么时候，眼睛都是眯着，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燕歌的笑容透露着一股子热切：“怎么了沛勇，瞧把你气的？在燕省，还有你办不到的事情？还有人敢不给你面子？”


    
武沛勇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别提了，太憋屈了。我的亲戚王德传被省纪委抓了起来，我怀疑是崔向在背后捣鬼。今天我去找他，你猜怎么着？他把我轰出了办公室！仗着他是省委常委，就不把我放在眼里？省委常委怎么了，在高书记面前还不得服服帖帖的？燕哥，你帮我弄弄崔向的黑材料，不信他屁股干净得没有一点东西！”


    
燕歌一拍桌子，大怒：“好一个崔向，胆子也太大了，敢惹武老弟，他是不想在燕省混了，是不是？好，没说的，自家兄弟有事，我绝对没二话，一帮到底。”又笑眯眯地扔给武沛勇一支烟，“来，抽支好烟，特供的，今天刚弄到。一点小事，不值当生气。王德传被抓，我也从侧面了解到了一些情况，你这个亲戚，确实做得太过分了，手伸得也太长的，举报他的材料，我都看到过不少。照我说，枪毙他都不为过。不过凡事都讲究个人情理法，这事，高书记不方便出面的话，我帮你给省纪委递递话，到时弄一个开除党籍和公职就算了，然后你想办法把他弄出燕省，照样过得好好的。”


    
武沛勇感激地冲燕歌点点头，心想到底是自己人，知根知底，话也说得中听，就说：“我心里有底了，谢谢燕哥了，人情我记下了。不过，崔向的事情不能算完，不整治整治他，我心里不舒服。”


    
“当然，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我们还能当缩头乌龟不成？”燕歌立即拿起电话，说道，“小计，你来一下。”


    
片刻之后，进来一位其貌不扬的年轻人，他进来后一言不发，看也不看武沛勇一眼，只是直直地站在燕歌面前，等他发话。


    
燕歌清了清嗓子：“小计，最近一段时间，你就多关照关照市委书记崔向，留心一下他的经济问题和私生活，还有都经常和谁见面，都说过什么话，总之，越详细越好，记下没有？”


    
小计点点头，还是没说话，脚步沉稳地走出了办公室，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武沛勇一眼。


    
武沛勇看出了端倪，问道：“国安的？”


    
燕歌自得地点点头：“我最信任的一个手下，跟踪的水平一流，只要被他盯上的人，没有谁躲得过。”


    
武沛勇放心了，客套几句，起身告辞：“有事就说话，只要我能办到的，肯定当成自己事去办。”


    
燕歌笑道：“客气了不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也就是你的事，呵呵，不分彼此。”


    
武沛勇兴冲冲地走了，他刚走不到五分钟，小计又悄无声息地返回了燕歌的办公室。


    
“取消行动。”燕歌冲小计挥挥手，“这事谁也不要提，当没有发生过。”


    
小计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去。小计一走，燕歌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自言自语地说道：“武沛勇，武大秘，别怪我不给你面子，是你自己太不识时务了。派人盯梢一名省委常委，你以为我会做自毁前途的事情？你也该好好睁大眼睛看看了，现在的燕省，高书记已经不是一家独大了。”


    
武沛勇从省公安厅出来，又相继到省纪委和省委跑了一趟，在省纪委一无所获，在省委也没有见到高成松，他不甘心，又等了半天，才算见了高成松一面。高成松劝他不要再为王德传的事情跑前跑后了，虽然没有多说，但武沛勇听出了高成松话中的不耐烦之意，只好悻悻离去。


    
10月下旬，京城如期召开新一届党代会，选举出了新一届中央领导人，不出所料，高成松的后台，退居幕后。


    
10月底，被中纪委带到京城的燕省副省长沈复明被依法逮捕，中纪委和最高检察院建议燕省依法罢免沈复明的副省长职务！

第339章 宋朝度的机遇


    
11月初，燕省人大常务会议依法罢免沈复明副省长一职。不久，中共中央纪委、监察部决定并报经党中央、国务院批准，给予沈复明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并就沈复明经济犯罪案件向全党发出通报：沈复明在担任章程市委书记、燕省人民政府副省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牟取利益，索取、非法收受贿赂共计人民币900万余元……


    
消息一出，燕省上下震惊！


    
虽然沈复明还没有正式宣判，但身为官场中人，已经从中可以嗅到不同寻常的信息，中纪委和监察部联合发布公告，而且语气非常严厉，沈复明难逃一劫，说不定还会判处死刑！


    
高成松听到消息后，呆坐半天，仿佛一瞬间衰老了不少。


    
夏想听到消息时，正和李丁山、高海以及宋朝度在一起，在森林公园中漫步。


    
自从夏想认识宋朝度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和高海走在一起。当然，今天的安排，也是夏想有意为之。夏想提议到森林公园的森林居会餐，先是邀请了宋朝度和李丁山，然后他又假装无意中提到了高海，李丁山没有异议，宋朝度想了一想，居然也点头同意了。


    
森林公园的疗养院和会议中心的项目已经通过了市政府的立项，设计图纸已经出台，正是夏想的手笔，现在正是一片伐木之声，正处于划归场地、平整地面的初始阶段。按照夏想的设想，明天夏天之前竣工，到了夏天最热的时候，正好投入用场。


    
难得的是，今天几人心情都还不错。虽然林中一片落叶，增添了不少肃杀之气，好在是个秋高气爽的周末，几人随意走动了小半会儿，李丁山呵呵一笑：“果然体力大不如从前了，从前我干农活，一天能锄几亩地，腰都不疼。现在才走几步，腿就酸了。”


    
宋朝度也笑：“天天坐着，脑子常用，身子不常动，也不行。以后得常锻练才行，要不很容易得病。没有好身体，再高的位置也坐不舒服。”


    
高海感慨地说道：“当年我们同学的时候，我的身体最差，宋部长和丁山最好，经常在一起打球。现在情况相反，我的身体最好……”


    
夏想最能理解高海提到“恰同学少年”的心思，也是在暗示当年三人之间的友谊，宋朝度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高海的暗示，笑着说：“走向社会，进入官场，心思就变了许多，再也不是当年单纯的少年了。不过说起来，还是当年同学时结成的友谊最可靠。”


    
高海默然点头，没有说话。


    
李丁山看了夏想一眼，转移了话题：“小夏，疗养院建好之后，可以留几个房间给我们，有时间也过来休休假。”


    
夏想就轻松地说道：“这件小事我大概还能办到，再大的话，就勉为其难了。不过李书记过来住可以免费，宋部长和高叔叔要来，就得收费了，我给他们说说，尽量给打个五折。”


    
“哈哈……”


    
宋朝度和高海一起大笑起来。


    
笑完之后，宋朝度问道：“高省长作为远景集团在省里的联络人，燕市的联络人又是谁？”


    
燕市的联络人夏想还没有想到，不过也有了初步的打算，正好宋朝度问起，他就有意无意看了高海一眼。高海心领神会，向前迈了一步：“小夏都热衷的事情，肯定是好事，我还算有点空闲，就毛遂自荐一下，替远景集团做好在燕市市直机关的宣传工作。”


    
夏想就一脸惊喜地说道：“高叔叔倒是最合适的人选，我以前还真没有想到。既然高叔叔愿意受累，我就跟他们说一声，以后燕市的活动就得靠高叔叔的面子了。当然，有了这层关系，高叔叔再来疗养院，也达到了免费入住的级别。”


    
“呵呵……”宋朝度笑了起来，“也就是说，只有我一个人收费了，小夏，有点不公平，好象要把我排斥在外一样。”


    
几人都一起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就又来到工地边上，看着工人们在热火朝天地忙碌，仿佛在绘制一副宏大的蓝图。宋朝度忽然之间豪情顿生，以一副指点江山的口气，指着场中的工人说道：“可以说，疗养院和会议中心是应运而生，是在打破旧秩序迎来新蓝图的一个颇有远见的创新。”


    
宋朝度一语双关，显然是指疗养院建成之后，燕省有些人肯定是享受不到其中的好处了。夏想就笑：“王德传一被抓，估计几句话就全招了出来。现在京城又终于给沈复明定下了罪名，燕省有些人就更加焦急了。”


    
宋朝度看了李丁山和高海一眼：“多事之秋才刚刚开始。虽然这个秋天不好过，但秋天过后，就会迎一个丰收的冬天。”


    
夏想也知道，有些话宋朝度即使对李丁山也不会多说，现在有高海在场，他更是话只说一半。对李丁山，他应该是避免惊动李丁山背后的史老。对高海，他是做不到完全信任。相比之下，反倒是自己现在和宋朝度之间秘密，越来越多。


    
三人今天的聚会，是以休闲放松为主旨，所以也没有过多说起燕省的局势。晚上又一起在森林居吃了饭，饭后，高海和李丁山同路，就由夏想送宋朝度回家。


    
宋朝度现在胜券在握，也不再避嫌，而是让夏想陪他一起上楼坐坐。


    
一开门，就看到了有一段时间没见的宋一凡。


    
宋一凡个子倒没有再长多少，女孩一般过了十五六岁，基本上不会再长高，不过身材却愈加丰润起来，胸部越鼓越高，腰围越收越细，臀部越翘越挺……夏想只看了一眼就急忙跳开目光，心中直想，不得了，了不得，小女孩一转眼长成大姑娘了。


    
宋一凡一见夏想就惊呼一声，上前就一把抓住夏想手：“夏哥哥来了，你想死我了！你说说，有多久没有来看我了？订了亲，就眼中再也没有了别人，是不是？”


    
夏想被宋一凡的小手抓住，左右不是。她的手软软的，肉感十足，而且十分滑腻，已经不能称之为小手了，光凭手感，就可以感受到一股逼面而来的异性气息。可以说，她现在的成熟和当初他刚认识时的曹殊黧相比，已经不相上下。


    
现在的女孩成熟期提前了不少，都早早地已经长成了饱满丰润的果实。虽然看上去十分喜人，但也多了被人提前采摘的危险。夏想感慨，早熟不是错，早熟早摘，就是错了。


    
宋朝度看出了夏想的尴尬，也意识到宋一凡上了高中，长大了大丫头，再动不动就拉男人手，确实有失女孩家的矜持，就趁机说道：“别没大没小了，快给客人倒水去。”


    
宋一凡才不舍地松开夏想的手，冲宋朝度不满地做了个鬼脸，转身去倒水。她穿了一件薄料子的睡衣，贴在身上，竟然让她多了一种少见的风韵，直让夏想暗暗摇头，曹殊黧说得没错，再下去的话，她真是成了第二个曹殊黧。


    
宋朝度对夏想小心避嫌心生好感，就先一步来到书房，坐下之后，宋一凡就端水进来。她先将一杯水放在夏想面前，甜甜地说道：“尝尝爸爸的好茶，他刚从京城要来的一点儿，还藏得挺严实，被我发现了，就泡了给你喝。”


    
宋朝度哑然失笑：“鬼丫头，爸爸从别人手中要一点好茶容易吗？你倒好，一声不吭就把我出卖了，是我近还是你夏哥哥近？”


    
“你的比较不恰当，我不予回答！”宋一凡气势地仰起小脸，反驳宋朝度，“小气鬼，一点儿好茶还藏起来。也不想想，家里才多大的地方，能藏得住我？哼，不把你的茶全用了，算你运气。”


    
宋朝度被抢白得说不出来话，用手指了指宋一凡，只是摇头笑笑，挥挥手，让她出去，别影响大人说话。宋一凡不服气地又说了一句：“夏哥哥，好好喝茶，要是你觉得好喝的话，一会儿我给你包一点儿茶叶。”


    
夏想无语，只好笑着摇了摇头。


    
宋一凡轻轻关上门，宋朝度才说：“丫头长大了，就管不住了。女生外向，一点不假。真后悔我当年应该趁政策允许时，再生一个二胎，呵呵。”笑了几句，又话题一转，问道，“说说看，燕省的局势正朝一个什么方向发展？”


    
夏想微一沉吟，说道：“拿下了王德传是一手漂亮的棋，惹得武沛勇震怒，高成松慌乱。从高成松没有下力气捞王德传来看，他也感到了压力，也有了明哲保身的意图。然后又在时机成熟时，定了沈复明的罪名，现在正是高成松惊惶失措的时候，我想，他的左膀已经没有了，现在是该出手斩到他的右臂的时候了……”


    
宋朝度凝视夏想半晌，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小夏，你的眼光果然准确，既有商业眼光，又有人脉和关系，而且还能从错综复杂的局势中看出关键的一点，嗯，又如此年轻，连我都不得不佩服，确实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夏想现在和宋朝度之间大有越走越近的趋势，他是知道宋朝度以后必定崛起，能成为一省大员不说，还有可能入主中枢，所以现在给他留下好印象是非常有必要的，但又不能显得过于张扬了，就谦逊地说道：“其实我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发现一些别人容易忽略的商机，正是因为有过几次准确的商业推广，算是给一些人带来了利益，同时积累了一些人脉。至于能从复杂的局势中发现关键点，说实话，宋部长，其实还是因为您运筹帷幄，我不过离您近了一些，得了便利条件，所以旁观者清。”


    
虽然明明知道夏想说的是奉承话，宋朝度听了依然十分受用，心中对夏想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夏想不但有礼貌，还十分谦逊，连对宋一凡避嫌的细节都能想到，可见还真是一个非常有心的年轻人，宋朝度微眯着眼睛看着夏想，心想以后等他坐大之后，有夏想这样一个得力的助手，也真能省心省力不少。


    
不过唯一一点让他感到不太舒服的是，就是夏想的关系网太广了。如果夏想真要为他所用，因为夏想过于广泛的人脉，他几乎不可能对他形成完全的制约。所有人都喜欢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宋朝度以后想要重用夏想的话，他就想将夏想牢牢地控制在自己一个人手中。


    
宋朝度甚至隐隐有点嫉妒曹永国的好运，生养了一个好女儿，早早就将夏想拉到了他的身边。说起来他的女儿宋一凡论相貌不比曹殊黧差，论人品，也是一等一的人才，可惜的是，年龄小了一些……


    
要不就凭女儿对夏想的好感，如果他二人年龄相当，他绝对不会从中作梗不让二人走到一起，甚至还乐观其成。只是天不作美，夏想比女儿足足大了近十岁，联姻是不可能了。


    
不过一想到连若菡的出身和相貌，也没能让夏想移情别恋，离开曹殊黧而娶她为妻，宋朝度心中忽然升起一种无力感。夏想的所作所为，有时让人赞叹不已，有时又让人看不透。如果他不是政治投机者，当初他找曹殊黧难道仅仅是因为喜欢？如果他是政治投机者，在和曹殊黧订亲之前，转身离去，投身到吴家的庇护之中，曹永国能拿他如何？而且以夏想目前的实力，即使没有吴家的帮助，曹永国也没有能力动得了他！


    
但是夏想却对曹殊黧不离不弃，宁肯让连若菡远走美国，也毅然要和曹殊黧订亲，宋朝度就微微有些感慨。能在纷争的利益面前保持一颗真心，不让世俗冲没了情义，夏想也算是难得的有情有义的男人。为官之人，也有真性情之人。


    
尽管宋朝度对夏想和曹殊黧、连若菡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十分清楚，但他也有自己的判断和评价。如果夏想离开曹殊黧而和连若菡结婚，宋朝度或许不会觉得夏想有多现实有多势利，只是觉得他缺少了一份真情，以后也许还会重用他，但不会将他当成真正的心腹。但夏想还是和曹殊黧订了亲，夏想的形象就在宋朝度眼中真实了许多，也丰满了许多，他就想，其实他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年轻人，知道一诺千金，知道始终如一，同理，他现在和夏想走近，关系密切，等以后不管他走到哪一步，或是夏想走到哪一步，他相信夏想都不会背叛他。


    
就算因为不得已的原因二人不得不决裂，也是光明正大的挥手再见，不会背后一刀。


    
宋朝度的心思短短时间内转了无数个弯，见夏想还在津津有味地品茶，就欣慰地笑了：“怎么样？味道如何？”


    
“非常好，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茶，异香入鼻，让人心旷神怡。”夏想的赞叹确实发自真心，此茶确实好喝得很，入口绵软，回味无穷，是他以前从未喝过这样的好茶。


    
“这是龙井茶……”宋朝度微微一笑，神情间有几分得意，“可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所谓的龙井，而是真正的原产的龙井，只此一家，别无分店，而且产量极少，只供专用。”


    
又指了指门外，显然是说宋一凡：“小凡不知道这茶的珍贵，这可是我从京城的首长手中讨来的，能不珍藏起来？她倒好，偷偷给翻了出来，真是气人，呵呵。”


    
说是气人，却一点儿也没有生气的表情，满脸都是慈爱的笑容。也就是宋一凡将茶泡给了夏想，换了别人，宋朝度还是有气要生的。


    
夏想也听过相关的传闻，知道国内总有一些珍贵的东西，比如茶叶比如蜜桃，等等，只供特权阶层消费，普通百姓，别说有福消受，见也见不到。没想到，他今天也特权了一次。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不过对于燕省接下来具体会发生什么，宋朝度没说，夏想也没问。宋朝度的考虑是，夏想毕竟级别太低，层次不够，没有必要接触到太多上层的东西。夏想的想法是，他只需要做好他自己要做的事情，配合宋朝度的行动即可，既然宋朝度不主动安排他去做什么，他就还按照他的思路去做手头的事情。


    
不给领导添乱，不向领导乱发问，永远是为官之道的第一要点。


    
不过在谈话快要结束的时候，宋朝度还是向夏想提出了几点要求，一是继续想方设法将高建远留在国内，不能让他将资产转移到国外，尽可能将国家的损失降到最低。二是一旦搜集到新的高建远挪用公款的证据，就将材料和文扬手中掌握的证据，一并交给他。最后宋朝度又勉励夏想，盛赞他在安县做出了不小的成绩，要继续努力，巩固现在成绩，争取再做出新的更大的成绩，在履历上写上浓重的一笔。


    
宋朝度和以前相比，多了气魄和雄心，果然是时势造英雄，他发现了东山再起的时机，心思又重新宽广起来。

第340章 男女关系和安县局势


    
晚上八点多了，夏想起身要告辞。宋一凡不知何时已经换好了一身学生运动服，笑嘻嘻地说道：“爸，我要送夏哥哥下楼，你同意不同意？”


    
宋朝度能不同意吗？再说他也知道恐怕他说不同意也不算数，只好点头：“早点回来，别乱跑。”


    
“我才不乱跑，我就是送夏哥哥走后，然后一个人透透空气，就回来了。”宋一凡露出狡黠的目光，冲夏想眨眨眼睛。


    
夏想就知道，她肯定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宋朝度也知道有些事情宜疏导不宜防范，只好笑呵呵地说道：“那好，那你就对空气说一声，不能晚了九点回家。”


    
夏想听了脸上有些发烧，宋朝度可是心里清楚得很，说得好象他要拐骗小姑娘一样，可是话又不能说破，只好不好意思地说道：“那我先走了，宋部长，再见。”


    
宋朝度没说话，笑着摆了摆手。


    
下到楼下，宋一凡又悄悄地拉住了夏想的手。夏想想挣脱，她一把抓紧，不满地说道：“我爸又没在，你怕什么？再说我是女生我都不害羞，你一个大男人躲躲闪闪，害不害臊？”


    
得，比当年曹殊黧厉害多了，夏想无奈，只好任由她拉着，心里安慰自己，小妹妹拉着大哥哥的手，很正常的兄妹情，嗯，是自己多想了。


    
宋朝度所住的小区多是省委的人，或许是都在官场的缘故，晚上散步的人不多，即使偶而有人擦肩而过，也没有人注意到夏想正和一个小妹妹手拉手。夏想多少还是有点不自然，不象宋一凡，蹦蹦跳跳一点也没有觉得拉着夏想的手有什么不妥。


    
一会儿到了一处僻静的小亭，秋天夜凉，燕市人又不习惯夜生活，基本上周围已经没有人影，一片安静，偶而传来几声虫鸣，更显寂静。宋一凡就拉着夏想到亭子中的木椅上坐上，冲他说道：“空气，来坐我对面，我有重大的事情要对你宣布。”


    
夏想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不觉好笑，就问：“你能有什么重大事情？是当上了班干部，还是被老师表扬了？”


    
“都不是，笨！”宋一凡毫不客气地白了夏想一眼，然后双手支在石桌上，托住下巴，瞪着一双又大又圆的大眼睛，在黑夜中闪着亮亮的光芒，直视夏想的双眼，说道，“有一个男生喜欢上了我，一连给我写了十几封情书，别说，他写得还挺有文采，而且他长得也挺帅，我们班有好多女生都喜欢他。大家一夸他的好，我就有点动心了，你说，我要不要答应他，做他的女朋友？”


    
“……”


    
夏想突然被问倒了。


    
他斟酌着语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宋一凡。高中生谈恋爱的也不在少数，但高中阶段，才是十六七岁的年龄，心智和身体都不成熟，说是早恋，充其量只是对异性的一种好感和好奇罢了。但也不能小瞧好感和好奇，荷尔蒙的威力巨大，保不准在冲动下就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到时追悔莫及，甚至还有可能误了一生。


    
当然只讲大道理的话，没人爱听。宋一凡从小缺少母爱，宋朝度可能性格刻板一些，又和她存有代沟，不好沟通，好不容易遇到了自己，估计还就真把自己当成了大哥哥，有了心事和烦恼事，都愿意向自己倾诉，倒也是一件好事。


    
夏想想了半天，才说：“我高中的时候也喜欢过一个女生，当时觉得非常非常喜欢她，为了她愿意去做一切事情，认为她是世界上最美的女生，你知道我当时最喜欢她什么吗？”


    
“什么？”宋一凡好奇地问道。


    
“她一笑起来的时候，就露出两颗小虎牙，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我就觉得她的笑容无人可比。只是有一天，她突然转学走了，我很是伤心了一段时间，以为以后再也遇不到让我心动的女生了，谁知等我上了大学之后才突然发现，原来世界还是一样的丰富多彩，比我想象中还要好上无数倍……”夏想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话也是有感而发……


    
前生今世他也是经历了不少女人，卫辛的温柔体贴，肖佳的泼辣柔情，曹殊黧的聪慧贤淑还有连若菡的率性而为，都让他明白了世界的丰富多采也造就女人的丰富多彩，男人不停地追逐女人，其实也是为了体验另一个不同的感受，有时也不能完全归为猎艳之中。


    
“你的意思还是说，要我再等等了，不要轻易上小男生的当？不要那么容易就被小男生迷惑？”宋一凡还是一点就透。


    
“女人和男人不同，世界再进步社会再发展，终究还是男系社会，而且因为生理的原因，女人如果不自爱，最终受伤的还是自己。男人可以潇洒地挥挥手，转身离去，女人则不能，许多痛苦得自己承受。”夏想也不能说得太透，只好隐晦地点明。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女孩子必须自重自爱，否则……就惨了。”宋一凡想到了什么，小脸一红，吐了吐舌头，样子调皮可爱之极。


    
夏想又语重心长地说道：“作为你的大哥哥，我要郑重其事地告诉你，在上大学之前，最好不要早恋，知道不？不但影响学习，也影响身心发育。现在的年龄，思想上根本不成熟，谈的也不是什么恋爱，而是对异性的好奇。”


    
“好吧，好吧，我就再听你一次，不理他好了，不过……”宋一凡双眼不停地眨动，非常不情愿地说道，“他确实好帅，差一点就赶上你了。”


    
夏想摸摸脸，有点不太自信，自己真有这么帅？不但能让曹殊黧喜欢，现在还魅力不减，还能吸引高中女生？还真有通杀的魅力不成？


    
不过接下来宋一凡的一句话，让夏想差点无地自容：“夏哥哥，我每次要早恋，你都苦口婆心地劝我……我怎么总感觉好象你话里话外透露着一股阴谋的味道，就象是你总是想要让我完好无损地长大。你就象一个耐心的果农，坐在一旁，等着果实成熟的一天……”


    
11月的燕市，又是晚上，凉风一吹，虽然不是十分寒冷，但也是遍体生寒，夏想却觉得深身燥热——主要是脸上发烧——当然他不承认是心虚，而是被宋一凡的大胆和直接给吓的。现在的小女孩，也太厉害了点，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想，夏想堂堂一个大男人，也被她一句话给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好连连咳嗽几声。


    
“咳咳，一凡，别乱说话，你才多大，怎么能胡思乱想？”他忙不迭教育她几句，然后以天气太凉为理由让她回家，“别感冒了，快回去，好好休息，听话。”


    
宋一凡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伸出双手，在胸前好象弹琴一样向夏想挥手再见：“再见夏哥哥，祝你做个好梦。还有……”她转身飞快地跑到楼道口，一字一句地说道，“别着急，我很快就会长大。”


    
夏想落荒而逃，第一次被一个小女孩彻底打败了。


    
沈复明被定下罪名的消息在安县并没有引起什么动静，毕竟沈复明身为副省长，和安县的距离有点遥远。安县的大小官员一直纳闷的是，厉潮生不是说已经全盘招供了，怎么还没有定罪，也没正式批捕，更不用提他身的徐德泉，还是安然无恙，难道最终还是查到厉潮生为止？


    
那大费周章地抓住游丽，又挖出不少现金，还搜到了帐本又有什么用？


    
应该说在安县，除了夏想之外，其他人多少都对厉潮生案件久拖不判有些不解，夏想却清楚，厉潮生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定下罪名还不是最佳时机。不管宋朝度和秦拓夫之间有没有联系，但秦拓夫显然也不是没有头脑的人物，他暂时压下不放，要么是看清了眼前的局势，要么是有来自上层的授意。


    
齐亚南已经正式和县里签定了承包县委招待所的协议，现在正在全面改造之中，里外都要焕然一新，而且各种设施都要更新换代，服务员也要重新培训上岗。虽然目前还没有全面整改完毕，但夏想可以明显地感受到日新月异的变化，他也相信，整改以后的县委招待所，肯定不会让人失望。


    
与此同时，楚子高的子高公园也在紧张地施工之中。因为冬天即将来临，绿化项目必须等明年开春之后再提上日程，但场地平整和假山堆彻，以及人工池塘的开挖都可以进行，基本上公园的轮廓已经成形，大体上可以看出完全建好后的样子。


    
每天前来施工现场参观的老百姓络绎不绝，大家都对安县历史上第一个公园充满了兴趣，都对投资兴建子高公园的老板楚子高无比感激，盛赞他是个大好人，为老百姓做了一件实事。


    
当然，子高公园是夏县长拉来的投资，也是路人皆知。百姓之间还流传着夏县长向老大爷老大娘请教将公园建在哪里的传闻，说是夏县长年轻英俊，说话和气，没有架子，态度出奇得好，等等，反正传言不少，都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说话的人都亲眼所见一样。


    
夏想和楚子高站在施工现场，听到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心中也油然升起一丝自豪感。为官之人，都渴望得到百姓的认同和赞扬，众口烁金，政绩要，口碑也要，好话人人爱听。


    
高成松如此嚣张，还最不喜欢别人说他坏话。


    
夏想就笑着对楚子高说：“公园远在城南，离县城中心有点远，你考虑好了，饭店还建在公园里面？”


    
夏想考虑到实际情况，想在县城中批一块地皮给楚子高兴建饭店，楚子高没有同意，还是坚持要将饭店建在公园中。他语气十分坚决地答道：“就算赔钱，我也要建在公园中，而且我也想好了，还要给前来晨练的老百姓提供早点，低价销售，宁肯不赚钱，也要赚口碑。金碑银碑都不如老百姓的口碑，我算是明白了，钱再多，也要花在有用的地点，才能更有意义。”


    
看来，楚子高是受到了老百姓齐声称赞的刺激，受到了感动。大饭店一般不卖早点，就是因为限于人力物力的原因，早点不但不赚钱，还要赔钱。楚子高决定提供早点，也是做好了赔钱赚吆喝的准备，打心眼里想真正为老百姓着想。一个商人，有一颗公益之心，也算难得。


    
夏想拍拍他的肩膀：“老楚，认识你这么多年，今天，我算是又重新认识了你一次。你是一个真正的朋友！”


    
楚子高被夏想第一次郑重其事地认可，心里无比激动，重重地点了点头：“商人商人，是经商之人，但归根结底还是一个人。是个人，都要做一些对别人有益的事情，否则就白活一场。”


    
楚子高能有这样的觉悟，夏想就觉得这些年一直帮楚子高发展，算是帮对了。


    
目前为止，基本上可以说安县正朝着既定的目标迈进，李书记的农业战略，邱县长的矿业兴县，盛大的度假村和夏想的三石风景区、子高公园，等等，一片繁荣景象，给安县带来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下午一上班，夏想就接到方格的通知，要召开常委会议。


    
自夏想担任常委以来，已经开过几次会议，对各个常委的也都算是比较熟悉了，除了房玉辉之外。


    
房玉辉是旦堡乡党委书记，高配常委。他是谭龙的人，在常委会上，一般事情也不轻易表态，不过脾气也很倔，一旦表态，决不退让，动不动就是“保留个人意见”，好在现在李丁山和邱绪峰都忙着各自一摊子事情，也没有和他一般计较。


    
今天的常委会的主要议题是，李丁山接到市委组织部的通知，要求安县报一名异地交流的干部名单，最好是年富力强的年轻干部，要和燕省东部的苍山县进行干部轮换。安县的13个常委中，最年轻的是夏想，但如果说到年富力强，倒还是可以挑出几个。


    
不过首先邱绪峰不可能交流过去，他是县长，不能交流。其次是梅晓琳，但她作为专职副书记，也不是十分符合要求。最符合条件的其实是夏想，不过李丁山肯定不会放夏想走，他知道夏想对他的重要性以及对安县的重要性。剩下的人中，县委办主任蔡毅和旦堡乡党委书记房玉辉都在35岁左右，也算是年富力强的代表人物。


    
会议室中，依次坐满了13名常委。


    
李丁山将今天的议题一说，看了在座的常委一眼，说道：“干部异地交流是好事，大家可以毛遂自荐，也可以推举自己认为最合适的人选……邱县长，你先来说说。”


    
邱绪峰也心里清楚，县委推举的人选只是提供给市委做一个参考，具体决定权还在市委里面，但县委的推举权也能影响到市委的决定。如果不是因为最近和夏想的通力合作，他想的第一个人选就是夏想。


    
时机不同了，所以考虑问题的角度也有所不同了，他微一沉思，笑着看了梅晓琳一眼：“我觉得梅书记挺适合，她去苍山县的话，不但可以给苍山县带去全新的气象，对她个人而言，也大有好处。”


    
夏想一脸平静，目光在邱绪峰和梅晓琳之间闪烁。


    
邱绪峰是要将梅晓琳支开，一脚踢到遥远的苍山县。想想也是，天天有一个前未婚妻在眼前晃来晃去，脾气再好的人，也难免心烦。当然他心里也清楚，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有足够的资本，又和邱绪峰合作得还算愉快，恐怕邱绪峰第一个想要赶走的人，是自己。


    
夏想原以为梅晓琳会立刻反唇相讥，不料她只是淡淡笑了笑，却没有发言。


    
县委办主任蔡毅举手发言：“我倒是觉得夏县长作为安县最年轻的常委，最能干的副县长，如果交流到苍山县，肯定可以为我们安县增光添彩。”


    
“我也赞成蔡主任的意见，夏县长是最合适的人选。”三石乡党委书记段大可也附议蔡毅。


    
夏想微微一愣，看来安县的内部，不是想象中那么和谐统一，不同的声音出现了，而且还很整齐强烈，谁是幕后主使呢？他不经意间看了房玉辉一眼，见他一脸淡然，脸上挂着浅浅的笑，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


    
房玉辉今年34岁，外表普通，个子中等，面相显老，给人一副老成持重的感觉。夏想感觉房玉辉此人心机深沉，不好对付。他是谭龙的人不假，却比谭龙更有城府。夏想甚至不无恶意地猜想，旦堡乡也许还真是一块风水宝地，上任党委书记厉潮生就是一个无比厉害的人物，现任的党委书记房玉辉，也是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人。


    
一向很少发言的武装部长孔剑也不紧不慢地说道：“选来选去，就真是觉得夏县长最合适了，有能力，又年轻，干劲十足，我也支持夏县长异地交流。”

第341章 酝酿之中的风暴


    
大家的支持很踊跃，好象异地交流是天大的好事一样，夏想还好，能沉得住气，直到现在还没有发言，反而是组织部部长荣芝发话了：“夏县长为安县拉来不少投资，在现在经济先行的政策下，谁能拉来投资谁就是安县最大的功臣。我发现有不少人都急不可耐地要把功臣向外赶，要送给别人，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是真心替苍山县着想？笑话，苍山县离我们几百公里远，和我们八杆子也打不着关系。那又是为了什么呢？恐怕还是某些人私心作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


    
荣芝的话说得非常不客气，一大顶帽子扣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本来还有意发言的宣传部长骆文才张了半天嘴，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又将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房玉辉呵呵笑了起来，大手一挥，一副指挥方遒的气势，说道：“荣部长的话说得言重了，大家就事论事，怎么能说有私心作祟？也太主观臆断了。也确实是夏县长是我们安县最耀眼的明星副县长，也是最年轻的副县长，年轻有为，是我们安县的骄傲。既然是干部异地交流，就要拿出我们安县的诚意出来，当然是推举夏县长了，难道要推荐我？我年纪又大，又没有什么政绩……”


    
“我倒是觉得，其实房书记还真是挺合适。”梅晓琳忽然插了一句，意味深长地看了房玉辉一眼，“房书记老成持重，年纪又不大不小，正当年。夏县长其实有点太年轻了，震不住场，容易被人小瞧，反倒是房书记给人的感觉，一看就非常稳重，到了苍山县之后，也更能受到重视。”


    
房玉辉本来只是想自嘲一下，不料梅晓琳乘机就上，直接把他高高抬起，让他有点意外又有点吃惊，微微一愣才说：“我不合适，我太不合适了，年龄大了一些，又资历不够，不行，确实不行。”


    
本来倪正方今天不想发表意见，他现在基本上处于中立的状态，谁也不帮，谁也不得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因为厉潮生事件，他最后虽然没有背一个处分，但也可以明显地感觉到，恐怕也会在履历上留下一个污点，以后想要再进一步，也难。


    
今天是讨论交流干部的问题，既然李书记提出了年富力强，那就没他什么事了。他今年40岁，虽然不算老，但40岁才是副处，可见前途黯淡，也就没有了太多的想法。但听来听去却觉得不对，从蔡毅开始，一直到房玉辉，显然几个人早就串通好了，就是故意要将夏想报上去，要乘机将夏想挤兑走，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摘桃子了。


    
谁是幕后主使？


    
倪正方本来昏昏欲睡的状态一下清醒了，斗争，绝对的政治斗争，他忽然就亢奋起来。原以为李书记和邱县长联手之下，安县将是一片和谐的声音，没想到，今天的常委会很明显又分成了两派。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今天可是天大的好机会……倪正方见时机到了，就咳嗽一声，也发表了他的看法：“年富力强是一个很笼统的概念，我觉得并不是说越年轻越好。夏县长是年轻，他在安县可以做得不错，不代表他就可以到苍山县有良好的前景。为什么呢？因为安县本身是一个年轻的县，年轻的县长，年轻的副书记，再有一个年轻的副县长，既不扎眼，又不突兀，让人觉得很正常，所以夏县长才好开展工作。但如果到了一个平均年龄都在40岁左右的领导班子里面，夏县长的年轻就不是优势，反而成了拖累，会让所有人都用有色眼镜看他，所以我建议，我们安县的交流干部一定要选一名老成持重的人……房书记正合适！”


    
倪正方一篇长篇大论说完，最后一句直指房玉辉，也让房玉辉吃惊不小。他不由自主多看了倪正方几眼，见他笑容和蔼可亲，没有什么异样，心里却想倪正方吃错药了，怎么闲着没事突然朝他开火了？


    
“别说，听倪书记一说，我也觉得房书记挺合适。”盛大冷不防冒出一句，笑呵呵地说道。


    
“其实我还是认为梅书记最有代表性，她年轻，而且又是来自京城，肯定眼光要高了许多，对苍山县的长远发展肯定会大为帮助。而且苍山县离京城又近，梅书记过去后，可以充分利用京城的资源优势……”刚才有话没有说出来的宣传部长骆文才得了机会，急忙说出了心中想法。


    
政法委书记平吉一直在低头写着什么，他放下笔，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我也赞成让梅书记去苍山县，从各方面条件综合比较，她是最佳人选。”


    
夏想和李丁山对视一眼，无奈一笑。常委会上的纷争，充分显示了众人的好恶。以房玉辉为首的几个人想要将自己一脚踢开，不排除谭龙背后授意的可能，也不排除有另外势力想要插手安县的企图，看到安县经济发展迅速，大有前景，就想过来采取胜利果实。


    
既然想摘桃子，自然是要将最关键的人物一脚踢开最好，眼下的干部交流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夏想心中冷笑，有想摘桃子的想法也正常，人人都有贪心，但手段太直接太恶劣了一点。不管是谁，吃相有点太难看了。


    
当然邱绪峰想要赶走梅晓琳也可以理解，估计他也是看着梅晓琳在眼前晃来晃去，心中不大舒服，眼下有一个可以搬开她的机会，怎能放过？其实夏想倒并不想让梅晓琳离开，她作为副书记或许有点不够成熟，但她的性格作为一个朋友和同盟，还算不错。


    
而骆文才和平吉提议梅晓琳，倒也不一定是和邱绪峰一唱一和，也有可能是他们确实不太喜欢梅晓琳。


    
最好的结果当然是将房玉辉支走，但夏想知道可能性不大，因为房玉辉身为旦堡乡党委书记，虽然也高配常委，但不是副处实职，所以不可能交流过去。眼下已经提议了三个人选，梅晓琳、房玉辉和自己，相比之下，自己还真是最佳人选。


    
他也清楚县里不可能只报一个名单上去，要至少报两个人，到市委组织部还要审核一下，最后确定一人。但究竟报谁，就有些技巧了。


    
十三名常委中，除了夏想和李丁山没有明确表态之外，其他人都发表了看法。众人的目光就都落在了夏想和李丁山身上，看他们还有什么说法。


    
李丁山笑着看了看夏想，说道：“夏县长说说你的想法。”


    
夏想不想离开安县，也不能离开，他手头还有许多工作没有做完，交给别人，他不放心。他冲李丁山点点头，然后看了房玉辉一眼，才说：“去异地交流是好事，不过说实话，也确实是我年纪太轻，不够持重。还有，安县的一些项目目前还正处在开始阶段，和投资商的沟通工作、催促后继资金以及一系列的善后问题都需要我处理，暂时我还脱不开身，离不开安县。”


    
夏想的言外之意是，安县的众多投资项目，没他不行——虽然说话时的语气很平淡，但隐含的意思很傲然，让人心中一紧，都不约而同地想到邱县长对夏想的妥协，再联想到夏想对前来安县投资的达才集团、齐氏集团以及山水公司的无与伦比的影响力，都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想要保证后继资金，想要让安县保持目前发展的势头，夏想必须留在安县。


    
否则夏想一走，说不定会将资金也带走，安县的损失，就是在座所有常委的损失。


    
房玉辉看了夏想一眼，神色之间闪过一丝无奈和忧虑，眼神复杂地和蔡毅对视一眼，无可奈何地低下了头。


    
房玉辉确实是在谭龙的暗示下，想要挪开夏想，将他一脚踢出安县。而且谭龙的许诺是，夏想一走，就让他接替夏想的位置。


    
夏想的手中可谓果实累累，真要摘了他的桃子，等于平空捡了一个天大的馅饼，唾手可得一大笔让人眼热心跳的政绩，房玉辉不动心才怪？所以他就联合了蔡毅、孔剑和段大可，决定在常委会上联手提名夏名。谭市长说了，只要县委将夏想的名单报到市委，剩下的事情由他来完成。


    
孔剑和段大可都是徐德泉的人，因为夏想的原因，徐德泉现在和谭龙走得很近。而且徐德泉也知道谭龙即将进入常委会，也愿意和他结交，可以在常委会上互相呼应。


    
房玉辉原以为他和夏想同时进入的常委会，在常委会中，夏想的支持者还不一定有他的多。尽管他也知道夏想是李丁山的人，但李丁山也不能一人操纵常委会，最主要的是，他觉得夏想的光芒过盛，安县肯定有许多常委对他不满，现在有机会将他支走，其他常委肯定愿意。


    
国内的事情，从来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一向认为最有可能大力支持调离夏想的邱县长，竟然提出的人选是梅晓琳！


    
而且，连纪委书记倪正方也插了一脚，说了不少话，甚至连常务副县长盛大也替夏想说话，房玉辉就有点愤愤不平地想，盛大脑子短路了还是怎么的，弄走了夏想，你的常务副县长的光环才显示出来。你也不看看现在，夏想一个普通的副县长，比你一个常务副县长还要吃香，还要引人注目，你不觉得处处受到压制，不觉得很憋屈？


    
想不通归想不通，直到夏想发言，说出了一番话之后，房玉辉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过来，别说政府班子的人不希望夏想调离，就是其他常委中想支走夏想的人，也没有几个。为什么？因为安县由一个经济穷县正在逐渐向经济大县发展，全是夏想的功劳，所有的投资，都是因为夏想的关系。甚至可以不客气说，邱县长也好，盛县长也好，为什么不嫉妒夏想，不想办法挪开夏想？就是因为如果没有夏想，他们都没有政绩，安县就没有现在的热火朝天的景象！


    
房玉辉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他知道，除非市委里面强行将夏想调走，否则在安县是动摇不了夏想的位置的，他甚至不需要李丁山出面保他，只凭他带来的利益，将手中的利益和所有人分享，就会有许多人替他说话。


    
房玉辉决定找个机会好好和谭市长谈一谈，想要弄走夏想，得从别的方面下手。


    
李丁山听夏想说完，赞许地点点头，又环顾四周，说道：“刚才倪书记说得也有道理，我们也应该放宽条件，允许有上进心的同志自告奋勇去异地交流，哪位同志有意主动去苍山县，也可以毛遂自荐。”


    
倪正方犹豫一下：“如果组织上不觉得我年纪偏大的话，我倒想到更艰苦的环境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夏想不由自主看了倪正方几眼，心中闪过一丝钦佩。倪正方在安县基本上没有什么前途可言，去异地交流，就算是平调过去，也有可能干上几年再提上一格，算是组织上的照顾。倪正方到苍山县，估计担任县委副书记没什么问题，他要是再肯吃苦肯实干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到一个小县当一任县委书记。


    
县大县小，穷县富县，都没有问题，只要级别上去了，一切好说。


    
李丁山笑了：“好，向市委报名单的时候，倪书记就排第一个。”


    
常委会达成共识，上报到市委的名单共二人，倪正方和梅晓琳。


    
梅晓琳也没有什么意见，表示一切服从组织上的分配。不过邱绪峰心中清楚，最后定下来的肯定是倪正方。相同情况下，上级领导都会适当照顾一下自愿报名的同志。


    
果然，不久之后市委即批复安县县委，经市委组织部报批，省委组织部批准，调任安县纪委书记倪正方到苍山县异地交流，任苍山县县委副书记。


    
因为倪正方调离之后出现的空缺，省委组织部另外从异地调来干部，无须安县县委推荐人选。


    
虽然这件事情尘埃落定，不过夏想对谭龙的警惕心理又多了一层。现在谭龙还没有进入市委常委会，就已经将手伸得长长，想要和他过不去，让他不得不多了一份提防之心。


    
不久之后，在厉潮生案件还没有结果之时，曹永国调任宝市市长书记一事，终于也经省委常委会讨论批准，省委组织部正式下达了任命：经省委批准，曹永国同志任宝市市委委员、常委、书记，免去曹永国燕市常委、委员职务，不再担任燕市常务副市长。


    
同时，省委还决定，任命谭龙为燕市市委委员、常委，随后在燕市召开的市政府第66次常务会议上，调整了政府班子分工，由谭龙担任常委副市长。


    
由此，燕市的一系列领导干部调整暂时告一段落。


    
与燕市的让人眼花缭乱的干部调整相比，省里还是一片安静，没有什么动静传出。夏想也是颇有耐心地等待，他相信，宋朝度也在等候一个最佳时机的出现。


    
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崔向调任省委副书记以及陈风接任燕市市委书记一事，省里也没有风声。崔向和陈风这个级别的干部调整的决定权在中组部，不过省里也可以向京城提出要求。只是现在高成松心思不在人事调整上面，几次都压下了一些相关的动议。


    
夏想暂时没有心思再关心厉潮生案件的进展，他也和秦拓夫通过电话，回答说是要配合省纪委的统一行动。夏想听懂了暗示，厉潮生的案件什么时候定性，什么时候公开，都要听上头的指示。省纪委恐怕也不是擅自作主，如果他所猜不错的话，省纪委也在听京城的一声令下。


    
夏想现在的心思，放在为曹伯伯送行上。


    
曹伯伯在省委组织部一名副部长的陪同下，就要启程到宝市上任。曹殊黧和曹殊君特意请假，前来送行。基本上之前该交待的话已经交待完毕，不过曹永国还是语重心长地对夏想说：“殊黧和殊君，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他们，看好他们，我相信你会照顾好这个家。”


    
夏想站在曹殊黧和曹殊君的中间，还真有一家之主的风范，他点点头：“曹伯伯尽管放心，这些年我一直得到了曹伯伯和王阿姨的照顾，现在我也长大了，也该照顾照顾曹家。”


    
王于芬有些依依不舍地看着曹殊黧和曹殊君：“你们也长大了，少让夏想操心，要自己学会照顾自己，要自己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曹殊黧乖巧地点点头：“我哪里用别人照顾，说不定还要照顾某个人呢？好了，爸妈你们就放心去宝市好了，有我在，一切都会好好的。”


    
曹殊君却没心没肺地说道：“总算自由了……爸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省得被你们发现我的坏事。”


    
王于芬又气又笑，作势要打，曹殊君急忙躲在夏想背后，曹永国就笑：“算了，要走了，就饶他一次。”


    
众人都呵呵笑了起来，倒是冲淡了不少离别的伤感。

第342章 收网


    
宝市离燕市不算远，不到200公里，一路高速，也就是两个小时的路程。夏想开车一路送曹永国到市委大院，前来送行告别的人，已经站满了大院的大门。


    
曹永国虽然算是平调，但去宝市却是主政一方，比起在燕市的地位，可谓是大步前进。官场上历来就是捧高不捧低，谁都清楚，曹永国干满一届书记之后，少说也能到省里当个副省长。如果政绩突出，再有后台强硬的话，进入省委常委会，也不是没有可能。于是前来送行的人，比预料中多了不少。


    
谭龙也来了。


    
他站在陈风的旁边，稍微落后陈风半步，看着满面春风的曹永国，心中有点不是滋味。再看到曹永国旁边的夏想，更是心里极不舒服。曹永国还真是交了好运，由城建局的局长，一步进入燕市的权力核心，又由燕市的常务副市长，成为执政一方的市委书记，升迁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更令人嫉妒！


    
而他的女婿夏想，到了安县不到半年，就由一个排名靠后的副县长，迅速上升为常委，成为了政府班子里的第三号人物，其上升速度更是让人瞠目结舌。


    
他们凭什么？谭龙既不服气又非常不满。他也打听过，曹永国的后台不过是在省委里面没有多大发言权的省委宣传部长，而夏想最大的依仗就是陈风，可是陈风能量再大，也不可能一手托起曹永国和夏想两个人，让他们两个人都飞速上升。谭龙就觉得心中极度不平衡。


    
不平衡也没有办法，形势比人强。不过他相信，随着他进入常委会，可以在许多重大问题上牵制夏想。夏想只要在燕市一天，想要再升一步，就必须经过常委会的讨论，由他和徐德泉在，夏想别想再轻松地向上再迈进一步！


    
谭龙向人群中的徐德泉看了一眼。


    
徐德泉也来送行，花花桥子众人抬，他不来，就显得太不会做人了，以后他有什么事情，也不会有人来给他捧场。所以尽管他心里不舒坦，也得出面为曹永国送行。况且曹永国以后就是宝市的市长书记，是一方大员，比起他一个排名靠后没有多大发言权的市委秘书长，可是强了太多。


    
不爽归不爽，表现上的人情还是要做做的。


    
不过当他看到站在曹永国身后的夏想时，再也抑止不住心中的怒火，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几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起来。


    
夏想……徐德泉对他无比痛恨。


    
因为厉潮生被抓之后，一直不开口，徐德泉也相信厉潮生的顽强，能抗得过去。没想到，又是在夏想的帮助下，秦拓夫竟然抓住了游丽，还利用游丽和游永对厉潮生做出承诺，突破了厉潮生的心理防线，而让厉潮生全盘招供！


    
徐德泉听到消息时，当时惊吓出一身冷汗，急忙去找高成松，请高书记给拿主意。高成松却劝他不要惊慌，他已经给古人杰打过招呼，古人杰也给秦拓夫通了话，说是事情最好控制在小范围之内，不要牵扯到市级官员。


    
秦拓夫也一口答应下来。


    
同时，高成松还向市委施压，亲自打电话给崔向，让崔向站在政治高度来看待问题，不要将厉潮生案件扩大化，否则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会对燕市市委都造成不利的影响，省委希望不要因为一个厉潮生而影响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崔向的回答让高成松安心不少：“请高书记放心，市委的态度很明确，责任到人，不牵连，尽快结案，不扩大影响，尽可能地控制舆论……”


    
高成松就以为崔向领会他的精神，就又勉励了崔向几句，挂了电话，算是安了心。


    
得到了高书记的明确指示，徐德泉也将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面，认为厉潮生就算招供，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毕竟燕省还是高书记的燕省，谁还敢明目张胆地和省委书记过不去？除非是嫌官做得太长了！


    
说是如此，但徐德泉一见到事件的挑起人夏想时，还是难以抑止心中的愤怒。如果不是夏想多事，怎么会有今天的局面？而且他也清楚，就算最后厉潮生的案件结案之后，只字不提他和厉潮生之间的关系，但市委的人都心知肚明他的问题，他在燕市的发言权将会大打折扣，而且想要在燕市升职也几乎没有可能，并且他时刻背负着一个巨大的包袱，一旦有了利益冲突，保不准谁会拿这件事情来指责他要胁他……


    
他怎么可能不怨恨夏想？


    
但心中再不满再愤恨，徐德泉又不能当面拿夏想如何？况且他和谭龙想要挪开夏想，将他支到苍山县的计划落空之后，他也明白，恐怕想要收拾夏想，还要耐心地等待时机。如此一想，曹永国调任宝市市委书记，也是好事了。曹永国一走，夏想在燕市就少了一个巨大的靠山。


    
想到这里，徐德泉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在和曹永国握手寒喧之后，又和夏想握手，说道：“夏县长，先要恭喜你进入常委会，还有上一次订亲时，我一时高兴多喝了几杯，喝醉了，现在记不清楚当时发生了一些什么。如果有什么失礼之处，不要放在心上才是。”


    
夏想也知道徐德泉对他肯定恨之入骨，不过他表面上还能做到笑脸相迎，也算有城府之人，也就笑着回答：“哪里，哪里，徐秘书长能赏脸参加我的订亲仪式，也是我的荣幸，我高兴还来不及。现在还记得您一出场给我带来的震惊感觉，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徐德泉心想，也怪了，夏想年纪轻轻，怎么城府这么深，一点也不比他这个老官场差半分，说说笑笑，没事儿人一样，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夏想又和谭龙握手。


    
谭龙心中刚刚升任常委、常务副市长的喜悦，一见到夏想，就烟消云散，反而变成了难以排遣的怒气。


    
也不知为什么，他左看右看，就是看夏想不顺眼。也许是夏想的未来的老丈人曹永国抢了原本早就属于他的常委、常务副市长的位子，也许是夏想和陈风走得过近，而他对陈风的作派极度反感，总之种种原因造就了他对夏想越来越不喜欢，甚至恨不得置于死地而后快。


    
和夏想握手的时候，谭龙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曹市长一走，夏县长今后身上的担子就重了，可要注意劳逸结合，不要太费心了。市里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


    
夏想能看得出来谭龙笑容中的得意，也懒得和他过招，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年轻的最大好处就是能吃苦耐劳，多谢谭市长勉励，我会努力的，也相信自己能吃得消。”


    
夏想的意思是说，单凭年龄上的优势，也能最终打败他？谭龙脸上的笑容不见了，转身和别人说话去了，不再理会夏想。


    
夏想摇摇头，早将谭龙的态度抛到了一边，心中在想，胡增周胡市长来到了燕市之后，自己是不是登门拜访一下，叙叙旧？


    
夏想将曹永国送到高速路口才回，曹永国走后，他又返回了市委大院，想找陈风聊聊，不料刚一进大院，正好遇到了江天。


    
江天按照正常的程序，已经正式当选为景县的县长，他来市委大院是来汇报工作来了。遇到了夏想，他很高兴地和夏想打了招呼，二人边走边谈，来到了陈风的办公室。


    
陈风见夏想和江天同时出现，喜出望外，笑道：“来，进来坐。你二人一起来，有什么喜事？”


    
江天先说话：“我是回来看老领导来了，一是给您问好，二是向您汇报一下景县的工作。”


    
夏想就没有那么多客套了，直接说道：“我找陈市长一是讨口水喝，二是随便聊聊天，放松一下。”


    
陈风笑骂：“我成了你放松的对象了？你还把我这个燕市市长放不放在眼里？”


    
说笑了几句，江天就简单地汇报了下景县的状况。


    
景县和安县比邻，情况和安县类似，旅游也是支柱产业，三水风景区在规模和档次上，比三石风景区还要高出一些，效益自然也好一点。本来在江天没有上任之前，景县的三水风景区拉到了千万元的投资，有望一举超过三石风景区，成为燕市第一景点。但夏想到了安县了之后，采取了一系列的行动，结果三石风景区在投资额远小于三水风景区的情况下，游客巨增，与三水风景区之间的差距迅速缩小，几乎与三水风景区并驾齐驱，给景县带来了不小的压力和威胁……


    
江天看着夏想，笑着说：“你现在在我们景县，可是名气大得很，甚至有不少人说要到安县会一会你，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子，还要当面质问你，为什么要处处和景县作对？”


    
夏想就笑：“我是为了安县的发展，可不是为了故意和景县作对，江县长这么说，就太有地方保护主义色彩了。”


    
江天呵呵直笑，又对陈风说了一些景县的局势。县委书记王越是崔向的人，不过为人还算讲规矩，比较圆滑，不乱来，但他决定的事情，想要说服他也难。强江海到了安县以后，不但和江天谈不来，和王越也不是很对付，基本上处于被孤立的状态……


    
江天说，陈风听，也没有给他太多的指示，只是让江天安心工作，处好关系，一心搞好经济。夏想也清楚，走到哪里都会有矛盾有对立的人，县一级是最重要的一个关口，必须凭借自己的本事过关，不打好县级的基础，以后就算升到高位，也容易翻船。


    
说完江天的事情，陈风又问夏想：“永国一走，你不但要照顾曹家，还要用心搞好安县的经济建设，也不容易，说不定还会有不长眼的人给你添乱，怎么样，想好对策没有？”


    
夏想无奈地一笑：“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是见招拆招了，总有人喜欢没事找事，还想把我支到苍山县，然后好乘机摘了我的桃子，幸好他们的阴谋没有得逞。”


    
陈风脸色凝重地说道：“别大意，对方的势力也不小，现在还没有拧成一股绳，等燕省的局势明朗之后，就会形成新的利益团伙。”


    
夏想清楚地知道陈风的意思，不管高成松是不是倒台，再过一段时间，所有的局势一旦明朗下来，不说燕市里面的谭龙和徐德泉，就是燕省里面，也会各方势力重新洗牌，重新站队。现在所有人都态度暧昧，也是不想过早地表态，以免说错了话，错误地估计了形势。


    
告别了陈风，夏想和江天小聚了一次，他向江天提出了“山水相连”的活动构想。就是有意在三石风景区和三水风景区之间，修建一条快速通道。虽然成本较高，但因为通道是直线距离，而两个风景区其实是同一个山脉，直线距离才50公里左右，以后私家车发达之后，可以直接从一个景区直达另一个景区，不必再绕远路。直线通道建成之后，有利于两个景区之间的游客交流，是互惠互利的好事。


    
江天听了非常赞成，又和夏想商讨了一个细节，二人都发现这个设想需要的投资巨大，虽然目前暂时不可行，但放到长久来看，也是一项非常有利的远景项目。


    
夏想告别江天，正准备回到安县，忽然接到萧伍的电话，约他过来面谈，说是关于领先房产的事情。


    
夏想赶到瑞特商厦的时候，孙现伟和沈立春都在。论到吞并企业，算计别人，这二位绝对是专家。


    
“高建远上钩了，他转移来了一亿资金，在两次谈判之后，他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5000万，现在一共是一亿5000万，他开口十亿，还个是狮子大开口，贪心不足蛇吞象。”孙现伟一脸奸笑，他谈论起算计别人的时候，脸上的神情让夏想看了都有点不也认识他，心想他脸上的表情也太丰富了一点，比任何一个电影演员都不差。


    
经由夏想牵线，江山房产以萧伍为主，朱虎为辅，和领先房产进行了两次接触。第一次是严小时出面，见面时，萧伍装深沉，朱虎装暴发户，二人一个话里话外透露出什么都缺，就不缺钱的无奈，一个满嘴跑火车，张口闭口就是十几亿的狂妄，还真把严小时给唬得一惊一乍，认为萧伍和朱虎真是人傻钱多的典型人物。


    
第一次会面没谈什么实质的东西，最后萧伍说道：“严总太没有诚心了，要不就算了，要不是看在夏县长的面子上，我们就直接去京城开发高档住宅了……”


    
朱虎就说：“我的经验是，一向不和女人打交道不和女人谈生意，严总年纪又轻，长得又……太漂亮，让人不放心。能不能请一个主事的人出来说话？大家好真正谈一些有用的东西。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子曰，总之，我要和有来历有内涵的人面谈。”


    
严小时等萧伍和朱虎坐上奔驰扬长而去之后，才忍不住笑出声来，怪不得夏想有把握让江山房产上当买下领先房产的烂摊子，就凭刚才的一对活宝，他们有智商才怪。


    
严小时将见面的情形对高建远一说，高建远觉得机不可失，又咬牙从国外转移回来5000万，亲自出面和萧伍、朱虎进行谈判。孙现伟怕被高建远认出，就乔装打扮一番，假装司机兼秘书随行。


    
第二次谈判算是有了一点实质性进展，萧伍抛出一个诱饵，提出愿意出资5亿收购领先房产，朱虎却在一旁不停地插话，说是如果对方拿出诚意，多给政策上的支持，别说5亿，就是6亿也没问题。萧伍和朱虎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不过二人配合倒是不错，一个使眼色，一个装看不见，直把高建远唬得完全相信二人确实是钱多人傻。


    
高建远要价10亿。


    
自然最后没有谈妥，两方约定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谈。


    
萧伍笑起来还是有点腼腆的样子：“没想到，我这么老实的人也能骗人，还真能把他骗住。”


    
孙现伟毫不留情地打击萧伍：“算了你，越是你这样面相忠厚的人，越容易让人上当受骗。面厚心黑说的就是你这样的类型，天生骗人没商量，绝对和夏县长一个风格。”


    
夏想懒得理会孙现伟的讽刺，笑道：“很好，继续拖住高建远，让他完全相信我们有实力也有兴趣收购领先房产，将高建远拖的时间越久越好——当然，我们的本意还是要正常收购领先房产，至于如何做到合法合理并且没有漏洞，就要全看孙总和沈总的本事了。”


    
孙现伟没有觉察到夏想的深层次的想法，还是沈立春有一定的政治敏感度，问道：“我总觉得在除了正常地吞并领先房产之后，你让我们一直拖住高建远，似乎另有目的？”


    
夏想知道在座的都不是外人，以后事发之后，大家肯定可以猜到一些什么，但现在还是不宜透露过多……

第343章 第二波浪潮


    
夏想就解释说道：“从来政治经济不分家，经济上的利益，也牵涉到政治纠纷。但现在更深层的内幕不方便说出来，而且说出来对大家也没有什么好处，所以我只有一句话，我们的目标是相同的，我们的利益也是相同的，所以经济上的事情你们去努力，政治上的事情由我来周旋，大家同心协力，共同打造出一个强大的江山房产。”


    
沈立春放心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可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就是觉得其中有诈。”


    
“我才不相信夏县长会出卖我们，他是一个天大的好人，没有他，就没有我朱虎的今天。说句实话，就算夏县长把我卖了，我也要替他讨价还价，还要帮他数钱。”朱虎大大咧咧地说道。


    
众人都笑。


    
在座众人都受过夏想的恩惠，都或多或少利益于夏想的帮助才走到了今天，所以对夏想的信任也是百分之百。


    
交待完事情之后，夏想就又返回了安县。


    
一回到办公室，梅晓琳就来找他，一见面就说了一句让他大吃一惊的话：“高书记要下台了。”


    
夏想没有从宋朝度嘴中听到高成松倒台的消息，没有从陈风口中听到高成松下台的消息，却冷不丁听梅晓琳一开口就说高成松要下台，大惊之余，忙问：“你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我家中有人告诉我，在一次秘密会议中，有人拿出了更多的高成松的材料，最后表决通过，要让高成松让位……”梅晓琳说话的时候，目不转睛地盯着夏想看，眼中半是好奇半是疑问。


    
秋天已到，天气转凉，梅晓琳穿了牛仔裤，上身是一件紧身毛衣，衬托得曲线玲珑，身材曼妙，翘臀饱满，上身丰圆，脖颈之下，一抹雪白，熟女风范一览无余。将近30岁的女人，果然比小女孩多了不少风韵，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的女人味，更吸引深得其中妙处的男人的目光。


    
夏想的目光不经意地从她身上扫过，忽然想起自己好久不近女色了，莫名地就有点意动，急忙收回目光，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曹殊黧还没有被他拿下，肖佳又远在京城，连若菡更是远走美国，他现在还真是守身如玉的好男人。


    
梅晓琳察觉到了夏想的目光，脸色微微一红：“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身体？”


    
一句话让夏想心中的旖旎全部消失，他暗笑，梅晓琳最大的优点就是善于打击别人的遐想，不管多暧昧多有情调的气氛，她一句话就可以让人所有的美好的想象烟消云散。也好，省得犯错误，夏想就挠了挠眉头，很老实地回道：“见过一小部分女人的身体，绝大部分，没有见过。”


    
“我呸，什么龌龊的想法，真没脸没皮。”梅晓琳啐了夏想一口，又忽然暧昧地笑了，“我看你也就是有色心没色胆，现在订了亲，就被你家曹殊黧管得死死的，别说偷吃了，就是偷看一眼也心虚，是不是？”


    
夏想无语了，不再和梅晓琳讨论男女关系的问题，就问：“中枢的几个人之中，没有姓梅的，你们梅家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别想从我嘴中套出我们梅家的关系网，我不会告诉你实情的。”梅晓琳恼怒地瞪了夏想一眼，也不知道对他不满是为了什么，“反正我将消息透露给你了，你爱信不信。这个消息现在应该还没有传出来，估计在采取行动之前，不会传到燕省，你自己看着办。领不领情也是你的问题，我走了。”


    
她说走就走，关门的时候，还用了一下力，震得夏想眼皮跳了几跳。


    
消息应该是好消息，也可信，但具体时机还有待商榷。夏想也清楚，国内的事情，有时候京中出了决议，也许会拖上一两个月才正式行文，有时也会快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到底算不算不一个契机？夏想犹豫了好久，才拨通了宋朝度的电话。


    
宋朝度半天没有说话，只是传来了轻微的呼吸声，大概有几分钟那么漫长，他才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一样，说道：“梅家的关系网我多少了解一点，梅晓琳说的话，十有八九是真。不过就象你所说一样，时机不好把握，但有时候政治上的事情，就是一场赌博，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高成松不会一免到底，肯定还有省级待遇，如果我们提前推波助澜的话，事情就会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


    
放下电话，夏想的手还微微有点颤抖。第一次，他感觉到自己离风暴中心这么近，近到甚至可以嗅到风暴来临之前的空气之中不安和战栗。


    
11月底，省纪委书记邢端台在省委常委会议上，正式通报了燕市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徐德泉严重违纪行为。在厉潮生案件中，他担任了不光彩的角色，是厉潮生私矿下游的销售商，并且大肆收受厉潮生的贿赂，金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建议对其采取措施。


    
高成松当即表示反对，他不相信徐德泉会有违法乱纪的行为，并且指出，肯定是有人背后捣鬼，诬陷徐德泉的清白。


    
“徐秘书长的问题，我也知道一点，市委里面，关于他的负面说法也不少。邢书记既然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赞成对徐德泉立案侦查。”崔向又一次站在了高成松的对立面。


    
崔向对高成松的怨气由来已久，不仅仅是因为上一次高建远的领先房产事件，让他看透了高成松自私自利的本质，还因为高成松犹豫不定的原因，导致他上任省委副书记的事情一拖再拖。现在曹永国已经调任到了宝市任市委书记，燕省的干部调整，高成松还压下不放，真是让人无比气愤。


    
尽管高成松对他上任省委副书记没有决定权，但高成松以燕省内部需要平稳为由，暂时没有向京城提交建议，也是燕省局势一直无法打破的关键因素。崔向能够猜测到高成松的用意，他就是拖着不放，是想让他向他低头，或是等待一个有力的时机，乘机再提拨他的人上去。


    
崔向就对任何一个能够打击高成松的机会，不会错过。


    
高成松眼神不善地看向崔向，极为不满地说道：“崔书记不要掺杂太多的个人感情在内，徐秘书长在以前的工作中是得罪过你，但你也不要揪住不放。就事论事，而不是针对个人。”


    
崔向不慌不忙地答道：“高书记言重了，我就是就事论事，并不是针对徐德泉同志个人。他被省纪委的同志抓住了把柄，又不是被我发现了问题。当然，如果我能发现他的问题，也一定会依法举报他。”


    
高成松积攒许久的火气突然暴发，他一直躲在幕后的宋朝度整治得没有脾气，忍气吞声了一段时间，没想到对方还紧逼不放，最终还是举起了砍向徐德泉的大刀，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终于发作了，“啪”的一拍桌子：“唯心，太唯心。一个正厅级的市委常委，你们说查就查，也不想想会为燕省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党和国家培养一个干部容易吗？尤其是到了厅级，要经过多少次考查，要培养多少年？就因为一件小事就把他一棍子打死，你们究竟想干什么？是想打击报复，还是想给我难堪？”


    
堂堂的省委书记失去理智之下，以近乎咆哮的口气冲所有人大发雷霆！


    
倒退两个月之前，大部分人迫于高成松的淫威，不是闭口不言，就是明哲保身，甚至还有中立派会立刻转变口风，支持高成松。


    
但今天却大不相同，所有的人都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没有一个人被高成松吓倒，甚至一向以软弱著称的叶石生省长，嘴角还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


    
在座的都是省委常委，都是中央直管干部，高成松的后台已退，大家都心里清楚，也把高成松的前景看得十分透彻，所以他的省委书记的光环，已经减弱了不少。况且谁都是经久官场的老油条，省纪委书记邢端台一而再再而三的专门针对高成松的人，他会没有依仗？


    
如果说他没有得到上层的授意，鬼才相信。


    
高成松的失态已经证明了一个不争的事实，就是他对燕省的控制力，已经大不如以前。


    
马万正站出来做和事佬：“高书记不要发火，要多听听大家的意见。邢书记毕竟是老纪委了，他从事纪检工作多年，手下查办的大案要案无数，事实证明，他办事稳重，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一向都是以事实说话。徐德泉同志有没有问题，邢书记可以给大家摆事实讲道理，大家都是共产党员，都是久经考验的共产主义战士，不要动不动就上纲上线。大家可以有不同意见，但出发点都是好的，都是为了工作需要，是不是？”


    
马万正的话，还是多少带有偏向色彩。


    
宣传部部长卢渊源说道：“马省长说得对，邢书记给大家讲讲目前掌握的情况，看看徐德泉同志的情况到底有多严重。”


    
邢端台看了高成松一眼，见他脸色铁青，没有什么表示，就清了清嗓子说道：“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以及厉潮生的供词，我们可以确定，徐德泉同志不但非法参预了私矿经营，谋取私利500多万元，还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公款300多元，收取贿赂300多万，涉案金额高达1100万元……”


    
在座的常委都不约而同吸了一口凉气！


    
不用说，徐德泉下半辈子又得在监狱中度过了。邢端台下手够狠，一出手就是大案，1100万，既然敢在常委会上提出来，真正的涉案金额恐怕只多不少，徐德泉是保不住了……


    
众人都又将目光看向了高成松。


    
高成松双手紧握，手上青筋突起，显示出了他内心的挣扎和不安。他肥胖上的脸上隐隐浸出汗珠，心中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墙倒众人推，当年他风光的时候，他气势正盛的时候，谁敢整他的人？谁敢在常委会上对他说不？谁敢当面顶撞他？


    
曾经有一个媒体人在聚会的时候，说了他和高建远几句坏话，就在他的暗示之下，在公安厅的一手操纵之下，将媒体人陷害入狱，判刑十年！现在还在监狱服刑，还在四处喊冤——喊破喉咙也没有用，在燕省范围之内，得罪了他高成松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还有一个处级干部，四处整他的材料，到京城告他，不也是被他弄进了监狱，打得遍体鳞伤？现在还半死不活地在监狱养伤……谁又能拿他怎样？


    
现在倒好，慢慢地形成一股风潮，在常委会竟然有人牵头处处针对他？房自立是他的人，徐德泉也是他的人，还有沈复明，到底是谁在暗中策划了一切？竟然让他抓不住一点马脚，藏得严严实实，能骗过他这个纵横官场数十年的省委书记，这个人不简单，了不起。


    
高成松知道这个人不是邢端台，邢端台虽然也算是心机深沉，但他没有如此沉稳的耐心，他适合在台前呐喊，而不适合躲在幕后策划。而且以高成松对他的了解，邢端台的眼光绝对没有这么准这么深刻，也看不了这么长远。


    
在座的常委们都不太象，他们或者是缺少足够的稳重，或者是缺少某一方面的条件，或者是缺少勇气和机会，高成松断定幕后主使之人，一定不是经常在他面前出现的人，否则他不可能一点也没有印象，一点也想不起来是谁？


    
难道是以前的对手？


    
再一次面对常委们一边倒的压力，高成松忽然出人意料地头脑格外清醒，居然在面对众人的质疑之时，还大有兴趣地分析起到底是谁在幕后向他发难，对他步步紧逼。


    
他眉头紧锁，双手紧握，忽然脑中闪过一个人名：宋朝度？


    
宋朝度以副省级的级别被他闲置了两年多，一直低调，几乎淡出了所有人的视线。但高成松在忽然之间想通了一个线索，宋朝度是李丁山的官场领路人，而李丁山又是夏想的领路人，夏想又有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他又和厉潮生一起共过事，而且正是他到了安县之后，厉潮生才突然事发……而且他也隐隐听说，正是夏想揭发了厉潮生！


    
夏想——宋朝度，一个台前一个幕后？高成松再联想到宋朝度和邢端台关系过硬，再有夏想和曹永国的关系，曹永国又是卢渊源的人。还有夏想也和陈风关系走近，陈风又是路书记的人，一切的一切，渐渐在高成松脑中形成清晰的思路……一定是宋朝度，幕后主使之人，铁定是他！


    
又是夏想，上次吴家想要收拾他，让他侥幸逃脱，没想到，他不知悔改，还在帮宋朝度做事，真是不知好歹！高成松想通了各种环节，猛地一拍桌子：“走着瞧！”


    
众人吃了一惊，堂堂的省委书记，用不着在常委会上说狠话吧？


    
高成松意识到了失态，才想起现在正在讨论的是徐德泉的问题，正要再发表一下看法，给众人施加压力，忽然又想通一个关键之处。宋朝度的后台是京中新上台那位，宋朝度在背后策划了一切，并不是他一个人的战争，以他的能量，也不足以掀起多大的风浪，恐怕他的所作所为，还得到京中那位的默许？


    
难道是要动他的前兆？


    
高成松打了一个激灵，终于清醒地意识到可能要出大事，随即忽然想到高建远所说，这些天正在和夏想密切接触，说是要将领先房产转手卖出，要赚一大笔钱，而且他已经将转移到国外的钱大部分又转移了回来——高成松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糟糕，上了夏想的当了！他是想乘机拖住建远，只要资金没有转移出去，建远就是出国也没用，没钱如何在国外生活？


    
不行，得立刻提醒建远，不能再和夏想胡闹了，夏想根本就不是一个好东西，他不是在帮建远，是想害死他！必须让建远尽快出国，不能再留在国内了，恐怕事情有变。


    
和高建远的安危相比，徐德泉的生死就根本无足轻重了，高成松站起身来，掷地有声地说道：“既然证据确凿，就要严查，一查到底，绝不姑息，不管涉及到谁，都不放过……散会。”


    
说完，扔下众人扬长而去。


    
众人一脸愕然，面面相觑，不明白在短时间内，为什么高书记突然就态度大变？而且看他行色匆匆的样子，显然有什么更要紧的事情要处理？


    
还有什么事情比开常委会更重要的呢？


    
但不管怎样，已经通过了对徐德泉的立案查处，邢端台长舒一口气，不经意看了马万正一眼，二人悄悄地流露出会心的笑容。


    
高成松离开常委会办公室之后，快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立刻拨通了高建远的电话。


    
“建远，你在哪里？你现在听我说，立刻将帐面上的钱转移到国外，不要再耽误一分钟，事情可能有变，十分紧急。资金转移之后，你立刻出国，现在就办理出国手续，尽快！”

第344章 最后反击


    
高建远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正看到可以大赚一笔的前景，现在哪里舍得放弃眼前的大好机会，就问：“爸，什么事情这么急？我的生意马上就要谈成了，不能功亏一篑。”


    
“谈？谈什么生意，你上当了，被夏想骗了！一直以来在背后暗算我的是宋朝度，而夏想，就是他的马前卒！”高成松急了，恨不得立刻赶到高建远面前，亲眼看着他坐上飞机。


    
高建远第一次听到父亲近乎气急败坏的声音，心中一惊，知道父亲是真正慌了神，他还劝慰高成松：“爸，你别急，有话慢慢说，事情未必和你想一样急切。再说夏想想骗我，也没有那么容易，就凭他的智商，就凭他一副色狼模样？他作梦去吧！他其实不是帮我，是因为他看上了严小时，想乘机接近严小时达到他占有她的目的，说不定，两个人已经有了暧昧关系，在我面前就已经眉来眼去了……”


    
高建远想打动高成松，让他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有把握，其实从根本上讲，他还是舍不得即将到手的几亿资金。只凭现在手中的两三亿元人民币，到了国外之后，也不够一辈子生活之用。


    
高成松是旁观者清，听高建远说得越有模有样，心中就越震惊夏想的诡计多端，几乎将高建远玩弄于股掌之间，而高建远还自以为是地认为他能够掌控一切，真是天真得可以！他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在两天之内，将帐面的钱全部转移到国外，一周之内办好出国手续，一出去，就别再回来了。”


    
高成松随即挂断了电话，又立刻拨出了一个电话：“燕歌，派人暗中跟踪宋朝度，要严格监视他的一举一动，随时向我汇报他的动向。必要的话，动用技术手段监听他的所有电话……”又停了一停，还是说道，“还要，同样监控夏想。”


    
“夏想？夏想是谁？”燕歌身为公安厅副厅长，也是高成松的心腹之一。说到宋朝度，燕歌还有些印象，但夏想是谁，他一点也想不起来。


    
“安县的副县长。”高成松也懒得解释什么，再次强调，“两人都要严密监视，不可放过。如果他们之间有电话联系，一定要将通话内容告诉我。”


    
燕歌哭笑不得地放下电话，他一个高高在上的公安厅的副厅长，要动用非常规力量去监听一个副县长，不是大材小用又是什么？一般能够惊动他亲自出面监听的人，哪一个不是厅级以上？夏想也真是面子不小，是第一个惊动他的副县级干部。


    
高书记有令必须马上照办，燕歌立刻吩咐小计去亲自监视宋朝度，另外安排人手去监视夏想，同时动用技术组，开始监听宋朝度和夏想的电话。


    
燕歌虽然是公安厅的副厅长，但他关系网极广，在国安局也有相当的人脉。


    
而此时，夏想对此一无所知，还蒙在鼓里……


    
周日一早，夏想还在睡觉，就被电话吵醒了。本来昨天晚上他想乘机拿下曹殊黧，不料很不走运，小丫头不方便，他只好悻悻地睡下。可能是因为心情郁闷的原因，睡得较死，一直到了早上9点还没有起床，此时，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电话是萧伍打来的。


    
因为他在和高建远商量再一次会谈时，高建远却突然声称谈判中止，领先房产不再出售，另有安排。具体是什么，高建远不肯透露，只让萧伍以后不必再和他联系了……


    
“什么？”夏想一惊之下，睡意全无，出什么大事了？高建远突然变卦，肯定是有所察觉，难道是他发现了自己的真实意图？不可能，他不可能想到自己是想将他留在国内，而且京中暂时还没有传来要动高成松的消息！


    
难道是……高成松的后台向他透露了一些什么，引起了高成松的警觉，从而导致高建远要提前出逃到国外？不行，不能再一次让高建远从容脱逃，从此逍遥法外，一定要想个办法将他留下！


    
夏想交待萧伍：“立刻电话联系孙现伟、沈立春，让他们到江山房产总部商议事情。”


    
随后他又想打电话给严小时，还没来得及打过去，严小时就已经打了过来，她急切地说道：“夏县长，不好了，建远又改变主意了，他又准备将资金全部转移到国外，而且好象还在紧急办理出国手续……我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透露出无助和无奈，完全是一副向夏想企求的口气。


    
“先别急，小时，先冷静一下。”夏想慢慢恢复了冷静，他现在已经猜到肯定是高建远听到了什么风声，才会如此着急要携款私逃，不管如何，先想方设法将他留下来才是正理，否则前功尽弃，“听我说，你先稳住建远，告诉他，据可靠消息，江山房产已经在暗中筹集资金，基本上已经答应了他要价十亿的条件。不过他们手中的资金一下拿不出这么多，所以一方面在继续压价，一方面也在四处筹钱，现在手中已经有了7亿左右，大概还有一周左右，就能凑够10亿……”


    
只能抛出足够大的诱饵，继续对高建远许之以利，才有可能将他留下。当然，还要继续从其他方面继续迷惑他，让他将警惕心降到最低，夏想就又接着说道：“一周时间就能到手10亿元，你让建远自己决定是走是留。我也不是单纯地为了帮他，也是想从中嫌取一些中介费用，当然，事成之后，你也会得到应到的一部分，也算生活有了保障。”


    
严小时已经没有了主意，夏想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只是连连点头，也不想夏想在和她打电话，根本看不到她的表情。


    
夏想还想再说什么，正好又有电话打进来，就又交待严小时几句：“等我电话，我们尽快见个面。你先去找建远，转告他我说的话。”


    
夏想挂断严小时的电话，接听了来电，是孙现伟。


    
“我在楼下等你。”


    
夏想急忙下楼，匆忙中只来得及向曹殊黧交待一声，让她自己在家，也顾不上解释，来到楼下，正看到孙现伟的奥迪停在小区门口。他上了车，发现是孙现伟亲自开车，就问：“司机呢？”


    
“上车再说。”孙现伟一脸严肃，等夏想一上车，就一脚油门飞驰向前，绝尘而去。


    
二人走后，有一个人探头探脑地从门口的小卖部出来，手中拿着一盒烟，望着远去的汽车尾灯，从身上拿出一个对讲机，小声说道：“2号上了一辆奥迪车，车牌号是……，请注意跟踪。”


    
过了一会儿，对讲机中传来声音：“收到！”


    
“我接到了萧伍的电话，正好在附近有事，就过来接你。”孙现伟从后视镜中向后探望几眼，没有发现有可疑的车辆，才放心地说道，“高建远的反常表现证明了他有所发觉，想及时抽身，是不是他知道了我们的真正目的是想吞并领先房产？”


    
孙现伟并不知道有人在跟踪和监视夏想，他不过是觉得事情有异，一种下意识地警惕罢了。因为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他一直非常关注江山房产和领先房产之间的谈判，也信心满满地认为可以合法地将领先房产吞并，而高建远转移回来的资金，正好可以填补领先房产资金来源方面的漏洞。到时江山房产就可以轻松地接收一个没有包袱的领先房产，美其名曰为政府减负。


    
没想到，临近成功的边缘，高建远要突然转移资金到国外，孙现伟也是于心不甘，大好机会眼见就要得手，却又功亏一篑，任谁也会心中郁闷难安。


    
“有可能，也可能是高书记听到了什么风声，想让高建远到国外去避避风头。”夏想自然也不知道他已经被人跟踪和监听，不无忧虑地说道，“现伟，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在两天内凑够10亿元，哪怕只在帐面上显示一下，也好让高建远动心，再拖他一拖。然后再想办法把领先房产的帐户冻结，让他无法将资金转移到国外？”


    
孙现伟想了片刻，说道：“我需要三天时间，10亿元不是小数目，需要多方周转。只要你能拖住高建远三天，我就有把握以10亿元的帐面资金让他动心。然后如果签定了合同的话，就进入审计阶段，他的资金就会被套牢，无法转移！”


    
“好，我会想方设法再拖他三天，其他的事情就交给你去来做。”夏想坚定地说道，现在到了非常时期，也许一切就要见到分晓了，万一此时再让高建远脱逃，就太让人气馁了，毕竟前期做出了大量的工作。


    
走到半路，夏想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我不去公司了，就在前面放我下来。高建远突然变卦来得太突然，我得暗中打听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还有，最近一定要万分小心，防止有人跟踪什么的，我们在算计别人的同时，也要提防别人在背后谋算我们。”


    
孙现伟点头：“说得对，高成松毕竟是省委书记，他的势力之大，肯定有我们想象不到的地方。我建议，你换一个手机卡和我们联系，原手机号也保留，但只说工作上的事情。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人动了坏心思，要是监听你的话，可能会从通话中监听到有用的信息，到时我们就被动了。”


    
到底是孙现伟经验丰富，他以前做医药生意，可能也没少做过一些私下里的勾当，现在事到临头，就又成了宝贵的经验。


    
孙现伟和夏想都没有想到的是，孙现伟临时起意，无意中的一句话，竟然让高成松精心安排的监视计划完全落空。如果高成松知道真相后，肯定会郁闷得吐血。


    
夏想感谢地点点头，又问了一句：“要和省委书记为敌，要是你担心的话，可以退出。”


    
孙现伟哈哈一笑：“什么话？我是胆小怕事的人？胆子小的话，也没有我的今天。再说他们要对付的话，也是对付你，我可是躲在幕后，而且做的全是合法生意，就算要吞并领先房产，也会让一切手续合法化，难道省委书记会制止合法的商业活动？他还没有那么空闲吧？哈哈。”


    
夏想放心了，笑骂了一句：“得，反正我是他们的目标，自始至终你都躲在背后偷乐。行，你先去找萧伍他们，我就不露面了，省得被人跟踪的话，跟到总部就不好了。等我换了新号码，给你发一个短信。”


    
夏想就在路边下了车，先站在原地假装打了一个电话，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可疑的人，这才收起手机，转身向前走。


    
夏想不知道的是，他和孙现伟的谨慎，让他们险险逃过了一难，否则真的就要被身后跟踪的人摸了老底！


    
夏想下车了，背后跟踪的人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跟踪夏想。孙现伟的奥迪车不是他们的目标。但夏想的警惕性挺高，假装打电话时，后面的人只好把车停在一边，避免被他发现。等他们再看到夏想的时候，夏想已经打完了电话，转身拐进了一条小巷。


    
小巷虽然可以通车，但是却是单行道，要是开车由西向东跟着夏想，就必然要逆行。跟踪者一看路口有交警，心想逆行必然惊动交警，交警一拦，肯定会引人注目。跟踪者一共两个人，一个开车，一个负责监视，二人一商量，就让开车者开车绕行过去，监视者下车步行跟踪夏想，以防止夏想突然再乘车逃跑。


    
不过二人也不敢肯定夏想是不是发现了他们。


    
二人商量好以后，就开始分头行动。监视者下车之后，远远跟在夏想后面，目不转睛地监视着夏想的一举一动。


    
夏想还真没有发觉身后有人跟踪。


    
他也没有想到高成松会突然之间豁然想通，猜到了是宋朝度在背后策划了一切，也把他当成了宋朝度最重要的马前卒，并且派出了国安人员，对他的所有行动特别照顾。夏想只是直觉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同寻常，但也没有多想，因为上一次许大根跟踪他的事件，他就多少有了点轻视之心，认为只要有人跟踪他，他很快就会发觉。却不知道，这一次跟在身后的是国安人员，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特工，跟踪水平和许大根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夏想一直被人跟踪了几条街，丝毫没有发现身后的异常。


    
他路上又打了两个电话，然后又来到一处移动营业厅，买了一张新卡。想了一想，又买了一部新手机，装上新卡之后，又给孙现伟发了短信，让他最近一段时间联系他的话，打新号码。


    
换好手机，夏想转身出了移动营业厅，想要给曹殊黧打个电话，报个平安。早上出门的时候太匆忙了，她肯定会担心自己，现在不比以前，现在他是她的全部。


    
电话一拨就通，小丫头果然着急地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夏想含糊其辞解释几句，只是反复交待让她不要多想，他一切都好，让她安心在家中呆着，不要乱跑。夏想在电话中不敢多说，如果不是为了曹殊黧放心，他宁愿不打这个电话。


    
只是在他将要打完电话的时候，突然眼角的余光一扫，发现一个人在远处的长椅上看似闲散地坐着，只是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来一眼，落在夏想眼中，正被他看个正好。


    
他的目光似乎是无意地一瞥，但夏想蓦然心中一紧，下意识感觉此人并不是路人甲之类的陌生人。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感觉？因为夏想小时候跟叔叔练过武，非常熟悉练武人的眼神，有时候不经意间看人一眼，也能看到眼中的警觉和机敏。


    
这个人有问题，他的眼神之中没有善意，虽然假装无意间扫过，但明显可以看出，他眼中有审视和监视的意味。真的被监视了？夏想心里一惊，自己不是专业人士，如果萧伍在的话，可以很容易分辨出来眼前的人是不是别有用心！


    
不过不管怎样，小心为上。夏想低头一想，拿出新手机给萧伍打了一个电话：“一会儿你到天下广场这里，远远地跟在我的后面，注意观察一下我的身后是不是有人在跟踪。过来后不要跟我联系，只管暗中发现有没有问题就行。”


    
萧伍正在跟孙现伟商议事情，一听到夏想说话有点紧张，急忙说道：“我马上到，您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就和平常一样随意走动就行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越放松越好……”


    
夏想一听还是萧伍经验丰富，既然他怀疑有人跟踪，今天又是周末，想陪曹殊黧也不太好，索性就逗逗对方，就又给严小时拨通了电话：“小时，我有事想和你谈谈，我在天下广场等你，好不好？”


    
严小时正急得团团转，不知该如何是好，一听到夏想的召唤，立刻迫不及待地答应一声，开车就直奔天下广场而来……

第345章 故布迷阵


    
夏想也坐在一处长椅上，假装闭上养神，心想不如大家比比耐心，看谁先露出马脚？他透过一丝缝隙看向不远处的男子，见他起身到一个卖鸽子食物的小摊面前，买了一包玉米粒，然后到了广场中心，将玉米粒放在手心，伸出手去喂鸽子。


    
还有这份闲心雅致？夏想暗笑，又小心地观察了一会儿，见他喂完鸽子，又四处散步，慢慢地离他越来越远，最后走到广场的边缘，一转身就消失在了拐弯处。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夏想突然之间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是不是有点草木皆兵了？也许他真是只是一个无辜的路人甲，却被自己当成了跟踪者。夏想暗笑自己，恐怕以自己的级别，还用不着动用真正的国安人员对自己监视和监听吧？


    
不多时，严小时到了。


    
严小时穿了一件浅色风衣，长长的下摆迎风摆动，里面还穿了中厚长裙，整个人显得如秋风中一株傲然而立的菊花，香气袭人，又楚楚动人。


    
不过，和她楚楚动人的容貌相比，她的表情却是无奈和惊慌，一见夏想的面就急急地说道：“夏县长，高建远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出尔反尔？我都要被他害死了！”


    
夏想完全能理解严小时的心思。


    
如果说严小时一开始也是存了事业之心，想在燕省有一番作为的话，后来西水项目惨败之后，她所求的不过是能顺利解决所有的遗留问题，从容摆脱目前的困境。不过当自己重新给了她希望之后，估计她心中也会产生乘机赚上一笔的想法。


    
如今高建远再次变卦，严小时几次经历大起大落，恐怕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她是法人代表，不管如何总要承担必要的责任，高建远有关系又手中有钱，自然不怕，她不行，她不但没有赚到钱，最后还不得不给高建远善后。她一直在夹缝之中左右为难，基本上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到了夏想身上。


    
甚至可以说，夏想不管对她提出什么条件，她都会一口答应。因为和她遇到的所有男人相比，夏想几乎是完美的代表。


    
夏想见严小时花容失色的样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严小时怔了片刻，突然一头钻入夏想怀中，嘤嘤地哭了起来，伤心、无助、绝望和愤怒，全部在哭声中得到宣泄。夏想先是一愣，随后轻轻地将她揽在怀中，任由她哭个不停。


    
有时候哭泣也是一种自我保护，哭出来，也许她就会好一些。


    
严小时哭了近五分钟，直哭得梨花带雨，惹人生怜。夏想翻了翻身上的衣兜，没有纸巾，只好无奈地对她说：“借你用了我的肩膀，正好，我身上也没有带纸巾，你用自己的纸巾擦眼泪好了。”


    
“讨厌！”严小时又破涕为笑，然后笑了，从身上拿出一包纸巾，擦了擦眼睛，埋怨说道，“也不知道劝劝我，真是绝情。万一我哭个不停怎么办？”


    
夏想无奈地一笑：“我是好心好不好？你哭出来反而会好许多，否则憋在心里，说不定还会生病。”他见严小时情绪稍好了一些，就才问，“高建远到底为什么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我怎么知道他！”严小时不无哀怨地说道，“说变就变，一点儿解释也没有，只说他有急事需要出国，来不及了，让我全权负责领先房产的善后事宜，能卖就卖，卖不掉，就申请破产算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建远他又急着要走？”夏想继续追问，他不相信严小时能知道真相，但或许能透露一点有用的信息。


    
“高建远有事从来都是藏在心里，我从来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不过这一次他还是无意中透露了一点，好象是高书记坚持要他立刻出国，他多少还有点不情愿，认为将领先房产大卖一笔的方法切实可行。”严小时歪着头在用心回忆，她出神的样子很迷人，由于她是半弯着腰坐在长椅上，敞开的风衣露出里面的紧身线衣，腰间盈盈一握，胸前山峦耸立。


    
夏想收回目光，心想严小时别看身材苗条，其实也有曼妙过人之处，比起他所认识的几个女人，别有风味不同之处。


    
“我也觉得很遗憾……刚才我还和江山房产联系了一下，他们说三天之内就能凑齐10亿资金，他们内部已经达成共识，有意收购领先房产，就算再讨价还价一番，我认为，他们也能出到8.5亿，对领先房来说，对高建远来说，对你来说，都是一笔非常合算的生意，当然，如果谈成，我还可以从中小有收获。”夏想连连摇头，一脸惋惜的神情，“可惜了，建远一撤资，对方肯定有所察觉，再也不会相信领先房产的实力。领先房产经过此事之后，只有破产一条路可走了。”


    
严小时忽然一脸坚定地站了起来：“走，现在你就和我一起，和高建远见上一面，最后一次向他说明利害关系，如果他还是决心要走，我也就死了心，下周就申请破产，从此离开燕市！”


    
夏想当然愿意再见高建远一面，只是高建远现在未必肯再露面。他还没有说话，严小时已经拨通了高建远的电话。


    
严小时慢慢地走到一边，和高建远通了十分钟左右的电话，然后回来，一脸兴奋：“建远他同意了！”


    
夏想有点不敢相信，严小时又解释说道：“建远说，江山房产的人又给他打了电话，说是想尽快签署协议，他们提出了足够优惠的条件，他不想错过大好时机，决定推迟一周再走。”


    
肯定是孙现伟的主意，夏想心中暗暗高兴，不怕高建远不贪心，就怕他胃口不大。没想到，他的胃口还真不是一般的大，真敢拿10亿不当人民币，以为10亿元唾手可得？好，就给他画一个天大的馅饼。


    
夏想放了心，就又交待严小时几句，让她回去之后，再好好劝劝高建远。当然，他也适当地流露出了贪图中介费用的意思，不想让这笔生意流产，也不想让严小时白忙一场。严小时对夏想充满了感激，火辣辣的目光盯得夏想直心慌，不过他现在没有一点心思和严小时调情，他在担心宋朝度。


    
因为就在说话的时候，他又发现，原先那个喂鸽子的人，又从另一个方向绕了回来。由此，他已经确定此人肯定是跟踪者。


    
夏想找了个理由支走了严小时，让她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留下高建远，不管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他，都必须要牢牢抓住眼前可以赚上一笔的机会。


    
严小时满心感激地走了，临走时，还眉目含情地暗示夏想，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


    
夏想笑着冲严小时挥手再见，心想如果有一天她发现了真相，别说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了，恐怕会不惜一切要找他拼命——因为真要较真的话，他其实还是利用了严小时对他的信任，让严小时一步步拖高建远下水。


    
严小时一走，夏想就发现了躲在远处的萧伍在向他暗中示意。


    
萧伍的手势是什么意思，他没看明白，但他从萧伍的眼神中清楚地知道，果然是有人跟踪他，萧伍发现了目标！


    
萧伍只是露了一面，就消失在人群中。夏想当然不会傻到东张西望寻找他的身影，而是拿出新手机，拨通了萧伍的电话。


    
“夏县长，一共两个人，一明一暗，对方有两下子，非常专业，可能是国安人员。”萧伍的声音在兴奋中透露出一丝关切。


    
夏想很清楚，萧伍的兴奋是因为在部队养成的习惯，一遇到重大情况，他的精神就会高度紧张起来。现在他发现了有两个人跟踪自己，肯定有和对方一较高下的心思。


    
“能不能想个办法让他们跟丢？”夏想准备亲自去见见宋朝度，在电话里说话太不方便了，既然有人跟踪，就肯定有人会监听，最好的办法就是甩掉尾巴。


    
“我试试看，对方不简单，经验很丰富，要不是您刚才和严总抱在一起，让对方其中一人吃了一惊，我还发现不了他们一共是两个人。”萧伍的声音很平静，显然没有调侃的意思，“只能随机应变制造麻烦出来，到时乘乱甩开他们。您尽管绕弯子，我跟在他们身后。”


    
夏想不免尴尬，严小时在他怀中一哭，没想到还让跟踪者露出了马脚，可见美女的威力果然不小，只要是男人，都难逃美女的杀伤力。因为严小时的投怀送抱，让其中一人暴露，夏想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无奈。


    
他起身朝广场的东面走——宋朝度家在南面——不是声东击西，也不是南辕北辙，反正就是让后面的人摸不到头脑，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走到天下商厦里面，夏想在男装区转了一圈，又躲进试衣间和萧伍联系了一下，得知二人还紧追不舍，而且水平很高，差点发现萧伍的行踪，他就有点头疼。甩不掉的话就麻烦了，后面总跟着一个尾巴，虽然说知道他们的存在，可以不做出让他们抓到证据的事情，但身后总有影子，不但心里不踏实，也妨碍他做许多事情。


    
尤其是现在是紧要关头，必须提醒宋朝度一声，否则接下来的行动如果被对方全盘掌握，麻烦就大了。


    
怎么办？


    
夏想从试衣间出来，一抬头，猛然发现了一个熟人的身影，是蓝袜。


    
他忽然间灵光一闪，一个主意立刻在脑中形成，有了，就让对方吃点小亏也好。主意既定，他伸手招呼蓝袜：“蓝袜……”


    
蓝袜正一个人逛商场，猛然见到夏想，也是又惊又喜，急忙问他怎么一个人在商场转，曹殊黧在哪里？夏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一伸手就亲热地揽过了蓝袜的肩膀，小声说道：“别声张，有事请你帮我一个忙。”


    
蓝袜被夏想突如其来的亲热的举动吓了一跳，想推开他又不好意思，只好低低的声音说道：“你连我的光也沾，太花心了吧？”


    
夏想哭笑不得：“你想哪里去了？我告诉你，蓝袜，后面有两个人在跟着我，我甩不掉他们。别问他们是谁，也别管那么多，我只问你，你能不能帮我将后面的两个人拦下，然后诬赖他们耍流氓？”


    
“行，没问题，诬赖别人的事情我在行，尤其是坏人，更是拿手。但问题是，我帮了你，能有什么好处？”蓝袜睁着一双大眼睛，毫不掩饰地直视夏想的眼睛。


    
夏想就笑：“先欠着，现在来不及给你讲条件。你帮了我之后，想好要什么好处了，以后直接找我就是，我不会赖帐。”


    
蓝袜高兴了：“一言为定。”


    
夏想就和蓝袜亲热地并肩下楼，一直出了天下商厦，夏想又发现了身后的尾巴，就告诉了蓝袜二人的特征。蓝袜拿出化妆镜假装化妆，将身后二人看了眼中，记在心里，对夏想说：“放宽心，姑奶奶最不怕的就是流氓——不管是低素质的流氓，还是有文化的流氓，总之，姑奶奶就是流氓的克星……”


    
夏想赶紧打断她的话：“这样，我一会儿在前面走，你慢慢落在后面，等那两个人过来后……”


    
“不用你教，我知道怎么做。少废话，你想逃跑就快逃好了，别罗嗦！”蓝袜一把推开夏想，然后快步走进了旁边的一家小店，夏想抬头一看，上面写着：“女士内衣店”，算了，别再交待她了，赶紧走。


    
他低头快步向前走，一连走了几百米远，才借着旁边店铺中的玻璃幕墙偷偷向后张望，发现二人一左一右正分别包抄过来，一个人正好路过蓝袜所在的女士内衣店，另一人路过一处路边小摊——小摊上摆的全是玻璃器皿，摊主正蹲在地下看摊。


    
情形似乎有点诡异，但具体哪里不对，夏想一时也想不出来。想了一想，他不再理会那么多，索性加紧步伐前进。他脚步一加快，身后跟踪的二人唯恐他跑掉，也快步向前。


    
突然，只听“哗啦”一声，路过小摊的一人一脚踢在一个玻璃瓶子上，顿时将瓶子踢个粉碎，玻璃碎片散落一地。这人还想走，摊主不干了，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大声嚷道：“你踢了我的瓶子，赔钱，赶快赔钱！”


    
这人姓孙，因为一向精明过人，外号孙猴子。他知道中了招，因为他刚才走的时候，明明脚下没有瓶子，瓶子是突然被人扔到他的脚下的，虽然他急着跟踪夏想，没有留意周围，但几乎可以肯定的是，摊主有鬼！


    
孙猴子大怒，身为国安人员岂能被一个小小的摊主给讹诈，他一翻手想要推开摊主，同时怒喝一声：“离远点儿，警方办案！”


    
摊主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反正他一弯腰，一闪身，就轻松地躲过了他的一推，反而站在了他的面前，正好拦住他的去路，还大声喊道：“不讲理了，大家快来看看，有人踢翻了我的瓶子不给钱。我的瓶子是传家宝，价值连城，少说也能值10万元……你赔，你赔我钱，不赔别想走！”


    
孙猴子也是当兵出身，摊主看似随意一弯腰，但可以明显看出来腰直腿硬的练家姿势，心中一愣，咦，一个摆地摊的身上还有功夫，而且看他的样子也不象落魄之人，难道是被人暗算了？想到这里，他一伸手想从身上掏出证件，先吓唬住对方，过了眼前这关再说，因为远处的夏想马上就要消失在视线之外。


    
不料他一伸手，摊主右手向前一伸，直直朝他的手抓来，嘴中还说：“想跑，没门。今天你不赔钱就别想走，我不管你是谁，只要你踢坏我的瓶子就得赔钱，光天化日之下，大家都可以作证。”


    
说话间，周围的人慢慢围了过来，都来看热闹。显然，摊主是有意利用国人热衷于旁观的性子，鼓动大家都来围观。人一多，他再掏出证件恐吓，会被不明真相的群众当成仗势欺人。


    
孙猴子明白过来了，手腕一翻躲过了对方的手，小声说道：“别拦我的路，我不追究你刚才的责任，否则我抓你进去，弄你一个半死不活出来，你没地方说理！”


    
不用说，摊主正是萧伍假扮的。


    
萧伍知道对方是国安，也知道他们确实有特权，但如他所说可以随便抓人进去打个半死，如果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也确实有可能发生。但他认识夏想，也知道夏想背后的关系网，就知道官场之上的争斗，如果摆到明面还可以你来我往，但如果背后使坏，阴人一手，除非一点也不被人抓住把柄，否则的话，就象刚才对方说的话，不怕他不抓自己，真要是抓了，反而最后不好收场。


    
所以萧伍才不怕他的恐吓，嘿嘿一笑：“你管你是谁，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是不是你是一个小小的国家人员，踢了我的瓶子，掀了我的小摊，就想不赔钱？就想吓唬我？”他的声音大了起来，中气十足，足够让周围所有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大家帮忙评评理，我无权无势，当兵退伍后找不到工作，为了生活，我自力更生，靠摆小摊卖一点瓶子赚钱养家。我不求天不求地，不求国家为我安排前程，不为社会增加负担，我的祖国，我亲爱的祖国，我只求自己摆一个小摊养家糊口，天地之大，连我摆一个小摊的容身之处都没有？这位同志自称国家的工作人员，踢了我的瓶子，还口口声声说要把我抓进局子，要打我一个半死不活……我的祖国，我摆一个小摊只是为了有一口饭吃，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萧伍虽然平常在夏想面前有点拘谨，但他以前常在社会上混，和无数小混混打过交道，也极有表演天赋，一番声情并茂的演说一出口，顿时引来周围众人的同情和愤慨。大家纷纷指责孙猴子仗势欺人，不是东西，不是好人，甚至还有人鼓动要当场打他一顿……


    
“当官的都没有好人，他们的狗腿子更不是东西！”


    
“就是，就是。踢坏了人家瓶子还耍横，特权阶层，就是不把我们老百姓当人！”


    
“别让他走，让他赔钱！”


    
“赔钱！赔钱！”


    
群情激荡，一片讨伐之声。


    
孙猴子暗叫晦气，没想到对方身手不错，还很有头脑。现在的情况下，他再拿出任何证件来也无济于事，只有低头赔钱，才不会引发更大的事端。否则真要惹恼了众人，被乱拳打上一顿，丢人事小，误了正事事大。


    
他眼见夏想的身影已经走到了街道的尽头，就要拐弯。一旦拐过去之后，再想跟上他就不容易了。再看他的同伴竟然也在一家内衣店门口，被几个人围住，无法脱身，他猛然明白过来，糟糕，上当了，对方是发现了他们，用了一手调虎离山之计！


    
孙猴子大急，急忙翻出钱包，拿出里面所有的钱，一股脑儿全部扔给萧伍，说道：“对不起，我踢了你的瓶子，是我的不对。现在赔钱给你，够不够？不够的话你留个电话给我，我取了钱再赔你……我现在有急事，能不能让我先走？”


    
萧伍见对方态度软化下来，心想不简单，对方也是一个能伸能屈的角色。他见对方扔来的一把钱足有一两千元，又见周围人群的愤慨已经消退，就知道现在必须见好就收，主要是夏想应该已经有了足够的时间，可以从容脱身了，就一把接过钱：“算你识趣，虽然还差了许多，不过你的态度还不错，就放你走吧。”


    
孙猴子一听，强压心中的怒气，也不说话，推开人群就朝夏想的方向追去。


    
和孙猴子及时低头不同的是，他的同伴温杜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主要是他太傲慢了，被蓝袜以耍流氓为由拦住之后，不但不赔礼道歉，还出言不逊，声称要以妨碍办案为由，要将蓝袜关押起来。蓝袜又不是被吓大了，当即大怒，施展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内衣店的店员一起作证，证明温杜在不小地碰到她之后，还试图动手动脚，想要非礼……

第346章 赌一把


    
女人喜欢围观的天性，一点儿也不比男人差。蓝袜又能说会道，又是一脸委屈的表情，格外惹人生怜，再加上温杜嚣张的性格，更是引发了周围女人的同仇敌忾，一起将温杜围得水泄不通，非让他赔礼道歉，否则就不放他离开。


    
温杜气急败坏之下，差点拨出手枪恐吓众人，幸好还保存了一丝理智。他身为国安人员，一向自恃身份特殊，不管走到哪里，只要亮出身份，绝对可以吓人一跳。不料今天阴沟里翻船，被一群女人围攻，还对他国安人员的身份嗤之以鼻，让他怒气冲天的同时，又无比郁闷。


    
如果是一群男人，以他的脾气，恐怕早就拳打脚踢过去了。但现在是一群莺莺燕燕，而且他又确实被围困在女士内衣店门口，有理也说不清，还真是骂不得打不得，又说不清道不明，差点没把他气得背过气去！


    
至此，温杜算是真正体会了为什么和女人不能讲理的真理，因为女人没有道理可讲！


    
他不敢动手，因为周围的女人个个身带胸器，万一不小心触摸到哪一个，指不定又有一个耳光打过来，大骂他是“流氓”。他又不敢骂，因为他刚才已经被蓝袜不带一个脏字的骂功给压服了，知道他连蓝袜一个人都对付不了，万一惹了众怒，众人异口同声地骂他，非把他骂死不可。


    
不过因为性格的原因，想让他低头也是不行。堂堂的国安人员，国家特殊工作人员，向一群女人低头认错，他做不到，更何况他心里清楚，明明是蓝袜没事找事，故意扔了一个胸罩到他的头上，还诬蔑他说他是流氓是色狼是偷窃狂，让他有口难辩。


    
温杜无法脱身，又硬挺着就是不服气，在他看来，只要认错就相当于丢掉了人格和尊严，不行，绝对不行！


    
和众人对峙了片刻，温杜的对讲机忽然响了起来，里面传来了孙猴子气急败坏的声音：“2号跟丢，2号跟丢，我们上当了！”


    
温杜猛然惊醒，他一开始也没有意识到被人拦住是怎么一回事儿，只当是蓝袜故意没事找事。听到孙猴子跟丢了夏想，才恍然大悟，糟糕，原来眼前的刁蛮女子是夏想设置的陷阱，是故意骗他上当，就是要为夏想争取时间！


    
认清眼前的现实之后，温杜见周围女人还一个个对他虎视眈眈，心想算了，认栽，和女人讲道理，永远也讲不通，只有低头认错一条路可走，否则，别想离开！他先是郑重其事地向蓝袜道歉，然后又向周围的女人赔着笑脸，一连声地说“对不起”。


    
主要也是因为温杜长得实在太普通太不帅了，否则女人们也多少给他点面子。没想到，一个不帅的男人耍了流氓还挺横，当然女人们要共同维护自己的权益不受侵犯了。现在见温杜道歉，态度虽然有点勉强，好在也僵持了半响，大家都有些烦了，就让开一条路，放他离去。


    
温杜狼狈地逃出人群，回头看了蓝袜几眼，威胁地说道：“你等着，我记住你了。”


    
蓝袜“哼”了一声：“谁怕谁呀？有本事你再找我，天下女人是一家，我走到哪里，都有姐妹们保护我。”


    
众女人异口同声：“色狼，有种别走！”


    
一身功夫又身为堂堂的国安人员的温杜，只好落荒而逃！


    
再说夏想乘机摆脱了二人的跟踪，心中对萧伍和蓝袜的本事，赞叹不已。尤其是对蓝袜，没想到她大胆心细，而且机智多变，竟然能缠住国安人员，不让对方脱身，也确实有一套。


    
他打了一辆车，又绕了一个弯，直到确定身后完全没有人跟踪时，才来到宋朝度家中附近——他没敢直接上楼，因为他不敢确定宋朝度是不是也被人监视居住了。想了一想，忽然想到了宋一凡。


    
夏想就用新的手机拨通了宋家的电话。


    
正是宋朝度接的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应该是还不知道已经被人监视和监听。夏想没有直接对宋朝度说出实情，因为他担心宋家的电话被监听，通话内容完全被对方掌握，所以有些话不适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夏想就压低了嗓子，故意假着嗓子说道：“你好，我找宋一凡……我是她的同学。”


    
宋朝度一愣，小凡一直很听话，很少将家中电话告诉同学，怎么今天有同学打电话到家里？微一犹豫，还是喊来了宋一凡：“小凡，你的电话。”


    
夏想暗暗擦了一把汗，连宋朝度都没有听出他的声音，就算有人监听到，别人更不敢肯定是谁打的电话。还行，自己装得挺象，还有点做特工的潜质。


    
不一会儿，宋一凡甜甜的声音响了起来：“喂，你好，哪一位？”


    
“你好，宋一凡同学，我有重要事情和你商量，你能下来一趟吗？我在上一次见面的地方等你，有一个问题我想请教你一下，是关于如何测试空气成份的化学试验，还有，这件事情很重要，最好不要告诉家长，好不好？”夏想一口气说了出来，他就是要赌一把，赌宋一凡够聪明，够机灵，能猜到他是谁，也能及时和他见面。


    
宋一凡愣了一愣，脑中迅速闪过几个念头。果如夏想所想，她一下就猜到了是夏想打来的电话，随即又想夏想鬼鬼祟祟地找她，肯定有重要的事情，否则以他的性格才不会故弄玄虚。虽然猜不到夏想因为何事而故意假着嗓子说话，不过出于小女孩好玩的天性，她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好的，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到。”


    
至于宋一凡如何说服宋朝度，是撒谎还是说实话，就不是夏想所需要担心的问题了，他只需要让宋一凡下楼，和他见面即可。他相信，他假装的声音让监听的人听不出来是谁，而且谈论的又是学习的内容，想必他们不会无聊到去关心宋一凡的学习。


    
夏想算是赌对了。


    
负责监听的人听到了宋家的电话内容，经过分析，一致得出结论是没有价值的信息，不必在意。他们的主要任务是监听宋朝度的电话，而不是他的女儿——一个高中女生的学习和生活，所以就直接忽略了问题。


    
而且夏想最幸运的一点是，他从宋家小区的门口走进小区的时候，被暗中监视宋朝度的人看个正着。但由于监视夏想和宋朝度是两个任务，分属不同的人，而监视宋朝度的人并没有接到同时监视夏想的命令，所以他们根本不认识夏想，只当他是普通的客人。


    
夏想得以在国安人员的眼皮底下，从容走进小区，然后来到了上次和宋一凡谈话的偏僻小亭。


    
宋一凡来得倒快，穿了一身居家衣服就急急跑了过来。因为小亭位于小区的角落里，又掩映在大树和假山之间，颇有点人迹罕至的幽静。


    
宋一凡一见夏想，就兴高采烈地说道：“我就知道是你，偷偷摸摸不象好人，还好我对你还有一点信任……快说，打得是什么鬼主意？”


    
自己的形象好象在她眼中不怎么光辉正大？夏想知道时间紧迫，也没心情和她取笑，就一本正经地说道：“别闹，一凡，小声点，快坐下，有重要情况，我需要你替我转达给宋部长！”


    
宋一凡见夏想一脸郑重，也就小脸一板，严肃地说道：“什么事情这么神秘，告诉我，一定转告爸爸。”


    
“请转告宋部长，有人在监视他，甚至采用技术手段监听电话，在采取任何行动的时候，一定要避免被人提前掌握计划！”夏想之所以今天费尽力气前来通知宋朝度，就是担心万一宋朝度在对高成松发难之前，被高成松完全掌握了计划，提前了解了内情，事情将会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说不好还有可能被高成松反戈一击！


    
不得不慎重从事，不得人冒险通知。夏想对宋一凡说完之后，又再次强调：“一定要把话带到，小凡，事情非常严重，不能有闪失。还有，你还得假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别让别人发现你有反常的地方。”


    
“包在我身上，放心好了，夏想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清楚该怎么做。”宋一凡信誓旦旦地说道，小脸上没有一点恐怕，相反，还是隐隐的期待和兴奋，“我能替爸爸办一件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会不会对我高看一眼？”


    
夏想摇摇头，他当成一件大事来办，宋一凡却轻描淡写，当成一件好玩的事情。也好，倒也不用非给她加压，一再强调严重性，反而给她增加无谓的心理负担。这样也好，让她以一种随意的态度将事情办好，也有利于她以后的成长。


    
夏想交待完毕，又说：“你先回家，将事情告诉宋部长，然后再假装拿一个作业本下来，将宋部长要说的话带给我——我在这里等你。”


    
“收到。”宋一凡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转身跑了。宽大的居家服穿在她的身上，晃来晃去，别有一番韵味，尤其是她已经颇具规模的臀部，被宽大的运动服包裹，还十分不甘地想要冲破束缚，让人看了不免眼热心跳。


    
还真是长势喜人，夏想无奈地摇摇头，驱赶走脑中杂乱的想法。


    
到底宋部长会采取什么行动呢？夏想不免有些猜测，眼下的局势是，高成松作最后垂死挣扎，试图绝地反击，他要么是猜到了什么，要么是掌握了具体情况，不过还是前者的可能性大一些。但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会尽可能地击垮对手，打败宋朝度。


    
如果真让高成松得逞的话，掌握了宋朝度的手段和关系网，以及他的行事方法，说不定还真让他发现漏洞，给宋朝度致命一击。到时宋朝度一倒，自己一直以来最大的倚仗和希望就会破灭，失去了宋朝度在幕后强有力地布局，夏想明白，短时间内他就会被高成松打倒。


    
高成松现在打不倒他，倒不是因为他的关系网有多强大，而是宋朝度总能及时出手，在最关键的时候打高成松一个措手不及，让高成松顾不上集中火力对付他。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和宋朝度配合默契，总能联手制敌。


    
万一被高成松各个击破，宋朝度前途堪忧不说，自己就真的是前景一片渺茫了。


    
正心思不定时，宋一凡蹦蹦跳跳地回来了。


    
没想到上楼的工夫，她竟然又换了一身衣服下来——淡蓝色牛仔裤，淡黄色紧身毛衣，外面穿了一件对开的小中衣，乍一看，还多了几分成熟味道，夏想就笑：“你穿得这么正式做什么？”


    
“当然是要陪你出去玩了。”宋一凡笑得格外开心，一屁股坐在夏想旁边，伸手从身上拿出一张纸条交给夏想，“爸爸说，让你想办法把这个交给邢书记。”


    
纸条是打开的，显然宋朝度也没有刻意瞒着夏想。夏想接过一看，上面写着：“情况有变，提前收网！电话联系不再安全，收网后再见面。”


    
正是宋朝度的笔迹。


    
夏想稍微一想就想通了，邢端台和宋朝度之间肯定有什么约定，二人有重大行动，要么亲自面谈，要么有另外的联系方式，现在电话联系已经不再安全，宋朝度又不便再和他见面，只好委托自己当中间人，亲自递信过去。


    
见信如面，想必宋朝度和邢端台之间也有约定，除非有亲笔信，否则重大行动不通过中间人传话。


    
没想到，自己前来通知宋朝度，又变相为自己找了事情做。


    
其实也好，替宋朝度做事，也是因为他对自己百分之百信任的表现。夏想收好纸条，问宋一凡：“你也要跟我一起去？”


    
“当然，反正今天是周末，我没什么事儿，就当陪你逛街了。还有，我还可以给你打掩护，是不是？”


    
“你不给我添乱就行了……”夏想苦笑，“你跟着我可以，但我有言在先，你必须听话，不许乱跑乱看。还有，如果有特殊情况，我让离开的话，你必须立刻就走，一刻也不能停留，记下没有？”


    
“记下了，你们可真麻烦，说话都一模一样。”宋一凡不耐烦地说道，然后又一把挽住夏想的胳膊，“我爸早就交待过了，夏哥哥，你就放心好了，我可是非常乖的，有我跟着你，绝对是你的福气。”

第347章 最后的风向标


    
夏想无言以对，只好笑了一笑，又暗暗摇头。


    
二人走出小区，一直走到主干道之上，夏想也没有发现身后有人跟踪，长舒了一口气，心中也多少猜到对方安排跟踪自己和监视宋朝度的人马，是两个队伍，互不干涉，又互相不认识对方监视的人。还真是幸运，再有宋一凡打掩护，也能迷惑一下对方。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夏想不知道邢端台住在哪里，而宋一凡知道，估计这才是宋朝度同意让宋一凡出来的根本原因。夏想打了一辆出租车，在宋一凡的指挥下，来到了邢端台的住处——万达小区。


    
邢端台没有住在任何一处省委住宅，他在省委小区也有住房，但没有入住，就是为了怕被人寻上门来。身为省纪委书记，托人情求办事的人络绎不绝，令人不厌其烦，他干脆搬到了外面居住，也落个清静。


    
夏想和宋一凡来到万达小区，二人并肩来到小区的花园，花园旁边还装有磁卡电话。两千年时，磁卡公用电话还有一部分市场，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磁卡电话就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夏想拿出一张磁卡交给宋一凡，说道：“你给邢书记打电话，请示他一下，在哪里见面？”


    
宋一凡笑吟吟地接过磁卡：“我就发现你做什么事情都会准备得特别充分，优点非常突出，这一点，我特别喜欢。”


    
夏想被宋一凡郑重其事地夸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笑她：“别闹了，快办正事要紧。”


    
宋一凡才拿起磁卡去打电话，片刻之后就又回来，说道：“邢叔叔说，他这里没有不该出现的人，我们直接上去就可以了。”


    
想想也是，邢端台不比宋朝度，他身为省纪委书记，不管是公安厅还是国安局，肯定也有自己的人。高成松估计也不敢派人来监视邢端台，省纪委书记不是一般人，因为职务的原因，和政法系统、公安系统都经常打交道，有着丰富的反侦查的经验。


    
夏想心想今天还想无意中沾了宋一凡的光，要不是她，邢端台未必肯定让自己到家中一坐。


    
邢端台住在三楼，家中布置简单而不失大方，面积倒是不小，有120多平米。夏想和宋一凡一进门，就被邢端台迎了进来，他热情而不失礼貌地主动和夏想握手：“小夏同志，辛苦了。”


    
夏想忙说：“邢书记好。不辛苦，是我的份内之事。再说能为邢书记和宋部长办事，也是我的荣幸。”


    
邢端台呵呵一笑，没再客气，又亲热地和宋一凡说了几句话。夏想看得出来，宋一凡和邢端台比较熟，估计以前也是经常接触。


    
夏想就将纸条交给了邢端台。


    
邢端台看完之后，划了一根火柴将纸条点燃，一脸凝重的表情：“小夏，说说你的看法。”


    
夏想就将他和高建远接触，有意将高建远侵吞的财产留下，即将谈到关键的时候，高建远却意外变卦，要突然转移资产到国外，并且他在途中意外发现有人跟踪的事情详细对邢端台说了一遍，最后得出了自己了结论：“我怀疑是高书记已经认定是宋部长和我联手，在处处和他作对，所以我认为应该是高书记已经采取了行动，否则一般人还无法指挥得动国安人员……”


    
邢端台直视夏想的眼睛片刻，见他冷静之中透露着一股沉思，心想朝度一直对夏想信任有加，以前自己没有和他打过交道，不清楚他的为人，今天一见，小伙子确实也有点遇事不慌的镇静，还算不错。


    
邢端台微一思忖，笑了一笑：“你的分析是对的，公安厅副厅长燕歌是高成松的人，他和国安局关系密切，而且国安局中也有他的亲信。不过……监视和监听都不怕，我们做的是正义之事，行得正站得稳，哪里怕他一些偷偷摸摸的伎俩？”


    
说完，邢端台站了起来，在客厅中来回走了几分钟，以一副命令的口气说道：“小夏，你继续和高建远接触，能拖一时是一时，如果能将他留下，算你大功一件。”然后他又看向宋一凡，“小凡，回去转告你爸爸，让他假装没有发现有人监视，和平常一样上下班，等我一旦发动了计划之后，再进行下一步的接触……”


    
夏想和宋一凡离开了邢家，天色已经到了下午，不知何时天空已经积满了乌云。阴云密布的11月的燕市，秋风吹来，寒风已经颇有威力。宋一凡穿得单薄，冻得有点瑟瑟发抖，夏想就说她：“赶快回家，不要美丽冻人了。记住，要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宋一凡噘起了小嘴：“一点风情也不懂，见我冷，就该非常绅士地将衣服脱下来，替我披上，或者抱着我，给我取暖。你说你一点男人情调也没有，怎么让曹姐姐喜欢上你的？”


    
夏想伸手掏出钱包：“我借你几百元，旁边有一家商厦，可以去买件新衣服。”


    
“真没劲。”宋一凡打了夏想的手一下，将他的钱包推到一边，“不理你了，我走了。”


    
宋一凡说走就走，伸手打了一辆车，理也没理夏想，扬长而去。


    
夏想挠挠眉毛，放了心。以宋一凡的脾气，相信她整个高中生涯都会安全度过。现在的男生懂得礼貌的很少，想入了宋一凡的眼，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夏想就回到了曹家。


    
曹殊黧正等得焦急，一见夏想回来就扑入他的怀中，关心地问道：“你太吓人了，一出门就是一天，一个电话也没有。我也不敢打电话给你，怕影响你。”


    
夏想抚摸着小丫头的头发，闻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心中却没有一点旖旎的想法，只是觉得好累，好想在她的怀中好好睡上一觉，就说：“给我做点饭吃，饿了。吃过饭后，早点睡觉，今天事情太多，有点累了。还有黧丫头，以后不要总担心我，我没事，是大人了，也会照顾自己了。”


    
“哼，我不担心你担心谁？你是我的未婚夫！”曹殊黧这一句话说得理直气壮，也非常气势，夏想听了心中一暖，只有真正爱你的人，才会时刻将你放在心上，将会对你有一种近乎霸道的关心。


    
小丫头还挺能干，不一会儿就做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夏想就和她一起吃饭。家中没有别人，曹殊君平常也懒得回来，二人俨然过起了二人世界。


    
小丫头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吃着吃着，突然脸颊飞红，不好意思地看了夏想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其实今天倒是一个难得的拿下小丫头的机会，只是夏想心事重重，实在是提不起兴趣，而且他也不想和小丫头的第一次潦草行事，想要有一个比较完美的第一次，想和小丫头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所以他吃过饭后，草草收拾了一下，又安慰了小丫头几句，就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回到了安县。


    
对于以旅游和农业为支柱的安县来说，进入冬季，事情就明显少了起来，整个县委大院也显得懒散了不少。不过几大项目还在进行之中，目前除了风景区的景点扩建工程因为收尾的原因，进展缓慢之外，度假村项目和公园工程，还在如火如荼地兴建之中。


    
公园项目因为土建项目少，现在基本上完工了百分之七十，再有一个月左右即可对外正式开放。度假村因为土建项目较多，现在已经完成地基部分，开始了地面上的建筑施工。


    
至于县委招待所的改造，也接近于竣工的边缘。齐亚南很聪明，不愧为经营酒店行业的行家，整个招待所外墙做了重新粉刷，既省钱又省时。里面的各项设施全部更新一遍，所用的用具都是由齐氏集团统一采购来的，价格也比外面便宜不少。服务员的重新培训和上岗，也由齐氏集团专门的部门负责。可以说，当一个公司形成规模，形成集团化之后，做起任何事情来，都很轻松随意。因为每一个集团都会有专门负责每一个环节的部门，身为总裁，只需要调配集团的中层人员，吩咐指令下去就可以了。


    
夏想一上班，邱绪峰就打电话让他过去，说是有事要谈。


    
邱绪峰的办公室中，多了几株盆栽。夏想对盆景没有研究，只是觉得很好看，却叫不上名来。


    
邱绪峰笑眯眯请夏想坐下，第一句话就让夏想吃了一惊：“夏县长，最近有没有发现身后多了尾巴？”


    
邱绪峰是什么意思？


    
不得不说，夏想还真被他吓了一跳。有人跟踪他的事情，现在就宋朝度几个人知道，连李丁山他都没有告诉，邱绪峰怎么会知道？随即一想就明白了几分，就含蓄地一笑：“邱县长也听说了？”


    
“嗯，是国安局的朋友告诉我的。”邱绪峰笑容之中没有恶意，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想几眼，又说，“说起来都不合规矩，不过既然高书记乱下命令，有些人看不惯，透露一些消息出来也是正常，你说呢夏县长？”


    
夏想明白了，肯定是邱家和国安部门有良好的关系，所以燕省的国安局才会有人向邱绪峰透露消息。既然他当面说了出来，显然是有意示好，夏想也要有所表示才对，就说：“谢谢邱县长提醒，只是事情比较复杂，为了不让您惹上麻烦，还是不要多管这件事情为好。”


    
邱绪峰看了夏想片刻，摆了摆手，呵呵一笑：“夏县长说的什么话？我虽然只是一个县长，和省委书记相比有天壤之别，不过也有坚持正义的勇气。我坚定地支持你，有任何需要我出面帮忙的事情，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一定义不容辞！”


    
难得邱绪峰也有如此慷慨激昂的时候，夏想站了起来，郑重地说道：“谢谢邱县长，您的好意我会记在心里，如果真有需要您出面的时候，我来麻烦您的时候，可不要怪我才是。”


    
一直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夏想还在仔细回想邱绪峰今天反常的表现。思前想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估计邱绪峰也和梅晓琳一样，从特殊渠道知道了高成松即将下台的消息，所以才会向自己示好，卖一个不费力的人情给自己。


    
萧伍在帮夏想解决了跟踪事件之后，也注意到了蓝袜也是在暗中帮夏想，就过去主动和蓝袜搭讪，其实也是出于想保护蓝袜的目的。不料二人一见如故，聊得倒是十分投机。萧伍后来向夏想汇报工作时，还专门提到了蓝袜，问了几句蓝袜的情况，让夏想心中猜测，难不成今生萧伍和凤美美没有缘份走到一起，改成和蓝袜有戏了？


    
随后夏想又接到孙现伟的电话——当然，现在除了公事之外，他对外联系的都是新号码，他不相信他的新号码也能这么快被人监听，因为他办理号码的时候，用的是别人的身份证——高建远还是没能抵抗住巨额利润的诱惑，被萧伍和朱虎的联合表演拉下了水，当然，也少不了孙现伟躲在幕后的功劳。现在已经进入了审计阶段，也就是说，高建远的资金已经被冻结，暂时无法转移。


    
好事，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夏想听到孙现伟的消息，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费尽心机总算是将高建远的资金冻结，没有了钱，高建远应该不会再仓促逃到国外了吧？


    
一切都在朝着预定的方向发展，接下来，也该正面战场有所行动了吧？


    
三天后，燕市再传来令人震惊的消息，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徐德泉因涉嫌严重传纪，被正式双规。一时之间，燕市及所有区县，都惊讶不已。


    
消息传到安县之后，所有人都心中明白，厉潮生案件引发的第一波浪潮，才刚刚开始产生深远的影响……


    
消息在第一时间传到了高成松耳中。


    
高成松第一次产生了惊慌——因为突然想起高建远的事情，而在常委会主动退让，同意让省纪委拿下徐德泉。不过当他听说高建远没有听他的话，还是没有将钱转移出去，还和江山房产达成了协议，现在领先房产的帐户进入审计阶段，暂时无法转移资金，顿时又气又急，冲高建远发了一顿火，勒令他立刻出国，钱先不要了……


    
同时，高成松也意识到当初仓促答应对徐德泉立案，是一步重大失误。徐德泉被双规的消息一经传出，高成松再联想到高建远被夏想套牢，才明白过来原来对手的聪明之处在于，分别下手，分工合作，施展的是连环计，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无缝。他才知道，必须要让高建远出国了，再晚的话，恐怕真的来不及了。


    
高建远口头答应着，却没有付之行动。巨大的利润诱惑象一道绳索，紧紧把他拴牢。谁也无法拒绝投入1元可以赚回5元的商机，况且萧伍和朱虎的表演又非常逼真，让他深信不疑，认为二人就是得了天大便宜的暴发户，有钱却没有头脑，大好时机岂能错过？


    
没有多少商业经验的高建远，却又一厢情愿地看轻萧伍和朱虎，对高成松的劝告也是置若罔闻，没有听从高成松的话，而是偷偷藏了起来，等待审计完毕之后，好从萧伍和朱虎手中套到资金，然后再远走高飞……


    
徐德泉事发之后，高建远还没有意识到危险，认为一个市委秘书长的倒台，不会掀起多大的风浪，更不会牵涉到省委书记，因为他也清楚，要查一个市委常委，必须省委书记点头才行。既然父亲点了头，可见徐德泉也不会牵涉到高家。


    
并没有多少政治头脑的高建远一边应付高成松，谎称他已经办好了出国手续，一边催促审计部门，尽管审核完毕。还让严小时和萧伍、朱虎时刻保持联系，以便随时和江山房产进行沟通。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网住了许多人，而且还在慢慢地收紧。


    
只是谁也不知道，网，什么时候收拢？而收网的手，又在谁的手中？


    
时间进入了2000年12月，天气渐冷，然而与天气越来越冷相比的是，高成松的心，却如同跌入了冰谷之中，冷到了极点。


    
他先是发现了高建远居然还偷偷地留在燕市，不但没有办好出国手续，还在暗中和夏想接触，试图大赚一笔，直把他气得差点心脏病发作。他找到高建远之后，连骂带打，平生第一次动手打了高建远一个耳光，怒不可遏地骂道：“是命重要还是钱重要？你这个混帐东西，赶快给我滚到国外去，现在立刻动身，一刻也不能停留！”


    
高建远在高成松的逼迫之下，万般无奈，只好收拾行李离开燕市，前往京城。临走的时候，他还不放心，又悄悄给严小时打了一个电话。严小时得知之后，又立刻通知了夏想。


    
而夏想又通知了邢端台。


    
随后，邢端台就一个电话通知了京城，就在高建远刚刚步入机场的一刻，就被已经等候多时的专案组的便衣人员抓获，随即控制起来，关押在京城中一处秘密地点。


    
对此，高成松一无所知，还以为高建远已经出国。


    
更让高成松丧气的是，他安排人监视宋朝度和夏想，不但一无所获，还反而被夏想捉弄了一番。无奈之下，只好全部撒回监视人员。因为燕歌找他诉苦，说是国安局内部有反对声音，让他很难做。高成松只好沮丧地挥手同意了，他心中闪过一丝悲哀，墙倒众人推，看来，高家倒台的日子真的不远了。


    
难道老首长真的一点也不保他了？高成松几次给老首长打电话，老首长要么以不方便插手为由拒绝，要么就说他现在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现在正在修身养性，不关心政治了……高成松气得摔了电话，狠狠地将老首长痛骂了一顿。以前要不是他事事为自己撑腰，自己能落到今天这般下场？现在倒好，自己眼见就要走向顶峰，可以再向前迈进一步，他撒手不管了，不是故意把自己高高捧起，然后重重摔下吗？


    
其实高成松也知道他的地位岌岌可危，不过和大部分人一样，他也心存幻想，一是想竭力保住自己省委书记的宝位，一直干满本届再说，然后再退下来，再干一届人大主任，也算功德圆满，可以安心养老了。二是最好能揪出幕后黑手，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将宋朝度和夏想等人一网打尽，保他在燕省政令畅通，没有可怕的政敌，也好在最后两年的任期内，大力培植自己的力量，为以后退到幕后早做打算。


    
但现在他和京城的联系渠道虽然也算畅通，却总有一种接触不到核心机密的无力感，也能感觉到老首长也好，平常关系不错的人脉也好，总有一种应付了事的不耐烦，尽管话也说得很委婉，他也能感觉到隐隐约约的敷衍。


    
高成松现在对宋朝度和夏想恨之入骨，恨不得亲手提上一把刀，将二人当场杀死。就象早年他在乡下杀猪一样，一刀下去来个痛快。宋朝度和夏想是钝刀子割人，让人又痛又难受，却又一下又死不了，不上不下的非常难受，简直比杀了他还痛苦！


    
宋朝度是阴险狡诈，夏想是笑里藏刀，二人一暗一明，配合得天衣无缝，简直就是绝配。高成松自从想到了宋朝度是幕后推手之后，再联想到以前种种机缘巧合之事，比如夏想被抓之后，突然之间市纪委就出了大事，再比如夏想暗查厉潮生，明着又拖住高建远，而宋朝度就躲在背后，先将沈复明抓走，又将徐德泉拿下，下一步该是谁了？


    
武沛勇？


    
高成松猛然打了个激灵，忽然觉得浑身发冷。如果说拿了厉潮生，双规了徐德泉都不足以对他造成致命威胁，甚至沈复明被中纪委带走，也没能让他感觉到危险来临，一旦武沛勇被正式立案，就意味着京城已经默许要对他动手了！


    
武沛勇就是最后的风向标，就是他能不能保住省委书记宝位的一个信号！

第348章 燕省重大人事变动


    
高成松一下就从座椅上跳了起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拿起了电话，正想打电话给武沛勇，正式告诫他，让他最近一定要收敛气焰，尽可能将以前的不光彩的事情抹平，能吐出来的黑钱就吐出来，先过了风头再说……刚拿起电话，电话就响了。


    
高成松一愣，还纳闷，怎么拿起电话，电话还响铃？随即摇头一笑，紧张之下，忘了自己的办公桌上有好几部电话了。


    
响铃的是一部红色电话，高成松刚刚坐下又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里——红色电话是京城专用电话，高层来电，上级指示，都是通过红色电话传达。


    
高成松甚至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以前红色电话一响，基本上全是好事，现在却不同了，红色电话在眼中却成一枚定时炸弹，说不定接听之后，就是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消息！


    
但又不得不接听，谁敢让上级领导等上半天？高成松小心地拿起了话筒，小声地“喂”了一声，又努力以平静的声音说道：“你好，我是高成松。”


    
“高书记，我是中组部安卓达，有个消息要提前告诉你一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安卓达是中组部副部长，一向和高成松关系不错，他打来电话的意思是提前通知高成松一声，中央对燕省的人事，将会有重大举措！


    
放下电话，高成松颓然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动弹半分。他心中始终有一个念头在不停地回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到底这样安排是不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尽管安卓达言外之意也暗示说，让他退下来是中央的集体决定，是为了顾全大局，是为了照顾燕省人民的情绪，也是为了燕省更好的发展，同时充分考虑他的个人身体状况，也是中央对他的爱护和保护……


    
高成松却听出了话外之音，总觉得有一种人走茶凉的悲哀。


    
几乎在同一时间，燕省的省委大院之中，涌动着一股潜流。许多人的电话响个不停，接听电话之后，有的人笑容满面，有的人暗暗摇头，还有的人默然无语，低头沉思，总之，整个省委大院之中，所有的人都无心工作，都在四下寻找熟人交流看法，不少人都动了心思，寻思着如何迎接即将到来的巨变。


    
夏想是从李丁山口中得知这一消息的，他正在李丁山的办公室谈论工作，李丁山就接到了史老的电话。史老的声音很响亮，夏想在一旁都听得清清楚楚。


    
“丁山，燕省将有一场政坛地震，局势将会大变。你的机遇来了，说什么也要趁这个难得的好机会，好好运作一下，我最后扶你一程！”


    
李丁山没说什么，他知道史老的心思。史老自觉时日不多，想在有生之年，至少要也扶李丁山到厅级的位置，也算不枉他当年担任省委书记之时，留下了可以一用的人情。


    
夏想一直盼望着高成松的倒台，现在亲耳听到消息时，心情还是有点激动和不安，说道：“李书记，京城此举意味着对高成松的否定，下一步，恐怕还会有相关措施出台。”


    
李丁山点头，他知道宋朝度一直在策划和推动的是什么，也知道夏想的心思，他对高成松也没有什么好感，听到高成松倒台在即，也是心中欣慰：“希望以后燕省可以恢复一片清朗。”


    
“下一步，李书记应该可以一步跨到正厅了吧？”夏想也是觉得李丁山有了足够的资历，再加上背后有史老的大力推举，正好又遇到高成松下台之后带来的震荡，可遇不可求的大好时机岂能错过？绝对值得好好运作一下。


    
李丁山摆手笑笑：“不好说，我倒是想，可是难度也不小。成则淡然，不成则坦然，也没有什么，是不是？”


    
李丁山在夏想面前流露出一面，既真实，又有文人的风骨，夏想就笑笑没有说话。其实他从李丁山的表情中也可以看出，李丁山还是对大跨步前进抱有很大的期望。


    
安县知道消息的人并不多，毕竟级别不够，燕市却又有不少人，在第一时间知道了内情。


    
不过如崔向和陈风的级别，知道消息后，只是淡淡摇了摇头，没有太多的表情。谭龙自从徐德泉被双规之后，就有点坐立不安。虽然他和徐德泉之间也没有纠葛，更没有经济上的利益，不过徐德泉毕竟是他的一个助力，被双规之后，肯定没有机会再出来了，对他来说，多少也是一种政治角力上的损失。


    
当他听说了高成松的事情之后，先是一脸灰白，想了半天，才又慢慢有了笑意，自言自语地说道：“说不定，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重新洗牌之后，谁知道哪一方势力又要重新崛起？”


    
12月7日上午，燕省省委在燕市召开全省领导干部大会。中央组织部副部长安卓达受中央领导同志的委派，宣布了中央关于燕省省委主要领导同志职务变动的决定，并作重要讲话。燕省省委书记高成松、副书记、省长叶石生以及一干常委都参加了会议，并在前排就坐。


    
安卓达宣布了中央决定：叶石生同志任燕省省委委员、常委、书记。高成松同志不再担任省委书记、常委、委员职务。


    
消息一经公布，顿时一片惊讶之声！高书记还有两年任期，怎么突然就下台了？


    
还有许多不明真相的人面面相觑，心中的震惊无以言表。不是说高书记后台无人可比，不是高书记还要高升一步到京城当官，不是说谁也动不了高书记一根毫毛，怎么突然之间变了天？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当然还有更多知道真相的都暗暗庆幸，甚至还不无遗憾地想，可惜了，高成松只是被免了省委书记的职务，还担任着重要的领导职务。


    
高成松坐在台上，努力做出一脸坦然的模样，偷眼去看叶石生，见他一脸平静，但眼神中却流露出抑止不住的兴奋，心中恨恨地想，被我压制了你这么多年，现在终于上位了，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你当上了省委书记吗？别忘了，我还是省人大常委会主任！


    
众人冷静下来一想，也都意识到，高成松只是被免去了省委书记一职，但还担任着人大主任职务！中央的决策让人捉摸不定，为什么高成松不是一免到底？一般来说，没干完一届省委书记就被罢免，应该是出了问题才对，但还让高成松担任省人大主任一职，中央到底是出了什么方面的考虑？是只是做做样子，然后让高成松安心在人大主任的位子上养老？


    
以高成松的能量，他能安心在坐在省人大主任的位子上，不再到处插手？只是高成松不完全倒下，谁敢保证他的党羽不会继续在燕省折腾，为他摇旗呐喊？


    
一时之间，人心浮动，浮想联翩。


    
安卓达自然知道众人心思各异，不过他只是负责传达精神，不负责解释疑问，笑了笑，又继续做总结性发言：“近些年来，燕省省委、省政府在党中央、国务院的领导下，坚持以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


    
重要思想为指导，全面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团结带领全省各族人民，紧紧围绕抢抓机遇、加快发展这个富民兴燕的根本主题，坚决贯彻落实中央的决策部署，积极维护社会稳定和民族团结，坚持深化改革，扩大开放，突出抓好以交通、基建为重点的基础设施建设，经济发展呈现出速度比较快、效益比较好、结构逐步改善、协调性逐步增强的良好态势。为此，中央对燕省省委、省政府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


    
说完了集体，接下来又表扬个人：“高成松同志政治立场坚定，党性观念和大局意识强，自觉与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坚决维护中央的权威，始终坚持把党的事业和人民的利益放在首位。经过多年岗位锻炼，领导经验丰富，熟悉党务工作，驾驭全局的能力强。重视加强领导班子和干部队伍建设，坚持正确的用人导向。认真贯彻民主集中制原则，注意调动班子成员的积极性，较好地发挥了省委的核心领导作用，省级几大班子团结协调。熟悉经济工作，思路清晰，重点突出。讲究领导艺术和工作方法，考虑问题细致周到。事业心、责任感强，作风深入扎实，关心群众疾苦。高成松同志公道正派，谦虚谨慎，关心同志，待人诚恳，在干部群众中有较高的威信。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为燕省经济社会发展倾注了大量心血，为燕省的发展做出了贡献。中央对高成松同志的工作是充分肯定的！”


    
一连串的肯定说下来，底下有不少人都暗暗撇嘴。如果说高成松在上台之初确实为燕省做出一些贡献的话，也对燕省的经济发展起到了良好的带头作用，但等他坐大之后，再说他“公道正派、谦虚谨慎、待人诚恳”就多少有点讽刺的意味了。当然，大家只会将话埋在心里，谁也不会说出来。不过看到台上垂头丧气的高成松的落魄模样，当年许多被高成松打压得抬不起头来，一直郁郁不得志的人都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高成松，你也有今天？


    
安卓达在介绍了叶石生的简历后说，叶石生同志政治立场坚定，自觉与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石生同志经过多年岗位锻炼，领导经验比较丰富，组织领导和协调能力较强。思路清晰，有改革创新意识，推动工作力度大，积极参与经济社会发展等重大事项的决策。在担任燕省省长以来，工作一直比较突出，态度扎实，作风过硬，为人公道正派，原则性比较强，重视思想工作，注意加强机关思想作风建设。他事业心、责任感强，工作勤奋敬业，作风深入，关心群众，待人诚恳，要求自己比较严格。中央认为，石生同志任燕省省委书记是合适的！


    
最后安卓达又强调说，省委主要领导工作的变动，是全省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干部群众都很关注。大家一定要以高度的政治责任感和党性原则，全面正确理解中央的决定，以实际行动贯彻落实好中央决定精神，实现省委主要领导的顺利交接和工作的平稳过渡，更好地维护全省团结稳定的大局，保持经济社会发展的良好势头，把燕省的事情办得更好，让党中央放心，让全省人民满意。


    
讲话完毕，是长久不息的热烈的掌声。


    
叶石生接下来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表示坚决拥护中央的决定，坚决服从组织的安排，深深感到这是党中央的高度信任，同时深感责任重、压力大，有信心、有决心在党中央、国务院的正确领导下，为实现全省经济社会的历史性跨越而奋力拼搏。


    
高成松也发表了讲话，不外是表示坚决拥护中央的决定，同时对他以往的事情深情回忆，他对燕省人民怀有深厚的感情，把自己当成燕省人民的儿子，最后又表示，他深信，在以叶石生同志为班长的省委一班人的坚强领导下，燕省人民会走向更加富裕的明天。


    
虽然说套话官面文章一大堆，但又是必不可少的环节，毕竟省委书记的交接是大事，不管是对中央来说，还是对燕省来说，都是政治生活中一件举足轻重的头等要事。省委书记关系到一省的长治久安，关系到燕省今后的政治稳定和经济发展，也关系到在座各位的政治前途。


    
可以说是几家欢乐几家忧——和高成松关系不错的人，听到高成松突然下台，心中的失落和惊慌可想而知，都琢磨着如何向叶省长，不，叶书记及时示好，表示一下靠拢的意思。大家都是明白人，高成松省委书记只干了一半，还不到届满时被突然拿下，谁都清楚高成松的政治前途绝对到此为止，从来没有省委书记下台之后，再重新复起的！


    
和高成松一向不和，被高成松一直压制得无法抬头的人，个个压抑不出内心的兴奋，都暗暗朝周围的人伸出大拇指，盛赞中央的英明决定。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的及时雨，高成松的倒台，证明中央的眼光是正确的，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影响是巨大而深远的，同时，也将会给燕省带来全新的气象。


    
高成松对下面的明显分成两派的众人的反应看在心里，心中恨恨的却又没办法。墙倒众人推，以后难道只能在燕省夹着尾巴做人了？上头这一手也够狠的，不说把他调离燕省，也不说让他一退到底，非要再以人大常委会主任的身份在燕省政坛上继续呆下去，不是把他放到火炉上烤吗？但他又不敢向中央讨价还价，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不过高成松心里也存了侥幸的心理，也许以前是自己反应过激了，看来老首长还是保了他一把，让他直接到人大主任的位置养老，也算是以退为进。宋朝度背后整他的那些黑材料，还有因为徐德泉、沈复明事件所受到的牵连，估计也是一笔勾销了，从此，他就可以安稳地做他的人大主任了。


    
过上一年半载，等到他淡出人们的视线之后，再想方设法利用各种关系多捞一笔钱，好歹最后也以省部级干部身份退下来，保留省部级待遇，也算值了。


    
高成松想通之后，心中不平衡和落差慢慢平息了下来。也好，以退下来换平安，也是无奈之举。不过随即一想到造成今天的一切，全是因为夏想和宋朝度，他心中又重新燃烧起愤怒的火焰，恨不得一句话就让宋朝度下台，就让夏想一免到底。


    
只是他也知道，他一言九鼎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直到安卓达讲话结束，宣布散会的时候，众人才忽然醒悟过来一件事实，只宣布了叶石生接任省委书记，并没有免去他的省长一职，也就说，叶书记还是暂时担任省长职务，而中央并没有提名省长人选！


    
肯定不是疏忽，也肯定不是疏漏，而是故意为之。有些政治敏感的人甚至已经得出了结论：中央关于燕省省长的人选，还没有最后做出决定，肯定还是有不小的争论！


    
但已经不是众人所能关心的问题了，毕竟中央的决定，大家打听不到，也不敢乱打听，只是心中羡慕不知道谁又该升官了。


    
比起底下的众人，在座的燕省的一众常委们，才是心中最七上八下的人。


    
应该说，在常委中排名前五的所有常委，都有资格问鼎燕省省长一职。上头故意留下一个悬念给燕省，要的就是制造紧张气氛，要的就是一种政治上的角力和平衡。


    
难道又会空降一名省长过来？除了省委路副书记因为年龄到站，必须退下所以没有心理负担之外，其他几人，包括常务副省长范睿恒、副省长马万正，以及纪委书记邢端台，甚至省委秘书长钱锦松都或多或少动了心思……

第349章 将破未破的燕省局势


    
组织部部长张星水因为即将调离燕省，所以也就没有了什么想法。不过心中也隐隐有些后悔早先活动过早，要调到外省。没想到现在燕省迎来了这么一个大好的机遇。虽然说由省委组织部部长直接升到省长的先例很少，但燕省现在是非常时期，说不定也可以开一个特例！


    
不过他调到邻省的事情已成定局，无法更改，只好望之兴叹。


    
夏想听到高成松下台的消息时，正和梅晓琳在常山饭庄吃饭。因为近来和梅晓琳接触较少，梅晓琳找了一个机会，说夏想过河拆桥，厉潮生案件一了，就把她抛到了脑后，话语之中颇有一些哀怨的味道。夏想无奈，只好以请吃饭为由赔罪，梅晓琳矜持了一秒钟，就答应了。


    
听说夏想要请梅晓琳吃饭，方格腆着脸非要跟着掺合，夏想没说什么，梅晓琳却一口回绝，丝毫没给方格留一点情面。好在方格在梅晓琳面前已经练出了厚脸皮，嘻嘻一笑就挠头走人。


    
梅晓琳找夏想，当然不是为了吃饭，而是有事要和他商量。


    
“家里还想给我订亲，我身体有这样的病，怎么能嫁人？你说我该怎么办？”梅晓琳看似一脸忧愁，实际上还是没心没肺地大吃大喝，丝毫不顾及淑女形象，她将一片肉片放到嘴中，边吃边说，“哎，你帮我想想办法，你鬼主意多，坏心眼也多，帮我想一个既能让我不嫁人，又让家里不再逼我的好办法。事成之后，我必有重谢。”


    
夏想哭笑不得，她求人办事，还不把话说得好听一点，张口闭口都把自己当成坏人，也太不给自己面子了，又见她大快朵颐的形象，不由笑道：“你就不能淑女一点？吃大块肉片，也不怕长胖？”


    
“在你面前就不装淑女形象了，太累了。现在我也不怕长胖了，反正我已经打算一辈子不嫁人了，爱美不美，自己高兴就不成，不怕没有形象。女为悦已者容，没有人能够让我动心为他特意打扮，所以该吃吃，该喝喝，做回自我。”梅晓琳说话，又吃了几口拨丝苹果。


    
夏想无奈地摇摇头：“我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你和家里的事情，还是你自己解决为好，我就不掺合了。我倒是想问问，你们梅家对高成松的下台，有什么看法和想法没有？”


    
梅家好歹也是京城中的大家族，夏想并不清楚他们的具体势力范围，但梅晓琳能来安县，证明他们在燕省也有足够的影响力，故而有此一问，也想探探梅晓琳的口风。


    
“高书记变成了高主任，无非是把他放到火上烤一烤，不是什么好事。”梅晓琳并不太关心高成松的去留，相比之下，她对自己的婚姻大事的担心，远胜过目前的燕省局势，“说正经的，你就得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样说服家里，不让他们再烦我。你如果不帮我想办法，我跟你没完。”


    
梅晓琳干脆耍赖。


    
夏想无奈，他不明白同样身为官场中人，为什么梅晓琳好象对局势一点也不关心？好歹她是县委副书记，是大有前途的年轻的副处级干部，燕省的官场地震，也能影响到她的切身利益，她怎么好象置身事外一样？


    
夏想知道梅晓琳的问题不解决，他提出的问题，她绝对不会正面回答，只好认真地想了一想，说道：“不好办……家里关心你的终身大事也正常，想想你马上就30岁了，也确实年纪不小了。再不找人嫁了，恐怕以后真不好嫁了。你出身大家族，一辈子单身的话，可能性不大。不过如果你实在不想嫁人，可以和家中商量一个折衷的办法，比如说抱养一个孩子，说是是你亲生的，孩子的父亲出国了，或者说是出意外不在人世了都行，反正就是来一个死无对证。你有了孩子，也算有了依靠，家里也不好再逼你。毕竟一个大龄女人，再带一个孩子，想要出嫁，恐怕也没有男人会娶。”


    
梅晓琳听了，气得不行，赌气似地将筷子一扔，说道：“出的什么馊主意？让我抱一个孩子养，亏你想得出来，真是没智商！你说我从哪里抱一个孩子？还说是我亲生的？未婚先育，家里非把我打死不可。不行，绝对不行。”


    
夏想就嘿嘿一笑：“你不是说我坏主意多吗？我出的当然是坏主意了，反正听不听由你，我只管说，剩下的事情就不管了。”


    
“真有你的，真够无耻的，我算是服了你了。”梅晓琳索性一挥手，又从桌子上捡起来筷子，重新吃了起来。没吃几口，又眼睛一亮，“其实你的主意臭是臭了点，不过想来想去，也能逼得家里哑口无言，行，就这么办了。”


    
夏想无语了，只好埋头吃菜。吃了几口，却又听梅晓琳说道：“其实我们梅家也是希望高成松倒台，他在燕省主政几年来，搞得燕省天怒人怨，几乎没人说他好话。不过还保留他省人大主任的职务，会不会还有后招？”


    
夏想支起了耳朵听，梅家自有他们的渠道，或许另有内情透露也说不定。


    
“吴家想空降吴才江来燕省当组织部部长，我们梅家表示反对。没想到的是，邱家也暗中反对，再加上现在高成松下台，燕省进入了叶石生时代——叶书记和吴家的关系可是非常一般，和邱家的关系好象不错——只是好象，我也是隐约听别人说过。所以他肯定会坚决反对吴才江空降。”梅晓琳知道的还真不少，一口气向夏想透露了不少内情，“不过，叶书记和我们梅家的关系，还说得过去，不远不近。”


    
说完，梅晓琳瞥了夏想一眼，不满地说道：“好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今天你请我吃饭才花了不到100元，就得到了这么多有用的信息，这笔生意可是赚大了。”


    
夏想直叫屈：“我还帮你出了一个绝好的主意，智慧可是无价之宝。”


    
“拉倒，少提你的馊主意。”梅晓琳托着下巴，一脸上愁地说道，“我从哪里抱养一个孩子？说来容易做来难，何况抱来的孩子一点也不亲，不如自己亲生的好。你说，要是我自己亲自生一个孩子，好不好？医生说，我可能生不了孩子，只是可能，没有说绝对。”


    
夏想大窘：“你想自己生也行，你自己解决另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梅晓琳傻呵呵地问了一句，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脸一红，不敢看夏想，低下了头，“也是，从哪里找一个信得过的好男人？这年头，坏男人到处是，好男人和大熊猫一样，可遇不可求。而且还得让他不能有沾便宜的心理，还得不让他知道隐情，还……也太难了，还不如抱养一个孩子省事。”


    
夏想干脆不接梅晓琳的话，担心她口无遮拦之下，不定说出什么让人尴尬的话，就急忙说了几句别的话，然后就匆忙结束了和她的饭局。


    
从梅晓琳的话中虽然没有得出太多有用的信息，但也让夏想放心不少。首先是吴才江的燕省组织部部长之梦恐怕会破灭了，其次，既然梅家和叶石生关系可以，想必梅晓琳还会在燕省继续发展下去，至少也要升到厅级再说。但邱家和叶石生关系良好，说不定邱绪峰会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也未必，叶石生的性格好象比较软，行事风格喜欢综合考虑。


    
关于叶石生，夏想了解很少，只知道他在高成松的阴影之下，一直非常低调，低调到不象一个省长，甚至风头还不如常务副省长范睿恒。此次他顺利接任省委书记，到底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执政风格？是依然低调做事，还是突然锋芒毕露，高调推行他的施政方针？


    
省委书记对一省政策的影响是决定性的，一个强势的省委书记，会给整个燕省带来不小的变故，从制定各项方针政策，到人事上的变动，都有可能影响到所有县处级以上的干部。


    
夏想回到办公室，先是查看了一会儿文件，了解了一下各项工程的进度，还没有看完，就听到门一响，方格推门进来。


    
“夏哥，李书记让你上去一趟，找你有点事儿。”方格笑嘻嘻说完，却站着没动，显然他还有话要说。


    
“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夏想见他的模样就知道他肯定另有想法。


    
“这个，夏哥，我爸的一个同事给我介绍了一个女朋友，我不太喜欢。不过好象她家和我家有点什么渊源，我爸挺愿意联姻，挺认可她，天天给我施加压力，让我和她交往，我该怎么办才好？你在这方面是专家，给我出出主意。”方格说出了心事。


    
夏想哑然失笑。


    
得，什么时候自己成了婚恋专家了，刚刚帮梅晓琳出主意解决她的私人难题，现在倒好，又来了一个方格，要自己帮他出主意，真是杂事一箩筐，他连今后燕省的局势走向还没有分析好，结果琐事却接踵而至——但方格不是外人，又不得不帮。


    
只好问他：“她有什么不好，你不喜欢人家？长得不漂亮，个子不够高？人不温柔体贴？”


    
“不是，都不是，她漂亮大方，个子也不矮，身材还不错，少说也是千里挑一的人材，可是不是我的菜。你也知道，感情勉强不来，我和她就是不来电。”方格愁容满面地说道，“我另有喜欢的人了，虽然她没有她漂亮，不过我总觉得她才是我的最爱。”


    
“梅书记？你不会对梅书记还念念不忘吧？”


    
“不是，不是梅书记。”方格连连摆手，“梅书记对我来说，已经成为了美好的回忆。我现在新喜欢的女孩是……蓝袜！”


    
夏想倒没有多少惊讶，蓝袜确实有她的迷人之处，不管是性格还是长相，也确实有吸引人的潜质，方格喜欢上她也不奇怪。


    
夏想就好奇地多问了一句：“方部长给你介绍的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凤美美！”


    
“哐当”一声，夏想手中的水杯失手落地，摔得粉碎！


    
方格喜欢上蓝袜，夏想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但听到方部长为方格介绍的女朋友是凤美美，他当即震惊得一时失神，居然失手打了水杯——凤美美怎么会和方部长有渊源？前世她受尽委屈，宁愿到瑶池坐台，也不愿出面找方部长帮忙，是有什么不为人所知的隐情？


    
主要是上一世最后一段时间，他除了和卫辛的纠葛之外，就和凤美美来往最多，一直觉得平生最愧疚的人是卫辛，其次就是凤美美，因为凤美美一直拒绝他的帮助，他并没有做出任何力所能及的事情来减轻她的负担。


    
方格见夏想突然失态，也是吃了一惊：“夏哥，你没事吧？怎么了这是，难道你认识凤美美？”


    
夏想清醒过来，忙歉意地一笑：“失神了，想到了别的事情，没事……哦，我不认识凤美美，对了，你喜欢蓝袜，上一次可是套出了蓝袜的电话？”


    
方格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有，她太聪明了，不上当。这不，我找夏哥你，就是想请你帮忙，帮我和蓝袜从中牵牵线，事成之后，我必有重谢。”


    
夏想不免莞尔，方格说的话，和梅晓琳说的一模一样。得，他还真成了婚姻爱情专家了，以后有机会，就帮方格介绍一下蓝袜也没有什么，就一口答应下来：“行，有机会我安排一下。不过我只管牵线，你能不能把蓝袜的心摘下，全看你自己本事了。”


    
夏想不知道的是，萧伍一见到蓝袜，却先对蓝袜产生了好感，现在的他正在准备对蓝袜展开攻势。


    
到了李丁山的办公室，李丁山第一句话就说：“小夏，周末和我一起回燕市，到家里坐坐，史老想见你。”又顿了顿，想起了曹殊黧现在是一个人了，又说，“带上殊黧一起，认认门。”


    
对于李丁山的邀请，夏想是想也未想就一口答应：“好，没问题。史老最近身体还好？他老人家见我，是有什么好事不成？”


    
李丁山笑骂：“不要成天就想着好事，史老想你了，见你一见也不行？你的尊老爱幼的美德哪里去了？”


    
夏想嘿嘿一笑：“我是说，现在燕省局势刚刚大变，史老就要见我，肯定是有话要交待了。”


    
李丁山有手指着夏想，笑了笑：“你呀你，总是能一眼看到事情的关键之处……你猜对了，史老确实有些话要说。”


    
夏想就势坐在沙发上，他也想就燕省的局势，和李丁山交流一下看法。


    
“李书记了解叶石生的为人吗？”夏想最关心的还是新任省委书记的性格。


    
李丁山慢条斯理地说道：“叶石生性格绵软，他当省长时就行事非常低调，以我看，当上省委书记，也是求稳为主，以前制定的政策也好，包括现在的人事也好，都不会有较大的变动。而且燕省离京城太近，京中也希望以后燕省走传统路线，要和中央保持高度一致才行。在这一点上，叶石生肯定会比高成松做得更好。”


    
“不过中央没有定下省长人选，想必也有多方面的考虑。”夏想抛出他第二关心的问题。


    
“不错，省长人选才是我最担心的地方。中央没有同时宣布省长人选，可能也是出于平衡的角度考虑，要选一个有实干精神的人担任省长，也好和叶书记搭班子。”李丁山对燕省的政局也是十分关心，事关他下一步的仕途，不关心不行。


    
“应该会是范睿恒接任省长吧？”夏想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范睿恒的可能性最大，虽然说范睿恒接任省长，对他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


    
“正常的顺序之下，应该就是范睿恒了，除非再空降省长过来……”李丁山点点头，“不过，空降省长的可能性不大，按照燕省现在局势推测，空降一个省长过来，至少要一两年才打开局面，京中也不愿意在一个绵软的省委书记的领导下，再有一个外地调来的省长，会增加不少不安定的因素，不利于燕省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


    
也是，上层考虑问题，不仅仅是讲究平衡的艺术，还有综合许多方面的因素，结合当地的实际情况，最后才会任命。一省之地，乃是政治版图之中，最大的治地，涉及到千万百姓的生计，不得不慎重从事。


    
省长的任命，恐怕就是完全打破燕省目前局势的契机。目前也没有什么好想，只有耐心等待了。不过夏想心中隐隐觉得，很有可能在省长人选的问题，唱一出好戏，同时又和高成松最后的下场挂钩，也就是说，最终还是妥协的产物。


    
现在的燕省局势，是将破未破之时。


    
周末，夏想就和李丁山一起回到燕市，约好时间之后，夏想就回到了曹家。


    
曹殊黧也放学回到了家中。本来孙现伟送来的奥迪TT，她一直不愿意开着上学，觉得有点招摇。曹永国一到宝市上任市委书记，她就觉得头上没有市长千金的光环，就开着奥迪TT上学，正好省了夏想的接送。

第350章 等待下一个时机


    
好在建筑学院虽然不是什么名牌大学，但也有不少建筑公司的老总的子弟，还有建委系统的人，反正有钱人不少，倒也有不少学生开车上学，曹殊黧的奥迪TT虽然比较扎眼，也不是唯一的好车，议论的人也极少。


    
再有大家也都知道曹殊黧的设计才华，市内有不少项目她都参预了设计，还曾受聘于远景集团和达才集团，为两大集团设计方案，肯定不少赚钱。


    
曹殊黧的车就在周围人的眼中，就显得非常自然，一点儿也不惹人生烦和嫉妒。而且到了大四，基本上课程已经结束，比平常随意了许多，不到放学的时候，她就早早开车回家，为夏想做饭。


    
二人差不多提前过起了二人世界，除了没有突破最后一道防线之外，和恩爱的小夫妻没有什么两样。


    
夏想在楼下停下车，刚想上楼的时候，就接到了连若菡的电话。


    
说起来有一段时间没有和连若菡联系了，和肖佳也是，倒不是夏想忘情，也确实是最近太忙，无法安心。和肖佳只通过两次电话，也得知肖佳充分利用国家的调控政策，又做了十几次房产生意，赚了小几百万，把她乐得合不拢嘴，正在筹划房产中介公司事宜，争取明年初正式成立。也许是赚了大钱的缘故，肖佳对夏想最近没有看望她，没有半句怨言。不过夏想知道，也是肖佳自从跟了他之后，性子收敛了许多，不再是以前泼辣的脾气，在他面前，时常温顺得如同一只小绵羊。


    
而和连若菡之间的联系，虽然比肖佳多了不少，但每次通话的时间都不太长，因为夏想总是顾不上。现在高成松将倒未倒，燕省局势一团迷雾，安县也进入了平稳期，从监视事件来看，高成松已经将他和宋朝度当成的最大敌人。也就是说，高成松一天在位，他在燕省就一天不得自在。


    
夏想也不想让连若菡操心，而且他也知道，连若菡对政治不感兴趣，政治敏感度甚至不如梅晓琳。


    
“小坏人，在做什么？最近又没有主动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和黧丫头卿卿我我，把我抛到了九霄云外？”连若菡说是哀怨，其实是故意调侃夏想。


    
因为夏想也知道，她最近也忙，互联网的生意已经着手在做，初见成效，而且连若菡也迷上了网络，还总给他发电子邮件。


    
“我可是天大的好人。”夏想就没有下车，坐在车内和连若菡通话，“正在做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事成之后，可以还燕省一片清朗的天空。”


    
“哈，几天不见，说大话的水平见长，老实交待，是不是又和高成松作对？”连若菡身在国外不假，但对国内之事也是时刻关注，尤其是燕省的局势。她不关心政治是不假，但却关心夏想，“我也听到消息了，说是高成松不再担任省委书记，而是以人大主任的身份退居二线。他的政治前途已经终结，还能拿你怎样？另外，我三叔想到燕省当组织部部长的事情也告吹了。老爷子知道了之后，出手了，挡了他的道。而且知道了他以前的所作所为，大怒，本来还想外放到他南方某省当副省长，现在又决定还把他留在京城。”


    
难得连若菡没有撒娇耍赖，只是一口气向他说了这么多政治上的事情，可见女人对男人的宽容之处在于，不管一件事情她以前是多么不喜欢不在意，只要她喜欢的人关注，她也会跟着关心起来。


    
夏想就很感动地说：“谢谢你若菡，为我了解了这么多内情。”


    
“我哪里是为了你，别自作多情了。”连若菡又不失时机地小小地打击一下夏想的气焰，“我是替我的孩子着想。”


    
夏想大喜：“有了？”


    
“什么有了？没有！”连若菡叹了一口气，非常不快地说道，“也奇了怪了，明明当时是最佳时期，为什么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看来怀孕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可是为什么电视中那么多偷情的人，一次就能怀孕？是我不行还是你不行？”


    
幸好不是面对面地交谈，夏想的尴尬连若菡也看不到。夏想第一次被人说不行，当然不是说某能力不行，而是说某方面不行，又是被连若菡置疑，不免让他有点无地自容，就急忙解释：“别胡思乱想了，才一两次就能怀上，你还真以为我是神枪手？”


    
“神枪手是什么意思？”连若菡的声音透露出一股娇媚的意思，也不知她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假装，反正话里话外透露出让人无法拒绝的挑逗之意，“你还会开枪？我怎么不知道！”


    
夏想就有一种莫名的躁动。


    
比起肖佳的妩媚，曹殊黧的温婉，连若菡大胆的挑逗，或是明目张胆的暗示，以及她似懂非懂的风情，对男人的杀伤力才是最大。男人虽然喜欢占据主动，但更喜欢既有点主动，又有点羞涩的矛盾女郎，连若菡就是！


    
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夏想自认不是英雄，他就有点按捺不住跃跃欲试的心思，说道：“要不，你抽空回来一趟，我们再继续分工合作，共同努力创造下一代？”


    
连若菡吃吃地笑了起来：“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你打的是什么哑谜？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一些？”


    
夏想打开了车窗，冬天了，怎么天气还这么热？还是透透风好一些，他咽咽唾沫，有点不情愿地说道：“若菡，现在高成松一倒，吴家在燕省就没有强有力的代言人了，所以说……你是不是可以考虑回来了？”


    
“不，就不回去！”连若菡似乎知道夏想内心的躁动一样，故意任性，声音中有坚决又有玩味，“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是我什么人？我又是你什么人？再说了，你一说我就听，我多没面子。想让我回去也行，你得亲自来美国请我。”


    
夏想鼻子尖上就渗出了密密的汗珠：“我还真想去美国看你，不过现在确实走不开。我好歹也是副县长，是常委，去一趟美国少说也要十天八天，可没有这么长的假期。”


    
“以你的聪明，想来美国的话，你总会想出办法。不想来的话，也能想出一千个一万个理由。”连若菡毫不犹豫地揭露了夏想的小小心思，“反正你看着办，反正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你什么时候来美国，把我哄开心了，我就跟你回去。你不来的话，我就一辈子不回去。还有，我的一搜网现在红火得很，在美国已经达到了GOOGLE的三分之一的市场份额，而且还在逐步上升。乐观估计，不出半年，就能成为美国的两大搜索引擎之一。如果你过来的话，正好可以乘机考察一下美国市场，也再替网站的发展方向，多提提前瞻性的意见。”


    
连若菡是生气也罢，是吃醋也罢，或者干脆说她任性，总之夏想是治不了她了。挂断电话，他又坐在车里抽了一会儿烟，最后搓了搓手，才锁好车，上楼。


    
想想去一趟美国也未尝不可，连若菡也值得自己亲自去接她一趟，而且她说的也在理，是让他实地感受一下美国的互联网的发展势头。目前在国内，互联网才刚刚起步，宽带还远远没有普及，就是拨号上网，也没有多少人能忍受蜗牛一样的网速，更不用说少得可怜的网页和内容。


    
当然他也了解连若菡的小小心愿，虽然她不说，但他又不是才认识她，自然猜得出来。在美国，只有他和她，可是名正言顺地过二人世界，没有外在的势力干扰，没有外在的因素的影响，二人可以共享一段美妙时光。


    
夏想也不免有些心动。


    
不过眼下时机不对，等宋朝度最后的致命一击之后，一切尘埃落定再定下具体日期也不迟。


    
回到家中，曹殊黧已经做好了饭菜，正蜷着身子在沙发上看电视。客厅里没有开灯，光线十分昏暗，电视机的光芒忽明忽暗地照在小丫头的脸上和身上，勾勒出无比动人的画面，既温馨又动人。她如同一具完美的雕像，身段玲珑，曼妙起伏。又如一个成熟饱满的果实，鲜艳欲滴，令人只看一眼，便心生向往。


    
夏想心生爱怜，是完完全全地怜惜和呵护，没有半点旖旎的想法，走过去轻轻将她的头放在自己腿上，轻轻说道：“怎么不开灯？”


    
“不开灯想你，才感觉更真实。”小丫头温柔地将头枕在夏想的腿上，又将双手环住他的腰，趁着微亮的光，瞪着一双好看的眼睛，直视他的双眼，“你想连姐姐的话，可以去美国看看她……她一个人在国外，真的挺寂寞，也挺不容易。”


    
夏想俯身在她的嘴唇上轻轻一吻：“有机会再说，最近太忙，事情也太多。”他及时转移了话题，“曹伯伯在宝市一切还算顺利，工作开展得还不错，毕竟是市委书记，堂堂正正的一把手，就算有人有不同的声音，也不敢说得太大声了。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当上一把手……”


    
“你才多大，就跟爸爸比？你现在要和他级别一样，爸爸还不得惭愧死？得了你，老老实实地当你的副县长，现在也是常委了，也是名正言顺的县委领导，也不错了，比爸爸当年可强太多了。”小丫头数落夏想几句，不过眼神中透露出的却是得意和自豪。


    
“那是你眼光好，早早就发现了绩优股。女人找男人如同买股票，眼光好的，挑选了一只升值潜力巨大的股票，以后的幸福就有了保障。眼光差的，不小心挑了一只一路贬值的股票，就会觉得生活越来越悲惨了……”夏想淳淳善诱，其中心思想无非是拔高自己的光辉高大的形象。


    
“行了你，别自吹自擂了，我知道你明着是夸我有眼光，实际上是在夸自己有本事。好吧，我承认你是一只绩优股，但我也要告诉你的是，女孩子的终身幸福，不能依靠男人，而是要靠自己去努力争取……我就要做一个自强自立的人！”小丫头昂着脸，挺着胸，一脸坚决地说道。


    
夏想见她的模样无比可爱诱人——她穿着睡衣，毛绒绒的象个大玩具熊一样，既性感又好玩，就一把把她抱住，咬着她的耳朵说道：“一会儿我们就试一试你的积极主动性，好不好？”


    
小丫头一脸天真，不解地问：“你说什么？试我的什么积极主动性？”


    
夏想只好败退。


    
连若菡不懂就反问，有假装的嫌疑和挑逗的意味。小丫头不懂，她的反问，就真的是思想纯洁的少女的无知了。没有经过开发的女孩，确实对许多成人笑话反应迟钝，夏想完全可以理解。当然也仅于现在，到了后世的时候，女孩的开发程度令人瞠目结舌，曾经有两个女孩为了争夺男友，争相拍裸体视频给男友，以显示自己的身材过人，在当时被称之为裸体门。


    
女孩不自重的话，没有男人会珍惜。男人其实都是一个德性，就是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永远不知道珍惜。就象富二代不知道节俭一样，想让男人对主动送上门的女人爱如珍宝，无疑是痴人说梦。


    
夏想和曹殊黧吃完饭，二人又坐着看了一会儿电视。冬天的暖气开得很足，屋里足了20多度，夏想就有点燥热，刚脱一件衣服，就把小丫头吓得惊叫一声，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


    
夏想尴尬地摸摸鼻子——虽然好久不摸了，但今天不得不再摸一次，就说：“我真有这么可怕？哎，我说我是你未来名正言顺的丈夫，再说我也没有什么坏想法，只是热了脱一件衣服而已，你至于吓成这样？你这样做，有点伤害我幼小的容易受伤的心灵呀。”


    
小丫头的笑声从房间里传来，有些调皮又有点得意：“逗你玩，你怎么现在一点也不好玩了。唉，当官久了，是不是越来越没有幽默感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出来了，随便你了，反正我也认命了。”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暗示夏想，他可以为所欲为了。夏想本来还有些升腾的内心的火焰，在小丫头突然出现的一刻，意外地熄灭了。因为她一脸坚定，眼神中流露出令人心醉的光芒，忽然之间就让他感觉到一种满足感和幸福感——男女之间，并非只有肉欲，有时倾心相许，有时义无反顾，也足以绽放出璀璨的爱情之花。


    
第二天一早，早早吃过早饭，曹殊黧就细心地打扮一番，跟夏想一起到史老家赴约。夏想没开路虎，而是开了曹殊黧的奥迪TT，小车车小，二人坐在里面显得温馨，同时也是照顾小丫头的情绪，不让她多想。


    
小丫头今天穿了一件米黄色外套，下身是灰色紧身长裤，青春靓丽之外，又多一丝端庄大方的风范。夏想不由多看了几眼，心想不知不觉中，小丫头也渐渐长大了，不，也渐渐成熟了，有了一点点女人的味道了。


    
到了史老家，史洁将二人迎了进来。


    
史洁一见曹殊黧，就拉着她的手，说长说短，不停地夸她人漂亮性子又好，夏想也不理女人之间的寒喧，和李丁山坐在客厅喝茶。


    
史老在外面散步未回，夏想就随意和李丁山聊了一会儿天，说了说天气和安县今后的局势。二人一致认为，房玉辉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折腾出来什么大事，毕竟目前的大方向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只要抓住的经济主动权，就有了足够分量的发言权。


    
不多时，史老一手拐杖，一手健身球，从外面安步当车地走了进来。


    
寒喧过后，史老坐在夏想和李丁山的对面，笑眯眯地看了一旁的史洁和曹殊黧几眼。史洁明白史老的意思，就说：“殊黧，后院的景色还不错，我们一起走走？”


    
曹殊黧自小也是局长千金，官场上的规矩还是懂的，就起身笑道：“好呀，正好去透透气。”然后又转身冲夏想挥挥手，“可要好好听史老和李书记的话，不许乱跑。”


    
夏想明知道曹殊黧是故意逗他，不过当着史老和李丁山的面，还是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史老倒是非常理解年轻人之间的乐趣，呵呵一笑：“永国有福气，生养了一个好闺女。小夏好福气，找了一个好媳妇。”


    
夏想就接着史老的话说道：“史老好福气，找了一个好女婿。”


    
“哈哈……”史老开心地大笑起来，“你别说，丁山刚入官场的时候，我还有点担心他书生意气过重，不适合官场，没想到，他沉稳谦让的性格，倒还让他受益不少。有时候想想，其实官场之上的情况错综复杂，凡事不能一概而论。并不是说阴险狡诈者才能在官场立足，也不是说机智多谋者才能在官场上如鱼得水，我研究了一下燕省以及其他相熟的省份的厅级以上干部的履历，也从各个渠道侧面了解了一些重要人物的性格，就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第351章 史老的肺腑之言


    
夏想洗耳恭听，史老传授的经验都是无价之宝，他肯对自己说，也是看得起自己。为官之道，为人之道，都有许多讲究许多窍门，非真正信任之人，不可透露。今天史老叫自己看，看来还是大有深意。


    
他又看了李丁山一眼，李丁山冲他微微点头，意思是，史老说，我们听，机会难得，要好好把握。


    
夏想就接过史老的话，好奇地问：“什么现象？以史老的眼光发现的问题，肯定特别独特，一定有惊人的发现。”


    
“倒谈不什么惊人的发现，只是觉得其实说起来最后成就大事者，都有几个共同点罢了……”史老喝了一口茶，微微闭上了双眼，似乎在回味茶水的清香，过了许久，才睁看眼睛，看着夏想和李丁山会心地一笑，“我话说了一半，你们两个怎么都不问一问是什么共同点？”


    
夏想和李丁山相视一笑，说道：“聆听史老的教诲，要有机遇，更要有耐心。”


    
“啪”的一声，史老将手中的健身球放在桌子上，用手指指了指夏想，冲李丁山笑着说道：“丁山，我现在才相信你的眼光也是不错，这个小夏，一开口就说出了两个共同点，不简单——他说对了，成大事者，首先机遇和耐心，缺一不可！”


    
夏想不好意思地笑了：“史老说笑了，也夸错了，我只是说要听史老的教诲，首先要有机遇，然后更要有耐心，可不是说成就大事的人的共同点。”


    
史老摆摆手：“小夏，在我面前不必谦虚，你能意识到这两点，就证明你有这方面的基本素养，也说明你意识到了机遇和耐心的重要性。机遇听起来有点唯心的意思，其实不然，机遇，从来是为时刻做好准备的人所准备的机会，是对他们努力付出的一种回报。但能不能抓住机遇，还要看他有没有足够的耐心。”


    
今天的史老，精神状态非常好，也谈兴很高，他索性也放下拐杖，一手捧着茶壶，一手做出手势，继续侃侃而谈。


    
“为官之道，有一句老生常谈的话就是，要做官，先做人。做官之人，在官场上要先和上下级处好关系。上下级也好，党和国家也好，每个人每天要面对的，还是要具体到个人。所以集体和组织，其实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对党负责对国家负责对人民负责，归根结底，还是要具体到对某一个人负责。做官先做人，看似浅显的道理，却有许多人过不了关。”


    
“弄清了集体和个人的关系，就要在心中树立起一个信念，就是我当官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个人的荣华富贵，还是为了百姓的安居乐业。说一句大实话，没有几个真正当官的人，进入官场的根本原因是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倒不是我矫情，也不是以已度人，而实事求是地讲，因为在一个人没有身居高位之前，是没有俯视天下的眼光和胸怀的，就算有人口口声声说是作官是为了天下百姓的幸福，也只是表演给别人看罢了。一个人，只有站在了高位之上，只有在满足了自身需要，没有了后顾之忧之后，才会心怀天下，情系苍生！”


    
夏想听了，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今天史老的话，句句肺腑。作为一个老党员和前省委书记，能够说出这样的大实话，也是他真正不把自己当成外人，说出了交心之话。夏想也不是完全反对口号主义和标语主义，但真正深入官场的人，又有几人将对外宣传的漂亮的口号和标语当成真事？当自欺欺人成为一种传统，成为一种文化，对一个国家来讲，其实是一种悲哀。


    
更是一种社会的退步。


    
许多事情大家心里都清楚，也明白说出来的都是假话，但人人都说，都还说得慷慨激昂。就象许多被拿下的贪官一样，天天讲反贪，天天讲高尚和道德，而且他表面还煞有介事，穿着朴素，口号喊得响亮，被查处之后，许多人还难以置信如此艰苦朴素的人，也会贪污上千万？


    
更有为了当官连亲生父母都不认的人，不但伪造学历，连履历、姓名甚至年龄都是假造的，为了争夺干爹死后的千万家产，不惜和人家的亲生女儿抢遗产。结果东窗事发，被人揭了老底，最后丢官入狱，还名声扫地。


    
夏想理想中的官员是，可以有私心杂念，但在满足了一己之私之后，必须有一颗为民请命的公心，不能当官的目的只是为了升官发财。没有人可以真正做到大公无私，都是有七情六欲的人，以圣人的要求来要求官员，不如用严格的制度来制约官员。


    
真要想以道德规范来约束人的思想行为，任何规章制度都不如宗教的力量来得完美。


    
“不说别人，先说我的经历。在我从市长升到市委书记的时候，有一个关卡，就是上级领导本来想空降一个书记过来，在空降之前，前来市里征询一下各个常委的意见。结果省委组织部的人本来想在当地停留三天，结果不到一天就返回了省城，三天后就任命就下来了，我坐地转正，由市长接任书记……”史老说到往事的时候，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神中闪动着一种回忆的光芒，缓缓地转动手中的紫砂茶壶，“知道为什么吗？是因为我这个市长做得足够好，和所有的常委都和平共处？还是因为我软弱可欺，大家愿意让一个性子绵软的人当书记，好过空降一个不知根知底的人？……都不是！”


    
史老的问题不需要夏想和李丁山回答，他是自问自答：“我当市长的三年里，得罪过不少常委，也和许多人顶撞过，而且在原则的问题上，从来没有退却过，可以说，许多常委都对我有意见，甚至说句不好听的话，他们对我接任书记，大部分还有抵触心理。但最后为什么省委组织部来人，他们都不约而同地还是想要让我坐地转正？就是因为有一点我让他们放心，我是一个强势市长不假，我也做不到绝对的公正，但我在许多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不肯退让一步，绝对坚持一个公正的原则，而且在许多人的争斗之时，保持中立。还有一点，不该自己沾手的利益，绝对不沾。再多的钱放在眼前，也不动心。因为每一个人都有底线，做事情要坚持不要过界。所以在他们看来，我当书记虽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因为我坚持公正，在他们的心目中，就有了足够的公信力。”


    
夏想暗暗替史老总结出了又一个共同点，就是坚持原则，保持一颗公正之心，身居高位，要努力做到不明显的偏向！


    
史老接下来又讲了他由省长升任省委书记之时的一件事情。


    
史老担任省长时，燕省省委书记为人非常低调，不过他虽然低调，却是一个原则性极强的人，而且他的个性很强，一般认准的事情，认准的人，别人很难让他改变看法。史老和他共事之时，没少发生过矛盾。因为史老的性子也有不服输的一面，就和书记多次在常委会上争吵。


    
等书记卸任时，上级领导征求他的意见，是不是史老适合接任书记，他直接给史老下了结论：“只有省长之才，没有书记之能。”因为他在京城之中有非常强硬的后台，他的话分量很重，直接影响到了上层对史老的看法。


    
后来上层决定，要平调史老到另外一个省任省长，空降一名书记过来，再从副省长中提一名省长上来。其实就相当于再让史老干几年省长，就差不多退了，以后没有再当上书记的可能，基本上是前途无望了……


    
史老听到消息后，大惊，当时已经下班，他就直接找到书记的家，要求面谈。书记隔着门，在门口对他说道：“该说的话，我已经对中组部说完了，你再找我也没有用处了，我不会改变对你的看法。”


    
史老知道书记的意见，对他的影响很大，也知道他的性格非常固执，轻易不会改变。他和他共事多年，对他的脾气早就了如指掌，但事关自己一生的前途，不得不赌上一把，就一脸真诚地说道：“辛书记，我找您来，只说三句话。第一句话是，我和您搭班子几年来，虽然和您经常发生冲突，但请您用心想一想，有哪一次冲突和矛盾，是因为个人原因而起？第二句话是，我当省长几年来，得罪过不少人，也提拨过不少人，您可以对照一下，我得罪过的人和提拨过的人，现在在工作岗位上的表现如何？第三句话是，我在担任省长的几年里，做出过什么成绩？为燕省的经济发展做出过多大贡献？为燕省引来多少投资？想必您心里有数。从真正出于为燕省人民的角度考虑，您再仔细考虑一下，我是不是适合接任书记一职！”


    
史老说完，也不理会辛书记的表情和反应，一刻也没有停留，转身下楼。


    
几天后，史老接到了中组部的电话，让他做好心理准备，接任省委书记。


    
“官场上的事情，有时在看不清楚方向的时候，就要凭借自己的直觉，去赌一把。赌对了，就有可能平步青云。赌输了，或许会一败涂地，又或者会原地踏步。但不管怎样，成大事者，都要有在关键时候赌上一赌的决心和勇气，何况，人生不也是一场豪赌吗？”史老哈哈大笑，一口将茶壶中的茶水喝完，伸手将茶壶递给李丁山，“丁山，替我续满水！”


    
李丁山起身去续水，史老意味深长看着夏想，突然发问：“小夏，你听了我的故事，有什么感想没有？”


    
夏想从史老借故让李丁山离开就知道，他肯定有话要私下里对自己说。听到史老的问题，他微一思索，就说：“史老最后找辛书记的举动，看似鲁莽，实际上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首先，您对辛书记的为人比较了解，知道他性格在刚强之中，也有分清轻重的一面。否则如果辛书记只计较个人恩怨，不顾全大局的话，您再找他解释也无济于事。其次，您对辛书记说的三句话，句句精辟，直指人心，让辛书记想不到拒绝的理由。他不收回他先前对上层所说的话，就成了他公报私仇，就成为他公私不分。最后最关键的一点，其实您还是在告诫李书记和我，在官场之上，不管身居哪个位置，一定要坚持公正的原则不可动摇，只有有了公正之心，为人处世才有公信力，才能在关键时刻，得到上级领导的赏识！”


    
史老听夏想说完，只是饶有兴趣地凝视夏想的双眼，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却一言不发。


    
夏想也迎着史老审视的目光，脸上带着谦逊的微笑，耐心地等候史老开口。


    
直到李丁山拿着茶壶回来，史老伸手接过茶壶，才会心地一笑，却没有对夏想说话，而是对李丁山说道：“丁山，你总结一下为官之道，凡是升到高位之人，都有哪些共同点？”


    
李丁山也是有所领悟，他若有所思地想了一想，说道：“首先要有机遇和耐心，其次还要保持一颗公正之心，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原则不能丢，就算做不到绝对公正，也不能有太明显的偏向，否则无法服众。最后，还要有敢于赌上一赌的勇气……”


    
“说得基本正确，我再问你，我最后找辛书记面谈，是出于什么心理？”


    
“当年您已经无路可退，也是抱了背水一战的决心，胜了就是赌对了，败了，也没有什么损失……”李丁山犹豫片刻，说了心中所想。


    
“没有了？”史老含蓄地笑着再问。


    
“据我猜测，就是这些了。”李丁山也没有犹豫，点头答道。


    
“所以说，丁山，你在某些方面不如小夏深刻，也不如他看待问题的角度刁钻。赌博也要讲究技巧，如果不是我觉得足够了解辛书记，找他打出人情牌，我就不如直接到京城，找上层打出悲情牌。在官场上，能将问题在自己控制的范围内解决，就尽量不要惊动上层。否则很容易给上层留下轻浮或是办事不力的印象，即便过了眼前的一关，以后的关卡，就很难再过了。”史老伸手拍了拍夏想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夏，我老了，照顾不了丁山几年了，也只能将他扶到厅级的位置上，再以后的路子，就只能全靠他自己了。他的性格中有浮躁的一面，也许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也许你也认为他经过这两年多的磨练，已经克服了急躁的心理。但我清楚，江山易改本性难易，他的性格缺陷，始终存在，只不过因为有你在他身边，一直没机会暴露出来罢了。”


    
李丁山被史老当面批评，又说他不如夏想，脸上没有一点难堪的表情，相反，还一脸诚恳地说道：“您说得对，我也知道自己的缺点，但已经定型，改是改不了了。我在坝县，因为有小夏一直在身边，有他出谋划策，为我谋定而后动，所以没有做出什么错事。来到安县，又和小夏一起，他一切事情都理顺得十分清晰，我的书记的位子才做得十分安稳，可以说没有小夏的辅助，就没有我今天的政绩！”


    
这一句话分量很重，夏想急忙站起来：“李书记，您可别这么说，太言重了，我担当不起！”


    
“坐下，小夏！”史老不知何时又拿起拐杖，重重地朝地上一放，十分严肃地说道，“你担得起他的感谢，如果你觉得担当不起，就是以后不想再帮丁山了。”


    
夏想只好坐下，不好意思地笑了：“史老，您和李书记一个红脸一个白脸，让我当晚辈的怎么都不是。您就直说好了，以后想让我怎么帮李书记，怎么和李书记在官场上共进共退，就是您一句话的事情，我听着就是。”


    
史老眉开眼笑：“小夏，你有一点不好，就是太聪明了。我还没有开口，你就想到了我想要说什么……不过我最欣赏的还就是你的聪明。我要的不是你如何帮丁山，而是想让你给我一个承诺，就是今后在官场之上，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走到哪一步，不管你和丁山因为什么原因产生了冲突和矛盾，请记住一点，丁山永远不是你的敌人，你也永远也别把他当成你的敌人！就算丁山一时想不开，和你决裂也好，请相信你自己的判断，丁山是一个好人，他对你永远不会有私人恩怨！”


    
夏想怦然心惊，又忽地一下站了起来，一脸惊慌：“史老您何出此言？虽然我一向没叫过李书记李叔叔，但在我心目中，他一直是我最亲近的人之一，就和我的亲叔叔一样。就算我和他对某些问题看法有不同意见，也是因为公事，绝对不会和他成为敌人！”


    
史老压压手，意思是让夏想坐下，李丁山则直接伸出手，将夏想拉回到座位上。


    
“我也知道以你的性格，宁肯自己退让，可能也不会和丁山发生直接冲突。但官场上的事情，错综复杂，又瞬间万变，或许有时你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不得不和丁山为敌。真要出现这样的情况，我只希望你记住一点，小夏，不要假做真时真亦假，而要真做假时假亦真！”

第352章 武沛勇被抓


    
不管史老出于什么心理对自己苦心告诫，夏想都知道史老的出现点都好的，既是为了李丁山考虑，也是为了自己着想。或许在史老的潜意识里，自己能够比李丁山走得更远，但他不好意思说出来，只好含蓄地表明，不让自己和李丁山为敌。夏想也知道官场上的事情，谁也不敢保证明天，但有一点他能做到问心无愧，就是他绝对不会暗中做出不利于李丁山的事情。


    
除非李丁山做出违法乱纪的事情，正好被自己撞见，到时是法大还是人情大？夏想现在无法回答自己。只好安慰自己说道，李书记为人一向正直，不会贪污受贿，也不会做出天大的坏事。


    
他现在算是完全清楚了史老的用意，也许是老人家自知时日无多，今天跟他讲了这么多，既有官场上的常态，又有为官之道，还特意交待了他和李丁山之间的关系，颇有交待后事的意味。夏想见史老脸上和手上无处不在的老人斑，心中还是略过一丝感慨，岁月不饶人，史老也确实老了，不管他看待问题的角度是不是对，老人的谆谆教诲总是一笔值得珍藏的精神财富。


    
见夏想诚惶诚恐的样子，史老对夏想的态度还算满意，也就说道：“我最后的能量就再扶丁山和你一把，明年丁山将会来市里，具体什么职务现在还说不好，可能要大幅度向前一步。至于你，两年后在安县坐到县长的位置，怎么样？”


    
两年后夏想27岁，27岁的实职正处，还是县长，怎么说也是少见的升迁之路了。夏想也知道以史老的能量，说出这样的话来，绝对就有足够的把握。实际上，他能够到安县当副县长，也是史老的手笔。


    
在史老面前，只需要保持一个足够的谦逊态度就可以了，不必再客套或是假装，夏想就恭恭敬敬地答道：“一切听从史老的安排。”


    
史老开心地笑了：“好，好，有你这句话，今天就值得开一瓶好酒。”他高兴地站了起来，冲外面喊道，“史洁，去，把我珍藏了20年的好酒拿出来，今天我要和小夏好好喝一杯。”


    
中午吃饭的时候，夏想和曹殊黧坐在一起，李丁山和史洁坐在一起，史老坐在主座，如同一家人一样，其乐融融。曹殊黧乖巧地得象个小妻子，为夏想夹菜，还小声地叮嘱他少喝点，要多敬长辈几杯。


    
李丁山听到耳中，趁着酒劲对史洁说道：“女人不在年龄大小，而在于心思是不是剔透。你看殊黧年纪轻轻，却已经深得为人妻的三味，史洁，你以后要多向她学习。你看殊黧的一举一动，就会知道男人喜欢什么样的贤内助了。”


    
夏想嘿嘿一笑：“别看她现在一副听话的样子，回到家里，也经常管我。”


    
“不管你管谁？管你是爱护你，是照顾你。你们男人，天生就是让我们女人操心，让我们女人照顾的，是不是？”曹殊黧瞪了夏想一眼，眼中却流露出浓浓的喜意，又冲史洁说道，“史阿姨，其实李书记的意思是，让你在外人面前多给他面子，让他充分体验一下大男子主义的感觉。至于回到家中，他再向你低头认错，或是温柔体贴，反正外人也不知道了。男人都一个样，都好面子，千万别让他们在同事或朋友面前丢面子。我们忍他们一次让他们一次不要紧，大不了回家以后再还回来就是了。”


    
史洁不说话，眉眼带笑看着李丁山。李丁山心中直夸曹殊黧聪明，看似她是替史洁说话，其实还是暗中告诉她，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妻子。话说得很委婉，但道理却讲得很清楚，又不让史洁感到难堪，他就暗夸夏想的选择是正确的，曹殊黧确实是一个识大体懂进退的女孩。


    
相信她以后也一定能是合格的贤妻良母。


    
饭后，史老让夏想陪他到外面散步，夏想就和李丁山一左一右，陪史老来到后院。


    
史老住在一楼，从后门出去，有一个大约几十平米的小院子。冬天的院子，除了冬青是绿色的之外，其他的植物已经枯黄。三人在小院中漫步，不知不觉话题就转移到了宋朝度身上。


    
“宋朝度的能量超出了我的意外，没想到，他差一点扳倒了高成松，这个人呀，心机深沉，隐忍功夫极深，不是池中之物。”史老第一次对宋朝度有了正面评价，他侧过脸看着夏想，笑容有些质疑，“小夏，你和宋朝度现在走得挺近，有没有察觉到他有什么野心？”


    
“官场中人，谁没有野心？”夏想呵呵一笑，他对宋朝度没有什么恶感，反而对他寄予厚望，至于史老对宋朝度为什么不太喜欢，他无心过问，也不想打听清楚，而且他也不以史老的好恶来决定自己的判断，就说，“其实宋部长也不容易，沉寂了两年多，一心想要扳倒高成松，不管是出于私心也好，还是公私兼顾，总是做出了一件有利于燕省人民的大好事。”


    
“我听说，你和他一明一暗，打了高成松一个措手不及？”史老对夏想的结论不作评判，又问。


    
“算不上，我只是在按照我的原则，查到了厉潮生的违法乱纪的行为，正好由厉潮生引出了徐德泉，然后徐德泉又和武沛勇有牵连，而他们都是高成松的人。说是巧合也行，说是有意为之也可以，总之，宋部长也是充分利用了一系列事件带来的影响，顺藤摸瓜找到了许多不利于高成松的证据。”夏想淡淡地一笑，很坦然地说道。


    
史老点点头：“扳倒了高成松也好，他近两年也确实太嚣张了一些，倒了也好，有利于燕省的安定团结。而且宋朝度在一开始大力促成丁山从政，等于是间接帮了我一个大忙。如果没有丁山的从政，也不会有他现在和史洁复合。从某些方面来说，我还应该感谢他……听说他正在运作省委组织部部长的位子？”


    
史老的一问，可不是无心之问，夏想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是的，宋部长沉寂了两年多，以他的才能和能力，不掌握实权部门实在是太屈才了。他本来只想运作一个副省长的位子，后来马省长提醒他可以把眼光放长远一些，组织部长的位子也不是不可能，宋部长就动了心，不过好象难度不小……”夏想猜不透史老的真正用意，就没有多说。


    
“组织部可是第一重要部门，掌管人事，宋朝度用心不小。不过照我说，他更适合在政府班子做实事，在组织部门，还是施展不开手脚。”史老笑眯眯地说道，以一副询问的表情看向夏想。


    
夏想不得不佩服史老的眼光果然锐利，记忆中后世的宋朝度就是先从副省长做起，然后再由省长到书记，并没有当过组织部部长。


    
夏想还没有说话，史老又继续说道：“小夏，你帮我向他带个话过去，就说，如果他愿意，常委、副省长的位子想不想干？想的话，我还有把握最后给他出一把力。如果他执意要去组织部，我是使不上力了，就只有他自己努力了。”


    
如果是范睿恒顺利当上省长，那么就是空出一个常务副省长的空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马万正接任。马万正上位的话，就又空出来一个常委、副省长的名额，如果宋朝度趁机上来，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但问题是，宋朝度会不会愿意放弃组织部部长的宝座，而当一名副省长？虽然同样是常委，在排名和权力上，副省长和组织部部长，还是不能相比。


    
“我负责把话传到，至于宋部长怎么想，我就没有影响力了。”夏想实话实说，又冲李丁山笑了笑，“李书记，高秘书长下一步，是不是也可以再前进一小步？”


    
“呵呵，小夏还是挺念旧的人，还时刻记得高海的好。”史老倒是先笑了起来，他站在一堆落叶上面，感慨地说道，“我老了，就象地上的落叶一样，除了最后化为肥料滋润大地，已经没有太大的用处了。好在当年我虽然强势，虽然脾气硬，但也恩惠过不少人，现在说出去的话，还多少管点用。我最后的光和热，就都奉献出来好了。”


    
其实夏想也知道，高海的事情就算史老不出手帮忙，只要陈风、王鹏飞还有方进江美言几句，他顺利当上副市长也不是难事。但史老一发话意义就完全不同了，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也好让高海吃一个定心丸。平心而论，夏想对高海一直心存感谢。


    
既然提到了当年事情，夏想就好奇地多问了一句：“好象马省长和高老都认识您，他们当年是不是也受过您的恩惠？”


    
史老脸色微微一变，摇头说道：“恩惠不恩惠的，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了，不提也罢。他们记得我的好是他们的事情，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他们回报。好了，小夏，以后也别提马万正和高明了……”


    
夏想默然点头，老一辈人自有他们的考虑，当年的事情，看来也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楚的。


    
下午，夏想和曹殊黧返回曹家，然后夏想就给宋朝度打了一个电话，将史老的话转告了他。


    
宋朝度听了没什么异常的表现，只是沉默了片刻，说道：“我知道了……”停顿了一下，又说，“小夏，下周多留意一下省里的动向，另外，高建远已经被暗中控制了起来，你的吞并计划最好暂停一下，因为随后会有一个清查行动。”


    
夏想明白了，江山房产想要吞并领先房产，必须要过审计一关。领先房产资金来源是个问题，必须清查之后，确定了国有资金不流失，或是抹平了帐目之后，才能正式对外或招标或拍卖。


    
至于宋朝度所说的省里的动向，夏想更是清楚是怎么回事。到了关键的起网阶段了，撒了不少网，只有最后一起网，才能发现网中都有些什么大鱼！


    
周一一上班，夏想就听到传闻，说是高成松卸任省委书记之后，虽然还担任着省人大主任，但已经完全没有了威望，他在台上讲话，下面没有一个人认真听讲，甚至还有人公开和他唱反调，挑出他讲话中的漏洞。


    
气得高成松当时就拂袖而去，还扬言说是他身体不舒服，需要住院休养一个月！


    
和史老退下多年仍然受人尊重，让人无比敬仰相比，高成松还是省级干部，就已经有人开始落井下石，可见他担任省委书记以来，为人处世是如何地不堪。一个人再身居高位，总有退下来的一天。就算心中没有崇高的道德标准，也要设身处地地为以后多想想，因为所有人都逃不了下台的一天。如果在台上的时候，威风八面。一下台，就成了孤家寡人，不但是做官的失败，更是做人的失败。


    
做官失败了，还有人情亲情。做人都失败了，就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悲哀了。


    
高成松本来没病，不过是气得够呛而已。不过在他假装生病几天没有上班，又听到一个消息后，就真的气病了！


    
武沛勇在建设厅正在主持会议的时候，被突然闯进来的中纪委的人员当场带走，随后通知燕省省委和省纪委，要求配合中纪委查清武沛勇贪污受贿的严重违法行为！


    
省委书记叶石生和省纪委书记邢端台一致表示，燕省省委和省纪委对于任何违法乱纪的行为绝不姑息，也不护短，坚决配合中纪委同志，严查武沛勇的违纪事实，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


    
正在家中休养的高成松听到消息之后，因为过分难过，气得面部瘫痪，失去知觉，竟然昏迷过去。


    
高成松又气又急，一是因为武沛勇确实是他最信任也是最得力的干将，动了武沛勇，就相当于动了他的软肋，等于直接在他的脸上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二是他刚刚下台，叶石生和邢端台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以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做出一副要置武沛勇于死地的姿态。做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高成松气急败坏，直想找到叶石生和武沛勇，当着他们的面质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逼死了武沛勇，对他们能有什么好处？


    
但他左思右想，还是没有勇气站出来。冷静下来一想，高成松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厉潮生案件和徐德泉有牵连，而徐德泉和他又关系密切，同时厉潮生又和武沛勇有经济来往。王德传是武沛勇的亲戚，不用想，在王德传的任用上，武沛勇肯定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肯定有落人口实的地方。而武沛勇的一些经济问题，王德传估计也知道不少，有了厉潮生和王德伟两人的指证，再加上有心人收集到的证据，武沛勇能有好下场才怪！


    
有心人——除了夏想和宋朝度，还能有谁？


    
高成松气得浑身冒汗，头疼难忍，自己和夏想无冤无仇，他为什么总和自己过不去？如果说是因为上一次吴家开口，他将他关了几天，但在之前，夏想就已经查到了厉潮生的问题。再往前的话，他好象早就认识了高建远，也说不定他当时就是有意故意接近建远，就是知道自己对高建远无比在意，就是想要拿建远来要胁自己？


    
夏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高成松当然想不明白夏想对他的痛恨由何而来，也不清楚最终他会是一个什么下场。就算他觉得自己在有些事情做得稍微过了一些，也绝对不会认为燕省有多少人对他恨之入骨！


    
一想到高建远，高成松又猛然想了起来，好象有几天高建远没有和他联系了。正常的话，他已经安全地在国外了。高成松急忙拨打高建远的电话，不通，提示关机。他心里就一沉，建远很少关机，好几天也没有主动给他打一个电话，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越想越是心焦，想了半天，才想起高建远曾经提过的严小时。高成松就翻出电话本，找了半天，才终于找到了严小时的电话——还是高建远无意中给他留下的，说是如果有些事情他不方便出面时，可以找严小时去做——他就拨通了严小时的电话。


    
高建远的失踪，也引起了严小时的心慌。一连几天没有高建远的消息，她也猜到可能出了什么事情。高建远就算出国，也会打电话回来通报一下情况，因为国内毕竟还有他近2亿元的资金。她虽然不清楚高建远手中一共有多少钱，但也能推算出，恐怕国内的钱是他全部资金的三分之二了。


    
但高建远如同平空消失一样，手机不通，也不主动打回电话，严小时就不免焦急万分。现在领先房产的帐已经被查封，审计部门已经查出来领先房产的帐目有问题，如果高建远不利用关系出面摆平的话，将会很难收场。


    
她在燕市依仗的只有高建远和范铮，现在范铮是彻底不再插手领先房产的事情，而她去找范睿恒，范睿恒也是对严小时的要求不予理会，甚至还让严小时尽快从领先房产脱身！

第353章 底牌


    
严小时不是官场中人，也能猜到范睿恒现在巴不得和高成松划清界限，肯出手帮领先房产才怪！而且从一开始，他就不是十分赞成范铮做生意。现在见事情不可收拾，肯定是袖手旁观，以一副局外人的身份，躲得远远的才好。


    
严小时就又想给夏想打电话，想来想去却没有打出去，因为她麻烦夏想的地方已经够多了，高建远的失踪，夏想又能想出什么好办法？只是燕省虽大，除了夏想，她还真没有一个值得信任又肯帮她一把的人！


    
严小时忽然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悲哀。


    
严小时一连两天没有下楼，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想以前，想现在，想明天，越想越觉得灰心。如果夏想能象爱护曹殊黧一样爱护她，她哪里还有如此费心费力？只是这种念头一闪而过，她也知道，夏想不可能喜欢上她。


    
她侧卧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紧身衣之下成熟而起伏的身躯，自怨自艾地说道：“论相貌论身材，我哪一点比不上曹殊黧？如果比身上的皮肤的话，我相信我比她还要白上几分。你为什么就不喜欢我？难道说，我当你的情人，你也觉得拿不出手？”


    
忽然之间，电话就响了，吓了严小时一跳。


    
她跳了起来，拿过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心中的旖旎想法被打断，她有点烦躁，本来不想接听。可是手机却一直响个不停，严小时才仔细看了一眼号码，心中一惊，是省委的电话。


    
她急忙接听了电话：“你好，我是严小时。”


    
“小时，我是高成松。你有建远的消息吗？”高成松虽然心中有点憋火，但也不得不压着脾气和严小时说话。


    
“高书……”严小时话没说完，才意识到高成松已经不是高书记了，而是高主任了，想了想，还是聪明地说道，“是高叔叔呀，您好……我也正着急呢，一直没有建远的消息，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高成松听了心里一紧，知道情况不妙，微一思索，忽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你一直和夏想是不是保持着联系？这样，你看你能不能和他商量一下，就说我想和他见个面，有事情想和他面谈。”


    
高成松突然做出想和夏想见面的决定，也是想亲眼看一看，一直以来和他作对的夏想，到底长什么模样！更想当面问问他，他到底要怎么要才肯收手！当然更主要的是，他想亲口问问夏想，是不是知道高建远的下落。


    
严小时迟疑一下，她不清楚高成松的用意是什么，但根据她对夏想的了解，也知道他对高成松没有什么好印象，所以只好说道：“我只能负责把话传到，至于夏想是不是愿意见您，我不敢保证。”


    
放下电话，高成松气得连扔好几本书。虽然严小时说的是实话，不过他听在耳中，心中仍然非常不舒服。如果他还在位，还是高高在上的省委书记，别说想见一个副县长，就是想见任何一个市委书记，只要他开口，不定有多少市委书记排着队来求着见他。现在倒好，他想见一个副县长，竟然还要看人家愿意不愿意？


    
什么世道！好歹他还是堂堂的省级干部，是名正言顺的人大主任！


    
只不过形势比人强，现在的他说话已经没有任何分量了，而且还有许多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看他完全倒下的那一天！


    
高成松强压心中怒火，如果夏想答应见面的话，他倒还想再当面问问他，为什么他一个小小的副县长，会对胆量对他一个省委书记穷追猛打，非要和宋朝度联手置他于死地不可？如果夏想是因为上次吴家的事情，好，他也忍了，放下身份拉下脸面，冲他道歉，只希望他能放过高建远。


    
……


    
武沛勇被中纪委带走，再次在燕省引起了轩然大波。一时间，各方势力云动，表现各异。


    
陈风先是和路书记通了一通电话，然后放下电话想了想，又给夏想打了一个电话。


    
别看夏想和陈风关系非常好，在外人看来，可以说二人的关系非常铁，但陈风确实很少打电话给夏想，夏想也很少给陈风打电话，二人有事一般都是面谈。也算是一个有点奇怪的不成文的约定。


    
所以夏想接到陈风的电话，多少还有点惊讶。


    
“小夏，事情到底要走到哪一步才算完？”陈风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什么起伏，他对高成松的下台也是乐观其成，但对最终的结局也是心存疑虑。


    
“陈市长，最近工作还顺利吧？身体也好吧？”夏想笑着不回答陈风的问题，而是嘘寒问暖起来，他也知道陈风有点担心事情越闹越大，怕引起燕省的巨大震荡，不过夏想知道，在处理高成松的问题上，中央的态度坚决而迅速，最后的结果既让人吃惊，又让所有人满意——但现在不能说，历史进程也许会发现一些小小的变化，也许会有惊人的逆转，平心而论，他也真不知道事情会走到哪一步。


    
“少跟我滑头。”陈风呵呵地笑了起来，他当然知道夏想是在打马虎眼，才不肯放过他，“我就是问问你的想法，又不是问你真正的结果是什么样子。这件事情的最终决定权在京城，现在连路书记也是弄不清状况。”


    
“既然抓了武沛勇，我想最后恐怕京城有人不肯放过高成松，要给燕省人民一个交待了。”夏想点到为止，又问，“燕省政局动荡，也影响到了燕市，要不陈市长早就成了陈书记……”


    
陈风笑骂了几句，挂断了电话。又想了想，还是又给路书记打了一个电话。


    
崔向得知武沛勇被抓了几句，仰天大笑三声，说道：“武大秘，你的官场之路走到尽头了，人生之路说不定也不长了。”


    
谭龙正在一名企业家的陪同下，视察燕市第一家高尔夫球场。接了一个电话之后，他的脸色阴沉如水，匆匆结束了视察就坐车返程。在车上，他又给省里打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之后，合上电话，他闭上养神片刻，忽然对秘书说道：“小蒋，打电话给瑶池，要个房间。”


    
蒋桥今年30岁，自从担任谭龙秘书以来，深得谭龙信任。


    
蒋桥答应一声，打通了瑶池的电话。作为燕市第一家也是最豪华的洗浴中心，瑶池的老板跟省公安厅和市公安局的大小头头都熟悉，在燕市的最大靠山就是谭龙。谭龙有个习惯，就是遇到重大问题或是烦恼事时，就喜欢到瑶池找个房间，先是泡上半个小时，然后再找人按上半个小时，最后就神采奕奕了……


    
王鹏飞听到消息时，正和秦拓夫、方进江一起打牌。本来方进江牌技不行，但自从夏想从中牵线，让他和王鹏飞的关系熟络之后，也慢慢学习了打牌，不管是打升机，还是桥牌，都学会了一点。


    
今天是三缺一，也不知为什么，王鹏飞没有再叫别人，三人就各打各的。消息传来之后，王鹏飞将手中牌一扔，笑道：“早早给别人看了底牌，不输才怪！武大秘的今天，其实在他亮出底牌的哪一刻，就已经定下了。”


    
“我在想，我们正好三缺一，要是小夏在，应该可以给我们讲不少典故来听，呵呵。”方进江笑容可掬地说道。


    
“照我说，其实武沛勇罪不至死，不过他是替罪羊罢了。他不倒，他身后的人就显不出来。他一倒下，才能把他身后的人的问题，全部揭露出来。”秦拓夫分析说道，“武沛勇是一个风向标，他被中纪委带走，意味着有人在台上，也坐不住了。”


    
王鹏飞饶有兴趣伸手指了指北方：“上面有人下决心要动高成松了？”


    
“把我的话搁在这儿，什么时候定下了省长人选，什么时候高主任就变成了高成松同志，什么时候就是有了决定的时候。”秦拓夫还打了一连串哑谜，然后又自嘲地一笑，“说来说去，其实我还为扳倒高成松出了不少力，也不知道叶书记会不会记得我的好？”


    
“哈哈……”


    
王鹏飞和方进江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宋朝度的家中的电话响了起来，刚下班进门的宋朝度微有不快地去接电话，接听之后，眉头又舒展开来：“小夏，你的电话打得真是时候，我刚进门，还没有来得及洗手洗脸，你就打来电话烦我，快说有什么好事。”


    
难道宋朝度也开一次玩笑，夏想就笑了起来：“宋部长，我就是算准了您下班的时间才打的电话，就是想给您说一声，京城梅家，盯上了组织部部长的位子，听说他们下的力度很大。”


    
宋朝度眉头又皱了一皱，愣了一愣，才说：“好的，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他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将各方面利害关系又理顺一遍，终于有了决定。


    
夏想也是刚听到梅晓琳告诉他，梅晓琳的叔叔梅升平在家族的力挺之下，走通了关系，极有可能空降到燕省任组织部部长。他得知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宋朝度。因为如果宋朝度还坚持要运作组织部部长，势必要和梅家短兵相接，梅家的势力究竟有多大，夏想心中没底，但从梅晓琳的口气中可以判断得出来，梅家在京城也是颇有影响的家族。


    
就算比上不吴家，也比邱家强了不少。


    
其实夏想还是希望宋朝度能当上常委、副省长，做实事容易出政绩，也好奠定他以后主政一方的根基。但他知道他不好直接开口相劝，只好含蓄暗示，点到为止。


    
燕省的局势已经多云转晴，算是暂时露出了一片青天。但现在省长人选未定，燕市的局面也没有打开，可以说还是人心不稳。虽然说省市的局势对安县的影响不是很大，而且冬天也是一个相对安稳的时期，但毕竟人事不定，人心不定，安县还是弥漫着一股浮躁的情绪。


    
窗外飘起了雪花，由小到大，慢慢洋洋洒洒弥漫成一片。2000年马上就要过去了，没想到，临近岁末，却突然下了一场雪。


    
雪一下，夏想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坝县的冬天和坝县的雪。


    
也因此想起远在美国的连若菡。


    
也正是坝县那年冬天的一场大雪，连若菡开着路虎车，一路从京城沿山路赶到坝县，只为亲身测试山路的通车状况，让他无比感动，对她的感情因此而升华。也正是因为一场误会，才让他和她，感情加深，最终走到了一起。


    
夏想的思绪不免就有些纷飞，神思恍惚间，就格外地想念连若菡的好，就想打电话给她。


    
不料刚拿起电话，电话就响了，一看，是严小时来电。


    
“小时，有何贵干？”夏想以为严小时找他，是问高建远的下落，现在领先房产基本上是待宰的羔羊，已经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严小时的利用价值也已经没有了。


    
不过夏想就算不自认是多好的人，也不会做出过河拆桥的事情，更何况他也认为严小时并不是一个坏人，从根本上讲，她是一个受害者。


    
严小时的回答出乎夏想的意料：“夏县长，高主任说他想见你，让我传话给你，看你是什么意思？”


    
高成松要见自己？夏想顿时愣住了。


    
一直以来，自己躲在幕后，以掀翻高成松为目标，倒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见上一面。其实前世今生在电视新闻上，也没少见过长得比较含蓄的高成松的尊容，再加上实际上一直把他当成最大的目标，在自己的下意识里，和高成松倒是十分熟悉。


    
严小时的话才又提醒了夏想一个事实，就是自始至终，他和高成松确实没有见过面。


    
见，还是不见？夏想一时犹豫。


    
也不是怕见高成松，而是在想见他一面有没有必要？夏想思考了不到半分钟，突然就下了决心，对严小时说道：“本周六，上午九点，森林公园。如果高主任不觉得有失身份的话，我会在森林公园门口等他！”


    
严小时长吁一口气，不知为何，夏想答应了下来，她就觉得夏想还没有离她远去，她高兴地说道：“好，我立刻转告高主任。”又犹豫一下，又问，“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夏想知道现在严小时失去了方向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他想了一想，说道：“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就当给自己放个假。等一切过去之后，我会帮你找一个适合你的工作，怎么样？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


    
严小时现在还不太清楚夏想在高建远事件中，所起的作用，也不清楚高成松为什么要见夏想，只是一厢情愿地认为，夏想不是一个坏人，对她也没有什么企图，他既然说要帮自己，就听他的好了。


    
严小时将夏想的话转达给了高成松，高成松想了一想，居然答应了。


    
12月下旬，被双规仅一周的武沛勇被正式依法批捕，速度之快，令人震惊！


    
高成松如坐针毡。


    
周六上午一早，夏想早早来到森林公园门口。地面上还有一层未化的雪层，反射着银光，看久了让人感觉有些头晕目眩。


    
森林公园中的工程已经停工，冬季施工问题太多，而且因为冻土的原因，冬天的燕市，一般是建筑业的萧条期。不过基本上基础已经打好，明天开春之后，加快施工进度，应该可以在酷暑来临之前竣工。


    
只是有些人是享受不到疗养院的好处了。


    
九点一刻，高成松姗姗来迟。到底还是省人大主任，真正的省部级高官，惯例是要迟到几分钟以显示出身份的与众不同来。


    
高成松的车停在夏想的车的对面，中间隔了一处花坛，大约有几十米的距离。夏想认出了高成松的车，不过假装没有发现，还是呆在原地不动，打电话。


    
高成松在车里坐了几分钟，不见夏想主动过来为他打开车门，心中有气，一个小小的副县长，架子大得没边了，见到省级干部，也不过主动过开车门，真不懂事。


    
高成松虽然没有见过夏想，但在临来之前，也研究过夏想的履历，见过他的照片，所以也能认出他来。就又特意坐在车内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夏想主动过来，一怒之下，对司机说道：“开门！”


    
司机急忙下车，替高成松打开车门。高成松就强压怒火，朝夏想走去。


    
夏想就是要故意晾一晾堂堂的前省委书记，也让他体验一下被人冷落的滋味。高成松在燕省整治过不少人，平常在工作中对别人动辄数落，或是大发雷霆也是常有的事情，被他冷落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夏想此举，也多少有报复的心理作祟。


    
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他就是十分痛恨高成松，尽管说起来上一世的高成松，和他也没有任何交集。难道仅仅是因为上一世他将陈风陷害入狱？又将曹伯伯打发到一个边缘部门养老？还迫害了许多正直的人？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反正夏想就是对高成松没有任何好印象，所以第一次见他，他竟然对现任的人大主任没有一丝笑脸。


    
甚至还假装不认识他。

第354章 给省级领导上课


    
高成松站在夏想面前，看到眼前的年轻人，有那么一点帅气，年轻中又有成熟和稳重的风范，更主要的是，他的眼神之中流露出的坚毅让他微微吃惊，心想果然不是一个好应付的人，光是他这份沉静，就算是故意假装，也已经让人吃惊了。


    
因为高成松见多了不少市长甚至市委书记，一见到他就紧张得满头大汗。夏想见到他却没有一丝反应，仿佛只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就是夏想了？”高成松等了片刻，见夏想连话也不主动说出口，只好先开口相问。


    
“我是夏想，请问您是？”夏想终于开口了，很有礼貌，只不过却有一丝淡淡的疏远感。


    
我是谁？高成松差点没气歪鼻子，忍了一忍，毕竟有求于人，只好再忍：“我是高成松，今天特意过来和你谈谈。”


    
“高主任，您好。”夏想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浅浅的，一闪而过，又变成了波澜不惊的表情，“请到公园中说话，这里是入口，人多眼杂，不太方便。”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公园，没几步，就进了林间小道。


    
冬天来临，森林公园游客渐少。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落叶，因为有雪的原因，踩上去“吱吱”作响。走了几步，高成松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气，直截了当地问道：“夏想，你告诉我，建远现在在哪里？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过他？”


    
昔日堂堂的省委书记，一言九鼎掌管无数人前程的一省大员，现今急不可耐地质问他一个副县长，夏想就笑了笑，说道：“高主任，高建远现在在哪里，我还真不知道。另外您说要我放过他，我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你要清楚的是，不是我不放过他，是国法不能放过他，是法律不能容他！”


    
高成松急了：“夏想，我警告你，别看我现在不是省委书记了，想要收拾你一个小小的副县长，还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你不要欺人太甚！你现在把手中掌握的关于建远的黑材料全部交出来，我可以给你指点一条明路，否则的话，只要我在位一天，你就别想有好果子吃！”


    
高成松说出狠话的时候，脸上的横肉不停地颤动，双眼冒出凶光，还真有些吓人。


    
夏想摇摇头，轻描淡写地笑了：“高主任，您是堂堂的省级领导，以威胁的口气对我一个副县长说话，有失身份。再说，我手中哪里有高建远黑材料？嗯，您说的黑材料的意思是说，建远他肯定有不法行为了，否则怎么能称之为黑材料？”


    
高成松猛然站住：“你的意思是要和我对抗到底了？那我问你，到底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让你这么恨我，非要处心积虑地算计我，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夏想不笑了，一脸严肃：“高主任，您又理解错了，不是我针对您，也不是我算计您，您应该好好扪心自问，您在燕省这么年来，到底做过什么？到底在做什么？是真心为了燕省的经济发展着想，还是一心为了自己的私欲，为了满足自己的权力欲望？”


    
“不要给我讲什么大道理，你不过是一个副县长，等你坐到省委书记的位子时，你就会明白我的苦衷！你现在层次不到，眼界不够，怎么会清楚在省委书记的位置上，有多少事情是身不由己？有多少决定要照顾方方面面的利益？”高成松还在狡辩。


    
“不管是一个小小的副县长，还是一个执掌一省的省委书记，有一点我想都是相通的：就是心怀百姓、一心为公！只要你有一颗大公无私的真心，只要你一心一意为黎民办实事，为百姓造福，哪怕你做错了一些小事，犯过一些小错，所有人都会原谅你！但是现在，请您睁大眼睛看看，我敬爱的高主任，您下台之后，有多少人欢欣鼓舞？又有多少人鼓掌相庆？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有没有觉得脸上发烧心中羞愧？有没有觉得在燕省几年来，对不起燕省上下几千万百姓？有没有觉得自己有负于党和国家的培养，有愧于党和国家的重托？”


    
夏想越说越激动，一掌拍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上：“不要觉得您是高高在下的省委书记就可以为所欲为！不要认为您可以在燕省一手遮天，就能任人唯亲、排除异己！不要以为您可以永远高高在上，不会有下台的一天！在台上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下台以后，在老百姓的眼中，自己到底是一个对国家对社会对人民有用的人，还是只是一个尸位素餐的米虫！高主任，难道您现在还不够清醒，还看不清形式，还不明白您给燕省人民造成的伤害有多大？您耳不聋眼也不瞎，看不到听不到，是因为心瞎了！如果您还觉得自己是一个合格的党员，是一个称职的省委书记，我建议您走到百姓中间，随便拉住一个人问问，不用问别的，只问一句话：你觉得高成松担任省委书记这几年，他做出了实事没有？您就会知道在百姓的心目中，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高成松被夏想一连串地质问逼问得喘不过气来，他伸手扶住旁边的一棵大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流露出绝望、恐惧和愤怒的神色，伸出右手指着夏想的鼻子，嘟嚷说道：“你，你，你胡说八道！你，你，你血口喷人！”


    
“我说的是句句实话，没有半点虚假！”夏想见高成松仍然执迷不悟，不由冷笑一声，袖手站在一旁，冷冷说道，“高主任，一个人最大的悲哀之处不在于有多么自高自大，而是他明明因为自己的自高自大而摔倒，却不知悔改，还怨天尤人！”


    
高成松怒不可遏地怒吼一声：“你才几岁，凭什么教训我？你算个什么东西，才是一个不入门的副处级干部，敢对省级干部这样说话，这叫以下犯上，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礼仪和尊敬？”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尊重人，可以尊重他的职务，也可以尊重他的年龄，但我最看重的还是他的德行！”夏想一伸手拦住旁边一个正好路过的老大爷，和蔼可亲地问道，“老大爷您好，我想请问你一件事情，可以吗？”


    
老大爷站住，笑眯眯地看着夏想：“小伙子，有什么事？”


    
“我想请问您一下，您觉得高成松高书记在燕省当了几年的省委书记，是不是一个肯为百姓做实事的好书记？”夏想说话间，特意看了高成松一眼。


    
高成松假装不在意，但他还是支起了耳朵，想要亲耳听听一个普通百姓对他的看法。


    
“高成松？他不是下台了吗？下台好呀，我还放了几挂鞭炮来庆祝。”老大爷对夏想的问题挺感兴趣，兴致勃勃地说道，“高成松的为人实在太差了，他能力是有，就是做事太不公正，纵容他的儿子四处敛财，还任人唯亲，处处提拨自己的亲信。听说还陷害一个杂志社的社长进了监狱，唉，哪里象一个省委书记的所作所为？他简直把燕省搞得乌烟瘴气，早就该下台喽……”


    
老大爷走了好久，高成松还没有清醒过来，他背靠着大树，几乎站立不稳。


    
夏想的话对他的伤害只是表面上的，因为他认为夏想是恶意中伤他。但路过的一个老大爷却口口声声说他为人太差，让一向自信为人还算不错的他如同掉入了冰窖之中，从头凉到脚——原来自己在民间是这样的口碑，原来自己在老百姓心目中是这样的一副形象！


    
高成松如遭雷击！


    
他一直认为他是被人陷害，他遭人嫉妒，他是被宋朝度公报私仇，他其实没做错什么，也一直是正面的光辉形象！不曾想，果然如夏想所说，随便拉过一个老大爷就能说他几句坏话，天知道如果走到燕市的大街上，再问几个年轻人，会不会对他人身攻击，大骂出口？


    
高成松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悲凉，就如一个大梦初醒的人一样，踉踉跄跄地一把推开夏想，转身朝外面大步走去。


    
望着高成松的背影，夏想叹了一口气，今天他一时冲动之下，给前任省委书记现任人大主任的高成松，上了一堂课，胆子也真是大得可以。传了出去，恐怕会吓掉不少人的大牙！


    
不过看到高成松失魂落魄的样子，夏想知道，今天的事情肯定在他心里引起了巨大的震动。高成松应该会清醒地认识到他现在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或许会让他吸取一些经验教训。


    
只是夏想心中没底的是，高成松今天来找他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他下一步会采取什么行动？正象他所说的一样，他虽然不是省委书记，但也是人大主任，还是大权在握，想要找他的麻烦，还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不过一直等2001年元旦过后，也没有见过高成松采取任何对他不利的举动，夏想渐渐放下心来，心想高建远的失踪，恐怕也让高成松无心理会自己。现在他也应该猜到高建远肯定是出了事，现在他如果再惹是生非，就是主动向枪口上撞。


    
再过20多天就是春节了，临近年关，许多工作也进入了收尾阶段。本来许多人以为暂时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对国人来说，天大的事情也大不过过年，没想到，厉潮生案件突然宣判了！


    
和所有人设想得差不多，厉潮生被判了死缓，没收全部财产。游丽最后被轻判三年，孩子暂时交由游丽的丈夫抚养。


    
与厉潮生被判刑并没有多少人震惊相比，燕省的干部调整就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让所有人都议论纷纷，感叹恐怕年前的小范围的调整，是为了年后的大规模的人事重组！


    
说是小范围的调整，但也足以让人眼花缭乱之时，心中震憾连连——


    
先是省委路副书记宣布因年龄问题，正式卸任副书记职务，中组部正式宣布，经中央批准，崔向同志任燕省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不再担任燕市市委书记、常委、委员职务。同时宣布，陈风同志任燕省省委委员、常委和燕市市委书记，不再担任燕市市长职务。任命胡增周同志为燕市市委副书记、代市长，不再担任章程市委书记、常委、委员职务。


    
一系列的人事调整过后，所有的人在震惊之余，忽然又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燕市空缺一个副市长，燕省还空缺一个省长。如果常务副省长范睿恒顺利接任省长，那么燕省等于又空出一个常务副省长。如果马省长顺利接任常务副省长职务，那么又将空出一个常委加副省长的空缺，还真是让人无比眼馋的众多空缺！


    
更有人清楚的是，燕省还将会有一个省委组织部部长的空缺没有归属，更是无数人打破脑袋想要争到手的宝座！


    
夏想还离无数的宝座有着遥远的距离，他没有资格争取，并不表示他不关心众多宝座的归属。在向陈风打电话表示祝贺之后，夏想想了一想，还是给胡增周打一个电话，提前联络一下感情。


    
“胡市长您好，没想到在章程市您是我的顶头上司，现在到了燕市，您又是我的上级领导，说起来和您还真是有缘。”夏想的声音恭敬中，透露出一股热切。


    
“小夏，听到你的声音我很激动，也很欣慰。此次来到燕市，能再次和你相遇，也是一件难得的幸事。”胡增周的声音比夏想想象中，还要热切一些，“我对燕市的许多情况不熟，又初来乍到，想要开展工作恐怕有点困难，小夏，你可得好好帮帮我。”


    
胡市长这是拉拢自己的意思了？


    
胡增周由章程市委书记升到燕市市长，等于是一步迈入了副省级干部的行列，算是高升。但他也心里有数，恐怕燕市市长的位子，还不如章程市委书记的位子好坐。级别是提高了，但实际上权力却缩小了，而且制约却多了不少。他很清楚燕市的地位，虽然是副省级城市，但和其他有底气有实力的副省级城市不同，燕市实力不够，想和省里抗衡又没有足够的资本，但有时又得不拿出副省级城市的气魄出来，所以就比较难做。


    
而且燕市又是省会，古人说，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三生作恶，附郭省城。恶贯满盈，附郭京城——意思是说，一个人三生不幸，当知县时，就会遇到知县和知府在同一座城里的遭遇。这样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受到牵制，完全没有了一县之尊的威风。而“附郭省城”就是知县、知府、巡抚同在一城，放到现在就是说是市长和省长同在一城。而附郭京城就更不用说了……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说明了一个问题，就是身为省会城市市长的悲哀——市委书记是省委常委，在省里有发言权，而市长虽然也是副省级干部，但不是省委常委，相对来说，就有了较大的局限性，而且在省里副省级干部一大把，人人都想指手画脚一番，可以说疲于应付。


    
所以在省会城市当市长，想出政绩难，想混资历难，想出问题却容易得很。


    
胡增周对夏想的履历十分了解，知道他曾是陈风的得力干将，在城中村改造小组混得风生水起，也深得陈风赏识。如今陈风升任书记，他这个市长还要多和陈书记配合好工作才是，于是，在胡增周眼中，夏想的重要性就凸显了出来。


    
所以胡增周才会对夏想客气有加，当然，也有他对夏想印象良好的因素在内。当年夏想失神地站在他的字画面前，对他的书法赞不绝口的场景，直至今日他仍然记忆犹新。难得，真是难得。人生难得遇一知己，尤其是当对方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市长身份而虚夸，而是无意中发现了他的书法有过人之处，这样的夸奖，才是发自真心，证明他是真心喜欢自己的书法。


    
对夏想，胡增周就始终怀有一种莫名的亲近之意。就象一名亿万富翁落难时，被人救下。对方并不知道他的亿万富翁的身份，还是一心对他十分照顾，这份情义才最真实。


    
作为政治家的胡增周，是非常渴望自己的书法以书法家的身份得到认同，不是因为他的市长身份而得到别人言不由衷的认同，而是完全因为自己的书法有独到之处得到认同。


    
基于以上两个原因，他一接到夏想的电话，就心里十分舒坦。


    
“快过年了，小夏，我今年过年不回家，就在燕市过了。不过我一个人过来，在燕市举目无亲，这年也不是好过呀。”胡增周仿佛不经意间说出一句家常话。


    
连这样的暗示都听不出是什么明白，夏想就不是夏想了，就可以回家休息去了，他呵呵一笑：“我对燕市还算熟悉，虽然您现在是燕市市长，不过毕竟也是初来乍到，远来是客，如果胡市长不嫌弃的话，我就尽一尽地主之谊。”


    
夏想还是很上路的，胡增周欣慰地笑了：“那好，到时我就麻烦你给我当当导游了，呵呵……”

第355章 新任省委组织部部长


    
夏想放下电话，自嘲地笑了一笑：“当年的表演看来深入人心，胡市长对我还是态度不错，可见他还真是一个称职的书法家。”当然，他也隐隐猜到胡增周想拉拢他的心思，不仅仅因为他和陈风关系不错，还有他的关系网估计胡增周也略知一二。不说别的，就是他上次被关押之后，又突然安然无恙的放了出来，就能引发许多有心人的猜想。


    
厉潮生在年前宣判，徐德泉的问题肯定要到年后解决了，还有王德传和武沛勇，年前是不会有消息传出了，不可能一下子解决众多的遗留问题，而且过年也要给许多人留下活动的余地。


    
安县的各项工作也进入了尾声，夏想主持召开了一次投资商座谈，邀请沈立春、山水公司的负责人、齐亚南以及楚子高，大家聚在一起畅谈明年前景。所有人都对明年的前景充满了期待，认为安县的发展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快速期，明年有可能产值会翻番。


    
在参加了一次常委会议和一次政府常务会议后，就到了腊月二十五，虽然还没有正式放假，但有些家在外地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动身回家。夏想离得近，今年又约定不回单城过年，而是让夏安开车拉爸妈来燕市，所以他也不急着收拾东西回燕市。


    
在和连若菡通过电话之后，对她的许诺是，争取明年春天去美国看她。连若菡高兴了，说道：“这还差不多，要是你没心，我让你过不好年。”


    
“你又想到了什么坏主意？”夏想嘿嘿直笑。


    
“我就打电话给你爸妈，说我怀了你的孩子，看你爸妈怎么收拾你！”


    
没想到连若菡的坏主意还挺坏，夏想只好连连求饶：“别胡闹了，我不是已经答应过去看你了？你敢告诉他们，我就不要你了。再说，你不是也没有怀上，不是故意害人吗？”


    
连若菡又笑了一通才挂断了电话。


    
然后又和曹殊黧通了电话，听她说，曹伯伯大概到年三十才能回来，王阿姨让她置办一些年货。小丫头就有些不情愿地说道：“过年有什么好买的，我怎么觉得什么都不用买？妈妈还千叮咛万嘱托，非要我买这买那，哪里放得下？真是的。”


    
年轻一代和上一辈人对过年的态度大不相同，现在的年轻人，从小不缺吃不缺穿，体会不到贫苦年代时，过年有好吃的好穿的好用的迫切心情，更无法理解老一辈人对采办年货的热衷。


    
夏想笑着劝慰了小丫头几句，直到答应他当她的苦力，负责免费为她开车，免费为她当搬运工，她才高兴起来。


    
随后想了一想，又给肖佳打了一个电话。


    
肖佳年前忙着公司的选址，接到夏想的电话，格外高兴，有点耍赖又有点任性地要夏想年前来京城看她一趟，她选好了几处公司地址，想让夏想最后敲定。夏想想想也觉得应该去看望肖佳一趟，就一口答应了。


    
肖佳高兴地欢呼起来。


    
刚放下电话，梅晓琳敲门进来。


    
梅晓琳今天似乎刻意打扮过，脸上略施薄粉，还微微画了腮红，让整个面容生动了许多。怪不得女人都喜欢化妆，化妆果然有神奇的力量。


    
梅晓琳欲言又止，坐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儿才迟疑地问道：“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夏想见她有点迟疑有点紧张，不解地说：“说话吞吞吐吐，不太象你的风格。什么事，有话直说。”


    
“我近两天回京城，你能不能送我一趟？”梅晓琳看着夏想的眼睛，有点不太自信地说道，“要是你有事，就不用麻烦了。”


    
夏想大感好奇：“送你一趟也没有什么，京城离燕市又不远。但问题的关键在于，你肯定不仅仅是要我送你一趟这么简单，背后另有目的，说来听听？”


    
“什么叫别有目的，说得那么难听，好象我算计你什么一样。也不想想，你有什么好被我算计的？”梅晓琳不快地说道，白了夏想一眼，才又不情愿地说出了实情，“实话告诉你好了，我叔叔也就是梅升平没完没了地催我嫁人，我烦都被他烦死了。我告诉他我有了男朋友，他不信，我就让你替我……”


    
夏想大惊：“让我假装你男朋友？拜托，方法太陈旧，没有创意，而且也不可行，因为我都订亲了，你不要害我好不好。”


    
梅晓琳一愣，随即呵呵地笑了起来：“真没出息，瞧把你吓得，好象你多抢手一样？我就算找人假装我男朋友，也不会找你，你面相太嫩了，我叔叔喜欢成熟大方的。”她笑完之后，见夏想还是一脸严肃，就又解释说道，“我是想让你替我作个证明，你就说，我也谈了几个男朋友，都不太合适，可能是我的性格比较独特，一般男人不喜欢。最好能说服我叔叔，让他不再逼我嫁人，我以后就自由了。”


    
夏想不免有点挠头。


    
梅晓琳的想法有点异想天开，自己和梅升平不熟，怎么可能一见面就说服他？再说梅升平出身于大家族之中，岂是那么容易被人说服？再有梅晓琳嫁不嫁人是她和她家族之间的较量，自己插上一手，显得有点多余不说，说不定还惹人生厌，不是什么好事。


    
夏想就想拒绝。


    
不料梅晓琳一句话又让他犹豫起来：“其实也不是非要让你说服我叔叔，就是想让你和他提前认识一下，因为年后他就会来燕省任省委组织部部长！”


    
“已经定下来了？”夏想一惊，这么快？燕省还没有消息传来，原来京城已经尘埃落定了。


    
心想看来宋朝度已经没有选择了，还是没有大家族的力度大，他只有退而求其次，选择当副省长了。


    
“嗯，上头已经点头了，不会有变动了。”梅晓琳对夏想还算信任，一点儿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本来上头给他的答复是，可能难度较大，因为准备在燕省就地提拔，忽然之间上头直接给了准信。我也不清楚其中出了什么变故，总之叔叔他很高兴，算是心满意足了。”


    
夏想明白过来了，是宋朝度主动放弃了，他还是听从了史老的劝告，要当副省长了。


    
当副省长也好，以宋朝度的才能，应该可以顺利地由副转正，然后再到省委书记，一飞冲天。


    
“好，我送你到京城，不过我可有言在先，我只能尽可能委婉地说上几句你的个人问题，如果梅叔叔不高兴的话，我会及时闭嘴，不会再提。”夏想先给梅晓琳提个醒，“你的婚姻大事，让我来操心本来就不太合适，我再向你叔叔提出来，容易引起误会。”


    
“别自作多情了，我又不会看上你，会有什么误会？”梅晓琳还是嘴上不饶人，又指责夏想说道，“你上次帮我出的抱养孩子的主意，我还没有来得及实施，你得想办法帮我如何提前向我叔叔交给底，好让他做到心中有数。”


    
夏想一脸无奈：“你……我不欠你这些吧？”


    
梅晓琳不再理会夏想，转身就走：“先给你家殊黧请好假，省得挨骂。我随时可能要走，记得随叫随到。”


    
梅晓琳走后半天，夏想才想起自己刚刚泡的一杯好茶还没有喝，一看已经凉了，不由摇头笑笑。梅晓琳还真是行事随心所欲，想起一出是一出。不过想到能和即将上任的省委组织部部长提前接触一下，也是难得的好机会，也就心理平衡了许多。


    
只是一想到如何为梅晓琳掩护，夏想就不免头大。


    
晚上给曹殊黧打了一个电话，说出他有可能要到京城一趟，办点事情，曹殊黧听了也没问他具体做什么，只是告诉他，她想早点让他的爸妈过来，反正年前都没有什么事情，她想多陪他们在燕市转一转。


    
夏想一想也是，现在是曹殊黧一人在家，曹殊君最近找了个女朋友，天天不着家，曹伯伯他们又暂时回不来，她一个人也挺闷，就答应了她，说是他回头给家里打电话说一说。


    
夏想就又给家里打电话，商量了一下。夏天成说夏安明天放假，最晚后天就可以到燕市，夏想高兴了，就交待几天注意事项，就又将情况转告了曹殊黧，又惹得曹殊黧高兴地惊叫了几声。


    
安排好一些家事，已经到了晚上，夏想正要找盛大一起吃饭，忽然邱绪峰推门进来，笑容满面地说道：“夏县长，还没去吃饭？一起去？”


    
邱县长主动相邀，夏想不好拒绝，就点头答应。


    
二人边走边说，就到了常山饭庄。萧何一见夏县长陪同邱县长前来，急忙迎了出来，亲自安排二人入座。夏想知道邱绪峰有事要谈，也不愿意让萧何伺候他们，就说：“萧叔叔去忙，我和邱县长又不是外人，不用管我们。”


    
萧何走后，邱绪峰也不绕弯，直接说道：“梅升平要来燕省当省委组织部部长，夏县长应该已经知道了消息，不过你可能还不太清楚梅升平的为人。”


    
夏想也清楚邱绪峰肯定另有目的，就说：“邱县长和梅家打过交道，肯定了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妨说来听听。”


    
邱绪峰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说道：“我们现在合作得还算顺利，有些话说出来，夏县长你别产生误会才好。我也不是对梅家的有什么偏见，也不是因为以前和梅晓琳有过什么纠葛，而是想实事求是地告诉你一个真实的梅升平。”


    
虽然说迄今为止邱绪峰没有对夏想透露过任何他和梅晓琳之间的关系，不过夏想也能想到，想必邱绪峰也心里清楚，自己是知道他和梅晓琳之间有过婚约，也知道梅家和邱家的恩怨。所以邱绪峰话说得虽然隐晦，但大家都心里有数，知道他话里所指的是什么。


    
夏想就点点头，不管邱绪峰是出于什么目的，能侧面了解一下梅升平的为人，也不是什么坏事。


    
“梅升平是梅家老二，自小飞扬跋扈，是京城有名的太子党。早年曾经为了和人争风吃醋，把一个人打成了残废，此事在京城轰动一时，也成就了梅升平的威名，大家都在背后叫他：没水平——因为他争风吃醋的女人，是一个妓女！”


    
夏想正在喝茶，差点儿一口茶吐出来，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心中的震惊无法形容——堂堂的大家族的太子党，为了一个妓女和别人大打出手，也太丢份了。


    
邱绪峰满意地笑了，显然是对夏想的震惊表示赞同：“我当时听了也觉得不可思议，而且我还听说，那个妓女还并不爱他，而她爱的那个男人，只是一个修鞋匠。这件事情当时在京城几大家族之中，流传一时。梅家的脸面被梅升平差点丢净，惹得梅家老爷子对他又打又骂，最后关了半个月小黑屋才放出来。当时梅升平20岁。”


    
邱绪峰笑了笑，和夏想碰了一下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自嘲地摇了摇头，说道：“虽然我年轻的时候，也很荒唐，但比起梅升平，还是差了太多。如果他20岁时做的事情，可以用年少轻狂来掩盖，那么他30岁那年，又在京城做出一件让人大跌眼镜的糗事……”


    
夏想饶有兴趣地问道：“什么事？”他得配合一下邱绪峰，也要让邱县长感受到他的好奇，要不就显得太没有诚心了。


    
邱绪峰就是等夏想发问，夏想一问，他才又乐呵呵地说道：“30岁时，梅升平已经是正处了，在农业部一个部门当处长。有一次上级领导视察，他陪同了一半的时候，忽然不打招呼转身走了，当场把领导扔到一边。领导大怒，要求严肃处理梅升平目无领导的狂妄行为。不一会儿梅升平返回，听到领导对他的指责，当着许多人的面反驳领导，说他拉肚子要急着去厕所。说出来，是对领导的不尊重，所以他才不告而别，也是为了尊重领导的表现……”


    
说到一半，邱绪峰再也忍不住，自己先呵呵笑了起来：“梅升平为人，真是让人琢磨不透，说他尊重领导吧，连句话都没有，转身扔下人就走。说他不尊重领导吧，上厕所的事情也说得理直气壮，好象错的是领导，而不是他。如果就是这点事情，也不至于显出他的与众不同出来……”


    
夏想笑笑没有说话，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情，邱绪峰就继续讲了下去。


    
“领导见他说得一本正经，又因为他是梅家的人，也就压下了心头火，暂时算是不再提起此事。不想又过了一会儿，领导正要开始讲话时，梅升平站在领导身后，突然向前一步，俯在领导耳边说了一句话，结果顿时惹得领导脸色大变，对他怒骂一声：滚！因为当时开着话筒，结果大家都听到了领导的怒吼，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想也是有点不敢相信，好歹梅升平也是正经八百的太子党，再嚣张，场面上的事情也是知道分寸的，他怎么可能让领导当场下不来台？就算上头也人，一个刺头也不可能在官场混下去，梅升平做得有点太过分了，除非他真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主儿。


    
到底他又对领导说了什么，夏想还是十分好奇梅升平是怎么激怒了顶头上司，就问：“他到底说了一句什么话？”


    
邱绪峰摇摇头：“流传出来的版本很多，有人说梅升平说的是‘领导，我又想上厕所，请领导批准’，又有人说其实梅升平是故意捣乱，他对领导说的是‘报告领导，我想放屁，请领导指示’，甚至还有一个版本更可笑，说的是‘领导，刚才的屁是您亲自放的吧？真臭！’……”


    
“哈哈！”夏想开怀大笑，这个梅升平还真是一个活宝，他不是二百五，就是故意丢人现眼，给领导添乱添堵。


    
邱绪峰也笑了起来，笑完之后，才摇头说道：“因为这件事情，梅升平在处级呆了5年没有升上去，所有的人都认为他是一个典型的混帐类型的太子党，没有一个人看好他的前景，认为他不适合官场，最适合的还是商场。就算他去经商，也是靠坑蒙拐骗，因为没有人认为他有什么真本事。”


    
“梅升平今年50岁了，终于找到一个机会担任燕省的组织部长，对他来说是好事，对燕省来说，就未必是好事了。他在京城，虽然从处级到副厅，然后再到正厅，一直还算顺利，也没有再闹出什么天大的笑话出来，不过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旦他离开京城，脱离了梅家老爷子的视线，不一定又会折腾出什么花样出来。”邱绪绪无奈笑了笑，终于说到了正题上，“我们邱家和梅家不算和睦，同时我也有理由相信，梅升平来到燕省之后，对你也不会有什么好印象，因为他平生最不喜欢的就是少年得志的人。夏县长，你年纪轻轻就是县委常委、副县长，正是梅升平最想打击的对象。”

第356章 京城打架事件


    
最后一句就是明目张胆地挑拨离间了，夏想多少也能明白邱绪峰患得患失的心理。他既担心梅升平来到燕省之后，对他大大的不利，又忧心忡忡，唯恐自己因为和梅晓琳走得近，而得到梅升平的赏识，从而会因为有所依仗，对他不再和以前一样至诚合作。


    
邱绪峰的心思不能说有多坏，从他个人的角度考虑，不想让自己和梅升平走近也情有可原。夏想也并不认为自己一定就能和梅升平谈得来，而且邱绪峰刚才所说的梅升平的往事，估计也不是空穴来风。既然梅升平以前做过如此让人惊掉大牙的事迹，他就算再收敛性格，可能也不是好交往之人。


    
但邱绪峰挑拨离间的手段有点低劣，多少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他就不置可否地说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县长，梅升平来后，可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位高权重，哪里会将我放在眼里？再说燕省的局势错综复杂，他初来乍到，想要站稳脚跟，没有一年半载也不行。我觉得，梅部长来后，眼光不会早早地向下看，光是摸清省里的关系，也够他忙一段时间了。”


    
邱绪峰听出了夏想避重就轻的意思，心中有点无奈，不过也没有办法，邱家现在在燕省还没有打开局面，没有强有力的同盟，他颇有点孤军奋战的意味。虽然往好里说是可以更好锻练地自己，但身在其中，处处受人制约的感受，真的非常难受。


    
邱绪峰也不想让夏想看轻，提过就算，见他对梅升平不太感兴趣，也就转移了话题：“明年差不多李书记就要高升了，盛县长顺利扶正后，夏县长就可以接替盛县长的位置，到时可要为安县的经济发展多尽一份力。”


    
邱绪峰的许诺虽然没有什么力度，至少也是善意的表示，夏想就表示了感谢，最后说：“请邱县长放心，在努力发展安县经济，为安县百姓造福的共同目标上，我会紧跟您的步伐，和县委县政府的政策保持高度一致。”


    
腊月二十八，梅晓琳要回京城，夏想算算时间，也确实不能再等了，就打电话给曹殊黧，让她陪好爸妈，他要去一趟京城。曹殊黧正忙着陪夏天成几人，也懒得理夏想，就让他注意安全，快去快回。


    
夏想交待完工作上的事情，就开车拉上梅晓琳，一路北上。


    
一上高速路，梅晓琳就没心没肺地说道：“我昨天没睡好，先睡了一会儿。一会到了宝市服务区叫我，我去一趟洗手间。”


    
不等夏想有所表示，她就将头一靠，闭上养神去了。


    
夏想无奈一笑，得，她把自己当成司机兼保姆了，还得照顾她，而且对他说话也真够理直气壮的，就连连若菡对自己也没有这么气势过，真是怪了，她怎么就这么不当她是外人？


    
还别说，一会儿，梅晓琳还真甜甜地睡了过去。


    
梅晓琳穿了厚厚的外套，一上车就脱的只剩下紧身毛衣，将外套扔到了车后。车内暖气开得很足，不一会儿她的脸上就浮现一层红润，显示出与平常不一样的风韵。她嘴唇紧紧抿着，紧闭的眼睛，睫毛还不停轻轻颤动，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夏想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梅晓琳也是绝色美女。她的脸型周正，五官端庄，就是平常不太注意形象，而且自己和她在一起时，很少想到她的性别，竟然忽视了她身为美女的另一面。


    
夏想稍微将暖风开得小了一些，不经意间目光又落在梅晓琳的身上，又发现她的身材圆润，不肥不瘦，成熟女人的韵味呼之欲出，让人不由为之心跳加快。


    
车到宝市服务区，夏想叫醒了梅晓琳。


    
梅晓琳刚要下车，夏想拦住她：“稍等一下，你刚睡醒，等一下再下车，外面风大，又冷，容易感冒。”


    
梅晓琳目光复杂地看了夏想一眼，愣了一愣，竟然听话地收回了手，又靠在座位上，问道：“我睡着的时候，你没有偷看吧？”


    
夏想心想，又来了，她还真是一张伶牙俐齿，时刻不饶人，就如实地答道：“看了你几眼，只是关心的性质，没有别的想法，再说，也不能算是偷看吧？”


    
“我的身材还可以吧？”梅晓琳又来了一句。


    
“这个……”夏想吃不准梅晓琳是什么心思，只好保守地回答，“还好，正好，正正好。”


    
梅晓琳长出一口气：“我都快30岁了，是不是真的有点老了？我的腰上没有赘肉吧？”


    
夏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想了想，还是往好里说，毕竟好话人人都爱听：“没有，腰不粗，腿也细，一切还好，保持得不错。”


    
“你懂什么？”梅晓琳冷不丁呛了夏想一句，“虚伪，说假话。隔着衣服你能看出来什么，信口开河！”


    
梅晓琳推开车门下车而去，留下夏想一个人在车上冒冷汗。不隔着衣服看？她怎么说话不经大脑，幸亏自己知道她的性格，换了别人，还以为是赤裸裸地挑逗呢！


    
不一会儿梅晓琳回来了，估计是想通了什么，一见夏想就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说话太快，你别乱想，我什么都没有暗示你。”


    
夏想装傻：“你说话太快了，我都没听清你说什么。”


    
梅晓琳笑了，忽然意气风发地说道：“你歇一会儿，我来开车。坐车也挺累人，不如开开车。”


    
梅晓琳开车比夏想还要生猛，一路上超车不断，平均时速在150公里以上。夏想劝她开慢一些，她不听，越开越兴奋。夏想只好系好安全带，双手又拉紧扶手。


    
到了京城，正好中午时分，梅晓琳开车来到东来顺，要请夏想吃饭。冬天，火锅正是最兴盛的时候，一进门就发现里面爆满，没有座位。


    
门厅处，还排排坐着一队领号等座位的吃客。


    
想到几年后燕市才会出现排队吃饭的盛况，京城到底是首都，处处先人一步，已经抢先发展到了排队吃饭的地步，夏想就感到无法理解。再好吃的东西，也不必非要嘴馋到等着吃的程度……


    
他刚想劝梅晓琳换一家饭店，实在不行就找一家小地方，简单吃一口饭就行，没想到梅晓琳在京城和在安县完全是两种形象。她昂首挺胸地来到大堂经理面前，冲他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大堂经理立刻满脸堆笑，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请她楼上雅间就座。


    
梅晓琳就伸手挽住夏想的胳膊——夏想也没多想，只当是一种社交礼仪，就陪梅晓琳迈步上楼。路过等候区的时候，和一个一头黄毛的年轻人擦肩而过。梅晓琳和夏想并排走，也不知道让一让，夏想就和黄毛小子轻轻碰了一下肩膀，惹得黄毛小子不怀好意地看了他好几眼。


    
夏想没有理会他挑衅的目光，继续向前，不料刚上了两级台阶，后面就有人嚷嚷起来：“哎哟喂，怎么还兴加塞儿的。我们都等了半天了，做事情总得讲究个规矩不是？先来后到的道理懂不懂？还有说你呢，刚才碰我一下，也不道歉，太没教养了。”


    
没事找事的来了？夏想只好和梅晓琳站住，二人回头，看向后面的人。


    
黄毛一脸不服地看着夏想和梅晓琳。


    
梅晓琳脸上露出矜持的笑容，完完全全是一副淑女风范，她只是微微冲大堂经理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大堂经理急忙转身对说话的人说道：“误会了，误会了，这位女士早就打电话订好了雅间，并没有加塞儿。”


    
“误会，唬谁呢？”黄毛小子约20来岁年纪，穿一身非常花哨的衣服。他旁边还有一个涂着黑黑的眼影，头发卷卷的女孩，嘴里不停地嚼着口香糖，斜着眼，不服气地打量着夏想和梅晓琳。


    
“当我们俩儿是傻瓜也就罢了，还当大家是傻瓜？谁不知道你们是刚从外地回来，是不是京城人还得两说，装什么大瓣蒜？他们要是有雅间，我们也得有。要不，都别想落了好。”卷发女孩也十分气势地说道。


    
“就是，凭什么？凭他们比我们有钱？老子有的是钱，不信比比谁的车好？凭他们比老子有势力，妈的，京城这地方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老子也是跺一脚就得颤三颤的主儿，谁怕谁！”黄毛小子骂骂咧咧地嚷了起来，还满嘴脏话。


    
梅晓琳眉头皱了起来，她皱眉的时候，带动鼻子也微微皱起，十分好看，不过她的眼中却流露出一股狠绝之色，转身冷冷地说道：“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在这里乱叫乱喊，影响客人用饭的心情。”


    
黄毛小子勃然大怒，有人敢当着他女朋友的面教训他，而且话说得非常不好听，让他颜面扫地，顿时火冒三丈，一下跳到梅晓琳面前，用手指着梅晓琳的鼻子说道：“臭娘们儿，还挺横，有种你再说一遍让老子听听，看老子不削你！老女人了，还敢嚣张，是不是内分泌失调了？”


    
他的手指离梅晓琳的鼻子不到一尺，可以说无礼之极。


    
夏想轻轻一挥手，将黄手小子的推到一边：“有话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黄毛小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一伸手抓住了夏想的衣领，双眼圆睁，怒气冲冲地说道：“怎么着小子，想动手？你还不是我的对手。告诉你，我一根手指就能把你打趴下。这样，你给老子认个错，把雅间让给我，今天的事情就算完，否则的话……”


    
夏想一伸手按住了他的大拇指，然后轻轻向下一压——黄毛小子吃疼，身子立刻躬了起来，还嘴硬地嚷道：“小子，快松手，快他妈的松手，别惹老子发怒，信不信我灭了你！”


    
旁边的卷发女孩见状，一伸手从旁边柜台上拿起一瓶酒，一下摔碎，然后手举半截瓶子，恶狠狠地冲夏想嚷道：“快放开他，要不我给你放血！”


    
夏想知道，碰到的恐怕是有点小背景的混混，就将身子一横，挡在梅晓琳身前，扭头对她说道：“你离远一点儿，别让她伤了你。”


    
梅晓琳反而小有兴奋地向前迈进一步，以一副看热闹的姿态笑道：“不怕，打，打得越大越好。不信我回到了京城，还敢有人欺负我，真当是我软柿子！”她又看了手拿瓶子的卷发女孩一眼，挑衅地说道，“别以拿个半截瓶子就了不起，有本事过来打我，不信你那几下子还敢动手？”


    
没看出来，梅晓琳竟然也是喜欢惹是生非的人。夏想微一迟疑，卷发女孩发疯一样冲了过来，手中瓶子乱挥，直冲梅晓琳刺来！


    
夏想吓了一跳，怎么现在的年轻人都是玩命的主儿，一瓶子扎中了，非得出人命不可？家里再有钱有势，出了人命也保不住你！现在的教育真是失败，还真以为什么都能兜得住？就算你家手眼通天，出了人命也得偿命！


    
他顺势将黄毛小子向前一推，还不忘补上一脚，将他一脚踢倒在地，保证让他一时半会爬不起来，然后又一脚飞起，正中卷发女孩的手腕。夏想脚上的力度并不大，正好将她手中的瓶子踢飞，又不至于伤人。


    
卷发女孩收势不住，一下扑倒在地，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下，发出了“啪”的一声清脆的声响，光听声音就知道，一定很疼。


    
果然卷发女孩一摔倒在地，就哇哇大哭起来：“爸，妈，快来看看，你们的宝贝女儿被人打了，你们再不过来帮忙，你们的女儿就要被人打死了！”


    
夏想大汗，什么人都是，刚才一出手就是要人命的架势，现在又撒泼耍赖，反咬一口，真是现世宝，活见鬼了。


    
倒在地上的黄毛小子也是满地打滚：“爹呀，娘呀，快来见儿子最后一面，要不你们儿子就不行了。”


    
夏想回头看了梅晓琳一眼，无奈地说道：“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物，到了京城天子脚下，果然藏龙卧虎，算是大开眼界了。”


    
梅晓琳却饶有兴趣看着地下现眼的二位，也不走，还故意问夏想：“怕不怕？怕的话，你就先跑。”


    
夏想心想事情是你惹出来的，现在倒好，又来激将自己，只好双手抱在胸前，笑道：“惹事的是你，担责任的是我，好，我认了，谁让你是领导。”


    
梅晓琳得意地一笑：“要是到了京城我还让你吃亏，那我就别说自己是梅家人了……”


    
话音刚落，只见四个人从外面急匆匆跑来。前面两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大腹便便，后面两个中年女人，涂脂抹粉，一身珠光宝气。四人来到倒在地上的黄毛小子和卷发女孩面前，顿时大呼小叫起来：“怎么啦了小福，谁把你打成这样？”


    
“哎呀我的宝儿呀，你怎么摔成这样了？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惹了你，说出来，老娘我剐了他的皮！”


    
连剐皮的话都说出来了，当真是口气不小，夏想冷眼旁观，看得出来四人是倒在地上的一对小年轻的家长。心想好戏连台，全家齐动员，有热闹看了。


    
又见梅晓琳镇静自若的样子，不由暗暗叹息，也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心理，一回京城就闹出这一档子事情，好象自己就爱和人打架一样。


    
“你是哪个单位的？你是什么级别？你领导是谁？”金丝眼镜中年男人，应该是黄毛小子的父亲，一边用手绢擦汗，一边凶狠地眼着一双三角眼看着夏想，气势汹汹地问道。


    
还算有点清醒的头脑，知道京城的人不定谁就是谁的亲戚。都说京城随便一个骑自行的人说不定就是处长，看来金丝眼镜还怕惹了惹不起的人，所以一开口就让夏想自报家门。


    
夏想是老实孩子，就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不是京城人，在县政府上班……”


    
什么？不是京城人还敢在京城嚣张，不知道京城是什么地方？还以为是你们县城的一亩八分地？金丝眼镜立刻就换了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轻蔑地对夏想说道：“你打了我儿子，你有两个选择，一是赔偿十万元医药费，再赔礼道歉。二是被抓进局子，好好收拾一顿，关上十天八天再出来，你自己选择……我们是文明人，不会和你动手打架。”


    
金丝眼镜说完，还摘下眼镜哈了哈气，又拿出眼镜皮擦了擦，再十分文明地戴上，整个动作果然十分文明。


    
夏想不由自主笑了：“对不起，这位先生，是你儿子先骂人，又是他先动的手，至于他倒在地上，也是他不小心摔倒的，和我真的没有什么关系。还有那个女孩，就是头发不直的女孩，她好象喝醉了，拿着酒瓶到处乱跑，一不小心也摔了一跤，我只是旁观者，哪里打过你儿子？简直是开玩笑，你说你哪一只眼睛看到我动手了？”


    
“我呸，敬酒不吃罚酒，我们不和他一般见识！打电话报警，让老于派人来抓他进去，让他尝尝被人打的滋味！”旁边的珠光宝气的女人说道，她厚厚的脂粉掩饰不住眼角的皱纹，眼中露出的狠毒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连夏想了吃了一惊，不过一次再平常不过的打架事件，用不着以杀人的眼光看人吧？

第357章 京城第四家族


    
梅晓琳忽然小声地对夏想说：“知道他们是谁吗？”


    
夏想摇摇头：“我又不是京城人，怎么知道他们是谁。看样子，你是知道了？”


    
梅晓琳悄悄地一笑：“刚才不知道，现在忽然想起来了，他们是付家的人。”


    
夏想一愣，京城四大家族中排名第四的付家？


    
以前也听连若菡说过一次，京城四大家族分别是吴家、梅家、邱家和付家，前三家都有过接触，唯独付家虽然在四大家族中排名第四，但一直只是耳闻，没有亲眼一见。没想到今天一来京城，就和付家人不期而遇，而且还是非常不愉快的会面。


    
梅晓琳明知道对方是付家的人，看样子没有收手的意思，难道是也故意给付家难堪？夏想暗暗苦笑，得，无巧不巧又相当于被梅晓琳利用了。


    
“不过他们只是依附于付家的人，远远算不上核心人物，他们也不姓付……”梅晓琳又小声解释了一句，笑着问夏想，“给你一个当护花使者的机会，要不要好好表现一下？”


    
夏想忽然想通了一个问题，就问：“黄毛小子是不是认识你？你们之间是不是有过矛盾，所以他才借故没事找事？”


    
梅晓琳笑而不语，既不承认也不否定，意思是，随便你想。


    
卷发女孩的父母，男的也是胖得可以，戴一副黑框眼镜，系了一条红花领带，他的脸胖成了猪头一样，几乎成了正圆。女的一身打扮媚俗而臃肿，穿着裘皮大衣，脖间还系一条上好的羊绒围巾——京城和燕市的气温差不多，再说饭店内热气十足，用不着穿得这么厚实吧？还是非得穿成“我有钱，我很有钱”的形象才甘心？


    
红花领带男漫不经心地看了夏想一眼，使了个眼色，让裘皮大衣女扶起地上的卷发女孩，才一字一句地对夏想说道：“打了人还狡辩，年轻人，胆量不小。京城不是县城，你就算是县委书记，到了京城，也得低头弯腰走路，因为说不定一个不起眼的人都比你官大！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小，听说过这句话没有？而且看你的样子，连副科都还没有混上吧？屁都不是的东西，来京城耍横，真是自嫌命长！”


    
夏想皱起了眉头，第一次心中生起莫名的厌烦。


    
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小，他当然听说过这句名言，而且还不止一次听过。本来是一句略带调侃意味的话，但话从红花领带的口中说，就变了味道，听他非常气势的口气，好象京城是他家的一样。


    
京城大官是多，但和你又有什么关系？难道说你和首长住在同一样城市，就是首长家的邻居了，就可以对外地的官员大呼小叫了？什么逻辑！对于一些人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夏想从来就是毫不吝啬地打击对方的嚣张气焰。而且凭他的眼力，一眼就可以看出红花领带就算是官场中人，级别也高不到哪里去！


    
他就冷冷一笑说道：“京城是天下人的京城，不是京城人的京城，不要偷换概念。另外你说我屁都不是，那么你又是什么？不是我在京城耍横，是你家女儿仗势欺人，拿着酒瓶就要杀人！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级别，但我敢说，你女儿要是动了她一根汗毛，我敢保证你女儿下半生会在监狱中度过。”


    
“你是什么东西，敢咒我女儿坐牢？我一会儿就抓你去坐牢！没见识的乡下人，知道京城是什么地方不？真是满嘴跑火车，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杀人？就算杀了你，花个几十万就摆平了，你知道我是谁？我是局长夫人！”裘皮大衣狂妄地说道。


    
夏想曾在后世的新闻中见过一个局长夫人的嚣张，当众让学生下硊，还打学生耳光，声称要让校长开除对方。没想到，还真让他又遇到同一类型的局长夫人！看来，一旦到了局长级别，特权思想就开始极度膨胀了。


    
梅晓琳突然“噗哧”一声笑了起来，来到夏想身边，向他诚恳地说道：“我到了安县，以为下面的老百姓见识少没素质，所以带你来京城见见世面。没想到京城太大了，什么阿狗阿猫地都向京城跑，时间一长，就显得京城又脏又乱，说不定什么地方就会跑出一只老鼠，让人没了心情。”


    
梅晓琳煽风点火的水平一流，话一出口，裘皮大衣气得暴跳如雷：“你个臭女人，我撕了你这张破嘴！”说话间，张牙舞爪地就要冲过来抓梅晓琳。


    
夏想想挡上一挡，不料梅晓琳向前一冲，伸手“啪啪”裘皮大衣脸上打了两个耳光，又抬脚一脚踢在她的肚子上——裘皮大衣被打得满脸开花，被踢得弯腰坐在地上，站不起来，嘴里还不停地说：“反了，反了天了。老费，快，快替我打那个臭娘们一顿，敢打老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夏想睁大了眼睛看着梅晓琳，一脸惊讶的表情。没想到梅晓琳也这么凶悍，发起狠来也是出手如风，而且又准又狠。


    
梅晓琳被夏想盯得有点不好意思，迅速笑了一笑，又绷紧了脸：“看什么看，别以为我好欺负。以前小时候，我在大院里，哪个小孩身上没挨过我的脚？就是前几年我还砸过一家花店，在京城，我惹的事情也不好少，没告诉你罢了。”


    
夏想连连摆手：“不听也罢，你厉害，我佩服。”


    
几人见夏想和梅晓琳还有闲情雅致闲聊，顿时气急败坏。金丝眼镜在一旁挂断电话，恶狠狠地说道：“有种别跑，警察五分钟就到。”


    
在京城，夏想还真心里没底，不过梅晓琳敢折腾，肯定有底气，就以询问的眼光看了她一眼。


    
梅晓琳淡然笑了笑，轻轻摆了摆手：“我家住在西直门，跑？跑哪里去？警察来了也好，看看是谁先惹的事，看看警察是不是公正执法。”


    
“公正，公正得很！”金丝眼镜的目光透过眼镜上方看了过来，有一丝得意和嚣张。


    
一直在旁边手足无措的大堂经理此时才醒悟过来，急忙跑到总台去打电话。刚拿起电话，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紧接着忽啦啦从外面进了十几名警察，一下就将夏想和梅晓琳围在中间。


    
为首一人个子不高，年纪约30上下，眼睛不大，透露出一股精干的目光。他一出现，金丝眼镜立刻凑向前来，一脸义愤填膺地说道：“马所长，就是他们两个人，先打伤人，又恶语中伤我和杨局长。男的打了我儿子和杨局长的女儿，女的还打了杨局长的夫人……”


    
马所长的态度非常好，一边听金丝眼镜说话，一边连连点头：“好，我明白了，请领导放心，我一定处理好这一起恶意伤人的恶性事件。”然后一挥手，冲周围的警察说道，“人先带走，到所里问话。”


    
夏想无语，京城的警察水平也有限得很，不问事实就直接带人，也真够没眼力的。他看了梅晓琳一眼，见她没有主动出头的意思，心想她倒好，现在成了没事儿人了，到了她的地盘，自己还得替她出头，好象自己不欠她什么？怎么好象总被她利用？


    
夏想还没想到对策，马所长就来到他的面前，先是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然后不屑地问道：“县城来的？姓名？工作单位？都报上来。”


    
“夏想，在安县县政府工作。”夏想忍住气，答道。


    
“什么职务？”马所长以为夏想是暴发户一类的人，听说他在政府上班，不由多打量了两眼，又多问了一句。


    
“他估计就是一个普通工作人员，瞧他那模样，能有什么职务？”红花领带插话说道，他今年45岁，是正处，在京城里面，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才是混得屁都不是，所以也就一心认为夏想更是屁都不是。


    
“他是副县长！”夏想还没有说话，梅晓琳抢先答道，还狡黠地冲夏想眨眨眼睛。


    
“吹什么牛？哪里有这么年轻的副县长？他多大，有没有25岁？”红花领带惊讶地摘下眼镜，使劲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多看了夏想几眼，又冲梅晓琳不屑地说道，“副县长？我看他连一个村长都当不上！还副县长，吹牛不用上税，也不用吹到天上去。抓，就算他是副县长，也照抓无误。敢来京城打人，就是一个县委书记，也是小鱼小虾，在京城也得夹着尾巴走路！”


    
马所长一点头：“抓，都抓了。副县长了不起了？出了你的县，你就是说话不算。”


    
几个警察上来就把夏想扭住，夏想也没有反抗，他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就顺从地被人把胳膊扭到了背后，还笑眯眯地对梅晓琳说道：“好了，饭没吃上，先吃官司了。我就发现，京城人民好象不怎么欢迎我……”


    
梅晓琳不笑，冲马所长冷脸说道：“放人！”


    
“你是谁？是什么级别？”马所长看来在京城也没少吃过官大一级压死人的亏，见面就问级别，也是挺有意思。


    
“我没级别，我只是问你一句，你放不放人？”


    
“不放！没级别还横，一起抓了。”马所长怒了，回对一看金丝眼镜和红花领带，问道，“两位领导，都带回去？”


    
一副请示的口气。


    
二人一起点头，尤其是红花领带目露凶光，非常不满地瞪了夏想一眼，小声说道：“管他是不是副县长，先收拾了再说。在京城还敢打人，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带回去后，好好请他喝茶，出了问题我负责。”


    
金丝眼镜看样子官更大一级，轻轻地“嗯”了一声，权势十足地说道：“还有我，小马，由我和杨局长替你担着，你还不放心？等这事过后，我就帮你引见一下付少。”


    
“是，是，有费主任一句话，我就放心了。”马所长一脸兴奋，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转身就又换了一副脸孔，“带人，收队。”


    
两位夫人分别从地上扶起黄毛小子和卷发女孩，都目光凶狠地盯着夏想，说道：“千万不要轻饶了打人凶手！”


    
卷发女孩还好一些，从地上起来后，躲在后面不再说话，黄毛小子却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把椅子，抡起椅子就朝夏想砸来，嘴中还骂：“妈的，敢打我，去死！”


    
夏想被两名警察扭住胳膊，想躲，却被两名警察死死按住，只听“咔嚓”一声，椅子正打在后背之上，顿时四分五裂，碎了一地。夏想后背结实地挨了一下，只觉得一阵巨疼传来，差点闭过气去。


    
狠，真狠！


    
他顿时大怒，两名警察不但不管，还故意按住他，让他被打上一下，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猛然一抖胳膊，将两名警察甩开，回身一脚正踢在黄毛小子的大腿上，一脚就将他踢到三米之处，在地上连打了几个滚，才停一个桌子下面。


    
片刻之后，传了黄毛小子杀猪一般的嚎叫：“打，给我打死他，妈的，疼死我了！”


    
在眼皮底下夏想被人打了，梅晓琳怒了，本来她想逗人玩玩，没想到对方下手真狠，顿时大喊一声：“今天谁也别想好过了，好，打人是吧？一会儿我不打断你们的腿，我不姓梅！”


    
情急之下，红花领带和金丝眼镜都大吃一惊，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而夏想也太凶悍了，当着众多警察的面还敢还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姓梅？难道是梅家人？二人微微一愣，看了黄毛小子一眼。黄毛小子心虚地摇摇头，没说话。


    
金丝眼镜不认识梅晓琳，转念一想管她是不是梅家人，人家已经打脸了，难道一听她是梅家人就立刻泄气？付家虽然排名第四，也不是白给的。


    
本来他一直自恃身份，没有说出什么狠话。一见儿子被夏想一脚踢飞，也不管是不是自己儿子先动手打人，顿时气急败坏地喊了起来：“小马，你看到了，他动手打人，当着人民警察的面动手打人，给我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什么叫法制社会！”


    
马所长面子上也有点挂不住，刚才两名警察故意拉偏他心里有数，还是被夏想挣脱，踢了费主任儿子一脚，这一下脸可丢大了？他也是心中来气，一个县城来的小人物，就算你真是副县长又怎么着，这里是京城，动不动都是处级以上干部，你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他冲两名警察一使眼色，警察心领神会，上前又将夏想胳膊扭住，其中一人拿出手铐给夏想铐上，另一人拿出电棒就要朝夏想腰间捅去……


    
夏想动弹不得，心想要是电上一下，半天都动不了，可是要受罪了。


    
眼见电棒就要捅到了腰间，忽然一个非常威严的声音响起：“住手！”


    
声音不大，但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一听就是身居高位者惯常使用的命令式的口气。警察手一松，下意识地停在中途，然后回头去看……


    
一个年约40多岁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正站在二楼到一楼的拐角之处，俯视楼下发生的一切。他瘦脸浓眉，中等身材，偏瘦，乍一看还有些文人气质，一眼看去给人的感觉他应该是大学教授一类的学者。但他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气势，让夏想顿时在心中有了判断，他一定久居高位，或是出身于大家族之中，因为他举手投足之间就有一种指挥若定的气魄。


    
有些东西必须亲身经历才能体验得到，假装是假装不出来的！


    
所有人都不认识中年男人是谁，而且他们也没有夏想过人的眼光，尤其是金丝眼镜和红花领带，都恨不得立刻收拾夏想一顿，突然被中年男人打断，心中就非常不满。金丝眼镜抬头看了中年男人几眼，问道：“你是谁？想多管闲事？你认识他？还是认识她？”


    
他用手一指夏想和梅晓琳。


    
“我是谁并不重要，我也不认识他们两个人，我是不是多管闲事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楼上吃饭，听到下面吵吵闹闹，让我没有了好心情，所以我下来看看。没想到，你们自称京城人，仗着京城人的名号欺负外地人？你叫什么名字？你有什么资格代表京城人？”中年男人说话时声音不大，还有一种醇厚散漫的味道，但话说得却是非常刻薄，“就凭你肥头大耳的人模狗样？就凭你脑满肠肥的窝囊形象？说出去你是京城人，我就以自己身为京城人为耻！”


    
金丝眼镜没想到看上去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一张口就是刁钻的讽刺，顿时气得涨红了脸，可能又觉得抬头仰望中年男人说话自贬身份，就一口气跑到楼梯，用手指着中年男人的鼻子，怒不可遏地骂道：“你又算老几，该当面骂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区教委主任，是副厅级干部，你是个什么东西，也不去照照镜子，还敢对我出言不逊，我看你是找不自在来了。”


    
中年男人本来脸色平静，听了金丝眼镜的话，忽然轻蔑地笑了，然后后退半步，出其不意地一扬手，就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

第358章 两大太子党


    
打完人，随后中年男人还不以为然地说道：“敢冲我指手画脚，我看你的主任也当到头了。还是教委主任？怪不得现在教育这么失败，有你这样的主任，真是学生们的悲哀！”


    
中年男人出手够狠，直接将金丝眼镜的眼镜打飞——他的脸上顿时就出现五个手指印。


    
金丝眼镜用手捂脸，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他万万没有想到，看上去挺文明的一个人，怎么说打就打，还当面打人耳光，也太嚣张了。


    
他气不过，也丢不起人，一转身冲下面的人嚷道：“你们看见了，你们大家都看见了，是他先动手打人，我是受害者，我是受害者！”


    
马所长会意，一挥手：“抓人，一起带回局子里。今天还真是热闹了，什么人都有，怪事。”


    
两名警察沿着楼梯上去抓人，刚走到一半，忽然从上面洒下两团水，正中二人头上。二人立刻疼得哇哇乱叫，大声骂道：“他妈的，开水……谁拿开水烫人！兄弟们，快上。”


    
下面的四五名警察一见居然有人嚣张到敢拿开水泼警察，立刻跃身上前，准备抓人。在离中年男人还有几米远的时候，突然，从二楼哗啦啦下来一群士兵，个个身姿矫健，分成两列从中年男人身边经过，然后冲入到警察之中，拳打脚踢，片刻之间，冲上来的四五名警察被打得七零八落。有的倒在楼梯上，有的滚到了楼下，总之所有人都被打得倒地不起，呻吟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金丝眼镜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和暴力，吓得浑身打颤，牙齿打架，一下子瘫倒在地，喃喃说道：“你是谁？怎么这么嚣张？你，你……我告诉你，我的后台是付家……”连惊带吓之下，已经说不出话来。


    
士兵打完警察之后还不算完，迅速下楼，将场中所有的人都控制住之后，才有一个人来到中年男人身前，敬了一个礼：“报告首长，操练完毕，请指示。”


    
打了警察说成操练，什么是真相？真相就是比谁的拳头大！夏想无语，暗中观察了中年男人片刻，总觉得他看上去有点面熟，但他又确定没有见过他，更不认识他，所以心里就感觉很奇怪。


    
中年男人一挥手：“稍息！”


    
士兵又敬了个礼，闪到一旁。中年男人才慢慢下楼，先是来到红花领带面前，问道：“你是谁？”


    
红花领带也是吓得不成样子，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我是区旅游局的局长，姓杨，叫……我的后台是……”


    
“不用说了。”中年男人打断他的话，显然是连他的名字也不想知道，至于打断他的话，不让他说出后台是谁，恐怕就另有打算了——又扭头看了一眼其他几个人，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挥了挥手，不快地说道，“都是些什么人，太没水平了，都收拾一顿，然后扔出去算了。”


    
还是金丝眼镜稍微镇静一些，一见势头不妙，也顾不上再找眼镜，急忙来到夏想身边，哭丧着脸哀求夏想：“小伙子，求求你放我们一马，好不好？我们认栽，我们认输，我们错了，是我们狗眼看人低，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当一个屁，把我们放了吧？还有，我们也是有来历的人，大家留一条路，日后好相见。”


    
夏想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认识他是谁，他收拾你们，也不是为了帮我出气。我说的话，也不管用。”


    
金丝眼镜一脸灰白，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话来，一脸不相信地看着夏想。


    
夏想摇头，就算他不相信自己的说法也没有办法，今天的事情是梅晓琳惹起来了，不是自己。而且中年男人身边有一队大兵，可不是一般人。


    
中年男人又来到夏想和梅晓琳面前，先是打量了夏想几眼：“你叫什么名字？”


    
“夏想。”夏想知道眼前的人来头不小，虽然对方并不是特意为了他和梅晓琳而出手，但也等于间接救了自己，所以也就表现出了恰当的礼貌，“谢谢！”


    
中年男人一听夏想的名字，突然脸色一变，退后两步，狐疑的目光看了夏眼好几眼，忽然哈哈一笑：“没想到，我们会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见面——夏想，好一个夏想，今天又是演的哪一出英雄救美？”


    
然后转身问梅晓琳：“你又是谁？”


    
“我是谁要你管，我还想问你是谁？”梅晓琳对中年男人出手帮助她和夏想，毫不领情，对他听到夏想的名字时的反应，心中猜疑，所以对他就一点也没有客气。


    
中年男人微一思忖，笑了：“刚才我听到你自称姓梅，梅家和夏想认识的人，就只一个梅晓琳了。你一定是梅晓琳！”


    
梅晓琳一愣：“那你又姓什么？”


    
夏想此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怪不得刚才看他越看越面熟，原来他是……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我姓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夏想，还有你，记得欠我一个人情。”他一转身，冲身后的士兵说道，“包括警察在内，每人打上一顿，扔出去，还有，把黄毛的腿打断。”


    
他的声音一点力度也没有，还是很散漫的味道，但话里透露的意思却有一股肃杀之气，谈笑间就要将警察和一个局长一个主任暴打一顿，他的态度已经不能用嚣张来形容，而是盛气凌人的傲慢！


    
绝对是高高在上的俯视！


    
“是！请首长指示，是一条腿还是两条腿？”


    
中年男人看了夏想一眼，一脸询问的表情：“你说？”


    
金丝眼镜一听，顿时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在夏想面前：“求求你放我儿子一次，他还年轻不懂事，您大人大量，饶他一次，他会记住您的大恩大德。我们的后台是付家，就算比不上梅家在京城的影响力，在地方上也有足够的实力，以后总有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地方……”


    
夏想注意到金丝眼镜说到“付家”的时候，中年男人和梅晓琳都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二人似乎都假装不经意转过身去，意思再明显不过，没听到，所以不知道。


    
付家的实力夏想并不清楚，他不认识一个付家的人。今天的事情也发生得有点莫名其妙，看梅晓琳的意思，好象黄毛认识她，在故意给她难堪。现在他夹在几大家族之间，也是十分难做。最关键之处在于，他也清楚自己没有足够的资格影响到中年男人的决定。


    
只好无奈地一摇头，对金丝眼镜说道：“刚才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没有决定权。”


    
金丝眼镜却并不相信夏想，而是一脸恶毒地说道：“好，你叫夏想是吧？我会牢牢记住你的名字的。”


    
夏想忽然笑了，他最不怕的最是别人的威胁。他不理金丝眼镜，而是对中年男人说道：“我是不是只有选择一条腿还是两条腿的资格？”


    
中年男人笑着点点头：“对，你没有决定打还不是不打的权力。”


    
夏想伸出一根手指：“一条！”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夏想几眼，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刚才飞起一腿踢得很漂亮，也很解气，我以为你有当年的风格。没想到，还是心肠太软。年轻人，心肠太软不是什么好事，难成大器。”


    
这边和夏想说着话，那边冲身后的人微一点头，就听到黄毛一声惨叫，已经被打断了一条腿。


    
夏想心想，话说得轻巧，自己又不是太子党，没有足够显赫的身世，心肠想硬，也得有实力才行。


    
中年男人又不遗憾地拍了拍手，忽然之间兴趣阑珊地说道：“都扔出去，看着烦心。”


    
“不必辛苦才江了，这点小事，还是我自己动手好，也好过过瘾。”一个洪亮的声音伴随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外一阵风一样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一列足有20人队伍的武警！


    
吴才江，果然是吴家老三吴才江！夏想也没有想到，自己一到京城，就和吴才江打了个照面，还莫名其妙被他多管闲事，出手给救下了，真是意想不到的巧合。


    
也让人大感意外，不成想，吴才江在嚣张之外，也有有趣的一面。


    
进来的人身材高大，脸庞黝黑，年龄和吴才江相仿，不过却粗犷了不少，他哈哈一笑，先和吴才江握了握手，才说：“我来晚了一步，没想到让你给遇上了，还出手帮了忙，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吴才江也笑，不过却摆摆手，一指夏想说道：“人情不算你的，算他的……你说呢，夏想？”


    
夏想也摸不清吴才江的真正用意，总觉得他就是故意给自己上套，仿佛让自己欠他一次，反正也真是欠他一个人情，只好含糊其辞地答应着：“我心里有数了。”


    
梅晓琳向前一步，嗔怪道：“叔叔，你怎么才来，是不是让我被人抓起来打上一顿，你才神兵天降，更能显示出你的神勇？哼，再来晚一步，我就被人打得没命了。”


    
来人正是梅晓琳的叔叔，即将上任燕省省委组织部部长的梅升平。


    
如果说吴才江是柔中带刚的话，梅升平就是在刚柔并济之余，另有一种雷霆风行的行事方式，他大手一挥，对身后的武警说道：“都抓起来，先拉回去再说。”


    
又和梅晓琳低语几句，忽然又大声说道：“有个黄头发的小子，再把另一条腿打断，让他长长见识，开开眼，也记住教训。”


    
梅升平话一说完，金丝眼镜“扑通”一声晕倒在地。他扭头看看，不屑地说道：“敢混敢耍横，首先要有承担后果的气魄。一点小事就吓成这样，不是穷横是什么？”


    
身后20多人齐声答应一声，声若雷震，上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如老鹰拎小鸡一样，将一干警察，连同一个主任一个局长，以及他们的老婆孩子，全部象押送犯人一样，直接带到了外面的车上，关在了里面，根本不理会几人提出的打电话、说好话、求人情的要求。


    
梅升平和吴才江在一旁低声说话，夏想才抽空小声地问梅晓琳：“事情闹到现在，倒成了吴家和梅家一个契机，还有付家怎么得罪你们梅家了，好象吴家和付家关系也不怎么样？……对了，你叔叔和吴才江关系怎么样？”


    
“不怎么样！”梅晓琳十分干脆地答道，“我叔叔当上了燕省组织部长，吴才江没当上，他难免会认为事情背后有我们梅家的影子。其实他去不了燕省原因很复杂，不完全是因为我们梅家介入的缘故。但吴才江此人，心胸狭窄，说不定会记仇。”


    
夏想笑了笑，心想梅晓琳对吴才江的评价难免带有主观臆断的情绪，他也只是姑且听之，不过看刚才的事情，吴才江为人，比传说中还要有城府一些。而相比之下，梅升平似乎更开朗直接一些。


    
不多时，二人握了握手，就又笑着挥手致意，肯定是达成了什么共识。


    
二人刚才也不知商议了一些什么，期间还有过一点小小的争执，最后也不知是哪一方退让，反正吴才江的笑容中有一丝勉强，他还是冲夏想挥了挥手：“夏想，京城地方大，庙多，可不要迷失了方向。有机会我们一起坐坐，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你也知道我们之间有些问题还没有解决，是不是？”


    
夏想也是坦然一笑：“好说，好说，随时听候您的召唤。”


    
吴才江又冲梅晓琳说道：“晓琳，你今年28岁了吧？嗯，年纪稍大了一些，可要赶紧嫁人，要不嫁不出去可就麻烦了。”


    
梅晓琳顿时气急，正要开口反驳，吴才江却不给她机会，呵呵一笑，转身上楼而去。


    
随后夏想就和梅晓琳一起，跟随梅升平上楼，到雅间就座。


    
宾主分别落座之后，梅升平饶有兴趣地又打量了夏想几眼，第一句话竟然问道：“夏想，听说你已经订亲了？”


    
夏想恭敬地答道：“是的，梅部长。”


    
梅升平一脸惋惜地摇摇头：“可惜了，可惜了，其实照我看，你和小琳倒是挺般配。刚才你们二人一唱一和，我看可是默契得很，呵呵。”他又看了梅晓琳一眼，突然又说了一句让夏想大吃一惊的话，“你看有没有这种可能，和你的未婚妻退亲，然后娶小琳？”


    
夏想顿时愣住。


    
如果说刚才梅升平刚才将人抓到车上的举动，嚣张之中带有一点冲动的话，那么刚才的问话，就让夏想对他又多了一层了解，就是他果然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物，有时想法不但离奇，还大胆，常有惊人之语。


    
夏想摇头一笑：“梅部长真会开玩笑，真是快人快语，呵呵……”一笑了之，就转移了话题，“我的任务是安全地护送梅书记到京城，现在我把她平安地交到梅部长手中，算是完成了任务。”


    
梅晓琳在一旁听到叔叔说话不着边际，不由脸上一红，怒道：“叔叔，你要是再乱说话，我就生气了。”


    
梅升平急忙呵呵一笑：“开个玩笑，你着急什么？我看你也挺喜欢小夏的，喜欢他，就大声说出来，要不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夏想想起邱绪峰所说的当年梅升平的往事，心想当年的传闻多半是真，要不他也不会对梅晓琳说出刚才的话。


    
梅晓琳却是脸色更红了，一下站了起来：“我上洗手间！”然后夺门而逃。


    
房间内只剩下夏想和梅升平，气氛不免有点微妙。沉默了片刻，梅升平抽出一支烟，问夏想：“来一支？”


    
夏想忙摆手：“谢谢，不用了，我烟瘾不大。”停顿了片刻，他又想起了什么，问道，“梅部长和叶书记关系还不错？”


    
梅升平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才说：“也谈不上多深的关系，以前在党校培训的时候，曾经住过同一个宿舍……”


    
夏想微微动容，党校培训时的同班，一般也算是不错的关系，除非两个人不对脾气，否则通常都能保持联络。如此说来，梅升平和叶石生，还算是有过同学之谊了。


    
“刚才小夏出手的风格，和我当年有点相象，不过还是太手软了一些。你一腿踢出去很有力度，但没有将那个人的腿踢断，还留了一点后路——还是不够心狠手辣！”


    
这句话和吴才江的话有相同之处，夏想就笑着说道：“凡事留点后路才好，要不以后别人也会堵我的路。”


    
梅升平哈哈一笑：“在京城，能堵梅家的路的人，没几个……”话题一转，又问起了夏想：“你觉得小琳怎么样？”


    
夏想不清楚梅升平具体所指是什么，不过他很聪明地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从工作的角度说道：“梅书记工作认真，受到了安县常委们的一致认同，是个认真负责的好同志。”


    
“呵呵，小夏也懂得迂回战术，不正面回答问题。”梅升平站了起来，在房间内来回走动了几步，又在窗户面前站定，背对着夏想，又说，“你能送小琳回京城，证明她对你绝对信任。小琳今年不小了，她的终身大事让家里操透了心。如果谁能帮她解决这件大事，谁就是我梅升平值得大力提携的人……小夏，你心目中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第359章 年前年后


    
夏想暗暗叫苦，梅升平也真让人头疼，一见面，就不停地提及梅晓琳的婚姻大事，好象自己送她回来，就是对她有想法一样，而且他还抛出了诱饵，难道自己就会浅薄到因为前途而去联姻的地步？如果这样，早先或许还会赌上一把，娶了连若菡岂不更好？


    
“对不起梅部长，对于梅书记的个人私事，我不好多说，也不便过问。”夏想干脆一口回绝，杜绝了梅升平进一步就此事讨论的可能。


    
“哈哈，吴才江跟我打赌，说你不会对小琳动心，也不会因为我抛出动人的条件而改变主意。我还不信，说你是年轻人，没有什么定力，在金钱和地位面前，肯定没有什么原则可以坚持。没想到，一向没什么眼光的吴才江看人还挺准，居然让他说对了。”梅升平也是一个妙人，竟然直接说出了他和吴才江之间的猫腻，让夏想哭笑不得。


    
夏想可并不认为吴才江对自己有什么好感，也不会拉拢自己，恐怕吴才江对自己更多的是一种好奇。不管怎样，吴才江暂时离不开京城，吴家在燕省最大的代言人高成松又下台了，他对自己的影响力降到了最低。不过可能也是他对自己和梅家走近感到不解，心里也是不太舒服，才会故意激将梅升平。


    
夏想可没有什么兴趣夹在两大家族之间走钢丝，他将梅晓琳送到了，梅升平也见了，差不多也达到了既定的目标，还意外和吴才江不期而遇，可以说也该撤退了，就想等梅晓琳回来后，找个机会提出告辞。


    
“你刚才也看到了，吴家有军队上的关系，我们梅家也有武警方面的关系，谁也不比谁差多少。”梅升平十分健谈，又主动说道，“吴才江为什么对你感兴趣，我不清楚，也不想了解。我只想告诉你，你虽然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县长，不要以为以后就会一帆风顺。官场之上的事情，远比你想象中复杂。位置越高，前进一步就越艰难，尤其是到了副省以上，想要再进一步，没有军方势力的支持，几乎没有可能。武警虽然没有军队的势力影响大，但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听我说，年轻人，你想要得到你理想中的位置，靠你一个人和局限于一个市或者一个省的关系网，都走不长远，必须要有放眼天下的眼光。”


    
夏想明白，梅升平其实还是在晓之以利，是要告诉他，想要爬到更高的位置，借助大家族的力量是最好的选择。言外之意就是说，一个无根无底的人，想要最快最容易地得到大家族的支持，联姻是唯一的选择。


    
什么时候自己这么吃香了？还是梅晓琳的婚姻大事真让梅家头疼得不行？怎么感觉梅升平有强买强卖的意思，仿佛不把自己说动就不罢休一样。


    
夏想只好笑了一笑：“多谢梅部长的教诲，我会记在心里，以后认真揣摩，好好领会精神。”


    
梅升平以为还有下文，不料等了一会儿，没有了声音，不由回头看了夏想一眼：“怎么，没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正好梅晓琳推门进来，插话说道：“叔叔，你又着相了，记住，说话说一半，要和作画一样，要留白，才有遐想的空间。你把话都说完了，还怎么让别人回答？”


    
梅升平一拍额头，作恍然大悟状：“对，对，着相了，着相了，幸亏小琳提醒得好，莫言，莫言。来，吃饭，先吃饭。”


    
夏想诧异地看了梅晓琳一眼，梅晓琳得意地一笑，小声说道：“我叔叔一直信佛，一旦他说话说多的时候，我就说他着相了，保管有用，他立刻就会闭嘴。这可是他的秘密，不许外传。”


    
夏想忙点头，只要能让梅升平闭嘴就好。


    
几人吃饭，饭间，梅升平几次想说什么，都被梅晓琳先找了个话头给压了回去。夏想看了出来，梅升平对梅晓琳有一种超乎寻常的疼爱，有一种父亲对女儿式的忍让。


    
饭后，又上了茶和水果，夏想品尝了几口，就找了个机会提出告辞，却被梅晓琳拒绝。梅晓琳冲夏想使了个眼色，然后又朝梅升平说道：“叔叔，其实我已经有了男朋友，他是一个留学生，经常不在国内，所以也就没有给家里提起。他人还不错，不过就是一直在国外，不太喜欢国内的氛围，也不愿意和家里人打交道……夏县长也见过他，有什么想问的地方，也可以问问夏县长，他和夏县长挺谈得来。”


    
夏想差点没被一块水果噎住，梅晓琳来了个突然袭击，原先可没有说好有这一出戏，她让自己打掩护，怎么不提前说个清楚？简直是害人不管偿命。


    
梅升平还真信以为真，一脸惊奇地问夏想：“小琳说得是真的？你也见过他，说说他为人如何？”


    
夏想骑虎难下，只好绞尽脑汁想了一想，才说：“人倒是不错，就是西化得厉害，基本上是香蕉人了，和我们的思维大不相同。比如我们觉得一家人在一起，有亲情有人情，其乐融融。他不同，他觉得个人的自由和感受最重要，和别人在一起，太受影响。”


    
“嗯，说得对，西方思想中，有许多负面的东西，不要受他们的影响才好。比如西方大力提倡的自由，其实是一种极端的个人主义的表现。”还好梅升平没有过多地追问梅晓琳想象中的男友的信息，而是谈论起了西方思想，“在京城高层中，有一部分人甚至认为美国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家，美国的所作所为全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美国就是公平、公正和正义的代表，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梅升平说到这里，不由冷笑几声。


    
夏想不是坚定地反西方思想者，也不是坚定地拥护者，当然对于一些国外敌对势力收买的一些丧失良心的国人，说出美国是救世主的幼稚的话，也是要大力批判一番，否则还真影响恶劣。


    
“其实说到西方的自由主义，归根结底是一种赤裸裸的极端自私自利的行为。许多美国大片，尤其是灾难片，首先救世主肯定是美国人，其次救世主并不是天生的救世主，而是为了解救家人，为了追求自由和理想才慢慢走向了救世主的道路。最后不管是出于哪一种目的，救世主们为了挽救自己的家庭，会不惜牺牲许多人的性命，比如开车一路横冲直撞，比如在大爆炸面前，为了救自己的一家人，丝毫不管别人的死活，把舍大家为小家的精神表现得淋漓尽致，完全是宁肯我负天下人，不让天下人负我的极端自私的表现……”夏想也是有感而发，因为他在后世接触到的美国大片比现在多得多，层出不穷的大片之中，美国式的英雄主义到处宣扬，其实仔细判断，绝对是一种以牺牲别人来换取自己幸福的自私行为。


    
夏想此话深得梅升平之心，他哈哈一笑，说道：“说得好，好一句不让天下人负我，这个形容得好，非常恰当。没想到小夏能从美国电影中发现美国人的劣根性，真不简单。不得不说，有头脑，是个有想法的年轻人。”


    
还不错，总算和梅升平找到了共同点，夏想暗道侥幸。如果不是梅晓琳无意中一扯，也许自己今天和梅升平见面，不会给他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不成想，因为美国的原因，还算谈得投机。


    
于是，饭局就又延长了将近一个小时，梅升平就一直和夏想谈论西方思想的危害，对于梅晓琳的男友一事，再也只字未提。夏想就暗中瞪了梅晓琳一眼，梅晓琳悄悄一笑，还朝他伸了伸大拇指。


    
下午3点的时候，夏想告别了梅升平和梅晓琳，临走的时候，梅升平还握着夏想的手说：“等我上任之后，小夏，一定记得到省委找我，我们再深入探讨一下西方思想中有益的部分，要兼容并蓄，用批判的眼光为我所用。”


    
总体来说，今天还算小有收获，夏想开车上路，看到梅晓琳还冲他招手，心中多少有点感激梅晓琳的引见。尽管关于梅升平的传闻很多，今天一见，夏想也不敢说了解了他多少，但在燕省为官，除非做到了省委常委和副省级以上，谁对省委组织部部长不高看一眼？谁敢不心存结交和巴结之心？


    
夏想最后下了结论，只要梅升平不把他和梅晓琳往一起撮合，其他方面至少目前看来，还算很好。当然也不排除因为送梅晓琳回来，又在争斗事件中处处维护她，给他留下了好印象的缘故。再仔细一想，其实梅升平也是有心机之人，在整个吃饭的过程中，他说话看似不着边际，实际上对刚才的突发事端，一句话也没有再提，也是心中自有分寸。


    
夏想开车从西环直朝东环而去，肖佳的新住宅就在东环附近。


    
肖佳对夏想的到来无比兴奋，先是抱着夏想亲了一口，又双腿盘在他的身上不肯下来，让夏想抱着她在屋里转了好几圈才行。夏想将肖佳扔在沙发上，才有空打量了一个她的新房。


    
原来位于北环的几处住宅，肖佳都转手卖了出去，赚了不少。她一路沿着新开发楼盘扫楼，最后投资了十套左右，又看中位于东环的天尚小区的一处高层，就买了下来，准备以后当成固定住所，不再换来换去了。


    
同时，她的户口也迁移到了京城，燕市的蔬菜生意，完全交给了肖昆经营，一年还能赢利三四百万。三石风景区的投资还没有见效，最晚也要到明年才能有收益，不过肖佳几乎不再关心，就当成给夏想的政绩工程了，现在她一心扑在房产上面，因为她尝到了甜头。到京城不到一年赚的钱，就比做蔬菜生意两年赚得钱还多。


    
关键是，还来得快。


    
照肖佳分析，她的房地产中介公司开营以后，年营业额甚至能到上亿元，利润至少500万以上，当然这还是保守估计，如果真如夏想所说，京城的房地产呈一种井喷式的爆发状态，每年都要呈几何数的增长，那么不出三年，肖佳有把握将房产中介公司发展成房地产开发公司！


    
产值可以连翻几番，资金可以由现在手中的千万元，滚雪球一样迅速增大到十亿以上。


    
不是天方夜谭，也不是夏想过于乐观，而是他曾有过亲身经历。在后世，他有一个女邻居就靠房产中介，先是在燕市买了三套房子，转手卖出了后赚了一笔钱，然后又到京城发展，再后来到了海南。不出十年功夫，她只凭眼光和开始时的几十万资金，就赚到了一千万。后来她在京城开了公司，每年奔波于京城和海南两地，不再回到燕市。


    
现在他有了重生的优势，又大概了解近十年来国内房地产业的走向，再加上肖佳准确的商业眼光，再不赚钱，岂非笨也笨死了？


    
肖佳只粘了夏想一小会儿，心思就转到生意上了，滔滔不绝地向夏想说起她的生意经，她的设想，她的长远规划，以及她的公司的前景，等等，一口气说了有两个多小时，直把夏想说得作为听众都感觉到了累得不行，她作为演说者，竟然没有一点疲倦！


    
果然是天生商人，夏想都暗暗佩服。


    
晚上肖佳又亲自下厨为夏想做饭，本来夏想想请她出去吃饭，她嫌在外面吃没有家的感觉，就非要自己动手做饭。夏想理解她的心思，也就由她。


    
吃完饭后，肖佳让他陪她散步，夏想欣然应允。


    
天尚小区的绿化和环境做得也确实不错，几乎不留死角，又给人处处清朗的感觉。尽管是冬天，树木一片凋零，但有流水淙淙，还有假山亭台，再配上冬青等常绿灌木，也增添不少生机。夏想就暗暗赞叹，京城果然是帝都之地，还是领先燕市不少。让肖佳来京城做房产生意，算是走对了。


    
第二天，夏想陪肖佳选好了公司的地址。肖佳出手也是大手笔，公司租了十间办公室，年租金50万元，初步拟定招聘员工20人。就市场方向以及公司前景，夏想对肖佳着重说出了一些前瞻性的看法，肖佳虽然将信将疑，但出于对夏想的绝对信任，也一一记在心上。


    
肖佳今年过年不回家，和京城几个姐妹约好，要一起飞海南看房。夏想也清楚她的心思，是不想回家被父母催问婚姻大事，也没好说些什么。又陪了她半天多，下午的时候，开车返回了燕市。


    
晚上见到了父母和夏安、许宁，他们依然住在上一次的东龙小区。夏想得知曹殊黧一直陪父母在燕市游玩，让父母格外开心，心中就充满了感动。看曹殊黧的样子，俨然以夏家媳妇自居，和上一次相比，多了几分亲切和自然，不再有一种淡淡的隔离感，就让他暗暗感慨，小丫头进入角色挺快，果然有亲和力。


    
甚至他都有点自叹不如。


    
年前少不了走动和拜年，夏想毕竟是安县的县委常委了，拜年的电话络绎不绝，还有不少人想要登门拜访，被夏想一一回绝。他虽然不反感过年时的人情往来，但能避免还是尽量避免为好。


    
年三十，曹永国从宝市返回，和夏天成夫妇见面，两家人团聚一起，欢欢喜喜过了一个好年。


    
因为夏想还没有结婚的缘故，夏安和许宁的婚期也一拖再拖。以夏天成的想法，必须是老大先结婚，老二才能结。夏安无奈，只好说：“嫂子，今年一毕业就举行婚礼，赶快嫁给我哥，要不许宁天天催我娶她。”


    
许宁不干了：“好象我非你不嫁一样？你有那么好？”


    
“当然有了，我可是年轻的副科级干部，单市长跟前红人，谁不知道我前途无量？”夏安得意地说。


    
上次单士奇回去后，就亲自过问了夏安提拔到副科的事情——单市长一句话，组织部的人谁不给面子？毕竟是二把手，虽然单城市委组织部部长和单士奇关系一般，但在一个副科的提拔问题上，市长的面子是必须给的，更何况他也听说过夏安的哥哥夏想是25岁的副县长。


    
25岁就能当上副县长的人，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还是做一个顺水人情得好，所以夏安的提拔不但得以顺利通过，还被列为了重点考察的干部名单，以后的升迁，将会优先考虑。


    
许宁白了夏安一眼：“臭美！”不过神情也有一丝自豪。


    
对于官场中人来说，过年就是一次绝佳的人情往来的机会，尤其是身在省城，各地市的大小头头，都趁着过年的时机，来到燕市走动。虽然曹永国不是省委领导，夏想更是一个小小的副县长，不过家中客人也是络绎不绝，让人不厌其烦。


    
最后夏想和曹殊黧找个机会溜走，才懒得和他们应付。夏想该走动的都走动了一遍，该打的电话也一个也没有落下，又安心陪了父母几天，大年初三，就送走了父母，到安县值了一天班。


    
转眼到了初八，正式上班。机关里面第一天上班，都是例行公事。该走的过场走完，才算正式将年过完，开始了全新的一年的工作。


    
先是开了一次务虚会议，讨论一下今年的工作重点和远景规划，然后夏想又参加了政府的常务会议，就当前的经济形式以及国家的经济政策，再针对安县的具体情况，部署2001年的发展规划。


    
夏想在会上第一次提出了和景县联合，在三石风景区和三水风景区之间打通一条山路的提议，和景县共同推出“山水相连”的文化旅游项目，致力打造一体化旅游，共同促进近郊旅游共同繁荣燕市的旅游市场。


    
夏想的提议一石击起千层浪，引起了在座众人的争论。


    
盛大首先表示赞成。他认为，三石和三水作为太行山脉的一部分，本来就是同源同宗，可以优势互补，而且两个景点之间的直线距离才几十公里，如果修好山路之后，去三水的游客可以不必绕行到燕市，再来三石。同样，来三石的游客，也可以在三石游玩尽兴之后，直接开车再到三水。如此以来，可以资源共享，让许多只能选择一处景区游玩的游客，可以一次出行，就玩遍三石和三水两处景点。


    
邱绪峰没有明确表态，只是表示了谨慎地乐观。


    
其他几名副县长基本上持反对态度，他们的看法是，先不说景县方面有没有合作的诚意，首先在两大景点之间打通山路就不太可行，因为穿山凿洞，成本太高，只凭安县和景县两县的财政收入，根本支撑不了这么庞大的工程，除非向市里伸手要钱。


    
最后争论不休，邱绪绪先下了一下结论：“事情是好事，值得好好研究，等夏县长具体和景县方面接触之后，再详谈资金来源问题。”


    
夏想点点头：“我觉得，可以向市伸手要一部分，交通专项资金每年都有财政拨款，该伸手的时候，我们也要适当伸一次。完全靠自己的力量，有时还是不够。”


    
几名副县长都不约而同地想，反正主意是你提出来的，如果你能从市里要来资金，我们也举双手赞成。


    
山水相连是长远规划，急不得，夏想也就先挂在心上，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和江天接触一下，谈妥之后，再联合一起向市里伸手要钱，应该成功的可能性会大一些。


    
转眼到了3月份，天气转暖，县委县政府的各项工作渐渐繁忙起来。夏想先是忙着视察安县的交通状况，准备县里出一部分资金，解决偏远山村的无路可走的现状。基本上安排就绪之后，到了4月，景区的扩建项目又开始启动，还有度假村的土建工程，也相继动工，安县，再次走上了飞速发展的快车道……


    
与此同时，又有一轮新的风暴在慢慢地酝酿之中！

第360章 唇枪舌剑


    
4月中旬，梅升平正式就任燕省省委组织部部长。


    
随后不久，徐德泉被正式批捕，随即省委免去其燕市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的职务，同时，空缺出来的市委秘书长的人选问题，又提上了议题。


    
不久之后，省委组织部就燕市市委秘书长和副市长人选问题，正式报请省委批准。叶石生看到省委组织部报送的名单之后，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毛，随即拿起电话通知崔向：“崔书记，组织部关于燕市市委秘书长和副市长的名单送了上来，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们先开个碰头会。”


    
现在叶石人一人身兼书记和省长，京城就省长人选问题，迟迟没有决定，让他也有点忐忑不安，摸不清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又是出于什么考虑。所以最近的行事，他一向谨慎，唯恐有错。


    
叶石生年纪不算小了，再干满一届书记也该退了，如果派一名年富力强的省长和他搭班子，是准备随时取代他，还是中央有意让一个强势省长来给他暗示，不让他有什么大的举动，一切以保持安定团结为主？叶石生其实也并非没有抱负，只是一直被高成松压得太死，不敢露出锋芒罢了。


    
现在高成松一倒，如果京城当即有了省长人选，他心里多少还踏实一些。但京中一直不确定下来人选，他就不免多想，是不是京城还在考察他？看他的表现如何，再给他安排副班长？


    
崔向敲门进来后，看了一眼组织部报送的名单，点点头说：“我觉得组织部有点轻率了，高海虽然担任市政府秘书长多年，但能力有限，我个人认为他不太适合担任副市长，可以调他到建设厅任厅长。以高海的才能，适当在行业内独当一面，在政府中管理一大摊事务，他应付不来。至于市委秘书长人选，简直是开玩笑……”


    
叶石生不解地看了崔向一眼，心想不就是破格多提拔了一级，也不用这么激动吧？近些年来，中央三令五申要大胆提拔干部，各地连升两级的人大有人在，崔向难道和李丁山不对付？


    
省委组织部报送的人选名单是，拟提名安县县委书记李丁山任燕市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拟提名市政府秘书长高海任副市长。


    
叶石生还没有发表看法，想听取一下分管副书记崔向的意见，没想到崔向全部否决，他不由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对于省委组织部报送的两个人选，说实话，他也多少有点抵触心理。高海和前市长陈风走得过近，陈风的性格在他看来，和高成松有相通之处，所以他并不喜欢陈风。因此，也就连带不喜欢高海。


    
而李丁山现在只是县委书记，一步连升两级，直接提拔成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跨度是有点大，就算李丁山政绩突出，但没有听说他有什么强硬的后台，怎么就报上他的名字上来？


    
当然，更让叶石生疑惑的是梅升平的态度。


    
原本以为梅升平是从京城空降过来，在燕省没有根基，在此次提拔人选上，叶石生本来也有意想安排自己的人，但因为省长人选的问题，让他举棋不定，也就没有向梅升平暗示，只让他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自由选拔。


    
结果倒好，选出了李丁山！


    
叶石生思忖再三，李丁山就李丁山，反正他已经不打算插手市委秘书长人选了，就卖一个人情给梅升平。没想到，崔向又坚决反对，倒让他左右为难。


    
微一思索，叶石生就有了主意，反正在此事上他也没有私心，就作一个中间派又何妨，就说：“我对人选没什么意见，不行就提交常委会讨论。”


    
崔向微一点头：“梅部长也是有心人，李丁山和高海是同学，同时提拔，人情不是一般得大。”


    
叶石生没接崔向的话，心中闪过一丝不耐。以前崔向被高成松压得抬不起头来，高成松刚下台，自己身为省委书记还没有怎么着，崔向不过副书记，就已经锋芒毕露了？


    
而且自己试探着说要提交常委会讨论，崔向问也没问自己这个一把手的意见，就点头同意上常委会，难道他就那么有把握在常委会上通不过？难道他不清楚，一旦常委会讨论通过就成了定局，无法更改？


    
崔向凭什么？叶石生心中隐隐火起，担任省委书记以来，第一个不动声色地挑战自己权威的人，竟然是副书记！尽管说起来他也不太支持李丁山，但等崔向走后，突然之间就下了一个决定，支持李丁山，看崔向有多大能量！


    
省委常委会如期召开，先是由梅升平提交了拟提拔的人员名单，然后列出了组织部的考察结论。梅升平的普通话京味十足，听在众人耳中，就都有点异常的感觉，都不约而同地看了钱锦松几眼。


    
钱锦松假装没有看到众人的疑问，他面带微笑，做出一副细心聆听的模样，其实心中在想，还是有大家族的撑腰才气势。梅升平在京城混得原本也不比自己强，一转眼，就空降到了燕省当上了组织部部长，排名还在自己前面。


    
人比人，是要气死人的。想想自己来到燕省两年多了，还没有完全打开局面，只因为自己身后没有一个庞大的家族后台？同时，钱锦松也不得不承认，燕省的局势比他当时想象中复杂不少，而且燕省的官员多数保守，没有开拓进取的精神，许多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对钱锦松的拉拢持观望的态度，所以他才一直没有培植出自己的一方势力。


    
不信梅升平就能比他强上多少，就算他沾了身为组织部部长的光，也不一定能建立起真正的关系，且拭目以待。


    
不过对今天梅升平所报的人选名单，钱锦松还是觉得李丁山跨度太大了，决心对李丁山投反对票，对高海投赞成票。


    
梅升平列举了组织部对拟提拔李丁山和高海的几条理由，他面色平静，语气平缓地说道：“李丁山同志兢兢业业，在坝县担任县委书记时，就做出了很大的成绩，将坝县由一个贫困落后的倒数第一的穷县，一跃发展成生产总值在章程市排名第5的经济大县，成绩有目共睹。李丁山同志调到安县以后，安县的经济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据不完全统计，安县的生产总值在李丁山同志上任一年后，翻了一番，成就非常惊人。经过组织部多项考核，李丁山同志年富力强，有能力，觉悟高，原则性能，形象亲民，符合破格提拔的条件，拟提燕市市委秘书长。”


    
停了一停，梅升平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又轻轻咳嗽一声，继续说道：“高海同志担任市政府秘书长多年，对市政府的工作非常了解，也在秘书长的岗位上做出了巨大的贡献。高海同志工作认真，任劳任怨，是我党的优秀干部，拟提拔为燕市副市长。”他合上手中的资料，微微一笑，“请各位常委发表意见。”


    
崔向清了清嗓子，说道：“高海同志担任副市长，不太妥当。我个人认为，这个同志缺乏大局观，担任市政府秘书长以来，没有做出什么耀眼的成绩，燕市作为副省级城市，副市长的位置也非常重要，个人认为，他还是适合在行业内任职，比如说建设厅厅长，对高海同志来说，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位置。”


    
众人都吃了一惊，崔向作为前任市委书记、现任省委副书记，发言是极有分量的。他刚才的话就相当于直接否定了高海，不由人不大为震惊，都不约而同地心想，崔书记第一次在重要的人事提拔问题上，非常坚定地否决了组织部的人选，是真的对人选不满意，还是对省委组织部不满意？


    
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崔向又继续说道：“李丁山担任县委书记以来，确实做出了很大的成绩，是个克已奉公的好干部，但从一个县委书记一步跨到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是不是太激进了一些？同志们，中央三令五申，在提拔干部的问题上，一定要慎重再慎重，不能任人唯亲，不能以权谋私，要做到公平、公正和公开的原则。也有许多坚持在基层的县委书记，他们做出的成绩不比李丁山同志少，付出的辛苦也很多，但当他们正常提拔一级甚至得不到提拔的时候，却看到李丁山连升两级破格提拔，会不会对上级领导失去信心？会不会有别的想法？作为省委常委，我们的目光要放眼全省，而不是仅局限于一个燕市。我的建议是，李丁山同志担任燕市的副市长，是比较合适的。”


    
嗡……崔向话音刚落，下面就一阵议论之声。


    
身为专职副书记，分管党群和人事，一上任就直接将省委组织部的提拔名单全盘否定，够威风，够霸道，等于一点也不留情面，将梅升平的面子一扫而光。于是所有人都想到了一点，恐怕崔书记不满意的不是李丁山和高海，而是梅升平！


    
梅升平不说话，不过脸色阴沉，目光冷冷地扫了崔向一眼。


    
钱锦松发言了：“李丁山同志连提两格，确实有点不合规矩，我看还是保守一些好。不如安排他到区里任一届区委书记，打实了基础之后再说。至于高海同志提拔为副市长，我看完全可以。他有资历有经验，比一般人更适合担任副市长，可以说轻车熟路。”


    
钱棉松和了稀泥，在关键的市委秘书长的人选上面是反对意见，却避重就轻地同意了高海的提名。燕市的区委书记是副厅，又不是市委常委，和市委秘书长的位置，还是差了不少。


    
常务副省长范壑恒不经意间看了叶石生一眼，犹豫一下，说道：“我觉得还是钱秘书长的意见比较中肯。”一句话说完，再也不肯多说一句，而是作低头深思状。


    
在座各人都清楚范睿恒的心态，他对省长的位置是志在必得，但京城迟迟不下决定，也让他心中七上八下不得安宁。所以现阶段他一切求稳为主，能不得罪人就尽量不得罪。


    
马万正很清楚梅升平提名的用意，肯定得到了授意，他自然知道李丁山是谁，就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认为组织部的提名有理有据，非常符合干部用人规范。既然大家都对李丁山同志破格提拔颇有微辞，好，那么请同志们提名一个和李丁山同志一样成就的县委书记出来，来和李丁山同志的成绩比一比。真金不怕火炼，如果有哪一个县委书记能做出李丁山同志一样的政绩，我也可以提名他破格提拔。谁能把一个全省倒数第一的穷县，一跃成为章程市排名第5的经济大县？全省120个县中排名第20名的强县？谁有这份本事，我也向省委组织部建议，一定要重用！安县的情况大家也比较了解，在燕市十几个县市中，排名中等。但根据统计部门的数据显示，今年一季度，安县的排名有可能迅速上升到前8名以内！同志们，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在中央大力提倡干部年轻化的今天，我们还墨守成规固步自封，什么时候燕省才能成为经济强省？”


    
马万正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等于为李丁山树立了一座无人跨越的丰碑——也确实是在夏想的暗中帮助下，李丁山两届县委书记的成就非常突出，不能说绝无仅有，至少现阶段无人可比。显然马万正也作过了充足的准备，以数据说话，以成绩说话，一番话说出以后，顿时鸦雀无声。


    
因为所有的人都心里有数，要比政绩，李丁山当之无愧为燕省所有县委书记之中的第一人！


    
“李丁山同志我有过接触，完全可以胜任市委秘书长的工作，我同意他的提名。高海同志在担任市政府秘书长以来，在和我共事的过程中，工作十分出色，担任副市长也是名至实归，我也赞成。”陈风先发表了一下个人看法，然后又抛出一枚重磅炸弹，“而且经市委常委会研究，都一致赞成高海同志担任副市长，意见已经上报省委，请省委斟酌。”


    
上级任命副市长，必须征询燕市市委的意见，陈风的话等于直接给高海下了定论，就是燕市市委对高海的副市长提拔持赞成态度。如果再提名其他人选，可能会遭到燕市市委的反对意见。


    
但在市委秘书长人选上，燕市市委虽然也有推荐权，但因为秘书长是市委常委，决定权就完全在省里了。


    
崔向神色复杂地看了陈风一眼，想说什么，又微微摇了摇头。他和陈风合作多年，知道陈风的脾气。在省委常委会上，陈风可能发言的分量不重，但在市委里面就完全不同了。他知道，高海的副市长提名，基本上算是通过了，后面的常委，没有人愿意再冒着得罪陈风的风险，非要拿一个无关紧要的副市长的位置来说事。


    
如此看来，矛盾的焦点将会集中在李丁山的提拔上面。


    
本来燕省的常委一共13人，但因为现在叶石生暂时身兼书记和省长，就成了12人。如果非要按半数表决的话，说不定会出现6比6的局面。


    
不过也从另一个侧面加重了叶石生的发言权，他可以一票顶两票。


    
目前的状况是，反对李丁山的有副书记崔向、秘书长钱锦松、常务副省长范睿恒，已经有了三张反对票。支持李丁山的有副省长马万正、组织部部长梅升平和燕市市委书记陈风，也是三张支持票。


    
平手。


    
统战部部长张灿阳平常就是一副乐呵呵的笑模样，今天也是，他不紧不慢地说道：“高海同志任副市长，我没啥意见。李丁山同志的提拔，跨度太大，容易让人说闲话，我持保留意见，侧重于缓上一缓。”


    
张灿阳又对李丁山投了反对票。


    
政法委书记李炳文长着一张黑脸，脸色比秦拓夫还要黑上几分，他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板着脸，仿佛别人都欠他钱一样，他本来一直坐在座位上，转动手中的水杯，听完张灿阳的发言之后，他一口将杯中水喝完，说道：“我的意见和崔书记一致，李丁山同志和高海同志的提名，都不太合适！”


    
又是一个强硬的反对的声音！众人心里都咯噔一下，情况比想象中要复杂不少，一个市委常委的位子，看来还是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


    
省军区政委张建国正了正帽子，语重心长地说道：“同志们，凡事都要讲究一个公平，李丁山同志连升两级，放在部队上，是必须要立大功才行。我总觉得他的政绩还是不够突出，资历稍微欠缺了一些。至于高海同志，崔书记说得也有些道理，也要慎重。”


    
6票反对！好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激烈不少，不但有人对市委常委的位置紧盯不放，连一个副市长的归属，也高高举起了否决权。反对的人，到底是针对被提名者本身，还是针对组织部部长梅升平？


    
或者是，另外有更深层次的目的？


    
不少人都眼光复杂地看了梅升平和叶石生一眼。

第361章 史老最后的通天能量


    
梅升平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对眼前的反对声音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叶石生看似脸色平静，但神色之中隐有怒气，让熟悉他的人都清楚地知道，叶省长，不，叶书记动怒了。


    
然而，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宣传部部长卢渊源一向喜欢最后一个发言，而且一般都是投弃权票，然而今天他却破天荒地提前发言了，而且还态度坚决地投了反对票：“我不同意对李丁山和高海同志的提名，组织部的工作做得不到家，对二人的履历了解得不够详细，建议组织部再多考察几个人，重新提交名单。”


    
众人顿时吃惊不小。


    
在座的各人，有不少人知道卢渊源和曹永国的关系，而曹永国又是夏想的老丈人。夏想是谁？夏想曾经是李丁山的秘书，现在又和李丁山同在安县，而夏想和高海之间的关系，有心人也都心知肚明。


    
卢渊源此举，等于一点也没有给曹永国面子，而且还相当于当众打了组织部部长梅升平一个耳光！


    
知道内情的人都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卢渊源之所以强烈反对李丁山和高海的提名，倒不是因为他对李丁山和高海有什么意见，而是对新任组织部部长梅升平大为不满——原因很简单，本来卢渊源也有望担任组织部部长一职，但因为梅家的强势介入，从而让梅升平横空杀出，意外空降到了燕省。


    
当然，仅仅是因为梅升平抢了组织部部长的宝座，卢渊源就处处和他为难就太不明智了，也是没有政治智慧的表现。让卢渊源恼怒梅升平的是，在他听说省委组织部要列举市委秘书长和副市长人选时，就向梅升平报了两个人选——卢渊源的态度也并不坚决，意思是让梅升平在常委会上报的时候，哪怕将二人的名字排在最后，也能在常委上露露面，传到各个常委的耳中，也算为以后打下基础。不料梅升平口头上答应得痛快，临到常委会提名的时候，除了李丁山和高海之外，根本再没有一个其他候选人的名字。


    
梅升平太不会做人了，也太不给面子了，卢渊源就要当场落落他的面子。


    
7票反对！


    
局势几乎逞一面倒的趋势，邢端台心中忽然犹豫了，要不要还坚定地支持李丁山？李丁山和宋朝度的关系他自然清楚，支持李丁山就是支持宋朝度，要是以前，他肯定坚决地投下赞成票。但是今天的情况有点诡异，似乎各种错综复杂的原因交织在一起，有对李丁山不满的，有对梅升平不满的，也有考虑到自身利益或是另有想法的，都汇聚成一股反对的激流，让原来意志坚定的他，也多少有点动摇。


    
考虑再三，邢端台还是决定表示有限的支持，毕竟他和宋朝度之间的关系不能有一丝缝隙，在座常委的情绪也在适当照顾，就迟疑一下，说道：“组织部关于市委秘书长和市政府副市长的人选，显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毕竟考察干部是组织部的权力，也是组织部的职责所在，我们身为局外人，自然没有组织部的同志更了解干部的任用和选拔……”


    
邢端台的话其实是在暗示在座的各位，别看大家是省委常委，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一定要上常委讨论的，不给梅升平留面子，以后谁的人提拔的时候，要过组织部一关，就得先考虑好了再好。没有资格上常委上讨论的提拔，决定权可是全在梅升平手中。


    
果然此话一出口，个别人的面色微微动容。大家也都忽然想到，梅升平是京城空降到燕省，他如果就是不按规矩出牌，在燕省为所欲为，最后就算大家一起把他挤兑走，他也能利用手中的权力，卡住许多人脖子！


    
组织部可不是宣传部，是实打实的实权部门。


    
“我的意见是，大家要认真考虑一下组织部提交的人员名单，要从多方面了解李丁山同志和高海同志的优点和作风，对于每一次干部的提拔和任用，我们都尽量做到在公平公正的原则下，尽可能地多鼓励，多支持特别优秀的干部提拔上来……”


    
邢端台的意见很委婉，是赞成的意思，也是劝大家放弃成见，真正从干部本身的素质考虑问题，不要被外界因素影响的判断。


    
邢端台又继续说道：“所以我的意见是大家再仔细研究研究，不要轻易下结论，我的意见是，不如大家先不要发表看法，再仔细研究一下两位同志的履历再说……”


    
话说到一半，邢端台忽然停了下来，低头从身上翻出手机，翻看了几眼，随即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微微愣了片刻，忽然声音就大了起来，吓了众人一跳：“对于组织部的提名，我完全赞成！”


    
什么？好几个人差点下巴掉到地上，刚刚还口口声声说要让大家研究一下，差不多也是和稀泥态度的邢端台，怎么转眼之间，突然就语气坚定地投了赞成票——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邢端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就突然转变了风向，由中间偏向支持，改成了百分之百地支持？


    
正当大家疑惑不解的时候，突然，会议室中响起了一片嗡嗡之声，好几个人都从身上翻出手机，低头看了起来。


    
一直没有发言的叶石生目睹了刚才的一幕，心中也是疑惑重重。他心思不定地看了崔向一眼，心中闪过一丝疑问。投反对票的几个人，到底是因为自身立场的问题，还是早先和崔向通好了气？如果是前者还好说，如果是后者，就不得不足够引起他的警惕了。


    
他刚刚上任省委书记，位子还没有坐稳，如果崔向趁机坐大，在常委中有了足够的影响力，非常不利力于他以后开展工作，也会让中央对他掌控局面的能力产生怀疑。叶石生心中升起一丝厌恶感，感觉崔向有点小题大作了，李丁山论资历论政绩，就算一步提拔到市委秘书长又能如何？他所知道的首长中，就有一人曾经有过两次破格提拔的经历！


    
破格提拔在各地都有，又不是什么大事，燕省再保守，破格提拔一个市委常委，又算得了什么？叶石生隐隐有点怒气，正想发表一下省委书记的看法，忽然手机也响了。


    
叶石生开会的时候，向来以身作则，开的是震动。本来他还对大家都看手机颇有微辞，他的手机一响，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就拿过手机一看，是一条短信。


    
向来不太喜欢看短信的他觉得有点蹊跷，因为他的手机号码知道的人不多，而且据他所知，知道的人中，能给他发短信的更是寥寥无几。


    
都是有身份之人，谁会发什么短信？有事都直接电话通知了。


    
心怀好奇之下，叶石生打开了短信，只看了一眼，就立刻屏住了呼吸，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不可思议，太让人震惊了，怎么会是他发来的短信？


    
叶石生震惊了足了半刻钟，直到张建国的声音再次响起，才将他惊醒过来。


    
省军区政委张建国，刚刚对组织部提名全盘否决的张建国，现在说出的一番话，差点没让崔向从椅子上摔下来。


    
“刚才听到邢书记的话，我深受启发，仔细想了一想，刚才下的结论还是太武断了。我又仔细看了看李丁山和高海同志的履历，觉得他二人安全能够胜任市委秘书长和副市长的工作，我收回刚才的话，完全赞成组织部的提名。”


    
范睿恒的表情和崔向一样，震惊、愕然，还有一脸的不可思议。他在官场沉浮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在常委会上，在几分钟之后就推翻了几分钟前的发言的古怪事情。


    
更何况还是省委常委！


    
然后，更让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政法委书记李炳文脸色依然黑得吓人，不过语气却是缓和了许多，还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邢书记说得对，在干部任用上，确实需要慎重从事。刚才我就是有点激动了，说了过头的话，在此，我向各位常委道歉。我更正一下我对组织部所提人选的意见，我完全赞成！”


    
崔向的眼珠差点掉了出来，见鬼了，真是活见鬼了！


    
范睿恒几乎要坐不住了，他左顾右看，想要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却发现所有的人都是一脸惊讶，还有人在惊讶之中，微微闪过一丝恐慌。


    
紧接着，统战部部长张灿阳再次发言：“对不起，我也收回我刚才所说的话，经过听取大家的意见，再经过我的仔细考虑，对于李丁山同志和高海同志的提名，我完全赞成。”


    
崔向和范睿恒不经意间对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恐和慌乱。因为他们已经发现了问题的所在，就是刚才所有主动开口的人，都是在看了一眼手机之后，才突然之间态度大变。


    
什么人能有这样的能量？只凭一个短信就能让数个省委常委当场反悔，收回先前所说的话，简直是通天的手段！


    
没错，可以肯定的是，能够只凭一个短信就让几名省委常委改变立场的人，绝不是燕省之人，而是在北面的京城之中某个高高在上的人物！


    
一个市委常委的任命竟然惊动了最高层，还亲自发来信息过问此事，李丁山的背后到底站着一个什么样的厉害人物？崔向和范睿恒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燕省水深，藏龙卧虎，身边竟然有这样的一个通天人物而他们一点也没有察觉，简直就是天大的失策。


    
崔向同时又从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他没有收到短信，又说明了什么问题？


    
好象，好象叶书记也收到了短信？崔向抬头去看叶石生，见他一脸微笑，微笑中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坚毅，随后叶石生一下站了起来，大手一挥，充满自信地说道：“关于组织部的提名，谁还有不同的意见，可以再提出来……”


    
没有人一个人说话，刚才发生的一切给大家的震憾还没有消化，就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人，也知道肯定出了什么大事，谁还敢再当出头鸟？况且剩下的人，都对李丁山和高海的提名持赞成意见，也没必要再多说什么。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了意见，我就宣布此次提名，全票通过！”叶石生的脸上洋溢出大获全胜的光彩，最后一句，一锤定音。他还有意无意多看了崔向一眼，见崔向一脸灰白，心中就有了一丝满足。


    
散会后，崔向和范睿恒走在一起，二人低语几句，随即崔向又叫住了张灿阳，问道：“张部长，到底出了什么事？”


    
张灿阳一脸紧张，摇头说道：“没有，没什么事情。”


    
崔向追问：“那张部长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态度，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难道是因为收到了什么指示？”


    
张灿阳本来和崔向关系不错，今天在常委会上的发言，也是为了配合崔向才投了反对票，不过现在却对崔向的问话不作回答，连连摆手：“没有，没有的事儿……我还有点要事要办，先走了崔书记，再见。”


    
崔向愣在当场，半天没有动弹半分。


    
事后，崔向又向张建国和李炳文询问事情缘由，二人的口径惊人的一致，就是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他们最后投下赞成票是意识到先前太主观臆断了，没有仔细研究李丁山和高海的履历。经过仔细研究发现，二人完全符合提拔条件。


    
崔向知道，二人统一了口径，肯定也是得到了什么暗示。


    
得知了省委常委会上的激烈碰撞的结果之后，史老一个人站在后院之中，双手柱着拐杖，久久无语地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直到史洁喊他吃饭，他才轻轻摇头叹息一声，自言自语地说道：“人情总有还完的一天，丁山，以后的路，只能全靠你自己走了，我已经是无能为力了。”


    
一瞬间，史老好象又苍老了许多。


    
一阵北风吹过，吹动地上的落叶纷飞，仿佛许多的陈年旧事都纷纷搅动……


    
李丁山破格提拔，一步由县委书记升到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的消息传到安县，顿时引发了一场不小的地震。


    
燕市是副省级城市，李丁山等于一步由正处升到正厅，可谓力度惊人的一次破格提拔，不但让夏想暗暗吃惊史老的能量不小，为李丁山真是下足了血本，也让邱绪峰大吃一惊。


    
没想到李丁山背后隐藏着如此惊人的政治能量，幸好当初没有和他针锋相对，而是最后选择了妥协和合作，现在看在，当时的选择是多么地明智。当然更让他难以理解的是，一向保守的燕省很少有破格提拔的先例，这一次李丁山连升两级，可以说是近些年来燕市乃至整个燕省也是少有一次越级提拔。


    
眼见和自己平级的书记，一跃成为名正言顺的市委领导，邱绪峰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做何感想。


    
安县的其他常委，也是不敢相信，在纷纷向李丁山表示祝贺的同时，也都在暗中盘算要在李书记任职期间，自己和他有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与其他人的人心惶惶不同的是，安县最冷静的人，却是夏想和梅晓琳。


    
梅晓琳却是第一时间推开了夏想办公室的门，一进来就说道：“下一步邱绪峰就要担任书记了，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夏想还真没有什么想法，他今年26岁，不可能一步迈到正处级的级别，更不可能担任县长。他理想的状态是，盛大担任县长，他顶多再接替盛大的常务副县长一职。


    
梅晓琳不等夏想回答，又说：“根据我对你的了解，你的最大愿望就是接任常务副县长的职务，对不对？还有，你最希望盛大担任县长，至于我，不在你考虑的范围之内。”


    
夏想笑了笑，别说，梅晓琳还真猜对了，也怪了，难道自己潜意识里真的认为她真的没有什么政治头脑，所以在政治也没有什么进步的想法？转念一想还是觉得自己太想当然了，既然梅晓琳身在官场，自然会有步步高升的想法。


    
“难道说，你有当县长的想法？”夏想忽然想通了一个环节，既然是梅升平来到了燕省，梅晓琳不趁机升一升，也说不过去。


    
“你说，我要是当上县长，你当常务副县长，你会不会好好配合我的工作？”梅晓琳笑意吟吟地看着夏想。


    
“当然会，不管谁当县长，我身为副手，肯定会大力配合一把手的工作。不过……”夏想担心的是盛大，尽管他和盛大之间的关系也不是真正的交心的朋友，但也算合作愉快，“盛县长的资格也到了，他的位置给安排到了哪里？”


    
官场上的事情也有约定俗成的规则在内，盛大如果不能在安县顺利接任县长，也要有位置安排才行，毕竟他资历到了，也要从全局观上考虑问题。

第362章 尘埃落定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当上县长，不过我叔叔说是机会难得，干上一届县长，履历就好看多了，基础也就打实了。”梅晓琳歪着头说道，她坐在沙发上，侧着身子靠在桌子上，姿态散淡，倒象是一个闲来无事慵懒女人，哪里有一县之长的风范？她又看了夏想一眼，又说，“宝市义县有县长空缺，估计会把盛县长调到义县……”


    
义县？夏想微微皱了皱眉。


    
义县在宝市的东部，是一个中等县，面积中等，经济中等，总之，和没有发展之前的安县一样，是一个各方面都不突出的县。盛大过去也算不错，做出政绩不容易，但要熬资历还是不错的选择。


    
梅晓琳却误解了夏想的思索，以为他对盛大的安排不满意，就不满地说道：“是不是觉得在我的手下当副县长觉得面上无光？是不是觉得我没什么政治上的才能，治理不好安县？”


    
平心而论，夏想确实是有点类似的想法，但又不能明白无误于说出来，只好干笑：“看，多想了不是？我是在想，不知道梅县长上任以后，如何和邱书记搭好班子？我身为副县长倒是其次，而你作为副班长，和一把手处好关系，才是关键。”


    
梅晓琳“哼”了一声：“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只要他也是一心为了安县的发展着想，我肯定会支持。如果他有私心杂念，就别怪我处处反对了。”


    
门一响，方格进来了，一见梅晓琳，先是恭敬地叫了一声：“梅书记！”然后又冲夏想说道，“夏县长，李书记请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梅晓琳摆摆手：“好了，去商量你们的重大事情去吧，我也该走了。”


    
李丁山找夏想，自然是为了他即将到市委上任的事情。


    
夏想和李丁山之间的熟悉程度，一些客套的恭喜之类的话自然就免了，李丁山也是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小夏，你对胡市长的立场有什么看法？”


    
夏想过年的时候和胡增周有过接触，李丁山也听他说过，有此一问，也是要多方了解一些市委各个主要头头的政治立场。


    
“暂时还看不出来，不过根据我们在坝县时胡市长的表现来看，在燕市，他恐怕还会更加低调一些。而且胡市长的性格不是十分强势，他担任燕市市长，有很大的偶然性。以我看，求稳为主，兼顾发展力量，在重大问题，一般会配合陈书记。”


    
夏想的分析不无道理，当然也不排除有不确定因素出现，比如胡增周迅速和省里某些人物走近，从而走向陈风的对立面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丁山点点头：“市里的几个常委，陈书记自然不用说，王书记和方部长都算是自己人，其他人的立场，暂时还不好说。本来升官是好事，可是一想到更加错综复杂的市委关系，就少了喜悦，多了头疼。”


    
夏想呵呵一笑：“李书记，未雨绸缪是好事，但是常委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利益不同，立场也不尽相同，不是简单地划圈圈分门派就能分出敌友。而且具体到某一件事上，也不一定持相同意见的，就是盟友。”


    
李丁山哑然失笑：“没想到你比我还豁达，小夏，还真有你的。你一说，我还真轻松了许多，心中的担忧也减轻了几分。”


    
原来李丁山是担心到了市委之后，他是破格提拔上去的，缺少在副厅岗位上锻练的经历，唯恐别的常委会对他排挤……官场上当然是步步为营，但也不必非要将黑白划分得清清楚楚。许多时候，黑白之间，还有一个缓冲的灰色地带。


    
夏想就向李丁山透露了梅晓琳有可能接任县长的消息，李丁山听了笑了：“我是赞成让梅晓琳当上县长的，相比盛大，她当县长，更有利于你开展工作。”


    
夏想也笑：“梅书记出发点是好的，但有时做事情缺少深思熟虑。不过相信在县长的岗位上历练几年，也会成熟起来。”


    
夏想清楚李丁山的心思，盛大有心机有手段，如果他当县长，肯定会有争权夺利的想法。梅晓琳则不同，她为人简单，又和他走得过近，估计大事小事都会听从他的建议。


    
果真如此吗？夏想不愿意深想，有时候在利益面前，最亲近的朋友也能变成敌人，谁也不敢保证未来。


    
5月，天气一天天炎热起来，安县又进了一个全新的局面。李丁山正式调任市委任市委秘书长，邱绪峰顺利接任书记一职，夏想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常务副县长，然而令所有人大吃一惊的是，接任县长一职的并不是盛大，而是梅晓琳！


    
盛大调任宝市义县任县长，临走时，夏想握着他的手说道：“盛县长，一路保重。曹伯伯是宝市市委书记，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去找他，相信他会在允许的范围之内，帮你一把。”


    
盛大对于离开安县也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能远离夏想的阴影，他到义县当县长，也能舒坦不少。忧的是，突然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也不知道书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好不好搭班子？不过有了夏想的一句话，他心里多少有了点底，又对夏想多了几分感激。


    
因为梅晓琳转任县长而空出来的副书记一职，直接由省委组织部从异地交流过来一人，他来自坝县，一直在坝县担任副书记一职，而且夏想还认识他——张健。


    
张健，沈复明担任章程市委书记时的秘书，被沈复明外放到坝县当副书记。李丁山走后，石堡垒接任书记，张健还是副书记。直至现在，他一直在副书记的位置上干了几年，不上不下，颇有点前途渺茫的迹象。


    
不过联想到沈复明被判刑，身为他的前秘书，张健就算没有被牵涉在内，在政治上肯定多少要受到一定的影响。从他一直担任副书记，调到安县来，还是副书记就可以看出，他的仕途之路并不平坦。


    
甚至可以说，前景黯淡。


    
张健到安县上任之后，再次和夏想相遇，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当时在坝县夏想不过是一个副科级干部，现在倒好，和他成了平级的常务副县长，而且他和夏想更无法相比的是，他后台已倒，想要再进一步，除非机缘巧合。而夏想26岁就是常务副县长，明显再过一两年就可以接任县长，当上政府一把手，此后就会一路顺水顺风，仕途畅通。


    
人和人真是无法相比，张健暗自感叹，和夏想握手时，努力表现出平静和淡淡的惊喜：“夏县长，今日再见，你已经是大权在握的常务副县长，真是可喜可贺。”


    
夏想也看出了张健的言不由衷，他对张健没什么好感，但也谈不上厌恶，只是淡淡地说道：“欢迎张书记来到安县工作，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有时间我尽尽地主之谊，请你吃饭。”


    
夏想的反应也在张健的意料之中，不冷不热，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笑着应付几句，就看着夏想和邱绪峰还有梅晓琳一起，有说有笑地朝外走去，不由心中产生一阵无奈。安县的小圈子已经形成，他这个副书记来后，不被架空才怪。


    
张健并不知道他的结论下得过于早了一些，邱绪峰之所以和夏想、梅晓琳一起，是因为接受了齐亚南之约，前往县委招待所参加改造后的县委招待所正式落成的仪式。三个人好象都无意中疏漏了张健一样，反正无人主动提出邀请张书记一同参观。


    
当然梅晓琳可能是真的没有考虑到张健，至于夏想和邱绪峰，恐怕就是一种选择性遗忘了。


    
邱绪峰对张健的到来持不置可否的态度，如今他升任了县委书记，希望能在任期内再将安县的经济提高一个台阶，也好顺利地迈过由正处到副厅的门槛。


    
处级干部是国内最庞大的干部群体，但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处级干部，最终会卡死在升到副厅的门槛上。可以说，由处级升到副厅，意味着仕途之中另一扇大门的打开。


    
而副厅，才算半只脚跨入了高干的行列。


    
由处级升到副厅之难，只有身在其位之人，才能体会其中不足为外人道的艰辛。


    
不过邱绪峰也多少了解一点夏想和张健之间的不愉快，也动过要拉拢张健的念头。但一想到他是沈复明的前秘书，他就非常明智地熄灭了这个念头。只凭沈复明秘书这一点，张健想要有什么前途，除非有奇迹出现。


    
夏想和邱绪峰所想略有不同的是，张健能不受沈复明牵连，而还在副书记的位置上不倒，也足以证明他的个人能力。仔细一想，他也觉得张健也有过人之处，不可小瞧。


    
一行三人到了完全整改完毕的县委招待所，看到焕然一新的大院和主楼，以及经过培训又重新上岗的服务员，感觉如同走进了三星级宾馆。


    
齐氏集团不愧为燕市酒店业的老大，果然在酒店经营方面有独到的地方。


    
齐亚南亲自出来迎接三人，一番寒喧过后，由邱绪峰剪彩并发表讲话，走足了过场，也走完了形势，最后自然是皆大欢喜。


    
随后邱绪峰兴趣大增，又提出到三石风景和度假村走一走，梅晓琳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提出要回去休息一下，邱绪峰心中不快，又不好说什么，只好点头同意。


    
夏想看了出来，梅晓琳不愿意过多地和邱绪峰接触，但也没办法，一个书记一个县长，不可避免地要常打交道。不过梅晓琳就是梅晓琳，还是不太会演戏，心中不愿意，脸上就流露出了不耐烦。走了也好，省得她说出什么不愉快的话来。但基本上普天之下，书记和县长就没有几个没有矛盾和冲突的，想想也就释然了。


    
夏想就陪邱绪峰又视察了三石风景区和度假村。


    
因为天气转暖，旅游开始升温，所以邱绪峰十分关心景区的扩建和度假村的进展。夏想正好也存了同样的心思，毕竟两个项目他都付出不少心血。


    
景点的扩建已经进入了尾声，基本上是一些扫尾的工作，工程量已经很小了。经过扩建的景区，比以前大了三分之一有余，游客比同期增加一倍以上，接待能力也能保证。


    
度假村已经完工大半，一期工程已经可以入驻，不过销售没有达到预期。倒是开辟的可以自己修建别墅或农家小院的自建地皮销售火暴，比夏想预期得还要好上不少。看来，燕市也不乏追求新生活新休闲的有钱人士，对田园生活向往的人，还真是为数不少。


    
不过对于度假村的销售，夏想也是微微有点头疼，也想多想点办法促进销售。现在暂时还没有想出好办法，抽时间要和沈立春好好协商一下。但就算没有达到夏想自己的预期，也比沈立春的设想好了许多，所以沈立春反而并不着急。


    
转眼间到了5月下旬，燕省的平静再一次被打破，从京城传来消息，武沛勇被正式批捕。


    
随即燕省省委召开会议，免去了武沛勇建设厅党组书记、厅长职务。


    
一周后，中纪委宣传开除武沛勇党籍，燕省省政府宣布开除其公职。


    
此时，距离武沛勇被双规才仅仅过了不到半年。一般厅级干部从双规到批捕，再到宣判，差不多要有一到三年的时间，京城动作如此之快，看来也是对燕省局面僵局的大为不满。


    
6月，迟迟没有决定的省长人选终于尘埃落定，常务副省长范睿恒任省委副书记、代省长，同时，马万正为常务副省长，如果说以上两条消息在大家的意料之中的话，紧接着一项任命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中组部宣布，经中央批准，省委农工部部长宋朝度同志任燕省省委委员、常委，提名为副省长……


    
平衡，中央的任命再一次体现了中层靠中庸、上层靠平衡的政治考量。


    
消息传出，不知道内情的人大吃一惊，知道内情的人，有人欣慰，有人咬牙切齿。


    
咬牙切齿的人当然是高成松。


    
不过他在得知了武沛勇有可能被判处死刑之后，也就没有了任何想法。现在的他也知道日子不多了，自从高建远失踪之后，他就知道，上面早晚要对他动手。


    
高成松还是对夏想无比痛恨，虽然上一次森林公园的见面，夏想给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教训，但他始终认为，如果没有夏想在背后的推波助澜，他不会倒台，高建远也不会被抓，归根结底，全是因为夏想的暗算。


    
还有宋朝度的阴谋。


    
高成松始终不愿意承认的是，他倒台的原因是因为他自己做人和做官的双重失败，他把一切责任归咎为夏想和宋朝度对他的双重打击——然而高成松的执迷不悟改变不了他的命运。


    
6月底，中央宣布，因为身体原因，高成松同志不再担任燕省人大常委会主任一职，提名叶石生同志为人大常委会主任。


    
许多政治敏感的人都知道，失去了最后一道光环的高成松，即将迎来对他的清算！


    
一周后，武沛勇一审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高成松听到后，仰天长叹：“刑不上大夫，刑不上大夫！想拿我开刀，我曾经是省委书记，我曾经是省人大主任！”


    
不久，一直没有消息的高建远在京城被正式批捕，罪名是涉嫌转移、窝藏赃物和侵吞国家财产，与此同时，接到中纪委通知的省纪委，开始对高建远在燕省的资产进行清查，所有和他有过经济往来的人员，都要一一排查。


    
高成松听到高建远被逮捕的消息之后，当场气晕过去。半响之后被抢救过来，气得顿足捶胸，呼天喊地，大骂：“夏想，你就是一个恶魔，你害我全家，你害我儿子，我，我与你势不两立！”


    
可惜的是，如今没有任何职务在身的高成松，除能了享受高干病房的待遇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人到他的病房之中探望。看到周围空荡荡的房间，想起以前人前人后的风光，他心中莫名地生起一种悲凉，人走茶凉，要不是夏想和宋朝度，他怎么会落到今天的下场？只是他现在有心无力，再也不能拿夏想和宋朝度怎么样了，而且宋朝度还当上了常委、副省长，可谓春风得意。


    
不过……高成松不无恶毒地想，宋朝度得了实惠，重新复出，夏想却什么好处也没有得到，而且还让叶石生白得了天大的便宜，捡了一个省委书记来当，恐怕叶石生不但不会念夏想的好，也许还会对他心生提防！


    
对，不能让夏想好过了，想办法也让他尝尝苦头才好，在叶石生心中，埋下一根钉子。


    
高成松想通之后，拿起电话打给了叶石生。


    
正在办公室研究一份中央文件的叶石生，对突然接到高成松的电话大感意外。如果不是现在风声正紧，他身为省委书记，说什么也要做做样子去医院看望一下高成松。但眼下的形势大家都心知肚明，躲还不躲不及，谁会惹祸上身去看高成松，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吗？

第363章 最后的反扑


    
但既然接到了电话，表面上的问候还是要装一装的，叶石生就客套几句，假装问候了一下病情。


    
高成松也没有绕弯，直截了当地说道：“石生，你我多年同事，有件事情我不得不郑重提醒你一下，希望你能引以为戒，不要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


    
叶石生听到高成松凄凉加绝望的声音，也是心中一惊，强行压下心中的情绪，问道：“老书记有什么话，尽管说，我用心听。”


    
一句“老书记”差点让高成松老泪纵横，他深呼吸一下，平静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以无比郑重地口气说道：“我落到今天的下场，全是因为宋朝度在背后捣鬼，还有夏想在台前为他摇旗呐喊。宋朝度因为当年和我不和，他被上头闲置就怪罪到我的身上，后来就和夏想走到了一起，两个人一暗一明，一个幕后一个台前，罗列我的罪名，天天向京城送我的黑材料。夏想更是可恶，他诡计多端，陷害了建远，让他以为可以大赚一笔而留在了国内，结果也被抓了起来……”


    
高成松最后语重心长地说道：“石生，我们在官场浮沉几十年了，谁敢说清白得象一张纸？谁都会有一点污点，都是为了革命工作，沾染一点坏习惯，有一点私心杂念，都在所难免。可是夏想和宋朝度，抓住我的一点点漏洞不放，非要置我于死地，就是为了满足他们的个人私欲，为了他们能够上位，就不惜牺牲一切，甚至是我全家的幸福！石生，切记，切记，要时刻提防夏想和宋朝度两个人，不可重用，不可提拔，能打压就尽量打压，否则一旦等他们坐大，看你不顺眼的时候，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高成松话说得难听，也有点危言耸听，叶石生自认自己一个堂堂的省委书记，会被一个副省长和一个副县长的联手吓倒？开玩笑！想要动一个省委书记，必须要上层过半人数点头才行，高成松如果不是独断专行，如果不是在燕省飞扬跋扈，怎么会落到今天的下场？


    
放下电话，叶石生无心再看文件，站起身，背着手，在屋中走来走去。尽管他也有自己的判断，认为高成松是在挑拨离间，但不得不承认，高成松的话确实也在他心中留下了一道阴影。


    
任谁也不愿意身边有一个时刻拿着放大镜挑别人过错的下属，虽然夏想离他较远，但宋朝度却是身边之人，既是常委又是副省长，少不了要和他打交道。如果真如高成松所说，宋朝度是一个喜欢挑人过错以整治别人为乐趣的人，岂不是相当于在自己身边安放了一颗定时炸弹？


    
叶石生皱紧了眉头，联想到夏想和宋朝度联手将高成松扳倒，他实际上是最大的受益者，心中不由自主闪过一丝不安。宋朝度会不会因此而向自己提出什么要求？或是他手中甚至已经掌握了自己的一些不光彩的资料？连高成松这么有背景有后台而且性格又十分嚣张的省委书记，都能被宋朝度斗下台去，自己相比高成松，不管是权谋，还是后台都差了不少，宋朝度会不会也动了别样的心思？


    
宋朝度今年才45岁，45岁的省委常委，如果说他没有野心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又深思一番，叶石生忽然下定了决心，想到范睿恒以前一向和高成松走得比较近，此次高成松倒台，他不但没有受到影响，还顺利当上了省长，可见京城高层也有平衡燕省局势的深层考虑。他主意既定，就对外面的秘书段振延说道：“小段，打电话请范省长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段振延恭敬地答应一声，正要打电话给范睿恒的秘书，又听叶石生忽然改变了主意：“不用了小段，你先忙别的吧。”


    
叶石生关上房门，亲自拿起电话，打给了范睿恒。


    
……


    
因为清查高建远的领先房产，孙现伟出谋划策，萧伍出面，以并购领先房产的名义和清查组接触，并且提供了早期和领先房产接触时，得到了一手资料，取得了清查的信任，被列入优先出售的对象。同时，因为要排查和高建远有过经济来往的所有公司，冯旭光的佳家超市也不可避免地进入了清查组的目光。好在因为以前夏想提醒得及时，现在的佳家超市和高建远已经没有了任何瓜葛。


    
不过以前高建远毕竟当过佳家超市的股东，清查组提出要进一步查帐。冯旭光也十分配合清查组的工作，随后清查组接到了上级指示，因为佳家超市的正面形象，作为燕市重点宣传的企业，在相关问题上尽量放宽标准……得到了上级授意之后，清查组对佳家超市的查帐工作草草结尾。


    
冯旭光知道虽然背后也有叔叔出力的缘故，但对夏想的先见之明还是非常感激。如果不是夏想让他主动找高建远以现金换股份，如果不是夏想让他大做公益事业，带动了燕市企业家捐资助学的热潮，今天的一关就算能过去，也要费一些周折。


    
很快，夏想接到孙现伟的电话，在他的运作之下，江山房产因为最先和领先房产接触，又因夏想提供的一些真实帐目资料，清查组基本上将江山房产提出的并购申请更为第一优先考虑。而且因为江山房产的商业策略，为国家挽回了巨额经济损失，作为回报，领先房产的出售价格，不会太高。


    
夏想大喜，总算没有白费力气，不但将高建远留在了国内，又将他的资金套牢返还了国家，同时也为江山房产争取到了实惠，可谓一举数得。


    
高成松离职之后，仍然享受着正省级待遇，住在燕省的高干楼中。他本想返回南方老家，却被告知，暂时不得离开燕省。同时高成松也发现，他的住宅周围多了一些生面孔。一生都在政治斗争中度过的他自然清楚，他已经被监视居住了。


    
可以说他现在已经是笼中之鸟，只等最后时刻的来临，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不过高成松越是惊恐，就越对夏想和宋朝度恨之入骨。他思来想去，觉得光给叶石生一个人打电话，不足以起到打击二人的目的。因为据他的了解，叶石生的性格偏软，未必就能下定决心对付宋朝度，关键是，他就算真心要打压宋朝度，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高成松又想到了范睿恒。


    
范睿恒以前和他走得还算比较近，但范睿恒的聪明之处在于，不该沾手的东西，他非常谨慎，轻易不伸手。而且他为人圆滑，心机颇深，凡事爱三思而后行，谋定而后动，是一个不显山不露水，但却有绝对实力的人。从他此次能够成为自己倒台的最大受益者之一就可以看出来，他以前尽管和自己来往过密，但并没有给上层留下不好的印象，而且在燕省之中，他的口碑也算不错。


    
高成松对范睿恒的结论是，聪明、谨慎，是一个优秀的政客，如果他和宋朝度为敌，才是宋朝度最强有力的对手。


    
纵观整个燕省政坛，也只有范睿恒可以和宋朝度一较高下。


    
主意既定，高成松又拨通了范睿恒的电话。


    
范睿恒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仍能让高成松感受到一股浓浓的情义，他的嗓音浑厚，是标准的男中音，说话时鼻音很重，如果去唱歌，说不定也能成为一个闻名遐迩的歌唱家。


    
“老书记，身体好一点没有？最近忙着一系列省长交接的工作，忙得脱不开身，一直抽不出空去看您，实在是失礼。老书记不满意的话，就骂我两句！”


    
明知道范睿恒的话很虚伪，很假，但很久没有听过别人称呼一声“书记”的高成松，差点感动得热泪盈眶。和别人恨不得接到他的电话立刻挂断相比，范睿恒声情并茂的表演，在一瞬间就洞穿了高成松几乎干涸的心田，让他感受到自从走下省委书记的神坛之后，从未有过的温暖。


    
高成松激动得差点拿不稳电话，他嚅嚅几下，才努力镇静一点，说道：“感谢范省长的关怀，我现在一切都好。你现在是一省之长，日理万机，工作忙才显示出重要性来，不要挂念我这个老头子。”


    
电话的另一端，范睿恒脸上挂着无谓的笑容，心中却想，高成松此时打来电话，多半没有什么好事。不过念在当年的情谊之上，电话可以接，好话可以说，但，事情不能办。


    
现在的高成松是烫手山芋，谁也不清楚他什么时候会突然爆炸，所以离他越远越少，万一被他炸伤，就是自讨苦吃了。


    
“老书记有什么指示精神，尽管吩咐。要是有生活的问题，医护人员有照顾不周的地方，告诉我，我批评他们。”范睿恒继续客气地说道，就等高成松说出真正的来意。


    
高成松慢慢平息了内心的激动，他也知道以范睿恒的城府，绝对不会出手帮他任何事情。而他打电话给范睿恒，也不是为了帮范睿恒坐稳省长的宝座，而是为了打击报复宋朝度和夏想。


    
“睿恒，有一句话我得向你挑明，听不听由你，我只说出来，因为憋在心中不舒服，不吐不快。”高成松没有犹豫，将心中对夏想和宋朝度的痛恨，一股脑地倾泻出来，“千万要提防宋朝度和夏想，他们两个人，心机深沉，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以后一定要小心他们联手搅乱燕省的政局。宋朝度就不多说了，只说夏想，他当年故意接近建远，以打着帮助领先房产的名义，拖建远下水，才让建远一点点滑进了他的圈套，要不，建远现在早就远走高飞了……睿恒，听我一句话，夏想的最高明之处还在于他的虚伪最让人防不胜防，你可千万不要让范铮和他有什么来往，他最善于从哄骗入手，一点点让人上当，最后不能自拔……”


    
接完高成松的电话，范睿恒静心一想，联想到夏想最早和高建远接触，再到夏想似乎不求回报的帮助领先房产，再到高建远在京城被秘密关押，直至批捕，仿佛其中一直有一条隐藏的线索在其中指引着高建远，步步陷阱，最终让高建远难逃被抓的噩运——难道全是夏想在暗中策划了一切？


    
如果真是如此，夏想也太厉害了，他怎么可能知道高成松必定倒台？他又怎么肯定高建远必将逃向国外？夏想又不是神仙，又不会未卜先知！


    
范睿恒倒没有全盘接受高成松的说法，因为他刚刚和叶石生谈过话。叶书记亲自打电话给他，让他过去，说了半天之后，他才听明白叶书记的意思，是在侧面向他了解宋朝度的为人，以及他是不是了解夏想。


    
叶书记问起宋朝度还不足为奇，毕竟他是省委常委、副省长，却问起夏想，就不得不让人惊讶了。试想，一个省委书记和一个省长，在郑重其事地谈论一个副县长，谁会相信影响全省局势的燕省的一二把手，会专门抽出宝贵的时间，就一个副县长的问题郑重探讨？


    
好在范睿恒听了一会儿，就隐隐猜到了事情的缘由，因为叶书记话里话外透露的是要提防宋朝度和夏想联手，要防止他们故意捣乱，破坏燕省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当时范睿恒还非常纳闷，怎么突然之间，叶书记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他作为省委书记，只要自身正，行事滴水不漏，还怕别人算计？何况宋朝度不过是一个副省长，在常委里面排名又不太靠前，夏想就更不用提了，不过是小小的副县长，更不足为虑。


    
当时他应付过去，现在又接到了高成松的电话，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叶石生也接到了高成松的电话。


    
对于高成松的用心，范睿恒懒得用心去猜。他心里也清楚高成松能有今天的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不过他的提醒也并非没有一点用处，想到叶石生一脸谨慎的表情，范睿恒嘴角抿起一抹自得的笑容，叶书记还是太谨小慎微了，凡事宜疏不宜防，防是防不住别人的私心杂念的。


    
夏想和宋朝度能联手对付高成松，就未必能联手对付叶石生，而他们要想联手对付自己，更是不可能。


    
因为他们和自己没有什么冲突，而且范睿恒也有理由相信，不怕夏想和宋朝度联手，也不怕他们对付自己，他有信心让夏想和宋朝度为他所用。


    
说不定，还能被他当成用来对付叶石生的最得力的武器。


    
想起叶石生的谨慎和不安，范睿恒自信地拿起笔，在纸上写上了叶石生的名字，然后重重地划了一个圈，将“叶石生”三个字围了起来！


    
燕省的局势，在高成松彻底卸下所有职务之下，渐渐明朗了起来，各方势力重新划分，不但是燕省，还有燕市，甚至安县，都在平静之下，隐藏着一股渐渐成形的力量。


    
7月，曹殊黧正式离校，结束了四年的大学生活，宣告正式走向社会。同时，在夏想一手帮她策划并且注册成立的遐思设计公司也正式挂牌成立——公司规模不大，注册资金也不过50万元，曹殊黧除了担任总经理之外，还担任了主设计师。


    
因为夏想的面子，少不了有达才集团、远景集团以及其他大型公司送上鲜花和礼仪祝贺。刚成立三天，就接到了李红江承包的一处工程的设计业务。


    
不提夏想在燕市房地产业内的影响，光是曹殊黧自己的名气，也足以让许多房产公司闻风而动，前来主动送业务上门，基本上不用担心赚钱问题，而要担心的是，曹殊黧能不能忙得过来。


    
燕市有名的标志性建筑，都少不了曹殊黧的影子，可以说曹殊黧在燕市乃至燕省的设计界都小有名气，再加上有设计界的泰斗高老的大力推崇，她的名字就已经是一流设计的保证。


    
本来说好春天有机会去美国看望连若菡，但整个春天事情之多出乎夏想的意料，一系列令人目不暇接的人事调整过后，感觉刚刚喘一口气的时间，就到了现在。夏想几次打电话给连若菡解释，连若菡也不知是真生气，还是耍小性子，就是不听他的解释，搞得夏想有点头大。


    
不过好在连若菡虽然有气，但她还忙着网络的推广和应用，现在她旗下的网络公司借互联网蓬勃发展的时机，迅速壮大起来，在美国已经和GOOGLE并驾齐驱，因为有了夏想一些前瞻性的建议，隐隐有了超越GOOGLE的趋势。正是因为忙得不可开交，连若菡对夏想的不满也就冲淡了许多。


    
与连若菡的忙碌相比，肖佳更是忙得脚不离地。她的房产中介公司开张之后，因为准确地把握了市场脉络，迅速占领了京城市场。先是在周围形成辐射效应，很快，就在京城的房产界闯出了名声。发展到后来，甚至有房地产公司主动找上门来，让肖佳的公司替他们做销售宣传，因为肖佳的公司影响之广，许多客户都相信她的公司推荐的楼盘。


    
肖佳的成就一点也不亚于连若菡，因为连若菡背后有庞大的财力支撑，肖佳却没有，她完全是在背水一战的情况下，取得了今天的成绩。夏想就对肖佳充满了钦佩，觉得她真是一个经营奇才，许多地方无师自通，而且一旦入手之后，很快就能融会贯通，在短时间内消化吸收，并且还能在经营的过程中，不停地学习不停地进步。


    
夏想就感叹，肖佳就是一个赚钱天才！

第364章 新时期,新问题


    
7月中旬，就在森林公园中的疗养院和会议中心竣工之时，关于高成松的问题，终于有了盖棺定论的结果出来！


    
经中共中央批准，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对燕省人大常委会原主任高成松严重违纪问题进行了审查，决定给予其开除党籍处分，撤销其正省级职级待遇，降为副厅级待遇。


    
经查，高成松在担任燕省主要领导期间，插手行政事务，为他人和其子高建远谋取私利，给国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放任配偶子女利用其职务影响，进行违纪甚至违法犯罪活动。利用职权，对如实举报其问题的同志进行打击报复。其秘书武沛勇违法犯罪依法判处死刑，高成松对他们利用其职务影响进行犯罪活动，负有主要领导责任。


    
另外，中央纪委常委会认为，高成松曾担任燕省省长、省委书记、省人大常委会主任等重要领导职务，本应带头遵守党的纪律，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但他放松了思想改造，个人主义恶性膨胀，自恃位高权重，目无党纪，独断专行，最终走上了严重违纪的道路，辜负了党组织和燕省人民的期望，严重地伤害了燕省人民的感情，给党和人民的事业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害，教训十分深刻……


    
中央纪委常委会要求，党员领导干部特别是主要领导干部，应该从高成松所犯严重错误中汲取教训，引以为戒。


    
消息传来，燕省上下一片哗然！


    
有人觉得对高成松最后的处理结果太重，毕竟他曾经是一省大员，下台之后，将待遇从省级降到副厅，让他面上无光，没有办法从容养老。也有人认为处理结果太轻，以高成松对燕省人民造成的伤害，以及他在燕省的所作所为，判刑也不为过，至少也要判他十年。


    
但不管如何，所有人都知道，恐怕这就是最后的结论了。从此以后，曾经在燕省政坛叱咤风云的高成松，将会彻底淡出人们的视线，也会慢慢地从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中消失。


    
由此，燕省正式告别高成松时代，迎来了叶石生时代。


    
几日后，高成松一家人在一个细雨纷飞的日子，离开了燕市。临走的时候，不管是省委还是省政府，都没有主要领导出面，只有几个工作人员象征性地为他送行。高成松望着曾经工作近10年的地方，想起远在京城服刑的儿子高建远，内心的凄凉无法言说。他站在省委大院门口长叹一声，坐上了省委为他安排的专车。


    
此后，高成松返回南方老家养老，终生未再踏入燕省一步！


    
高成松离开的当天，燕省省委召开常委会议，省委书记叶石生主持了会议，就高成松所犯的严重违法问题，进行了通报。要求全省干部引以为戒，严格要求自己，从高成松所犯严重错误中汲取经验教训，同时要求全省的党政干部都进行自查行动，深入贯彻中纪委的讲话精神。


    
宋朝度再一次坐在常委席上，看着在座的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也是心潮起伏。燕省从此完全告别高成松时代，他有理由相信，他的机遇来临了。叶石生就算再有抱负，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而且根据他对叶石生的了解，他不是一个能够把握机遇的人，否则在高成松当政的几年里，身为省长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也太过低调了。


    
而范睿恒虽然既有心机，又有魄力，而且还有手段，但在宋朝度看来，范睿恒所欠缺的是高瞻远瞩的眼光，他没有掌握全局的能力，甚至在某些方面还不如高成松。


    
宋朝度又想到了夏想，想起了如果不是夏想一心在李丁山身边劝说他从政，相信当年自己还打动不了李丁山。而正是因为夏想的功劳，最后关头史老也认可了自己，在最紧要的时刻，出面给京城打了电话，自己挤掉另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顺利当上了副省长，还进入了常委会。在自己重新复起的过程中，始终有夏想的身影出现。


    
更不用提正是因为夏想查到了厉潮生的问题，才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扳倒了徐德泉，揪出了武沛勇，最后他将所有的材料汇总到了京城，才促使高层下定决心，将高成松开除党籍——夏想所作的一切，就是压掉高成松的最后一根稻草！


    
夏想……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子，自从他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中，给自己带来的全是好运。他和高建远的斗智斗勇，他搅乱了高成松的视线，让自己从容出手。甚至他还从监狱中找到文扬，因为文扬提供的关于高建远非法吞并国家财产的证据，才让京城的人员及时出手，在机场截留了差点远飞国外的高建远。一桩桩，一件件，他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宋朝度暗暗下定了决心，等他真正上位之后，就将夏想拉在身边，作为亲信培养。人在官场，要想得长远一些才好，要想好后路，更要为下台以后多做打算。否则就象高成松一样，一旦下台就成了孤家寡人，就算做到省委书记，也是太失败了。


    
燕市市委也召常委会议，市委书记陈风主持了会议，通报了中纪委的决定。李丁山作为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也正式出席了会议。他坐在方进江的下首，看着在座的各位常委都是表情严肃，心想高成松被严肃处理，恐怕给大家带来的震动不小。


    
同时，他又想到了现在的状况是，宋朝度是省委常委，他是市委常委，夏想是县委常委，总的来说，都达到了各自的目的。再想到1998年夏天，夏想一心劝他从政时的情景，不由感慨万千。如果没有当时夏想的劝告，没有他从中周旋，敏锐地发现了液晶大屏幕的市场黯淡，自己也许会一头栽倒在大屏幕项目上，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更不会有今天坐在市委常委会议室中，从容开会的场景。仔细一想，夏想还真是他命中的福星，助他一路顺风走到了今天。


    
想到夏想在安县也做得顺水顺风，李丁山就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不过和宋朝度、李丁山在常委会上踌躇满志不同的是，安县的县委常委会上，夏想的处境却有点不妙，因为以房玉辉为首的几名常委，却对他提交的“山水相连”的提议大肆攻击。


    
因为夏想现在是常务副县长，市委就又从几名副县长之中提名邓俊杰副县长进入常委会，一开始夏想并没有注意到邓俊杰，因为一直以来40岁的邓俊杰似乎没有什么个性，平常事事附和，经常笑眯眯的，脾气好得不行，是政府里面有名的老好人。没想到，一进入常委会，突然之间就象变了一个人一样，犀利，咄咄逼人，而且还明显地和房玉辉站在了一起！


    
原来，官场中人个个都是天生的演员，夏想颇感无奈——因为对他的攻击，虽然是房玉辉挑头，但对他的提议全面否定，并且大加贬低的却是邓俊杰。


    
三石风景区再扩建的话，不会再有什么明显的效果，可以说投入和产出不成比例。前段时间夏想抽空和景县县长江天进行了接触，深入交谈了“山水相连”的设想，虽然难度不小，但同样深受三水风景区游客不再增长之苦的江天，对夏想的设想也是大感兴趣，还专门向景县的县委书记魏顺做了汇报。魏顺听了也说可行，就让江天和夏想保持接触，深入研究。


    
夏想在和江天商议出初步意向性合作的框架之后，就决定提交常委会讨论。他原本以为，阻力会在景县一边，没想到，三天后景县常委会讨论后一举通过，在安县，却卡了壳。


    
房玉辉首先提出了反对意见：“夏县长的想法大胆，而且是了不起的创新，不过有点冒进的危险。50公里山路是不长，但修建山路成本高，危险大，需要巨额资金。好，这些困难就算都能在夏县长的强大的影响力下之下得以顺利解决，修建好之后，如果达不到互通有无的效果怎么办？如果只是安县的游客前往景县，而景县的游客不来安县，我们岂不是当了冤大头？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想法不错，不过还是太理想主义了。”


    
房玉辉的话说得还算委婉，夏想听了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反驳，但紧接着邓俊杰却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对夏想的设想进行了毫不留情地批驳。


    
“夏县长，听了你的设想，我倒想问你一句话？”邓俊杰脸上常见的笑容消失不见，取代的是一副冷冰的公事公办的模样，让夏想微微一惊。


    
“你提出了和景县联合开发的建议，到底是为了安县着想，还是为了景县江县长的政绩着想？谁都知道你和江县长关系不错，而且你的设想听上去象是天方夜谭，不得不让人怀疑你的用心！”邓俊杰说完，审视的目光在夏想脸上转来轻去，脸上的严峻的表情让夏想几乎不敢相信，他就是以前那个见人就笑的邓副县长？


    
邓俊杰的话杀伤力太大，话一出口，除了房玉辉之外，几乎在座的所有常委都大吃一惊，一脸惊讶。


    
夏想是安县的功臣，也大有来历，而且他一向与人为善，从来没有和人红过脸，邓俊杰今天的指责不但突兀，而且语气之严厉，让人都不知道他哪里吃错了药。


    
夏想微微惊愕过后，还是一脸镇静地说道：“邓县长，你的指责毫无根据，不要仅凭你个人猜测就妄下结论。如果照你这么说，只要是和外县联合就有私心杂念，那以后安县的工作还如何开展？”


    
夏想的反击还算有理有据，没有失态。


    
邓俊杰还是语气不善地说道：“和外县联合没有问题，但和景县联合就有点问题了。夏县长，50公里的山路不是说修就修的，你的想法不但有点幼稚，还和空中楼阁一样不可能实现。我怀疑你的真实用心就是先画一个美妙的前景，然后联合景县一起向市里要钱，等市里资金到位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啪”的一声，梅晓琳一拍桌子，怒道：“邓副县长，常委会讨论的是工作问题，请你不要人身攻击！”


    
邱绪峰眨了眨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又收了回去。


    
新调来了纪委书记车萧今年41岁，圆脸，淡眉，薄嘴唇，他摇头一笑说道：“房书记说得有些道理，自古以来修路都是大事，何况是山路，太难了。修建50公里，只为了一个风景区，有点小题大作了。不过邓县长的话还是说得有点过头了，都是为了革命工作，怎么能说夏县长是了为了江县长的政绩，简直是无稽之谈嘛。好了，大家不要争吵，就事论事，吵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这个提议，我看不合适。”


    
车萧也投了反对票。


    
夏想看了梅晓琳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忧色。梅晓琳眼中已经有了怒火，显然她已经动怒，不过在努力克制罢了。


    
邱绪峰揉了揉额头，他的内心隐隐掠过一丝不安。


    
张健摇了摇头：“我要对邓俊杰同志提出批评，说话太唯心了，也太武断了，不要轻易对别人妄下结论。夏想同志的设想出发点是好的，虽然有点好高骛远，但也是一心为了安县的旅游大计着想，不能打击任何一个同志的工作热情，是不是？”他看了夏想一眼，脸上微微露出歉意，“话虽然这么说，但山水相连计划还是不太合理，我觉得不太可行。”


    
张健也是持反对态度。


    
夏想的心情越来越沉重，经过一系列的人事调整之后，他蓦然发现，不知何时安县的常委又重新形成了一个新的派系。新进的几个常委，从邓俊杰、车萧到张健，竟然悄无声息地都被拉到了房玉辉一边。


    
房玉辉的能量不小，以前还真是小瞧了他。


    
组织部部长荣芝一直因为方进江的关系，坚定地站在夏想的一边，她发言说道：“夏想同志的设想虽然步子大了一些，但从长远考虑，还是影响深远，能将安县和景县的资源优势充分发挥出来，优势互补，资源共享，山路建成之后，肯定可以大大地促进两地的旅游交流。如果因为山路的修通而多带来一成的客流，不出三年，就能收回山路的投资。”


    
荣芝是赞成票。


    
政法委书记平吉言简意赅：“我同意夏想同志的提议，该大胆时，就大胆地向前迈进。我只说一句话，夏想同志为安县的经济发展做出了突出的贡献，他提议的项目，没有一个不成功的。我的发言完毕！”


    
虽然有了两个强有力的支持，但随后宣传部长骆文才弃权，而武装部长孔剑、县委办主任蔡毅和三石乡党委书记段大可纷纷表示反对，都提出夏想的提议可操作性不强，对前景并不看好。


    
一时间，夏想仿佛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梅晓琳先是看了夏想一眼，见他还算镇静，又看了邱绪峰一眼，明显地从邱绪峰的眼神中，看到了退缩，不由心中暗骂邱绪峰怪不得不让她喜欢，没有一点男人的胆量和担待。明明在提交常委会之前，她和邱绪峰、夏想三个人已经开过了碰头会，邱绪峰也明确表示了要大力支持，事到临头，他竟然有反悔的意思。


    
真不是个男人！


    
梅晓琳板着脸，十分严肃地说道：“夏想同志的提议实际上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他亲自到山中实地考察，也开着越野车，在危险的路况中测试过山路，并且做过预算，也征求过市里的意见，还深入到游客中间，做过市场调查。几乎所有的游客都对三石风景区和三水风景区互联互通大感兴趣，表示一旦通车，他们就有机会一天之内游遍两处风景，而不用再专程绕远来回跑，也让他们出来游玩的兴趣大增……我觉得这个提议切实可行，一旦实施，会为安县的经济发展带来新的契机。”


    
如果说梅晓琳的发言到处结束，还没有太大的震憾力，不料她话锋一转，又坚决地说道：“常委会是大家畅所欲言的地方，也是需要大家出谋划策的地方。凡是反对夏想同志提议的常委，我建议每人为安县经济的下一步腾飞提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出来。现阶段安县的各项工作都是在夏想同志一手策划下，在邱书记的正确领导下，取得了可喜的成就。但是我们不能固步自封，要进步要发展，更需要集体的力量。”


    
最后一句的话意思是，你们不是联合起来反对夏想的提议吗？好，允许有不同的声音出现，但不能光反对不办实事，既然反对夏想的提议，那么请你们拿出更好的有利于安县经济发展的想法出来。


    
梅晓琳话一说完，底下就一片议论之声。


    
邱绪峰审时度势，知道如果现在不站出来和夏想保持一致，以后别想再得到夏想的回应，而且刚才梅晓琳也暗示他，如果没有夏想的支持，他在安县也难以开展工作。邱绪峰一想也是，以房玉辉为首的常委已经抱成了团儿，他再不及时坚定立场，将会成为孤家寡人。


    
邱绪峰就拿出了一把手的威严：“夏想同志的提议很不错，如果顺利实施，不但在修建山路的过程中能为安县增加不少就业机会，山路修成之后的效益，也是可以预见的。看问题要从不同角度多分析，多思索，在如何更好地发展安县经济上，夏县长做出的努力有目共睹，我也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清楚夏县长的眼光和几次成功运作项目的手笔。我是支持夏县长的提议的，如果各位有什么好的建议，也可以提出来讨论讨论。”


    
一把手和二把手都明确表示了支持，而且梅晓琳的话又说得比较重，众人一下又没有主意，甚至有人还有目光征询房玉辉的意见。


    
房玉辉看了直想骂娘，怎么会笨到在常委会上用眼神交流，不是摆明了让别人知道私下里的串通吗？但眼下的形势又出乎他的意料，他一直认为邱绪峰不会力挺夏想，没想到，邱绪峰的态度十分坚决。


    
房玉辉略一沉吟，说道：“我和邓县长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正在初步研究阶段，等成熟之后，会提交常委会讨论。相信我和邓县长的设想是一个能获得大家认可的稳妥的计划……”


    
夏想在最后说了三个要点：“第一，大家对我的提议提出的疑问和建议，我都虚心接受。第二，我还是觉得我的建议可行，也为此咨询过市里的相关专家。第三，我会对我的设想进行修改，并且会附上相关专家的建议，等机会成熟时，会再次提交常委会讨论。”


    
夏想的发言也明确地告诉大家，他不会放弃努力，会再次就“山水相连”的议题提交常委会讨论。而且还有隐含的意思是，他会用专家的意见来说服众人。


    
究竟是什么专家？是学术方面的专家，还是既有学术又有政治身份的专家，就值得三思了。


    
散会后，邱绪峰叫住了夏想：“中午一起吃饭？”


    
夏想心情不好，不过见邱绪峰一脸诚意，也不好拒绝，就点头同意了。他对邱绪峰在常委上的犹豫也微有不满，都什么时候了，还不立场坚定？身为县委书记，眼见连常委会都控制不住了，也是无能的表现。


    
果然，二人几杯酒下肚，邱绪峰就大发感慨：“在京城的时候，仗着家中的势力可以为所欲为，谁惹我了，就狠狠打他一顿解气，感觉世界上的事情都容易解决，不就是谁的拳头硬谁就说了算吗？等真正进入官场之中才明白，比起拳头，软刀子杀人才让人既难受又无奈，有火发不出，有力使不上去，真叫一个难受！”


    
夏想表示理解邱绪峰的心思：“邱书记也不用太灰心，常委会上一时的得失不能说明问题，也是我们太大意了，没想到对方下手挺快，新上的几个常委和他们一拍即合，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邱绪峰不停地喝酒，微微有了醉意，他伸手拍了拍夏想的肩膀：“没想到，和你相比，他们才是真正的以权谋私。只不过为了争夺发言权，就不顾大局，只要我们提议的议题，他们就全盘否定……他们还有没有大局观，还是不是一个合格的政客？”


    
邱绪峰的怒气一半来源于常委会上失控的一幕，一半也确实有替夏想打抱不平的意思，当然，替夏想叫屈，也是为他自己着想。他相信夏想的眼光，更相信夏想的能力，认为“山水相连”只要付诸实施，肯定可以为安县的旅游带来新的契机，而他也可以坐收一份沉甸甸的政绩。


    
历来兴建工程和修路，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最容易得到认可的政绩——没想到，却遭到了房玉辉等人的坚决反对，邱绪峰就心中憋闷。好不容易和夏想携手合作，正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却又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夏想虽然心中也不舒服，不过却不象邱绪峰一样大生闷气。他仔细分析了一下当前局势，得出的结论是，如果在燕市的范围内，以他的关系网，或许还能掌控住局面，但在省里，高成松完全倒台后，省里的势力重新洗牌，大权掌握在叶石生和范睿恒手中。叶石生对自己恐怕没什么印象，就算有，他也不会有太好的印象。范睿恒就更不用说了，因为有高建远的前车之鉴，他对自己肯定是防范加打压的心理。


    
还有崔向现在是省委副书记，在共同对付高成松时，他或许出于自身的需要，还可以为自己说上几句好话。现在没有了高成松这个最大的敌人，大家重新站队，崔向因为陈风的原因，对自己也不会再有什么好感。


    
路书记已经退下，陈风虽然进入省委常委会，处境多少也有点势单力薄。当然，马万正、宋朝度还有邢端台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不过怕就怕，万一叶石生因为某种需求而和范睿恒联手，一把手和二把手如果口径一致，将会形成决定性的力量。


    
实际上扳倒高成松之后，燕省、燕市甚至安县的情况，反而比以前更加复杂了，政治斗争也比以前更加惨烈了。


    
对，是惨烈而不是激烈！因为范睿恒比高成松收敛，所以他更有欺骗性。而燕市里面，胡增周虽然和自己关系表面上不错，但他也有很大的不确定性，不是一个靠得住的人。而在安县，房玉辉是幕后策划，邓俊杰是急先锋，张健和车萧在一旁策应，再有其他人摇旗呐喊，可以说，布置非常周密，是一股可以左右安县局势的新兴势力。

第365章 好一场演戏


    
夏想喝了一杯酒，又揉揉额头，无奈一笑，倒了高成松，肥了叶石生，便宜了范睿恒，还好，自己一方也不是没有收获，宋朝度进了省委常委会，李丁山进了市委常委会，高海也如愿当上了副市长，自己也成了常务副县长。


    
但问题是，以后要全靠自己了，因为史老的力量已经用尽，人情已经用完，以后就没有了史老作为最大的依仗了。


    
总体来说，有得有失，也不好说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至少目前还是一种胶着状态，没那么容易决出胜负。


    
事在人为，夏想相信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就一定能想出办法，让天平朝自己的一方倾斜。


    
“放心好了邱书记，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渡过难关。不过有一句话我还想多说一句，希望您不要介意，就是在目前的状况下，您、梅县长还有我，必须保持高度一致，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不能有丝毫的犹豫，否则很容易被对方打败。”夏想含蓄地点明了邱绪峰在常委会上不该表现出来的犹豫态度。


    
邱绪峰脸红了，不知道是喝酒喝多了还是不好意思，他猛地一拍桌子：“我以前的勇气哪里去了？当官当了几年，胆子越来越小。我发现当官就和开车一样，进入官场越久，就越谨小慎微。路上开车生猛的，往往都是新手。老手从来都是四平八稳，不轻易超车，更不会超速。”


    
夏想笑了：“我觉得我们也不用超车，更不用超速，我们只需要坚持当前的路线不放松，匀速前进，就能慢慢地让对方懈怠，最后就可以轻巧地超过他们。”


    
独木难成林，想要战胜对手，就必须需要同盟的支持。


    
邱绪峰重重地点了点头。


    
经过此次事件，邱绪峰反而下定了决心，要和夏想、梅晓琳合作。政治上，果然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昔日的对手，现在却又坚定地联手，夏想倒没有觉得什么，邱绪峰却微微感到了有些不自在，毕竟当年是他首先将夏想当成对手的。


    
在夏想还没有完全摸清局势之前，又一波浪潮来袭，市委常委、常务副市谭龙要视察安县。


    
作为常务副市长，谭龙分管的摊子不少，城建和旅游也正好在他的管辖之内，谭龙明确指出要视察的，正是度假村和三石风景区。


    
安县上下都动员起来，加快布置一切，迎接上级领导的光临。夏想作为常务副县长，必须全程陪同，所以相比之下他最忙碌，细心安排每一个环节，唯恐出错。


    
要是陈风来还没有什么，谭龙来，就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不能让他挑出错来了。谁知道谭市长是真心关心安县的经济发展，还是有意为房玉辉等人壮壮声威，故意给夏想难堪来了？


    
7月28日，谭市长一行数十人，浩浩荡荡来到安县。邱绪峰为首，梅晓琳和夏想其后，再后是一干常委和人大、政协等安县所有大小领导，全部到齐。


    
谭龙红光满面从车上下来，先和邱绪峰握手，寒喧几声，又和梅晓琳说了几句，就来到夏想面前。他握住夏想的手，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夏县长，我们又见面了，怎么，不欢迎我？”


    
“欢迎，当然热烈欢迎谭市长大驾光临了。”夏想也是一脸笑容，不失时机地免费送上一记马屁，“安县县委县政府早就翘首企盼谭市长能来安县视察工作，据说只要是谭市长视察过的地方，都会有经济腾飞的迹象。”


    
谭龙听了哈哈一笑：“唯心了，唯心了，呵呵。”不过笑容中还是掩饰不住的得意，笑完之后，却又话题一转，“听说度假村和三石风景区的扩建，都是你一手促成的？我倒想亲眼看一看，自从安县有了夏县长，到底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过于突出个人的功劳，谭龙的话有点含义不明，另有所指，夏想忙谦虚地说道：“哪里，谭市长过奖了，我不过是起到了一点点作用，充其量就是联络人，就算有一点点成绩，也是在市委市政府的正确领导下，在谭市长的英明指导下，在邱书记和梅县长的亲切关怀下才取得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谭龙目光闪动，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和后面的人亲切握手去了。


    
夏想看得出来，谭龙的到来，让房玉辉和邓俊杰面露喜色。房玉辉还好一些，努力保持着镇静，恭敬之中还有几分冷静。邓俊杰就完全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跃跃欲试的兴奋，双手紧紧握住谭龙的手，不停地说：“谭市长好，欢迎谭市长……”


    
谭龙也很配合地特意拍了拍邓俊杰的肩膀：“俊杰很有朝气，有闯劲，好好干。”


    
邓俊杰几乎眉飞色舞起来，他还特意挑衅似地看了夏想一眼。


    
夏想暗暗摇头，相比强江海，邓俊杰这杆枪太生了，刚强易折，难成大事。


    
夏想也就回敬他无谓的一笑，场面上的事情，也要分出一个高低出来，太浮了。官场中的事情，可不是谁的场面大谁就是胜利者。只有真正得了利益的人，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迎接仪式过后，谭龙就在县委一干领导的陪同上，前往度假村。


    
在人群之中，夏想故意落后几步，和张健并肩走在一起。


    
张健有点不自然地冲夏想笑笑，他虽然一来安县就抱定了明哲保身的心理，但还是很快被房玉辉拉拢过去。也不怪张健要向房玉辉靠拢，他现在失去了强有力的后台，在安县又人生地不熟，也急需一个同盟，所以和房玉辉也是一拍即合。


    
其实初来安县，因为他只认识夏想一个人的缘故，对夏想还是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只是很快他就发现夏想在安县的位置如日中天，他自认夏想可能因为沈复明的原因，会对他有不好的看法，也就没有主动向夏想示好。


    
夏想也不太清楚张健患得患失的心理，就笑着说道：“安县的山水虽然不错，但还是比不了坝县的蓝天草地迷人。想起来在坝县的日子，总觉得每天都蓝天白云，满眼绿色，想想就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张健也就顺着夏想的话向下说：“是呀，坝县的空气质量非常好，除了冬天漫长一些之外，夏天和秋天非常舒适，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可惜的是，太偏远了一些。”


    
最后一句话，张健的声音流露出无奈。所谓偏远也是和心境有关，心远地自偏，如果是下去镀金，坝县就是一个出政绩的好地方。如果是升迁无望，没办法只能呆在坝县，当然感觉离权力中心无比遥远。


    
“也是，过年的时候，我和胡市长在一起吃饭，他也流露出章程市太过偏远的意思，好象是燕省的城市也好，县市也好，只要在京城北面，就容易被省里忽视一样。”夏想呵呵笑了几声，又说，“我还不同意胡市长的看法，还和他争论了一番，最后结果胡市长还真被我说服了，因为我说，越是偏远的地方反而越好。一是出点小错容易被原谅，二是出点政绩容易闪亮。呵呵，结果胡市长一高兴，还差点喝醉。”


    
夏想说完，就轻描淡写地看起远方的风景来。


    
张健心中却掀起轩然大波。


    
夏想的话明白无误地传达了两层意思，一是过年的时候吃饭，证明胡市长对他信任有加，因为张健也心里清楚，胡市长过年的时候是一个人在燕市过年，没有回去。二是夏想还和胡市长争论，居然还说服了他，由此可见二人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以前在坝县的时候，没听说过夏想和胡市长有过什么关系，怎么突然间，二人走得这么近了？


    
张健心中的震惊无以言表。


    
尽管他也知道夏想和陈风关系不错，却不知道夏想和胡市长也合得来。对陈风，张健不认识，所以也没有什么想法，但胡增周却不同，当年沈复明身为市委书记时，他是书记的秘书，没少和胡增周打交道。而且他也心里清楚，胡增周对他印象一般，甚至还有点反感。


    
既然夏想和胡市长关系良好，那么是否可以说，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能通过夏想传到胡市长的耳中？万一，万一夏想再添油加醋说一点他的坏话，因为以前不好的印象，再加上现在他正是落魄的时候，胡市长想收拾自己，还不是容易得很？


    
再想到他在常委会对夏想提议的反对，张健顿时惊吓出一身冷汗。


    
一愣神的工夫，夏想已经走到了前面。张健急忙起身去追，来到夏想身边，见周围人都没有注意他们，才又小声地问道：“夏县长，胡市长有没有提起我？”


    
夏想看到张健一脸的不自信和不安，心中一笑，脸上却还是平静如初，说道：“提了一句。”


    
张健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说，说我什么了？”


    
夏想摆了摆手，故意留了一个悬念：“记不清了，当时话说得太多了，只是让我真切地感受到，胡市长和我一样，是一个念旧的人。当年在坝县，许多事情都过去了，只剩下了美好的回忆。”


    
说完之后，夏想借故邱书记找他，大步向前走去。


    
看着夏想远去的背影，张健目光闪烁，体味夏想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夏想的暗示他听得明白，是告诉他，当年不管有过什么样的不愉快，都是往事了。当年张健是站在沈复明的立场上，现在沈复明已经成了历史，大家就应该共同向前看。


    
向前看……张健的目光在房玉辉和夏想的背影之间来回跳动，最终还是落在了夏想的身上。


    
到了度假村，谭龙众星捧月被人围在中间，以一副指点江山的气势对度假村项目指指点点，发表看法：“度假村的设想确实不错，有创意，思路很开拓，不过也有不足之处……”


    
谭龙的架子拿得很足，话说一半，就是等别人端他。


    
梅晓琳懒得捧他，邱绪峰身为书记，自然要及时表现，忙问：“请谭市长批评。”


    
谭龙却看了夏想一眼，夏想知道他的意思，也笑道：“请谭市长批评指正。”


    
谭龙拿足了架势，才咳嗽一声，说道：“度假村的想法是不错，不过建造的地点却不好。建在半山腰，不但施工时费时费力，许多有钱人一看还要上山居住，就打了退堂鼓。度假村，既然是度假，讲究的就是休闲放松，山脚下不是有许多空地，随便划一块儿合适的地方建度假村，岂不是更好？”


    
夏想忍住笑，紧绷着脸说道：“谭市长说得也是，当时也是考虑在半山腰适合看风景，而且县里也投资建造了双向缆车……”


    
夏想话未说完，邓俊杰就打断了夏想的话，急急说道：“谭市长批评得太对了，度假村建在半山腰，确实非常不明智，是一个大大的败笔。我和房书记经过深入地研究，一致认为随着安县经济的发展，一个度假村已经不能满足安县人民日益增加的物质和文化需要，所以为了进一步拉动安县经济，经过我和房书记周密的计划和不懈地努力，终于和吉成地产的乔总达成协议，由吉成地产出资，来安县三石风景区再兴建一处度假村，地点就建在谭市长所说的山脚下。”


    
夏想被邓俊杰打断话，本来还心中不满，想要说他两句，不料一听到邓俊杰突然说出要再建一处度假村的想法，顿时愣住。


    
再联想到他的“山水相连”计划被房玉辉等人阻拦，心中明白了几分。


    
不过等他听完邓俊杰的全部想法之后，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谭市长热心地前来安县视察，怪不得他特意点名要视察度假村，也怪不得邓俊杰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原来不过是人家的一次演戏，背后早就定好了今天的场景。


    
吉成地产又再次跳了出来，到底是为了赚钱，还是为了什么？将度假村建在山脚下，也亏得他们想得出来？夏想心中的怒气一下被邓俊杰的夸张的表演给一扫而光，反而忍不住暗暗发笑。


    
吉成地产和谭龙有关系，似乎也和崔向有关系，但肯定是谭龙介入得比较深。如此说来，实际上主意恐怕是谭龙出的，就是要借安县快速发展的东风，来分一杯羹。


    
也可以理解，人家要拉来投资，总不能拦着不是。


    
谭龙听了连连点头：“俊杰的想法不错，我代表市委市政府，表示大力支持。”他又看了邱绪峰一眼，问道，“邱书记，你们安县的班子里，干将不少，你身为书记，真是有福了。”


    
邱绪峰知道谭龙是逼他表态，只好说：“县委县政府欢迎各届人士来安县投资，邓县长所提的建议，常委会会认真讨论。”


    
谭龙对邱绪峰的态度不太满意，就说：“邱书记好象不太支持，能拉来投资就是功臣，你不会嫌安县的投资太多了吧？景县可是对投资期待得很，前几天景县的魏书记还找我，让我在政策上向他们倾斜倾斜，我都没有答应他们……”


    
谭市长的力度很大，邱绪峰也只能硬撑，只好说：“有投资当然要欢迎，但再兴建一处度假村是大事，县里也要慎重研究，也是出于对投资商的保护。”


    
“我建议，尽快落实，出台一个优惠政策，不要寒了投资商的心才好。”谭龙脸色一寒，不悦地说道。


    
“一切都要常委会讨论通过才有定论，现在只是一个不成形的初步想法。”梅晓琳显然对邓俊杰大为不满，“不能光凭邓县长红口白牙一说，就要县委县政府一个承诺，也太草率了。等什么时候邓县长和吉成地产达成了初步意向，有了可行性报告，再按照程序提交到常委会，经由全体常委讨论通过，再正式立项。”


    
梅晓琳不冷不热地顶了回去。


    
谭龙很不高兴，又问夏想：“你的意见呢，夏县长？”


    
夏想一脸严肃：“再投资一处度假村，肯定投资不小，不管是县里还是投资商，肯定都会慎重对待。话说出来轻巧，但真要落到实处，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做。什么时候等俊杰同志有了意向书，有了可行性报告，什么时候再开始研究也不迟。总不能他说一句话，就得立刻召开常委会，大家都有许多事情在忙。”


    
谭龙感觉到丢了面子，不快地说道：“好，我尊重安县县委县政府的意见。我的个人建议是，安县所有领导都团结起来，都有责任和义务为安县的振兴出一份力。”


    
言外之意是，不要觉得只有夏想能拉来投资，别人也能！


    
随后又到三石风景区视察，谭龙挑了一堆毛病，又提出一堆改进意见，就结束了视察，坐车返回了燕市。


    
谭龙提出的意见，由邓俊杰整理出来，交给夏想，他煞有介事地提醒夏想：“谭市长的指示，一定要认真执行。”

第366章 运筹帷幄


    
夏想笑笑没有说话，等邓俊杰一走，随手就将意见扔到了一边。谭龙根本就不懂市场运作，也不了解旅游市场，纯粹是外行指挥内行，夏想要拿他的意见当一回事儿，非把眼下的大好形势毁于一旦不可。


    
谭龙回到燕市，还是觉得不太顺心，没想到安县的书记、县长和常务副县长，居然没有给他这个常务副市长多少面子，让他多少有点恼火。正上楼的时候，一抬头，正好看到胡增周下楼。


    
谭龙虽然自恃后台强硬，有点轻视胡增周，但毕竟胡市长才是市政府一把手，表面上的礼貌还必须要有，他就侧身让路，恭敬地叫了一声：“胡市长。”


    
胡增周一脸微笑，点头过去，走了两步，忽然又回过头来，好奇地问道：“谭市长，你去安县视察，感觉如何？”


    
谭龙正要说上几句夏想等人的坏话，胡增周却又笑着摆了摆手，又说：“瞧我这记性，陈书记找我有事，我得赶紧过去，就不和你多说了。安县有夏想在，应该错不了，当年他在坝县，也做出了不少成绩……”


    
胡增周的身影消失在楼道之中，过了半晌，谭龙才清醒过来，内心震惊不小。胡市长是什么意思？当年夏想在坝县的时候，他身为市长，怎么会记住一个县委书记的秘书？听他的口气，好象和夏想还关系不错……胡市长是随口无意一问，还是有意暗示他和夏想之间的良好的关系？


    
谭龙陷入了苦思之中。


    
如果胡市长也和夏想关系不错，再有陈风和夏想之间的交情，如果他在燕市想给夏想难堪，说不定最后难堪的反而是自己！


    
谭龙陷入了两难之中。


    
回到办公室，谭龙刚坐下，就听到有人敲门，秘书出去打水了，他只好应了一声：“进来。”


    
方进江推门进来，谭龙一看吃了一惊，急忙起身相迎。


    
“方部长有事？快请坐。”对于方进江，谭龙还是不得客气一点。


    
方进江也不坐，随手将一份材料递到谭龙手中，说道：“上报省委组织部的异地干部交流名单，没有通过审核，请谭市长重新报一下人选。”


    
方进江说完就走，走到门口，对谭龙又说道：“谭市长去了安县视察？”


    
谭龙一愣，心想方进江不会又无意中提到夏想吧，就点头“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方进江笑了一笑：“梅县长比较有个性，想必谭市长也领教到了她的脾气了吧？现在女县长不多，据说省委里面，有意树立一批典型，叶书记对梅县长的成长也比较关心。”


    
方进江走后，谭龙拿着材料坐下，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不明白方进江突然提到梅晓琳是什么意思。想了半天不得要领，就又低头一看材料，差点没气得骂出声来！


    
有这么当省委组织部长的没有？


    
异地交流干部，谭龙上报省委组织部两个人选，都是他自己的人，都是副县长，准备交流到异地，任常务副县长，配常委，可以说小进一步。但在材料上面，有梅升平龙飞凤舞的签字：“资历不够，重报人选！！！”


    
不错，后面是重重地三个感叹号，还加重了笔画，给人的感觉触目惊心，甚至可以看出梅升平的愤怒。


    
再联想到方进江特意交待的梅晓琳的问题，谭龙懊悔地一拍脑袋，糟了，光顾住打击夏想了，忘了梅晓琳是梅升平的侄女这件大事。失误，真是天大的失误！


    
谁不知道梅晓琳对夏想言听计从？


    
不过谭龙想通之后，还是大为不满，梅升平懂不懂为官之道？自己刚刚视察完毕，只不过说了几句重话，也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梅升平倒好，直接驳回了名单，还就是他报的两个人选。别的人选方进江没说，但肯定通过了。


    
梅升平简直就是不按规矩出牌，睚眦必报。


    
谭龙生气归生气，但却一点办法也没有。不管他对梅升平如何不满，如何腹诽梅升平不懂为官之道，现在梅升平就是堂堂的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部长，他除了妥协之外，一点办法也没有。难道一点小事就让崔书记去找梅升平理论？上一次梅升平坚持提拔李丁山和高海的事情，已经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性格，他就是一个说一不二的脾气，不喜欢，那么对不起，他一点也不会迁就你！


    
谭龙感觉就象刚刚向夏想伸出手，想要拿捏一下，没想到还没有握紧拳头，就被扎了一根刺。


    
怎么办？不向梅升平妥协，借异地干部交流提一下自己的人愿望就得落空。异地干部交流，必须要经过省委组织部。妥协，难道听任安县的大好光景，被夏想等人全部据为己有，自己人一点政绩也得不到？


    
真是难办！谭龙大感头疼。想了一想，他决定再找政法委书记陈玉龙商议一下对策。


    
在市委，陈玉龙一向和谭龙走得比较近，二人也是同盟关系。


    
谭龙活动的同时，夏想也没有闲着，带着他的可行性报告也来到了燕市，找到了陈风。


    
夏想向陈风详细汇报了他的设想，以及可以预见的前景。陈风对夏想的想法持支持态度，一道山路连接两个县，而两个县都是他的人，可以说是一举两得的事情。而且在他看来，就算山路建成之后，对旅游的促进有限，至少也可以让安县和景县的交通缩短一个小时以上，可以为两县的交通带来极大的便利。


    
“已经请相关专家实地考察过地质条件了？修建山路的技术不成问题？”陈风关切地问。


    
“技术难题已经解决，就是县里的立项还没有通过，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资金。”夏想就将常委会上的一幕向陈风交了底。


    
陈风反而笑了：“没想到你也有作难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事事镇静自若，都能想出解决的办法。”


    
夏想自嘲地一笑：“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事事都没有阻力？关键是，安县的班子调整力度大，还没有来得及了解情况，就被别人占了先机。”


    
“小夏，官场上的事情，没有绝对，总会出现变故，所以也不要气馁。就是我身为市委书记，也不可能在常委会上没有反对的声音，有时也必须退让。合理的退让，是为了卷土重来。”陈风第一次对夏想郑重其事地说道。


    
夏想很感谢陈风的教诲，也知道陈风是担心他受了挫折会有什么不适当的想法，所以才会正式劝导他一番。不过夏想最不怕的就是打击，他的抗打击能力恐怕无人能比，毕竟他的心理年龄现在也有40岁了，经历了别人想象不到的人生。


    
“我明白，谢谢陈书记的教导，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合适的态度还是必须做出来，夏想就恭敬地说道，“我也是一心为了安县的经济着想，而且如果我的设想真的付诸实施的话，对景县也有重大的现实利益。”


    
陈风点点头，又笑了：“难得见你一脸正式的样子，我还有点不适应……市里支持你的项目问题不大，但你还面临着两个难题，一是县里的正式立项，常委会的通过，只能你自己想办法。二是资金问题，市交通局资金有限，就算能下拨一部分钱，估计缺口还很大。而要到省交通厅申请资金，难度较大，因为……”


    
陈风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桌子：“高成松的倒台，省里的局势比以前更复杂了不少。省交通厅厅长童荣光是范睿恒的人，他不太好说话，脾气很倔，一般人的面子都不给。”


    
修路的话，资金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因为山水相连的山路不可能建成收费公路，只能由政府投资。安县的财政不可能出这笔资金，也没这么多钱，市交通的专项资金，估计也能要到一部分，但大头还是靠向省厅申请。陈风又说童厅长不好打交道，看来还真是困难重重。


    
困难再大，也要迎头赶上，不能一见困难就退缩，不是夏想的性格。


    
和陈风说完之后，夏想又来到胡增周的办公室，来向胡市长汇报工作。


    
过年的时候，夏想抽空陪了胡增周一天时间，也就他所了解的一些情况，简明扼要地向胡增周交待了一些人际关系，当然，本着含蓄谨慎的精神，他相信他的说法既能让胡增周了解到必要的情况，又能让胡市长充分认识到他的一些关系网。


    
当然，夏想并不是向胡增周炫耀什么，而是他也清楚，用不了多久，胡增周就能将他的情况摸清。与其让他费心查到自己的人脉，不如主动交待出来公开的部分，反正也是公开的秘密，说出来，反而更显示出他的真诚和诚意。


    
胡增周在震惊夏想的关系网复杂之余，也对夏想更多了一份亲近之心。再有李丁山也是市委常委的原因，他也就有意和夏想拉近关系。胡增周在省里并没有强硬的后台，就是和政法委书记李炳文关系还算不错，也和宋朝度有过不错的过去。当然对于宋朝度是不是对他有意见，他也心里没底。他之所能来燕市，全是仰仗京城一位首长对他的赏识。


    
但县官不如现管，他的升迁之路，实际上还捏在省委的手中。


    
夏想现在拥有坚实的中层人脉，正好有利于他打开局面，在燕市站稳脚根。对夏想了解越深，胡增周就越有拉拢之心，而且因为夏想对他书法的欣赏，也让他有引为知己的想法。两相结合起来，让他对夏想的好感大增。


    
对夏想前来汇报工作，胡增周十分高兴，竟然亲自起身相迎，着实让他的秘书吃了一惊。


    
夏想急忙表现出恰当地谦逊……宾主分别落座之后，夏想就将他的设想详细说了一遍，当然也没有隐瞒先向陈风汇报的事实。


    
胡增周没什么好挑剔的地方，先向书记汇报是惯例，更何况相比之下，夏想和陈风之间的关系要更近一些。当他听了夏想的山水相连的想法之后，微微皱起了眉头：“想法是不错，但是不是投资巨大？”


    
“因为山路的情况复杂一些，也比较耗费资金，初步估计，需要5000万以上。”


    
“5000万？确实不少，还只是初步估计，一般都会追加资金，根据以往的经验，最少也要到6000万以上。”胡增周说话间，拿起了电话，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袁局长，我是胡增周。安县修路需要一笔资金，现在交通局还能拨出多少？”


    
放下电话，胡增周伸出一根手指：“市交通局最多能拨款1000万，还是我强要过来的，挤掉了不少其他地方的配额。其他的缺口，就得你自己想办法了。”


    
夏想也在一旁听到了胡增周开口向交通局袁局长要钱的话，知道胡增周为了他的事情，尽了心，就十分感激地说道：“谢谢胡市长对我的工作的大力支持。”


    
胡增周呵呵一笑：“我是燕市的市长，安县也是燕市的县，为你们的工作创造条件，也是我的职责范围。”


    
话是这么说，但一市长之长，下辖十几个县市，照顾哪一个不照顾哪一个，完全就在个人偏心了。


    
又说了几句闲话，夏想就不经意地提到了张健：“胡市长，说来也巧，张健现在也在安县任副书记……”


    
夏想点到为止，等胡增周表态。


    
“张健？”胡增周想了一想，仿佛才想起他是谁一样，笑了，“沈复明的前任秘书，差点没想起来。张健不是早就是副书记了，几年过去了，还在原地踏步？也对，沈复明出了大事，他多少还是受到一些影响。”


    
见胡增周对张健不置可否，夏想就只好含蓄地说道：“据我观察，张健为人还算可以。沈复明倒台，他没有受到牵连，还在副书记的位子上不动，由此可见他没有经济问题，还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虽然仕途因为沈复明受到了影响，也没有对提拔过他的老领导说过什么坏话，也是为知恩图报的表现。”


    
胡增周听出了夏想的言外之意，“哦”了一声，饶有兴趣问道：“小夏，你的意思是？”


    
“如果胡市长稍微流露出拉拢的意思，张健肯定会靠拢过来，现在的他，正是需要有人拉一把的时候……”


    
胡增周没说话，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抬起头说道：“你替我向他转告一句话，有机会来市里汇报工作，就到我这里坐坐，叙叙旧。”


    
成了！夏想心中暗喜，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一扭头，看到墙上挂上了一副字，夏想表演的欲望上来，站起身来向前两步，看了几眼没有署名的字，赞道：“这幅字和当年与胡市长吃饭时字应该出自同一人之手，几年间，这人的书法造诣又深了几分，尤其是……”


    
出了胡增周办公室，夏想摇头一笑，假作真时真亦假，官场之道，有时又不得不做一些无奈之事。


    
既然来了市委，不见见李丁山自然说不过去，夏想就来到李丁山的办公室，敲门进去之后，却发现除了李丁山之外，还另有一人。


    
他年约50岁，个子不高，微胖，一脸笑模样，给人的感觉非常亲切并且容易接近。


    
李丁山一见夏想，就急忙介绍说道：“来，小夏，介绍一下，这位是市委统战部部长薄厚发。薄部长，这位是安县常务副县长夏想。”


    
薄厚发的形象还真适应做统战工作。


    
薄厚发伸出手，和夏想握了握手，一脸亲切的笑容：“小夏还真是年轻有为，象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连副科都不是，你都是副处了，还是实职，后生可畏，了不起。”


    
夏想忙谦虚几句，看了李丁山一眼，问道：“李秘书长有正事要忙的话，我就先回安县了，反正也就是过来看看，没什么要事。”


    
李丁山伸手让夏想坐下：“薄部长不是外人，别见外，坐下说话。”


    
李丁山说不是外人，就有点深意了，夏想有些疑惑地看了李丁山一眼，心想李秘书长也不简单，才到市委不久，就有了自己人？


    
李丁山看出了夏想的疑问，笑着一指薄厚发：“我也是在聊天中才得知，薄部长的父亲和史老认识。”


    
薄厚发却立刻站了起来，一脸严肃地说道：“家父曾经受过史老的恩惠，一直教导我，要对史老一生敬若长辈，不能有半点怠慢。得知李秘书长是史老的女婿，我就和他一见如故。”


    
原来如此，史老留给李秘书的财富还真是不少，夏想在感叹史老的影响力的同时，又对史老的人格有了更崇高的认识。


    
人生在世，当努力做到史老的境界。


    
如果让夏想知道史老的能量，是如何在一瞬间改变了省委常委会的局势，估计他更是惊讶得合不上嘴巴。


    
既然是李丁山认识的人，夏想也就没有隐瞒，将他的山水相连的设想和安县的局势说了出来。


    
在陈风面前，夏想不隐瞒安县常委会发生的情况。在李丁山面前，他也没有必要隐瞒。但在胡增周面前，他却只字未提，几人之间的关系远近，他心里自有一杆秤……

第367章 慷慨激昂


    
李丁山还未说话，薄厚发却抢先说道：“房玉辉和谭龙走得很近，其他人倒不清楚了，不过安县有一个人我倒认识，就是新调来的纪委书记车萧。车萧人不坏，就是有一个毛病，爱摇摆不定。要是他立场坚定的话，现在少说也能当上县委一把手了。”


    
又是一个意外收获，夏想不由自主地笑了：“薄部长和车萧能说上话？”


    
薄厚发笑眯眯的样子，让人感觉他一点威望也没有，不过夏想却清楚，能当上市委常委的人，不管他是笑脸还是冷脸，都有过人之处。笑脸和冷脸或许都是他们的伪装。


    
“我现在也说不好，听说他好象也和谭龙走近了？我的面子可能没有谭市长大，要不你帮我问问他，就说老薄想让他请吃饭，你看他怎么说？”薄厚发有点不太自信地说道。


    
告别李丁山和薄厚发，夏想没有立刻回安县，而是又联系到高老，想请他出面找到省设计院的专家，就山水相连的山路进行论证。


    
高老对所有工程都是大感兴趣，一听说夏想有意穿山凿洞，兴奋地连连说道：“开山辟路历来是大事，我以前也经历过几次，现在一想起还是热血沸腾。这事，我管定了。而且你还得答应我，修山路的时候，我一定要亲自到现场参观，还有，图纸我也参预设计，怎么样？免费出人出力。”


    
夏想可不敢劳动高老，忙说：“修山路太危险了，您老去，万一有个闪失，我怎么向高省长交待？”


    
高老不高兴了：“你怕他，就不怕我？你不让我去，我告诉高晋周，不让他批资金给你。”


    
夏想苦笑：“高老您不要强人所难……好吧，我答应您，不过现在山水相连项目困难重重，有许多关卡还没有通过，成不成还要两说。就算通过了县里的立项，市交通局顶多能批1000资金，资金缺口还很大，少说还差5000万。”


    
“省交通厅拿出5000万资金不成问题，我让晋周给厅长说说情。”高老信心满满地说道。


    
夏想不好拒绝高老的好意，也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厅长童荣光是范睿恒的人，据他分析，再加上陈风所说的话，得出的结论是，一个强势的厅长未必会卖一个排名靠后的副省长的面子。


    
随后，夏想就和高老一起前往省设计院，咨询过相关专家之后，一干专家都对夏想的设想非常好奇，并且大感兴趣，都拿出地图研究修建山路的可行性，最后一致得出结论，山路贯通是可行的，虽然有很大的挑战性，但以目前的技术力量，只要资金充足，可以成功。


    
专家们都提出了不少建设性意见，有几人兴奋异常，因为他们以前也提出过类似的设想，但限于当时的技术力量和资金，根本就没有形成方案。现在夏想旧事重提，好象替他们圆了多年前的梦想一样，高兴得不行。他们主动替夏想攻克了许多技术难题，甚至还主动请缨，立项通过之后，他们宁愿不要任何报酬，也要到现场实地观摩，亲眼看到当年的梦想变成现实。


    
夏想所需要的就是专家们给出了切实可行的意见，需要的就是他们在技术上的支持，带着专家们赞成的意见，他回到了安县。


    
刚到办公室，张健就轻手轻脚地敲门进来，一脸和蔼的笑容，说道：“夏县长，中午我请你吃饭，怎么样？一起说说话，聊聊天。”


    
对张健释放出来的善意，夏想也乐意接受：“好，不过有一点得事先声明，我请客！因为我是燕市人，算是尽尽地主之谊。”


    
张健笑呵呵地走了。


    
夏想想了一会儿事情，就拿起电话，拨通了车萧的办公室电话。


    
车萧听到夏想打来电话，心中微微一惊，不过还是镇静地半开玩笑地问道：“夏县长，有什么指示精神？”


    
“车书记，薄部长有一句话想让我替他问一问你？”夏想也没有客套，开门见山说出了主题。


    
电话一端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大约过了十几秒钟，车萧的声音才传来，微微有了一点激动：“薄部长怎么说？”


    
“薄部长想让你请他吃饭，不知道你是不是有时间？”


    
又是十几秒的沉默，就在夏想几乎要将车萧否决的时候，车萧终于又说话了：“老领导开口，我心里惭愧。夏县长，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先一起坐坐，怎么样？”


    
夏想一向不太喜欢摇摆不定的人，车萧刚才的沉默，证明了他内心的挣扎。还好，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向薄厚发靠拢，证明还不是一个不念旧情的人。如果车萧再迟疑片刻，夏想就会下定决心，将他从合作名单中一笔勾销。


    
安县的常委中，他不是找不到可以合作的人，先找张健和车萧入手，是因为有便利条件。如果排除了二人，剩下的几人中，没有合作基础的，夏想就是创造条件也能达到合作的目的。


    
他相信自己的能力。


    
中午夏想和张健一起吃饭，二人先是畅谈了以前在坝县的岁月，相谈甚欢。最后结束的时候，夏想才含蓄地点明胡市长提出，有机会让张健到市里找他坐一坐。张健强作镇静，不过夏想仍然可以从他微微颤抖的双手和激动的眼神中，看出他内心的狂喜。


    
就象一个和组织失散多年的人，突然之间找到了组织，张健内心的喜悦绝对真实而强烈。同时，他对夏想的感谢无以言表，只是嘴唇微微抖动，紧紧握住夏想的手，眼中流露出来的坚定让夏想相信，张健此人，一旦表示靠拢之后，绝对值得信任。


    
晚上和车萧一起吃饭，车萧的表现就冷静了许多。他比张健更内向，也没有张健的韧性。但有一点还让夏想比较放心，他比较念旧，对薄厚发当年对他的提拔念念不忘。说到动情处，又因为在酒精的刺激下，还微微红了眼圈。主要是他在外地为官多年，回到燕市后，给薄厚发打过两次电话，都被他不冷不热给回绝了，心灰意冷之下，就和房玉辉走近，从而结识了谭龙。


    
夏想才明白，可能是薄厚发也不太喜欢车萧，所以对他的主动靠拢不感兴趣。但在李丁山处听到了安县的局势，为了替自己拉拢一个盟友，才又不得不接受了车萧。没想到薄厚发为人真够意思，不动声色间卖了自己一个大大的人情。


    
当然也不是因为自己，其实还是因史老的关系，夏想就暗暗感叹，以后不管官居到什么位置，都要努力向史老学习做人的境界。


    
不管怎样，车萧和夏想话也说了，酒也喝了，尽管没谈工作上的事情，但大家都心里有数，有些事情，已经悄无声息地改变了。


    
8月初，在梅晓琳的提议，再一次召开常委会讨论夏想的“山水相连”的议题。


    
房玉辉还是首先表示反对：“经过我多方论证和对比，得出的结论是不可行。我反对任何有可能会对安县经济造成损害的项目上马！”


    
邓俊杰还是一如既往地咄咄逼人：“我不明白夏县长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急着上马山水相连项目？不可否认修路铺桥最能带来政绩，但如此迫不及待就不得不让人寻思其中的深意了？夏县长，你敢说你在其中没有一点私心杂念吗？”


    
夏想淡定从容地说道：“不敢，我在山水相连项目上，确实有私心杂念。第一，我希望景县的旅游能和我们安县的旅游同步前进，因为旅游是一种新兴的休闲方式，是一种需要提倡的新式生活，不是一个景区就能完全带动旅游的热潮的。市场需要运作，而且越做市场越大。前往景县旅游的人越多，辐射效应就越广，反过来，对安县的旅游也是极大的促进。这不是一种你死我活的游戏，而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市场规则。”


    
夏想又看了邓俊杰一眼，心中充满了鄙夷，想要上位，也用不着这么急巴巴地表现，难道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总是炮灰最先被牺牲掉？真是有头无脑！


    
“第二，我希望山路获得立项之后，能从市交通局和省交通厅要来资金。市局和省厅每年都有不少交通专项资金，自私一点讲，我们不申请，也会流到别的县市。我们努力争取，以修路的名义拿到我们手中，试想，可以为安县带来多大的产值，增加多少就业机会？虽然说通过关系也好，通过政策也好，我们挤占了别人的资金，但我是安县的副县长，就得为安县人民着想。从这个角度来讲，我宁愿让别的县市说我自私，说我有私心杂念！这个罪名，我心甘情愿地愿意承担！我也愿意为了安县人民，时刻心存这样的私心杂念！”


    
“哗……”


    
邱绪峰和梅晓琳带头鼓掌，随后荣芝等人也附和，顿时掌声雷动。


    
除了房玉辉和邓俊杰之外，几乎所有常委都被夏想的慷慨激昂打动，都为他喝彩。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安县的发展现在成入了一个快速期，但大家想过没有，这种增长速度还能保持多久？一年，还是两年？我看顶多两年就会趋于平缓！难道我们非要等到两年后，所有的基建项目完工，没有了新的经济增长点再着急地四处寻找项目？不，我们应该骑马找马，未雨绸缪。当然，在这一点上我还是有私心杂念，就是我们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口号都会说，怎么造福？如何解决我们只给百姓带来短期利益的弊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最后的一点私心是，希望借山水相连的项目，希望借交通专项资金的东风，在安县扶植起来一批本地的中小企业，让他们参预到修路项目中来，让他们随着山路的延伸而逐渐壮大起来，让他们能够在我们走后，还能自食其力自力更生！而不仅仅是依靠各项投资，赚一点打工的钱，而是让他们自己拥有了实力之后，主动走出去，走出大山，走出安县，到外面更加广阔的天地去闯荡！”夏想一口气说完，微微有点激动，他也被邓俊杰激怒，虽然多次暗中告诫自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但实在是看不惯他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同时也正好心中有些感想要发，就借机发作出来。


    
“请原谅我的私心杂念，为安县人民着想得太多了。虽然对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来讲，安县只是官场生涯中一个小站，以后肯定都要走向更加广阔的天地。但我的想法是，造福一方，不是只说的是在任期内造福一方，而是要尽量多替他们着想，不管以后我们走向何方，万一有一天我们再重新回到每一个工作过的地方，再见到当地的老百姓，见到他们生活得非常美好，对未来也充满了信心，并且，他们所从事的工作或事业，还是我们当父母官时给他们指明的道路……我想这样的自豪感，这样的成就感，比任何所谓的万民伞都更加真实可信。以上，就是我的全部的私心杂念！”


    
雷鸣般的掌声再一次响起，经久不息。


    
邱绪峰满脸通红，被夏想的宣言激起心中的火焰。梅晓琳也是霞飞双颊，一双美目不停地闪动，紧紧盯住夏想不放。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敬佩、激动甚至还有一点点爱慕的眼光！


    
房玉辉低下头，知道夏想的煽动力太惊人了，恐怕一番长篇大论下来，许多中间派会对夏想投下赞成票。他之所以坚决反对山水相连项目的上马，主要还是因为他心里清楚，安县不可能同时上马两个大型项目，山水相连一旦通过，就意味着他和邓俊杰私下里商定的新度假村计划就可能搁浅。


    
他可是信誓旦旦在谭龙面前夸下了海口，一定能在安县上马新度假村，而且还想挤败达才集团的度假村。度假村的红火超出了房玉辉的想象，而且谭龙也有意让吉成集团借安县发展的有利时机，抢先占领安县的市场，也好大赚一笔。


    
房玉辉下定了决心，还是摇头说道：“我很欣赏夏县长的豪言壮语，但理想是理想，现实是现实，我还是不赞成上马山水相连项目。我们举手表决吧……我反对。”


    
说完，他微不可察觉地看了车萧一眼。


    
车萧却没有和以前一样，和他目光对视，而是若无其事地看向了别处，让房玉辉心中一紧，暗道难道车萧变卦了？不可能呀，才几天工夫，就能被夏想攻克下来车萧，他有那么大的本事？


    
“我也反对。”县委办主任蔡毅说道。本来他还想发表一番长篇大论，但刚才夏想的发言太有震憾力了，他连反对都觉得有点心虚，但已经答应了房玉辉，只好勉强说上一句。


    
“我也觉得还是不太合适。”三石乡常委书记段大可抬头看了夏想一眼，又急忙将目光移到别处。


    
“坚决反对！”邓俊杰也投下了反对票，他还想再开口说上几句，梅晓琳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我赞成。”梅晓琳的态度非常坚决，“资金问题，市里不行我找省里，省里不行，我找到京城。就凭夏县长一腔热血一心为民，我不帮他，就不配坐在县长的位置上。”


    
这一话扔出来，直接将邓俊杰轰击得面上无光。他当然不服，不满地说道：“梅县长的意思是指责我了？”


    
“身为县长，批评副县长工作不力是职责所在，怎么，邓副县长不满意？”张健发言了，直接就把邓俊杰的话顶了回去，“我觉得夏县长的设想大胆、创新，不但能为安县的旅游带来极为有力的正面影响，还能为安县人民的长远幸福打下基础，我完全支持夏想同志的提议。”


    
邓俊杰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怎么张健的态度大变，突然之间就站在了夏想的一方？


    
房玉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也知道车萧可能靠不住，但张健为人沉稳，应该是他在常委会上最强有力的支持者，而且张健身为专职副书记，也是位高权重，发言极有分量。房玉辉千方百计将张健拉拢过来，就是要打夏想一个出其不意，没想到，张健竟然倒向了夏想的阵营！


    
怎么可能？夏想以前和张健不是不太对付吗？他们什么时候走到了一起？夏想也太神通广大了吧？房玉辉忽然之间从心中掠过一丝寒意。


    
因为他从张健一调来就开始下手，可谓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张健，怎么感觉一眨眼的工夫，张健就被夏想拉拢了过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房玉辉的疑问自然无人解答，他的震惊还没有过去，就又有一个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给他浇冷水的正是他最担心的车萧，因为车萧也是出人意料地投下了赞成票，让房玉辉在惊慌之余，甚至有了一丝手足无措的慌乱。


    
怎么可能张健和车萧都同时倒向了夏想？

第368章 最大的阻力来了


    
车萧还是老样子，说话也是轻轻的，生怕吵着谁一样，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房玉辉遍体生寒：“上次夏县长提交了山水相连的建议之后，我没有仔细研究就仓促下了结论，呵呵，有点唯心主义了。回去后我仔细研究了夏县长的想法，而且还实地考察了一下，终于发现夏县长的提议不但有利安县眼前的经济利益，也对安县的发展产生长远的深久的影响。就算山路修通之后，对旅游的促进作用不大，也能让安县多一双腾飞的翅膀。为什么这么说呢？就是因为景县紧临高速公路，如果从安县到燕市上高速公路需要70多公里，但到景县上，只需要50公里。不要小看这20公里的差距，可以为大家节省多少时间和油钱？要想富，先修路，夏县长勇挑重担，迎难而上，我们还要拖他的后腿就太不应该了。夏县长，我全力支持你！”


    
车萧一番话虽然比不上夏想慷慨激昂的演说，但也说得声情并茂，而且显然也下了一番功夫才得出了上述结论，也算是有心人了。


    
在座不少人听了都有所触动，但在房玉辉听来，却犹如晴天霹雳！他最以为坚定支持者的两个人，全部倒向夏想，怎不让他大为震怒的同时，又从心底冒出一丝丝凉意……夏想太厉害了，举手之间就将他几个月的努力付诸东流。


    
夏想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妖孽？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发现张健和车萧的弱点，让对方坚定地和他站在了一起？房玉辉心中升起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不过他还不甘心失败，他已经有了四张反对票，再争取三张，就能获得过半的反对票，而让夏想的计划夭折。只要宣传部长骆文才、武装部长孔剑和政法委书记平吉都表示反对，夏想一样不能得逞！


    
邱绪峰这一次不再故意最后一个表态，而是及时并且坚定地对夏想表示了支持：“我完全支持夏县长的提议。”


    
5人赞成，4人反对，竞争到了白热化！


    
房玉辉额头上浸出一丝丝冷汗，信心不足地看了骆文才、孔剑和平吉一样。平吉一向是邱绪峰的支持者，不过房玉辉在上常委会讨论前，已经找他面谈过，也许了诺，平吉也亲口答应了下来，千万不要再变卦才好。


    
房玉辉感觉他的心脏都跳得让他承受不了了。


    
“我还和上次一次，支持夏县长的提议。夏县长一心为公，没说的。”唯一的女性常委、组织部部长荣芝，虽然话不多，和夏想交往也少，也一向是夏想坚定的支持者。


    
夏想向荣芝投去了感激的一瞥。


    
6比4！再有一人赞成，提议就将获得通过，房玉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的目光扫来扫去，不停地在孔剑、骆文才和平吉的身上寻找焦点，但好象每一个人都不和他对视，都不给他最后一丝希望。


    
邓俊杰到底城府浅，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希望骆部长、孔部长和平书记慎重行事，投出宝贵的一票。”


    
梅晓琳“哼”了一声：“邓县长是不是有点过分活跃了？我这个县长，还有邱书记，好象都还没有你指手画脚，常委会是邱书记主持，还是你在主持？”


    
一句话呛得邓俊杰满脸通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再鲁莽也知道官场上的规矩，书记和县长的权威不容侵犯。而且就算在常委之中，他的排名也比较靠后，还真论不到他说话。


    
邱绪峰第一次对梅晓琳的说话挺冲的脾气产生了好感，不由多看了她一眼。不料梅晓琳却立刻移开了目光，不理会他的眼神交流。邱绪峰无奈摇头，梅晓琳还是梅晓琳，她和自己只会在工作上有交集，在感情上，恐怕今生是没有可能了。


    
骆文才、孔剑和平吉三人面面相觑，三人心中都闪过一丝无奈，谁都不愿意投下最关键的一票，但，又必须有人出头才行！


    
沉默，第一次在常委上出现了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和房玉辉的提心吊胆不同，夏想仿佛置身事外一样，悠然地玩弄起了手中的圆珠笔，也不和任何人眼神交流，而是嘴角挂着淡淡的浅笑，全神贯注地研究起手中圆珠笔的构造。


    
装什么大瓣蒜？房玉辉心中狠狠地想，直想冲过去夺下夏想手中的圆珠笔，然后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当然他只是想想而已，真要做出这样的举动，这人可就丢大了。


    
又沉默了小半会儿，终于听到骆文才艰难地说道：“凡事都要有个选择，夏县长有担当，知难而上，主动提起重担，我要是连支持的勇气都没有，就不配当这个常委了。不管怎样，我支持夏县长。”


    
7票赞成！


    
房玉辉长出一口气，仿佛跑完了万米长跑一样，精神萎靡地歪在椅子上，几乎坐都坐不稳。他心里清楚，张健和车萧应该是被夏想私下里拉拢过去，而处于中间派的骆文才投下至关重要的一票，也是夏想的演说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输了？就这么认输了？房玉辉还不甘心，哪怕输，也要给对手造成足够的威胁才成，他又看了孔剑和平吉一眼，期待他们不管输赢都要再说出反对的意见出来，也证明他的一方，有足够和对方叫板的实力。


    
只是，孔剑却举手弃权，而平吉似乎犹豫了一下，也郑重其事地投下了赞成票！


    
一败涂地！房玉辉坐在椅子上，等人群散去了半天，还站不起来，也不想站起。太气人，太不可思议了，夏想太逆天了！


    
他本来第二次给夏想以重大的打击，好让他彻底死心，然后趁机提出他的新度假村计划，一举在常委会获得通过，就可以迅速进入施工阶段，没想到，夏想的提议竟然以较大优势胜出，也就是说，恐怕短时间内，他的新度假村计划将会无法实施。


    
该如何向谭市长交待？房玉辉双手抱头，只觉得头疼欲裂。


    
……有了，房玉辉忽然觉得眼前一亮，夏想的计划只是在县里通过立项，修建山路需要上头下拨资金，如果资金迟迟不能到位，通过也和没有通过没有两样。50公里的山路需要巨额资金，市交通局肯定资金不足，需要向省交通厅申请，省交通厅厅长童荣光听说和谭市长关系还算不错……


    
房玉辉打定了主意，就拨通了谭龙的电话。


    
谭龙听完房玉辉的汇报后，先是大怒，骂了房玉辉几句。但事已至此，骂也没用，又听到他的主意，就又有了主意，交待房玉辉尽快准备好新度假村的前期工作，找机会再上常委会讨论，一定要通过立项。


    
随后，谭龙又给童荣光打了一个电话，当他听到童荣光抱怨省交通厅的资金总是不足时，会心地笑了。


    
放下电话，又觉得不放心，就又给范睿恒打了一个电话。自从范睿恒成为代省长后，谭龙向范睿恒汇报工作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范睿恒自然明白谭龙的心思，他在燕市正没有强有力的代言人，也就接受了谭龙的示好。


    
范睿恒听到谭龙含蓄地说到了省交通厅资金的问题，一开始还没有明白他的意思。等后来话题转到安县和景县之间修建的山路上时，他算是猜透了谭龙的想法。联想到燕省的局势，以及谭龙和陈风的不和，范睿恒心里就有了决定。


    
山水相连在县里获得通过之后，正式立项，夏想就又和江天进行了几次接触，商议以安县和景县的名义，联合向市里申请专项资金。


    
果然和夏想预想的一样，申请到了市里，在陈风和胡增周的干预下，市交通局挤出1000万资金下拨。但申请到了省交通厅，却直接被驳回。


    
夏想知道，最大的阻力来了。


    
他知道，必须他亲自出面解决此事，否则，山水相连就成了虎头蛇尾，最终沦为一个笑柄。


    
周末，夏想开车返回了燕市。


    
本来说好要抽时间带曹殊黧去一趟封龙山，据说现在封龙山也开发成了景区，但因为游客还少的缘故，景色怡人，又有幽静之美，非常适合自驾游。但最近一直忙着诸多事情，封龙山之行迟迟没有成行，让夏想多少心生愧疚。不过好在曹殊黧善解人意，从来不会埋怨他什么，他也就对她心生感念。


    
同时，曹殊黧的设计公司也是业务繁忙，生意好得不行，还好，看上去柔弱的小丫头，虽然从小娇生惯养，也挺能吃苦，一个人竟然扛了下来！


    
夏想就又对小丫头高看一眼。


    
有一件事情夏想一直有点觉得愧对方格——方格因为李丁山高升的缘故，也跟到了市委，还在担任李丁山的秘书，同时也破格提拔为科级，否则无法和李丁山的身份相符。不过为了避嫌，也是方进江的意愿，可能要尽快将方格下放到县里，初步打算再来安县，跟在夏想身上。


    
夏想感觉到对不起方格的地方是，他答应介绍蓝袜和他认识，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现在好了，蓝袜到了曹殊黧的公司，在帮曹殊黧打理行政方面的事务，夏想就打算借机举办一个小型的聚会，也让大家都聚在一起，认识认识。


    
还有最近一直没有抛头露面的严小时，也在夏想的邀请之列。


    
严小时在高成松被罢免人大主任之时，就已经得知了夏想接近领先房产的真实目的。她没有找夏想理论，也没有直接回南方老家，而是在配合清查组清查完领先房产所有的帐目之后，在燕市消失了。夏想知道她在燕市，也许在一个角落独自流泪，也许只是心如止水，一个人在回忆以前所有的过往。总之，她没有离开燕市。


    
直到一周前，夏想突然收到了严小时的一个短信，她说，她想来想去，还是想见他一面，有些事情要当面说清楚才好。夏想回了短信，只有三个字：“等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回到家里，曹殊黧一个人正在厨房忙碌。夏想过去，从身后拦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抱在怀中。曹殊黧身穿围裙，手拿锅铲，笑嘻嘻问：“干什么？别捣乱，快出去等着。你一捣乱，就影响我的手艺。要是做不吃好了，你得全吃了。”


    
夏想就乐：“两个人的饭，让我一个人独享，不太公平。好吃难吃，都得一起。”


    
曹殊黧回头在夏想脸上亲了一下：“乖，快出去等着，先赏你一个吻，一会儿本姑娘再赏你一顿好吃的。”


    
曹殊黧的身子愈加发育得饱满，她穿着居家服，夏想在从身后抱着她，感受到弹性十足的臀部，就有点意动。虽然二人还一直没有机会突破最后一层防线，但这些日子以来的耳鬓厮磨，夏想没得到实惠，但手没闲着，嘴上更是说个没完，没少给小丫头传授一些男女情事。


    
小丫头也由一开始一听就面红耳赤，渐渐就有了免疫力，到了后来，经过夏想不厌其烦的讲解，也多少被他带坏了一点儿。所以她一感受到夏想身体的变化，就一闪身躲到一边，嘲笑他说：“都说饱暖思淫欲，你饿着肚子也胡思乱想，还真是坏到了骨子里。”


    
夏想就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正常人是饱暖才想好事，我是因人而异。象我家黧丫头这样的美人，在灯光之下，又添了朦胧之美，再有她身姿曼妙，举手投足风韵迷人，就让人有了色不迷人人自迷的意乱情迷。”


    
“去，什么时候学的这么甜言蜜语？老实交待，是不是又认识了哪个小姑娘，刚在她面前练习了一边，然后回来就又给我复习了一遍。”曹殊黧取笑夏想，拿着锅铲在他面前一晃，作势要打。


    
夏想不退反进，抱住她就在她脸上用力亲了一口：“我这一辈子就在你面前花言巧语过，在别的女人面前，还真没有这个天赋。也真是怪了，难道因为是你的脸比较光滑的缘故，我一亲，就变成了油嘴滑舌？”


    
曹殊黧笑得直不起腰来，连菜都炒糊了。


    
吃完饭，二人依偎在一起看电视，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就说到了结婚。


    
夏想的打算是，国庆节结婚，反而是曹殊黧却想元旦结婚，因为她最近工作太忙，公司正处于创业阶段，不想因为结婚而影响了目前手中几个较大的设计。夏想想了一想，也就迁就了她。


    
“既然不想早一点嫁给我，也好，我也正好自由一段时间。”夏想假装无限感慨地说道，“正好可以让一些暗恋我的女人，可以再多几个月的幻想。”


    
“傻瓜，别在我面前装傻了，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就不是你的妻子了。”曹殊黧躺在夏想的胳膊上，仰着脸看着他，小脸上的神情有点复杂，有怜惜，有无奈，有心疼，又有淡淡的失落，“不怕你笑话，我有点想连姐姐了……”


    
连若菡在美国其实过得也挺充实，除了没有找到她的妈妈之外，她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如愿以偿地替夏想生一个儿子。当然，也不怪她一个人，也有夏想准确度不高的原因。现在的连若菡，正忙得不可开交，准备将网络公司做大做强，完全没有了当初玩票的想法。


    
不过，她丝毫也没有感谢夏想的意思，反而埋怨夏想不来美国看她，并且给夏想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今年他不来美国的话，她就永久留在美国，不再回去。


    
夏想其实已经做好打算，等山水相连项目上马之后，就一定找个时间飞美国一趟，说什么也要安慰一下连若菡想念他的心情。现在连若菡不肯主动回来，其实也不是完全因为生他的气，而是被生意所累。毕竟任谁看到生机勃勃的新兴的市场，资本几乎在以翻倍的速度递增，谁都不会轻易放弃。


    
就算连若菡也不能。


    
尽管连若菡从小不缺钱，对金钱也没有什么概念。但一旦投入到其中，想要做大做强是所有人共同的心理，况且她有了想和夏想生一个后代，将商业帝国留给传人的想法。女人的心理奇怪而固执，一旦她们认准了目标，甚至比男人还要执拗还要坚持。


    
曹殊黧说到想念连若菡，眼中有淡淡的一层水雾，夏想知道，她说的是心里话，没有半点虚假，就不由地心中一热，紧紧抱住了她，轻声说道：“委屈你了。”


    
小丫头却又突然咯咯地笑了：“其实这句话你该对连姐姐说！想想她那么高傲的一个女孩，出身又好，什么都不缺，偏偏被你骗到了手，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坏？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你倒好，明明知道连姐姐和我要好，你还不放过她，你是不是就吃准了我不会和你翻脸，你才敢色胆包天，是不是？”


    
夏想顿时觉得十分委屈：“这个，感情上的事情，怎么能说骗？这本来是你骗我我哄你的双重骗局，骗来骗去，连自己也会掉进陷阱，能叫骗吗？”


    
“好了，不听你胡言乱语了，你就明说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美国看她？”小丫头咬紧了嘴唇，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夏想。

第369章 聚会


    
夏想有点心虚，怎么她什么都知道了，也太神了一点？转念一想就又明白了什么，一定是她和连若菡一直没有断了联系，两个人之间有不为外人所知的小秘密，还把自己都蒙在鼓里。


    
“现在还说不好，县里有一件大事要做，在没有确定上马之前，我脱不开身。”想起山水相连项目，夏想就有点头疼。


    
官场上的事情有时说好办也好办，说难办，也难办得很。只要有一个环节卡住，就难以进行下去。现在就是卡在省交通厅，好在他已经有了初步的解决办法，只是还不清楚真正实施起来，会有多大的效果。


    
夏想没有再提他具体为什么事情而烦恼，有些事情自己烦恼就可以了，没有必要让小丫头再多操心，就说起了要举办一个小型聚会的建议。小丫头也喜欢热闹，一听就高兴地答应了。最后二人商定，把地点就定在曹殊黧的遐思设计公司，时间是周日。


    
第二天夏想就通知了他所能想到的所有的人，通知完之后，想想张健年纪也不算大，就又给他打了个电话。张健犹豫了一下，居然答应了。


    
其他人有萧伍、孙现伟、沈立春、李红江、冯旭光、王林杰，江天因为工作忙走不开，就推掉了。夏想想了想，反正是一次类似于酒会性质的聚会，只要年轻就行，没太多顾忌，就又通知了曲雅欣和钟义平。


    
当然，还有严小时。


    
曹殊黧请了孙安、历飞，还有蓝袜，以及几个留在燕市的女同学。曹殊黧还没有忘记提醒夏想，邀请宋一凡前来。夏想觉得她太小了，不太适合酒会，曹殊黧一句话就又让他改变了主意：“一凡妹妹大方得体，她来了，只会为你增光添彩，绝对不会添乱。”


    
也是，请她来又何妨？夏想就给宋朝度家里打了个电话，正好是宋朝度接的电话。夏想也不隐瞒，说了请宋一凡前来聚会，宋朝度笑了：“年轻人，就有随意享受生活的好处，好，我给小凡说一声，她巴不得疯一下。不过小夏你可得提醒你，小凡我交给你，你不许让她喝酒。”


    
夏想笑着答应了，本想再含蓄地向宋朝度提一下省交通厅的事情，又觉得时机不对，就没有开口，正要挂电话时，宋朝度却主动开口问道：“小夏，你有事瞒着我，不太好吧？童荣光我是不太熟，但说两句话，还是会给他带来压力的。”


    
夏想就知道肯定是李丁山告诉了宋朝度，李丁山对安县的情况非常关注，对他的状况十分了解。夏想就不好意思地说道：“主要是我还没有完全想好对策，就没有开口麻烦宋省长。”


    
“不用多说了，我明白你的想法。”宋朝度对于夏想的事情，该出手的时候，是毫不含糊要出手帮上一把，“既然事情卡在省里，就由省里来解决。我会出面再和马省长谈谈，你就不用操心这件事情了。”


    
挂断电话，夏想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他也是想借聚会的机会，让冯旭光传话给马万正一声，让马万正出面向童荣光发话，因为马万正正分管交通厅。


    
当然，夏想直接找马万正也没有问题，马万正肯定也会帮他一个忙。也主要是夏想近来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冯旭光了，一帮兄弟们抽空要聚一聚才好，也正好联络联络感情。


    
聚会如期举行，座落在繁华的中山路上的遐思设计公司一时间人流如潮，挤满了南来北往的客人。


    
萧伍和孙现伟最先赶到，现在孙现伟和萧伍越走越近，二人很对脾气。二人来后，先和夏想在大厅坐了片刻，三人就一起到了露台说话。


    
曹殊黧的遐思公司租了一处100平米的大办公室，和四五间小办公室。大办公室将桌椅收起，正好可以当聚会的场地。夏想选择在遐思公司举办聚会，也是另有想法，正好可以借机推广一下遐思公司，让更多的人知道曹殊黧现在是遐思公司的总经理……兼总设计师。


    
孙现伟着重向夏想介绍一下江山房产并购领先房产的进展。


    
基本上已经通过了审计部门的审查，领先房产在将高建远的资金收归国库之后，折价500万卖给了江山房产。也不是说500万元有多便宜，因为领先房产资不抵债，债务高达3000万，等于江山房产接手的只是一堆外债。


    
不过在接受了债务的同时，领先房产的所有在建的别墅、地皮以及各种批文，都被江山房产如数接收，也就是说，批文和地皮才是最大的财富。至于其中有没有什么内幕，夏想就懒得关心了，经营方面不是他的强项，既然交给了萧伍和孙现伟负责，就由他们全权处理好了。


    
孙现伟和夏想讨论的是江山房产的下一步发展。


    
“已经建成的别墅，装修之后，分隔成小房间，当成阴宅出售。空地不再新建别墅，全部按照阴宅的设计，建造豪华公墓。”夏想只是依稀记得西水山是燕市的阴宅宝地，但具体里面是什么样的场景，他也没有实地看过，只能依照大概方向来实施，也相信豪华公墓在燕市大有市场。


    
国人历来重视死者为大，许多有钱的孝子，也愿意为死后的亲人置办一处豪华庭院，以弥补他们生前的遗憾。许多有钱的不孝子，尽管在父母生前可能不太孝顺，但父母死后，许多人为了脸面也愿意为父母风光大葬。应该说，国人的思绪有时也确实奇怪得可以。


    
孙现伟还是对阴宅市场不太乐观：“可行不？我总觉得有点不靠谱，万一不成功，我们再开发新的市场，就太晚了一点。”


    
尽管孙现伟本身也有公司，但对江山房产投入的精力也不少，完全也是当成自己的事业来做。


    
“你就听我一次，放心大胆去做。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不愿意拿钱打水漂。还有，江山房产的效益越好，才越符合我们成立公司的根本目的。”夏想信誓旦旦地说道，他就是要给孙现伟一个保障。


    
孙现伟呵呵地笑了：“听你一次？我可是听了你好几次了，幸好，没有一次被你出卖。既然目前看来你还算是一个好人，就暂且再相信你一次了。”


    
萧伍嘿嘿直笑：“我不多想，也不乱想，夏县长让我做，我就去做，也不怕他害我，所以一点也没有什么担心的。”


    
孙现伟听了翻了翻白眼，没有说出话来。


    
说话间，方格到了。让夏想惊讶的是，他不是一个人前来，还领了一位妙龄女郎。


    
尽管此时的她和后世夏想认识她的时候，有一点年龄上的差距，但夏想还是一眼认出了她——凤美美。


    
夏想努力保持住镇静，差点失态。


    
方格在和众人打过招呼之后，将夏想拉到一边，小声说道：“我爸非安排她跟来，我看她也有点愿意。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我身边跟着一个她，怎么向蓝袜献殷勤？对了，蓝袜在哪里？”


    
夏想还没有回答，却注意到萧伍的眼光有点飘忽，总是有意无意向凤美美身上飘去，心中一乐，得，果然是缘份一说，妙不可言。本来萧伍最近有密切追求蓝袜的趋势，现在倒好，凤美美一出现，他就立刻动了心思。


    
难道说，一个人的审美就那么顽固得难以改变？


    
孙现伟也想多看凤美美几眼，夏想就一把把他推到一边，说道：“快去外面招呼客人，基本上纯洁的美女一到，你再在现场就有点不合适了。”


    
孙现伟不满地瞪了夏想一眼：“什么话？好象我是一头骚猪一样。”


    
夏想就笑：“你不是一头骚猪，你是一头骚骚猪……快走你的！”


    
孙现伟一走，夏想就示意让方格介绍凤美美和萧伍认识。


    
现在的凤美美比后世夏想认识时的凤美美相比，更阳光更亮丽，双眼之中闪动着莫名的神采，完全没有因为被生活所迫时的哀怨和空洞。她穿一身淡雅长裙，亭亭玉立，长着标准的瓜子脸，脸型极美，一双眼睛大而亮，尤其是睫毛又翘又长，看人的时候，双眼有点迷离，确实是天生尤物。


    
如果没有后世萧伍含冤而死之后，凤美美为替他还债，宁愿坐台的情义，夏想知道凤美美的为人，否则他还真不敢让凤美美和萧伍走近，担心萧伍会被凤美美的美貌迷住而不能自拔。


    
世事还真是有着强大的惯性，既然萧伍再一次和凤美美不期而遇，就让一切顺其自然最好。


    
介绍凤美美和夏想认识的时候，她只是微微一笑，点头示意，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介绍她和萧伍认识的时候，她眼中悄悄闪过一丝光彩，别人或许没有注意到，夏想却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神的变化，心想不止是萧伍看她对眼，她对萧伍，也是一见之下就心生好感。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萧伍和凤美美就聊得十分投机，谈笑风生，看得孙现伟连连摇头，不过正好解放了方格。


    
方格就开始施展他的缠人大法，缠着蓝袜不放。


    
夏想懒得理会他们，就出去找曹殊黧，见她正和几个女同学在一起，有说有笑，还不忘招呼客人，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就放了心。他也清楚，在亲和力方面，在如何和别人处好关系方面，他还真不如曹殊黧，完全不用他担心小丫头会将事情搞砸。


    
夏想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严小时。


    
严小时略施薄粉，但掩饰不住脸上的憔悴之意。她正上楼，抬头看见夏想，愣了一愣，眼中蓦然闪过一丝怒火。只是怒火燃烧了片刻，并没有发作出来，却又慢慢熄灭，变成了一汪秋水，在眼中不停地打转，当真是楚楚动人，无比惹人怜惜。


    
夏想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上前迎了一步：“小时，你来了。”


    
严小时本来不想回答，却又不由自主“嗯”了一声，又说：“我来看看为什么你看上去挺善良的一个人，怎么也那么坏？”


    
夏想反而笑了：“高家父子是罪有应得，我不过是稍微搜集了他们的一些证据罢了。至于你，其实我也没有要利用你的意思，领先房产越早破产重组，你就越早脱身……”


    
“花言巧语！”严小时忽然恨恨地说道，“你说得倒是轻巧，我现在里外不是人，范铮埋怨我，范省长不理我，你让我怎么办？”


    
“我说过，我会帮你找一个适合你的工作来做。有两条路你可以选择，一是来江山房产当副总，以你的能力，肯定可以帮江山房产打下一片江山。二是我可以帮你找到投资，你去做化妆品生意。”


    
从2000年后，随着国外大开，国外的化妆品蜂拥而来，在国内掀起了化妆品高潮。当然其中鱼目混珠，有不少伪劣产品。但不可否认的是，此后十年，化妆品包括洗发水在内的市场越来越大，而正是因为化妆品和洗发水的暴利，无数人大赚一笔，几年时间就成就了一批数量可观的亿万富翁。


    
严小时精通化妆，她的妆就化得浑然天成，颇有味道。夏想认为，如果她跻身进入化妆品行业，肯定可以有所作为。


    
严小时听了夏想的建议，低头一想，却问：“你想我做什么比较合适？”


    
“姐姐这么漂亮，能把妆化得深入浅出，一点也看不出痕迹，不做化妆品生意就太可惜了。”一个略带稚气却有别有一股清脆之意的声音忽然响起，紧接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上楼而来。她身穿短裙，将学生的青春浪漫表现得淋漓尽致，一双粉嫩的大腿，洁白之中微微透露出粉红，正是一个女孩稚气将脱即将成熟的特征。


    
宋一凡到了。


    
严小时一见宋一凡，顿时眼睛一亮，仿佛先前的忧愁一扫而光，立刻打量了宋一凡几眼：“好漂亮的小妹妹，长得和小仙女一样……你的皮肤真好，又细腻又光滑，比我的皮肤还要好上几分……你真的是燕市人吗？”


    
夏想就只好挠挠了眉毛，前一刻，严小时还有点幽怨的样子，现在，她就立刻被宋一凡吸引了目光，还讨论起来皮肤好坏来。女人的心思变化之快，果然不是男人所能理解的速度。


    
宋一凡和严小时说了几句话，就来到夏想面前，张开双臂就给夏想来了一个小小的拥抱，借机俯在他耳边说道：“她好漂亮，你不许和她再说悄悄话了，要不，我告诉曹姐姐去。”


    
什么时候宋一凡成了小间谍了？夏想就拍了拍她的后背：“乖，快和严姐姐去里面坐，好多人都在，很好玩。”


    
“我是来看你来了，要和他们玩，才不会来。”宋一凡说完，推开夏想，转身拉着严小时进屋。


    
严小时就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夏想，似乎在问，她是谁？不是你的妹妹吧？你连十六七岁的小女孩都不放过？太邪恶了吧？


    
夏想就假装没看到严小时的置疑，急忙下楼，因为他看到了冯旭光。


    
冯旭光有一段时间没见夏想了，一见他，就给了他一拳，不满地说道：“不够朋友，连电话都不打，面更不见，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一个过河拆桥的人？”


    
夏想哈哈一笑：“少来，你是最近发了大财，怕我让你请客，所以一直故意躲着我，是不是？”


    
冯旭光确实生意越做越大，在单城市的第一家超市刚刚开张营业，在宝市的超市也正在如火如荼地建设之中，而且还筹划南至台市东至州市都要开佳家超市分店，正式迈出了佳家超市大肆扩张的步伐。


    
冯旭光嘿嘿笑了一阵，又说：“我叔上次见面，对我埋怨说，你和我关系挺好，但和他挺疏远。”


    
马万正的话也不能全信，他也是想通过冯旭光，表达一种善意，释放一个信号，当然，马省长的善意他听到了，一定要有所表示才好，就又对冯旭光客气了几句，相信他的话会经冯旭光之口转达给马万正。


    
夏想也清楚现在是事情比较纷乱的时期，他能避免和省里多接触就尽量避免，以免让人对他有不好的看法。尤其是现在叶石生的执政风格还没有完全显露，而范睿恒已经在慢慢显示出刚柔并济的一面，而身为省委副书记的崔向，一改在燕市担任市委书记时的低调，而变得开始插手各项事务。


    
夏想多少也能猜测到崔向的心思，叶石生在高成松时代的软弱形象已经深入人心，而且他年纪偏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随时退下，崔向现在显示出足够的掌控局面的能力，至少也能在省委班子的再次调整时，他可以再进一步。


    
当上省长应该是他现阶段最真实的想法了。


    
叶石生的年龄，还能再干三年。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崔向就想在三年之内，引起高层的关注，也想树立起一个实干家的形象。


    
夏想才不想在崔向想要树立形象的时候，被他当了反面的典型。

第370章 政治无小事


    
夏想也知道崔向对他一向没有太好的印象，况且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几年后真要叶石生退下，崔向最强有力的竞争者，恰恰是马万正和宋朝度。


    
而马万正和宋朝度，又和夏想关系最好。


    
虽然说世事难料，但总要防患于未然才好，夏想也是因为最近忙着安县的事情，就想着等什么时候稍微闲一些的时候，再和马省长坐一坐。至于宋省长就简单多了，随时可以到他家中做客。


    
和冯归光叙旧完毕，夏想就领他上楼。不多时，基本上所有的客人都来齐了，大家就开始自由活动，各找各自相熟的人，或举杯，或聊天，聚会还算热闹，也比较成功。


    
酒会结束，基本上算是皆大欢喜。方格算是成功地套取了蓝袜的电话，蓝袜对方格的态度稍有松动。孙安就不得不遗憾面对了，还好他也立刻转移了目标，盯上了曹殊黧的一个女同学。至于萧伍和凤美美好象进展迅速，二人不但交换了电话号码，还约好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李红江、王林杰也相谈甚欢，基本上大家都有收获。当然收获更大的是曹殊黧的遐思设计公司，公司开张以来，夏想并没有向大家特意提起。今天所有人会聚一堂，许多都是燕省建筑业内颇有影响的人物，得知曹殊黧开了一家设计公司，嘴上先是祝贺，心中自然有数，以后有设计方案，肯定会优先想到遐思设计。


    
关键是，曹殊黧的设计确实有过人之处，许多公司以请到她设计为荣。算起来就算夏想不替她做广告，就凭她打出的名气，也足够不大不小地赚上一笔。不过，设计公司也是名气越响越好，夏想替她打打广告，总没有坏处。


    
严小时临走的时候告诉夏想，她已经想通了，要做化妆品生意。但并不需要他的帮助，她要自己做出样子来给别人看。夏想就只有祝她马到成功了。


    
上班后，夏想就接到了高老的电话。高老的声音有点无奈：“小友，我尽力了，别怪我，也别怪晋周，他想帮你，但人微言轻。”


    
高晋周在交通厅厅长面前碰壁，也在意料之中。交通厅是大厅，位高权重，一般副省长还真指挥不动，毕竟是实权部门，手中掌握着全省的交通资金大权。


    
夏想还是对高老表示了感谢。


    
放下电话，他就接到了高晋周亲自打来的电话。


    
“夏县长，家父想必已经给你通过电话了，童厅长的口气很强硬，没钱。呵呵，我这个副省长既不分管交通厅，又没面子，也就是出面先当当马前卒。相信我出面在先，然后再有宋省长和马省长依次出面，童厅长再坐大，也不得不低头。”


    
高晋周也不简单，将局势分析得入木三分，夏想的设想被他完全看透了……看来在燕省呆了一段时间以后，他也算是看清了燕省的局势。


    
夏想就又对高晋周表示了感谢。


    
高晋周话题一转，感慨地说道：“若菡去了国外时间也不短了，也该回来了。小夏，你方便的话劝她回来，有她在燕市，也好有个照应，是不是？”


    
夏想听明白了高晋周的意思，连若菡不在燕市，高成松又倒台，吴家在燕省没有了太大的利益，重点就会转移到别的省市，如此以来，高晋周的处境就不免尴尬了。


    
如果吴家不在京中对他大力扶植，只凭他一个副省长在燕省慢慢打熬，三五年之后能不能混上常委还要两说。甚至有可能一直在副省级别打转，到了快退下来的时候，最后调回京城，当一个实权副部长，或是提上一格到正部级，但会被安置到一个闲散部门。


    
正是意识到了目前的困境，高晋周才会勉为其难地向夏想提出请连若菡回来，有连若菡在，吴家才会想起在燕省，他们还有一个副省长需要扶植。因为高晋周也十分清楚吴才江的脾气，做事情是三分钟热度，想起一出是一出，做事情没有什么长性，高晋周甚至怀疑，吴才江在高成松倒台之后，在连若菡远走高飞之后，就已经把他遗忘了。


    
夏想听到一个副省长以近乎哀求的语气，希望他能请回连若菡，也不免有点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沉默片刻，还是说道：“连总最近在美国的生意越做越大，请她回来有点难度。而且她好象基于某方面的原因，不是很乐意回来……”


    
“省里在近期有一个前往美国的考察团，正好我负责此次考察活动，到时我就把你的名字报上……”高晋周也挺有趣，不知是猜到还是从高老口中听到了连若菡对夏想的要求，顺便就替夏想解决了最大的难题。


    
夏想也就无话可说了。


    
解决了前往美国最大的难题，夏想目前所面临的最大难题就是修路的资金还没有落实。


    
与夏想的小小挠头相比，省交通厅厅长童荣光就是非常头疼了。


    
其实接到安县、景县及市交通局的联合申请，在仔细研究之后，童荣光心里清楚，下拨5000万的交通专项资金给安县，肯定超标。但山路是连接安县和景县，基本上是两县各占一半，而且也是两县联合申请，等于是5000万资金由两县平分，这样算下来，也算在合理的范围之内。


    
而且根据他专业的眼光来看，山水路——夏想和江天商议之后，决定要山路命名为山水路，以纪念两县之间合作的情谊——确实是一条有利于两县人民的致富路。安县和景县稍微富裕一些的乡镇全在靠近燕市的东部，而西部山区里面的乡镇，仍然贫穷如八十年代中期，甚至有的家庭一年只能吃饱半年饭，剩下的半年，一天两顿饿着肚子挺过去，就是因为在大山深处，交通不便。


    
如果山水路打通，等于在安县的西部山区多了一条非常宝贵的出山天路。如果由西向东，经安县县城再到旦堡乡，再到燕市，然后再到景县，少说也要多绕行一百多公里，但山水一通，就缩短到了50公里，而且沿路两侧还有不少乡镇和村庄受益。


    
童荣光身为交通厅厅长，看待问题的方式和夏想稍有不同。他更关注一道路能给沿路的百姓带来什么实惠，而夏想所提出的连接两县之间的景区，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亮点。但尽管他对山水路对促进两县的旅游的巨大作用不以为然，但并不影响他对山水路持赞同意见，如果没有谭龙的电话和范省长的暗示，他就会大笔一挥批了下来。


    
谭龙和他关系一向良好，打来电话时，也直截了当地说出了他不希望夏想能从省厅要到资金，因为夏想在城中村改造小组的时候，曾经和他作对。谭龙以前对童荣光有些恩惠，童荣光不得不给他三分面子。


    
如果仅仅有一个谭龙出面，那么接下来高晋周打来电话过问山水路的情况，童荣光就能顺水推舟，以高副省长过问为由，也能批下来。但他却又接到了范省长的亲自来电，范省长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山水路的事情，似乎是漫不经心地过问了几句，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让童荣光心惊肉跳，因为范省长明白无误地暗示他，此事不能批！


    
童荣光对安县和景县的了解不多，对夏想和江天也不熟悉，他只是出于一个省交通厅厅长的眼光看待山水路，从本心出发，认定可行。但官场上的事情，并不是可行就能行的，从谭龙打来电话的一刻起，再到连范省长也亲自过问此事，童荣光才不得不大吃一惊，夏想一个常务副县长，怎么就得罪了常务副市长和省长？居然惊动他们亲自打来电话，还真是面子不小。


    
高晋周的面子在童荣光眼中，只能和谭龙相当。但范省长一出面，童荣光也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看了几眼山水路上报的材料，就准备扔到一边，不再理会了。


    
不成想，下午一上班，童荣光就接到了宋朝度的电话。


    
早在宋朝度担任省委秘书长时，童荣光就和宋朝度认识，虽然不是很熟，关系也不够密切，但彼此之间还算欣赏，也打过几次交道。


    
宋朝度打来电话，先是叙叙旧，然后话题一转，就又落到了山水路上面：“荣光，你和我也算是多年的朋友，有些话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夏想和我的关系非常不错，他想要修建山水路，也是一心为当地的经济着想，是好事，省厅下拨资金也符合政策。我就直接说了，我第一次向你郑重其事提出这件事情，是希望你能放行。放了，我欠你一个人情。不放，我也知道你的难处，不勉强。”


    
童荣光放下电话，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了解宋朝度，宋朝度说话一向谨慎，而且他的性格也很要强，很少有直接开口求人的时候。现在为了一个副县长夏想，直接打电话给他，叙旧情还讲情义，可以说为了维护夏想不遗余力——这个夏想，怎么就值得宋朝度如此大动干戈？


    
转念一想，也是，连谭龙和范省长也都过问题了此事，一条山水一路和一个副县长，竟然成了政治角力的焦点，惊动了一个省长两个副省长，还真是政治无小事！


    
童荣光不由大感头疼。


    
宋朝度的话说得很重，他现在虽然只是副省长，但他年轻，比范睿恒少说也要年轻10岁。10年是一个什么概念，只要他步子走得稳，就是一点政绩也没有，也能在年龄上战胜范睿恒，最终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宋朝度能重新启用，日后必定官居高位。童荣光也不想得罪宋朝度，而且从他的本意来讲，他也愿意看到山水路的贯通。但在目前的情况来看，一个宋朝度的面子，还不足以和范省长抗衡。


    
怎么办？童荣光一筹莫展。


    
童荣光和范睿恒关系是不错，但他也是有自己的原则的人，在现在太多的政绩工程面子工程面前，好不容易看到让他眼前一亮的一条真正的为民着想的山路，却又受到了来自方方面面的阻力，连资金都批不下去，难道只能让山水路的申批书扔进垃圾筐？


    
童荣光想了又想，还是无奈叹息。他不敢驳范睿恒的面子，谭龙的面子可以不给，范省长是省里的二号人物，他的话不能不听。


    
童荣光再一次拿起申批书，摇摇头，准备扔到垃圾筐中，此时，电话又响了……


    
童荣光一看来电号码，又是省委，不由摇了摇头，再仔细一看，顿时吃了一惊，是马省长的办公电话！


    
作为分管交通的常务副省长，马省长的电话他可是熟记在心，毕竟是他的顶头上级，有直接的管辖权。童荣光急忙接过电话，恭敬地说道：“马省长您好。”


    
“荣光，山水路的申批书我看了，详细情况我也了解了，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我的意见是，请交通厅尽量给予适当的政策倾斜。如果有其他方面的阻力，就说是我分管副省长的意见……”


    
“啪”的一声，马万正直接挂断了电话，不给童荣光说话的机会。


    
马省长如此雷厉风行，看来支持的力度也是相当地大。童荣光手握电话愣了半晌，心中除了震惊还是震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一条短短的50公里的山路，5000万的资金，居然就惊动了各方的神经，看来，夏想这个副县长不是一般的强，支持和反对他的人，都是非同一般的人物。


    
三个副省长，其中两个常委，应该说已经足够给了他批准的台阶，更何况马省长还是分管副省长！


    
童荣光拿过申批书，看了几眼，然后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在名字后面，用力划了一个实心的句号。童荣光实心句号的签名，意味着要实打实办理的意思，不能有半点拖延！


    
当然，如果他签名之后，却划了一个空心的名号，意思就是，批了也是白批，不要办成实事，要办成空事。


    
签好名字之后，看了看时间，正好到了下班点，就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正要出门，电话却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童荣光差点吓了一跳，因为一条50公里的山路，今天已经接到了太多重要人物的电话，现在又是谁来对他发号施令？本能地想不接电话，想了一想，觉得还有太多的头头脑脑惹不起，只好返回接了电话。


    
“童厅长，我是陈风。我来省委办事，正好路过你们交通厅，一看到了下班的时间，怎么样，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陈风？童荣光顿时愣住。


    
他和陈风交往不多，也没怎么打过交道，怎么突然之间，陈风会找到自己？但又一想，陈风现在今非昔比，他不再是燕市的市长，而是市委书记了，关键是，他还是省委常委，是省委领导！


    
又是一个得罪不起的人物，童荣光苦笑：“陈书记发话了，我当然有时间了，您说地点，我马上过去。”


    
不过和陈风的一顿饭吃得还算不错，因为陈风也是为了山水路而来。童荣光已经签了字，当然乐得送陈风一个顺水人情，毕竟陈书记是省委常委，堂堂的副省级干部。


    
好嘛，三个省委常委出面——50公里长的山水路，在童荣光的厅长生涯中，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一段道路，而且资金量也不大，但却是惊动了最多常委触动了最多重要人物关注的一条山路！


    
童荣光感慨万千。


    
童荣光的感慨夏想是听不到了，他听到省厅批下专项资金的消息之后，高兴地找到邱绪峰和梅晓琳，和二人商议要尽快动工，尽量赶在冬天之前完工。邱绪峰和梅晓琳也是十分高兴，三人开了一个碰头会，决定由邱绪峰亲自挂帅担任总指挥，梅晓琳为副总指挥，夏想为工程总负责人，即日就组织施工队伍开赴修路地点，开山辟路。


    
同时，景县也动员起来，成立了以县委书记为总指挥、县长为副总指挥的指挥部，开了一次动员大会。随后不久，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夏想和江天分别位于安县和景县的山路的起点，二人手拿电话，同时宣布开工，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破声响起，山水路正式破土动工。


    
山水路开工之初，夏想几乎日夜都在施工现场，因为山水路全程在山区，容易突然出现危险状况，他就以身作则，亲临第一线监督施工安全，吃住都在工地，一连盯了一周，直至工程负责人员充分意识到了安全的重要性，一点也不敢怠慢，他才因为县里还有工作要做，不得不返回县委。


    
一到县委就正好赶上了紧急召开的常委会，是由房玉辉和邓俊杰联合提议，关于在三石风景区山脚下兴建新度假村的议题。


    
房玉辉和邓俊杰有一种志在必得的气势，列举了一大堆理由，充分说明了新度假村会和原有的度假村形成良性竞争，对促进安县的房地产业以及旅游市场，都大有裨益，而且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谭龙同志也非常关注新度假村，还提出了几点要求。另外还有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陈玉龙同志也通过其他渠道，对新度假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二人抬出两名市委出来，无非是向大家施加压力，想让常委会顺利通过提议而已。

第371章 再见连若菡


    
房玉辉和邓俊杰想要阻止夏想获得省交通厅的资金，没想到最后听说范省长都打了招呼，省厅还是批了下来，就不得不让二人大跌眼镜了。谭龙在和童荣光通过电话后，半天没有说话，后来抓起电话打给了房玉辉，说是暂时不要和夏想正面冲突了，就全力推行新度假村计划就可以了。如果夏想再带头反对的话，再想办法对付他。


    
夏想其实很想反对房玉辉的计划，因为他几乎可以断定，一个小小的安县无法容纳两处度假村。新度假村建在山脚下，肯定会没有什么市场前景，他以前也仔细论证过度假村在山脚下和半山腰的得失，才最后得出了在半山腰的结论。房玉辉并不太懂市场，却要强行上马项目，无非是看重了安县近期的发展势头，想借机捞一笔政绩罢了。


    
当然，不可否认也有吉成地产想赚上一笔的念头。如果市场足够大，夏想也不会阻碍对方想要赚钱和想要政绩的美好愿望，但问题是，新度假村建成之后，不但会大赔一笔，还有可能捣乱度假村的市场，基本上可以断定利大于弊。


    
但好心未必会当成好报，夏想知道，只要他开口反对，对方肯定会认为他是借机报复。


    
没想到的是，在夏想还没有发表意见之前，宣传部长骆文才、武装部长孔剑、县委办主任蔡毅、三石乡党委书记段大可都纷纷表示支持，对所有前来安县投资的投资商，举双手欢迎。


    
和夏想考虑深远的不同的是，大部分人看到有投资有项目，都是忙不迭表态支持，唯恐投资跑到别处，却不会深入考虑投资是否能带来效益，是不是真能促进当地经济的良性发展。后世的燕市曾经有十几处烂尾楼，差不多足足烂了七八年才重新找到资金完工，甚至有几处烂尾楼正处在两处繁华大街的路口，极大地影响了燕市的形象。


    
基本上都是盲目招商的结果。


    
可惜的是，夏想还没有来得及反对，邱绪峰、张健也相继投下了赞成票。


    
也就是说，基本上大部分常委都持赞成态度。


    
最后包括夏想在内的其余几名常委，也只好做了顺水人情，举手表示支持。夏想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说，只是他看到房玉辉和邓俊杰得意扬扬的笑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反正最后安县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又不是他拉来的投资，他总不能阻止别人美好的梦想，是不是？


    
不过至于下一步房玉辉等人如何折腾，他也不太关心，也暂时看不到了，因为省里组织的美国考察团，即日就要启程了。


    
夏想向曹殊黧作了说明，小丫头能理解夏想，什么也没有多说，更没有多问，最后只是让他好好工作，注意身体，又悄悄地让他替她向连若菡问好。


    
夏想一一答应了。


    
美国考察团是由副省长高晋周带队的一次商务考察，是为了学习美国先进的管理经验和管理模式，主要行程包括旧金山和华盛顿，而连若菡正好在旧金山。


    
因为是省政府组织的活动，夏想几乎什么问题都不用操心，只管接受统一安排，坐上了飞向大洋彼岸的飞机。


    
考察团是由省政府各省直机关的头头组成，夏想算是另类，被高晋周安排成临时助理的角色。考察团先到华盛顿，整个考察过程乏善可陈，基本上学习不到什么先进的经验，夏想也无心学习，等到了加州之后，不用他开口，高晋周就放了他的假。


    
夏想就用他可怜而蹩脚的英语，一路打车来到了连若菡的公司所在地，因为他没有提前告诉连若菡他来到了美国，想给她一个惊喜。


    
连若菡的一搜网络公司座落在旧金山近郊，是一处花园式的庭院，绿树成荫，花团锦簇，入目之处都是赏心悦目的胜景，让夏想不得不感叹，人少就是好，可以做到整洁干净。


    
美国的面积比中国不小多少，人口却只是国内人口的六分之一，自然就会显得整洁许多。再想到澳大利亚和加拿大，用国内的眼光来看，几乎可以用渺无人烟来形容。而且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加拿大比中国的面积还大，但人口只有区区的3500万！


    
一个国家的人口才是国内一个省的人口。


    
估计在加拿大，人人都是地主，人人都有超大面积的住宅——地皮太便宜了。


    
夏想发完感慨，就来到前台，见一个卷发女孩的黄种女孩接待员，她的样子小巧而可爱，乍一看，长得还有点象卫辛。


    
女孩先给夏想来了一句英语，夏想就只好笑笑：“同是中国人，请说中国话。”


    
女孩“扑哧”一声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是中国人，不猜我是日本人或韩国人？”


    
应该说2001年时，中国在国际的地位还远不如现在，国人出国在外，经常会被误认为日本人或韩国人，甚至台湾地区人，唯独很少有人说开口就猜是中国人。


    
夏想就含蓄地笑：“中国人和日本人还有韩国人，有着明显的区别，我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女孩顿时好奇起来，忘记了工作，问道：“真有这么神奇，快告诉我怎么看出来？”


    
夏想见她笑起来时，左边有酒窝而右边没有，就在想连若菡选她当前台，会不会也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愣了一愣，才说：“不能告诉你，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女孩不高兴地说了一句：“骗人，肯定你刚才是瞎猜的，不听你瞎扯了……快说你有何贵干？”


    
“日本女孩低眉顺眼，韩国女孩彬彬有礼，只有中国女孩才最现代，最没有贤淑之美，我说得对不对？”


    
连若菡的声音在夏想身后突兀地响起。


    
夏想倒没有什么，女孩却吓了一跳，急忙微微弯腰，略带慌张地说道：“连总。”


    
夏想回过头来——一年不见的连若菡，身穿职业装，头上挽了一个发型，正端庄大方，贤淑典雅地站在不远处，她脸上的笑容似笑非笑，眼神之中，却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尽管她努力假装平静。


    
一年不见，连若菡几乎没变，不胖不瘦，但在眉宇之间，还是多了一些成熟的风韵，就如一朵青涩之花半开半合，虽然还没有完全绽放出最美的花朵，但却是一个女人最美丽的时刻。


    
夏想微微有些激动，努力平息了内心的想念，而是假装惊讶地问道：“连总刚才所说的话，做何解释？”


    
“很简单……”连若菡虽然一年没见夏想，突然见他意外来到，也是惊喜交加，不过见夏想假模假样的作派，反而冲淡了她内心的喜悦，倒想配合他演戏，“日本和韩国一直秉承了中国的传统文化，对女人在各方面的要求非常多，也比较严格，所以日本女人和韩国女人首先要学会贤淑有礼，其次在家中要时刻保持谦恭的态度，她们因为时刻受到熏陶的缘故，所以至少在外面会保持着足够的礼貌。中国女人许多传统美德经过几个运动之后，全部消失殆尽，我来到美国一年多，就听到许多美国人对亚洲女人的评价，说是某国女人开放过头了。”


    
对连若菡的话夏想深表赞成，联想到后世曾经有一段时间疯狂地外嫁潮，尤其是以某地女人大多嫁到日本为最甚。结果潮落之后才发现，原来光鲜的嫁到外国的女人，有的被人抛弃，有人沦落为农民，甚至有人成为生育工具，苦不堪言。


    
不成想，一见面，竟然和连若菡面对面讨论起如此深刻的问题，夏想醒悟过来之后，哑然失笑，忙说：“连总，我受人之托前来看你，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你私下里交谈。”


    
连若菡小脸一板：“有什么时候就直接说好了，不必非要私下里说，我和你之间，也没有什么私事好谈。”


    
在一旁的前台女孩低着头捂着嘴，一直在偷笑。


    
故意置气是不是？夏想扭头看了前台女孩一眼，就故意大声说道：“既然连总说了，我就传话了，你的男朋友说，他和你之间……”


    
连若菡大羞，急忙打断夏想的话：“别乱说，小心我赶你出去……快跟我进来。”


    
夏想得意昂着头，跟着连若菡上楼。身后的前台女孩愣了愣神，朝夏想的背影伸出了大拇指：“帅！我看你就是连总的男朋友吧？装得还挺象！”


    
夏想跟随连若菡来到她楼上的专用办公室——她的办公室布置得还真不错，面积足有50平米，各项设施一应俱全，巨大的落地窗，高大的办公椅，以及全套的现代化的办公设备，让他羡慕不已，说道：“到底是有钱人，我这样的穷人没法和连总相比……”


    
话未说完，已经温香软玉扑满怀，而且还有一个柔软可人的小嘴主动送了过来，堵了他的嘴，还含糊不清地说道：“叫你废话多，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乱说！”


    
夏想被连若菡拦腰抱住，品尝到她火热的唇，抱着她滚烫的躯体，确实是什么调侃的心情也没有了，就一把抱紧了她，然后用力吻了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恐怕是夏想有生以来最长的一吻。忽然之间，嘴上一阵疼痛传来，然后就是一股热流流动，随即连若菡一下跳开，半是生气半是玩笑地说道：“咬破你，让你嘴疼，让你记住！”


    
女人心，海底针，前一刻还温柔似水，下一刻就冰冷如刀，夏想就只好伸手抽出一张纸巾，擦试嘴上的血，摇头说道：“记住什么？我时刻把你放在心里，从来不曾忘记，哪里还需要特意记起？”


    
连若菡本来还有千言万语要说，本来也有无数埋怨和委屈要提，却被夏想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一下击中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差点站立不稳，喃喃说道：“你真是我的克星，是我的冤家对头。为什么我明明气你恨你，直想见到你打你骂你一顿，可是真正见到你时，却又想你念你，丝毫再也恨不起来？”


    
夏想上前紧紧抱住连若菡：“因为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有最贤慧的心，有最宽容的爱，还有最让人留恋的胸怀……”


    
连若菡听到最后一句，不解地说：“你说错话了吧，什么叫最让人留恋的胸怀？”


    
“没说错！”夏想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忘了，我最喜欢躺在柔软的港湾不肯起来，无比留恋……”


    
“你……”连若菡醒悟过来，顿时俏脸飞红，用力推了夏想一把，“小流氓，大色狼，臭坏蛋。”


    
夏想就嘿嘿直笑，还好，他喜欢的几个女人都还不错，都是良好的出身，即便是肖佳，也不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脏话，所以骂他的时候，三个女人几乎都是大同小异，不外乎就是以上三句。


    
高晋周给了他三天自由活动的时间，夏想就有了三天和连若菡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连若菡在美国的豪宅是一栋三层小楼，前门车库和草坪，后门花园加菜园，总占地面积超过1000平米，把夏想羡慕得直流口水，直说她完全被西方的资本主义思潮给腐化堕落了，连若菡就反驳说：“你别不懂装懂，我赚是美国人的钱，住的是美国人盖的房子，雇的是美国人的钟点工，作为主体享受的我，却是地道的中国人，实际上我的所作所为是在为国争光，知道不？”


    
“知道了。”夏想作恍然大悟状，“如果我在出国考察期间，欺骗几个美国纯情少女的心，也算为国争光了，是不是？”


    
连若菡瞪大了眼睛，不认识一样看着夏想，小巧的嘴巴微微张开，样子既俏皮又有别样的挑逗意味：“纯情少女？哈哈……”她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夏想不解地问道：“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你没说错，美国也是有纯情少女，不过基本上你要从幼儿园抓起了。”连若菡紧贴着夏想站住，她的眼神迷离而变幻，“你说，我加入美国国籍，然后假装纯情少女，被你哄骗回国，你是不是也挺有成就感？”


    
夏想一向自认对美女有足够的抵抗力，甚至和曹殊黧同居一屋半年有余，还没有把她拿下，也是有定力之人，但他最不解的是，面对连若菡真真假假的诱惑，他总是无法抗拒，非常容易就被她点燃了爱的火焰。


    
或许，连若菡的任性之中自有一种野性之美，最让男人心生征服之心。


    
夏想就口干舌燥，一把抱起连若菡，狠狠地把她扔到豪华舒适的大床之后，假装一脸狞笑：“嘿嘿，我先看看出口转内销的纯情少女，到底有多纯情？”


    
连若菡假装惊惶失措，大喊救命，刚喊了两声，求救的声音就变了声调，听起去好象还是求饶，但却已经变了质，成了含义复杂的呻吟。


    
不知何时，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微风细雨，丁东作响，打在后院宽大的树叶上面，仿佛在演奏一首天地合唱之歌。


    
“你老实交待，偷偷过来看我，是不是心虚，怕我在外面有人，所以特意来个突然袭击？”连若菡的声音懒洋洋的，有一股尽兴之后的欢愉的味道。和雨声相应相和，别有一种情调。


    
“你说，你是不是算准了日子，知道我今天在危险期？”


    
“你最近一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真心实意地想我？还有，你和黧丫头，有没有……有没有新的突破？”


    
连若菡的问题问个没完，夏想也突然发现，似乎每一个女人在和男人赤裸相对之前和之后，判若两人。之前矜持而含蓄，之后，许多问题大胆而直接。明明是男人得到了女人，但男人只是从肉体上得到了女人，但女人却要从心理上拥有男人。


    
夏想只好问一句答一句，对连若菡，他始终有一丝愧疚萦绕于心，所以尽可能让着她。实际上，连若菡也从来没有拿过她的好，来要求他一定对她好。而真正聪明的女人的聪明之处就在于，她只付出，不炫耀，不索求回报，总有一天，男人会被她的用心打动。


    
男人总喜欢听话的女人，但往往是，一旦他喜欢上这个女人，就慢慢变得开始听女人的话了。


    
就这样，在一个细雨纷飞的美国的下午，在连若菡的豪宅之中，夏想和连若菡相依相偎，听着她如同呓语一样的话语，沉浸在加州之梦的美妙之中。


    
第二天，夏想陪连若菡游览旧金山胜景。没有了在国内的困扰和压力，连若菡如同一个热恋中的女子一样，拉着夏想的手，和他流连街头，漫步金门大桥，开心的笑声不断，俏脸也生动迷人，整个人都流光溢彩，展现出从未有过的神采。


    
夏想就想起了一句话：雨润红枝娇。


    
他就放下所有杂念，全心全意陪连若菡游玩。毕竟难得二人单独相处，可以不用避讳所有人的目光，他也可以放下他的副县长的身份，暂时忘记自己是官场中人，在异地他乡，做一次真实的自己……

第372章 有些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尽管说夏想的心理年龄不小了，但真要算起来也不大。男人40岁时才是一生之中最成熟最灿烂的时刻。如果一个男人拥有40岁时的成熟和风度，又有20多岁时的身体和热情，只凭借这两个有利的条件，就几乎是所有女人无法抗拒的魄力。


    
此时此刻，夏想的魅力就开始焕发，将连若菡迷得如醉如痴。不过夏想也没有太自我陶醉，他心里也清楚，连若菡对他的依赖，不排除有看对眼的嫌疑。


    
当然，对自己喜欢的女人迷恋自己，夏想也是有点沾沾自喜。谁都希望自己官运亨通，情路畅通，夏想虽然不太博爱，但作为男人，也有私心作祟，下意识里也觉得男人一生，要有三个女人才算完整。


    
男人这一生中，有的女人是用来爱护和呵护的，有的女人是用来珍惜和怜悯的，有的女人是用来共度一生的，而有的女人，则是用来怀念和回忆的……


    
晚上吃西餐的时候，连若菡才正式告诉夏想，她已经加入了美国国籍。


    
夏想倒没有吃惊，他是赞成连若菡加入外籍的，不管是美国还是别国，总之有一个外籍的身份，在美国经商也好，回家办实业也好，总有一个华侨的身份，更能受到重视和政策上的照顾。就算以连若菡的家族势力不需要特殊照顾，她加入美国国籍，从私心上讲，也有利于她长久和他在一起。


    
连若菡实际上也是出于后一种想法。


    
“我想过了，不能没名没份地跟着你，要不就太便宜你了，你非得得意死不可。我要在美国和你举行一次婚礼，你答应不答应？”连若菡咬着嘴唇，紧紧盯着夏想的眼睛。她话说得挺死，语气也很强硬，实际上，她紧张的表情和闪烁的眼神出卖了她——她非常紧张，担心夏想会不同意。


    
夏想正在跟一块牛排较劲，他要的是八成熟的牛排——实在受不了四五成熟的带着血丝的半生肉，感觉好象还没有进化到高级人类时代的茹毛饮血一样——即使是八成熟，他也觉得有点硬，可能美国人所理解的八成熟，和国人的理解还有一定的偏差。他用力切下一块，放在嘴中嚼了几下，还是无奈摇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国人都爱吃西餐，说实话，和博大精深的中国传统美食还是无法相比。


    
夏想正吃得味同嚼蜡的时候，猛然听到连若菡的问话，顿时愣住。


    
夏想愣住不是因为连若菡突如其来的想法，而是他被肉块给噎住了。但落在连若菡眼中，就成了他好象被她的话给吓着了——连若菡平常是任性，性子也倔强，但现在见夏想一副吃惊的模样，她就委屈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努力强忍着不流出来，紧紧抿着嘴唇说道：“你不愿意就明说，不用摆出这样的一副样子给我难堪！”


    
夏想苦笑着指了指嗓子，然后又喝了一口红酒才咽下了嘴里的肉：“不是，肉没熟，咬不动，噎住了。”又见连若菡一副委屈小意的样子，心里一软，想起她一直以来为自己所承受的一切，哪里还有半点拒绝的理由？就忙不迭点头，“求之不得。第一次遇到女士主动求婚，我得赶紧答应下来，否则以后从哪里再找这样的好机会？”


    
连若菡破涕为笑，狠狠地瞪了夏想一眼：“你敢不答应，我，我绝饶不了你。”


    
口气很严厉，但却没有一丝底气。


    
次日，夏想就陪连若菡在一处很小的教堂，在一个牧师的见证下，二人交换了戒指。尽管夏想并不信教，但因为在美国只需要一个牧师主持仪式即可，并不需要其他繁琐的手续之类。连若菡挑选了一处偏僻而非常小的教堂，也是出于将影响降到最低的考虑。


    
仪式简单而明朗，当牧师说出“你可以亲吻你的妻子了”之时，夏想看到连若菡的眼神之中有晶莹的泪光闪动，她的脸上洋溢出前所未有的神采，让她整个人都沐浴在爱的光芒之中，焕发出令人心醉的喜悦。


    
一个女人，最美的时刻其实还是和心爱的人结为夫妻的一刻。


    
连若菡在异地他乡终于实现了她心中的梦想——嫁给夏想——尽管不是国内承认的正式婚姻，但至少给了她心理上的安慰，而且她已经取得了美国国籍，也可以心安理得地将夏想当成她唯一的丈夫。


    
夏想又陪连若菡尽兴地玩了一天，就接到了高晋周的电话，要求他归团。夏想就和连若菡约定，等她将手头的事情理顺完毕之后，就回燕市。


    
而当连若菡告诉夏想，现在一搜网据业内人士评估，市值已经达到了5亿美金时，夏想尽管早有思想准备，还是惊讶不已。互联网时代的神话就是创造财富的神话，上一世没有抓住机遇，没想到今世在连若菡的手中实现了梦想。


    
联想到后世的GOOGLE曾经一度达到1500亿美元的市值，而现在一搜网已经和GOOGLE并驾齐驱，有望和GOOGLE平分市场，夏想就差点热血沸腾。天，照此发展下去，不出几年，岂不是说连若菡将会成为身家上百亿美元的超级富翁？


    
想想都有些不可思议，尽管对连若菡来说，或者几百亿和几亿对她的生活来说，没有太大的不同。但一旦成为行业内举足轻重的公司，有了制定规范和标准的资格，就可以为拥有话语权，不至于在全球化的市场游戏规则中，处处被动，受制于人。


    
在加入世贸之后，中国经常被美国和欧洲制裁，就是因为掌控不了市场规则，成不了游戏规则的制定者。想要加入游戏，好，就必须遵守欧美制定的规则。制定规则者，永远会将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所以所有的后来者，想要加入游戏，首先必须先要做出巨大的牺牲。


    
一流企业定标准，二流企业做品牌，三流企业卖技术，四流企业做产品——如果有朝一日一搜网真能站在行业的顶峰之时，夏想就可以参预到标准的制定之中，可以拥有足够的发言资格，在世界上发出中国人强有力的声音。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如果没有标准就意味着你将永远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学，而且还要缴纳昂贵的学费。


    
夏想就从制定标准的大环境大策略方面，对连若菡说出了他的想法。一番话也说得连若菡激情澎湃，浑然忘了她已经加入了美国国籍，说道：“你说得对，我就是要赚美国的钱，住美国的洋房，雇美国的人干活，然后制定有利于中国的标准。”


    
夏想欣慰地笑了：“最关键的是，还要嫁给中国人！”


    
让连若菡回燕市，也不是全是因为高晋周的原因，还有燕市已经开始启动了钢厂和药厂的搬迁工作，今年秋天就要动工拆除外围。相信秋天的时候，也要定下钢厂和药厂的地皮归属。从前一段时间谭龙的举动来看，他肯定会插手此事。


    
而且根据上一次省交通厅的审批资金大费周章一事可以看出，范睿恒也明显对自己一方有打压的意思。万一到时范睿恒再介入此事，远景集团能不能最后拿到地皮，还有很大的未知数。


    
远若菡回去，远景集团就有了主心骨。钢厂和药厂的地皮必须拿到，否则建设森林公园就成了一个笑话，会让远景集团进军燕市房地产的企图大受打击，也让远景集团想在燕市站稳脚根的步伐放缓，甚至会影响到远景集团的远景规划，不得不慎重从事。


    
连若菡也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远景集团是她的心血，她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就决定最晚再迟一个月，她将一搜网的股权分配和人事安排调整好之后，就会回到燕市。


    
告别连若菡，重新归团，高晋周十分关心连若菡的去留，问夏想情况如何。夏想知道高晋周的迫切之心，就说出了实情。得知连若菡一月之后就将回国，高晋周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笑道：“小夏，也只有你能劝动若菡，还是我爸的眼光准，说只要请你来到美国，若菡肯定会答应回国。”


    
原来还有高老的影子在内，果然姜还是老的辣，高老就算准了自己和连若菡之间的纠缠，也看透了连若菡最牵挂的是什么。在人老成精的高老面前，夏想发现他几乎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当然，高老也不是神人，有关他的一些关系网以及人脉，相信就算精明如高老者，也顶多是只看到表象。


    
8月底，夏想随赴美考察团刚回到燕市，就听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山水路项目工程出现了重大安全事故，一名工人掉进了山沟之中，生死未知，生不见人，活不见尸，失踪了！


    
工人家属大吵大闹，要求县里给一个明确的说法，还组织几十人抬着衣冠冢到县委门口请愿，请求县里还家属一个公道，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同时，施工队伍中还有人在散播流言，说是施工的山路正好穿过一个山洞，当年被日本人在山洞里屠杀过无数百姓，死去的人冤魂不散，谁敢进洞就让谁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流言传播得有板有眼，导致人心惶惶，再加上失踪者家属不断闹事上访，在邓俊杰和房玉辉的提议下，经县委县政府批准，工程暂时停工！


    
夏想在听完相关负责人的汇报之后，脸色铁青，第一次动了怒火。


    
他甚至不用到工地咨询工人，也不用亲自去仔细查看现场就可以隐隐猜到，肯定有人在背后捣鬼。否则，就算工人掉进山沟，命大不死的话，也能找到活人。


    
仅凭工人失踪，夏想也不敢肯定是有人幕后操纵。但后继一系列的事件表明，家属闹事，工地流言四起，显然是一起人为策划的抹黑事件。


    
政治上的角力，应该一切都摆到明面上，胜负到常委会上为止。但对方显然不肯认输，还想将手脚做到工程队，借机抹黑工程，是可忍孰不可忍！


    
抹黑工程，导致工程停工，受损失的是安县，是所有期望安县经济发展的干部，是安县所有的百姓！而某些人为了一己之私，甚至只是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就用如此卑鄙的手段阻挠工程的进展，简直就是官员中的败类。


    
不等夏想去找邱绪峰和梅晓琳，二人竟然联诀前来，同时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梅晓琳余怒未消地说道：“夏县长，你可是回来了……我和邱书记一直在商议对策，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出来，你说该怎么办？”


    
夏想见邱绪峰和梅晓琳都是一脸担忧，尤其是邱绪峰，眼中也是怒火中烧，他就知道通过这件事情，邱绪峰更会坚定地和他站在一起，不会再对房玉辉等人心存幻想。


    
想都不用想，幕后之人，直指房玉辉和邓俊杰。


    
夏想冲梅晓琳笑了一笑，对邱绪峰说道：“邱书记，新度假村的进展如何？”


    
邱绪峰一愣，夏想怎么不说采取什么应对措施，却问起了房玉辉的工程进展，难道夏想是想用同样的手段报复对方？他回答说道：“已经正式立项，划好了场地，前期工作已经就绪，各种设备正在进场，开工也就是一两天的事情。”


    
新度假村开工，山水路因为安全事故而停工，打得好漂亮的如意算盘！


    
“因为事件越闹越大，已经引起了市委的注意，陈书记和胡市长都打来电话，表示了不同程度地关注。尤其是胡市长，还委婉地提出了批评意见，要求解决好施工安全问题，要落实到个人，要实行责任制！”梅晓琳插话说道，她比以前成熟了不少，县长的重担压上身上，也让她体会到了身为政府一把手，权力大了，但责任也重了，也比以前更清醒地认识到，许多事情，不是靠倔强和对抗就能解决的，还需要有足够的政治智慧和耐心。


    
只是她和邱绪峰商议了好几个应对的方法，都觉得力度不够，又抓不到对方的痛处，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她就只能尽可能地安慰工人家属，许诺县委县政府会尽一切可能的力量，搜救失踪的工人，一定要给家属一个交待。


    
邱绪峰也以县委书记的身份出面安慰家属的情绪，并且妥善安置前来闹事的人群，才没有进一步激化矛盾。幸好郑少烽非常机灵，发现了人群之中有人浑水摸鱼，就是故意要挑起事端。不过在动手抓人之前，对方够机警，乘机跑掉。


    
尽管如此，郑少烽的精明能干也难邱绪峰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想到他在厉潮生大案中也立过大功，就萌生了要提拔他的念头。


    
也正是郑少烽及时发现了闹事人群之中的黑手，也让邱绪峰深刻地认识到，他虽然是太子党，但在安县毕竟根基不稳，不如在当地土生土长的干部有群众基础，比如房玉辉，比如邓俊杰。


    
而且他也充分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之处在于，他和老百姓打交道少，不太了解他们的习性和脾气，虽然名义是县委书记，是一把手，但在老百姓之中的声望，恐怕还不如直接和他们打交道的副县长，甚至是乡党委书记。


    
在如何对付老百姓的上访事件和群体事件上，邱绪峰才发现他确实缺乏足够的判断力，幸好他听从了张健的建议，尽可能以安抚为主，不能动粗，因为安县的局势比较复杂。如果安县是一个政治团结的县，可以直接将带头的人抓起来，连吓带骗，绝对可以将事件压下来。但安县有些人唯恐安县不乱，喜欢把事情向上捅，所以就只能采取怀柔政策。


    
张健的建议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事后邱绪峰一分析，不得不感谢张健的及时提醒，才让他躲过一难。因为陈书记和胡市长的电话再三强调，要照顾老百姓的情绪，要以安抚为主，不要怕花钱，甚至语气不善的胡市长暗示说，万一激起更大的群体事件，安县的县委县政府就要承担起政治责任！


    
政治责任——吓得邱绪峰出了一身冷汗，什么事情一旦上升到政治责任的高度，是要和前程挂钩的，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但一件并不算大的群体事件，能让胡市长说出非常严厉的话来，邱绪峰就能猜到，有人捅到了市里，胡市长感到了压力。


    
有些人还真是贼心不死，唯恐天下不乱！


    
邱绪峰就怒火中烧。


    
官场之上少不了明争暗斗，也少不了阳奉阴违，政绩就是升官最大的砝码，自然人人想要。可以各凭本事拉来投资，也可以各凭眼光开拓市场，但不能只想自己一家发达，让别人都落败，甚至还暗中下黑手，陷害别人。


    
更何况，在邱绪峰看来，夏想的山水路要比新度假村更能促进安县的经济发展，从私心的角度考虑，山水路也有他的一份政绩在内，而邓俊杰和房玉辉的新度假村，显然没有打算分他一杯羹的意思。


    
相比之下，邱绪峰再对比夏想的为人，才发现和邓俊杰和房玉辉的阴险狡诈不同的是，夏想凡事放在明面之上，工作上的冲突和矛盾，绝对不会暗下黑手去解决！

第373章 夏想的从容应对


    
邱绪峰就清楚，他选择和夏想合作，是多么明智的选择。如果真的和房玉辉等人走近，就是他们的行事方式也会让他感到羞愧。他堂堂的太子党，从小到大什么时候用过下作的手法去害别人，简直就是官场败类。


    
和邱绪峰的深思熟虑相比，梅晓琳的想法就简单多了，既然房玉辉和邓俊杰胡来，好，以后就在工作中对他们指手画脚，反正不让他们好过就是了。


    
二人都是心中有气，一听到夏想回来，就不约而同同时前来，也不觉得一把手一二把手同时出现在常务副县长的办公室，会让外人怎么想。


    
夏想一见邱绪峰和梅晓琳各自的表情，就知道了他们的担忧。不管怎么说，邓俊杰和房玉辉这件事情做得太过分了，必须得还之以颜色，否则任由他们胡闹下去，安县的工作还怎么进行？他听了邱绪峰的话，微一沉思，义无反顾地说道：“山水路工程由我负责到底，即日起，我吃住都在工地上，寸步不离，直到解决了失踪工人的问题，保证以后的安全施工为止。”


    
邱绪峰点点头，心中闪过一丝愧疚。他不是没想到亲自到工地上坐镇，哪怕装装样子也好。县委书记亲临第一线，坐镇三天，看看谁还敢不重视起来？谁还敢没事找事？只是他担心万一他一到工地，再出现什么安全事故，上级领导怪罪下来，就全成了他的过错。


    
归根结底，邱绪峰清楚自己还是没有担待，不敢承担责任。夏想一回来却毫不犹豫地要冲到第一线，他才是真正的实干家，真正为民着想的好县长。


    
“夏县长，谢谢你，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朋友！”邱绪峰双手紧紧握住夏想的手，一脸惭愧地说道。


    
夏想明白邱绪峰的心意，摆手说道：“邱书记千万不要这么说，既然我一心推动山水路，要为安县百姓修建一条通往大山之外的道路，我就一定会负责到底，这是我们为官者的责任，也是做人的良知！”


    
梅晓琳也感动了，坚定地说道：“你放心，夏县长，我和邱书记会好好盯住房玉辉、邓俊杰的一举一动，不让他们再暗中捣乱。”


    
夏想呵呵一笑：“既然是暗中捣乱，他们怎么会让我们发觉？新度假村一开工，他们就会忙碌起来，哪里还有时间来关注山水路的情况？他们所要的就是山水路停工、新度假村开工的强烈对比，是做给市委看的。不信，新度假村开工时，肯定要请市委领导来剪彩。”


    
梅晓琳会心地笑了：“新度假村要开工，我们也要大力支持才行，要仔细检查各项安全措施，看看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到位？什么地方不合规范？哪一项工作有疏漏，都要一项项一处处细心地检查，有一点点问题都要整改。”


    
邱绪峰也听出了言外之意，不由多看了梅晓琳一眼，心想以前毛糙的梅晓琳也有细心的时候？居然学会了运用政治智慧来对付对手。所谓细心检查，就是出于安全的角度考虑，对新度假村的各项要求上升到最严格的状态，也是以出于爱护新度假村，保护投资商的利益为出发点，照顾市委领导的安全的多方面综合考虑的结果。


    
如果邓俊杰和房玉辉非要认为是县委县政府对他们故意刁难，鸡蛋里面挑骨头，那也没办法，只有说是对待安全的理念不同。县委县政府也是从山水路的事故中吸取经验教训，防止此类事故再次发生。


    
三人达成了一致，随后就各自投入到工作之中。


    
夏想收拾了一下行李，就一路西行，来到工地上，先和工程总负责人熊海洋进行接触，再详细地了解一下失踪工人的情况。


    
临时办公室建造在山坡的下面，里面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之外，几乎一无所有。电话和一大堆资料堆积在一起，杂乱如山。夏想带着铺盖过来，熊海洋听说常务副县长要常驻工地，顿时紧张得不行，让工人们赶紧打扫房间，收拾干净，夏想就大手一挥：“不用麻烦了，我以前也在工地上呆过，知道工地上的工作是怎么一回事儿。脏点乱点没什么，只要工作能做好就行。”


    
一句话，顿时拉近了和熊海洋之间的距离。


    
熊海洋是安县人，原本是一个农民，后来承包工程赚了点钱，就慢慢积累了一些资金，成立了施工队伍，专修乡村工路。虽然他不是技术人员出身，但修路多年，也积累了不少宝贵的经验。夏想是建筑专业毕业的，他也知道在建筑行业，包括市政修路铺桥，书本的知识往往落后于实际经验。一个大学毕业生，如果到工地上进行实际操作，还不如一个工作了两年的技工。


    
山水路之所以交给熊海洋修，是因为他在修路方面，确实有过人之处，而且他为人不错，善于团结工人，工人们都服他都尊重他，有凝聚力。夏想就相信经过山水路的修建，熊海洋能最终脱胎换骨，成为安县第一批土生土长的商人。


    
山水路刚刚修出不到一公里，现在处于停工状态，工人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都在议论纷纷，谈论失踪工人的事情。


    
失踪工人名叫卞金瑞，是跟了熊海洋三年多的老工人了，今年38岁，为人一向谨慎，而且胆子也小，平常就是喜欢喝点小酒，也没有什么大毛病，也没有犯过什么大错。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据和他住在一起的工人说，卞金瑞晚上出去撒尿，然后就听到他惊叫了一声，然后就传来咕咚咕咚滚落的声音。众人跑出去一看，山沟边上倒了一棵小树，还有人滑落的脚印，应该是卞金瑞失足掉进了山沟。


    
山沟挺深，到处是石头，掉下去非得摔个好歹不可。众人就打着手电下到山沟里找，找了一晚上也一无所获。第二天白天又全体出动寻找，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然后就出现了家属闹事的一幕……


    
夏想听了，感觉其中的疑点不少。首先没人亲眼看到卞金瑞掉进山沟，其次他也查看了山沟，并不是特别深，山沟里面的环境也不是特别复杂，藏不住人。最后现在的山中已经没有了狼和其他大型野兽，被野兽吃掉的可能性更是没有。


    
夏想就猜测，卞金瑞可能没有失踪，而是受人指使藏了起来，目的就是故意给山水路项目抹黑。但问题是，卞金瑞藏在哪里？工人之中还有没有内应？熊海洋是不是完全可靠？


    
此事不能操之过急，需要慢慢来，先和工人们打成一片，才能慢慢摸到其中的内幕。


    
让夏想没想到的是，他刚到工地的第二天，高老就和几名省设计院的专家也来到了施工现场。高老一生沉迷于设计之中，对了山水路穿过许多地形复杂的山脉大感兴趣，同行的设计院的专家也想借机研究一下太行山脉的地质状况，就一起来工地凑热闹。


    
夏想对高老等人的到来非常欢迎，而且高老不愧为老江湖了，不一会儿就会工人们打成一片，有说有笑，比其他几个省设计院的专家强了不少。


    
在亲和力方面，夏想和高老相比，自叹不如。


    
在夏想慢慢地和工人们熟悉的时候，安县县城，邱绪峰和房玉辉的关系，越来越紧张。


    
邱绪峰亲临新度假村现场，亲自检查各项安全措施。邱绪峰虽然不太懂施工要领，但他身边的城建局局长师晓霞却是专业出身的局长，对施工现场的各种要求细则如数家珍，几乎倒背如流。她是邱绪峰的亲信，自然明白邱书记的心思，就对新度假的所有设施横挑鼻子竖挑眼，差一点就贬低得一无是处。


    
直把邓俊杰气得暴跳如雷，声称吉成地产是燕市数一数二的大公司，各项安全措施经得起安检局的严格检查，师晓霞不要不懂装懂，外行指挥内行。


    
师晓霞被邓俊杰当面反驳，脸上当然挂不住，不满地说道：“邓县长说我外行指挥内行，也不知道我这个全国一级注册建筑师怎么就是外行了？难道邓县长也是建筑系毕业的高材生，也是高工？”


    
高工是高级工程师的简称。


    
邓俊杰没想到看上去和颜悦色的师晓霞，说起来话也是刻薄逼人，气得以有事为由，拂袖而去。


    
邱绪峰第一次没有生气，反而心中隐隐高兴，终于他也扬眉吐气了一把，把别人气跑，自己却丝毫不动怒，嗯，是真正成熟的表现。


    
随后梅晓琳再亲临新度假村现场，发表了重要讲话，要求从山水路事故中吸取宝贵的经验教训，要求务必做好每一项安全检查，不能稍有疏忽，否则只要出了安全问题，不管是谁将会一查到底。该追究责任的追究责任，该免职的，就就地免职。


    
梅晓琳的发言措辞严厉，她和邱绪峰一前一后，将新度假村盯得死死的，没完没了地要求检查各项安全设施，还要求人人都立下军令状，谁的环节出了问题，就拿谁是问。这一下倒好，所有的人都提心吊胆，唯恐大棒落到自己身上。


    
新度假村的进展，陷入了停顿之中。


    
房玉辉勃然大怒，在办公室里和邓俊杰大吵了一架。


    
“俊杰，不是我说你，怎么想出了这样的下三滥的手段？你让卞金瑞藏起来，躲得了一时，能躲得了一世？是，你是搞得山水路工程陷入了停工状态，现在倒好，人家的报复，也是打着安全为由，搞得我们疲于应付，这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房玉辉最生气的是，卞金瑞事件是邓俊杰一人一手策划的，他根本没有和他商量就做出了决定，才导致了现在如此被动。就算上级领导干涉的力度再大，安县也是一级党政机关，书记和县长联手，就是市委书记也不能一句话就推翻他们的决定。


    
干涉一级党政的事务，是官场大忌！


    
况且房玉辉也是觉得，既然常委上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就不要再背后胡乱伸手，乱了规矩。否则大家都在背后乱来，天天只想着打击报复，还怎么做实事？官场之上最好以阳谋为主，阴谋能少用则尽量少用，一切靠实力说话，留下一线，也好日后相见。


    
邓俊杰倒好，竟然想出嫁祸于人的拙劣伎俩，惹得夏想大怒，现在好了，本来还有嫌隙的邱书记和梅县长，现在同心协力，共同对付自己的一方，自己一方就算在常委会占多数，在书记和县长的联合下，还能讨了好去？


    
以前房玉辉敢在常委会上拿多数来压少数，就是赌邱绪峰和梅晓琳不和，安县谁不知道书记和县长之间有过节？现在好了，被邓俊杰的笨主意一出，二人冰释前嫌，反而联起手来，怎能不让他生气加心焦？


    
虽然夏想表面上去了山水路工地现场，但谁不知道他现在对邱绪峰和梅晓琳的影响力？他没回来之前，邱书记和梅县长似乎都束手无策了，他一回来，二人就意气风发，反击的招数犀利而致命，一下就击中了新度假村的软肋。


    
不是夏想的主意又能是谁？


    
一二把手一个鼻孔出气，下面的人谁还敢大声说话？更何况，他们还有一个常务副县长和一个专职副书记，可以说是权力最大的四人组合！恐怕不出几个回合，他们的联盟就有瓦解的危险。


    
书记和副书记将人事权牢牢抓在手中，县长和常务副县长控制着政府班子的大局，自己一方怎么撬得动？邓俊杰真是有头无脑，在现在的情况下，最适合埋头发展，先有了政绩再说，再在以后的事务上各个击破，充分利用邱绪峰和梅晓琳之间的不和，制造矛盾放大矛盾，才会慢慢地再掌握主动权。邓俊杰还真是聪明，反而出了下策，让几人之间的联合反而更密切了。


    
房玉辉就有一种几乎要发狂的怒火。


    
但他还想利用邓俊杰的冲劲和莽撞来对付夏想，来激怒邱绪峰和梅晓琳，让他们自乱阵脚，所以话又不能说得太难听了。


    
“再有，我也不明白，你怎么就对夏想有这么大的不满？”房玉辉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是的，连房玉辉也纳闷，为什么邓俊杰以前挺低调的一个人，一进入常委会就气势逼人，尤其是处处针对夏想，仿佛和他有深仇大恨一样。记得以前邓俊杰好象和夏想没有什么过节？难道仅仅是他妒嫉夏想的耀眼的光芒？


    
邓俊杰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之色，深吸了几口气，终于平静下来，说道：“夏想害死了厉潮生，我和他势不两立。”


    
邓俊杰和厉潮生交情莫逆，厉潮生对他有恩，曾经资助过他十几万元，让他用来救治生病的母亲。邓俊杰对厉潮生无比感激，但因为夏想的缘故，厉潮生才被查处，他以前没有什么发言权时，只好忍气吞声。现在进入了常委会，有了和夏想叫板的资格，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处处和夏想作对。


    
房玉辉微微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在官场之上，虽然工作之中难免会带着个人好恶，但在重大问题，还是必须要坚持原则，否则很容易被高明的对手打败。


    
邓俊杰就犯了公私不分的主观错误。


    
想了想，他还是提醒说道：“对夏想不满，可以从长计议，不能拿山水路当出气筒。弄不好，会连自己也陷进去。”


    
邓俊杰还是没有听进去房玉辉的劝告，嘿嘿一笑说道：“我的计划非常周密，夏想不是亲自到施工现场去坐镇了吗？好，我倒要看看，如果他身在现场的时候，发生了重大安全事故，他身为常务副县长，又是工程的主要负责人，会不会引咎辞职？”


    
房玉辉心中一惊，正要开口劝邓俊杰千万不要再搞出什么事端出来，否则事情闹大了，最后无法收场就得不偿失了。忽然又转念一想，夏想真要出了什么大事，最后都是邓俊杰一个人在背后策划，和自己有什么相干？如果邓俊杰把夏想弄下去，就算他也被牵连进去，陪夏想一起下台，一箭双雕也是好事一件。


    
邓俊杰下台也好，反正自己没什么损失就成。房玉辉打定了主意，笑了一笑说道：“俊杰，听我一劝，一切还是以稳妥为主，不要再生出乱子来。出了问题，我们两个人一起都担不住。”


    
邓俊杰目光复杂地看了房玉辉几眼，轻轻地“哼”了一声：“事情是我一个人做出来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连累你房书记。”


    
房玉辉忙埋怨邓俊杰说话见外，心里却想，万一出了事情，你自己就好自为之吧。


    
夏想在工地上一住就是一周。


    
他吃住都在工地，一点儿也没有副县长的架子，和工人们有说有笑，甚至还开一些无伤大雅的荤笑话，很快就赢得了所有工人的尊重。

第374章 出了大事


    
大家都非常喜欢这个年轻的副县长，因为他不但没有架子，还对修路非常内行，从来不瞎指挥，有不明白的地方还向大家请教，遇到有争执的地方，还以商量的口气和大家一起讨论。总之，夏想让他们见识了一个没有架子但有本事又态度亲切的官员形象。


    
和夏想相比，高老和一干专家们，也给工人们留下了良好的印象。以高老为首，专家们都对工人们放下成见，一口一口“师傅”挂着嘴边，遇到问题还以请教的口气和他们商量，让从未见过省里专家的工人们，个个受宠若惊，觉得真是应了一句老话，官越大人心越广，就越没架子，就越平易近人。


    
高老只管技术上的问题，夏想却将工人情况摸了一个底，一周时间，他就将卞金瑞失踪事件的真相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一天晚上，夏想叫上熊海洋，到山边散步。走到山沟前，他语重心长地说道：“老熊，知道我和你并不认识，却为什么将工程交到你的手中？”


    
熊海洋一脸感激，连连摇头：“不知道，不过我会一辈子念着夏县长的好。”


    
“不用念我的好，我只希望你能认清眼前形势。有人故意不让我们修路，现在工程停工，失踪工人事件还没有查出结论，你愿意就这样干耗下去？老熊，我是有心把你培植成安县第一批本土企业家，你可以不领我的情，但你必须要为你自己的前程着想，不要自己放弃到手的机会。”


    
熊海洋听出了夏想话里有话，惭愧地低下了头。


    
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熊海洋也了解到了夏县长的为人，在对夏县长感激涕零的同时，也深深陷入了自责之中。现在的他已经知道了谁才是一心为百姓着想的好官，谁才是真正的为民请命！


    
夏想拍了拍熊海洋的肩膀，也不逼他：“你自己想想，路是你自己选择的，我不逼你。一条山路，连接两个县，也是一块试金石……”


    
夏想转身就走，没走两步，只听身后“扑通”一声，熊海洋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夏县长，我对不起您。我不是个东西，我辜负了您的期望，我……我不配当一个男人。”


    
夏想转身扶起熊海洋，欣慰地笑了：“知错就改就是好同志，来，到办公室说话，把一切事实讲清楚。”


    
卞金瑞原本是厉潮生的私矿工人，私矿被收归国有之后，因为他技术不行，被遣散回家，他因此就迁怒于夏想，认为夏想断了他的生活来源。卞金瑞和熊海洋是一抬杠，他们两个人的媳妇是姐妹，虽然不是亲姐妹，也是堂姐妹，关系很近。卞金瑞就找到熊海洋，希望能找点活儿干，熊海洋就一口应承下来，让他跟着自己干工程。


    
山水路的工程给了熊海洋之后不久，卞金瑞一天就神神秘秘地找到熊海洋，说他有一个发财的好办法，想让熊海洋配合他一下。熊海洋一听却大摇其头，因为卞金瑞想瞒天过海靠诈死赚钱。


    
熊海洋当然不肯，卞金瑞就不停地劝他，最后抬出邓俊杰的许诺，说是事成之后，熊海洋除了现在到手的修路工程之外，新度假村的附近还有一条20公里长的山路，也要交给熊海洋。而且邓俊杰还夸下海口，帮他在市里找一些大工程，保证熊海洋在几年之内，成为燕市的大企业家。


    
熊海洋本来对卞金瑞诈死的办法坚决反对，因为安全事故肯定会对整个工程带来不利的影响，但他架不住卞金瑞的软磨硬泡，而且卞金瑞还让他的媳妇出动，去说动熊海洋的媳妇，甚至告诉熊海洋，如果他不听话，就算完成了工程也拿不到钱，因为邓俊杰掌管财政大权，他不批示，熊海洋别想拿到一分钱。


    
邓俊杰是安县人，家中在安县有一定的势力，卞金瑞又能说会道，在他的连哄带骗外带威逼利诱之下，熊海洋无奈之下只好接受了卞金瑞的计策……


    
结果事发之后熊海洋才知道上了当，县财政确实出钱安抚了卞金瑞家里，但山水路的工程也被勒令停工，而且还有人四处散播谣言，说是山洞有鬼等等，再有卞金瑞的家属组织人到县委闹事，熊海洋终于明白过来，他被人利用了。


    
但他又不敢说出真相，他认为自古以来官官相护，而且他不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好打落牙齿向肚里咽，有苦说不出。况且在卞金瑞事件上，他也担当了并不光彩的掩护的角色。


    
得知了全部事实真相之后，夏想沉默了片刻，看了看一脸惶恐的熊海洋，安慰他说：“自始至终你没有犯什么大错，但也有胆子太小的毛病，以后难成大事。我得惩罚你一下……”


    
“我愿意受罚，我愿意受罚！”熊海洋连连点头。


    
“晚上召集工人，你带头前往山洞走一趟，破除掉什么闹鬼的传言！”夏想斩钉截铁地说道，“将功赎罪，就不追究你以前知情不报的责任。”


    
熊海洋感激得说不出话来。


    
“最后一点，卞金瑞现在在哪里？”


    
“他躲在景县，我知道具体地点。”


    
反击的时刻到了，夏想忽地站起，下了命令：“老熊，你现在就召集所有工人，到山洞中走一圈，看看风景。”


    
熊海洋不敢怠慢，急忙出去下令。夏想之所以急着让他立刻召集全体工人，也是为了下一步的抓捕计划不走露风声。把工人们都集中起来，打着破除山洞闹鬼传闻的旗号，可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不让他们有机会私下里通知卞金瑞。


    
夏想有理由相信，工人之中，还有卞金瑞的眼线，一有异常情况就会给他通风报信。工人之间的情谊，不是外人所能想象的坚固，有时盲目到可以不顾法律的后果。


    
听说有热闹可看，高老和一干专家也都纷纷走出房间，来到外面。作为坚定的无神论者，高老等人自告奋勇也随同熊海洋一起到山洞中看看，夏想劝都劝不住。


    
不过高老和几个专家身先士卒，反而激起了工人们的血性，大家纷纷要求一起结伴到山洞里面。一时之间群情沸腾，场面非常热烈。


    
夏想见时机成熟，大感高兴。其实他早就在白天去过山洞，里面除了一堆乱石之外，什么都没有，根本没有什么危险。有高老在，反而让工人们更安心地看热闹，他就乘机离开人群，躲在僻静之处，拨通了邱绪峰的电话。


    
邱绪峰本来已经睡下，听到了夏想汇报的情况，顿时睡意全无，兴奋异常，说道：“我立刻安排人手去景县抓捕卞金瑞，你负责安抚好工人。只要卞金瑞一抓捕归案，就可以即日恢复施工。”


    
“我会通知景县方面，让他们先出人抓人，省得卞金瑞听到风声逃跑。”景县有江天在，让景县布置警力先抓捕卞金瑞，小事一件。


    
邱绪峰对夏想一出马就能解决问题的本事大为惊讶，心中对夏想肯吃苦能和工人打成一片，非常佩服。他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拨通了纪启东的电话。


    
纪启东接到命令后，立刻安排人手连夜赶往景县，领队的人，正是郑少烽。


    
夏想在工地上破除山洞闹鬼的热闹已经散尽，工人们都回去休息，他却无心睡眠。天快亮的时候，刚迷糊睡着，电话忽然响了，里面传来了邱绪峰略带兴奋的声音：“夏县长，人抓住了。”


    
夏想大喜，拨云见日，该是正面反击的时候了。


    
卞金瑞被抓捕的消息，邓俊杰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消息，他大惊失色，急忙找房玉辉商量对策。房玉辉听到之后，半天无语，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也无能为力了，俊杰，你自求多福吧。”


    
随后，房玉辉向谭龙汇报了情况，谭龙也只对房玉辉说了一句话：“从头到尾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和房玉辉所想的一样，谭龙已经决心要抛弃邓俊杰这颗棋子了。


    
两个回合下来，卞金瑞就交待了全部事情。邱绪峰和梅晓琳两人一合计，就将事件的详细经过汇总成一份材料，直接报到了市委。


    
夏想自始至终都在工地，没有露面。他知道市里有李丁山和陈风在，许多事情不用他操心。他现在一心扑在工程，争取再盯一段时间，把损失的时间补回来。


    
半天后，夏想就接到了恢复开工的许可。在他的指挥下，熊海洋斗志高涨，发表了极有号召力的动员讲演。工人们也歇够了，都精神饱满地投入到施工之中。高老等人也是十分高兴，等了一周，终于亲眼见到开山凿洞的壮举，内心的激动可而知。


    
夏想亲临施工一线，坐镇指挥，给了工人们极大的鼓舞。他们干劲十足，半天时间就干完平常一天的工作量。


    
和工地上热火朝天的情景不同的是，燕市市委的常委会上，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地就通过了对邓俊杰的处理决定，除了谭龙说了一句“党和国家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要慎重从事”之外，就只有副市长何江华说了几句邓俊杰的好话，连谭龙关系最近的盟友陈玉龙也是一言不发，对邓俊杰事件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邓俊杰的做法可以说让在座的所有常委都大为不满。背后阴人虽然是官场上的常事，但邓俊杰确实做得过了一些，是无理取闹。如果夏想本身确实有事，他用一些见不得光彩的手段让夏想现形，也情有可原。但别人本来无事，他却故意栽赃陷害，情节就比较恶劣了。


    
最后市委常委会一致通过结论，给予邓俊杰行政记过处分！


    
行政记过处分是要写入档案的，一旦入档，基本上就等于提前结束了政治生命，邓俊杰以后的仕途之路，如果没有奇迹发生，基本上就会止步于处级了。


    
谭龙心情复杂地投下了赞成票，他明白，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他如果再有迟疑，会给其他留下是非不分的不好的印象，以后再想和别人合作，就很难了。


    
安县。


    
邱绪峰向邓俊杰宣传了市委的处理结果，并且代表县委县政府，要求他停职反省一周。邓俊杰一脸灰白，双目无神，嚅嚅了半天，终于说出一句话：“我服从组织上的决定。”


    
邱绪峰见邓俊杰接受了失败的现实，也就没再多想，假意安慰几句就转身离去。


    
夏想期间回过一趟安县，因为不放心工程，就又再次返回，连连若菡回国他也没有来得及亲自到机场去接她。好在连若菡对他一心扑在修路上非常理解，一句抱怨的话也没有说。


    
连若菡一回来，就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之中，因为市里已经提交了钢厂和药厂搬迁的动议，远景集团正式向市里提出开发遗留地皮的申请。


    
进入9月下旬，山水路的工程遇到了开工以来的第一个难题。


    
山水路向前推进了10公里有余，遇到了一处悬崖峭壁。如果绕行，不但时间上不允许，资金上也不容许。如果架桥，也是成本太高。只有打洞一条路可走，但问题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处的山石特别坚硬，连打坏几个钻头，都没有进展。


    
夏想请来高老，高老提出了解决方案，设计出了全新的爆破思路，终于算是向前迈进了一小步。夏想几天没有刮胡子，头发也长得不象样子，身上的衣服也划破了几处，乍一看，和工人没什么两样，让高老大为感动，夸道：“小夏，我对你的认识又加深了一层。你有如此干劲，能和工人们同吃共住，能和他们不分彼此，赢得了他们发自肺腑的尊重，从这一点上来说，我敬佩你的所作所为。”


    
夏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负责的项目，我就要负责到底，是为百姓负责，也是为自己承诺负责！”


    
高老第一次严肃地握紧了夏想的手，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送走了高老，夏想再一次投入到紧张的施工之中，他打算在天冷之前，至少将山路的雏形修好，至于上面是不是铺好沥青，可以缓上一缓，关键是整体打通最能鼓舞人心。


    
一天突降大雨。北方的山石头多，土少，所以一向很少形成泥石流，但由于爆破的原因震动了山上的石头，雨一下，夏想就担心形成山体滑坡，就让熊海洋迅速组织工人转移到安全地带。


    
熊海洋本来见多了山间的暴雨，如果是其他领导，他估计就应付一句，然后假装组织几个人工作一番，装模作样的转移一下了事，才不会真当一回事儿。一下大雨，工人们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躲在屋里打扑克聊天，或者弄点小菜喝酒，对他们来说，下雨天就是难得的休闲一刻。


    
但夏想在工地上断断续续盯了将近一个月有余，熊海洋也能看出夏想是真心为工人们的安危着想，就立刻紧张起来，大声吆喝所有人都行动起来，尽快转移到高处。工人们虽然不太情愿，但看到夏县长伞也不打，淋得浑身精湿站在雨中，一边搬东西，还一边指挥人群疏散，顿时都收起了散漫的心理，一个个兔子一样跑动起来，不多时，大部分人就转移到了安全地带。


    
雨越下越大，几乎是瓢泼大雨，人站在雨中，连呼吸都感到困难。夏想和熊海洋一起清点人数，点来点去，发现少了一人。熊海洋被夏想的精神感染，自告奋勇要回去找人。夏想担心熊海洋的安危，说什么也要陪他一起去。


    
到了工地上才发现，果然有一个人还坐在临时帐蓬中，正在从地上捡一个个硬币——他慌张之下，身上积攒了一堆硬币散落在地上，一共十几元，对他来说，十几元相当于一周的生活费，当然舍不得扔掉，就不顾危险非要一分不剩地全部捡回。


    
夏想知道贫苦工人的清贫，也知道他们的执拗，就蹲在地上帮他捡钱。熊海洋心急火燎，因为他发现了山体有松动的迹象，就破口大笑：“你个蠢货，老钱，都什么时候了还捡钱？他妈的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老钱正好将地上的钱全部捡完，站起身才发现是夏县长在帮他一起捡，顿时吓得大惊失色，结结巴巴地说道：“夏县长，我，我……”


    
夏想将手中的硬币塞到他的手中，催促说道：“别多说了，快走，山洪要爆发了。”


    
熊海洋大怒，骂骂咧咧向前踢了老钱一脚：“还不快滚，难道还让夏县长再请你一遍？”


    
老钱忙不迭跳出帐蓬，一路头也不敢回地跑向高地。熊海洋不敢怠慢，凭他的经验，他已经听到了山上隆隆的水声，是山洪爆发的前兆。他急忙扶着夏想冲出帐蓬，刚一出来，就感觉一股大风扑面而来，风中夹杂着水汽，耳边还传来巨大的呼啸声……不好，山洪爆发了。


    
熊海洋抬头一看，老天，洪水已经冲到了眼前不足一丈之远，而他离高地还有几米远。正一愣神的工夫，忽然觉得身后一股大力推来，他不由自主身子向前一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大喊：“兄弟们，接住了！”

第375章 好一场大雨


    
话音未落，熊海洋感觉身子一紧，就被几个胆大的工人向前伸手接住，随后身子腾空而起，被工人们接到了高地之上。再一回头，只见洪水呼啸而过，而夏想的身影只一闪，就被洪水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夏县长……”熊海洋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只觉得肝胆欲裂，痛不欲生，夏县长是为了救他而被洪水吞没的，是为了救他的性命！


    
熊海洋奋力挣脱工人们的拉扯，转身就要跳到洪水之中救人，又被几个工人死死地拉住，大家都眼含热泪，强忍悲痛说道：“熊经理，不能下水呀，水太急了，根本救不了人。跳进去就是一个死！”


    
熊海洋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放声大哭：“夏县长，你何苦救我？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死？”他恨不得被冲走的他，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到空中去救出夏想。


    
可是洪水茫茫，哪里还有夏想的影子？


    
人家是一个县委领导，堂堂的常务副县长，竟然为了救自己一个包工头而丢掉了性命，熊海洋心中如同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他几次想要挣脱众人跳入水中，救不到夏想也不要紧，要死大家一起死，也对得起夏县长的大恩大德。可是工人们都知道他的性格，怕他做出傻事，三五个人合伙把他抓得死死的，让他半点也动弹不了半分。


    
最痛心疾首的是老钱。


    
他发现夏想被洪水吞没的一刻，几乎就傻在了当场，半天直着眼睛，一动不动，脑中一片空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夏县长被水冲走了，夏县长遭了难！夏县长是为了回去救他才被洪水冲走，要不人家一个堂堂的县长，怎么会再回到危险的地方？


    
都是自己贪财，都是为了十几元的硬币！老钱傻呆了半天，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顿足捶胸，又不停地连打自己的耳光，声泪俱下：“夏县长，都怪我，我该死，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呀。是我害了你，是我为了十几元才害你没了命，我老钱赔你一条命！”


    
说着，老钱冲过去又要跳到洪水中，又被工人们死死拉住，尽管大家听到真相后都无比痛恨老钱，但也知道现在跳到水中除了送命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夏想随和亲民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所有的工人都对他十分爱戴，敬他是县长，爱他如兄弟，尤其是他在用力推熊海洋之时，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更是如一记重锤一样击打在每一个的心间。


    
“兄弟们，接住了！”


    
一个县长，在关键时刻脱口而出的发自肺腑的呐喊，是对所有的工人喊了一声“兄弟们”，这是夏想对他们真心尊重一视同仁的最真实的表现，是夏想身为县长却视他们为兄弟的真情流露！在场的工人们，每一个人都眼含热泪，凝视滔滔洪水，在内心暗暗祈祷夏县长平安，甚至不少人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换取夏想的平安。


    
风声，呼呼作响。雨声，啪啪作响。一百多人如一百多根柱子一样矗立在雨中，所有的人都目不转睛地紧盯一个方向，都期盼着奇迹的出现！


    
突然，不知谁的眼尖，发现了什么，大喊起来：“夏县长……快看，夏县长在那里……”


    
所有人都闻声望去，只见几十米外的一棵小树上，有一个人露出头来——他一脸泥水，刚刚在洪水中露出头，却是顽强地冲所有人一笑，然后，就传来了大家无比熟悉的声音：“兄弟们稳住，不用担心，我没事！”


    
正是夏想。


    
夏想被洪水冲走，情急之下，急忙闭气，随波逐流在水中不停打滚。好不容易等稳定了身子，又不小心喝了几口水，呛得挺难受。心想难道小命就交待这里了？随后冷静下来一想，自己以前练过功夫，底子不薄，山洪爆发虽然厉害，水流急但不深，只要足够沉着应对，应该可以逃出生天。


    
正是夏想出奇的冷静和遇事不慌的性格救了他一命，否则一路被山洪冲走，不被淹死也会被山里的乱石撞死。


    
被洪水冲得身不由己之余，一时眼尖，看到了激流之中有一棵小树被水冲得东倒西歪，但就是不倒。夏想努力游水过去，费尽力气才算抓住了小树的树干，同时暗暗祈祷小树千万要坚持住，要勇于和洪水做斗争，不要轻易妥协。


    
夏想被洪水冲得筋疲力尽，他勉强冲远处的众人看了一笑，心想十几米远，也没有人也过来救他。估计就算小树能撑到洪水散尽，他的力气也不够用了。难道今天就真的命丧此地了，看来还真是天妒英才，自己还没有娶曹殊黧，还没有生一个儿子，还没有达到心目中的理想，还没有……有太多的人生目标还没有实现！


    
然而令夏想惊奇的一幕出现了，先是老钱“扑通”一声跳入水中，紧接着是熊海洋，然后是小丁、杜老三、二愣子、小安子、艾风，等等，叫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大家都跳到齐胸深的水中，手挽手，连接成一条血肉长城。


    
长城越伸越长，慢慢地向夏想靠拢。


    
夏想感动了，多好的兄弟们，冒着生命危险前来救他。他们虽然没什么文化，虽然爱说脏话，虽然不讲卫生，虽然有各种各样的缺点，但在关键时候，他们比任何一个文质彬彬的人都更可靠，比任何一个伪善的人都可爱。他们的质朴和善良，才是世间最珍贵的财富，最动人心弦的力量。


    
几十米的距离在慢慢缩短，十几米，十米，八米……尽管血肉长城被冲开过两次，还有一个工人差点被洪水冲走，但没有一个人退缩，所有人都目光坚毅，表情坚定，每向前迈出一步，都仿佛在走向无比神圣的地方。


    
终于，在小树不堪重负“咔嚓”一声折断的一瞬间，夏想抓住了老钱伸过来的手！


    
得救了！


    
“夏县长得救了！”


    
所有人一齐欢呼，声若雷震，仿佛在庆祝盛大的节日一样。夏想被老钱紧紧抓住着，看着他眼中满含热泪，又看到老钱身后的熊海洋，脸上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也不知是笑容还是在哭泣，他的内心就充满了感动，就觉得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就觉得浑身的力气好象被抽空一样，然后眼前一黑，就昏死过去。


    
夏想太累了，一连一个月几乎不间断吃住在工地，又被大雨淋了半天，9月的天气，山中又阴又凉，又在洪水中泡了半天，还被洪水冲得差点丧命，他心力交瘁，在得知获救的一刻，终于坚持不住，昏迷不醒。


    
众人救下夏想，欢呼过后，发现夏想昏迷不醒，再一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知道他发了高烧。熊海洋决定，立刻送夏县长到县城医院。几人七手八脚开上车，刚走出不远却发现山路被洪水冲断，怎么办？工地离县城还有十几公里！


    
所有人都异口同声说道：“就是背，也要把夏县长背到县城！”


    
“背！”一百多人齐声呐喊。


    
老钱背第一段路，熊海洋在旁边为夏想打伞。老钱一边背，一边流着泪说道：“夏县长，您可要千万挺住，千万别出事。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老钱怎么还有脸再活下去？”


    
熊海洋也是心中堵得难受，夏想如果不是为了救他，他完全可以从容地跳向高地。但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却将生的机会让给了自己，每次想到夏想将他托起的那一刻，他就喉咙发涩，双眼发红，一个大男人直想忍不住掉泪。


    
夏县长，您是当之无愧的人民的好县长！熊海洋一边打伞一边擦泪，差点泣不成声。


    
大家轮流背了几公里，才有人又想出了主意，拆了帐蓬做了一个简易单架，四人抬起夏想，快步如飞向县城飞奔。于是，沿途村庄的百姓看到了平生最难忘的一幕，一群一百多人组成的队伍，众星捧月一样抬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所有的人都红着眼圈，却都是一脸坚毅的表情。大雨倾盆，却没有一个人擦一把脸上的雨水，他们埋头走路，快步如飞，没有人指挥，但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更没有一个人掉队！


    
只为了他们心目中最可亲可敬的夏县长！


    
等一百多人的队伍将夏想抬到县医院的时候，整个医院都沸腾了。


    
一开始县医院文院长还以为是什么人前来闹事，吓得躲在办公室不敢出来，等一会儿一个护士慌里慌张地跑来告诉他，外面送来的是夏县长时，文院长差点没火烧屁股一样跳起来，赶紧打上伞亲自出来迎接。一到院中，发现所有人都淋得浑身精湿，夏想躺在一副不成样子的担架上，昏迷不醒，身上还淌着水，象刚从水中捞出来一样。


    
文院长一愣，在没有弄明白发生什么之前，忽然意识到自己打伞的形象不太好，当即扔掉伞，上前抬起担架的一角，一连串的命令就传达下去：“立刻动员起来，急诊、护士，还有最好的医生，统统候命，快，快，快！”


    
文院长没想到他刚才的下意识地反应，顿时赢得了所有人的好感。一百多人站在雨中，动也不动，只有熊海洋和老钱跟进了急诊室，却又被护士给推了出来。文院长在简单地了解了一下发生的情况之后，就亲自穿上白大褂为夏想诊治。


    
夏想只是大雨引发的伤寒，感冒加发烧，再有脱力，才导致昏迷不醒。文院长亲自制定了治疗方案，一直等将夏想安全安顿下来，才算擦了一下汗，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又有一个护士找到他，急急地说道：“文院长，你快去看看，院子里有一百多人说什么也不走，就站在雨里不动，吓死人了。”


    
文院长急忙跑到外面一看，顿时惊呆了。


    
只见一百多人，如同一棵棵挺直的白杨树，没有一个人打伞，更没有一个人动上一动，都齐刷刷地站在雨中，一点声音也没有。一百多人没有一点声音，是何等的惊人，给人造成的视觉和心理上的压力十分巨大，文院长一见吓得差点没有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们，他们怎么还不走？你们，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这里是医院！”


    
文院长亲自出面，劝说工人们先回去，夏县长休养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现在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不料他的话一连说了三遍，没有一个人回应，也没有一个人移动脚步。所有人都目光直视夏想在二楼的病房，犹如凝望心目中最神圣的地方。


    
这一刻，文院长的心被深深地震憾了。


    
他当院长多年，见多了送来病人时哭天喊的呐喊，也见多了虚情假意的关心，但如眼前的一百多人一样，不说一句话，但他们的眼神和动作所流露出对夏想的关切，是发自肺腑的真心实意，是没有半点虚假的人间真情。


    
夏县长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竟然赢得了工人们如此崇高的敬意！


    
一瞬间，文院长也对夏想肃然起敬。一个县长，让工人们轮流换手，一路用人力跑了十几公里的山路，冒着大雨，不但所有的人都没有一句怨言，他们还将夏县长当成真正的亲人一样爱戴，文院长担任安县县医院院长不下十几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县里领导受到老百姓如此爱戴！


    
他的眼睛湿润了，哑着嗓子喊道：“请大家放心，如果治不好夏县长，我这把老骨头就赔给你们！”


    
一句话说得许多人为之落泪，老钱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文院长面前：“院长，请您一定要救好夏县长。要输血，我有的是。要什么我有什么，只能能救活夏县长，要我的命也可以。”


    
“我有血！”


    
“我也有！”


    
“我们都有热血！”


    
文院长颤抖着双手扶起老钱，他是安县人，知道土生土长的安县人的性格，如果不是夏想真正让他们感动，真正赢得了他们的尊敬，就算再有人说服他们，他们也不会前来医院演这么一出。他们是真心真意被夏县长的人性折服了！


    
不管文院长如何劝说，所有人就是不肯离去。实在没有办法，他打电话通知了县里。


    
不多时，邱绪峰、梅晓琳以及其他几名常委，还有公安局局长纪启东带领十几名警察，风驰电掣地赶到。纪启东一见聚集了一百多人，顿时吓了一跳，唯恐出事，急忙又呼叫增援，却被邱绪峰拦住。


    
邱绪峰语气沉重地说道：“不用了，纪局长，你难道没有看出来，他们在院里子淋着雨是为了什么？他们是为了等夏县长醒来的消息。他们不是坏人，他们其实是……”


    
邱绪峰说不下去了，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深深的感动了。


    
夏想从一开始被他视为眼中钉，到后来几次交锋都失利，再到后来迫不得已与他合作，可以说，他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就算现在和夏想合作还算愉快，但在内心深处，他一直视夏想为对手，多少对他的出身还有轻视的意思，并且始终觉得，夏想不过是沾了是燕市人的便利条件，他其实没有什么真正的本事！


    
然而直到这一刻，他彻底地震憾了，被夏想的人格魅力折服了。


    
如果说他以前总觉得夏想聪明是聪明，但事事算计得过于精明，但今天当他了解到夏想为什么昏迷，看到眼前一百多人如同中流砥柱一样，为夏想在雨中守候，他的心被针扎一样刺痛，继而是一阵深深的内疚和自责。直到此刻，邱绪峰终于承认，他确实不如夏想的地方很多，不如他有真情流露的一面，不如他有敢作敢为的一面，不如他有一个男人的担待，不如他知难而上，要做就做到最好的决心和勇气！


    
第一次，邱绪峰感到眼中湿润，感到嗓子发涩，感到自己一直输给夏想，输得不屈，输得值，也输得口服心服。


    
他站在雨中，任凭雨水淋湿他一丝不乱的头，任凭雨水淋湿他身上精美的衣服，他制止了秘书为他打伞的举动，和工人们面对面近距离地站在一起，大声说道：“同志们，我是县委书记邱绪峰，是夏县长的老大哥，是他的好朋友，在此，我以一个县委书记的党性担保，以他的老朋友的人格担保，一定会全力救护，治好他的病，让他生龙活虎地和你们见面，好不好？我希望同志们都回到工地上去，夏县长也不希望你们站在雨中淋雨，更不希望你们因为淋雨得了病，而影响了工期。作为夏县长的老大哥，我深感惭愧，因为我没有照顾好他，让他出了这样的大事，我也有责任，在此我向同志们道歉，并且做自我检讨。希望同志们接受我的道歉！”


    
说完，邱绪峰朝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县委书记亲自给大家鞠躬，人群一阵躁动，终于有人大着胆子向前走了一步，问道：“邱书记，您敢保证夏县长没事？”

第376章 各方的怒火


    
邱绪峰重重点头：“我敢保证。如果夏县长有事，你们拿我是问。”


    
“您是夏县长的老大哥，那您就是一个好书记，我们相信您。兄弟们，邱书记说得在理，我们都散了，以实际行动报答夏县长。”


    
邱绪峰被工人说成因为夏想的原因才是一个好书记，一点也不觉得羞愧，反而觉得脸上有些发烧。他知道他远远算不上是一个好书记，在安县几年来，没有做出什么实事，更没有做出什么大事，反而是夏想，一心为安县着想，拉来投资，又亲自盯着修路，才有了今天的事情。


    
人群渐渐散去，邱绪峰看着一旁一直一脸平静的梅晓琳，心中诧异，怎么她好象没事儿人一样，一点也不紧张，她不是和夏想的关系一向很好，今天夏想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反而她最冷静？


    
邱绪峰不知道的是，梅晓琳性格之中，也有顽强的一面。她以前也在山中出过事故，在得知了夏想只是受了寒气感冒发烧之后，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养养就好，所以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倒是邱绪峰声情并茂的演说让她微微触动，心想，邱绪峰最近也改变了不少，看来也是深受夏想的影响。没想到，夏想还挺有影响力，能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人的想法，也是了不起的本事。


    
不过当梅晓琳走进病房之后，看到了夏想狼狈的样子——头上还有碎草没有完全清理干净，脸上还有泥点，而且胡子也没有刮，蓬头垢面，脸也消瘦了不少——心中忽然之间就升起一股无名的怒火，怒火源头直指邓俊杰。


    
如果不是邓俊杰无事生非，如果不是邓俊杰故意发坏，如果不是他制造事端，夏想也不会亲临施工现场，也不会一直紧盯安全施工，如果夏想不在施工现场，就不会受今天的罪！


    
梅晓琳见夏想双颊深陷，双目紧闭，忽然之间心中生起一股莫名的悲伤，埋怨夏想太傻太愣，关键时刻怎么能将生的机会让给别人？万一他不幸遇难，得有多少人为他流泪？得有多少人痛不欲生？


    
只是，夏想只是她的同事，她的操心好象已经超过了同事之间的界限？梅晓琳心中又一阵慌乱。


    
夏想一连昏迷了三天三夜，实际上，他是身体严重缺乏睡眠，再加上确实过多地透支体力，再有感冒发烧，数病并发之下，才一直昏睡不醒，也是身体自我调节的一种表现。


    
夏想不知道的是，在他昏睡的三天之中，他的病情不但牵动了无数人的神经，在燕市和安县，还发生了许多纷乱的事情……


    
首先是李丁山在得知夏想出事之后，大惊，连夜赶到安县县医院，看到夏想憔悴的面容和昏迷不醒的现状，他差点流泪，当场提出要将夏想送到市里条件更好的医院。


    
文院长不顾李丁山市委秘书长的身份，坚决提出反对：“夏县长是我们安县的县长，我们县医院技术力量是差了一点，但夏县长病情并不严重，他最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再被折腾一趟！我以我当了几十年的医生和十几年的院长的资格担保，夏县长如果有什么问题，拿我是问。”


    
李丁山第一次发了火：“拿你是问？真要出了事，你负得起责任吗？”言外之意是，你还远远比不上夏想的分量。


    
不过随后李丁山仔细一想，再看夏想呼吸平稳，睡得正香，也觉得文院长言之有理，就没再说什么，又连夜返回了燕市。


    
第二天一早，李丁山顾不上上班，找到史老商议。他也知道事情的缘由是因为谭龙纵容邓俊杰，夏想才有了今天的磨难。他向史老提出，他决定要在工作中、在合理的范围内，在他的权限之内，为难谭龙，因为谭龙做得太过分了。


    
史老摆摆手，呵呵地笑了：“小夏年轻力壮，能挺过去。再说他也不是没有收获，和百姓打成一片，和工人们同甘共苦，对他以后的成长大大地有利。多了解一些百姓的疾苦，才能真正做一个好官。只有真正地关心过百姓的所思所想，一个人不管做到多高的位置，才能真正做到胸怀天下而心系百姓！”


    
史老的目光深邃地看向天空，微微摇了摇头：“想做一个好官是何其艰难？不仅仅要面临来自方方面面的阻力，就算你真正身居高位之后，如果你不了解民生民情，有时想法很好，但最终做出来的事情，老百姓却没有得到实惠，可以说是空有一腔热情，但却落到了空处。只有从基层和百姓打成一片的人，升到高位之后，才能想出切实可行的办法，为百姓谋福利。”


    
说完，史老又会心地笑了：“丁山，不要逞一时的意气之争，你关心小夏没错，但因此要和谭龙硬碰硬，就有点冲动了。小夏从此事上可谓收获巨大，小伙子确实不错，也让我高看一眼，能在紧要关头救人一命，还让工人们都口服心服，是个有血性的人。至于谭龙嘛，你现在实力不够，不用急着站出来，我想，会有人替小夏出头的……”


    
与李丁山的急巴巴的关切不同的是，陈风听到消息后，先是吃了一惊，听到夏想安然无事的时候，又摇头笑了笑，打电话请胡增周到他的办公室。


    
“胡市长，夏县长的事迹想必你也听说了，是不是市委要高调地公开表彰一下？近来和百姓打成一片冲到第一线的基层干部越来越少了，是该树立一个典型了，也好振奋精神，增强凝聚力。”


    
胡增周还没有从夏想差点被洪水吞没的震惊中完全清醒过来，心中还在一直埋怨夏想太冲动太冒失了，身为领导干部，怎么能以身试险？领导是关键时候要站在最安全的地方，领导大家脱险的人，而不是亲自跳入洪水中救人的人。他对夏想的埋怨中有爱护之意，作为他在书法上最引为知己的一个下属，在燕市，夏想对他来说，比任何一个人都更引起他的时刻关注。


    
陈书记的提议，胡增周自然举双手赞成，他点头说道：“我同意陈书记的提议，是不是由我出面，代表市委市政府，亲自到医院看望一下夏想同志？”


    
陈风意味深长地看了胡增周几眼，他也隐隐听说过胡增周对夏想印象不错，但好象还没有不错到主动提出要到医院看望夏想的地步，他就有点纳闷，同时也有点惊讶，这个小夏什么时候和胡增周走得这么近了？


    
“夏想同志是从燕市出去的干部，和我也有深厚的感情，我不亲自出面看望他，会让人说我没有人情味。”陈风笑呵呵地说道，“既然胡市长也想看看夏想同志，不如我们两个人就一起看看他去，你的意思呢？”


    
胡增周吃了一惊，书记和市长同时出面看望夏想，夏想的面子可真是不小。不过一想到一向传闻之中，陈书记喜好拉拢人心，常有惊人之举，也就释然了，说道：“行，就按您说得办。不过，市委里面关于高调表彰夏想同志一事，是不是具体由李秘书长负责比较好？”


    
胡增周当然是乐得卖一个顺水人情，让李丁山操作此事，肯定不会有什么疏漏。


    
“最近市委的各项活动比较多，李秘书长忙着组织协调各项工作，恐怕脱不开身。我看让谭副市长负责这件事情比较好，他刚从安县视察回来，对安县的情况比较了解。”陈风笑着，用征询的目光看着胡增周。


    
胡增周心想都说陈风护短，果然，好一手软刀子杀人。不是谭龙爱到安县找事吗？好，现在夏想为公负伤，市委市政府要大力表彰，就让你去负责好了，让你去公开表扬你处处刁难的夏想，等于是直接把谭龙放到火上烤，在高调表彰夏想的同时，也是高调让谭龙难堪！


    
胡增周对谭龙也是印象不佳，既然是陈书记的提议，他就附和就行了，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谭龙听到陈书记和胡市长的决定后，差点没气炸了肺，冲动之下，几乎脱口而出要一口回绝，幸好关键时刻冷静了下来，面无表情地接受了决定。因为他知道，他就算和范睿恒关系再好，市委和市政府安排任务，范省长也无权干涉。因为书记和市长还指挥不动你一个常务副市长，你这个常务副市长也就干到头了。


    
要是书记和市长联合向省里提议将他调走，就算他是省委书记的亲戚，哪怕是亲儿子，恐怕他在燕市也呆不长久了。政治之上的角力，比后台的同时，还有一定的规则必须遵守，还要大局必须顾全。否则不能服众，根本就是无路可走。


    
怎么办？忍！谭龙忍气吞声，抓起电话打给了邓俊杰，又将他狠狠地批评了一顿。都是邓俊杰政治智慧太低，惹出了一系列的麻烦，现在倒好，成全了夏想的名声和威望，让他堂堂的常务副市长也受到了牵连，被陈风和胡增周摆出去，让人当笑话看。


    
夏想怎么这么命大，怎么就没有淹死？谭龙不无恶意地腹诽了夏想半天。


    
只是谭龙刚骂完夏想，就又听到有人敲门。门一开，进来的是方进江。


    
和以往的和颜悦色不同的是，今天的方进江一脸公事公办的严肃模样，一进门，就将一叠材料扔到桌子上，语气不满地说道：“老谭，你也是多年的老同志了，怎么也犯这种明显的错误？幸好是让我发现了，要是落到别的副部长手中，你说他们会怎么看你？”


    
说完，方进江摆摆手，也不等谭龙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谭龙愣在当场，怎么了这是，都吃了枪药了？怎么口气都这么冲？


    
他拿起材料一看，只看了两下，就气得两眼发黑，一怒之下，三下两下将材料撕得粉碎，又狠狠地扔进了垃圾筐，骂道：“什么东西？这也叫错误，故意整人就明说，妈的，都找我的事，看我好欺负是不是？”


    
原来是一批副处级干部的提拔，其中一人是谭龙的远房亲戚，在燕市一个偏远的县任局长，拟提副处级，升副县长。本来前期一切顺利，组织部干部处已经审批过关，和他关系不错的花副部长也已经口头答应他，没有问题，肯定能过。没想到还是被方进江给挑了出来，硬生生卡了脖子。


    
其实他的亲戚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过一次警告处分，警告处分是一年期，还差一个月到期。按照规定，凡是有警告处分的，一年内不得在党内提升职务和向党外组织推荐担任高于其原任职务的党外职务。不过凡事都有个特例，正好赶上了一批干部提拔的好机会，错过了就太可惜了。谭龙就让人做了假，将警告处分涂改了日期，不成想，还是被方进江的火眼金睛给发现了。


    
方进江是市委常委，市委组织部的一把手，一般处级以下干部的提拔，他都不会亲自过目，除非有特殊情况。什么时候工作繁忙的方部长，也细心到连一个副处长的提拔也严格盘查履历了？谭龙直骂娘，摆明是方进江故意让他难堪，专挑他的过错，就是不让他的人过关。


    
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就是将事情捅到省里，方进江也是一点过错也没有，还能落一个严谨认真的好名声。谭龙火冒三丈，有气没处发，在屋里不停地转圈。


    
都是夏想，都怪夏想。好一个夏想，关系网庞大是不是？人脉广人缘好是不是？不信想办法把你调出燕市，你还有什么办法好想？谭龙思来想去，终于又想出了一个应对之策。


    
但在谭龙还没有来得及实施计划之前，他又收到了一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消息，在又一批异地干部交流名单上，邓俊杰的名字赫然在列。


    
而且邓俊杰被异地交流到燕省东部的海县，还是担任常委、副县长，虽然说是平调，但海县比安县不但面积大上不少，还富裕许多，经济产值是安县无法相比的，在全省也是名列前茅。并且谭龙也听说，此事是省委组织部部长梅升平一手促成的。


    
等于是邓俊杰过去之后，比在安县强多了，既容易取得政绩，又少了不少制约，是天大的好事。梅升平和邓俊杰又不认识，怎么会这么好心？还是邓俊杰有什么不为人所知的后台？谭龙左思右想想不通，就给房玉辉打电话了解情况。


    
房玉辉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就算夏想醒来，听到消息后，估计他也猜不出梅升平的用心。梅升平不顾其他人的反对意见，强行要调邓俊杰前往海县，当然不是为邓俊杰的前途着想。梅升平可没有那么好心，尤其是当他接到梅晓琳的电话，听说夏想差点没命之时，而在梅晓琳的添油加醋的叙述中，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归咎于邓俊杰时，梅升平渐渐地有了怒火。


    
想玩阴的？梅升平嘴角咧出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想当年他在京城，什么阴人的手段没玩过？什么整人的招数没用过？一个小小的副县长，就敢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是欺负夏想没人罩着？


    
对夏想印象极好的梅升平，因为梅晓琳的缘故，爱屋及乌，也容不得别人欺负夏想。他只坐了片刻，就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将邓俊杰调到海县去，他不是嚣张喜欢当刺头吗？好，就让他去海县挑战一下书记和县长的权威试试。


    
海县的书记梅升平也认识，和邱绪峰一样，也是来自京城的太子党。但和邱绪峰在官场上磨得没有了棱角不同的是，他为人处世非常强势，不但霸道而且极有手段，能把人整治得无话可说。


    
而海县县长虽然是草根出身，但在基层打磨多年，为人圆滑世故，行事滴水不漏，是一个极难对付之人。海县有他们二人在，邓俊杰过去之后，不被玩死才怪。


    
想到这里，梅升平不由暗暗叹息，再想到京城打架的一幕，还是认为夏想对待对手不够硬，有时候过于退让了。该强硬的时候，就得针锋相对。


    
他决定找个时间，再找夏想好好谈一谈，让他多向自己的处事之道靠拢。


    
果然如梅升平所料的一样，邓俊杰被调到海县之久，先是向县长靠拢，不久又被书记拉拢过去。最后被二人踢来踢去，玩弄于股掌之间，落了个过河拆桥的下场。再后来，被书记厌烦之后，想了个办法将他帮县长时的丑事揭露，县长为了自保，推卸责任，邓俊杰非常悲惨地成了政治牺牲品。


    
三天后，夏想才苏醒过来，虽然已经没有大碍，但身体还是比较虚弱。此时才有人通知了曹殊黧，小丫头吓得花容失色，急急从市里赶来，见到夏想瘦了不少，她心疼得不行。不过她既没有埋怨夏想，也强忍着没有掉泪，她不想让夏想再反过来安慰她，懂事的小丫头默默地守候在夏想身边，给他无言地支持和安慰……

第377章 偶遇


    
在李丁山的再一次要求下，夏想被转移到了燕市的医院。转移的当天，以熊海洋为首，山水路工地全体施工人员，一路浩浩荡荡前来为夏想送行。熊海洋和老钱都是长得非常粗壮的汉子，二人却象个孩子一样哇哇大哭，所有的工人也是全体肃立，如同接受夏想检阅一样，向他行注目礼。


    
熊海洋向夏想保证，他以性命担保，绝对保质保量地完成修建山水路的任务，请夏县长放一百个心。


    
夏想见到工人们的情意，也是百感交集，劝大家回去好好工作，不用惦记他，他已经没事了，很快就会康复。


    
本来对让夏想生病的工人们还有些怨言的曹殊黧，看到工人们真诚真心的一面，心中的怨气烟消云散，觉得他们也有可爱的一面。


    
夏想住了燕市最好的医院——省三院，宋朝度特意打电话给院长，让院长给安排高干病房。宋朝度是分管卫生系统的副省长，接到他的电话之后，院长哪里敢有半点怠慢？急忙亲自出面安排好了一切。夏想本不想麻烦这么多人，但宋朝度盛情难却，他又不好拂了院长的好意，只好任人摆布。


    
夏想回到燕市，他受伤的消息才传开，而朋友中第一个到医院看望他的竟然是李红江。


    
李红江是带着无数鲜花前来的。


    
他带来的鲜花不是从市场买的，而是他手下的工人从工地上采摘的。当夏想为了工人而受伤的消息传开，李红江手下的工人听到之后，都深受感动，自发地在工地附近采摘各种野花，非要托李红江带给夏想，以表达他们的敬仰之心。


    
李红江感慨地说道：“工人们虽然有时比较粗鲁，但他们都最实在的汉子。你身为副县长还身先士卒，救下了工头，在工人之中传开之后，大家都觉得你是他们心目中的英雄。唉，我当了这么多年经理，和他们打成一片，还不如你一件事情就立刻树立了高大光辉的形象，和你想比，我还是差了老远。”


    
夏想笑骂：“我没那么伟大！当时情景刻不容缓，哪里来得及想那么多？先救人要紧，谁离得近谁的生存机会就大。你少打趣了，下次你也舍身救人一次。”


    
李红江连连摆手：“我可不敢，真的不敢。到时估计跑得比谁都快，我常在工地上，也遇到过险情，所以我也非常佩服你——英雄不是谁都能当上的。”


    
李红江走后，沈立春、孙现伟、冯旭光、王林杰、严小时，甚至曲雅欣、秋爰都纷纷前来探望，可以说，凡是夏想认识的人，全部出现。还有不少认识他但他不认识的，也络绎不绝。尽管护士再三不让探望的人打扰病人休息，但前来的人太多，挡都挡不住。


    
连为夏想安排高干病房的院长也由一开始对夏想不以为然，也彻底改变了看法。他原以为夏想是宋省长的什么亲戚，所以才会以副处级别的身份破格住进了高干病房，等他发现前来探望夏想的人，都是市里有头有面的人物，有工商界的重量级人物，有电台主持人，他才明白，原来级别不高的夏想影响力还真是惊人。


    
尤其是当他知道夏想是为了救一名工人而受伤，再看到从病房一直摆到楼道之中的无数的不知名的野花，他的心也震憾了。一朵朵或卑微或渺小的野花，虽然不美丽甚至没有香气，但它比任何买来的鲜艳之花更给人带来心灵上的冲击，因为它们都是最朴实的工人们一颗颗闪亮的爱心。


    
当接下来燕市市委书记和市长联诀前来看望夏想时，差点没把院长的眼珠惊得掉在地上！


    
什么，一个副县长受伤，竟然惊动了两个副省级干部亲自前来探望？太惊人了，太不可思议了……省三院院长好歹也是副厅级干部，自认见多识广，高干病房更是省市干部来往不绝，但今天的事情还是第一次遇上。能让燕市的书记和市长同时出现，就是一个副省长也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夏想对陈风和胡增周同时现身，也是微感意外。陈风行事风格有时出人意料，可以理解。但胡增周也同时前来，夏想就对胡增周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觉得至少在目前为止，他的立场还算坚定，没有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


    
陈风和胡增周来去匆匆，只停留了几分钟就走了。时间不在长短，而在于释放了一个强有力的信号，就是市委市政府对夏想的支持力度，是前所未有的大。甚至比起崔向、陈风的时代，还要强了不少。因为当时只是陈风力挺夏想，没有崔向市委书记的支持。现在倒好，崔向一走，陈市长变成了陈书记，又新来了胡市长，夏想更是如鱼得水，和市里的关系再进一步。


    
燕市许多并不知道夏想和胡增周关系如何的大小头头，听到陈书记和胡市长联诀看望夏想之后，都心思复杂。谭龙听后，更是焦躁不安，想将夏想调离燕市范围的念头愈加强烈。


    
随后，高老和高晋周也同时前来看望夏想，与他们同来的，还有连若菡。


    
连若菡是从曹殊黧口中得知夏想受伤的消息的，她并没在急着在第一时间来医院看望，因为她知道，夏想一病，肯定会有人络绎不绝前来探访，她去了也是添乱，反而不起效果。连若菡背着夏想做了一件让夏想绝对意想不到的事情，她去一趟京城，在和吴才江会面之后，私下里替夏想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高老、高晋周以及连若菡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什么关注，也正好趁了夏想的心。他现在太想安静了一点了，不想引起各方势力的关注，尤其是叶石生、范睿恒和崔向对他的关注。


    
但一些领导来看，不能提出拒绝不是？所以夏想就无比希望省里不要再来人看望他了，心意心领了就行了。


    
只是事情往往不如他所愿，在他和连若菡只是简单交流几句，送走了高老、高晋周之后，宋朝度还是出现了。


    
尽管宋朝度是和宋一凡一起出现的，还是在一个周末，刻意穿了一身休闲服，是私人名义前来看望他。但宋朝度作为新晋的省委常委、副省长，他的一举一动格外引人注目，况且高干病房区所住都是省市两级重要的领导干部。虽然其中大部分是不在职的，但也有不少是在职的领导，于是，省委常委看望副县长的传闻就慢慢流传开来。


    
宋朝度是被宋一凡强行拉来的，他也知道此时看望夏想，可能引起不好的猜测。但宋一凡非说他不关心夏想哥哥，他不出面，就是一个冷漠自私的人。宋朝度被缠得无奈，加上正好是周末，而且省三院离家里步行就是五分钟的路程，就只好和宋一凡一起，步行过来。


    
宋朝度倒没有说什么话，只有宋一凡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问东问西，非让夏想把当时的情景又说了一遍，不时还感动得红了眼圈，一会儿就又嘻嘻笑了起来。今天正好曹殊黧有事没在，她就提出要留下照顾夏想，宋朝度就说她：“你留下来只会添乱，还照顾人？算了，别影响小夏休息了。”


    
宋一凡偏不：“爸，你太唯心主义了。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照顾人？我不会照顾你，不代表我不会照顾夏哥哥。你不懂，我的能力也因人而异。在你身上不会发生的事情，在夏哥哥身上就会发生！”


    
前面说得还算可以，最后一句就多少有点歧义了。夏想不免尴尬，就劝宋一凡离开。宋一凡今天是少见的倔强，就不听话，最后宋朝度也无奈，只好让她留下，特意叮嘱她，到晚上就必须回家。


    
宋朝度一走，总算消停了下来，病房中只剩下夏想和宋一凡。夏想休息了好几天，觉得浑身精力充沛，就起来做做运动。宋一凡见夏想精神不错，就说：“到院子里去散散步，我扶你。”


    
夏想笑了：“我现在生龙活虎，哪里用人扶？要不是医生不让出院，我早就想出院工作了。”


    
宋一凡大摇其头：“哪可不行！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现在你好象是病好了，实际上病根未除。就得听医生的话，再好好休息几天。差点丢了命，不是小事，一定要听话，最少再住上一个月，知道不？”


    
夏想哑然失笑，宋一凡年纪轻轻，说话的口气，已经有了要管人的趋势。


    
二人到后院散步。


    
省三院的高干区和普通区是分隔开来的一处特意设立的病区，里面不但各项设施是燕省最好，而且后院的绿化也和普通区大不相同，夏想感慨，这个社会还是阶层明显，普通人再有钱，也享受不到高干病房的待遇。


    
夏想穿着病号服置身于后院中，引得其他在外散步的人的纷纷注目。因为高干病房区不管是治病也好，还是疗养的领导，大都是50岁以上。一般不到四五十岁，有几人可以跻身到高干的行列？夏想倒好，年轻得不象话，而且旁边陪他的小女孩，漂亮得无法形容。二人的古怪组合一出现，就让在外面呼吸新鲜空气的人，大吃一惊。


    
夏想才发现出来还真是一个错误，就急忙向宋一凡说道：“我们快回去吧，在外面太现眼了。”


    
宋一凡也有点受不了大家古怪的目光，就假模假样地扶起夏想，就要回房。刚走几步，路过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的面前时，老者突然目光如电一样射向夏想，威严地问道：“年轻人，家里有什么背景，怎么就住进了高干病房？”


    
夏想一愣，本来不想回答，不过见老者的目光之中审视的味道挺浓，而且他的眉毛高挑，面相不怒自威，颇有气势，就不由多看了两眼。


    
老者见夏想打量他，忽然又笑了：“怎么，是不是觉得我面相很凶？面恶之人，未必就是真的凶恶。”


    
这一句话引起了夏想的好感，他就停下脚步，点头一笑：“倒不是觉得老人家面恶，而是看您的面相，有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老者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换了一副冰冷的面孔：“这话就说得言不由衷了，在高干病房的人，都是厅级以上的干部。说什么久居高位，小伙子，你的心思不纯。”


    
夏想心想老者倒是挺有意思，脸色变化挺快，而且似乎挺忌讳别人说他身居高位，就说：“就如您刚才所说，面相凶恶之人未必真有坏心，我刚才不过是随口一说，您却说我心思不纯，老人家，是不是也有点太主观主义了？”


    
老者被夏想说得哑口无言，瞪着眼睛看了夏想半天，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有趣，有趣，好久没有见过你这么有趣年轻人了……来，坐下，我们聊聊。”


    
“你想聊就聊，想变脸就变脸，我们还没心思奉陪呢！”宋一凡不高兴了，对老者凶道。


    
老者饶有兴趣地看了宋一凡几眼，笑道：“小姑娘长得真是漂亮，不过就是牙尖嘴俐了一点，小心以后不好嫁人。”


    
“要你管，多管闲事。”宋一凡才不客气，又不满地瞪了老者一眼，“既然我长得漂亮，肯定好嫁人，肯定有人抢，你老人家说话前后矛盾。以后再说话，可要想好了再说，省得被人发现话中的漏洞，落人口实！”


    
老者愣了，呆了片刻，用手指着宋一凡，开心地笑了起来：“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我好久没有听到这么犀利的话了，有趣，太有趣了。来来，两个年轻人，陪我老头子坐一坐，说说话，好不好？”


    
夏想先坐了下来，伸手一拉宋一凡，说道：“既然出来散步，陪老人家坐一会儿又何妨？来，坐下。”


    
宋一凡还是不大情愿，不满地看了老者一眼，才气呼呼地坐下。


    
老者却是越看宋一凡越欢喜，就问她的名字，宋一凡不理，老者童心发作，也不生气，就又问夏想名字。夏想一向有尊老爱幼的好习惯，就老实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老者听了点点头：“名字不错，有一点想象的空间。我姓古，你们叫我老古就行。”


    
“老古董！”宋一凡脱口而出，随即开心地笑了起来。


    
老者听了不怒反喜：“小姑娘，我可不是老古董，我是老古——不过老古董的说法不错，有点符合我目前的状况，好，特批你以后叫我老古董。”


    
宋一凡乐了：“老古董，没想到你还挺开朗，不怕别人叫你老古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叫你两声老古董，如果高兴的话，再叫你一声古爷爷好了。”


    
老者也乐了：“好，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叫三声老古董，就叫一声古爷爷，怎么样？”


    
“嗯！”宋一凡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二人一问一答，倒把夏想闲置到了一边。夏想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饶有兴趣看着一老一少之间的互动，心情放松了不少。他对老古的来历没什么猜疑，不管他是谁，曾经在过什么高位，以他现在的年龄，已经是一个无官一身轻的老人了，只求安心颐养天年就可以了。


    
老古和宋一凡说了一会儿话，情绪明显高涨起来，又问夏想：“小夏，你有没有尊老爱幼的习惯？”


    
“夏哥哥是天大的好人，好品德他都有。”宋一凡替夏想回答了。


    
老古又问：“我想问你一问，如果有一个老人为老不尊，你是不是还尊敬他？”


    
“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必须保持。当然，不是说所有老人都德高望重，也有一些老人可能品行不行，但我一样尊敬他的年龄。因为在我看来，年轻人就该对老人有所忍让。你可以不尊敬他的职位，也可以不尊敬他的品行，或者不尊敬他的所作所为，但必须要尊敬他的年龄，因为一个人能活到很老，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夏想非常认真地说道。


    
“尊敬一个老人的年龄？”老古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句，低头想了一想，一脸严肃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尊敬年龄的说法，照你的意思是，就算一个人一生碌碌无为，什么事情都没有做成，但他活得足够长，也值得人们尊敬？”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夏想还是坚持他的看法，“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人生在世有许多种成就，比如可以赚大钱，可以官居高位，可以很帅很漂亮，可以成为名星，有许多人喜欢，但高官权贵未必长寿，名星多有自杀之人。中国讲究五福，五福之中第一福是长寿，第二福是富贵，第三福是康宁，第四福是好德，第五福是善终，将长寿摆在第一位，可见长寿比起其他四福是多么不易。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比较尊敬长寿之人。”


    
老古一脸惊奇地看着夏想，半响才说：“没想到你年纪不大，对中国传统文化还有研究。五福之说我也听说过，但听你从另一个角度一说，也还真是有这个道理。难道说，能不能活得长久一点，也要靠福份了？”

第378章 酝酿之中的下一局


    
“虽然高官权贵可以享受到普通人享受不到的医疗条件，但遗憾的是，长寿之人之中，几乎没有高官……”夏想实话实说，也是他最近闲来无事，正好看到电视上揭露一个假冒神仙之人的骗局，而且还有许多名人、名星都是他的弟子，对他的成名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此神仙被揭穿之后，众多名人纷纷发表声明，声称和神仙没有关系，但无数事实却证明了名人和神仙之间，有些千丝万缕的纠葛……因此有感而发。


    
“长生之人，也很少有名星和名人……”夏想见老古对他的说法很感兴趣，就想反正也是闲聊，就继续说道，“凡人求长寿，所以信各个道貌岸然的养生专家。名人信长生，所以比我们凡人的追求更高尚，直接就傍上了神仙。或许在名人的潜意识里，神仙也好名利，所以神仙会对名人特殊照顾。古人曾感慨‘刘项原来不读书’，现在我们也不得感叹，名人原来不读史！历史证明，所有在世间追逐名利的所谓神仙，大抵是骗子。从秦始皇开始，到明朝几个为追求长生几乎走火入魔的皇帝为止，他们最后为了追求长生不老，却具有讽刺意义的是，都死于所谓的不老仙丹。”


    
老古深有同感地缓缓点了点头：“小夏说得有点道理，世人认为金钱可以买到一切，其实却不清楚，清心寡欲才能长寿……”


    
二人谈论了一会儿长寿和养生，感觉彼此之间熟悉了不少，老古又问：“小夏现在是什么级别？”


    
夏想也不隐瞒，如实说出了自己的职务，老古听了，板着脸说道：“你走了谁的门路才进入了高干病房区养病？”


    
夏想就发现老古其实也是挺有意思的一个人，说到感兴趣的话题时，他笑容可掬。但他的原则性很强，一说到他不喜欢的事情时，就立刻板起了脸，脸色变化之快，一般人还真接受不了。


    
幸好夏想不是一般人，早就练就了足够的承受能力，他也知道能住在高干病房的人，都有些来历，也就没有藏着掖着，而是说道：“是宋省长非要把我安排进来，其实以我的心性，随便住在外面更好，住在高干病房，心理压力挺大。”


    
老古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不过对宋朝度的名字却没有什么反应，又问：“是不是觉得自己级别太低，和一群真正的高干混在一起，觉得不自在？”


    
“那倒不是。”夏想嘿嘿地笑了，“我是觉得，大家都活到了六七十岁，甚至还有七八十岁，我就想，我得多努力才能活这么久？这么一想，就觉得还是外面的病房自在一些，起码外面的病人多大年纪的都有。”


    
“呵呵，你的意思是嫌弃我们都是老头子了？”


    
“可不敢，我是想每个人都得让我尊敬一次，我就更累人了。”


    
笑了一会儿，老古又问：“小夏得了什么病？看你的样子，好象精神不错，不象有什么大病。”


    
宋一凡不满了：“夏哥哥身体强壮，生龙活虎，才不会得病。他是为了救人，被洪水冲走了……”


    
“哦？”老古一脸好奇，“什么个情况？说来听听。”


    
夏想不想再提，宋一凡却不由分说就将夏想的光辉事迹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一开始，老古脸色还算正常，听到后来，他的神色慢慢变得凝重起来。等他听到一百多人为救夏想，冒雨轮流背他前往医院时，他一下站了起来，神色激动，连连说道：“好汉子，好汉子，有血性！”


    
一瞬间他的神色中流露出一股勇往直前的气势。


    
一直听完宋一凡绘声绘色的叙述，老古再看夏想时，神情之间多了几分亲切，拍了拍夏想的肩膀，说道：“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同志，好干部，我老古刚才看错你了。以你的所作所为，完全有资格住进高干病房。”


    
晚上，宋一凡说什么也不回去，夏想拿她没有办法，就打电话给宋朝度。宋朝度也劝不过宋一凡，只好叮嘱她让她好好呆着，别捣乱，正好是周末，就当给她放假了。宋一凡为了留下，难得地一一都答应了。


    
夏想住的病房是两居室的房间，各种设施齐全，和三星级宾馆差不多。夏想就让宋一凡住在另一个房间，宋一凡口头答应着，等夏想睡着以后，又偷偷地摸了出来，爬在床边盯着夏想看，也不知她看些什么，反正看了不久，就开始犯困，不知不觉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里护士过来查房，惊醒了夏想，他才发现宋一凡爬在自己床边睡着了。她睡着的样子很可爱，歪着脖子，抿着嘴唇，眼睫毛还偶而颤动一下。透过灯光，可以看清她脸上的绒毛细长而晶亮，脸上的皮肤更是如婴儿一般纯洁而闪耀光泽。


    
与她的漂亮不协调的是，她的嘴角还有一点点的口水，为她平添了不少娇憨之态。


    
护士笑道：“你的妹妹真漂亮，睡着了都这么好看，她可比你白多了。”


    
夏想就在护士的帮助下，将宋一凡抱回了她的房间。


    
不料天亮时醒来，一睁眼又发现她爬在床边睡得正香甜，夏想无奈一笑，这丫头，挺固执也挺可爱，真是让人不省心。


    
此后一连几天，夏想就一直到后院和老古聊天。二人越聊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不过让夏想始终难以适应的是，老古的脾气拗了一些，只要谈论到他不喜欢的话题，就立刻变了脸色。好在经过接触夏想也了解了他的脾气，知道他脾气直是直，却是一个真性格之人，他高兴时，就陪他一起高兴。他变脸时，夏想就识趣地转移话题。


    
几天后，夏想终于获准出院。高兴之余，夏想就向老古告别，老古还有些伤感地说道：“没想到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要分别了，小夏，你说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吗？你愿意常陪在我身边，和我一起聊天吗？”


    
夏想只当老古年纪大了，人一上年纪，就容易怀恋，就安慰他说：“有，一定有机会。我也愿意陪您说话聊天。”


    
老古立刻高兴了：“好，我相信你的话。一言为定！”


    
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迎接他出院的是李丁山和高海。


    
李丁山见夏想精神不错，十分高兴：“总算出院了，小夏，看你状态良好，看来也是休养得不错。”


    
高海也好：“以后可要注意自身安全，幸亏你命大，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小夏，你现在可是一人牵动了许多人的心，再也不能不把自己的安全当一回事儿了。”


    
夏想感谢李丁山和高海接他出院，曹殊黧在一旁陪着，也一并答谢二人。


    
夏想住院期间，马万正、王鹏飞和方进江都通过不同方式对他表示了慰问，同时，他也听到了市委市政府对他的表彰决定，心里也是十分感动。当然，更让他感到欣慰的是，山水路的工程进展迅速，所有工人加班加点苦干大干，没有一人叫苦叫累，甚至附近村庄听说了夏想的事迹之后，主动出人出力，免费为工程清理沙石，扫清路障。


    
夏想住院一周多，山水路向前推进10公里，加上先前的几公里，再有一个月时间，就可以和景县胜利合拢！工期比预计时间整整缩短一个月！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果然如此。


    
最让夏想感到感动的是，不仅住院期间所有朋友都出面看望了他，曹殊黧也是一直尽心尽力照顾他，任劳任怨，没有一句怨言。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小丫头没有对他舍身救人一事指责过他一句，也从不问他当时的细节，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此事一样。她其实是不想提不愿提，是将心中的恐慌和担忧埋在心底，不敢轻易触动，是怕她忍不住会哭泣，会再触动夏想的伤痕。


    
夏想就非常理解她的沉默。


    
小丫头长大了，也成熟了，她也开始承受生活的担子了。夏想就感觉自从曹伯伯走后，她在迅速地成熟起来，由以前的市长千金，渐渐变成了自食其力自力更生的设计师，和对他的生活照顾得无微不至的小妻子，就让他从内心深处体味到她的好。


    
同样，夏想也理解连若菡的沉默和合理的避让。自从她上次和高老出现过一次之后，再也没有现身，连电话也很少打，但他心里清楚得很，她一定在等他主动找她。她不想给他添乱，也不想频繁出现惹人闲言碎语，毕竟现在夏想已经订了亲，她只用她的耐心等待夏想的出现。


    
其实说起来，反倒是肖佳虽然和他见面最少，但肖佳对他的担心也最少，许多事情她都不知道——就让她当一个远离烦恼琐事的简单的女子也好，生活已经给了她太多的不幸，就让她活得简单再简单一些，不该操的心不该担的忧不知道也是，不知道也是一种幸福。


    
夏想回到安县，受到英雄般的欢迎。


    
本来邱绪峰和梅晓琳想亲自来市里接夏想，但听说有市里领导去接，也就识趣地没有露面。没想到，李丁山和高海亲自送夏想来到安县，让安县的大小领导吃惊不小。虽然说夏想和李丁山关系不错，但让一个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亲自送到安县，这份面子还真是大得可以。


    
大家震惊过后，都纷纷对李丁山重回安县表示欢迎。李丁山对安县也有感情，也没有什么架子，和所有人的打招呼握手，态度非常平易近人。高海也是和颜悦色，和所有人一一点头示意，丝毫没有副市长的架子。


    
李丁山随后又向众人宣布了市委的决定，对夏县长勇以救人的行为提出表扬，市委市政府还会专程派人前来安县为夏想同志召开表彰大会，具体日期由谭市长和安县县委接触。


    
什么？谭市长代表市委市政府对夏县长进行表彰？


    
聪明的人马上就想到是有人故意让谭龙难堪，联想到邓俊杰被记过处分，又被远调到海县，众人再看夏想时，眼神中就流露了敬畏的神情。


    
上一次夏想被抓，结果倒好，抓他的人倒台的倒台，被抓的被抓。这一次谭市长不过是躲在背后策划了一点什么事，最后就是邓俊杰被支走，谭市长来为夏想召开表彰大会，向外界的透露的信息就是，谭市长公开道歉来了。


    
于是，不少人都把目光投到了房玉辉身上，心想不知道房玉辉会有什么下场？作为在常委中排名比较靠后的一个乡党委书记，后台都低头了，他还能有什么能耐不成？


    
房玉辉站在人群之中，眯着眼睛看着夏想，脸上挂着不以为然地笑，心中却想，夏县长，你还能威风几天？


    
谭龙告诉房玉辉，夏想的工作近期可能有较大的调整，最大的可能是离开燕市，所以让他不用担心，夏想在安县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了。


    
房玉辉不无得意地想，夏想的关系网和人脉都在燕市，一旦离开燕市的管辖范围，他还能折腾出什么风浪？听谭市长隐隐透露，可能要调夏想到省委任闲职，好，就等着看夏想到了省委机关之后，还有没有现在的威风和气势？看他到时是不是被别人收拾得灰溜溜得不成样子……房玉辉想着想着，差点笑出声来。


    
这一局胜不等于下一局也会胜利，且看下一局谁会笑到最后！


    
三日后，谭龙代表市委市政府亲临安县，召开全县干部大会，对夏想提出公开表彰。谭龙神色自若地宣读了市委市政府的决定，又发表了热情洋溢地演讲，也算是一流的表演才能，丝毫没有流露出任何尴尬的神情，仿佛他从来没有针对过夏想一样。


    
谭龙履行完所有的程序之后，起身返回燕市，临走前，语重心长地对夏想说道：“夏想同志，你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不过听我劝一句，太优秀了是要遭人嫉妒的，木秀于森风必摧之，还是收敛一些好。做实事，出政绩，不一定非要出名才行。”


    
“多谢谭市长的教诲。”夏想不清楚谭龙的本意，只当他随口说说而已，也就没有在意。实际上他救人之时，哪里会想到出名会想到得到什么好处？完全只是一种本能罢了。


    
就想到电视新闻中采访的一些英雄一些，英雄们在讲述救人之时，会做出激烈的思想斗争，或者是发出一番豪言壮语，他就想笑。千钧一发之际，根本就不容人多想。许多人救与不救，只是一种下意识地本能，是在一瞬间做出的反应。


    
在当时，大部分人是大脑一片空白。


    
眼见，国庆节就来临了。


    
国庆节期间，夏想除了走访亲朋好友之后，还带着曹殊黧去了一趟宝市。曹伯伯因为工作繁忙脱不开身，无法回来过节，曹殊黧想念父母心切，夏想就带她在宝市住了两天。


    
曹伯伯的工作一切还算顺利，毕竟市委书记掌控大局，市长年纪偏大，已经没有了太多的想法，非常配合曹伯伯的工作，基本上，宝市的班子还算安定团结，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地方。


    
回到燕市，夏想又拜访了几位领导，和冯旭光一起见了见马省长，又和李丁山、高海、宋朝度一起去钓鱼，还没忘和王鹏飞、方进江以及秦拓夫一起打牌，最后又在高老的邀请下，参观了森林公园疗养院和会议中心的最后的收尾工作。


    
宏伟、富丽的会议中心和温馨、淡然的疗养院，比夏想想象中还要好上几分。稍微有些复古味道的会议中心，青砖绿瓦设计，掩饰在重重绿树之中，确实有闹中取静的雅致。疗养院的色彩设计得比较淡然，给人的感觉是放松并且舒适。设计上初看没有特色，仔细一看，就发现错落有致的房屋以及曲径通幽的庭院，别有宁静致远的淡泊之意。


    
夏想大赞：“好一派匠心设计，高老，这才是您真正的大师手笔！”


    
高老大笑：“好一个小夏，你再仔细看看眼前的设计，出自谁的手笔？”


    
夏想愣神，又看了多时，忽然尴尬地笑了：“好象大部分是我的创意，高老只是改动了其中的一些细节……怪事，我什么时候有这么顺畅的思路了？”


    
“小夏，不是我说你，你对你的设计才华太不在意了，太浪费你在设计方面的天赋了。其实疗养院和会议中心完全出自你手，我改动的地方非常有限，只是在色彩上多动了一些心思。”高老微微感叹，并且有些遗憾地说道，“你一从政，从此世间少了一位设计大师。”


    
上一世夏想毕业时所做的设计作品，据说也得了一个什么奖项，不过他并没有在意，因为毕业时顺手就将毕业设计交给了导师，根本就没有记得要回来。难道是他确实在设计方面有些天赋，所以今世在参考了一些后世先进的设计之后，才突然之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不管如何，从事设计事业是不可能了，夏想就谦虚笑了笑，又跟随高老到疗养院和会议中心，参观一下里面的设施，看到里面不管是装修还是家俱，都力求做到最好，就深感满意。

第379章 幕后之手


    
原定疗养院和会议中心在今年夏天完工，但本着精益求精的态度，工期适当延长了一两个月，夏想心想果然慢工出细活，处处透露出精美和不凡出来。他敢保证，疗养院和会议中心的设施一流，别说燕省，就是放到京城去比，也是上乘之作。


    
参观完疗养院和会议中心，夏想又和高老商讨了一些如何开展工作，将疗养院和会议中心推向市场的想法，眼见就到了中午。饭点的时候，高老神秘地一笑，提出告辞：“我和老楚约会，中午找他吃饭聊天，就不陪你了。”


    
夏想见高老笑容之中有促狭的意思，知道他是在给自己和连若菡创造空间。由高老他忽然之间就联想到了老古，心想心胸开阔之人，到了老年就如老顽童一样，有时还会调皮一下。


    
夏想就朝连若菡的莲居走去。


    
连若菡回来有一段时间了，一共才和夏想见过一面，还是医院人多眼杂的地方，话也没有说上几句。可以说，回国后，连若菡和夏想还没有过真正的交流。


    
不一会儿，莲居就遥遥在望了。


    
夏想有一段时间没来莲居了。


    
此次故地重游，再想起去年连若菡远走美国时的情景，转眼间，已经一年过去了。真是时光如梭，再想起坝县时的时光，屈指一算，他和连若菡认识已经有三年光景了。


    
一个女人最美的青春时光，有几个三年？


    
夏想脚步有些沉重，踏上木桥的一刻起，忽然觉得莲居对他来说，成了一种象征和寄托。象征着连若菡的爱，寄托着他的一种梦想。


    
轻轻敲门，开门的人是卫辛。


    
怎么是卫辛？夏想顿时愣住。


    
他最近见到了凤美美，又目睹了凤美美和萧伍迅速走近，在感叹一个人审美是如何顽固并且无法轻易改变之时，独独没有意识到自己和卫辛之间，虽然早就见过了面，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没发生什么？现在又见到了卫辛，夏想猛然想起，原来连若菡离开的一年时间里，他见过卫辛的次数屈指可数。


    
又深入一想，心中也明白了一个道理。萧伍和凤美美再一次迅速走近，是因为两个人都对对方有好感的缘故。而自己和卫辛之间始终淡薄，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的故意远离。


    
世间的事情，只要有一方退让，就不会发生什么。夏想两世为人，突然之间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又引申到从今以后越来越普通的二奶和小三现象，站在公平的角度来讲，也不能完全将责任推到男人身上。如果女人不爱财，不爱慕虚荣，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当小三？


    
当然也不排除世间真正的相见恨晚的爱情出现，是“恨不相逢未嫁时”的痴情。不过已经不在夏想思考的范围之内了，因为卫辛见到他后，突兀地问了一句：“你来做什么？”


    
一脸的愤愤不平。


    
夏想明白了什么，没有回答卫辛的问题，只是问：“若菡呢？”


    
“她不想见你！”卫辛站在门口不让夏想进去，“痴情女人负心郎，自古以来一向如此。你不要再招惹连总了好不好？”


    
“卫辛，没你的事情了，你去忙吧。”连若菡款款从楼上下来，穿一身白底蓝花的素裙，头发随意地挽起，有一种清水出芙蓉之美。


    
卫辛略带不满地看了夏想一眼，无奈地上楼而去。


    
夏想就上楼将连若菡揽在怀中，小声地说道：“委屈你了。”


    
连若菡慵懒无比，打了一个哈欠，笑眯眯地说道：“委屈什么？我一切都好。我比黧丫头认识你在后，却事事抢了她的先。其实说起来，最委屈的人是她才对。我一直觉得对不起她，也想好了，等我的一搜网络公司股权分配的时候，我给她百分之五的股份……”


    
夏想一愣：“黧丫头不缺钱，再说好象也不太合适，她不会要的。”


    
“会的，我不是给她，是给她的孩子。”连若菡神秘地一笑，笑容中有得意有幸福，“也是给他（她）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连若菡一只手轻轻地放在肚子上，眼神中流露出母性的光辉。


    
什么？夏想惊呆了！


    
有了？他一弯腰把连若菡拦腰抱起，迅速冲进他的房间，将连若菡轻轻地放在床上，然后将耳朵放到她的肚子上去听——却被连若菡咯咯笑着推到一边，笑骂：“傻瓜，才刚刚发现，哪里有什么动静？”


    
“应该是中国制造美国结晶了。”夏想一想，最近他和连若菡只在一个月前去美国时住在一起，应该就是那个时候生根发芽。


    
连若菡一脸幸福陶醉的模样，对夏想最近没有时间和她在一起，一点也没有怨言，而是说：“没想到，我也有当母亲的时候。一想到一个小生命在我的身体里成长，就觉得特别不可思议。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要是男孩叫什么名字？要是女孩又叫什么名字？”


    
女人都一样，一有了孩子，大半心思就会转移到孩子身上，对男人的牵挂会减少许多。连若菡尽管稍有任性微有娇纵，但一知道自己怀孕后，就母性大发，也让夏想大为感慨孩子的威力。


    
估计等孩子出生以后，连若菡就更会一心扑在孩子身上，对他也就懒得再理了。


    
不过对于连若菡过多的问题，夏想一概选择不予回答，他担心的问题是：“你打算在哪里生孩子？”


    
在国内生，连若菡如何面对来自家族的压力？最好还是在美国生，她已经加入美国国籍，生下孩子就可以落地拿到美国的国籍。不过对于孩子将来，夏想还是希望他或者她，自小在中国长大，接受中国的传统教育。


    
“还没想好，反正还早，先在国内住一段时间再说。”连若菡反手抱住夏想，无限温柔地说道，“我都有了你的孩子了，你高兴不高兴？”


    
“没想到要当爸爸了，想想还有点跟做梦一样。”夏想傻乐了一会儿，又轻轻抚摸了一会儿连若菡的肚子，叮嘱说道，“请个专职保姆照顾你的生活，公司的事情也别太操心了，钢厂和药厂的地皮由我从中周旋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就尽量交给高老或是副总打理，你自己要多休息，注意保养，争取生一个白胖小子。”


    
“你的意思是说，要是我生一个女儿，你就会不喜欢了？”连若菡不满地瞪了夏想一眼。


    
“怎么会？”夏想急忙傻笑，“女儿跟爸爸最近，生女儿也好，长大了跟你一样漂亮，得有多少家来向我们求亲，我当爸爸的，也是面上有光。”


    
“臭美。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我一个人的，跟你有什么关系？”连若菡不留情面地小小地刺了夏想一下。


    
夏想也不反驳，只是笑。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私语和情话，话题却是全是围绕孩子的出生和将来。夏想有意提提钢厂和药厂地皮的事情，连若菡却丝毫不感兴趣，仿佛天大地大，都没有没出生的孩子大一样，让他颇感无奈。


    
又过了半天，夏想才想连若菡问也没问他受伤住院的事情，就不免委屈地说道：“你移情别恋得也太彻底了一些，也不问问我是怎么被洪水冲走，怎么受伤，怎么治病的？你这妻子也当得太不称职了。”


    
“你身边又不是没人照顾，有黧丫头，还有一凡妹妹，听说还有一个严小时也想陪床，哪里轮得着我再嘘寒问暖，是不是？”连若菡脸上明明是笑，却是在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在说。


    
夏想就有点想流汗，忙说：“黧丫头照顾我是天经地义，一凡是好奇，她是捣乱去了。至于严小时，她好象没有提过陪床的要求？你不要信口开河。”


    
“真没有？”连若菡眼睛眨了几眨。


    
夏想被她弄得迷糊了，用力想了一想，严小时确实是看过他，但好象只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当时人多，也没有单独和她说过话，哪里有什么陪床一说？又见连若菡强忍住笑，他明白了过来，笑了：“还想唬人？行，有你的，越学越坏。是不是被美帝国主义的自私自利的思想给腐蚀了？”


    
“哪有，美国人想腐蚀我，还差得远。”连若菡“哼”了一声，然后咬着夏想的耳朵告诉他，“是黧丫头告诉我的，她说，让我也看紧你一点，省得你乱跑。”


    
夏想就不免汗颜，自己真有这么坏？


    
不料连若菡又一句话，让他宽了心：“黧丫头的意思其实是说，她觉得相比之下，可能你更听我的话一点，让我盯着你，以后别再做危险的事情了。你要清楚，你不但是一位官员，还是别人的丈夫，父母的儿子，以后也是儿子和女儿的父亲，你身上的责任很重！”


    
夏想明白了连若菡和曹殊黧的用心，重重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吃过午饭，夏想陪连若菡散了一会儿步，然后就到房间中午睡。他不知道的是，等他熟睡之后，连若菡却悄悄醒来，侧着身子出神地看着他，喃喃说道：“别怪我，我也是为了你好。你不知道你出的事情太吓人了，如果你再总是冲到第一线，我宁愿不让你从政。我想调你到京城去，到一个安稳部门呆一段时间……不就是步步高升吗？在哪里升职不是升？”


    
无意之中，好几只命运之手都向夏想伸来，除了连若菡的暗中操作之外，在省里，关于夏想的安置，也起了不小的纠纷。


    
省委书记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叶石生和崔向相对而坐，二人都不说话，不停地抽烟。


    
就在刚才，崔向突然找到叶石生，提出安县常务副县长夏想工作认真，能力突出，担任安县副县长近两年来，做出了不少成绩。正好省委办公厅信息处处长退休，崔向的意思是，拟调夏想任信息处处长，提正处级。


    
叶石生听到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崔向的手伸得太长了。堂堂的省委副书记，连一个办公厅处长的位子也盯着，是不是太有闲了？


    
转念一想又不对，夏想顶多再熬上一年半载，就有可能扶正当上县长，正是时机大好之时，谁愿意来省委办公厅的信息处当一名处长？明是由副处提到了正处，实际上是由实权的常务副县长给提到了闲置部门，相当于明升暗降。


    
崔向是要整治夏想？


    
叶石生对夏想就算印象一般，有点忌讳他在燕市和省里的人脉，还有高成松的话在他心中留下的阴影，但他还真没有把夏想当成一个威胁。崔向迫不及待地跳出来，直接向他给提出了对夏想的安排，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他把夏想当成了他的人，来试探他？还是借机来摸摸他的底，看他到底能不能树立起省委书记一把手的权威？


    
叶石生就不置可否地回了一句：“这样安排，似乎不太妥当吧？”


    
然后二人就开始不停地抽烟。


    
夏想病倒住院之后，陈风和胡增周联诀前往看望一事，叶石生自然知道。省里高晋周和宋朝度也都现身夏想的病房之内，他也心里清楚。对夏想关系之广也是微微震惊，虽然也动过要动一动他的念头，也只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夏想调离燕市，调到其他县任县长。


    
只是叶石生没想到的是，崔向想要动夏想的念头比他要强烈得多，而且他的提议显然是要将夏想的政治前途扼杀。调入省委办公厅之后，就算当一任处长，下一次正常提到副厅，当上一任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再慢慢熬熬资历，该升正厅的时候，基本上会到省直厅局任局长或党组书记，慢慢地就断了到地方从政的路子。


    
不在地方上按步就班地升迁，是很难按照正常的顺序，由市长到市委书记，再到副省长，一步步走到高位的。基本上可以说，崔向的想法，有毁掉夏想的打算。


    
对于夏想的前途，叶石生并不太在意，他只是在关心崔向此举的真正用心，是试探他的底线，还是只是单纯要和夏想过不去。


    
叶石生总是怀疑崔向别有用心，总觉得崔向可能始终认为夏想是他的人，所以拿夏想当垫脚石，来试探他的反应，摸清他的底线！


    
叶石生性格是不太强硬，因为高成松的缘故，他在燕省的省长一直当得很憋屈，现在好不容易摆脱了高成松的阴影，又出一个有着明显抢班夺权意图的副书记，还有一个一直在一旁虎视眈眈的范睿恒范省长，他忽然觉得目前他的处境，一点也不比高成松在位时轻松。


    
叶石生忽然心中生起了丝丝怒气。


    
“我觉得不太合适，这件事情，省委的考虑虽然是从全面出发，但也要征询燕市市委的意见。”叶石生沉默了片刻，将球踢给了燕市市委。他也知道，市委书记陈风对夏想的维护不遗余力，肯定会不同意崔向的提议。


    
崔向听了心中暗骂，老狐狸，又胆小又没担待，又拿陈风来吓唬人？陈风是省委常委不假，但他一个人也不可能罩住夏想。


    
“省委要调动一个副县长，只需要给市委说一声就行了，还要征求他们的意见？难道省委还没有调动全省范围内任何一个副县长的权利？”崔向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这话说得就过头了。”叶石生也是不咸不淡地说道，“燕市毕竟是副省级城市，就算不是，也是关键的一级党政机关。省委也不能想调谁就调谁，一点也不照顾燕市市委的情绪，以后还要不要开展工作？再者说了，我觉得调夏想同志任办公厅信息处处长，不太合适。他太年轻，在省委里面工作，不够老练。”


    
叶石生终于发出了一丝强硬的反对的声音。


    
崔向却毫不退让：“不止是我认为夏想同志担任这个职务合适，范省长对我的想法也是持赞成意见。另外，我和范省长经认真研究后一致认为，宗应志同志担任秦唐市市委书记是合适的。”


    
叶石生眼皮跳动了几下，心里明白崔向提出了交换条件。


    
宗应志是叶石生的人，在秦唐市担任市长，原市委书记调到京城，叶石生就想将宗应志扶正，却遭到崔向和范睿恒的联合反对，理由是宗应志担任秦唐市市长时，秦唐市的经济发展停滞不前，宗应志应该负有主要的领导责任，鉴于宗应志同志的政绩并不突出，资历也不够，不应该接任市委书记。


    
叶石生本来想拿出省委书记的权威，向常委会施加压力。但没想到一向和他关系还算可以的梅升平也提出了反对意见，叶石生见省长、副书记和组织部部长都反对，也就只好压下动议不提。


    
崔向旧事重提，还抬出了范睿恒，就让叶石生又多了几分警惕之意。


    
难道是崔向和范睿恒已经结成了同盟？


    
实际上一开始在叶石生看来，崔向和范睿恒之间没有结成同盟的可能。范睿恒应该和高成松是一路人，和崔向在性格上有较大的差异，而且他也能分析出范睿恒目前的处境和他一样，以求稳为主。

第380章 各取所需的结果


    
毕竟燕省出了高成松这样的大事，京城对燕省的要求会更加趋向于保守。向来燕省的书记和省长难做，政绩不好出，只能熬资历，甚至有几届的省委书记才是中央候补委员，更没有一人是政治局委员，可见京城对燕省的地位定位明确，就是保京城，求安稳！


    
范睿恒在高成松时代和高成松来往过密，虽然他顺利扶正，但也不排除京城对他还在观察期内，他也会竭力表现出足够让上层放心的稳妥出来，否则省长的位子可能也坐不安稳。


    
省长和副书记联手对付一把手，范睿恒会主动挑战书记权威，不怕惹来上层不满？叶石生不太相信崔向的话，想来想去，认为他有些夸大其词了。


    
崔向看出了叶石生的疑惑，微微一笑：“我提议，由叶书记、范省长还有我和梅部长，先开一个小范围的碰头会，研究一下调夏想来省委办公厅信息处的事情。”


    
叶石生一愣：“小题大作了吧？一个副县长的调动，上省委书记的办公会，有点玩笑开大了。”


    
崔向呵呵一笑：“夏想的问题只是附带，讨论宗应志同志的问题，才是首要议题。”


    
如果用牺牲夏想来成全宗应志，叶石生自然没什么意见。虽然感觉有点被人逼迫的意思，但宗应志也是自己不争气，想提他也不好开口。既然难得崔向找了一个由头，就顺水推舟答应下来也行。


    
叶石生就点了头。他也清楚，只要碰头会通过之后，宗应志市委书记的宝座，就基本上拿到手了。四大常委的意见一统一，常委会上基本上就没有了反对的声音。只是夏想……不管了，反正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夏想是不是有前途，他并不放在心上。


    
下午，碰头会就召开了。


    
最让叶石生心中没底是梅升平的意见，他和梅升平虽然关系不错，但他也清楚梅升平和夏想之间，也有交情，而且听说梅升平对夏想还挺欣赏。梅升平是一个非常固执的人，就算他和自己关系不错，但他认定的事情，也不会轻易让着自己。


    
关键是，梅升平来自京城，又是梅家的人，他在燕省颇有点特立独行的意思，不卖所有人的面子。身为组织部部长，如果他非要拿出公事公办的勇气，还真能卡住许多人的脖子。


    
碰头会是在书记办公室举行的，首先叶石生做了说明，提了要重新研究一下宗应志同志的问题，然后又话题一转，将球抛到崔向一边，说道：“崔向同志也有附带议题要提，请他发言。”


    
崔向就提出了要调夏想来省委办公厅任信息处处长的想法。


    
因为是小范围的碰头会，大家就随意了许多，范睿恒笑着调侃说道：“一个副县长上省委书记的办公会，夏想同志要是知道了，不知该作何感想？呵呵……夏想同志有成绩，有能力，听说现在在安县很有威望，是个很有前途的好同志，调来省委办公厅的信息处，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叶石生心中一紧，难道范睿恒要反对？


    
没想到范睿恒话题一转：“不过总在地方上打转，对官场就了解得不够详细，来省委工作也好，信息处平常负责信息的收集、整理、印送、上报和信息调研、管理和指导全省党委系统信息网络，也是一个要害部门。有夏想一个年轻的处长，也能更好地让信息处适应现代化的要求，我觉得这个想法还是可行的。”


    
本来一个并不重要的部门，被范睿恒一说，又成了要害部门……官字两张口。


    
梅升平却不置可否地说道：“夏想的问题先放到一边，先讨论宗应志同志的问题。”


    
经过一番热烈的讨论，最后四人一致决定，考虑到宗应志同志在市长的工作岗位上工作了多年，也做出了不少成绩，本来勉励的精神，同意他就任秦唐市市委书记。


    
叶石生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超出他的想象。他还以为范睿恒和梅升平会提出反对意见，范睿恒的赞成如果说在意料之中，不过也在情理之中，那么梅升平一点反对意见也没有，就有点出乎他的预计了。


    
接下来开始讨论夏想的问题。


    
崔向和叶石生各自说出了赞成的意见，范睿恒微一沉思，也说：“我是持谨慎乐观的态度。”


    
范睿恒同意了。


    
范睿恒之所以同意调夏想来省委大院工作，既不是因为崔向暗中向他打过招呼，也不是出于闲置夏的目的，他自有他的深层的想法。本来谭龙也向他提过，最好将夏想踢出燕市，因为夏想的人脉几乎全在燕市。但忽然之间崔向向他提议调夏想来省委大院，他想了一想，也觉得主意不错。


    
他比较看重夏想的人脉和关系网，更看重他的商业头脑，想借机将夏想拉在身边，慢慢地为他所用。


    
至于和崔向联合对付叶石生，范睿恒并不热衷于此事。高成松的倒台给了他不少警示，就是在燕省为官，务必求稳，宁可保守不可激进，宁可不要政绩，也不能给京城的发展造成一丁点的困扰。也就是说，宁可牺牲燕省的利益，也要迁就京城的利益。


    
谁让京城是帝都呢？


    
燕省是京城的屏障，是京城最后一道南大门，战略位置非常关键。至于燕省是不是能发展成经济强省，并不在京城的首要考虑之内。对京城来说，燕省维持不高不低的现状，继续保持保守稳妥的路线才最符合全局利益。


    
范睿恒不会傻到在京城的鼻子底下，和崔向来一出联合逼宫。几年后叶石生退下，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任书记，至于省长是谁，并不在他操心的范围之内。而且说实话，他也不愿意和崔向搭班子，因为崔向有让人捉摸不透的一面。


    
三个人点了头，只差梅升平了。


    
梅升平出人意料地非常干脆地说了一句：“挺好，就调夏想来省委办公厅信息处，我同意。”


    
叶石生吃惊不小，他一直以为梅升平会保夏想，一定会据理力争一番，没想到，梅升平毫不犹豫地同意了，难道说梅升平和夏想之间的关系一般？


    
不管怎样，顺利通过了两个议题，各取所需，算是皆大欢喜。


    
梅升平回到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愣了一会儿，摇头一笑，拨通了梅晓琳的电话。


    
“有人想动夏想，调他来省委办公厅信息处当处长，我同意了。”


    
“什么？叔叔，你怎么就松口了？夏想到信息处做什么？天天整理信息，处理文件？你不是害他吗？你到底出于什么考虑？”梅晓琳急切地说道。


    
梅升平无奈地笑了。


    
梅晓琳的脾气他了解，和他年轻时有几分相似之处，就是遇事爱急躁，有时候张口就能说出不经大脑的话出来。但她性格耿直之中带有真实和可爱，梅家的第三代中，他最喜欢的还是梅晓琳。


    
梅晓琳在个人事情上一直不顺，本来他还有意撮合她和夏想。后来试探过夏想几次，又得知他和曹永国的女儿订了亲，也就死了心。官场之上，都要互相留几分面子，曹永国的背后是没有大家族，但夏想也不是趋炎附势之人，他也没本事强行让夏想去娶梅晓琳，传了出去，丢了面子不说，恐怕不但梅晓琳不同意，连老爷子也会打他一顿。


    
年纪大了，当年的荒唐事情是做不出来了。


    
不过夏想挺对梅晓琳的脾气。梅晓琳对夏想的欣赏之中，也有喜欢的因素在内，这一点梅升平还是看得清清楚楚。既然夏想和梅晓琳最终走不到一起，就在官场上互帮互助也好，夏想的能力梅升平也是比较欣赏的，而梅晓琳又最听夏想的话，有夏想在，梅晓琳就会少犯许多错误。


    
不过听到崔向想调夏想到省委大院，梅升平本来想反对，但一瞬间却改变了主意，想通了一点：夏想来省委大院工作也未必不是好事，崔向多半是想闲置夏想，先把他弄来当一个信息处的处长，以后让他慢慢被人遗忘，让他在琐碎的机关事务中磨平棱角，麻木冲劲，最后就会泯然众人矣，慢慢成为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官僚。可以说，软刀子杀人的办法确实不错。


    
但调来省委大院，平常就可以多了和夏想接触的机会。梅升平的打算是，慢慢找机会，一举将夏想调到他的身边工作，他可以慢慢向他传授一些官场之中的谋略，将夏想培养成梅家的干将。不是梅晓琳欣赏并且喜欢夏想吗，好，不能在生活在一起，就把夏想培养成以后可以辅佐梅晓琳的梅家的代言人。


    
梅升平对梅晓琳寄予厚望，希望她以后能至少做到省级的高位，在她步步高升的升迁之路上，如果有夏想在她身边辅助，相信可以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正是出于以上的考虑，梅升平最终决定同意崔向的提议。


    
梅升平的想法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崔向有他的想法，他也有顺水推舟的妙计。


    
虽然有许多幕后推手在推动夏想的命运，但作为当事人的他，还完全地蒙在鼓里，而且他还很忙。


    
山水路即将贯通，三石风景区也迎来了今年旅游最后的旺季，度假村也即将竣工，还有齐亚南也一直在找夏想商讨新的投资项目，总之，他并不知道自己即将离开安县，迎来新的历程，而是一心扑在工作上，忙得不亦乐乎。


    
房玉辉也老实了许多，一心一意紧盯新度假村项目，期望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当然，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梅晓琳有几次见到夏想欲言又止，让他心生疑惑。后来在一次下去视察的时候，在路上，梅晓琳终于还是透露了省里的动向。


    
夏想听了，一时惊愕，久久无语。


    
连省委书记都点头了，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省委书记想要调动一名副县长，还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陈风再强势，也不敢违背省委书记的意见。


    
更何况，省里四个重量级人物都点头了，没有人再敢有不同的意见。


    
一向不怎么抽烟的夏想，连抽了三支烟，才慢慢平缓了起伏的心情。说实话，他现在不想离开安县，因为安县现在一片火热，正是大展身手的好时机，而且他也想好了下一步规划，更想亲眼看到山水路打通之后，对安县和景县会带来多大的影响……没想到，突然之间就要调到省委大院去工作。


    
虽然升了正处，但他心中没有一点喜悦，他也清楚是明升暗降的把戏，不是崔向就是范睿恒的主意。


    
尽管说到了省委，有马省长，有宋朝度，也有梅升平，想让他受欺负也难。但在机关工作，不在基层为百姓造福，不是他的理想和抱负。虽然梅晓琳也含蓄地点明了梅升平的用意，夏想还是觉得心绪难平。


    
又想了一会儿，他又笑了：“也好，到省委大院学学如何更好地处好人际关系，也是一项收获。都是为了革命工作，都是一样为人民服务，是不是？”


    
梅晓琳见他又想通了，也高兴地说道：“我也有点不舍得你离开，不过你升了级别也好，等过上两年再一外放，就可直接做到县委书记了。”


    
梅晓琳的话有些柔柔的味道，夏想微微一愣，不由多看了她一眼。梅晓琳意识到了什么，脸一红，嗔怪道：“看什么？大惊小怪！我是女人，也有温柔的一面。”


    
夏想被她逗笑了，摸了摸鼻子：“你不说，我还真忘了你是一个女人。”


    
梅晓琳怒了，生气之下的她又做一件不经大脑的事件，她昂起头，努力挺起高耸的胸部向夏想炫耀：“你没长眼睛？我不是女人，那这是什么？”


    
夏想败了，他认识的几个女人里面，确实是梅晓琳的胸部最傲人。傲人就傲人好了，也用不着再用力挺一挺不是？


    
临近11月，天气转冷，各项工程也随着天气转凉，开始降温。好在经过夏想一段时间的策划和推广，度假村的销售取得了可喜的成绩，完全超出了沈立春的预期，连成达才也被度假村的火暴惊动，亲自打电话给夏想，和他讨论了一下在其他旅游县兴建度假村的可行性。


    
度假村的销售前景看好，也带动了房玉辉的积极性，吉成地产的热情也是无比高涨，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加班加点地施工。乔白田也来过几次安县，夏想也和他见过面，二人不过是淡淡地接触，客套几句，没有太多的话好说。夏想是不喜乔白田的为人，再说和他也是无话可说。乔白田自恃有谭龙撑腰，最近又和省里一位领导走近，对夏想一个小小的常务副县长，也是不太放在眼里。


    
话不投机半句多，夏想也没必要和乔白田一般见识。他在知道即将离开安县之后，还能全心全意做好所有的善后工作，也算不易了。


    
一周后，消息开始传了出来。先是燕市市委的几大领导开了一个碰头会，会后，陈风气得摔了杯子，随后打电话给省里吵了一顿，无果，就不得不无奈地接受了事实。


    
胡增周呆坐半晌，摇头叹息：“小夏，你好自为之。”


    
方进江和王鹏飞在办公室碰了一个面，二人说了一会儿话，临走的时候，方进江说道：“王书记的分析有道理……陈书记还是有点冲动了。”


    
王鹏飞摆手一笑：“进江，陈书记的冲动，假做真时真亦假，可不能当真。他会比我们缺少远见？事实证明，所有小看陈书记的人，都有后悔的时候。”


    
方进江明白过来：“我就最佩服陈书记真真假假的手段，最让人分不清楚他的真正用意。”


    
王鹏飞笑了：“真假谁能真正分得清？有时候，假的时间长了，也就认假当真了。”


    
“夏想会不会有什么想法？”方进江又问。


    
“想法当然有，但要想通的话，还得靠他自己。一点小挫折都不过不去，以后怎么成大事？”王鹏飞显然更倾向于让夏想自我适应，自我接受。


    
夏想其实已经坦然地接受了事实。


    
官场上的事情，有时就得接受一些无奈的事实，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只有接受之后，才有新的办法可想。再说，夏想从来不相信有人想怎么摆布他，就可以随意拿他怎么样。


    
就算去了省委大院工作又如何？就算是闲置又如何？宋朝度潜伏两年，还能重新启用，况且自己还要小升一步，到了正处级。再有年龄也不大，何愁没有出头之日？


    
夏想想开了，想得很开，所以也就每天乐呵呵地忙着工作，他的神态落在知道了内情的房玉辉眼中，就成了惊讶和疑惑。


    
夏想没事吧？他还真当升官了？


    
12月初，市委组织部来人，找夏想谈话，传达于省委组织部关于调动他到省委办公厅信息处任处长的决定。组织部只告诉当事人结果，至于原因，自己琢磨去，没有人负责解释。

第381章 深情的告别


    
不过还好调令到2002年元旦过后才会发出，也就是说，现在的夏想可以轻松地卸任休息一段时间了。夏想还挺高兴，算了算时间，正好趁现在有空闲，和小丫头结了婚，也好给她一个安稳。


    
打电话和曹殊黧一商量，小丫头自然高兴。她对夏想调任信息处处长一事没有什么看法，反而觉得还挺不错，至少没有危险性了。对于结婚一事，却有点小小的看法：“你还没有正式向我求婚，我就嫁给你，是不是太随便了？听说，太随便的女孩子，男人是不会珍惜的。”


    
“我找个机会，想个创意，再精心策划一番，然后正式向你求婚，好不好？”


    
“好！”


    
“好什么好？你和我都订婚了，再不嫁给我，嫁给谁？限你立刻答应嫁给我，否则我要你好看。”


    
“好吧，我已经很好看了，再长得好看一点，会不会太迷人了？看你怪可怜无家可归的份儿上，我就收留你，嫁给你，给你一个家好了。不过你以后要乖一点儿，要勤洗澡多换衣，要搞好个人卫生，要早睡早起，不要随便上床上沙发……”


    
夏想大怒：“我不是小狗！”


    
二人一起大笑。


    
邱绪峰召开全县干部大会，宣布了夏想将要调走的消息，顿时引起了轰动。许多人猛然听到消息之后，感觉无法接受，夏县长在安县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调走？夏县长为安县做出这么大的贡献，谁不愿意安县人民有一个好县长，非要把他调走？


    
现场一片议论之声，场面一度混乱，差点失控。


    
许多受过夏想恩惠的机关干部，许多在夏想引来的投资中受益的各部门的负责人，许多知道夏想的事迹，知道他一心为民的工作热情的县委和县政府的工作人员，都把目光投向坐在台上的夏想，所有的人都在心中发出同一个声音：夏县长，为什么？


    
夏想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心中充满了温暖。他不渴望什么万民伞，只希望在他临走的时候，能得到大家认同的目光，如果在目光之中对他的离去有一丝不舍和留恋，那么他也就问心无愧了。


    
现在，他从大家的目光中，看到了留恋！


    
夏想深情地说道：“各位领导，各位同事，我在安县工作的两年中，得到了邱书记和梅县长的大力支持，得到了诸位同事的鼎力相助，在此我深表感谢。安县是我担任副县长的第一站，也是心情愉快、倍感光荣与责任的一站。组织上安排我到省委办公厅工作，我坚决拥护省委和市委的决定。伴随着离别日子的一天天临近，我的心情也越来越难抑平静。连日来，安县的山山水水，安县的父老乡亲，安县的广大干部和一起奋斗的事业，时刻萦绕在我心头、浮现在我眼前。如一幅幅画卷、一幕幕场景，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难忘，那么的令我久久难以释怀……”


    
确实安县是夏想的仕途中，至关重要的一站。他从副县长做起，到常委、副县长，又到常务副县长，可以说一步一个脚印，踏实地走到今天。为安县引进投资上亿元，扩建了三石风景区，兴建了度假村，还建成了安县有史以来第一个公园，还有改造了县委招待所，费尽心机修建了山水路，一桩桩一件件，恍如昨日，怎能忘怀？


    
“在安县的岁月，是我人生中难忘的一段岁月，是我事业中宝贵的一段经历，是我工作中愉快的一段光阴。安县的干部有很高的政治觉悟和政策水平，是一支讲政治、顾大局、能干事、会干事、干成事的好队伍。他们平凡而伟大，是安县发展和进步的脊梁。两年来，我们每一项决策的形成，每一项工作的顺利推进，都体现着领导班子全体成员的团结协作，凝聚着广大干部的共同努力，承载着老领导、老同志的传、帮、带。两年来，我与广大干部从不相识到相识、相知、相勉，大家朝夕相处，同甘共苦，风雨同舟，为着安县的发展、人民的幸福，一起担负责任、承受压力，一起殚精竭虑、用力使劲，一起加班熬夜、通宵达旦，一起分享喜悦、庆祝成功！共同的事业、共同的目标和共同的奋斗，使我们成为很好的同志、同事和朋友，这种情谊将是我一生中最为宝贵的财富，这种志同道合的同志之情比手足之情要珍贵得多，这种真诚质朴的同志之谊比金兰之义要高尚得多。我将倍加珍视并永远记住在安县工作的这段美好时光，倍加珍视并永远记住各位同志的支持帮助，倍加珍视并永远记住与安县同事结下的深情厚谊！”


    
邱绪峰心中感慨，不忍再听下去，微微低下了头。夏想的突然调离，对他是一次不小的打击。现今他由一开始对夏想的敌对和反感，发展到不得不合作，又进展到今天对他的依赖和信赖，甚至还有引为朋友的想法，夏想已经一点一滴改变了他许多，甚至让他的人生观也多少有了更加各极向上的引导。


    
夏想，就象一个强大的磁场，影响着所有向他走近的人。


    
夏想一走，邱绪峰感觉将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地步。他和梅晓琳是面和心不和，夏想在，可以从中牵线搭桥，成为维系三人同盟的最关键的一环。夏想一走，说不定他和梅晓琳什么时候就会反目成仇。


    
邱绪峰看着旁边微微动容的夏想，心中甚至闪过一丝遗憾。可惜，邱家对燕省的影响力不够，否则如果能将手伸到燕省省委该有多好，至少以后能找一个外放的机会时，再和夏想走到一起。和夏想共事搭班子，不用担心被他暗中算计，只要一心为了搞好当地经济，夏想就能大力配合工作，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合作伙伴。


    
“在安县工作的两年时间里，我深深地感谢安县人民的倾情奉献。天下者天下人的天下，安县者安县人的安县。安县历史悠久、文化灿烂、风光秀美；安县人民勤劳智慧、朴实善良、吃苦耐劳。这是一个令人向往，也令人留恋的好地方。我在安县虽然工作不长，但我已经深情地爱上了这片土地。是安县人民，赋予了我科学决策的智慧；是安县人民，支撑着我挺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岁月；是安县人民，帮助我度过了一生中最难忘的时光；还是安县人民，给了我工作的激情和创新的冲动。只要想起这些，我就会有使不完的干劲，累不垮的精神，干不厌的工作，折不挠的毅力。在两年中，就我个人来说，有过痛苦、劳累、茫然和等待，但更多的是欢乐、轻松、自信和坚定，这是安县人民使然，是安县人民赐予。安县人民的殷殷深情已经溶入我的血脉之中，使我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肩上的重任，也必将成为我今后为党和人民更好工作的力量源泉！”


    
夏想掷地有声，说完最后一句，目光坚定地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掌声，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许多人眼含泪花。


    
夏想站起身来，朝台下鞠躬：“最后请再让我由衷地说三句话：我衷心地感谢安县人民！我深深地眷恋安县这块热土！我由衷地祝愿安县的明天更美好！！”


    
全体起立，报以热烈般的掌声，掌声直冲云霄。


    
邱绪峰终于还是红了眼圈，他带头鼓掌，比任何人都起劲。梅晓琳更是眼中泪花闪动，再一次被夏想的激情演说打动。


    
就连房玉辉也拍红了手掌，他心中感慨万千，如果不是夏想站错了阵营，他还倒真想好好结交一下他。夏想年轻，有活力，有政治智慧，而且还有一流的口才。他所具备的优点，都是一个优秀的官员所应该具备的一切。


    
这样的人，除非时刻有人打压，否则一旦给他抓住机会，肯定会一飞冲天。


    
就凭刚才一番声情并茂地演讲，会使多少对他印象一般的人，在短时间对他产生好感？政治上的角力，也是人心所向的竞争。


    
散会之后，许多人围着夏想，久久不肯散去。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着各自关心的问题，夏想和颜悦色，一一耐心地回答每一个人的问题，一直过了一个多小时，人群才在邱绪峰和梅晓琳的力劝之下，慢慢散去。


    
夏想实际上已经办好了所有的手续，随时可以离开安县。邱绪峰也知道他的心情，就提前放他走，现在安县一切都步入了正轨，基本上步入了良性发展的道路。


    
回到办公室，邱绪峰紧紧握住夏想的手，说出了肺腑之言：“夏县长，和你认识两年多来，我今天第一次向你说一句心里话。作为对手，我佩服你。作为同事，我敬佩你。作为朋友，我感谢你。如果你当我是一个朋友的话，我将以和你为友为荣！”


    
邱绪峰难得真情流露，夏想也被他的情绪感染，认真地说道：“能够认识邱书记，在邱书记的领导下，在安县工作的两年里，是我成长最快感受最多的两年。能和邱书记成为朋友，是我在安县最大的收获之一。”


    
梅晓琳也表了态：“放心，夏想，你走之后，我尽量和邱书记求同存异，共同将安县的经济搞好。”


    
夏想见梅晓琳能主动意识到问题，心想她果然成熟了不少，以前还担心她在县长的位置上会闹出笑话，没想到，政府一把手的重担反而让她迅速成熟了起来。


    
都说苦难造就人，看来，重任也造就人。


    
夏想还关心安县以后的局势：“常务副县长人选，定下来没有？”


    
邓俊杰异地交流被调走之后，从外地调来一名副县长，同时进入常委会。新来的副县长是中间派，或许是因为不熟悉情况的缘故，基本上大事情上都附和书记和县长的意见。暂时还看不出来威胁。


    
关键是新任的常务副县长是谁？现在安县的几名副县长之中，具备可以一步升到常务副资格的都没有，估计要从外地调进或是市里指派。


    
“市委征求了我的意见，是市委办公厅的一个副处长，是王书记的人。我的意见是，接受市委的安排。”邱绪峰说话的时候，不由多看了夏想一眼。


    
夏想明白他的意思：“既然是王书记的人，就不是外人，回头我和王书记提一提，一切以大局为重。”


    
邱绪峰知道有了夏想的话，相当于新来的常务副县长也会站在他的一边，顿时大喜：“谢谢夏县长。”


    
这一声感谢，说得非常真切。


    
安县的局势以后应该也会平稳许多，没有了邓俊杰，房玉辉孤掌难鸣。而且他现在全部精力投入到了新度假村之中，还要领导起旦堡乡党委的重任，也不会再故意惹事了。有了一个中间派的副县长，还有一个自己人的常务副，邱绪峰和梅晓琳只要不闹翻，别人就不会有可乘之机。


    
可以说，安县将会顺利向前。


    
夏想看看时间不早，他在办公室的东西已经收拾好，就向邱绪峰和梅晓琳提出告辞，准备返回燕市。邱绪峰和梅晓琳也不勉强，通知其他常委，要求他们全体出动，为夏想送行。


    
夏想也知道是官场上的礼节，也就没有拒绝。安县全体十几名常委，以及政府班子的一些工作人员，送夏想下楼。刚到楼下，众人都惊呆了。


    
只见县委大院中，不知何时黑压压地站满了人，所有的人都是一脸乌黑满身泥水，虽然每个人都脏得不成样子，但他们都身姿挺拔地站在院中，一动不动。仿佛接受查阅的士兵，尽管他们高矮不等，衣衫不整，他们却有一种雷打不动的气势。


    
为首之人，正是熊海洋。


    
熊海洋接到消息，听说夏县长今日就要告别安县，立刻转告了所有的工人。工人们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坐上卡车一路狂奔来到县委大院为夏想送行。


    
终于算是及时赶到了。


    
夏想也被工人们的深情厚意感动了，他只不过举手之劳救了一次人，但工人们却永远把他放在心目中第一位，将他当成永远的英雄，让他总是不愿意面对他们过分的热情和真诚。


    
没想到，他们听到消息后还是赶来了，不用数数就知道，肯定是一个不差，全部到齐。


    
夏想就假装板起脸，批评他们：“老熊，你怎么回事儿？怎么能放下工程跑到县委大院来？是工程重要，还是给我送行重要？”


    
熊海洋想要向前去握夏想的手，却发现双手脏得不象话，就又缩了回来，倔强地说道：“不亲自前来送夏县长，所有工人都不同意，我不领他们来，我就是天大的罪人！”


    
“夏县长，别走行不行？”


    
“夏县长，留下吧？我们需要您。”


    
“夏县长，我家婆娘说您喜欢吃她烙的饼，她正想再给您烙几张，您怎么就走了呢？”


    
“夏县长，我家儿子还问我，什么时候县长叔叔能再去学校看望他们？他们说，他们可盼望着县长叔叔去看望他们了，因为县长叔叔一去，他们就有了新课桌新桌椅……”


    
“夏县长……”


    
夏想的眼睛湿润了，他和工人们同甘共苦差不多在一起有两个月的时光，不但深入到他们中间，还了解到了他们家庭的情况，走访了许多父老乡亲的家庭，和他们几乎无话不谈，成了知心朋友……


    
邱绪峰眼睛湿润了，作为县委书记，一县的父母官，看着老百姓由衷地爱戴一名县长，也让他第一次感受“父母官”三个字沉甸甸的分量。


    
梅晓琳眼睛湿润了，她虽然体会不到男人与男人之间的一种朴实的情感，类似于战友之间的深情厚义，但人间真情都是相通的，她能感受到眼前的一帮人对夏想浓浓的感激之情以及发自内心的爱戴。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不只是说说而已。真要做到让老百姓心悦诚服，必须和他们打成一片，真心为他们着想，以真心换真心，才是赢得百姓不掺杂杂质的敬爱。


    
夏想走到人人群之中，一一和他们握手，一一叫出他们的名字，说出他们的优点和缺点。许多人都哭了，因为夏想记得他们家庭的困难，关心他们的难处，为他们解决了许多实际困难，甚至还自己掏钱帮助许多人改善了生活条件，夏县长虽然年轻，但在他们心目中，就是一个称职的“父母官”。


    
他们也有父母，也有兄弟姐妹，他们对夏县长的事迹口耳相传，最能影响深远。夏想好不容易挤出了人群，一出县委大院却发现，外面也是人山人海——都是工人们的亲朋好友，还有知道子高公园是夏县长为百姓修建的县城居民，都来到了县委大院，要为夏县长送行。


    
夏想真切地被感动了，他用力向百姓挥手：“父老乡亲们，感谢你们的深情厚意。我在担任副县长期间，没能做出更大的成绩来回报你们，对不起你们的厚爱。”


    
人群之中一片欢呼之声，不少人在喊：“夏县长是好人，不能走。”


    
“夏县长做实事，是好县长。”


    
“夏县长是帅哥，好不容易有一个帅哥县长，不能走。”


    
“夏县长为安县做了许多好事，是我们安县人民的福星……夏县长，不要丢下我们不管呀。”


    
夏想不停地朝众人挥手，直到实在没有了力气，挥舞不动了胳膊，才在熊海洋的帮助下，挤上了车。


    
夏想发动了汽车，打开窗户再一次朝人群挥手，又朝邱绪峰和梅晓琳等人挥手再见，扭头又看了一眼安县的县委大院，一脚油门踩下，向前飞奔而去。


    
夕阳西下，夏想一路向东，汽车的影子被拉得长长。就要离开安县了，今天的夕阳确实不错，只是不知道，迎接他的，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明天……

第382章 好事将近


    
早晨起来，听到窗外的鸟鸣，呼吸着新鲜的秋天的空气，夏想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起床了，懒虫！”


    
曹殊黧在外面敲门。


    
夏想懒洋洋起来开门，则一拉开门，就听曹殊黧惊叫一声：“真丑！大流氓！”


    
然后捂着脸红着耳朵下楼而去。


    
夏想低头一看不安分的某处，无奈摇头一笑。再看到小丫头阿娜多姿的背影和轻盈柔美的腰肢，不由地在心中发了一个狠：反正快结婚了，就先再饶你几天。结婚后，看我怎么收拾你，看你还敢不敢跑！


    
夏想终于体验到了无官一身轻的惬意，今天是他第三天在家中休息。说是休息，其实也是忙个不停，忙着布置新房，忙着写请柬，忙着买家俱，等等。


    
结婚是人生大事，是必须亲身体验必须事事亲为一件琐事。父母提出要过来帮忙，夏想没让。老人年纪大了，在燕市又人生地不熟，就不必劳累他们了。


    
曹伯伯在宝市又回不来，倒好，本来别人结婚都可以由双方父母操办，夏想和曹殊黧结婚，却成了两个人的忙碌了。


    
还好，夏想和曹殊黧现在越来越能干，尤其是曹殊黧，比夏想想象中能干了太多，一点也没有市长千金娇气——对，现在是书记千金了——她不要别人帮忙，从新房的布置，到家具的挑选，再到婚纱的选择，都事事亲为，不叫苦不叫累，还坚持每天都下厨为夏想做饭，美其名曰提前进入状态。


    
夏想也懒得管她，她不想做，就在外面吃。想做，就由她去。


    
孙现伟也说了，让他直接送他一套家具得了，费什么劲自己去买。冯旭光也提出要送夏想一套上好的红木家具，夏想都没要。家是非常私人的地方，既然小丫头喜欢自己布置，就由她去忙，总得让女主人称心如意了才好。


    
新房就布置在夏想分到的市政府的住宅楼里面，房间不大，但在小丫头的精心布置加细心打理下，非常温馨适意。夏想每天跟在曹殊黧身后，当起了甩手掌柜——本来他是负责拎包扛东西的苦力，但因为有蓝袜跟随的缘故，方格也就借机寸步不离地跟着，还主动承担了各种苦活累活，直接就解放了夏想。


    
夏想也乐得轻松，就乘机向方格传授了一些如何讨好女孩的方法，把方格乐得喜不自禁。


    
本来方进江想把方格外放到安县，跟在夏想身边，没想到局势突变，夏想被调到了省委办公厅，方格就暂时还留在燕市，估计一时半会还会呆在市委里面。他的工作也清闲，不再担任李丁山的秘书之后，关系暂时挂在市委办公厅秘书处，平常也没人给他安排具体工作。夏想要结婚，又有蓝袜在，就让他有了足够的理由天天当了小跟班。


    
夏想的新房以清新淡雅的色调为主，家具也选了明快的色彩。幸好没让孙现伟和冯旭光送，以他二人的眼光，估计送来的家具都是中老年人士喜欢的款式。不过孙现伟和冯旭光见夏想不收他们的礼物，也有点郁闷，就想封一个八万八的红包，被夏想严辞拒绝了。


    
夏想不缺钱，真要算起来，说不定比他们两个人加一起还富。他又觉得大家又是至交好友，礼物可以收，收钱的话就太见外了。最后孙现伟和冯旭光二人也没商量，却不约而同送了一对名表，寓意是表表心意。


    
夏想一看是劳力士，少说也在三四万以上，也知道二人的心思，不收的话肯定不行，只好收下。好在他也心里有数，他和孙现伟、冯旭光之间的交情，从来没有权钱交易的嫌疑，一直是既在商业上合作，又交心，一对手表算是朋友之间正常的礼尚往来。


    
一下到手两对，夏想就打算将其中的一对送给夏安，当成他们的结婚礼物。


    
李红江也有礼物送。


    
李红江别看有时人大大咧咧，心思挺细，送夏想的是一块燕市郊区的地皮，也不大，正好可以盖一处私家别墅之用。夏想想推辞，李红江就急了：“我知道别人肯定都有礼物送，我不敢送钱，怕你骂我俗。别的你什么都不缺，房子车子都有，送你女人，我怕被弟妹打。想来想去还是送一块地皮，可是我真心真意的心意。你要不收，等于不领我的情，跟我关系远。地皮也不是买来的，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去外地做生意了，留着没用，就转给了我。”


    
夏想想了想，笑了：“你送我地皮，摆明了是想让我花钱盖一处别墅，好让大家以后过去聚会，是不是？好象我沾了便宜，其实还是吃亏了。盖一栋别墅得多少钱？你的算盘打得挺精明。”


    
李红江知道夏想收了，就嘿嘿地笑了起来。


    
夏想转手就将地皮交给了萧伍，让他负责盖一处农家院，不用豪华，实用舒适就行。夏想的意思是以后可以当作一个朋友聚会的地点，因为以后燕市大兴农家院经济，周围郊区几乎是一夜之间建造了大量的农家院，成为了燕市人休闲聚会的好去处。


    
结婚不比订亲，北方人还是最看重结婚仪式，所以夏想结婚的消息一传出，各方朋友都纷纷打来电话表示祝贺。关系好的，就直截了当地问在哪里举办仪式，意思是到时他要去光临。关系不好的或者资格不够的，就含蓄地问方便不方便多添一把椅子，让他也来凑凑热闹。夏想好交朋友，来者不拒，一一答应。


    
婚礼还是定在燕京酒店，取好事成双的意思，而且齐东来也正式对外宣布，在夏想结婚的当天，燕京酒店整体停业，只为办好一次盛大的婚宴！


    
齐亚南自告奋勇要亲自负责夏想婚宴的所有事宜。


    
沈立春、楚子高、王林杰等人自然都有礼物相送，贵重与否，都是一番心意。但几人出手显然也不小气，夏想也就都一一记在心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婚事竟然惊动了成达才，成达才又亲自委托沈立春向他表示祝贺，并且也送上了礼物。


    
夏想打开礼物一看，哑然失笑，竟然是达才集团在全国各地的项目地图。成达才还真是一名无所不用极其的商人，送他达才集团的地图，意思是让他明白成达才的扩张意图，含蓄地提醒他，让他在适当的时候，多为达才集团出谋划策。


    
想必安县度假村的成功，让成达才对他更加高看一眼。


    
沈立春解释说：“这副地图是成总最喜欢的一副，不仅仅是因为它是成总的心血，是成总亲手标注，而且这副地图是金丝地图，卷轴都是由翡翠制成，价值不菲。”


    
夏想其实也看了出来地图的与众不同之处，听沈立春一说，也是感受到了成达才的信任，就让沈立春向成总转达他的谢意。


    
高老、史老都有礼物相送。高老送的是一套《资治通鉴》，史老送的是《二十四史》，二老不约而同地送他史书，可见都是对他有所寄托。


    
工商界的人士之后，就开始了官场上的朋友有礼相赠。


    
让夏想大感意外的是，安县第一个送他礼物的人，竟然是张健。


    
张健送了一只钢笔——派克的金笔。夏想理解张健的心思，张健在他的引荐下，后来和胡增周接触之后，迅速地向胡市长表示了靠拢。胡增周眼下在燕市也是无人可用，他对张健的性格和为人也算了解，再有夏想从中说合，观察一段时间之后，觉得张健确实还算可靠，就接受了张健。


    
张健因此对夏想无比感激。


    
邱绪峰和梅晓琳都有所表示，邱绪峰出手的也是一套线装书，是《四库全书》，古色古香，可以看出来非常珍贵。梅晓琳的礼物就有点怪异了，是一部最新款的手机，是机号一体的联通的CDMA手机，手机在，手机号就在。


    
夏想就笑，是不要断了联系的意思。只要手机不扔，只要她交了手机费用，她和夏想之间，就永远有一个保持畅通的联系方式。


    
其他人或多或少也都有表示，让夏想微微感到惊讶的是，房玉辉也送了礼物，而且礼物也算贵重，别出心裁送了他一个水晶镇台。


    
是天然的钛晶，非常漂亮，放在书桌之上，有一种撼人心魄之美。夏想就想，房玉辉送水晶给他，是想表明他的清白吗？


    
随后，李丁山、高海、方进江、秦拓夫也都有礼物送到，紧接着，陈风和王鹏飞的礼物也依次送到。陈风的礼物是一个屏风，上面画的历朝历代的官居一品的大员画像，含义深远。王鹏飞最随意，竟然送来的是一把藤椅，夏想一眼就看出是南方当地原产的上好藤椅，在燕市是绝对买不到的，王书记也算有心了。


    
胡市长礼物最没有出乎夏想意料，是一副字，上书：“琴瑟和谐”，不过让他微微吃惊的是，落款之处大大方方地题上了胡增周的大名。


    
胡市长终于肯署名了，夏想大喜，心想这份礼物算是意外收获，也证明了胡市长对他不再避嫌不当外人的真实想法。


    
最后高晋周、宋朝度和马万正也有礼物托人送来，当然，礼物或是一本书，或是一支毛笔，礼轻情义重，作为省级领导，心意到了就行。即使他们只是打一个电话过来，夏想也是一样心生感激。


    
马万正送了一盒好茶，宋朝度则送了一套文房四宝。


    
喝茶修身，文房四宝可以养性，两位省领导莫非是在提醒自己，以后到了省委办公厅，要静下心来，不要浮躁，要好好地修身养性不成？


    
夏想还是郑重向两位领导表示了感谢。


    
婚礼的日期定在2002年的元旦，12月25日，父母和夏安一起从单城赶来帮忙，夏想还安排他们住在东龙小区。对于夏想结婚，夏天成夫妇高兴得合不拢嘴，一直盼望着夏想能够成家立业，终于算是心愿达成了。


    
上一世的夏想，临死也没有结婚，更没有满足父母抱上孙子的愿意，让他们伤透了心。今生，他一是为了让父母安心，二来也是给曹殊黧一个婚姻的保障，三来也是想和小丫头成一个家，也好用来安置他们的爱情。


    
而且身为官场中人，一直没有成家的话，多少会影响仕途——虽然也并不绝对。


    
夏安也很高兴，对于曹殊黧终于能够成为夏家人感到欣慰。许宁的高兴是因为，夏想一旦结婚，她和夏安也就可以随时步入婚姻的殿堂。实际上，她也等得有点焦急了，等不及要赶紧嫁给夏安，也好名正言顺成为夏安的媳妇。


    
许宁对她能嫁入夏家非常满足，以前不觉得，现在越来越佩服她的眼光卓越，早早就看中了夏安。谁能料到，没有什么过人之处的夏安有一个过人的哥哥。现在夏安在单城市委可是吃香得很，不知道有多少女同事明里暗里地献殷勤。


    
许宁就有了危机感，别和夏安谈了几年恋爱，最近新娘成了别人，她可就成了世界上最悲惨的人了。于是，许宁想要结婚的迫切感就十分强烈。


    
可以说，夏想要结婚的消息传来，不但夏天成夫妇十分高兴，连许宁的家人也是高兴得如同过节一样。以前他们还觉得在夏天成夫妇面前气势许多，现在却不自觉地矮了几分。夏家上升的势头太厉害了，而且谁不知道，单市长马上就要接任单城市委书记，夏安是单市长的跟前红人，肯定会跟着水涨船高。


    
夏天成有言在先，夏想不结婚，夏安就必须等着。现在夏想要结婚了，许宁就可以随时嫁入夏家，怎不让他们欣喜若狂？


    
夏想不知道，他的婚姻大事，还牵动了远在单城的许宁家人的心思。


    
曹永国虽然贵为宝市市委书记，但女儿结婚可是大事，也提前两天回来。市委书记的女儿大婚，宝市不少人都纷纷打听婚礼地点，准备到时备上厚礼，也好乘机讨好一下市委书记。宝市市委大院的人都知道，曹书记平常虽然平易近人，但求他办事可以，只要符合规矩，稍微有些不够条件，他也会放宽标准。但有一点，他从来不收礼。许多对曹书记为人非常敬佩的同级或下属，就准备到时到燕市祝贺。


    
曹永国也知道官场上的人情往来不可避免，也架不住大家的热情，就说出了婚礼地点，但有一点，不收礼金。凡是准备礼金者，一律不让进门。


    
话虽这么说，众人却心思各异。不少人认为曹书记肯定只是做做样子，哪个官员的女儿嫁人或是儿子结婚不收礼金？真不收礼金，难道拿了钱去，还能给退回来不成？


    
27日，曹家和夏家两家人坐在一起，商议婚礼的细节。差不多商量妥当之后，夏想就跟随曹永国进了书房。


    
夏想以为曹伯伯会语重心长地教导几句，不料曹伯伯只是笑了笑，又一脸无奈地说道：“肯定有不少人送礼金，收下不好，有变相送礼的嫌疑。不收也不好，同在官场，总不能当面驳了大家的面子，小夏，你说说怎么办？”


    
夏想笑了：“曹伯伯不用担心，我早就想好了对策，保证既不收礼金，又不让大家难堪。”


    
对于曹伯伯不想收礼金的做法，夏想还是非常赞成的。为官之人不能见小，虽然说收取礼金可以小赚一笔，别的不说，就是夏想自己的工商界的好友，他要是不拒绝的话，光礼金少说也能收上几十万，甚至百万都有可能。


    
就算大家都认可这种灰色收入，不过夏想却不想收。对于金钱，他的欲望不大，也是因为现在从不缺钱的缘故。想要钱，可以从商场上去赚，现在曹殊黧的设计公司，粗略估算，一年一来赚个百十万不成问题。


    
如果夏想想自己赚钱，也挂个设计师名头，他敢保证，一年也是轻松百万元到手。但现在他人在官场，就不得不避免落人口实。


    
所以夏想对曹伯伯想到关键的一点，不收礼金的表现，对他也是高看一眼。曹伯伯不能说是官清如水的清官，但曹家家中的用具和他近些年来对曹家的了解来看，也就是一般家庭，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小康之家罢了，也就是说，曹伯伯不是贪财之人。


    
“哦？”曹伯伯大感兴趣，“说来听听。”


    
夏想就卖了个关子：“就不用曹伯伯操心了，到时一看就知道了。”


    
曹永国慈爱地笑了：“还跟我打迷藏？好，我就不管了。”


    
坐下后，二人就省里的局势和应付之策，说了起来。对于夏想被突然调到省委办公厅信息处一事，曹永国也是气不过，还找卢渊源诉过苦。卢渊源也是无奈，告诉曹永国说，两个书记一个省长，再加一个组织部长都点头的事情，谁会反对？再说了，反对也无效。还有就是夏想到了省委里面，又不是一个人的省委，离大家都近，说不定还是好事。


    
曹永国一想也是，觉得他还是关心则乱，没有深想整个事件的未来走向。

第383章 耐人寻味的婚礼


    
曹永国隐约听说是崔书记提议调夏想到省委的，他当然不认为崔向是想将夏想调到身边，重点培养，肯定是想闲置。但问题是，崔书记为什么要处处针对夏想？


    
曹永国当然猜不到崔向的心思。


    
崔向针对夏想，一是因为陈风，二是因为夏想自从进入城中村改造小组之后，自从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一直牵动着各方的神经，引发了一系列的事情，间接地导致了燕市和燕省势力的重新洗牌。可以说，夏想是众多势力的关键点，是集多方势力为一身的妖孽般的人物。


    
最重要的是，夏想还有可能成为他问鼎省长宝座最大的绊脚石，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在夏想还没有坐大之前，将他一脚踢开。夏想尽管有能力有才华，崔向也偶而动过让夏想为他所用的心思，但后来他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夏想太妖孽了，也太聪明了，很难被一个人控制。如果夏想不能为他所用，他就会站在他的对立面，他和陈风的关系密切，和马省长也有来往，和宋朝度更是关系非同一般——幸好，崔向暗暗庆幸，和夏想关系不错的几个常委，在人事上都没有太大的发言权。


    
他敢大胆地推进他的计划，不怕马省长和宋朝度对他记恨，也是因为他有有恃无恐的原因。首先，他是省委的专职副书记，在省委是第三号人物，说话的分量很重。其次，他在京城的后台对他很赏识，隐隐透露出让他再进一步当上省长的想法。最后还有一点，崔向吃准了叶石生脾气软弱，性格犹豫的特点，同时，也认准了范睿恒求稳求平衡的保守心理，他就是要从书记和省长的光环之下脱颖而出，争取在燕省打好坚实的基础。


    
崔向和范睿恒年纪差不多，范睿恒已经是省长，按部就班也可以做一届省委书记。他不行，他不赌一把，不引起上层注意，说不定连省长也当不上，更不用提省委书记了。副书记离省长的宝座也有一段距离，许多副书记都一辈子止步副书记的位子上，再也没有前进一步。


    
曹永国毕竟还只是市委书记，离副省级的层次还有一段距离，并不能猜测出崔向复杂的想法。但有一点他会坚持，就是会在他退下来之前，力求扶夏想到厅级！


    
夏想今年26岁了，刚刚升了正处，也算是升迁速度一流的官员了。不过比起京城之中高层之中，一人在27岁就已经是副厅的经历，夏想也不算太出类拔萃。当然，在燕省来说，绝对是火箭般的升迁之路。放到整个国内，也算引人注目。所以在曹永国看来，在他退下来之时，就算夏想中间有一些小波折，顺利地升到正厅应该不成问题。


    
曹永国就对夏想勉励几句，让他到了省委办公厅之后，也要安心工作，不要带着情绪，更不要发牢骚，等等。


    
夏想笑着说：“曹伯伯请放心，我心里清楚该怎么做。省委是全省的权力中心，是全省官场上最高的地方，我去了就算只是一个打杂的，也算站在顶峰。登高才能望远，正好可以借机多看一看远处的风景。”


    
曹永国欣慰地笑了：“想法不错，登高望远，也好做到心中有数。记住，任何时候不要对组织有看法，不管安排到了什么工作岗位，都要坚定地拥护上级领导的决定，不能有任何不满的情绪。”


    
夏想点了点头。


    
对于官场上的规矩，他还是时刻铭记在心的。只要是组织上决定的事情，不管个人是不是愿意，必须要表示坚决服从。否则稍有抵触心理，落在上级领导眼中，就成了不懂事不服从安排的另类，基本上很快就会被打入冷宫。


    
人在官场，沉浮是平常事，要禁得起考验耐得住寂寞，否则，是没有前途的。


    
又聊了一些当前的局势，夏想也关心地问了一下宝市的状况，说着说着，就提到了在义县担任县长的盛大。


    
提到盛大，曹永国笑了：“他倒是找我两次，我也听你说过他的名字……他在义县的工作还不错，县委书记也挺欣赏他的能力，据说二人也挺合得来，至少没有什么摆到明面上的矛盾。盛大为人比较稳重，办事有条理。”


    
听到曹伯伯对盛大的肯定，夏想笑着点点头。他也比较看好盛大，假以时日，盛大还是可以一步步走向更高的位子。


    
二人谈了有小半个小时，直到最后才随意说了几句婚礼的事情。夏想就暗笑，男人到底是男人，要是王阿姨，肯定嘴里说的全是婚礼上的细节。当然，官场中人到底还是官场中人，说来说去，全是官场上的事情，在即将举行婚礼的重要关头，两个人都不提婚事，反而说起了当前局势，回头一想也是十分有趣。


    
转眼间，婚期到了。


    
因为已经有过一次订亲仪式，相当于是结婚仪式的预演，所以结婚仪式一切进行得非常顺利。不过来往的宾客比起订亲仪式时，又多了不少。上一次订亲，安县有不少人没到，此次结婚，安县的常委全数到齐！


    
然后是燕市里面，也是书记和市长全部驾到，让人大为震惊，更让人吃惊的是，燕市的市委常委，也到了四五人，都是排名靠前的重量级人物，让人纷纷感慨真是了不起的盛会。


    
省里的出现的领导有，常务副省长马万正、副省长宋朝度、副省长高晋周，以上三人的出现如果还不出人意料的话，省委组织部部长梅升平的出现，就让在场的人都吃惊不小。梅升平掌管全省的官帽子，省委组织部，是所有在座的官场中人最向往的部门。梅升平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马万正和宋朝度相视一笑，对梅升平的意外出现，也是微感惊讶，同时对夏想总有隐藏的关系大感好奇。这个小夏，总能给人惊人之喜。


    
基本上上一次订亲前来捧场的人物，结婚仪式上都再次闪亮登场，而且还又更了几个重量级人物，让有心人不免感叹夏想的能量，短短时间内，又和一些高官建立了良好的关系，这个夏想，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让在座的省市高官都对他高看一眼？


    
无数人对夏想是既佩服又好奇，还有隐隐的嫉妒心理。


    
当然，也有不少人羡慕夏想好福气，娶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妻子。


    
今天的曹殊黧，身穿洁白婚纱，化了淡妆，宛如仙子，站在酒店门口迎宾，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她双腮飞红，双眼如水，如一朵傲然怒放的璀璨之花，正在展现一个女人一生之中最美好的时刻。


    
燕京酒店为了筹办此次婚礼，不但整个大楼内外都洗刷一新，还专门在停车场摆放上了上千朵玫瑰，所有的绿化都重新种植，可谓煞费苦心，下足了血本。而且不仅是餐厅对外停业，连整栋大厦都全部停业一天，至诚之心，让夏想也是心中感动。


    
夏想西装革履，虽然不太习惯，但也不得不打扮正式一些，头发上还抹了摩丝，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许多，也帅气了不少。曹殊黧不免多打量几眼，夸道：“还行，不算太丢份，和我站在一起，别人不会以为是伴郎。”


    
夏想就理直气壮地说道：“什么话？我以前当伴郎，别人都当我是新郎。再后来就再也没有人请我当伴郎了，因为我光芒四射，让新郎自惭形秽，让新娘想入非非。”


    
“我呸，臭美！”曹殊黧挽住夏想的胳膊，小心地在他耳边啐他一口，“世界上正是因为和你一样自恋的人太多了，才有了镜子，好让你们照清你们的本来面目。”


    
夏想不满意地刮了刮曹殊黧的鼻子：“说的好象别人一样，不是说我吧？身为妻子，应该事事以丈夫为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扁担你得抗着走……”


    
“咳咳，都结婚了，小两口注意一下形象，不要在大门口打情骂俏！”严小时现身了。


    
一段时间没见的严小时，一身淡雅打扮，多了几分成熟，少了几分轻柔，倒是瘦了一些，不过气色还好。不过因为瘦削的缘故，尤其是一双眼睛，越发显得大而水灵，就如一泓深不可测的秋水，让人一不留神就会沉迷其中。


    
“承蒙夏县长点拨，我的化妆品生意刚刚起步，有了一点起色，市场前景确实不错。比起做房地产，可是轻松多了。真心地谢谢你，夏县长。”她又看了曹殊黧一眼，以一副我见犹怜的口气说道，“世界上漂亮的女人有很多，但最适合你的，还是曹妹妹。”


    
严小时的礼物是一套进口化妆品，让夏想微感尴尬的是，他以为化妆品是送给曹殊黧的，没想到，里面还有一套男士专用。


    
随着不太相熟的工商界人士和官场的朋友的到来，就开始出现了礼金问题。


    
夏想安排好了一个人专收礼金，旁边还有一人监督。收礼金的人是冯旭光，在一旁监督的人是高海。


    
认识高海的人见身为副市长的高海亲自站在一旁，都吓了一跳。犹豫着要不要拿钱出来，高海就笑着说：“多少不限，全是心意。爱心捐助，利国利民。”


    
尽管有点摸不清头脑，但副市长既然发话了，众人就拿出原先准备好的礼金，都交了上去。冯旭光认真地写上名字和金额，最后还会面带笑容地说上一句：“感谢支持！”


    
众人就有点莫名其妙，但又不敢问个清楚，只好安慰地想，反正钱是送到了，心意也到了，曹书记和夏县长心里有数就行了。


    
眼见吉时将到，夏想和曹殊黧准备入内举行仪式，然后看到一辆沃尔沃开了进来，熟悉的牌照让他只看一眼，就顿时屏住了呼吸，立刻转身紧张地看了曹殊黧一眼。


    
曹殊黧心满意足地笑了：“紧张什么？是我邀请的连姐姐！”


    
连若菡从车上款款地下来，身姿曼妙，风情万种，一身绿色长裙衬托如花娇颜，美得令人窒息。


    
曹殊黧俯耳过来，轻咬舌尖，小声说道：“是不是特别怀恋万恶的旧社会？”


    
夏想假装不懂：“什么意思？社会在进步，时代在发展，怀恋什么旧社会？真是岂有此理。”


    
“在旧社会，一个男人可以同时娶两房媳妇。想想看，如果你同时娶了我和连姐姐，你会不会美死？”曹殊黧洁白的牙齿轻轻咬着香舌，双目流光溢彩，粉脸娇美不可方物。如果连若菡再和她站在一起，果然如一朵并蒂莲，花开两朵，双姝争艳。


    
夏想不敢想曹殊黧形容的香艳的场景和火暴的场面，如果回到旧社会就可同时娶曹殊黧和连若菡进门，让一百个男人选择，会有一百零一个投万恶的旧社会一票。当然，夏想也清楚曹殊黧并不是故意刺激他，而是她心里清楚他和连若菡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有可能连若菡还告诉她一切。


    
夏想就为女人之间保守的可怕的秘密而感到后背冒汗，不行，一定找个机会让她们两人之中的一个老实交待清楚问题，到底她们之间有多少秘密瞒着自己。


    
连若菡和曹殊黧手拉手说笑几句，亲密如姐妹，让夏想看了暗暗感叹，心想女人有时真是不可思议的动物，他自认比一般男人都更了解女人，但今生今世遇到了曹殊黧和连若菡，还是让他摸不透二女之间为什么能够相敬如姐妹，亲密如闺密。


    
不过二人关系好总比一见面就怒目而视强，夏想就乐得当一个幸福的人，在一旁看戏。


    
连若菡来到夏想身前，笑得很灿烂：“嗯，是挺帅，挺顺眼，挺有点味道，越来越有男人味了。”她忽然又压低了声音，“最好的总是留到最后，我知道你一直没有碰黧丫头，就是想在我身上先练出技巧。”


    
夏想大汗，连若菡也太强悍了，什么话都敢说？一愣神的工夫，连若菡已经笑意吟吟转身上楼，只留给夏想一个遐想的背影。


    
曹殊黧轻轻拧了夏想一下：“别看了，你今天娶的是我！”


    
幸好今天的伴娘伴郎不太尽职，二人只顾在一旁眉来眼去，不时窃窃私语，谈恋爱的兴趣远大于当伴娘伴郎的职责。不过夏想完全可以理解他们，伴郎是方格，伴娘是蓝袜。


    
吉时已到，夏想和曹殊黧回到礼堂，在陈风的主持下，正式举行了隆重的婚礼！


    
仪式过后，随着夏想和曹殊黧依次敬酒，气氛达到了高潮。


    
众人在感慨一对新人郎才女貌之时，不由为夏想和曹永国的关系之广，人脉之深厚而大加羡慕。瞧瞧人家，26岁的正处级，还有一个50多岁的正厅级，都是前景一片光明，前途一片大好。本来还有一些目光短浅的人听到夏想被调到了省委办公厅任信息处处长，以为他被闲置了，还不太愿意前来捧场。来了之后才发现，要是不来还真是看不到今天的盛况了，光是省委常委就来了四个！


    
不过也有人疑惑不解，不是听到传闻说，夏想不被省委崔副书记赏识，连范省长对他好象也不怎么感冒，据说叶书记似乎对夏想也颇有微辞，今天一见，好象传闻也确实不是空穴来风，因为前来捧场的省委常委，确实没有传闻中对夏想不感兴趣的几人。


    
不过也有人想得更多一些，就算叶书记和范省长再欣赏夏想，也不可能以书记和省长之尊，出席一个处级干部的婚礼。


    
当然，更多的人想的却是，好嘛，不是省委书记和省长，包括副书记对夏想不太赏识，但省里有常务副省长、省委组织部部长和两个副省长前来捧场，明显是向所有的人表明，夏想还是夏想，就算省委书记不喜欢，就算省长看他不顺眼，就算省委副书记要找他的茬，他一样风光，一样有足够的面子请动省委和市委的重量级人物！


    
好一场寓意深远、耐人寻味的盛大的婚礼！


    
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婚礼临近结束的时候，突然有一人匆匆上楼，他西装革履，样子十分文质彬彬，手中拿着一个锦盒，急匆匆来到夏想面前，问道：“请问你是夏想同志吗？”


    
夏想并不认识来人是谁，但从周围人惊讶的目光中可以看出，他肯定是有来历之人。


    
马万正和宋朝度对视一眼，二人都心中一惊：张质宾，他来做什么？


    
张质宾将手中锦盒向前一递，说道：“我是范省长的秘书张质宾，受范省长所托，特送上一份薄礼，祝夏想同志和曹殊黧同志百年好合！”


    
范睿恒派秘书亲自送来贺礼，而且是当着众人的面，用意不言而明，就是要让所有人都亲眼看到范省长礼贤下士，让所有人都猜疑，范省长此举到底是什么含义？


    
连夏想也一时惊讶，愣在当场。


    
他自认一向和范睿恒没什么交集，除了范铮还在领先房产的时候，在一次省政府举办的聚会上，他和范睿恒见过一面之后，从此再也没有任何会面和联系。而自从范睿恒担任省长以后，夏想也心里清楚，恐怕因为高成松事件，他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好印象！

第384章 谁是黄雀


    
事实也证明，在山水路的资金的批示上面，范睿恒是消极和反对的态度，才导致了资金一度卡壳。而且他也听到传闻，说是谭龙和范睿恒一向走近，在省里，范睿恒也和崔向的看法保持一致。也就是说，范省长对自己确实是印象不佳，就算不会和崔向一样故意出手打压，也会在不利于自己的事情上，持赞成和支持的态度。


    
那么今天范省长又是演的哪一出？


    
夏想接过锦盒，感觉轻飘飘的没有什么分量，想必里面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但省长让秘书亲自来送礼，即使是一根羽毛，也是礼轻含义重。正和酒翁之意不在酒一样，省长礼物，不在礼物本身，而在于在礼物之外，在婚礼之上，传达了什么样的一个信息？


    
所有人都一时震惊，想不明白范省长何来此举，又有什么耐人寻味的暗示？官场无小事，何况是省长秘书亲临，和省长本人亲自前来，也不差多少分量！


    
就连宋朝度也拿不准范睿恒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想拉拢夏想？还是借机向在座的省委常委暗示，他对在座各人的动向了如指掌？又或者是，范省长不过是心血来潮，想派来秘书亲眼看一看都是谁来参加了夏想的婚礼？


    
以宋朝度对范睿恒的了解，范睿恒倒不会做出派人前来查看谁来参加婚礼的无聊的事情，身为一省之长，连一点驾驭手下的自信都没有，也是无能的表现。范睿恒此举，恐怕还在既给了夏想面子，又给了别人无限联想的迷惑。


    
迷惑之处就在于他送来的锦盒，夏想肯定不会无知到当场打开锦盒，看看省长送的是什么礼物。正是因为不打开，所有人都好奇锦盒中装了什么，要借盒中礼物判断范省长的真正用意。而夏想又不傻，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越不说，众人的疑心就越大。众人猜疑越多，就越能故布疑阵，让人摸不到头脑。


    
范省长也不简单，好漂亮的一手。


    
夏想却和宋朝度想得不太一样，他直觉认为，范睿恒此举很有可能是虚晃一枪，是做给崔向和叶石生看，让他们摸不清楚范省长对自己的真实的态度。


    
不管怎样，猜疑归猜疑，不解归不解，夏想还是十分恭敬地接过盒子，客气地说道：“感谢范省长，感谢张秘书……”话不用多说，点到为止。


    
张质宾呵呵一笑，伸手亲热地拍了拍夏想的肩膀：“别客气，范省长说了，要是小夏客气的话，就不用送他礼物了，呵呵。”


    
又是一个含义不明的暗示，夏想不由苦笑，看着周围众人复杂而质疑的目光，心想总不能堵住张质宾的嘴，不让他说话不是？只好又客气说道：“张秘书吃饭没有？我让酒店再给你重新上菜，一会儿我陪你喝两杯，辛苦了。”


    
张质宾摆摆手，大度地说道：“不用，替领导办事，还要尽快回去交差。匆忙之下，我也没有准备什么礼物给你，就祝你前程似锦，家庭美满。”


    
前程似锦？


    
这样的话从范省长的大秘书嘴中说出来，味道肯定不一样，再看众人的眼光之中，又多了不少复杂的情绪。夏想就暗暗叫苦，今天张质宾前来，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送锦盒赠吉言，还真是非要在他和他的关系网之间，不扎下一颗钉子誓不罢休！


    
夏想尽管相信，不管是马万正还是宋朝度，或是陈风、胡增周等人，他们有足够的政治判断力，也能猜到范睿恒的真正用意，但还有许多和自己关系不够密切，对自己了解不够深刻的人，会怀疑自己的立场，更会因此对自己心生嫌疑。


    
真要如此的话，范睿恒的真正目的也就达到了。


    
送走了张质宾，夏想向马万正和宋朝度投去了无奈的目光，二人对夏想摇头一笑，轻轻摆了摆手，夏想知道，他们是告诉自己，别担心，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又向陈风等人露出歉意的一笑，陈风站了起来，来到夏想身边，低声说道：“我才发现，其实燕省也是藏龙卧虎，范省长的演戏水平就比我还高了一筹。他都不用亲自出马，就能造成我努力半天才能达到的效果。”


    
夏想笑了，陈风的话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至少他心里有数，在和他关系最近的几个人之中，他们并不会因此就会相信自己会倒向范睿恒。


    
夏想如果这么浅薄就不是夏想了。


    
锦盒交给了方格保管，上面还一个精巧的锁。方格虽然心中好奇，也不敢当着人面打开。


    
基本上婚礼举行得非常顺利，曲终人散的时候，忽然一阵嘈杂的脚步传来，从楼下跑来一名身姿挺拔的军人。他来到夏想面前，“啪”的一声敬了个军礼，问道：“请问你是夏想同志吗？”


    
夏想纳闷，自己从来不认识部队上的人，怎么会有军人出现？微一点头，说道：“我是，请问有何贵干？”


    
军人用手一指楼下，答道：“奉首长的命令，特意送上一份礼物，请查收。”


    
说完，也不等夏想有所表示，转身下楼，一转眼就跑得消失不见。


    
夏想惊呆了，哪个首长？怎么今天又有意料不到的人物送来神秘的礼物？


    
此时基本上关系稍远一些的人都已经走了，留下来的都是关系密切之人。陈风大感兴趣：“走，瞧瞧有什么稀奇的东西。”


    
马万正、宋朝度、梅升平以及胡增周、王鹏飞、方进江等人紧随其后，陆续下楼。


    
一楼的大厅之中，正当中摆放着一棵水灵灵的白菜。白菜上面，还清晰可见蚂蚱爬在上面，甚至还有一只蝉在上面引吭高歌。蝉的后面，有一次螳螂高举前臂，正准备一举擒获蝉来当作它的美食。但在蟑螂的身后，有一只得意扬扬的小鸟正歪着脖子，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中流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整个雕塑的亮点在小鸟身上，因为它的神态最逼真，形态最丰满，尤其是它蔑视一切的眼神，栩栩如生，让人忍不住拍案叫绝。


    
马万正对玉石颇有研究，惊叫出声：“好大的手笔，这是上好的寿山石，不但价值不菲，这么好的品相，可是万里挑一，有钱未必买得到。小夏，到底是谁这么赏识你，出手这么吓人？”


    
夏想无奈一笑，双手一摊：“我要是知道，也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了。这事情有点古怪，我从来不认识军方的人。”


    
梅升平自从来了以后，一直沉默不语，突然就说了一句：“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小夏，你要小心了。”


    
“礼物既然送到了，不收下，也是对送礼的人的不尊敬。”宋朝度也插话说道，“收下再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寿山石虽然名贵，但此雕件的寓意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大家猜猜，谁是蟑螂，谁又是黄雀？”


    
众人其实刚才也想到了这一点，再听宋朝度一分析，也觉得确实有些问题。礼物如此贵重，又是雕刻的螳螂捕蝉的典故，比起范省长送的锦盒，可就直白多了。


    
送礼的人几乎就相当于告诉当场所有的人，谁是蝉谁是蟑螂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才是躲在背后的最大的赢家——黄雀。


    
燕省到底谁有深厚的军方背景？所有人都陷入沉思之中。不用想大家都知道，既然能出手如此贵重的礼物，来人必定来头不小。又身在军方，肯定是高层。只是燕省的军区在全国范围内不是大军区，所以燕省的军方在省里的影响力不大。


    
当然燕省也有非常著名的导弹部队，但都不在燕市驻扎，因为他们的特殊的性质，而是常年在山中穿行……众人都思忖再三，却还是没有头绪。


    
夏想摇了摇头：“既然人家礼物都送到了，又来了一个知名不具，而我又确实不知道是何方高人……算了，好东西不能浪费，先抬回家再说。”


    
众人都笑了，陈风伸手摸了几把，说道：“小夏，下次见了礼物的主人，记得向他伸手讨要一块把玩的寿山石送我。”


    
陈书记发话，夏想当然从命：“不过有两大难题，一是主人不露面，我确实不知道他是谁。二是他露面后，我要是冲他要，他不给，陈书记可别怪我不够意思。”


    
“不怪你不够意思，也得怪你不够面子。”陈风笑了。


    
晚上，曹永国做东，请相好的朋友一起吃一顿家宴，此时在座的省市领导就少多了。


    
马万正、宋朝度留了下来，梅升平和高晋周告辞而去。陈风自然不走，胡增周有事先行离去，王鹏飞犹豫一下，也留了下来，方进江不用说，根本就没有要走的意思。更不用说李丁山和高海，肯定会在。


    
李丁山说起来和曹永国还一直没有在一起正经八百地吃过饭，今天夏想大喜之日，他中午的时候就微微有了醉意，晚上更是放开了，多喝了几杯，差不多有了七八份醉意，就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


    
“小夏一步步走到今天，真是不错，我心里非常高兴。当年我们初到坝县，我心里还七上八下，感觉有一种被发配的苍凉。没想到，当年冒险的一步还真是走对了，今天借此机会，我郑重其事地向小夏说一句，谢谢你，小夏。如果不是当年你大力劝我从政，我也不会有今天！”


    
李丁山站了起来，身子微微摇晃两下，高海急忙扶了他一把，小声说道：“丁山，你喝多了，少说话。”


    
李丁山摆摆手：“酒是喝多了，但头脑清醒得很，有些话我闷在心里几年了，今天再不说出来，恐怕以后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请允许我在清醒的时候，保留一个文人的矜持！”


    
高海闭了嘴，他是不想让李丁山失态，毕竟当着两个副省长和一个市委书记的面，唯恐给他们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不过多年的交往他也清楚李丁山的脾气，在随意中又有一种顽强的固执。


    
李丁山继续说道。


    
“你们也许不知道，当年我一心想要经商，失败了，败得很惨，我就想要从摔倒的地方爬起来，谁的话也不听。当时朝度劝我去从政，我不听，认为扔下一个烂摊子就走，太没面子。而且我也认为，我的液晶大屏幕项目大有前景，肯定可以成功。也就是在我雄心壮志认为可以大展宏图的时候，小夏却委婉地向我提出，液晶屏幕的市场堪忧……”


    
尽管李丁山醉眼迷离，说话的时候醉态流露，但所有人都知道，官场上的人都善于伪装，平常将自己深深地埋藏在面具之下，从来不会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因为最真实的自己，就是最软弱的自己，谁将自己真实和软弱的一面暴露在外人面前，就等于让别人抓住了自己的缺点。


    
众人都心中震惊，李丁山如果不是对夏想怀有深深的感激之心，绝不会借机说出心里话。


    
“一开始我并不认同小夏的看法，认为他太年轻，怎么会有长远的目光？但他不急不躁，一点点为我分析市场前景，同时，又将现实中各种不利的因素结合起来，让我逐渐改变了看法，慢慢地接受了失败的现实，最终痛下决心，换一个方式去活出更精彩的人生。正好朝度还在力劝我从政，于是我就和小夏一起去了坝县，开始迈出了艰难的第一步！”


    
包括马万正在内，所有人都无比震惊地看着夏想。


    
夏想也没想到李丁山醉酒之下，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当年的往事，心里也是感慨不已。转眼间，三年多过去了，李丁山也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媒体人和经理，而是现在稳重、老成的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他成熟了许多，也经历了许多，更改变了许多，不过没有改变的，还是骨子里的文人气节和文人风骨。


    
所以才有了今天借酒说出心声的一出。


    
夏想想劝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他也知道李丁山有些话憋在心中很久了，不让他说出来，他会难受。


    
“不管是在坝县，还是在安县，我取得的政绩也好，在和政敌斗争中占据上风也好，其中都有小夏一半以上的功劳，甚至可以说，都是小夏在帮我出谋划策，我才能一步步走过难关，走到今天……”李丁山伸手一拍夏想的肩膀，“来，小夏，我敬你一杯！”


    
夏想一直站在李丁山身边，态度十分恭谨，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有丝毫的得意，在眼前这些在官场中沉浮了几十年的老官场面前，他必须时刻保持着谦逊的态度。李丁山高抬自己是他的事情，自己如果因为别人的高抬而洋洋自得，就是自己的浮躁了。


    
夏想举起杯中酒，一饮而尽，说道：“李秘书长，您真的是说了太多的醉话。不说了，来，我先干为敬。以前在您身边，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一个下属应该做的一切，您是当我是朋友，没有当我是手下，才觉得我干了一点什么，其实也没有什么，全是份内之事。”


    
马万正深深地看了夏想一眼，又长出了一口气，想起一直以来夏想替他保守着他和冯旭光之间的秘密，这么长时间来，从来没有任何风声传出，不用说，夏想的人品绝对可靠。


    
再联想到刚才李丁山亲口说出的一切，才知道原来在一开始还发生了这么多难以置信的事情。明着说李丁山是夏想进入官场的领路人，还不如说正是因为夏想的周旋，才有了李丁山的今天。


    
实际上甚至可以说，是夏想在幕后造就了今天的李丁山。


    
马万正怦然心惊。


    
他一直认为夏想借势打力，先是借李丁山，随后借陈风，眼下又是宋朝度，当然，还有曹永国，没想到，李丁山亲口说出，是夏想在幕后帮他走到了今天，而且在李丁山初入官场之时，还有一段曲折离奇的经历！


    
马万正完全相信李丁山所说的话可不是什么醉话，而是实打实的心里话。夏想能将此事一直隐瞒不说，一方面证明了他品行可靠，另一方面也从侧面说明了夏想的为人，踏实、诚恳，并且从来不居功。


    
不居功是官场中人最难能可贵的品质，哪个领导不喜欢埋头苦干的下属？但真正的聪明的领导，谁又会不赏识有能力有才华同时又谦逊的手下？夏想的聪明之处就在于，该是他的，他会争取。不该是他的，他肯定不会说出来。关键还有一点，不管领导多么赏识他，该他得的和不该他得的，只要领导不说，他从来不要！


    
如果夏想拿他是冯旭光亲叔叔的隐私，有意或无意求他帮忙，他就算不高兴，看在冯旭光的面子上，也会答应。但夏想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觉得他掌握了领导的隐私，就有了仗势一样。而且夏想还有意无意总是不愿意开口求他办事，为的是什么？


    
以前马万正总觉得夏想是在心理疏远他，今天听李丁山一番话，终于恍然大悟，才明白夏想为什么很少主动向开口，就是他不想让自己觉得产生误解，以为他在拿一些事情向他讨价还价。


    
马万正感慨万千。

第385章 风光


    
官场是个大染缸，有多少人掉到里面不被染成杂七杂八的颜色？夏想能处处设想周全，为了照顾自己的情绪而不提出要求，甚至有话还要通过冯旭光传达，就是想含蓄地告诉自己，他和自己之间，是因为他和冯旭光的亲密关系而联系在一起，而不是他对自己有所求。


    
马万正站了起来，郑重其事地说道：“小夏，今天借你大喜的日子，我也对你表示一下衷心的祝贺，同时，也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敬你一杯！”


    
夏想忙不迭上前，先干为敬：“马省长言重了，您是领导，又是长辈，哪里有敬我的道理？您快请坐，您站着，个子太高，我有心理压力。”


    
马万正呵呵地笑了，眼光越加慈爱：“小夏，今天我算真正认清了你，从丁山的肺腑之言可以听出来，你是一个可靠的朋友。我敬你一杯酒，理所应当。”


    
宋朝度和陈风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连马万正也说出要感谢夏想的话来。在座所有的人都一时大为吃惊，李丁山还好说，毕竟和夏想的关系之近，大家都心知肚明。马万正和夏想之间到底因为什么而走到一起，大家都不清楚。不清楚也不会问，官场之上都要遵循一个约定俗成的规则。只不过让堂堂的常务副省长亲自向夏想一个处级干部敬酒，就大大出人意料了。


    
连曹永国也是惊讶不已。


    
方进江目光狐疑地看了夏想一眼，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无奈一笑。他对今天梅升平的出现大感意外，没想到，惊讶没有过去，就又来了一出常务副省长敬酒的场面出来。


    
这个夏想，还真是一个让人不得不叹服的小伙子。他现在去了省委办公厅信息处，要不要也把方格调过去，跟在他的身边好好学一学？


    
王鹏飞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能猜到恐怕马万正和夏想之间也发过类似于李丁山和夏想之间的事情，夏想能将他帮助别人的事情隐藏得如此之深，既有城府，又有品行，绝对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今天留下来，还真是留对了。王鹏飞暗暗庆幸看到了一出好戏，又为自己能进一步了解到夏想的为人而感到高兴。


    
夏想见马万正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也知道推脱不了，就又先干了一杯：“谢谢马省长！”


    
宋朝度想到在他扳倒高成松的过程中，在他认识夏想之后，他就感觉他的机遇来临。只要是夏想插手的事情，基本上都朝着有利他的方向发展，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夏想费尽心机揪出厉潮生案件，如果没有夏想套出高建远，如果没有夏想在明处和徐德泉、武沛勇周旋，他就不可能在幕后从容布局，将高成松的材料一份份送到京城。


    
从根本上讲，如果没有夏想一开始劝说李丁山从政，史老也不会念他的情，在关键时刻出手助他一臂之力，让他坐稳了省委常务、副省长的位置。自始至终，夏想的影子无处不在。


    
而夏想，从来没有居功自傲，向他提过任何要求！


    
而在夏想被崔向调进省委办公厅，有意打压并且闲置时，他从来没有向自己抱怨过一句。宋朝度就觉得其实有时候，对夏想来说，他做得真的不够。


    
夏想对于李丁山和马万正的抬爱确实有点诚惶诚恐，毕竟当着众多领导的面，让他多少有点觉得不自在。好在宋朝度替他解了围，宋朝度站起来说道：“大家一起敬小夏一杯，新郎官就是今天最大的官儿！我们能够坐在一起，一是因为小夏的婚礼，二是也是因为他的为人，他值得我们为他捧场！”


    
众人一起起立，敬了夏想一杯。夏想第一次被如此多重量级官员敬酒，酒不醉人人自醉，再说哪个领导的酒他敢不喝？最后就真的醉倒在了酒桌之上。


    
第二天一早起来，发现曹殊黧躺在他的身边，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她穿着睡衣，身段起伏，侧卧在夏想半米远的床上，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笑什么？”夏想揉揉头，感觉头疼欲裂。宿醉未醒最头疼，谁喝醉谁知道！他一翻身，还没有有所动作，小丫头已经递了一杯水到他的手中。


    
夏想一口喝干，忽然沮丧地说道：“太可惜了，人生四大喜事之一的洞房花烛夜，我竟然大醉不醒，太失败了。”


    
小丫头知道夏想想说什么，咯咯一笑：“正好，我逃过一劫，省得被你骚扰。”


    
夏想看了看时间，才早上八点多，就猛然一个饿虎扑食扑了上去，将小丫头压在身下，狞笑说道：“天色还早，现在将你就地正法也来得及！”


    
小丫头吓了一跳，急忙双手抱胸，小声喊道：“饶命！”


    
夏想还没有来得及再进一步得手，就听到外面有人说话：“起床了，新人不能赖床。”


    
得，又没有机会了，夏想从小丫头身上下来，意犹未尽地看了她几眼。小丫头怯生生地安慰他道：“别看了，早晚是你的，又跑不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终于有了一句略懂风情的话了，夏想差点一点热泪盈眶。真不容易，一年多来想方设法地向她传授某方面的知识，开发她对两性关系的苍白的认知，努力提高她在风情万种方面的欠缺。尽管夏想也知道，一个女人不经历过男人，是不会懂得如何拥有吸引和挑逗男人的万种风情。但夏想也想提前让小丫头有一些常识性的认识和提高，作为他朝夕相处的妻子，也要有某些方面的情调才会更好。


    
因为喝醉酒，夏想和曹殊黧昨晚没回新房，就住在了曹家。早上一家人一起吃过早饭，就打算去东龙小区看望夏天成夫妇和夏安、许宁。


    
夏想昨天在婚礼上已经改口叫曹伯伯和王阿姨爸爸和妈妈，不过刚开口还是有点不习惯，总叫错。曹永国没说什么，王于芬有点不情愿地说道：“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都嫁给你了，叫一声妈都不情不愿，小夏，不要太过分了。”


    
“妈，你口气太严厉了，说话可不可以温柔点？”曹殊黧不乐意了，说了一句。


    
王于芬气得不行，才结婚就忘了妈，闺女真是白养了，正要再批评曹殊黧两句，曹殊君阴阳怪气地说道：“妈，你的态度有点问题。自古以来，一个女婿相当于半个儿子，半个儿子的意思懂不懂？就是你对他好一点，他可能会孝敬你几分。你对他不好，他就对你的女儿不好。所以历来聪明的丈母娘都会对女婿温柔体贴，说话要客气一些，要不女婿一生气，受伤的可是你的宝贵女儿。”


    
“你从哪里学来的歪门邪道？”王于芬更生气了，不过怒火转移到了曹殊君身上，“我就是随口跟小夏一说，开个玩笑，你们姐弟两个倒好，一唱一和，帮着外人说你妈，真是白养活你们了。”


    
曹殊君冲夏想眨眨眼睛，又冲王于芬翻了个白眼：“还用学？一点小事，自个琢磨就能琢磨出来。妈，你又说错话了，我和姐姐向着姐夫，证明姐夫深得人心。姐夫是外人吗？既然你把姐夫当成外人，还非要人家叫你妈，这是什么道理？”


    
“你……”王于芬气得说不出话来。


    
夏想忙打圆场：“妈，别生气了，小君能想通这个道理，以后他在他丈母娘面前，不会吃亏。”


    
王于芬醒悟过来，说道：“也是，现在的丈母娘太刁了，养一个闺女好象多有理一样，百般刁难女婿。小君以后可以注意一点，不要找一个不好说话的丈母娘。”


    
王于芬说完话，忽然发现连曹永国在内，四个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她，直看得她不知所措，心虚地说道：“怎么了？我又说错话了？”随即一想，刚刚站在女儿的立场上挑了夏想的理，转眼又站在儿子的立场，大肆攻击别人的丈母娘，却忘了自己也同样是丈母娘的身份。


    
王于芬尴尬地一笑：“立场不同，发言不同，可以理解。”


    
“哈哈……”一家人都笑了起来。


    
曹家和夏家两家人聚在一起，中午吃了一顿饭，然后下午的时候，夏想就和曹殊黧一起随夏天成返回单城市，要在单城市也摆上几桌酒席，宴请亲朋好友。


    
本来夏想一开始征求父母的意见，如果在单城市举行结婚仪式也可以，夏天成却没有那么多讲究，考虑到曹永国家在燕市，夏想也一直在燕市工作，也觉得在燕市举办最好不过。不过为了照顾父母愿意在亲朋好友面前露露面子的心理，他也就主动提出再回单城市摆摆酒席。


    
夏天成十分高兴。


    
第二天，又在单城市最好的酒店宴请了亲朋好友，有夏天成的同事和领导，还有夏安的同事和领导，最后在单城市市长单士奇出现的一刻，宴会达到了高潮。


    
从此，夏天成在单城市一建格外受人尊重，都知道他生了一个好儿子，都知道他儿子娶了一个漂亮的市委书记的千金，都知道在他儿子的婚礼上，连市长都惊动了。市长都亲自前来祝贺，还送了贺礼。


    
在单城市住了两天，夏想就和曹殊黧按照预定的行程，飞到海南旅游结婚。本来想出国游，小丫头觉得出国太远，又太累，不愿意飞太长时间，夏想也就依她。


    
燕市正是寒冷的冬季，海南却是温暖如春，气候怡人。


    
略事休息之后，二人住进了三亚最豪华的酒店，去海边玩了一圈。晚上吃过海鲜，夏想就见小丫头主动去洗澡，他也没有多想，就坐在床上看新闻联播。


    
作为一名官员，新闻联播是必看节目，可以从中了解不少国家政策的风向，以及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息。不过此时的国内一片平和，未来几年的重大变化，夏想也略知一二，所以也就心不在焉随意看了几眼。


    
不多时，小丫头洗澡出来，一脸羞红地站在门口，不肯走近。


    
夏想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顿时心跳加快。


    
小丫头长发未干，半湿半干地散落在肩上，身上只披了一条浴巾，露出了雪白的粉颈和锁骨。浴巾不大，只围了身体中间的关键部位，下端刚刚遮住大腿——白如玉的大腿在灯光的照射上，反射出诱人的光泽。小丫头的皮肤洁白而紧致，白中微微透出一丝粉色，羞涩如花地站在不远处，美不胜收。


    
一连几天奔波，夏想才想起他这个新郎官当得实在太不称职，因为结婚好几天了，还没有把小丫头正法。也是因为几天来住宿不定，没有心思，应酬又多，几乎天天喝醉。


    
夏想今天算是彻底放松下来，一见小丫头欲遮还露的诱惑，哪里还忍得住，身子一动，动若脱兔就一把抱住了小丫头，就要扯到她身上的浴巾。不料小丫头轻轻一闪，躲到一边，轻笑着一指卫生间：“先去洗澡，要不，不让你碰！”


    
洗澡这种小事，对男人来说不过是三分钟时间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夏想三下五除二洗澡完毕，急不可耐地推开门，却见小丫头已经躲在了被子里面，浴巾扔到了一边。


    
可以想象里面的真空风光……


    
夏想就轻手轻脚地摸了过来，假装嘿嘿一笑，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果然，里面是一片滑腻，触手之处，无不柔软可人，让人沉迷不可自拔。


    
小丫头羞得满脸通红，不敢看夏想。夏想就扳过她的头，让她看着自己，问道：“怎么突然主动了？你什么时候也胆子大了？”


    
小丫头还是不敢看夏想，蚊子一样的声音说道：“要在古代，嫁人之后三天夫君不理，身为人妻，就是不德。我都嫁给你五六天了，你还没有理我，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难得小丫头还有女子的传统美德，夏想就心生怜惜，抚摸着她光洁的后背，轻声说道：“没有了，不是几天来一直东奔西走，我又总是喝醉，可不能稀里糊涂就被你骗走了宝贵的……”


    
夏想话未说完，就被一个芳香小口给堵住了嘴，然后一个滚烫的身子又贴了上来，夏想就觉得身后一紧，被小丫头的两个胳膊抱住，然后又觉得胸前一热……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小楼一夜听春雨……


    
雨润红枝娇……


    
早起的时候，夏想想起昨夜的温存，见小丫头早早起来，正在漱洗打扮，就问：“反正也没事，为什么不多睡一会儿？”


    
“我得早点起来照顾你，身为妻子，要是比丈夫晚起，就是大大的失礼。”她一本正经地说道。


    
夏想乐了：“你从哪里学的这些传统思想？虽然我也赞同中国的女人要多一些传统美德，但也不用太在意一些细节，我也没有那么霸道，是不是？”


    
“嘻嘻……”小丫头得意地笑了，“我就是要测试一下，看你是不是得手之后，就对我不好了。没想到，表现尚可。”


    
“不是吧？我有这么浅薄？”夏想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为小丫头的古怪想法而感到好奇，又想起了昨夜的好事，就问，“昨天晚上感觉如何？”


    
“不好！”小丫头想也未想地答道。


    
难道是自己不行？夏想不免尴尬，就问：“怎么个不好法？”


    
“不好就是不好，反正没我想象中那么好。你喜欢，我以后就尽量满足你好了。”小丫头做了个鬼脸，好象想起了什么，忙又补充了一句，“跟你没关系，你挺厉害，是我不适应罢了。”


    
夏想才放心地长出一口气，嘿嘿一笑：“没关系，慢慢来，我有信心，来日方长嘛。”


    
夏想只有半个月的假期，还是因为他因为调任信息处处长而沾了光，否则顶多只有一周的婚假。在海南只呆了五天就又返回了燕市，在燕市又休整了几天，他就正式接到通知，要到省委办公厅报道。


    
在夏想上班之前，一些参加夏想婚礼都出手了厚厚的红包的大小官员，都收到了一份感谢信。感谢信是省慈善总局寄来的，对他们热心于公益的善举深表感谢，并且向他们承诺，他们捐助的善款，将会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同时还有一张捐款收据，上面的金额正是他们礼金的金额。夏想结婚表面上收了他们的礼钱，但却一转手却替他们捐给了慈善机构，让许多人颇感无奈。不过转念一想，不管钱用到了哪里，钱是夏想和曹永国收下的，情义到了就行了，至于用到了哪里，就不是他们所关心的问题了。


    
要是正处级县委书记或是县长上任，至少也要有市委组织部的官员相送，县里也会列队欢迎。现在他也是正处，好歹也是处长，但到省委报道，没有车接，没有人送，还得自己过去，果然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夏想却没有埋怨，乐呵呵地自己开车过去。好在连若菡的车的通行证一直没换，但省委门口站岗的武警并没有仔细检查，就直接放了行。

第386章 第一场政治角力


    
燕省省委的大楼，主体是一栋新建的20层高楼，不过在高楼之中办公的，都是不太重要的部门。要害部门，都在主楼后面的三四层高的灰色小楼里面办公。


    
不幸的是，夏想所在的信息处，正好在最高的主楼里面办公。


    
穿过灰色小楼楼群，再向里走，就是一处不显眼的大院，里面有会议室，有办公室，还有几处单独的住宅，就是燕省真正的政治中心，常委院。


    
常委院又称常委楼，因为有一栋两层小楼是七八十年代的建筑，一直没有拆，后来经过几次加固和维修，外墙全部漆成红色，显得既幽雅又安静。院中种植有高大的杨树，很有一种前苏联的味道。因为两层小楼是常委院的主体建筑，而且所有的常委会议都在两层小楼中举行，所以外界又称常委院为常委楼。


    
而常委楼因为被涂成红色的缘故，又称红楼。


    
即使在省委大院办公，一般人也进不了常委院，因为门口有武警站岗，没有13名省委常委之中任何一人的签字或允许，就是厅级干部也不能进入。


    
夏想先到省委办公厅办公室，办理了交接手续。还好，接待他的是一个30多岁的年轻人，虽然目光有些冷淡，但见夏想年纪轻轻就是信息处的处长，也不敢怠慢，手脚麻利地就帮夏想安排好了一切。


    
不过夏想还是从他淡淡的疏离感之中感到了一丝不友好的气息，因为他在帮他办好手续之后，似乎打了一个电话请示了什么，然后就让夏想自己去办公室。


    
正常程序会有办公厅主管副主任出面接待一下，然后带领夏想到信息处做一下介绍。没想到，没有副主任露面，就直接把他扔到一边，让他自己去上班，恐怕自己是有史以来最冷清的上任的处长了吧？


    
但夏想还是很有礼貌地表示了感谢，就一个人到了18楼的信息处，看到了处长办公室，就自己推门进去。刚进去，就见一个人正弯腰打扫卫生，听到门响，直起身来回头看了一眼夏想，不耐烦地说道：“你找谁？左边是机要局，右手是综合室，别走错门了。”


    
看样子，只要见到一个人就对自己不友好，夏想就猜测，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应该是崔书记的嫡系了。至于主任是不是和崔向走近，他还不敢肯定。


    
因为主任是由省委秘书长兼任的，省委秘书长是钱锦松，他来燕省两年多了，也没听说他和谁走得过近，似乎就是中间派。难不成崔向一上任副书记，钱锦松就迅速和他达成了一致？


    
夏想驱散心中杂乱的念头，抬头看了冲他极不耐烦的年轻人一眼。


    
说是年轻人，也比他大了不少，至少有35岁左右，长得又黑又瘦，眼睛倒是挺大，乍一看，模样多少有点吓人。他黑着脸，见夏想还站着不动，就又说：“你谁呀？找谁？什么事？”


    
真是典型的机关作风，脸难看事难办！夏想暗暗摇头，在省委机关工作的人，多半都有什么高官亲戚。一般来说，自己本事大不大不要紧，级别高不高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要首先摆出一副傲然的姿态，以便显示出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出来。


    
夏想后世没少见过机关干部的脸色，说实话，还不如工作在基层的乡镇干部可爱，至少他们有踏实肯干的一面。在机关的人，往往自以为见多了高官权贵，就以为他们自己也是高官了，都养成了本事不大脾气不小的坏毛病。


    
夏想反问：“你叫什么名字？谁让你打扫办公室的？”


    
黑瘦男一愣，估计也是今天受了谁的气，立刻气势汹汹地说道：“我问你，你倒问起我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这是省委大院，不是什么闲杂人等都可以进来的地方。我告诉你，赶紧有事说事，没事就给我出去！”


    
语气非常不客气，如同呵斥一样。


    
夏想本来对来省委办公厅信息处就有点不满，他再大度，也是一个人，不可能做到心中没有一点气生，况且今天一来报道，摆明了已经有人暗中安排了一切，就是要故意冷落他，给他难堪，否则一个处长上任，连一个副主任出面介绍都没有，也太寒酸了点。


    
夏想也明白，比起县里，省委大院的机关里面，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更疏远，人也更趋炎附势。也可以理解，在省委大院工作的人，哪一个没有亲朋好友在某个部门当头头？说不定一个不起眼的人就是什么副省长副部长的亲戚。几乎人人谨小慎微，又几乎人人眼高过顶。


    
但面对故意冷落和明显的排挤，夏想还是有点气愤。没想到，一个下属说话还挺横，就算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是素质不高的表现，就冷冷说道：“让我出去？恐怕你还没有资格，因为你现在在帮我打扫办公室！”


    
黑瘦男惊呆了。


    
黑瘦男名叫张子一，是信息处的科员。本来今天不该他值日，但昨天斗地主时输给了同事，就被罚今天替新处长打扫卫生。他心里一百个不乐意，因为有关新处长的传闻，在他没有上任之前，已经在信息处广为流传了。


    
关于夏想的事迹，信息处的一帮人其实也是道听途说的多，真实的少。但所有人都对新任领导有好奇心理，结果打听出来夏想才26岁，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同时，又大为不满。在机关里面，想要升职无比困难，名额有限，而人又太多，信息处30多岁没有级别的大有人在，连科级也不是的也很多，好嘛，现在来了一个26岁的一把手，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然而随后也不知道是谁打探来的小道消息，说是别看处长才26岁，其实人家未必乐意来当什么信息处的处长，因为人家在安县是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虽然只是副处，但大权在握，用不了两年，肯定能当上县长，谁愿意来半养老性质的信息处？


    
消息灵通人士又得到了新的消息，是省里的一个重要人物看不惯夏想，特意借明升暗降的方法，将他调来信息处闲置。明是处长，实际上以他的年龄和资历，谁服？所以消息灵通人士得出结论，夏想上任以后，不但会抓不住实权，而且还会被副处长杨天客架空。


    
杨天客都40岁了，担任副处长多年，一直没有扶正，突然之间被一个小年轻压在头上，不生气才怪。而且以他在信息处多年的威信和人脉，谁会听夏想的话？


    
大概夏想一来，就会天天喝茶看报，而且用不了多久，说不定连毛笔字也练上了。所有人都不无恶意地想，脾气挺犟的杨天客不知道会怎么样对付夏想——虽然信息处实际上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做，但机关就是机关，都要讲究一个谁说了算的问题。


    
基本上，所有人都是一个期待着热闹上演的心态，毕竟信息处太沉闷了，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发生。现在好了，来了一个小年轻处长，要压着40多的副处长，肯定会有激烈的争权事件发生。


    
而不巧的是，张子一正是杨天客的人。


    
张子一自然要替杨天客打抱不平，认为上级对杨处长太不公平了，凭什么让一个小年轻来当处长？当然，他的不满之中还有自卑作祟，毕竟他都35岁了，连副科都不是，被一个26岁的正处领导，想想就觉得面上无光。


    
尽管他百般不愿，但还是无奈之下愿赌服输，担任起了打扫夏想办公室的重任。正一肚子闲气时，夏想闯了进来，就让他好一顿发火，以为正好可以趁机摆摆省委机关工作人员的威风。


    
没想到，来人竟然是夏想。


    
张子一愣了半天没有缓过神儿来，不对，处长上任，怎么也要有副主任陪同，做一次隆重介绍才算正式登场亮相，怎么他一个人就甩着手进来了？要不以张子一混了机关大院十几年的经历，也不会逮谁就和谁横。他也知道，省委机关大院不是谁都可以进来的。


    
张子一今天犯了两个想当然的错误，一是认定夏想上任，肯定有人陪同。二是认为信息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部门，一般重要人物不会来，尤其是夏想又年轻，一看就象是求人办事或是找人来了，他正没好气，以为找了一个出气筒，就发作了出来。


    
没想到，他直接和新任处长来了一个正面交锋。


    
张子一就讪讪地笑了，想低头认错，不过夏想实在太年轻，就点拉不下脸面。主要还是觉得有杨天客撑腰，夏想被发配过来当处长，也不会气势到哪里去，就淡淡地说道：“原来是夏处长？不好意思，没有领导陪同来做介绍，没认出来……夏处长别怪，机关大院，什么都认一个程序。上级领导不发话，咱也不知道谁是处长是不是？”


    
言外之意就是，就算你是处长，但没有副主任的引荐，对不起，你的命令传达不下去。


    
夏想本来想拿出处长的权威来批评他几句，但一听他阴阳怪气的话，一想也是，没有正式引荐，就算自己是如假包换的处长，也名不正言不顺，任何事情都讲究一个约定俗成。


    
夏想忽然又笑了，和他一般见识有什么用？自己以后面对的是崔向的倾轧和手段，至于一个信息处里面的争斗，他还真不放在眼里，就笑着挥挥手：“不用忙了，我自己来就行。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张子一！”张子一答道，为了怕夏想误解，还专门解释清楚，“张飞的张，孔子的子，一帆风顺的一。”


    
和某个女名星谐音，名字起得倒有意思，夏想伸手从他手中拿过扫帚：“你去忙吧。”


    
一般人在处长面前，都巴不得表现一把，张子一却顺从地将扫帚交给夏想，也不客气，说道：“那我先走了，夏……处长！”


    
连叫一个处长都很不情愿，夏想心想，看来自己不仅仅是不受崔向赏识，还不受信息处的人欢迎。嗯，事情有得好看了。


    
张子一一走，夏想才有空打量一下他的新办公室……


    
与此同时，在省委大院的常委楼里，崔向坐在办公室里，紧皱眉头，凝视手中的一份文件，陷入了深深的不解之中。


    
文件是由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发出的一份商调函，因为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和燕省省委之间没有隶属关系，所以不能直接发出调令，而用商调函的形式发出。


    
商调函上明白无误地写道：


    
中共燕省省委：因工作需要，拟商调夏想同志到我部工作，如贵单位同意，请按下列第3项办理：


    
1、请将该同志的全部档案、近期表现情况材料寄来，待研究后函告。


    
2、该同志委托我单位保存其人事关系和档案，请办理调动手续，前来我单位办理保管人事关系和档案手续。


    
3、经研究同意该同志人事关系、档案转出，能否安排，望速函告。


    
2002年1月12日


    
对外贸易经济部是国务院大部，在2003年正式更名为商务部，主要职责是拟定和贯彻实施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和外商投资的具体政策、改革方案等等，权力不小。崔向就非常纳闷为何一个大部会突然之间发出商调函，要调省委办公厅的一个小小的处长？


    
更让他不解的是，明明夏想刚刚调进省委，前脚进门，后脚商调函就发到，显然是算准了时间，有意为之。


    
崔向脸色很难看，站起来身来，来到窗前看向窗外。


    
窗外灰蒙蒙一片，没有什么景色可看。冬天的燕市一片衰败，就算常委楼绿化再好，也不过是一些常见的冬青罢了。地上满是落叶，北风一吹，原地打转，颇有一种萧条的落寞。


    
恰如崔向此时的心境。


    
为什么？为什么堂堂的一个大部，突然之间发一份商调函过来要调夏想入京？要是别人还好说，崔向可以理解为贸经部确实需要人，确实从各个渠道了解到燕省省委有他们需要的人才，但是夏想则完全不同，因为他是有意将夏想调入省委闲置，是将夏想放到他的眼皮底下，不让他成长起来，成为他的绊脚石——不成想，京城之中也有人伸手过来，要帮夏想一把？


    
崔向完全是从政治事件的角度看待贸经部的商调函一事，虽说燕省省委完全可以一口回绝贸经部的商调函，随便找个理由不放人就是了，贸经部也不能拿燕省省委怎么样！但不能只从事情的表面看待问题，谁知道是何方高人出手，才请动了贸经部发出了商调函！


    
商调函事小，调夏想入京也不是大事，最让崔向头疼的是，摆明是有人在暗中故意和他作对，故意给他难堪——他不是刚调夏想么省委办公厅吗，好，就立刻有别人调夏想到贸经部，这叫针锋相对。


    
也是一种寸步不让的对立！


    
放人还是放人？不放，倒也未必因为一件小事就得罪了贸经部，而导致燕省和贸经部关系紧张。放人，自己的颜面何存？夏想事件是他一手促成，其他常委嘴上不说，谁心里不明白他的用心？都是老官场了，精明得很。一旦自己退让，就等于输了一局，就会让辛辛苦苦树立起来的强势形象弱上几分。


    
崔向左右为难。


    
他回身又坐回到椅子上，目光不经意落到办公桌的一个盒子上面，忽然之间就又想起了在夏想的婚礼之上，范睿恒突然派出秘书送出锦盒的一出好戏，不由冷笑几声。


    
范睿恒的用心，崔向不用猜也能得出结论，就是为了混淆视线，拉拢人心。混淆的是别人的视线，拉拢的是夏想的人心。


    
范睿恒也看上了夏想的人脉？难道他就不怕被夏想抓住小辫子然后给掀下水？


    
混淆别人的视线？别人是不是摸不到头脑崔向不清楚，反正他对范睿恒的做法不以为然，认为他的伎俩水平有限，不大气，感觉只是故弄玄虚罢了。


    
但崔向又不得不承认，范睿恒其实还是有些手段的，因为到底锦盒之中装的是什么，连他也感到好奇。不过除了范省长的秘书亲自送锦盒之事流传一时之外，锦盒里面的东西，一直没有任何风声传出，没有人知道到底装了什么宝贝。


    
再想到以前范睿恒的儿子范铮和夏想也有过一段交往，崔向就突然之间有些心浮气躁，感觉最近虽然他和范睿恒在一起大事上保持一致，但到底是谁得的利益更多？别到时突然发现他被范睿恒给利用了，可就后悔也来不及了。


    
范睿恒已经是省长了，不出错的话，肯定可以任一届省委书记。而他和范睿恒年纪差不多，但还是副书记，正常顺序必须要当一届省长才能再进一步，当上书记。时不我待，他没有做出什么成绩，进不了上层的关注人选之中，能不能当上省长还要两说。


    
范睿恒不用赌，他只要按步就班走下去就可以。但崔向必须赌，否则就可能只做一届副书记，就到人大、政协养老去了。可以说，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刻不容缓！

第387章 未雨绸缪


    
除了要出成绩之外，还必须将潜在的对手算计在内。马万正、宋朝度都是他强有力的竞争者。而夏想，和二人关系又非常好。两三年后，夏想至少也到了副厅级，在他的协助之下，马万正和宋朝度任何一个人，都如虎添翼，可以从容地挑战他的权威。


    
想想夏想在副处级时就人脉深广，关系网复杂，到了副厅的时候，肯定更是天地宽阔。到时不管他支持的是马万正还是宋朝度，反正都会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崔向正是出于未雨绸缪的考虑，才要提前扼杀夏想的前途。


    
只是事情往往难以预料，没想到，他费尽心机，做出了巨大的让步，让叶石生的人顺利当上了秦唐市的市委书记，才将夏想调到身边，还没有将他看牢，又突然出现了外经贸部的商调函。


    
为什么事情一到夏想身上，他就有了束手束脚的感觉，总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难受？


    
秦唐市是燕省排名第二的大市，崔向想想就有点心疼，要是让自己人当了市委书记该有多好。现在倒好，难道在秦唐市做出的牺牲和让步，算是白白浪费了？


    
不行，要想办法阻止夏想离开省委办公厅，不仅仅关乎到不能让自己的努力白费，也不能让夏想脱离视线，跑到京城去。京城是帝都，可以登高望远，夏想一旦到了帝都，增长了见识，万一再结识了上层，凭借他出色的交际能力，再在京城编织出全新的关系网，岂非等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只是，到底是谁出面请动了外经贸部发出了商调函？必须要先弄清是谁的手笔再说，才能做出下一步的应对之策。


    
崔向直接拨通了范睿恒的电话。


    
“范省长，有空没有？有件事情我想和您商议一下。”


    
范睿恒也正在办公室里纳闷，他也听说了外经贸部发来商调函的事情，正在猜测是谁想让夏想脱离燕省的范围，又是什么用意之时，突然崔向打来了电话，他就立刻想到肯定崔向也是询问商调函一事，就直截了当地说道：“崔书记，是说外经贸部商调函的事情吧？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刚才打了电话给外经贸部的熟人，回答说，是直接从部长办公室签发的，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是易部长的意思。”


    
外经贸部部长易向师是国务院部委中的中坚人物，以眼光敏锐，敢以直言而著称。


    
崔向吃了一惊。


    
夏想名气大到都惊动了外经贸部的部长了？怎么可能！事情越来越复杂了，而且听范睿恒的口气，崔向也相信不是他暗中操作。相信以范睿恒的真实想法，他也不愿意让夏想离开燕省。


    
夏想不是敌人的话，能为己所用，当然是一大助力。范睿恒想拉拢夏想，怎么可能将他推向京城？


    
崔向又试探问了一句：“范省长知道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意思是问范睿恒是不是知道是谁是幕后推手。


    
范睿恒答道：“我也很是吃惊……”一句话点明了他也是蒙在鼓里，“崔书记的意思是，省委办公厅是不是放人？”


    
不知道谁是幕后推手只是难题之一，放不放人才是最大的难题，崔向尽管非常想将夏想留在身边，但在没有弄清是谁想要将夏想调到京城之前，他不会轻易表态。


    
谁也不清楚哪一句话说不好，就得罪了幕后之人。坏人，还是让别人做最好。


    
崔向就犹豫一下，不置可否地说道：“夏想刚调来信息处还不到一天……”言外之意是现在放人，燕省省委的决定就成了儿戏，“我的建议是，要听取一下叶书记的意见。虽然夏想级别不高，但让外经贸部亲自发来商调函，也不是小事。”


    
范睿恒听明白了崔向的意思，知道崔向不愿意承担责任，不想放人，又想把问题交给叶石生解决，真是一个大滑头。范睿恒就严肃地说道：“崔书记的建议不错，请你立刻将此事上报叶书记，请叶书记下决定。”


    
放下电话，崔向轻轻骂了一声：“没担待。”


    
但既然事情是由他挑头引起的，毕竟是他提出要将夏想调进省委，崔向想了一想，还是拨通了叶石生的电话。


    
“叶书记，现在有空吗？有件事情我想向您当面汇报一下。”


    
叶石生的办公室内，静默了几分钟，叶石生放下手中的商调函，轻轻摆了摆手：“外经贸部发的是商调函，是以商量的口气征求我们的意见。夏想也不是什么要害部门的官员，既然外经贸部提了出来，就放人好了。”


    
崔向摇了摇头：“叶书记，您再好好考虑一下，夏想刚调入省委就再被调到外经贸部，省委的决定就没有了一点权威，传了出去，会让外人对燕省省委有不好的看法……好象是外经贸部的话，燕省省委就必须听一样。”


    
叶石生皱起了眉头。


    
崔向说得不无道理，刚把夏想从安县调来，上班第一天就接到了外经贸部的商调函，不早一天一晚一天，偏偏是算准了夏想刚刚迈进省委大门的日子……难道说，燕省的省委大门就这么好迈？也这么好出去？


    
摆明了是一点也不给燕省省委的面子！如果是夏想背后找人弄出的事情，难道说他就这么不愿意在燕省省委呆上一天？还有外经贸部也是，再晚上几天发函，也好有个缓冲期，夏想一上班就来这一出，真当燕省省委好欺负？


    
是，燕省在国内来说不是大省，更没一个政治局委员的省委书记，说白了，连政治局候补委员都不是，可是外经贸部部长易向师也不是政治局委员，大家彼此彼此，谁也高不到哪里去，不用二话不说就发一张商调函过来，就想随意调走燕省的人。


    
别看只是一个处长，在省委大院里面，处长才是最中坚的力量。


    
叶石生成功地被崔向的话激起了一丝怒气，主要是外经贸部的函来的时间太巧合了，确实给人故意让省委难堪的感觉。


    
崔向见叶石生微有怒气，心中暗喜，他知道他已经成功了一半。


    
崔向心中有数，他知道早年叶石生和易向师曾经有过冲突。二人在京城中央党校学习的时候，因为一项政策发生了争执，争论不休。在党校学习期间，争论是常事，但也许是易中师语气太冲，又或者是叶石生看不惯易向师的态度，二人越闹越凶，竟然发展到要当众论战的程度。


    
结果经过一番辩论，叶石生惨败。从此他就对易向师心存芥蒂，官员也是人，遇到不对脾气的人，一样觉得对方可恶。崔向正是知道这段历史，才隐晦地提出外经贸部有仗势压人的嫌疑，成功地挑起了叶石生的怒火。


    
“那就由你来处置好了。”叶石生随意扔下一句，低头看起了文件。他的意思很明显，假装不知道此事，交给崔向出面处理好了，反正崔向分管省委公办厅。


    
回到办公室，崔向将商调函交给秘书，说道：“发回执，回了外经贸部，说是夏想同志正在熟悉省委办公厅的工作，他家在燕市，不愿意去京城，省委也希望夏想同志留在省委工作，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对于崔向成功地堵住他通往京城的大道，夏想还一无所知，他在信息处处长的办公室呆坐了半晌，又查看了半天文件，眼见就到了中午下班的时间。一上午，没有一个人来汇报工作，更没有任何一个副主任前来正式向大家介绍他。


    
还真是难得的安静，也可以说，还真是少见的冷清。夏想自嘲地一笑，好歹自己也是一个处长上任，怎么就没有一个手下来献殷勤？到了饭点了，看来得自己去食堂打饭吃了。


    
还好，饭盒和饭票都已经准备好了，否则夏想还真得自己掏钱再去买饭票，就太让别的部门看笑话了。他一上午想了许多，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其实静静也挺好，有利于好好思索一些事情，比如范省长的锦盒中所装的东西，比如神秘客人送来的寿山石。


    
范睿恒送来的锦盒，等客人走后夏想才想起来打开，就打开一看，不由啼笑皆非，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白纸，白纸上面空无一字。


    
无字天书？夏想笑过之后当时就问曹永国怎么看，曹永国摇摇头，说是猜不透范省长的心思。但他转念一想又说说不定是范省长在暗示夏想，在他面前，他将夏想当成一张白纸。


    
意思是，他可以选择向范省长靠拢，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夏想也笑了，一张白纸的含义就是，如果他愿意，范睿恒愿意借他一只神奇之笔，任由他在白纸上面勾画未来蓝图。当然前提是，要象一张白纸一样向范省长靠拢。


    
夏想不置可否地将锦盒收起，束之高阁。


    
与锦盒相比，寿山石的来历才让人头疼。不仅仅是因为雕件价值连城，而且寓意也大有深意。到底是谁呢？夏想也是没有头绪。


    
正好今天第一天来省委上班，难得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夏想就好好将事情想了一遍。不过想了一上午，还是摸不清谁会有这么大的手笔。问题是，自己也不认识军队上的高层？


    
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他笑着摇摇头，听到外面的众人纷纷出门出去打饭的声音，也站起身，琢磨着是晚一会儿再去，还是现在去？早去一会儿也好，可以熟悉一下环境。


    
还没有来到门口，就听到外面杂乱的声音忽然之间变成了一片嘈杂，又听到一阵阵此起彼伏的讨好的叫声：“梅部长！”


    
“梅部长好！”


    
“梅部长，您好！”


    
出了什么事？夏想微一愣神，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见门一响，风风火火地进来一个人。来人两三步来到面前，一把抓住夏想的手，哈哈一笑：“开了一上午会，要不我早就过来找你聊聊了。说起来京城一别，我们还没有好好坐在一起说过话，来，趁今天中午有时间，一起去吃饭，讨论讨论一些问题。”


    
正是梅升平。


    
堂堂的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梅升平，一脸亲切的笑容，紧紧拉住夏想的手，如同多年的至交好友一样，让正要下楼吃饭的信息处的人个个目瞪口呆，呆立当场！


    
整整一个上午，几个科室的人都互相串通，互相通气，又有人从杨处长办公室出来，传达了杨处长的口信，说是在没有主管副主任计杰正式介绍之前，大家就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好了。


    
有了杨处长的口信，大家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就是上面有人要故意晾晾新来的处长。既然是上面对新处长有意见，下面的人就看笑话好了。反正大家都是同样的心思，这么年轻的处长，让人怎么活？信息处谁不比夏想年纪大，最小的30出头，最大的50多岁，大家都要恭恭敬敬地叫他处长，想想就不是滋味。


    
正好，就让他当一个光杆处长，哼，尝尝冷板凳的滋味，别以为在县里可以作威作福，来到省委还要被人端着敬着？对不起，省委不比县里，大家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作为一个不被上头喜欢的处长，还真没有权威。


    
处长不管人事，不管财政，比起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的权力，确实差了太多，简直是天壤之别。


    
只是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正在大家兴冲冲地准备去吃饭，还在想着堂堂的夏处长一个人孤零零去吃饭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之时，突然一个让所有人眼热心跳的人物出现在信息处——梅升平！


    
作为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梅升平在省委机关大部分人的心目之中，简直比省委副书记崔向的地位还要高上一等，甚至在有些人眼中，他比省委书记叶石生更突出更耀眼！因为县官不如现官，省委机关的哪一个人的升迁之路能够绕过组织部？虽然一般级别的提拔根本入不了梅部长的眼，但得罪了他，他一句话就能将一个人的前途扼杀！


    
官场中人，前途就是命根，前途就是为之奋斗的一切，谁敢得罪梅升平。


    
更何况，大院里的人都知道，空降过来的梅升平个性独立，有时连省委书记的面子也不卖，于是稍微知道一点内幕的人，都对梅升平是既敬又怕。


    
梅升平身为组织部部长，可谓高高在上，主体大楼没有什么要害部门，很少有重量级人物来此。梅升平上任组织部部长以来，更是一步也没有迈入过主体大楼的大门，更不用提经常被人遗忘的信息处了。没想到，突然之间梅部长就现身信息处，顿时让大家又惊又喜，争先恐后地向梅部长示好。


    
梅升平只是冲众人点点头，连笑容也没有，就大步流星朝处长办公室而去。接下来就发生了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一幕，梅升平直接推开办公室的门，主动而热情地紧紧地握住了夏想的手！


    
省委大院里面，谁不知道梅升平一向傲气，很少理人，平常别人问好，连个笑脸也不给，就是厅级官员和他打招呼，他未必回应，顶多就是微微点头。现在却对夏想如此亲热，怎能不让在场的人大吃一惊！


    
没听说过夏处长和梅部长有什么关系？上头不是说要冷落夏处长，现在倒好，他们这些小兵冷落了人家半天，突然就杀出一名省委常委前来登门看望夏想，还是让所有人都高看一眼的组织部部长。


    
组织部部长亲自出面，不带秘书，不事先电话通知，完全是一副和老朋友会面的姿态，几乎让所有的人不敢相信他们亲眼看到了一切！


    
夏想也着实被梅升平的突然杀到，给震惊了。


    
他对梅升平了解不多，仅限于邱绪峰的说法和在京城中见过的唯一一面。但今天他喜出望外地前来看望自己，还是让他心中充满了感动。


    
虽然说在省委里面他也认识几人，常务副省长马万正、副省长宋朝度和副省长高晋周，但在受到冷落之后，他也没有想到要找任何一个找回平衡。夏想也明白，他开口的话，三人之中任何一人都会出面帮他找回面子，但没有必要，许多事情还是自己应付为好。


    
没想到，梅升平竟然意外出现，让他惊喜的同时，又暗暗感激梅升平的用心。


    
都是官场中人，专门在此时此刻出现，绝对是有意抬他一抬，做给别人看，也是要给有心人一个信号，就是梅升平会在省委大院，力挺夏想！


    
当梅升平和夏想有说有笑下楼而去，留下一地愕然的信息处的人站在原地，动也未动，包括杨天客在内，忽然感觉思路有点跟不上眼前的变化？上头指明了晾一晾夏想，结果，办公厅要晾人家，省委组织部都高抬人家，这……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众人都低头不语去吃饭，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心里明白，就在梅升平出现的一瞬间，信息处结成的统一对付夏想的联盟，立刻就土崩瓦解了。


    
连杨天客也迅速转变了立场，准备下午一上班就向夏处长好好汇报一下工作。

第388章 留在省委也有好处


    
从主体大楼到省委食堂有一段距离要走，一路上三五成群的人结伴去食堂吃饭，许多人不认识夏想，但大部分人都认识梅升平。在省委大院工作的人，十几个常委谁不记得清清楚楚？尤其是排名靠前又无比神圣的组织部！


    
于是，一路上陪同梅部长有说有笑的年轻人的来历，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话题。


    
下午一上班，夏想就先是等来了杨天客主动前来汇报工作。杨天客还没有汇报完毕，省委办公厅主管副主任计杰就非常热情地出现在办公室中。


    
计杰微胖、秃顶，50多岁，一见夏想就笑容满面地说道：“夏处长，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上午有点事情出去办事，没有来得及赶回来。一回来就听说你来报道，就赶紧过来为你正式引荐一下，夏处长莫怪，莫怪，咱办公厅的人，就是为领导服务的，没有自由支配的时间。”


    
计杰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夏想也不愿意过多的计较细节，就笑：“没关系，我提前来，也是熟悉一下环境。”心想其实今天报道，早就是说好的事情，身为主管副主任，会没有工作计划？骗谁呢？


    
官场上的假话和谎话随时可见，夏想就呵呵一笑，应付过去。等他在计杰的带领下，正式引荐给所有信息处20多名科员后，就算是走完了最后一道程序，正式走马上任了。


    
夏想随即就召开了一次全体成员大会。


    
会议由杨天客主持，在信息处的会议室举行。会议室不大，可以容纳50多人的样子，不过设施倒是先进，投影仪、真皮座椅，全木办公桌椅，一应俱全。夏想就想，果然是省委机关，部门是不是重要先不管，各种设施却是先要最好的。


    
杨天客先是再一次欢迎夏想夏处长来信息处工作，然后就请夏想讲话。


    
夏想摆摆手，压下了热烈欢迎的掌声，微微感慨地说道：“从县里来省里工作，确实环境大不相同。但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大家非常热情非常友好，在此我感谢大家对我的工作的支持。我也不发表什么长篇大论，只有一句我最喜欢的话说给大家共勉：宽则得众！”然后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严肃地说道，“散会！”


    
“宽则得众”是孔子的话，意思是待人宽厚就会得到众人的拥护。夏想话一说完，杨天客就觉得脸上隐隐发烧，感觉似乎被夏想当众打了一个耳光。


    
在座的众人也是觉得脸上无光，认为夏想是讥讽他们联合一起对他的冷落。


    
其实他们还真冤枉了夏想。


    
夏想是想向众人表达出他的想法，是不想和他们斤斤计较一些无谓的小事，他要本着宽则得众的想法和大家和平共处。夏想的志向不在于一个信息处的争斗，他可不想在信息处和一帮机关人员争来斗去，不过是省委办公厅下属的一个处，实在是折腾不起多大的风浪。


    
比起他在安县的广阔事业，信息处就如一处浅水，在他们眼中的大风大浪，在夏想看来，不过是一圈圈的涟漪罢了。


    
开完会，一下午就没有什么事情，下班时，杨天客还专程过来请示夏想，说是全处的人都对夏处长的到来表示一下欢迎，要请夏想吃饭。夏想也没有拒绝，就点头答应了。


    
晚上一帮人一起聚了餐，算是真正认识了。


    
晚上回到家里——结婚后，夏想和曹殊黧还住在曹家，因为不住人的话家里就空了，曹永国就让他们还住在曹家——小丫头已经做好了饭，正在等他。


    
将第一天上班的情况简单一说，也没有提什么不开心的一幕。倒是曹殊黧今天挺不错，接了几个设计，其中有一个还是达才集团的项目，虽然要求严格一些，而且设计周期也紧，但能为达才集团设计项目，还是很有成就感的，毕竟是燕省的龙头老大，对打出名气有很大的帮助。


    
而且，达才集团给出的报酬也是不菲。


    
夏想听小丫头絮絮叨叨地说着，就含笑耐心地听她说个没完。


    
由达才集团，夏想又想到了江山房产的现状。


    
江山房产接手西水别墅之后，孙现伟听取了夏想的意见，设计出了全新的销售方案，将别墅改成阴宅正式对外销售。萧伍在台前，孙现伟在幕后，二人配合得还算默契，再有朱虎的帮忙，整个江山房产的运转十分顺畅，基本上做到了人尽其职。


    
当然最主要的是，豪华阴宅一经推出，就在燕市引起了轰动。作为第一家主打豪华阴宅的开发商，江山房产在短短时间内就打出了名气——也是，太多的开发商卖各种豪华住宅，多层也好，高层也好，都是活人的房子，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江山房产一出手就是豪华阴宅，不引起关注才怪。


    
最让孙现伟喜出望外的是，阴宅的销售大好，比他预期中好了太多，让他在惊喜之余，再一次不得不赞叹夏想惊人的商业眼光。豪华阴宅在燕市绝对是新兴事物，没想到能一炮打响，而且利润也惊人的高，不比活人的别墅差多少，就让孙现伟更是喜不自禁了。


    
西水项目全部改造成阴宅之后，可以预期的是，绝对能还完领先房产的债务，而且还会大有剩余。可以肯定的是，收购领先房产的一着棋，算是走对了。能赚到几千万甚至几亿元都不是最大的收获，最大的收获是领先房产拥有整个西水山的开发权，想想以后整个西水山都可以持续不断地开发出阴宅项目，将会是一笔取之不尽的财富。


    
孙现伟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嘴。


    
夏想却比孙现伟冷静多了，江山房产的成功在他的预料之内。江山房产越成功，他的江山同盟就越牢固。自然江山房产的成功，也能创造不少社会效益，西水山本来是一片荒山，现在开发出来以后，作为生者的一种精神寄托，在收获了商业利益的同时，也有不少积极向上的社会影响。


    
目前让夏想最操心的不是江山房产，而是远景集团。因为远景集团上报到市政府的关于开发钢厂和药厂遗留地皮的申请，市里一直没有批复。据说，吉成地产也向市政府提出了申请。


    
另外，听说达才集团也有意向，但还没有正式提出申请，但就目前来看，竞争已经比较激烈了，如果达才集团也挤进来，才会更加好看，也会增加更多未知的因素。


    
陈风虽然是市委书记，但现在市长是胡增周，陈风肯定会对远景集团有所偏向，但又不可能直接对政府的事务指手画脚。有高成松的前车之鉴，身为书记，少说也要避讳一些过多地对政府事务的干涉。


    
只是胡增周可能吃不准远景集团的来历，迟迟没有表态，夏想就决定找个机会和胡市长见个面，含蓄地向他表明自己支持远景集团的立场。


    
然而让夏想想不到的是，第二天一上班，刚到办公室，正有人主动端茶倒水时，高晋周就急匆匆赶到了。


    
夏想第一次见到高晋周急迫的样子，忙站起来：“高省长……”


    
高晋省身为省政府数名副省长之一，信息处认识他的人并不多，但都听说他的名字，一听夏想叫出“高省长”的称呼，就立刻想到了高省长是谁，都恭敬地叫了起来。


    
高晋周显然有急事，没空理会别人，挥手让人退下。


    
为夏想倒水的人出去之后，立刻将高省长前来主动找夏想的事情宣扬出去，顿时又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先有组织部部长中午过来找夏想一起吃饭，今天一早，高副省长又急匆匆过来，一看就是有急事的样子。好嘛，什么时候信息处成了香瓜了，省领导都争相前来……


    
再一想，不得了，争相前来找夏处长——夏处长不是被某个省领导整治吗，怎么又有别的省领导力挺？高晋周的到来，迅速让信息处的人心里打起了鼓，看来以后再碰到被发配过来的人物，一定得观察一下再选择立场。就象夏处长，上头刚说要晾一晾，就有组织部部长捧场，结果下午就得赶紧补上。


    
这不，事情还没完，又来了一个副省长捧场。


    
夏想的关系网和人脉，对于认识他的人来说，不算什么秘密，也多少都知道一点。但对于省委大院的人来说，对外界的事情关注度不高，还是不十分清楚夏想的来历。就算有人打听到他是陈风的人，也没人知道他和省委里好几名常委都有交情。


    
高晋周前来找夏想确实有要事，而不是专程为了抬他一抬。


    
关上门，高晋周张口就问了一句：“小夏，你和若菡说什么了没有？”


    
“没有！”夏想不明白高晋周何出此言，见他一脸吃惊，也是心中一惊，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就问，“到底怎么了，高省长？”


    
“家族之中不知道是谁出面，易部长点头了，外经贸部发出了商调函，要调你到外经贸部！”高晋周微微有点激动，他今天一上班就听到这个震惊的消息，顾不上问秘书今天的安排，就先急急来到信息处找夏想问个清楚。


    
夏想和家族之间曾经一度紧急的关系，高晋周自然心知肚明，但突然之间家族出面要调夏想入京，到底出了什么变故？夏想可是刚刚结婚，能说动家族出手的，只有连若菡，可是连若菡怎么可能想到让他入京？又是出于什么考虑？


    
高晋周急切之下，也顾不上打电话来问，直接就跑了过来。


    
夏想也是惊呆了，对此，他一无所知！


    
调自己入外经贸部，除了连若菡，不会是别人的主意！可是连若菡以前从来不关心自己政治上的事情，为什么突然之间，背着他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夏想微一沉思，就想明白了一切。肯定是连若菡因为上一次自己在安县出事，她表面上不说，内心也是非常惊恐，就自作主张要调自己到京城一个安稳的地方，想想也是怕自己再有什么闪失……


    
夏想不免微微有些感慨，连若菡再坚强再倔强，她也是一个女人，对自己的关心和担心还是让她做出了违背她的原则的事情。恐怕她和家族接触，也提出了什么交换条件，才换来家族出面，安排了一切。


    
夏想心中说不出来对连若菡的做法是反对还是赞成，只是有一点淡淡的感动和无奈。感动于连若菡的关心，无奈于她先斩后奏的做法。


    
高晋周看到夏想一脸惊讶的表情，心中也就明白了七八分。


    
果然，夏想无奈地一笑：“应该是若菡在背后做的事情，她没有告诉我。”


    
高晋周其实不想夏想离开燕市和燕省，调夏想入京，在他看来没有任何好处。不过夏想昨天在信息处的遭遇他也听说了，知道是有人故意在打压夏想。如果夏想不去京城，在省委办公厅一个小小的信息处，能有什么做为？尽管出于私心，他愿意夏想留下。但从夏想的角度考虑，他去京城未尝不是一个全新的选择。


    
或许，在天地无限宽广的京城，夏想反而更能如鱼得水，而不是被困在一个百无聊赖的信息处，将时间和精力完全浪费了官场上的争斗上面。


    
高晋周同时还担心夏想和连若菡的关系，他现在从本心考虑，也是希望夏想和连若菡一切顺利，不被家族势力左右。但他也知道，万一老爷子知道了连若菡和夏想之间的关系，说不定会大为震怒。老爷子一怒，吴家的威力要是发作起来，夏想绝对不会象上一次一样侥幸逃过一难。


    
老爷子的脾气高晋周也了解一些，固执而刻板，或许是久居高位的原因，有时会冷漠得不近人情。在吴家，也只有吴才江能够哄他高兴，老大对他十分惧怕，而老二对他却是敬而远之。


    
高晋周就不免患得患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劝说夏想，是让他放弃前往京城的机会，还是劝他应该抓住此次机会离开省委？


    
夏想忽然意识到了一点，说道：“既然外经贸部的商调函都发了出来，我本人一点消息也没有听到，想必是有人替我回绝了。”


    
高晋周只顾着急急来找夏想问个清楚，现在经夏想一提醒，也才想通其中的关键之处，想了想说道：“崔书记？”


    
夏想只是笑，微一点头：“所以我也不会为难如何选择了，因为我没有选择，只能老老实实地呆在信息处！”


    
“我看未必。”高晋周不以为然地说道，“崔书记能回绝一份商调函，但不排除还有第二份商调函发来，如果没有第二份商调函，也会有其他方面的举动，总之家族如果下定了决心，有的是办法让崔书记点头——当然，他不点头也不要紧，只要钱秘书长同意，再加上叶书记点头就可以了。”


    
钱锦松是省委秘书长兼省委办公厅主任，他是夏想的直接上级，他能点头同意的话，叶石生只要再点头，崔向夹在中间就无话可说了。


    
不过对于钱锦松的立场，夏想心里没底。而且他对于前往京城工作，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并且对于在部委里面上班，兴趣也是不大。基本上还是抵触的心理多一些。


    
能不去就不去，在省委里面，相信也能慢慢地打开局面。到了京城的部里，才是真正的人生地不熟，又是在吴家的阴影下发展，怎么能有前途？


    
也不知道连若菡是怎么说服了家里，估计这一次出手，又是吴才江的手笔。


    
“你好象不太愿意去京城？”高晋周看出了夏想的犹豫。


    
“不去最好，在省委里面虽然开始艰难一点，但慢慢也能打开局面。去了京城，等于一切从头开始，我又无根无底，京城又是帝都，是卧虎藏龙之地，而且又在家族的眼皮底下，又得诸事小心。”夏想摇头一笑，“京城米贵，长居不易。”


    
高晋周暗暗松了一口气，夏想不想去最好，不过又一想，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副省长，还管不到省委的事情，尤其是在这件事情上丝毫没有发言权，不免就有点沮丧。想了想，竟然是一点儿也没有办法做些什么，就自嘲地一笑：“我忽然发现，我这个副省长在省委里面，还真是一个小人物。”


    
夏想调侃说道：“高省长是故意打击我不是？您一个副省长当着我一个处长的面，说自己是小人物，言外之意就是说，我连当小人物的资格都没有了？”


    
高晋周哈哈一笑：“故意挑我话里的毛病？好，中午你请客。”


    
中午夏想就和高晋周到一起吃饭。


    
省委食堂有单间，两个人就简单要了几个菜，边吃边聊，也算相处融洽。这也是夏想自从认识高晋周以来，第一次和他一起单独吃饭。想想来到省委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以前很少见到的省级领导，可以偶而在一起吃吃饭，交流交流感情，也是一件幸事。

第389章 实力决定一切


    
下午再回到办公室，夏想就发现大家看他的目光和昨天又有了不同。如果说一开始是轻视，到了梅升平出现之后是仰视，那么现在又完全变成了好奇和羡慕，还有一点点的嫉妒。


    
不嫉妒不行，大家在信息处多年，第一次见到一个信息处的处长如此受欢迎，都忘记了一开始对夏想的冷落，都因为夏想受到了梅部长和高省长的抬举，而觉得面上有光。甚至还有几个人故意到别的处炫耀几句，以报复别的实权处对信息处的轻视。


    
信息长基本上没有什么大事可做，夏想也就是批示一下文件，签名同意下属报上来的文件。他对信息处众人的变化没什么感觉，本来就没有打算在他们面前卖弄，或是和他们一较长短，他现在的心思，全部放在了商调他去京城的事情。


    
现在再找连若菡理论，不管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事情已经开始运转，进入了角力的阶段，想必吴家不会收手，崔向也不会轻易低头。但作为当事人的他，双方都没有人征求他的意见，仿佛不管是哪一种结果，他必须无条件接受一样，让他颇感无奈。


    
实际上，不管是什么结果，他确实必须无条件接受。因为组织上安排工作，向来是只告诉你结果，不告诉你为什么。


    
夏想想来想去，还是给连若菡打了一个电话。


    
连若菡仿佛知道夏想为什么打电话给她，先是主动承认了不经他允许就和家族商量调他入京的错，然后就又可怜巴巴地装小意温存，说她确实是不想他太累了，到京城干一段时间，既是一种锻练，也好登高望远，等机会成熟时，再直接下放到下面，从副市长起步。


    
从来不关心政治的连若菡能为他考虑这么多，夏想也深受感动，一句埋怨的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他还是含蓄地提出了他不想离开燕省的想法，连若菡不高兴了，说道：“男儿志在四方，总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能有什么出息？凭你的能力，到京城也能混得风生水起！京城怎么了，京城也是人呆的地方，不是都是神仙。既然大家都是人，就不用怕他们。你要是不舍得黧丫头，带她一起去不就行了，将设计公司开到京城去，我介绍业务给她做！”


    
连若菡快语如珠，一连串的话语让夏想有点反应不过来。


    
随即一想，也明白了连若菡的一番苦心，就叹气一声：“关键是，省委不放人，有人不想让我离开他的视线。我一离开，他心里会不自在。还有，如果真要去了京城，你也一起回京城吧，京城的医院条件好一些，也方便生产。就算出国，也有直飞的航班。”


    
连若菡被夏想说中心事，语气立刻软了下来：“我也是关心则乱，千万别怪我对你凶，好不好？就是凶，也是爱。”


    
任性加耍赖，夏想只好无语了。


    
挂断连若菡电话，夏想就又给宋朝度打了一个电话，也好请示一下他的意见。


    
宋朝度第一句话就微带惊喜地说：“小夏？我正想打电话给你，没想到你倒先打来了。怎么样，在省委的工作还适应吧？”


    
夏想就简单一说工作上的事情，无非是一切还好，等等，然后话题一转，就提到了外经贸部的商调函。


    
“我也听说了这件事情，最后是在崔书记的提议下，被叶书记给压了下去，理由是，夏想同志不愿意前往外经贸部工作，愿意继续留在燕省省委贡献力量。”宋朝度的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什么起伏，听不出来他对此事是什么看法。


    
“小夏，去部委工作对你来说，没有什么挑战性，我觉得你目前还是留在省委比较好，虽然刚来就有点小波折，但过去之后，你会对人情世故，官场常态有了更多地了解，对你今后的成长非常有利。”


    
宋朝度微一停顿，还是直接说出了他的看法。


    
和夏想猜想的一样，宋朝度更倾向于让他留在燕省锻练。宋朝度和梅升平不同，梅升平是太子党，从他的传闻之中可以他有不落俗套的一面，所以才会有昨天中午的一幕。他的做法和陈风收拢人心有得一比，但比陈风更犀利更无所顾忌。陈风多少有表演的成份在内，梅升平则是完全旁若无人的想到做到，才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因为陈风是草根出身，和梅升平相比，少了庞大的可以借助的家族势力，必然要多不少谨慎和小心。


    
宋朝度和陈风一样是草根出身，他沉稳有度，不徐不疾，没有夸张表演的一面，也很少在外人面豙流露出真性情的一面。但他给人的感觉是让人非常放心，非常踏实，就如一座大山一样，没有风的呼啸没有海的浪涛，却有大山一样的宽广和深邃。


    
平心而论，夏想自然愿意更向宋朝度靠拢，不仅是因为他知道后世的宋朝度做到了省委书记的高位，而且宋朝度的官路一直是通途，很受上层赏识，并且也做出了不少利国利民的实事。还有更重要的是因为，夏想愿意以宋朝度为榜样，身处高位时淡然，被人闲置时坦然，官场之上，起伏平常事，就如人生有起落一样，但能够一样平静地面对高低不平的官路之人，才是大智慧之人。


    
况且没有家族势力可以依靠，要比太子党付出更多的心血和智慧。


    
夏想沉默了片刻，说道：“既然崔书记帮我挡了回去，我也正好乐见其成。不过我担心的是，吴家可能不会罢休，还有后手。”


    
宋朝度微一沉吟，问道：“从源头上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让吴家停手。”


    
夏想挂断宋朝度的电话，又想了一想，还是认为和陈风商量一下为好，就又打给了陈风。


    
陈风也是刚刚听说了此事，他的想法和宋朝度如出一辙，也是愿意夏想留在燕省。夏想表示了赞同，又话题一转，提到了钢厂和药厂的遗留地皮的问题。


    
市里已经通过决议，钢厂和药厂要在年后开始动工搬迁，所以最早也要在年前确定地皮的归属。陈风对夏想关心远景集团一点也不惊讶，反而笑道：“高省长也跟我打过招呼了，按照规定，肯定是要先照顾远景集团的，因为当时开发森林公园时，和市里签署了相关的意向。但意向毕竟只是意向，现在是胡市长主政，他可能有不同的想法……”


    
陈风身为市委书记，主持全面工作，但胡增周毕竟是二把手，主持政府的全面工作，书记也不好直接插手行政事务，容易落人口实。在上层对高成松盖棺定论时就有一条过错是“插手行政事务”，现在风头还没有完全过去，陈风也不想被人攻击成和高成松一样的人。


    
夏想心中一紧，胡增周自从来到燕市之后，执政风格一直还算平稳，也没有明显地表现出向省里某一方靠拢的意图，他居中的态度让夏想一直感到心里踏实。不过他也知道胡增周的态度居中，不完全是因为他能坚持信念，而是他来燕市的时间还短，还没有面临着在重大问题上的抉择。


    
如今，钢厂和药厂的地皮问题，就开始彰显出权力的巨大意志。胡增周的犹豫说明了一个问题，有人向他施压，当然，在施压的同时，肯定也有承诺，说不定还有巨大的利益诱惑。胡市长是不是动心夏想不敢猜测，但至少明白一点，就是胡市长为难了。


    
因为胡增周在前一段时间的交往之中，很清楚他和远景集团之间的良好的关系，曾经自己也含蓄地向胡增周提出过远景集团为燕市做出的巨大贡献，本着吸引外资照顾外来企业的倾斜政策，也应该将钢厂和药厂的遗留地皮批给远景集团。


    
当时胡增周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偏向远景集团，而且他也说要尊重上一届政府做出的决定，绝不能做出让投资商寒心的事情出来。


    
只是事到临头，还是阻力重重。


    
好在陈风最后也表了态：“我会大力促成这件事情，不能让远景集团寒心。开发出燕市第一家森林公园，改善了燕市的生态环境，这样的好企业并不多，必须要给他们回报。”


    
夏想多少放了心。


    
下午一下班，夏想就开车直奔莲居而去。


    
尽管电话时已经说好，夏想不再插手吴家和省委的角力，但宋朝度一番话又让他改变了主意，他就想找连若菡好好谈一谈，让吴家放手算了。他不去京城最好，就留在省委，在错综复杂的局势中打通一道光明大道。


    
连若菡见夏想不请自来，先是一喜，随即猜到了他前来的目的，就又不高兴地说道：“是不是想让我出面，让吴家收手？”


    
夏想点点头：“去京城好是好，但一是在部里的工作没有挑战性，二来也好象在故意逃避，不如留在燕省，相信你意中人的能力，肯定能解决一个又一个难题。”


    
一句“意中人”让连若菡喜笑颜开：“什么意中人，难听死了，你是我的冤家对头好不好？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嫌我给你添乱了，是不是？好，我立刻打电话给三叔，让他停下来就行了。真拿你没办法，其实也不是我故意要调你去京城，而是你在安县出事以后，我好怕，怕得睡不着觉，就回京求了叔叔……当时也不知道你要调到燕省省委。”


    
连若菡当着夏想的面给吴才江打了电话。


    
吴才江上次迁怒于夏想，让高成松出面毁夏想前途，也是一时气愤，觉得吴家丢了面子，同时也是为了做给邱家看。但事情朝着反方向发展，甚至后来高成松还倒了台，让他也是吃惊不小。不过他做事情也就是三分钟热度，过后即忘，随着连若菡飞向美国，他就淡忘了夏想的事情。


    
再后来在京城偶遇夏想，见他和梅晓琳在一起，吴才江才一下又想起以前曾经整治夏想的事情。见到夏想之后，忽然觉得以前有点太武断了，因为他第一眼就感觉，小伙子还不错，最起码行事风格很对他的脾气。


    
当时他不过是出于好奇，也是被吵得心烦，出手教训了付家人一顿。吴家和付家向来不和，在几大部委一把手的角逐中，付家处处刁难吴家，让吴才江极为不满。同时，梅家和付家关系也是一般，因为付家虽然在四大家族之中排名最后，但近几年随着付家在西南和沿海一带多了几个大省的一把手之后，实力大有上升，隐隐有叫板吴家和梅家的意思。


    
尽管付家在京城中的力量不大，但现在随着各省的影响力的上升，一些大省的一把手说话的分量越来越重，也让吴家感到一丝压力。


    
付家和邱家的关系还算不错，四大家族之中，吴家一直自认第一，也最傲慢，眼高过顶，看不上梅家、邱家和付家。不过吴家和梅家、邱家还有些来往，多少还有些情面可讲，和付家就完全是形同陌路。当然，四大家族之间并不完全是没有一点交集，暗中都多少会有一些利益纠葛。简单地说，吴家和邱家之间利益最多，邱家和付家之间合作的机会最多，而梅家，除了和付家不太对付之外，和吴家和邱家都有不同程度的利益牵连。


    
本来邱家在几年前还排不上号，称不上京城四大家族之一。原先流传的四大家族是吴、梅、张、付，邱家还不入流，没人承认他们的大家族实力。但张家出了一系列的事情之后，不但在京城失去了几个关键部门的掌控权，在东北和华北几省也是连连失利，实力大降，实际上已经不能跻身到四大家族之中了。


    
与此同时，反而是邱家在南方几省获得了胜利，而且还是经济大省。虽然邱家在省级高官的数量上远不如吴家和梅家，甚至还不如付家，但在质量上已经超过了付家，尤其是南方某省的省委书记是邱家的人，而他是政治局委员不说，某省的国民生产总值相当于西北数省之和，在现在一切讲究经济先行的今天，手中有钱，就拥有了足够的实力和发言权。


    
邱家因此跻身于四大家族之中，位列第三。


    
吴才江在和连若菡面谈之后，对连若菡提出让夏想来吴家势力范围之内的部委上班一事，一口答应，态度之好，大大出乎连若菡的意外。连若菡不清楚的是，吴才江之所以没有犹豫，是因为经历上一次在东来顺的偶遇事件之后，他对夏想一直大感好奇，而且又对梅升平到燕省上任省委组织部部长多少有点不爽，想起梅升平和夏想的亲热，正好听连若菡提起，就有意将夏想拉到身边，为他所用。


    
吴家在燕省的势力不够，如果将夏想调来京城，培养几年，然后再外放回燕省，将有可能成为吴家在燕省的中坚力量。因为夏想不但在上一次高成松的高压下从容脱身，还能和一向眼高过顶，从来看不起草根出身的官员的梅升平谈笑风生，让吴才江对夏想在好奇之外，又多了一份爱才之心。


    
人才就应该为我所用，吴才江想将夏想拉拢在自己身边，才会在连若菡一提出调夏想来京城的想法时，就毫不犹豫点头同意，应该说，正合他意。


    
本来连若菡还以为吴才江会提出什么交换条件，没想到，他答应得倒挺痛快，她就懒得再主动让步。虽然她和吴家的关系一般，但毕竟血浓于水，对吴才江这个亲叔叔，还是有一些亲近之意，就让吴江才尽量多照顾夏想一些。


    
吴才江也不傻，也能看出来连若菡对夏想的感情，想了想，还是提醒了她一句：“夏想人是不错，但他关系网比较复杂，是主要的是，他已经订亲了。”


    
“是，他不但订亲了，而且元旦就要结婚了，但，他订亲和结婚，与我帮他又有什么关系？他帮过远景集团，以后也有可能会成为吴家的助力，现在他就和邱家以及梅家的关系不错，我是为了家族的利益着想，叔叔你不要胡思乱想！”


    
连若菡忽然之间想起吴才江背后捣鬼，逼得夏想被抓了几天，让她也远走美国，尽管最后夏想和她都因祸得福，但她心中还是气愤难平，为吴才江的冒失而心生不满，借机就发作出来。


    
吴才江了解连若菡的性格，知道她连她爸爸的话都不听，自己的话对她来说更没有什么威力，就摇头一笑：“我是关心你，若菡，我向你保证，以后不再插手你的个人私事，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反正你有眼光有能力，能赚钱。但如果夏想的名字让老爷子知道的话，他的脾气你也知道，我也拦不住他。”


    
“不要你管，有问题我担着，只要你答应我你不主动告诉老爷子就成，否则，我有办法让夏想帮助梅家和邱家，和吴家作对！想必你也明白，近来梅家和邱家上升的势头很快，而且梅家和邱家都有人欣赏夏想，别逼他走向吴家的对立面！”连若菡忽然硬气起来，和吴才江针锋相对。

第390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吴才江拿连若菡没办法，只好苦笑：“若菡，你对叔叔这么凶做什么？是，叔叔以前做过一次对不起夏想的事情，但那是误会，再说事情也过去了，做人要向前看，而不是揪着过去不放。我现在对夏想没有恶意，只是提醒你要留心，不要让老爷子知道了这件事情。好，我不多说了，你什么时候想回京，就来找我，叔叔随时欢迎。”


    
随后，吴才江又征求连若菡的意见：“调夏想到外经贸部，怎么样？听说他颇有商业头脑，在外经贸部应该可以有用武之地。”


    
连若菡不置可否，她走后，吴才江自嘲地笑了笑，自言自语地说道：“叔叔怕侄女，有意思。不过若菡也确实有个性……我的二哥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回京一趟，他好象好久没有和老爷子见过面了……”


    
只是让吴才江和连若菡都没有想到的是，吴才江出面和外经贸部部长易向师谈过之后，易向师身为吴家的中坚力量，对调动一个处级干部来外经贸部，自然没有什么异议，当即表示照办。但他在选择时间上，却存了私心，因为他听到了夏想将要调到燕省省委的消息，就特意留意了夏想的动向，通过在燕省省委的人得知了夏想确切的上班时间，就选在夏想上班的第一天，发出了商调函。


    
就是为了给叶石生一个难堪，因为当年和叶石生的不和，易向师仍然记忆犹新，对叶石生在以后几次的工作中，有数次故意和他为难而念念不忘，现今有这样的一个机会，不借机发作一下，就不是他易向师的手笔。


    
易向师其实也不是要打叶石生的脸，一个处级干部的去留，还入不了叶石生的脸。他是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叶石生还是不是当年斤斤计较的叶石生。本来叶石生没想太多，谁知在崔向的挑拔之下，还是想到了易向师的用心。


    
结果倒好，阴错阳差之下，无数个幕后推手交错，因为许多人出于不同的想法而导致了细节上的偏差，就造成了眼下的局面——也是连若菡也好，吴才江也好，许多人都想象不到的僵持局势！


    
吴才江意外接到连若菡的电话，正纳闷以为她又想调夏想到更好的部委，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连若菡说道：“叔叔，夏想不想去京城，我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去为好。事情到此为止，好不好？”


    
吴才江先是一愣，随即不满地说道：“若菡，商调函都发了，说收手就收手，你当是儿戏？我听易部长说了，省委不放人。易部长的意思是，不放人就再施压，省得让叶石生觉得吴家没有能力压压他……如果连叶石生都敢不给外经贸部面子，南方的一些大省岂不是更要粗着嗓门说话？”


    
吴才江的话不是随口说说而已，而是确实一些大省对部委的一些政策阳奉阴违，甚至公开唱反调，让吴才江大为恼火。前不久外经贸部在一次会议上指出南方某省的经济结构不合理，结果某省立刻召开会议，高调宣传他们的经济战略是多么正确，所以才会有现在的经济成就，惹得易向师大怒，到了国务院找副总理告了一状。


    
虽然此事后来不了了之，但也让吴才江心中不爽，因为南方某省正是邱家的势力。而此次他让易向师从燕省调人，也是觉得叶石生不够强势，应该好说话。没想到，叶石生强硬地回绝了。要是平常，一省省委回绝一个部委的商调函也不算什么大事，但这一次却不同，一是因为有易向师的私心在内，二是也有吴才江最近对邱家不爽，对大省对部委不太尊敬的态度极为不满，叶石生的正常表现落在他的眼中，就成了目无吴家的傲慢。


    
一件调动夏想的小事，因为易向师的一次试探，因为崔向从中发坏，因为吴才江对邱家的不满从而迁怒于叶石生的态度，而变成了极其错综复杂的状况。


    
连若菡和吴才江通了半天电话，最后只能无奈地告诉夏想：“收不了手了，易部长和叶书记早年有过不和，他发商调函的时间针对性太强，叶书记可能太敏感了，还有，吴家也有意借此机会敲打一下燕省……玩笑开大了，你又成了导火索！”


    
夏想虽然并不清楚事情全部的来龙去脉，但前思后想一番，再有连若菡详细说明了南方某省和外经贸部的对抗，而某省是邱家的势力范围，他也能隐隐摸到其中的线索，不由笑了：“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的调动，惊动了部长和省委书记，还引起了部委和燕省之间的不和，好象调我进省委，崔书记走了一步臭棋。”


    
连若菡见夏想一点也不担心被殃及池鱼，不由说道：“你不怕最后成为牺牲品？”


    
“不怕，我牺牲不了，长命百岁。”夏想自信地笑了，了解了目前的局面之后，他反而变得轻松起来，因为他忽然发现其实他根本不用担心是走是留，走也好留也好，最后不管是哪一方退让，反正不是他，他所需要做的就是稳坐钓鱼台，坐山观虎斗。


    
只是意外牵扯到了邱家和吴家之间一点纠葛，让他感觉有点意外。


    
经过最近的一系列的事件，夏想现在算是适应了现在的身份。下一步不管是留在省委还是前往京城，都要服从上级领导的安排，既然都是服从，就不用多想什么了。现在是神仙打架，他身为凡人，是两方都要争取的面子的象征，所以肯定最后会平安无事。处在风暴中心往往最安全，果然是至理名言。


    
连若菡见夏想恢复了自信，也就放了心，摆摆手说道：“不管你了，懒得管你的闲事，我自己的事情还操心不过来……晚上是不是不走了？”


    
夏想没想到她会思路会跳跃得这么快，还没有反应过来，连若菡又笑了：“逗你玩的，瞧把你吓的。你现在正是新婚燕尔，我哪里敢留你？黧丫头非得骂死我不可。好了，事情说完了，你可以回家了。”


    
说到黧丫头，夏想动了心思，就问：“老实交待，你和黧丫头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我总觉得你们两个好象一直在算计我什么。”


    
“算计你？你一个臭男人，要什么没什么，有什么好算计的？臭美加自恋。”连若菡小小地打击夏想一下。


    
夏想就说：“我挺帅，小小也是一个处长，以后还会大有前途，怎么就要什么没什么了？”


    
“我和黧丫头年轻漂亮，又都能赚钱，你说，要你有什么用？尤其是我现在要你更没有用，我肚子里有宝贝，你有？你有一肚子坏水罢了。”


    
夏想挺郁闷地走了，连若菡怎么能拿怀孕的事情打击人，男人只负责播种，开花结果是女人的事情，也值得炫耀？不过连若菡炫耀的样子挺好看，又自得又自满，还有一脸幸福的光彩，让他还是大感幸福。


    
第二天上班，一切如常，夏想也知道，双方的角力没那么容易分出胜负，且让他们较劲去，自己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好了。


    
信息处的工作虽然乏善可陈，但夏想作为重生人士，自然还有许多便利条件。信息处负责整个省委的网络和网站管理，尽管此时的网络还不太先进，速度也不快，但燕省省委也有了局域网，并且省政府也有了对外的宣传网站，信息处同时负责网络安全。


    
夏想就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向处里的每一个同事推行安全理念，从操作系统的底层安全说起，到国外的办公软件甚至杀毒软件都有后门，等等，提前让他们树立起防范意识。在国产软件还跟不步伐的今天，凡是装有重要资料的电脑都避免上网，直接从物理上断绝联网的可能。


    
信息处的人以为夏想作为从基层上来的干部，哪里会懂电脑知识？没想到他侃侃而谈，比起信息处技术最过硬的小牛还要牛气，把小牛佩服得五体投地。


    
几天后，夏想找了个机会联系了一下胡增周，委婉地提出了要见面的要求，胡增周犹豫一下答应了。


    
周末，夏想开车接上胡增周，来到森林公园。一路上，夏想说了一些在省委的见闻，也含蓄地点明了省委里面的派系和关系，胡增周听了连连点头。


    
夏想从胡增周的笑容上，看出了他的犹豫。但从他没有拒绝自己邀请他来森林公园的疗养中心散心来看，他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夏想对胡增周也有点感情，不想逼他过紧。其实以他在燕市的关系，最后强行将钢厂和药厂的地皮归属提交到常委会讨论，相信也会顺利通过。


    
陈风、王鹏飞、方进江、秦拓夫和李丁山，五票稳拿，何况其中几人都是在常委中排名靠前的关键人物，陈风是一把手，王鹏飞是副书记，方进江是组织部部长，秦拓夫是纪委书记，都是强有力的实权人物，他们几人口径一致的话，胡增周也只有妥协一条路可走。


    
但夏想还想说服胡增周，让他向自己一方靠拢。常委会如果强行通过决议，会将胡增周推向对立方，甚至有可能完全倒向对方，也不是夏想想要看到的结果。


    
能争取还是要尽量争取，毕竟胡增周是市长，以后燕市的许多行政事务，都必须过他的一关，合作永远比对抗更长久。


    
当然还有一个不安定因素必须考虑在内，就是达才集团如果决定插上一手，事情就麻烦了。


    
王鹏飞到时在远景集团的提案上，有可能弃权，其他中立的常委，就有可能倒向达才集团，万一到了那个时候，胡增周的分量就会凸显出来。


    
夏想一向认为，有合作的可能，就尽量合作。利益均沾，就不怕没有合作伙伴。对抗的结果，只能是各有损伤。


    
胡增周心里清楚夏想和他见面的目的，他现在心中也是十分为难，一片杂乱。


    
胡增周十分清楚夏想在燕市的关系网，陈风和李丁山对他如何维护就不用说了，听说王鹏飞和方进江也和他关系匪浅，还有秦拓夫也和他有一些交情，如果和夏想处好关系，融入了他的关系网之中，在燕市工作将会是顺水顺风，没有什么阻力了。


    
但就在胡增周慢慢地和夏想越走越近时，出现了钢厂和药厂遗留地皮的问题。


    
本来遗留地皮的归属应该没有什么悬念，早在远景集团开发森林公园的时候，上一届市政府就和远景集团签定了意向书，优先考虑让远景集团开发遗留地皮。胡增周也认为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没想到，吉成地产提出了开发申请。


    
吉成地产的后台是谭龙，胡增周也心里有数。一个谭龙在他的心目中，还不如夏想重要，更何况夏想身后站着的人？他本想置之不理，没想到，在谭龙找他说情之后，省委副书记崔向的电话，就亲自打到了他的办公室。


    
胡增周和崔向没什么交情，省委里面，就和统战部部长张灿阳关系近一些，算是他在省里比较有力的后台，再有就是宋朝度。但自他来了燕市之后，一直没有机会和宋朝度接上线，估计宋朝度对他也有些意见，胡增周也就没有自讨没趣，主动去找宋朝度。


    
省委的三号人物崔向主动找电话给他，让一直感觉到在省里没有什么后台的胡增周受宠若惊，甚至还有一丝激动。因为最近崔向的势头正猛，在省委，现在崔书记可是非常活跃的人物，因为大家都知道叶书记年纪大了，书记的位子坐不太长，书记的宝座一让，崔书记少说也能变成崔省长。


    
胡增周就急忙恰当地表示了恭敬，虽然说起来大家都是副省级，但权力不可同日而语。


    
崔向先是和胡增周说了一些套话，回忆起了他以前在章程市工作过的愉快的经历，颇有点和老朋友谈心的架势，让胡增周半在都摸不着头脑，心想崔书记不会闲着没事，打电话给自己来一次忆苦思甜，他肯定没那么闲！


    
果然在说了几分钟闲话之后，崔向话题一转，问道：“胡市长，听说吉成地产有意开发钢厂和药厂的遗留地皮？吉成地产是一家不错的开发商，当年我担任燕市的市委书记时，吉成地产为市里解决了不少难题，城中村改造项目，安置工程，等等，是一家为市政府排忧解难的好企业……吉成地产的老总乔白田向我提出要和胡市长一起坐坐，呵呵，说了多次了，我实在没办法，才给你打了这个电话，听听你的意思。”


    
胡增周心中一紧，崔书记还真是力挺吉成地产，不但点明吉成地产在他担任市委书记时和他良好的关系，还含蓄地表明，乔白田和他的私人关系也是不错。


    
崔书记开口邀请一起坐坐，答应的话，就相当于默认要支持吉成地产。不答应，等于错过了一个结交崔书记的大好时机。胡增周左右为难，最后还是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只说等他安排好时间，再给崔书记回话。


    
崔向现在的强势和上升势头，能成为他的靠山，也算是省里有了后台，胡增周怦然心动。又加上夏想被调进了省委办公厅，听传闻说也是崔书记的意思，更是从侧面印证了崔书记的权威，在省委里面有足够的发言权。


    
胡增周犹豫两天，差一点打电话给崔向时，却意外听到了一个消息，暂时又让他打消了念头，就是从省委里传出风声，说是在夏想上班的当天，外经贸部的商调函就发到了省委。


    
胡增周倒吸一口凉气，原本他以为崔向在省委里面真是说一不二的权威，没想到，夏想的能量还真不是一般得大，竟然惊动了京城，直接由外经贸部发出了商调函，要把他调往京城——不是摆明了要给崔向难堪吗？你有本事调动夏想到省委闲置，我就有能力调他到京城重用！


    
简直就是寸步不让，而且还是在夏想上班当天发出的函，挑衅的意味太明显了！


    
胡增周顿时就绝了立刻向崔向投诚的心思，再等等再说，不要冲动之下做出得不偿失的事情出来。夏想力挺的是远景集团，就算自己支持吉成地产，也未必能通过常委会。到时崔书记不高兴，又得罪了夏想，岂不是成了里外不是人？


    
现在的关键是，崔书记是不是真的有掌控局面的权威，如果有，就得让崔书记高兴。如果没有，对不起，先得让陈书记等几大常委高兴了再说。


    
所以在夏想提出要约他到森林公园散心时，胡增周犹豫一下，还是答应了。


    
夏想多少也能猜到胡增周犹豫的态度是有人向他施压，但不敢肯定就是崔向，他也不多说地皮的事情，只是领胡增周来到疗养院和会议中心，请他参观一下刚刚竣工的工程。

第391章 第二轮较量


    
胡增周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精致舒适的疗养院和会议中心，走马观花看了一遍，就赞不绝口，连连说好：“以后市里有什么会议，一定要来这里开会，太好了，环境怡人，各项设施都是一流，真的不错。”


    
夏想就笑，趁机说道：“胡市长过年的时候，可以来疗养院住几天，有些家在外地的干部，过年的时候不回家，都在疗养院订了房间。因为刚刚开始营业，目前有一个试住活动，凡是省市处级以上干部，都可以在过年的时间，免费试住一个月。”


    
胡增周不免心动，他家在外地，家中没有什么亲人，过年的时候也不回去。儿子远在外地上学，也说要和同学一起去旅游，不回来，只有他和妻子两个人，未免冷清。到疗养院来住一住也不错，清静舒适，事事不用自己操心。


    
“试住期间，还提供各项免费服务，只是为了提高以后的服务质量，也请胡市长提出宝贵意见，以便改进。”夏想见胡增周心动，继续说道，“同时我也邀请了陈书记、王书记、方部长还有秦书记过年的时候也过来住上几天，一来凑个热闹，二来也多找找不足之处，另外，省里也有部分领导光临，具体还没有定好都有谁，但肯定会有两三人过来……”


    
好大的一场盛宴！


    
胡增周顿时呼吸急促起来。


    
夏想的暗示再明显不过，如果胡增周参加盛宴，将会以私人身份和省市两级领导来一次近距离全方位的接触，不但可以成功地和燕市的几个重量级人物建立起私人关系，还可以进一步和省里领导接近，表达一下靠拢的想法。


    
相比之下，崔向崔书记的诱惑力度，比起夏想省市两级的双管齐下，就弱了许多。不过胡增周仍有疑虑，关键是，省里会有谁出现？


    
夏想好象猜他的心思一样，笑着继续说道：“省里确定下来的有宋省长和高省长，梅部长因为要回京城，不好确定日期，不过他也保证要过来看看，热闹热闹。还有马省长也口头答应也要过来，但住不住没有表态。如果胡市长在省里有相熟的领导，也可以请来，过年嘛，就是图个热闹，图个喜庆。难得领导们放松一下，建了疗养院，不就是为领导们服务吗？”


    
够了，足够分量了，胡增周在一瞬间下定了决心，与其和态度不明脾气是不是合得来的崔书记合作，还不如就和夏想握手，凭他能请动省市两级领导中这么多重量级人物前来，相信崔书记再强势，也最终没办法拿夏想如何。


    
胡增周更不想因为向崔书记靠拢，而在燕市被孤立起来。再一想夏想在遗留地皮的问题，明明有在燕市强行通过的影响力，还要煞费苦心地请他来参观疗养院，再借机提出过年时的一次交际盛宴，也是高看他一眼的恭敬的态度，不由对夏想的看法又好上几分。


    
小伙子人确实不错，懂得造势更懂得借势，关键还会照顾别人的情绪，做事情留有余地，不硬来不蛮干，真是一块好材料。


    
胡增周就用力拍了拍夏想的肩膀：“小夏，有心了。过年的时候，我就过来凑凑热闹，不要嫌弃我添乱才好。”


    
“不会，不会，胡市长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夏想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就又乘机再加一把火，“我一直对胡市长有一种莫名的亲近之感，以前一直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直到收到了您的礼物，才注意原来我神交已久的书法家竟然就是胡市长之时，真是让我又惊又喜。作为我最喜欢的书法家之一，胡市长的字我一直铭记在心，曾经细细揣摩过一段时间。只可惜我在书法上没有什么天赋，否则有机会还想向您学学书法之道。”


    
胡增周立刻喜笑颜开。


    
对于书法的喜爱，胡增周几乎到了痴迷的程度。夏想差不多是第一个无意中赞赏他的书法的人，又是第一个让他亲笔署名的人。夏想的称赞让他大为开心，连连说道：“小夏，不要妄自菲薄，书法之道，天赋是一方面，勤奋也是一方面。我倒觉得你挺有才气，过年的时候，有时间的话我们就交流交流书法之道，怎么样？还有省委张部长也喜好书法，要不过年的时候，我也请他过来，我们三人一起坐而论道？”


    
省委统战部部长张灿阳？夏想心想，胡市长也藏得够深的，他才知道原来他在省里的后台是张灿阳。


    
对于张灿阳的为人，夏想并不清楚，但既然胡增周提了出来，就一口应承下来：“当然好了，张部长能来，疗养院也是蓬荜生辉，荣幸之极。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如果到时胡市长和张部长兴致大发，可否留下墨宝，也好挂在疗养院，为疗养院增添几分文化气息。”


    
胡增周笑呵呵地一口答应下来，不过提出了一个条件：“不署名，不收打着润笔名义的礼金……”然后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想一眼，“还有小夏，我送你的字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要随随便便就传扬出去。”


    
夏想心领神会地笑了。


    
胡市长所说的不要随随便便传扬，不是真的不对外透露的意思，而是让夏想审时度势，该知道的人可以知道，欣赏的人可以知道，不懂得欣赏又没有资格的人，自然就没有必要知道了。


    
同理，对以后挂在疗养院中的字，也是一样的处理方法。如果有哪位省领导看中了胡市长的字，那么字就是胡市长的书法。如果被某个省领导贬低，那么字就是无名之辈的字。


    
中午，夏想请胡增周在森林居中吃饭，楚子高亲自作陪。兴致颇高的胡增周没有暗示让楚子高离开，而是谈兴颇高，和夏想、楚子高海阔天空地聊天。


    
楚子高岂能不认识燕市的新市长，虽然有点诚惶诚恐，不过因为夏想的缘故，他现在也见多了省市的高官，倒也一直坦然应对，给胡增周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周一一上班，夏想就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外经贸部日前召开一次内部会议，就全国的经济形势做了报告，会上，易部长亲自发言，逐一点评各省的经济结构和产业构成，对西南和西北几省的发展提出了表扬，同时，对燕省的结构调整力度不够，产业的结构不合理提出了委婉的批评。


    
当然外经贸部对燕省没有管辖权，提出建议也是业务上的指导，而提出的批评也正是燕省落后的产业的弊端，可以说一针见血，极有借鉴意义。外经贸部的内部会议对燕省的决策不会有任何影响，但一般会上报国务院，请主管副经理过目。


    
本来一般各部委主管的行业，对各省都会有批评建议，但外经贸部选择的时机非常敏感，叶石生得知后勃然大怒，认为是易向师故意向他示威，当即打电话给易向师，亲自和他理论一番。结果当然是谁也没有说服谁……


    
紧接着叶石生就接到分管外经贸部的副总理何东辰的电话，何东辰的声音是非常标准的普通话，说话的语速很慢，而且没有什么威严，仿佛在随意说家常一样：“石生，易向师给我的报告，我看过了，他对燕省产业的结构调整的建议，还是有一些见解的，你可以参考一下，看能不能从中借鉴到可以运用到实际中的经验。”


    
何东辰在几名副总理中排名靠前，而且他最年轻，在国务院中是少壮派的中坚力量，有传闻再有一届甚至会入主国务院。虽然他的声音并不威严，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何总理认定的事情就要坚决执行到底，因为他有手腕有高超的政治智慧。


    
叶石生惊呆了半天也没有坐下，电话中传来一阵阵的忙音，他才醒悟过来，难道是易向师请动了何总理向燕省施压？不会，易向师和他的争论，有意气之争，也有理论上见解的不同，但总归来说，不能算是完全的私人恩怨，而且据他了解的易向师，也不是不知深浅的人，不可能因为调动夏想的一件小事，而将矛盾捅到国务院！


    
易向师不是没有政治头脑的人，那么何总理打电话这件事情只能说明，确实是何总理本人对燕省的保守微有不满。


    
而且何总理亲自打来电话给他，是不是要传递一个政治信号？就是如果在他任期内能够让燕省的产业结构得到合理的调整，那么等何总理执掌国务院时，他还可以再进一步？


    
叶石生的心思在一瞬间转了无数圈，最后却又冷静下来，决定还是小范围内召开一个会议，探探大家的口风再说。毕竟燕省一向保守惯了，他一个人想要推动改革，也是独木难支。


    
夏想还不知道因他引起的第二轮较量已经开始，也确实易向师是找到了一个由头，借机对叶石生发难，倒也不是他真的要和叶石生解决私人恩怨，再说也没有什么真正的恩怨——易向师确实是对燕省的保守和落后不满，感觉燕省就如一艘腐朽不堪的大船，锈迹斑斑，却没有人主动修补，只管勉强摇摇晃晃地向前开。


    
其实燕省有许多优势可以利用，但每一任书记和省长都非常保守，除了会大兴土木之外，发展经济、调整产业结构几乎从来没有成功过——不是不能成功，是不想成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正好借此机会，易向师想敲打敲打叶石生，看他有没有胆量在燕省推行改革试点。当年辩论时，叶石生可是慷慨激昂得很，到了地方上做了几年的省长之外，反而变得无声无息了。


    
对于上层的争斗和考虑，夏想接触不到，就算知道也没有什么用处，他现在除了处理信息处的工作之外，就一心扑在钢厂和药厂的遗留地皮之上，眼见快要过年了，市里年前也要定下来地皮的归属，不能马虎。


    
快下班的时候，夏想意外地接到了邱绪峰的电话。


    
邱绪峰人在燕市，办完事后想要和夏想见上一面，问夏想是不是有时间。夏想微一思忖就点头答应了，邱绪峰现在和他关系反而有越走越近的趋势，是个可以合作的朋友。


    
因为正赶上吃饭时间，二人就相约在东坡食府见面。东坡食府离市委不远，离省委有一段距离，夏想就开车前往，走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才到。


    
邱绪峰已经要好了雅间等他。


    
邱绪峰热情地和夏想握手寒喧，看得出来，他的笑容中有几分真诚。夏想客气几句，就坐下问道：“邱书记来市里办事？”


    
邱绪绪不说话，先是饶有兴趣地看了夏想一会儿，又意味深长地笑了：“夏处长，我就发现，你确实不简单，走到哪里都能成为各方势力的焦点……”


    
夏想就笑：“邱书记的话可有幸灾乐祸的意思，我现在受了冷落，你还说笑，不够朋友。”


    
邱绪峰哈哈一笑：“别的不说，你的性格我还是了解一些，有什么打击和冷落能让你沮丧过？这也是我最佩服你的地方，总能找到平衡点。”停了一停，他不再绕弯子，直接说出了来意，“我来找你，有两件事情和你说一说。”


    
“请讲。”夏想见邱绪峰说得郑重，也是一脸真诚地回答。


    
“王鹏飞书记将要调走，你听说了没有？”


    
王鹏飞有望调到燕省的水恒市任市委书记，夏想也是有所耳闻，也并未太在意。按照王鹏飞的资历，也该执政一方了。


    
夏想就点了点头：“听说一点，怎么，又有什么内幕？”他知道邱绪峰不会单纯告诉他王鹏飞要调走的消息，肯定还有隐情要说。


    
邱绪峰摇头一笑：“就知道你能猜到什么，对你来说不算是好消息——会从京城空降过来一名副书记，他叫付先锋！”


    
夏想立刻明白了：“付家人？”


    
“不错，付家第三代之中的佼佼者！”邱绪峰感慨说道，“今年才36岁，比我不大多少，却已经是正厅了。”


    
夏想吃了一惊，36岁的正厅不太吓人，但36岁的燕市的副书记，就有点吓人了。付家也挺有能量，居然拿下了燕市的市委副书记的位子。


    
“听说，付家和你有点矛盾？付先锋来了之后，也许会对你不利。他比我有手腕，也有魄力多了，你得小心一些。”邱绪峰的话倒是出自真心，邱家和付家关系还算可以，但不够密切，相比之下，他更看重夏想和吴家以及梅家的良好关系，当然，还有夏想的本人。


    
夏想表示了感谢之后，也没太把付先锋的到来放在心上，就又问：“那么第二件事情是什么？”


    
邱绪峰愣了一愣，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听说了外经贸部想要调你入京，如果你不想留在燕省省委，又不想去外经贸部，我倒有一个建议，你看是不是可行？”


    
夏想看了邱绪峰两眼，心中明白了几分，邱绪峰是见有机可乘，乘机拉拢他来了，就笑：“说说看。”


    
邱绪峰见夏想没有反对，暗中松了一口气，他怕夏想一眼看出他的目的，直接就回绝，没想到夏想还颇感兴趣的样子。


    
“邱家在京城的势力不太广，在南方还可以，我想梅晓琳应该也和你说过一些。但在京城一些部委或是中央机关，邱家也有一定的影响力。夏处长如果觉得外经贸部不太满意，想去建设部或是团中央，我都可以提供帮助。”邱绪峰的态度非常真诚，语气也十分和善，尽量不想夏想产生误会，以为他在乘机收拢人心。


    
夏想现在对于是不是离开燕省已经不再多想，走也好，留也好，他已经能够做到从容面对。只是突然之间，邱绪绪竟然提出可以助他到建设部或团中央，顿时让他眼前一亮。


    
建设部倒没有什么，在后世改成了住房和城乡建设部，职责范围更广了，权力也更大了，不过还是没有让夏想动心……而让夏想眼前一亮的是团中央！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国内的政坛上，越来越多的团系干部脱颖而出，走向了重要的工作岗位，以至于后世人们都称团中央为干部的摇篮。如果能现在进入到团中央，说不定可以认识以后走向中枢的大人物，最不济，也能认识一两个后世的封疆大吏。


    
实话实说，夏想确实有点动心了。


    
团中央的经历，对今后的成长绝对有利，可以说是党委的雏形，而且李丁山在团中央也应该有关系不错的中层朋友，毕竟他有十多年的团报的记者经历。


    
慢慢冷静下来一想，夏想还是觉得可能还是无法脱离燕省省委，现阶段既然省委不放人，不可能邱家一出面，叶石生就妥协。现在已经不是他一个处级干部的去留问题，而是燕省省委的脸面问题。


    
夏想笑着摇了摇头：“感谢邱书记的好意，省委里面现在有点特殊情况，可能有人觉得我能留在身边他才放心，所以我估计暂时离不开省委。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倒是愿意到团中央工作一段时间，只是现在……还是等等再说，现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第392章 合纵连横


    
邱绪峰理解夏想的心思，摆了摆手说道：“不用担心燕省省委的反映，如果你想去团中央，邱家有办法让燕省省委放人，关键是你现在可能不想离开燕省。也好，来日方长，我们总有再携手合作的一天，是不是？”


    
邱绪峰说对了，夏想目前觉得还是留在燕省好一些，在省委里面也可以学到不少东西，关键的一点是，他还想看看，事情最终会发展到一个什么结局。如果邱家再意外插上一手，动用某方面的力量将他调到团中央，从长远看是好事，但短期内可能也非常不利于他的发展。


    
首先会让吴家和梅家怀疑他和邱家走近的用心，其次他现在本身的实力还不够强大，到了团中央之后，必须要站队，不站队就会受到排挤，站队的话，又容易成了炮灰。最后他对邱家了解不多，也接触很少，仅限于邱绪峰一人，才不敢将前途寄托在邱家身上。


    
但邱绪峰也是出于好心，夏想也不愿意让他感受不到自己的真诚，就说：“我和邱书记是不打不相识，经过许多波折能有今天的坦诚相对，相信以后的友谊会更牢固。”


    
邱绪峰呵呵笑了：“说得对，说得对。还有一件事情，我想你应该知道一下，张灿阳张部长现在和我关系不错，适当的时候，可以一起见个面，畅谈畅谈。”


    
统战部部长张灿阳？张灿阳的名字是短时间内，已经是第二次被人提起了。一是胡增周，现在又是邱绪峰，原来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之中，总有一条线串连在其中，只要发现了关键的一点，就很容易掌控了局面。


    
夏想心想，收获不小，至少邱绪峰释放出来的善意，也代表了邱家的意思。而通过邱绪峰和张灿阳搭上线，比通过胡增周关系更近，同时，因为邱绪峰的关系，张灿阳对自己也会另眼看待。而如果通过胡增周和张灿阳认识，张灿阳会先照顾胡增周的情绪。


    
现在好了，张灿阳会先考虑到自己和邱绪峰的关系，如此一来，相应的，胡增周也会因为张灿阳对自己的看重，而进一步向自己一方靠拢。


    
看来，官场之上，还是尽量多交朋友为好，果然是多个朋友多条路。毕竟圈子就这么大，谁都会有关系在其中，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有意外之喜。


    
当然如果得罪人多了，就时刻会有莫名其妙的打击。


    
邱绪峰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兴致挺高，又说：“我要结婚了，小夏，结婚的时候请你去喝喜酒，一定要去，不去就是不给面子。”


    
夏想急忙表示恭喜，就问：“是哪家千金？”肯定不是梅晓琳了，要是她的话，她早就第一时间通知了自己。而且目前的状况下，梅邱两家也不可能联姻了。


    
“是付家的女儿，叫付朵朵……没办法，还是家族的利益最大，还好听说付朵朵脾气温和，长得也还可以，反正就是一个媳妇，娶谁都是娶。我们官场中人，有多少事情是可以自己做主的？尤其是我出身大家族之中，又肩负着继承邱家的重任，虽然我现在很窝囊，在燕省一直没做出什么成绩！”


    
邱绪峰狠狠地将杯子摔在地上，一脸愤愤不平。


    
第一次看到邱绪峰的失态，夏想也可以理解他心中的苦闷。其实邱绪峰别看是太子党，别看他出身大家族之中，他并不快乐。身上承担了太多的责任和压力，而且连婚姻也不能自己做主，想想也有可怜的一面。


    
夏想安慰他：“事情急不来，慢慢一步步向前，再说你的资历也够了，下一步可以升到副厅……对了，下一步有什么打算？是继续留在燕市，还是想回京城？”


    
“没有升到正厅之前，回京城就太没面子了。其实我也想离开燕市，到别的地市去，但市委组织部一关好过，省委组织部，就不好说了。”


    
如果在燕市的范围内调动，市委组织部批准就可以了。但如果调出燕市，就需要经省委组织部点头了。而且他再升一步就是副厅了，是必须要经省委组织部考核的。


    
邱绪峰的意思夏想也明白，他是担心梅升平从中作梗。


    
“邱书记想去哪里？有没有目标？”


    
“宝市的一名常委、副市长还有半年多到站，时机不错，如果能过去的话，也算小进一步。”邱绪峰目不转睛地看着夏想，说完这句话后，尽管仗着酒劲，还是有点心慌。


    
曹永国是宝市的市委书记，对于副市长的任命，他没有决定权，但有建议权。市委书记的意见有时也很关键，尤其是在上级对市委书记本人非常重视的时候。


    
同时，梅升平和夏想的关系，邱绪峰也心知肚明，所以说，他能否去成宝市的关键，就落在了夏想身上。只要夏想帮他搬开了梅升平这个最大的拦路虎，又让曹永国不向省委组织部反对他的话，剩下的工作就交给他来做。


    
最关键就是两个前期工作，他心中没底。


    
夏想微一琢磨，就知道了邱绪峰的心思。他去宝市当一个普通副市长，未必愿意。但进了常委会，就相当于进了领导班子，算是小幅度大跨步。根据夏想对邱绪峰为人的了解，现在对他的评价是，可交！虽然有时邱绪峰的性格也有优柔寡断的一面，而且不是很有担待。但他有胸怀，能放下成见，更有知错必改的勇气，夏想就决定，帮他一帮。


    
况且以后邱家也是可以借助的一个不小的力量。


    
夏想就一脸浅浅的笑意：“曹书记那里我想应该不会有问题，就是梅部长是不是能听进去我的话，我心里没底，只说能试一试了。”


    
在外人面前，夏想还是喜欢称曹永国为曹书记。


    
一听夏想是答应的意思，他说一试应该有七八成把握，邱绪峰大喜：“谢谢，谢谢你小夏。事成之后，我欠你一个人情。”


    
夏想轻轻摇头：“你我之间就不要说客套话了，既然是朋友，举手之劳的帮忙是应该做的事情。”


    
邱绪峰惭愧地说道：“对你来说也许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却是一条艰难之路。不管怎么说，从今以后，我待你如真心朋友。”


    
告别邱绪峰，夏想随即就给梅晓琳打了一个电话，先是问了她一个近况，然后又问她梅升平喜欢喝什么酒抽什么烟，梅晓琳立刻警惕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情想求我叔叔帮忙？是不是想向他行贿？”


    
夏想哑然失笑：“想和他一起坐坐，得先知道他的喜好不是？一瓶酒一盒烟也叫行贿，不要太敏感好不好？”


    
“没办法，我就是比较敏感，你有意见？”梅晓琳还是一样直爽的脾气，还是告诉了夏想实情，“他爱喝剑南春，爱抽云烟，都不是最好的一种，但习惯难改。还有，他爱虽淡茶，不爱喝咖啡，不爱吃辣……”


    
还行，从梅晓琳嘴中差不多把梅长升平的爱好全部套了出来，看来还是熟人之间提防之心最小，要是邱绪峰去问，肯定碰壁。


    
夏想也没有告诉梅晓琳他所为何事，此事是他和梅升平之间的事情，由他们之间解决就好。况且他只请梅升平高抬贵手，在考核时给个好评即可，又不是请他出面推举邱绪峰。


    
第二天一上班，夏想就打电话给梅升平：“梅部长，快过年了，估计过年您得回京城，就不能一起坐坐了，晚上有时间没有？有的话就一起坐坐，刚好我弄到了一瓶好酒，是20年的剑南春，怎么样，尝一尝？”


    
梅升平本来晚上约了别人有事，但禁不住好酒的诱惑，呵呵笑了：“小夏，你算是摸透了我的爱好，肯定是小琳告诉你的。好，晚上你来接我。”


    
一天下来，信息处没什么事情要处理，机关的日子就是淡如流水，一上班就算着下班时间。还好夏想有事要做，奋笔疾书，写了一篇《关于提高网络信息安全的必要性的报告》，从各个方面详细地阐述了网络信息的泄密对国家安全造成的重大影响和后果。夏想的意思就是提前给大家打打预防针，要谨防许多泄密事件的重演。毕竟在网络大潮的发展中，国家也交了太多的昂贵的学费，甚至有些遗憾是无法弥补的。


    
在其位就得谋其政，既然担任了信息处的处长，就得做出应有贡献。


    
晚上和梅升平见面，一起开车前往大宅门。大宅门是京城口味的饭店，正合梅升平口味。


    
20年的剑南春是夏想从曹永国的珍藏中翻出来的，准确的讲，是曹殊黧翻出来的。她知道爸爸藏东西的习惯，一下就找到了曹永国的珍藏品。两个人先斩后奏，估计曹永国知道后，得心疼得不行，骂曹殊黧女生外向，老爸的好东西都给自己丈夫。


    
云烟是结婚时冯旭光送来的礼物，说是马万正的珍藏。梅升平是识货之人，一见好酒好烟就惊叫一声：“好你个小夏，好东西一直藏着，不给我，太小气了。”


    
夏想呵呵直笑：“我也是刚翻出来，酒是借我爸的，烟是借马省长的。”


    
梅升平立刻警惕地看了夏想一眼：“酒无好酒，宴无好宴，烟无好烟，看来今天是上了你的圈套了……不过，先喝了酒抽了烟再说，帮不帮你办事，现在先不考虑。”


    
真够耍赖的，夏想无奈，只好笑着给他倒上酒，点上烟，先不说邱绪峰的事情，而是问：“梅部长，您说外经贸部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少跟我打马虎眼。”梅升平不满地瞪了夏想一眼，“吴老三搞出来的名堂，你会不清楚怎么一回事儿？我说小夏，我最近几天要不是特别忙，早就想找你说道说道了。你留在省委多好，非要去京城混个什么名堂？部委里面不适合你，听我的，你就留在省委，咱们经常聊聊天，喝喝小酒什么的，多好。”


    
又抿了一口酒，梅升平又说：“现在好了，对上了。易向师和叶石生两个人当年有过争执，他们不仅仅是执政理念的不同，还有在许多重大问题上看法完全相左。易向师也是，非要选你上班的第一天发来商调函，不是故意给叶石生难堪吗？再有崔向从中作梗，现在已经上升到了燕省和外经贸部的对峙。听说，何副总理还亲自打电话给叶石生，让叶石生胆子再大一些。”


    
夏想吃惊不小，怎么连副总理都惊动了？事情真是闹大发了。随即又一想，看来是上层有人对燕省和叶石生不太满意，找了个机会敲打一下而已。也是，燕省近些年来政治上保守，经济上没有起色，始终是中等偏后的省份。燕市作为省会，在全国几十个省会中，也仅比偏远地区几个著名的贫穷省的省会强一些，放眼全国，甚至还比不上南方的一些地级市。


    
果真和梅升平所说的一样，现在好了，因为吴才江的意外插手，因为易向师和叶石生的之间的理念冲突，演变为上层对燕省省委的提醒，还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外，恐怕连崔向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局面出现，不知道他又作何感想？


    
再一想作为当事人的自己，现在反而成了没事儿人一样。也不错，自己正好可以趁此机会，一边处理好信息处的工作，一边做好自己的事情，一边以旁观者的身份静观其变。


    
“其实调向外经贸部的事情，也不是我起的头，是连若菡的主意，她背着我找了吴才江……”夏想也知道这件事情瞒不过梅升平，索性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也显得自己诚心，“我倒是无所谓，在哪里都行。有一句不是说，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


    
“行了，别扯闲篇，你现在的年纪还真不是云卷云舒的时候，没经历过大风大浪，没有会当凌绝顶的感受，哪里来的云卷云舒的坦然？来，喝一口。”梅升平果然钟爱剑南春，不一会儿就喝了二两有余。


    
夏想就陪他喝了几杯。


    
目前的状况是，双方都不肯退让，梅升平也得知了消息，叶书记近期要召开一个小范围的会议，就燕省的经济状况进行讨论，就是维持现状还是小步改革征求意见。梅升平不太乐观地说道：“以我看，燕省的官员都非常保守，只要无过，宁肯无功，说句难听话，混日子熬资历的思想严重。其实高成松一开始还有心推动燕省的产业结构的改革，也做出一些成绩，所以让上层刮目相看。但他后来个人思想膨胀，被上层拿下也在意料之中。燕省离京城太近，做出了成绩，容易被人认为会影响京城的发展。不做出成绩，又要背上保守落后的骂名，叶石生的日子不好过！”


    
发牢骚完毕，梅升平摇头一笑：“来，喝酒，替他操心做什么？我干一届组织部部长之后，就跳到别的省去，才不在燕省呆下去。到时跟我一起去，怎么样小夏？”


    
夏想没有回答梅升平的问题，而是笑道：“建议梅部长到南方大省去，好出政绩。对了，宝市的市委常务、宁副市长听说半年后就到了年龄，组织部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我就说宴无好宴，酒无好酒，小夏，你想替谁说情？在我面前，有一说一。”梅升平的脸色微微泛红，看不出来是酒精刺激，还是不太高兴。


    
夏想知道梅升平说话看似直爽，其实很有心机，不过他并不担心梅升平会生气。相反，梅升平向他表示出拉拢之意，他同时提出宝市副市长的人选问题，是一来一往没有隔阂的表现，相信梅升平不会心胸狭窄到一句话就不高兴的程度。


    
他的脸红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官威的流露。


    
夏想就脱口说出了邱绪峰的名字：“邱绪峰！”


    
梅升平的脸色变了，慢慢地放下酒杯，冷冷地说道：“酒太难喝了，是假酒吧？”


    
言外之意，是质问夏想对他虚情假意，竟然替邱绪峰说话。


    
夏想也不笑了，一脸严肃地答道：“梅部长，酒是百分之百的真酒。但有一句话说得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酒也一样，同样的酒，在不同的人的口中，却有百般不同的滋味。就算是同一个人喝同一瓶酒，也会因为心情的好坏而感觉酒的味道不同。这瓶酒是我岳父的珍藏，他爱如至宝，被我翻了出来送给您。好不好喝您说了算，但是不是真酒好酒，我心中有数。”


    
梅升平还是板着脸，看了夏想半天，忽然说道：“我可以在审核的时候不卡邱绪峰的脖子，但你必须做出必要的让步，因为我有一个条件……”


    
夏想心中一惊，忙问：“什么条件？”


    
“哈哈……”梅升平紧绷的脸再也严肃不起来了，一下笑出声来，用手指着夏想，“吓住你了，好，原来你也有胆小的时候，哈哈。”

第393章 锦盒和寿山石


    
夏想暗擦一把汗，梅升平也太吓人了，演得太逼真了，主要也是他毕竟是梅家人，久居高位，养成的气势和威严无形中确实能给人巨大的压力，况且他一举一动确实掌管着无数人的前程，不由得别人不怕他三分。


    
夏想也是因为有梅晓琳的原因，才觉得和梅升平关系不远，如果没有他和梅晓琳之间长期合作的基础，他可不敢在堂堂的省委组织部部长面前开玩笑。


    
身在官场，天大地大，官帽子最大。


    
夏想就谦逊地笑道：“您是省委组织部长，手下掌管全省无数大小官员的官帽子，凡是头上想戴官帽之人，谁不对您怕上三分？我也是个小官僚，自然也怕组织部长。”又想起刚才梅升平所说的条件，就又问，“什么条件，梅部长？”


    
“我是好人，不要怕我。你要是怕我，咱俩就没有共同语言了，是不是？”梅升平恢复了正常，又一连喝了几杯酒，连连说道，“好酒，确实好酒。我的条件就是，小夏，你得告诉我，范睿恒送你的锦盒中，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夏想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范省长所送锦盒中到底有什么礼物，夏想被问了不下一百次，从安县的梅晓琳、邱绪峰，到燕市的秦拓夫，甚至王鹏飞和方进江私下里也以开玩笑的口吻问过，再到省里的高晋周，当然，宋朝度和马万正都没有问，估计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正当夏想以为梅升平会提出什么让他无法接受的条件时，他开口问出的，竟然也是同样的问题！


    
夏想也就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梅升平被夏想笑愣了，问道：“有什么好笑的？难道我当上了组织部长，就没有了好奇心？”


    
夏想忍住笑：“不是，我是想，范省长还真是够聪明，送了一个锦盒，竟然让无数人费心去猜里面的礼物——其实里面没什么礼物，说出来恐怕许多人还不会相信，就一张白纸！”


    
“白纸？”梅升平手中把玩着酒杯，愣了愣神，忽然又得意地笑了，“聪明！没想到，范睿恒也真是聪明，送一张白纸给你，让你去猜他的心思，更让无数人摸不清楚头脑……颇有两桃杀三士的手段。”


    
虽然说梅升平形容得并不贴切，但也算看穿了范睿恒的用心，夏想就笑：“一张白纸在没有字之前，可以说没有任何分量，一旦有文字落在上面，又可以重逾千斤。现在白纸还是一张白纸，无人知道真相。”


    
梅升平知道夏想的意思是让他保守秘密，他点头说道：“人人都有好奇的心理，大家越好奇，范省长和你之间的关系就越神秘，就越让人猜疑。就让大家随便去猜也好，当成消遣。”顿了一顿，又问，“你为什么要帮邱绪峰，不会想向邱家靠拢吧？”


    
“在安县的合作还算愉快，以后有可能成为官场上的合作者，伸手帮上一把，留下人情以后好相见。”夏想实话实说，他就是觉得邱绪峰如果踏下心来做事业，又有家族的支持，不愁没有一飞冲天的一天。


    
“梅家和邱家，也是有合作有对抗，利益纠纷不少，但大面上的事情，大家都要遵循一个规矩，邱绪峰资格也到了，你给曹书记通个气，省委组织部征求宝市市委意见时，将邱绪峰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夏想高兴地点了点头。


    
晚上回家后，就和曹永国通了电话。曹永国正愁没什么好的人选，夏想一说，他就非常高兴地接受了夏想的提议。


    
晚上吃完饭，小丫头就早早钻进被窝，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冲他做了个鬼脸，小声说道：“快过来，和你商量个事情。”


    
夏想就觉得奇怪：“一会儿等我也钻了被窝再商量，不过我看你的样子有点邪恶，是不是有什么不良的企图？”


    
尽管结婚一段时间了，二人也早就琴瑟和谐了，小丫头被夏想影射地一说，还是粉脸一红：“你就不能想一点正经事儿？怎么脑子里天天有黄色思想，累不累？”


    
夏想就叫屈：“你说你躺进被窝，露出头，又向我招手说有事情，不是摆明了要诱惑我？还好意思说我，是你不注意自己端庄的形象才对！”


    
“不理你了，我是天冷才先上床的，谁象你，一说上床就不想好事。”曹殊黧背过身子，给了夏想一个后背。


    
夏想就嘿嘿一笑，也是，上床的说法，在男人的心目中已经成了某种事情的代名词。他也不急，知道小丫头有意逗他，就还是磨蹭着把事情做完，才上床。


    
“到底有什么好事？”夏想色迷迷地问道，然后手就有些不老实起来。


    
“别乱动，我和你说正事呢。”小丫头推开夏想不安分的手，“听我说，老老实实的，乖，要不不和你说了。”


    
“有话好好说。”夏想老实了，看了出来小丫头确实是有事情要说。


    
“快过年了，我们回家的时候，给家里买些什么礼物好？”她歪着头，一根手指放在鼻子上，显然是在用心思考，“还有，让爸妈他们过来过年好不好？反正家里东西也吃不完，他们过来也热闹。”


    
“你决定好了，家里的事情，我一向是放权，全权交给老婆处理。”夏想耍赖偷懒，不愿意操心。


    
“好吧，放过你了，知道你操心的事情也多，就交给我好了，我来安排。不过我安排好了，你必须严格执行，不许反对。”小丫头伸出手，要和夏想拉勾。


    
夏想只好依她，忽然又想起什么：“可能过年的时候，夏安要结婚，现在决定什么也没有用，就省点事，别想了。”


    
其实他挺喜欢她好象总是长不大的可爱模样，总给人无限遐想的可能。见她说完了事情，就眯着眼睛犯困，夏想就不依了，一翻身说道：“说完事情就装睡，你太气人了，我要发怒了。”


    
“我真的困了，饶我一次好不好？”


    
“不好！”


    
“那好吧，我妥协了。”


    
“你真没有原则，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会儿？”


    
“我怕坚持一会儿，就真睡着了……”


    
“你……”


    
眼见就要过年了，年前肯定不会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了，是不是去京城，夏想已经无心再管，只管做好手头的工作，同时盯紧了燕市的关于钢厂和药厂遗留地皮归属问题的决定。


    
叶石生就燕省的产业结构的现状问题，召开了一次小范围的会议，由他和范睿恒、马万正以及宋朝度四人参加。果然和他设想的一样，所有人都反对改革，觉得在目前的状况下，还是以稳妥为上，维持现状为好。几人之中，以宋朝度的意见最为坚决，就是燕省的地理位置决定了燕省很难成为经济大省，只要能在国内所有省份保持中游就足够了。


    
宋朝度一番话，深得叶石生之心，让他忽然之间觉得宋朝度和他在许多问题的看法上，有着惊人的一致。


    
与此同时，燕市在胡市长的提议下，也召开了一次小范围的会议，重点讨论钢厂和药厂的遗留地皮的归属。


    
参加会议的人员有，市委书记陈风、市长胡增周、常务副市长谭龙，副市长何江华。陈风首先发言，抬出了上一届市政府和远景集团的意向书，胡增周也表示，应该尊重上一届政府的意见，否则政府就没有了公信力可言。


    
谭龙却坚决反对，说是事实证明，远景集团的森林公园开发得非常成功，并不如当初所说赔钱，反而大赚了一笔，再加上市里允许在森林公园内兴建疗养院和会议中心，也算是补偿了远景集团为改善燕市环境做出的巨大贡献。现在远景集团全副精力放在疗养院和会议中心上面，不应该再批地皮给他们。


    
吉成地产近些年也为市政府做出了不少好事，经济适用房的建设，一些安置工程，都是吉成地产的影子，市里也应该适当照顾一下本地企业。


    
何江华也表示了同样的意思，表示还是要多扶持本地企业家，不要寒了本地企业的心。燕市是燕市人的燕市，让燕市的企业来建造更有积极向上的意义。


    
四人各抒已见，一时陷入僵局。


    
陈风知道谭龙对吉成地产的维护肯定不遗余力，他微一沉吟，笑了：“我的意思是，我们小范围开一个会就定下来归属，省得一直人心不定，也不利于企业开展前期工作。上一届市政府，是由我和远景集团签定的协议，当时为了引进远景集团的投资，为了让他们兴建森林公园，才提出以开发地皮作为交换条件，可以说，市政府是主动的一方。现在不能因为见到森林公园赢利，就觉得远景集团已经赚回了投资，就不认可当时的协议，如果这样，传了出来，以后哪家大型集团还敢来燕市投资？”


    
陈风目光炯炯地看了谭龙一眼，又说：“远景集团能让森林公园赢利，是他们的经营水平高超，和我们当时签定的意向不冲突。古人还说君子一诺千金，我们市政府，难道就撕毁当初的意向书，为了眼前的利益，而将和远景集团多年愉快的合作毁于一旦？”


    
“当年签定了只是意向书，又不是协议书。”谭龙有点惧怕陈风，不敢和陈风对视，他看了何江华一眼，“我和何副市长一致认为，还是由吉成地产开发为好，崔书记也非常关心吉成地产的成长，也曾亲自打电话过问此事。”


    
又抬出了崔向压人？陈风微有不满，眉毛一挑正要开口反驳，胡增周却笑着向陈风微一点头，主动说道：“崔书记也给我打过电话，关注过钢厂和药厂的遗留地皮问题，我对崔书记的答复是，首先看实力，其次看适当照顾为燕市做出过贡献的外地的投资商，最后，要听从大多数人的意见。从头两点来说，远景集团不管是实力还是为燕市做出的贡献，都超过吉成地产。从最后一点来说，我个人认为，遗留地皮不算是什么大事情，没有必要再提交常委会讨论了。我是市长，我就带头表个态，我还是认为交给远景集团合适。”


    
陈风微微吃了一惊，他从前一段时间胡增周并不明朗的态度上，看出了他有动摇的迹象，准备私下里和他好好谈谈再说。没想到还没有来得及谈话，胡增周就提议召开了临时会议。陈风还有点担心胡增周如果也支持吉成地产，他只有动用书记的权威，强行要求提交到常委会讨论。


    
没想到，胡增周对远景集团的支持力度还挺大，陈风眯起眼睛，就立刻想到了夏想。


    
谭龙吃惊地看了胡增周一眼，心中无比惊讶。记得上次崔书记说过，胡增周有靠拢的迹象，怎么一转眼又变了卦？他看了何江华一眼，一咬牙，反正已经事到临头，不硬着头皮上也得上了，就说：“我还是支持吉成地产。”


    
三人都看向了何江华。


    
何江华知道自己人微言轻，虽然也是常委，但刚进入常委会，目前走的是和谭龙近一些，但还没有决定完全倒向谭龙，见大势已去，连市长都支持远景集团了，他在市政府里面，还是和市长的脚步一致才好开展工作，就点头说：“听了陈书记和胡市长的分析，我觉得还是远景集团更适合一些。”


    
谭龙虽然料到了何江华有临阵变卦，但事实真发生之时，还是不免一阵心灰意冷。既然连书记和市长都联手了，自己一个常务副也没有必要硬撑了，连崔书记出面都没有打动胡增周，肯定是胡市长有了决定，就只有妥协一条路可走了。


    
四人会议通过之后，在一次常委会上，钢厂和药厂的地皮遗留问题，只作为附加议题提了一下，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就算正式通过了。


    
夏想听到消息后，打电话告诉了连若菡，连若菡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就又问他：“你说我是剖腹产好，还是顺产好？”


    
夏想败了，连若菡现在完全进入了母亲的状态之中，美国的网络公司和国内的生意，都无心照顾，一点也不放在心上。还好，美国的公司有董事会，有执行总裁，一切运转正常。远景集团有执行副总，也有高老，而且也形成了集团化的正规管理。


    
算算连若菡已经有四个月身孕了，夏想就问：“过年去哪里？”


    
“呆在燕市好了，不想回京城。我想好了，如果年后你还留在燕市，我就提前飞回美国生产。如果你能去京城，我也回京城，在京城生产。反正就看你的去留，不管在哪里生，我希望我进产房的时候，有你在身边。”


    
这个小小的要求，夏想还是要答应她的，就劝她好好休息，过年的时候，他会抽出时间陪她。


    
周末的时候，宋一凡和宋朝度突然来到曹家作客。


    
宋朝度去看望朋友，回来的时候，正好路过曹家的建委宿舍，宋一凡提出到楼上坐坐，宋朝度一想也有段时间没有和夏想私下里坐坐了，就点头同意了。


    
夏想对宋朝度父女的来访，有点意外，又有点惊喜。曹殊黧连忙为客人泡茶倒水，宋朝度坐下和夏想说了一会儿闲话，然后无意中问了一句：“上次范省长送你的锦盒，到底里面装了什么？”


    
夏想就忍住笑，宋朝度还真有耐心，一直过了这么久才问。不过人的好奇心真大，看来他也是一直念念不忘此事。


    
夏想就说出了真相。


    
宋朝度愣了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一个范睿恒，用一张白纸捉弄了无数人，有一手。”


    
宋一凡在曹家并不安稳，和曹殊黧楼上楼下转了几圈，对夏想一本正经地说道：“还行，房子挺大挺宽敞，不过好象你住在你媳妇家，难道你没有自己的房子？”


    
北方的习俗是一般不住老丈人，夏想被宋一凡问得有点尴尬：“小孩子不懂别什么乱问，老实歇一会儿，乱跑累不累？”


    
宋一凡噘着嘴，不满地做了个鬼脸：“我愿意，要你管。赶紧赚钱为曹姐姐买房子住，我以后嫁人，没房子才不嫁。”


    
宋朝度笑骂了宋一凡一句：“就你话多？乱说什么？世界上的事情，一切要靠自己去争取，别总想着依靠别人。你在这一方面依靠了别人，就会在另一方面还回去，世界是公平的。”


    
“好了，好了，不听你讲大道理了。”宋一凡捂着耳朵走进了曹永国的书房，刚一进去就“咦”了一声，“这是什么石头，挺好看的。不过雕的是一棵白菜就太老土了，没创意。要我说，一定是老古董才喜欢的东西。”


    
老古董？


    
夏想脑中顿时灵光一闪，宋一凡的无心之语顿时让他茅塞顿开。一直以来，他都琢磨不出来到底是谁送他的古怪礼物，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宋一凡无意中喊出一句“老古董”！


    
没错，就是在省三院住院期间偶遇的神秘老者老古！

第394章 怒不可遏


    
除了他，夏想再也想不起来到底还有谁和他有一面之缘，并且谈得非常投机。肯定是了，夏想几乎要惊叫出声，除了老古之外，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人送他古怪礼物。


    
但问题是，老古既然送他礼物，为什么不现身，也不打个招呼？他出院的时候，并没有留老古的联系方式，连他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是什么官职，现在何处。


    
夏想又无奈地摇摇头，老古也真是，脾气古怪，行事也古怪，送了一份怪礼，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到底又是个什么意思？


    
本来夏想安稳地等待过年的时候，眼见还有一周就要放假之时，省委里面却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崔向和梅升平因为宝市副市长的人选，产生了冲突。


    
梅升平提议由邱绪峰接任宝市的市委常委、副市长，因为原定还有半年才到年龄的副市长，因病提前提出退休，要回家养老，因此副市长人选就提前提上了日程。


    
但梅升平对邱绪峰的提名，遭到了崔向的强烈反对。


    
崔向的态度很明确，邱绪峰资历不够，政绩不突出，只提副市长还可以考虑，但一步进入常委会，跨度太大，不予考虑。梅升平也寸步不让，说是省委组织部对干部的考核有一套严格的标准，他认为以邱绪峰的资历和政绩，接任常委、副市长是合适的。


    
二人谁也不肯让步，就陷入了对峙之中。第二天，崔向就提出了新的人选，是燕市的市政府秘书长郑冠群。


    
郑冠群在曹永国担任燕市的常务副市长时，是他的对口的政府副秘书长。高海担任副市长后，郑冠群就扶正，接任了市政府秘书长一职。


    
梅升平当然不知道郑冠群是谁，就研究了一下郑冠群的履历，发现他一直没有主政一方的经历，就直接以资历不够为由，在省委组织部的审核不予通过。


    
崔向恼羞成怒，直接就动用了副书记的权力，压下了梅升平的提议。


    
崔向也知道梅家和邱家不好惹，但他最近春风得意，先是在京城的后台在一次政治斗争上占据了上风，拿下了数个重要省份的关键职务，随后他在最近一次进京汇报工作时，和四大家族之一的付家有过一次愉快的接触。付家的付先锋要来燕市任副书记，就有意在燕省也寻找代言人，正渴望得到家族势力支持的崔向自然和付家一拍即合，初步达到了各取所需的意向。


    
崔向自然就底气十足了许多，对于在燕市关于钢厂和药厂地皮的失利，也不再看重，而是等待以后的机会再找回局势。付先锋一到，处在关键的副书记的位置上，再和谭龙相互呼应，在燕市也是一股不可小瞧的力量。虽然陈风和胡增周有联手的可能，但陈风在省里同盟不多，在京城的后台也不是十分强硬，而胡增周更不用提，在燕市的根基还不算太稳，假以时日，一定能够攻克陈风和胡增周的联手。


    
省里的局势也是一切尽在掌握。


    
叶石生直到目前为止，也没有显示出足够强硬的一面。范睿恒在省政府里面虽然也建立了一定的权威，但面临着马万正和宋朝度的联合，也不敢掉以轻心，以后估计还有有求于他的地方。范睿恒求稳，叶石生保守且胆小，其他常委本身的职权范围有限，相比之下，他的重量性就不言而喻了。恐怕用不了多久，中间摇摆的常委，就会向他靠拢。


    
燕省的局面，正在逐渐朝着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崔向就颇有一种踌躇满志的胸怀。


    
尽管他前段时间想拿捏一下夏想，不成想，因为一个夏想引发了一系列的事情，反而造成了外经贸部对燕省的不满。不过也正好趁了他的意，因为何副总理的电话他也从别的渠道也听说了，也明白外经贸部对燕省的不满，代表了上层中有人对燕省的现状不满，由外经贸部出面，只是一种含蓄地表达罢了。反正上层对燕省的不满，是对叶石生的不满，是对范睿恒的不满，和他又没有多大关系。


    
叶书记主持全面工作，范省长主持省政府的工作，宏观调控是一二把手的主要职权的份内之事，出了问题，也是他们的责任。崔向反而对于夏想是走是留也不再放在心上，因为他现在觉得夏想对他已经构不成威胁了。而且最近局势大变，省市两级都在朝着有利于他的局面发展，他也就无心再顾忌夏想。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马万正和宋朝度一直表现得比较低调，完全没有锐气和进取精神，反而是梅升平有点咄咄逼人的气势。


    
崔向分管党群和人事，人事问题自然要显示出他身为副书记的权威，所以在宝市副市长的人选上面，寸步不让，就是要借此立威，同时打击一下梅升平的嚣张气焰。


    
因为崔向得到了付家的保证，只要他敢和梅家对抗，付家就会在幕后全力支持他，而且付家还向他透露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就是付家准备大举进军燕市的零售市场，有意投入巨资在燕市打造一家高档的百货商场，弥补燕市没有高档的百货商场的空白。


    
政治利益，经济先行。有了付家准备向燕市巨额投资的保证，崔向知道，付家一旦进入燕省，燕省将成为几大家族政治角力的场地，到时他就可以脱颖而出。有了付家作为靠山，再有京城后台的支撑，他就可以从容地在燕省布局，在燕市安插自己人，慢慢地培植出一批自己的势力。


    
很不幸，邱绪峰的副市长提名，就成了崔向立威的第一步。


    
然而让崔向没有想到的是，他只是初步接触了付家，了解了付家对其他三大家族都不太对付的情况以后，以为四大家族之间，是一种非敌即友的零和博弈。其实不然，大家族家大业大，利益纠葛太多，某一方面有利益冲突，在另一方面或者还保持着合作的状态。


    
而崔向更不清楚的是，就在他大力打压邱绪峰的同时，京城之中，邱家和付家之间的联姻，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之中……


    
邱绪峰接到了夏想的电话，放下电话，心中隐隐生起怒火。


    
本来夏想替他铺平了道路，他也让家族开始着手准备相关事宜。不料计划赶不上变化，突然之间副市长提前退下，家中正忙着他的婚姻大事，还没有来得及向各方面打招呼，这下倒好，竟然被崔向卡了脖子。


    
邱绪峰在安县呆了好几年，早就想动动地方，高升一步，有一个难得的好机会可以小幅度地上升，也正好借现安县形式大好的东风，有一笔可以拿得出手的政绩，没想到，崔向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竟然不卖梅家和邱家的面子，太嚣张了？


    
他以为他是谁？


    
邱绪峰对夏想心生感激，什么是朋友，朋友就是答应你的事情，从来都会一心一意办妥的人。什么是敌人，敌人就是凡是你的事情，都会千方百计阻挠的人。


    
崔向崔书记，明明和邱家相安无事，现在却突然跳出来，难道是想拿邱家立威？


    
同时，邱绪峰第一次对梅升平产生了好感。不管梅升平是不是为了他的利益而和崔向对抗，还是只是为了他个人的面子或是理念，总之，梅升平的所作所为有利于邱绪峰，就让他必须对他领情。


    
邱绪峰就抓起电话，打给了京城。


    
两天后，叶石生接到岭南省商贸团的电话，原定于年后来燕省考察的岭南省工商访问考察团，因故无限期推迟。何时成行未知，要等上级通知！


    
岭南省考察团的来访，至少能为燕省带来近十亿元的投资，是叶石生上任以来最大的一笔投资，也是他千方百计通过种种关系才请来的财团，可以成为他最大的政绩之一。没想到，突然就起了变故，说推迟就推迟，可见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岭南省省委书记海德长和叶石生曾经上过同期中央党校，还算是有点交情可讲，所以在叶石生多次电话的联系之下，海德长才终于松口，将原定于到别的省份的工商访问团分一部分给燕省，也算照顾一下叶石生的面子。岭南省财大气粗，分一部分就是近十亿元，对燕省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投资。


    
叶石生自然高兴，满怀期望地等待工商团的来访。不成想，竟然等来了是推迟访问的消息。


    
叶石生情急之下，拿起电话就直接打给海德长。不料打了两次却找不到人，第三次海德长才接了电话，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石生，我给足了你面子，你却不给我面子，你让我怎么做人？”


    
“到底怎么回事儿，德长，你我好歹同学一场，我的性格你也了解，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有话明说，我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叶石生急切地说道。他最近忙着工商团的事情，同时也和京城保持沟通，对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也咨询了相关专家，他心里还是放不下何副总理的电话，总觉得哪里有不对的地方。因此对于燕省省委里面发生的一些小事，他并没有太留意。


    
海德长听了出来叶石生不象假装，就咳嗽一声，说道：“石生，你是省委书记，是一把手，要拿出一把手的权威出来，别让副手太出风头了。京里虽然希望燕省稳定，但稳定的含义是不能影响京城的大局，而不是保守和落后。”


    
“啪”的一声，海德长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海德长是政治局委员，在他面前，叶石生没有资格平起平坐。他拿着电话，脸色慢慢地由青变红，终于动怒，一把摔了电话。


    
他不是摔海德长，而是明白了问题出了在哪里，立刻对秘书麻秋说道：“最近省委有什么较大的人事调整？”


    
麻秋有点纳闷，叶书记对人事调整虽然比较关注，但一般厅级以下的干部调整，他从不过问，也不知道他突然问出人事问题，是个什么意思？好在麻秋跟了叶石生时间不短了，见他脸色听他声音就知道领导发怒，忙说：“没有涉及到厅级干部的调整，一到厅级，都要向您请示的。只有一个安县县委书记拟调任宝市市委常委、副市长的报告，被崔书记压了下来。”


    
“安县县委书记是谁？”让叶石生记住所住县委书记的名字，也不太现实。


    
“邱绪峰。”麻秋答道，“梅部长报请邱绪峰拟调宝市任市委常委，提名副市长人选，但崔书记不同意，报了燕市市政府秘书长郑冠群，但梅部长不同意。梅部长很强硬，就是不通过郑冠群的审核程序，崔书记也就压下了邱绪峰的报请。”


    
邱绪峰，京城邱家，而海德长正是邱家的嫡系！


    
叶石生一瞬间明白过了，顿时怒不可遏地说道：“打电话给梅部长，让他直接把材料报到我这里来。”


    
麻秋心想叶书记在高成松在位的几年里，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看来今天是真的发作了。他不敢怠慢，急忙通知了梅升平。


    
梅升平和崔向僵持，他才不怕崔向是省委副书记，也不担心崔向能拿他怎样。不过他也就做到僵持为止，才不会动用其他手段向崔向施压——那已经不是他所应该操心的问题了，如果邱家连崔向也压不动的话，邱家就不配是京城四大家族之一了。


    
虽然梅升平至今还认为，邱家不够资格跻身到四大家族之中。


    
接到麻秋的电话，梅升平笑了，他的火已经点起来了，响炮的是叶石生，看来，邱家已经出手了。邱家忌讳梅家，也许不敢拿自己怎么样，但要敲打一下崔向，还不算一件太难的事情。


    
梅升平带上邱绪峰的材料，来到了叶石生的办公室。


    
叶石生也顾不上和梅升平寒喧，伸手接过材料，只看了几眼就说：“邱绪峰同志有资历有政绩，完全符合条例符合提拔的条件。”


    
又将手中的郑冠群的材料向桌子上一扔：“郑冠群资格是够了，但没有在地方上锻练的经历，不适合一步进入常委会！”

第395章 咄咄逼人


    
叶石生拿出笔，在邱绪峰的材料上飞快地签上了字，交给梅升平：“这事就这么定了，崔书记再有反对意见，让他直接找我，组织部可以按照正常程序，对邱绪峰同志进行全面考核了。”


    
自始至终，梅升平都是面带浅笑，一言不发，等叶石生一锤定音之后，才说：“就按叶书记的话办！”


    
这一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恰到好处地衬托了叶石生身为一把手的权威，一瞬间让叶石生产生了从未有过的自信，心想，崔向是副书记又怎么样？一把手真要决定一件事情，还要看你副手的脸色？


    
但一想到崔向的从中作梗导致了岭南省考察团未能如期成行，叶石生余怒未消，对梅升平说道：“升平稍等一下，我还有事。”


    
他返回里屋，给范睿恒打了个电话，转身又回到外面说道：“临时召开常委会，讨论岭南考察团因故推迟对燕省访问的问题，同时，作为附带议题，邱绪峰的问题，升平你也在常委会上提一下，争取一举通过。”


    
难得叶石生也有雷厉风行的时候，看来他是正式向崔向宣战了，梅升平点头答应。邱家的手腕也挺高，直接就抓住了叶石生的痛处，逼得叶石生直跳脚——看来，今年的这个年，有人要不太好过了。


    
临时常委会在叶石生的提议下，迅速召开。


    
叶石生主持了会议，首先宣布了岭南省工商考察团因故无限期推迟访问一事，消息一出，常委们一片哗然。


    
岭南省考察团是燕省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重大利好项目，怎么能说推迟就推迟？而且还是无限期推迟，和取消没有什么两样，不过是听起来好听一点罢了，只不过是为了给燕省留了一点面子罢了。


    
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众人面面相觑。


    
叶石生却没有回答众人的疑问，而是直接又抛出了附带议题：“宝市市委常委、副市长因病提前告退，组织部报了接任人选的名单，正好趁现在的机会大家讨论一下……”说话时，他还有意无意看了崔向一眼。


    
崔向还没有意识到邱绪峰和岭南考察团推迟访问之间的联系，等他听到叶石生突然说出宝市副市长人选时，心中忽然有了不详的预感，显然，叶石生私下里已经和梅升平达成了一致，直接绕开了他这个省委副书记！


    
此时此刻，崔向还没有将岭南省考察团的变故和邱绪峰提拔联想到一起，也难怪，他刚接触到大家族势力，对大家族背后的影响力严重低估，并且没有认识到大家族之间错综复杂的利害关系，正信心满满的他怎么会意识到，突然之间就风向大变？


    
崔向决定还是坚决反对邱绪峰的提名。


    
果然，梅升平报上的人选名单，只有邱绪峰一个人。崔向就隐隐有了怒气，好一个梅升平，太不把自己这个副书记放在眼里了，不要以为和叶石生达成一致就可以强行通过常委会，不要忘了，他是分管人事的副书记！


    
梅升平汇报完毕，叶石生再次发言：“邱绪峰同志的资料我也看过了，是个好同志，在安县几年里，做出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现在的安县发展势头不错，邱绪峰同志功不可没。我认为，他担任宝市市委常委、副市长是合适的。”


    
叶石生今天的表现有点反常，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这一点。一是他说话非常干脆利索，二是直接表态，大力支持。


    
说完，叶石生饶有深意地看了崔向一眼：“崔书记发表一下看法吧。”


    
崔向心中不满，就直接流露了出来：“关于邱绪峰同志的提拔问题，梅部长前期已经和我交流过几次，我的意见是，邱绪峰同志资历不够，还欠了一些政治火候，他现在的政绩，可以看成是李丁山同志调走之后的遗留。再有，安县在短时间内相继提拔两任县委书记，会不会给其他县造成不好的想法，认为我们对安县另眼看待？我看还是再缓一缓，不适合现在再提。”


    
叶石生面无表情地说道：“大家可以畅所欲言，发表看法。”


    
“对邱绪峰同志的提拔是合适的，我完全赞成。”出人意料的是，统战部长张灿阳第一个表示支持。


    
崔向看了张灿阳一眼，没有说话。


    
“叶书记，到底岭南省考察团是怎么一回事？能不能和岭南省再好好协商一下？”范睿恒开口提出的问题还是考察团的问题，没有对邱绪峰的事情表态。


    
叶石生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解释说道：“相比考察团的事情，邱绪峰同志的问题更迫切一些。考察团访问行程，只有年后再定了。但年后宝市的副市长就不再上班，我们最好现在就定下来人选。”


    
虽然叶石生说得含蓄，但听在大部分人的耳中，都隐隐猜到了一些什么，就是考察团的推迟，和邱绪峰的提拔之间，有某种隐性的联系。


    
崔向皱紧了眉头，怎么回事？他忽然觉得，好象刚才范睿恒和叶石生一问一答之间，早就演练好一样，就是故意要向众人透露什么信息。


    
果然范睿恒立刻说道：“叶书记说得也是……邱绪峰同志担任宝市的副市长，我表示同意。”


    
范睿恒在之前接到叶石生电话后，得知了考察团推迟访问的原因后，也是非常气愤。他对崔向在邱绪峰提拔一事上小题大做也是大为不满，认为最近崔向确实有点风头过盛，应该适当敲打一下。


    
崔向见势头不妙，如果再讨论下去，邱绪峰的任命肯定会获得通过，他急忙说道：“叶书记，邱绪峰同志的问题，我和梅部长之间还需要继续商讨一下，今天就没有必要在常委会上表决了吧？”


    
叶石生不满的目光看了崔向一眼：“崔书记，就邱绪峰同志的提拔，我和梅部长已经充分交流过了看法，刚才我也表了态，认为对他的提拔是合适的，是符合干部提拔条例的，崔书记好象有不同意见，刚才不是已经提过了？常委会就是一个民主的会议，允许有不同意见，既然如此，那就交给常委会表决好了。”


    
叶石生的话冷冰冰的，如一盆冷水直接浇了崔向一身。


    
崔向一脸愕然，不敢相信一向软弱的叶书记，突然之间就咄咄逼人，发出了不容置疑的声音！


    
“同意！”


    
“同意！”


    
纪委书记邢端台和燕市市委书记陈风相继表态支持。


    
邢端台的表态是看出了叶石生和范睿恒在此事之上联手的迹象，邱绪峰和他没有利害冲突，他表态支持，是对叶石生的支持。


    
陈风是聪明人，看出了其中有幕后推手的影子，而且他一向对崔向没太好的印象，肯定要支持叶石生了。


    
崔向后背湿了一片，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难道是邱绪峰的提拔和考察访问的推迟，有必然的联系——是邱家的反击？


    
在他还没有完全想明白之前，常委会已经一片同意之声，通过了对邱绪峰的提名。


    
开玩笑，省委书记力挺的人，省长附和的人，组织部部长推举的人，又和自己没有太大的利害关系，谁会反对？而且现在谁看不出来，叶书记一把手的权威终于发作出来，明显是要敲打崔向。


    
作为附带议题的邱绪峰的提名一事，竟然成了今天常委会的主要议题，作为几十年的老官场，谁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有人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崔向，就差直截了当地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了。


    
梅升平果然没让大家失望，还是说出了讥讽的话：“叶书记目光卓越，有识人之能，在叶书记的英明的领导之下，才会有更多有才能的年轻干部走向更重要的工作岗位。也只有真正有才能的人在重要的岗位上发挥了作用，燕省的明天才有希望。”


    
梅升平的话相当于直接打了崔向的脸！


    
崔向脸色铁青，想要发作，但在形势一边倒的情况下，不敢犯了众怒，只好假装没听明白梅升平的话，又问叶石生：“叶书记，岭南省考察团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突然推迟了访问？”


    
叶石生没好气地说道：“经济上的事情，向来是和政治密不可分的，崔书记，你自己做出的好事，难道还会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嗯？”他威严地扫了在座的人一眼，“以后大家做什么事情，都要考虑好了后果，详细地将各种不利因素都计算在内，再做决定。燕省不是经济大省，能够得到兄弟省份的大力支持是来之不易的宝贵机会，不要因为某些人的判断失误或是政治智慧不足，而导致燕省遭受到巨大的经济损失。我认为，某些同志应该深刻地自我反省一下。”


    
崔向的脸色顿时由青转红，胸口大为起伏：“我，叶书记，您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看不出来，岭南考察团正是因为你阻挠邱绪峰同志的正常提拔，而推迟了访问。如果不是升平同志敏锐地发现了邱绪峰同志的能力，竭力向我推举邱绪峰同志担任宝市的副市长，我们不但会错过一位优秀的好干部好人才，还会因此错失岭南省考察团对燕省的访问和投资！”叶石生憋了许久的不满终于发作出来，冲崔向好好说出了心中的怒气，然后余怒未消地一摆手，“散会！”


    
叶石生拂袖而去，留下一众常委面面相觑。大家心思各异，但有一点让大家认清了形势，就是叶石生毕竟是省委书记，是一把手，他一旦权威发作，还是有巨大的威慑力的。


    
崔向脸色变幻不定，虽然心里恨得咬牙切齿，表面上还是强作镇静，不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失态。只是他的内心闪过了一丝慌乱和不安，邱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既然邱家在岭南省有如此大的影响力，为什么邱绪峰还非要呆在燕省？


    
不解归不解，崔向更大的担心是叶石生的强硬的态度。他的忧虑是，难道叶石生和邱家走近了？就算叶石生没有和邱家走近，但他突然发作的态度也让崔向暗暗吃惊，叶石生不是一向胆怯并且温和吗？难道现在有了底气，慢慢地变得硬气起来？


    
叶石生的强硬和掌握一切的权威，是崔向最不愿意见到的结果。他一个人在会议室呆坐了半天，最后才猛然下定决心，一时的失败不怕，来日方长。过年的时候到京城好好活动一番，和付家好好谈谈，再和京城的后台接触一下，商量一下下一步的应对之策。


    
至于邱绪峰，算了，一个宝市的副市长，就算进入了市委常委会也影响不了大局。唯一让崔向不放心的是，好象最近夏想十分安稳，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他也应该知道了外经贸部的事情，难道他没有密谋什么？


    
对于今天叶石生的当众指责，崔向虽然觉得有点大失颜面，但毕竟在官场沉浮多年，谁没有被一把手训斥过？正常现象。一时的胜负不能说明什么，他总有反败为胜的一天。


    
夏想还真没有密谋什么，他在安排过年时的事情，因为他得到消息，过年的时候，先是年前夏安结婚，年后又是邱绪峰结婚。夏安在燕市南面，京城在北面，他过年期间看来不得安宁，得先南后北跑个不停了。


    
邱绪峰调任宝市市委常委、副市长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邱绪峰很高兴地给夏想打了个电话，一是对夏想表示谢意，请他年后务必到京城参加他的婚礼，二是想找个机会，在年前和曹永国见上一面，希望夏想能安排一下。


    
夏想想了想，虽然觉得今年的年过得太忙了，事情太多，应接不暇，但还是答应了邱绪峰的要求。邱家此次展现出来的巨大能量，影响到了燕省的政治格局，也对叶石生产生的深远的影响。夏想在得知了省委常委会上的一幕之后，第一次对邱家有了全新的认识。

第396章 机遇来临


    
邱家不缺能人，懂得充分利用经济的力量，以经济来影响政治局势，是极其聪明的手段，比起单纯的政治对抗要高明许多。政治利益，经济先行，在越来越注重经济效益的今天，岭南省一个省委书记的影响力，可以和西北等偏远地区数省相当。


    
没办法，谁让人家手中拥有巨额的投资！


    
当政治斗争上升到一定阶段，到了只依靠政治资源谁也对谁无可奈何之时，决定胜负的关键就在于谁手中拥有更多的经济资源。通俗地讲，就是看谁的钱多。


    
国内政治和国际政治一样，世界上的老大，永远是最富的国家。武力并不是决定性的力量，手提核弹要饭的国家，看上去吓人，实际是外强中干，差不多饿得前心贴肚皮了。挥舞着大棒要饭，其实和低声下气要饭一样，是没有什么尊严的。


    
不过似乎忽然之间，外经贸部和燕省省委之间的芥蒂不见了，外经贸部既没有再提商调的事情，燕省也没有就产业结构改革提出全新的政策，仿佛突然之间就风平浪静了。不过夏想却并不乐观，他仿佛嗅到了一股山雨欲来之前的气息，总觉得在事件背后还在酝酿着什么变故。


    
因为他问了连若菡，吴才江是不是收手了。连若菡却说，吴才江已经置身事外了，但易向师不但没有收手，可能得到了上层的授意，还要继续对燕省的产业结构提出新的意见。现在已经不是调不调夏想的问题了，而是上层中有人对燕省的政策不满，又或者是，对叶石生或范睿恒不满。


    
夏想无语，他再一次成为引发事件的导火索。但是这件事情，表面上看是挑战是事件，其实在他看来也是机遇是好事。


    
吴才江本身职务不高，现在刚刚升到教育部任副部长，但他目前是吴家代言人的身份，基本上等同于吴家接班人，他的话就具有了相当的分量。夏想也有理由相信，连若菡最初找吴才江提出调他入京，吴才江不管是出于何种考虑答应下来，当时肯定没有和燕省叫板的意思。后来易向师故意挑了自己上班的第一天发出商调函，也许是想给叶石生一点难堪，也许是玩笑，相信巧合的可能性最小，但叶石生丝毫不给面子，反而激起了易向师对叶石生的旧怨。


    
至于其后外经贸部对燕省的产业结构委婉提出批评，并且上报了分管副总理，恐怕就不仅仅是私人恩怨，应该叶石生的态度正好激怒了易向师，让他对燕省的不满再和对叶石生的不满一起发作出来，而他同时又知道上层有人对燕省的滞后和保守的不满由来已久，就借机提了出来……然后就有了何副总理出面的事件。


    
何副总理出面，也不一定是总理或说国务院的态度，很有可能是他个人的态度。当然更深层次的原因夏想也无法猜测得到，以上也只是他粗浅地分析，要不是事关他的切身利益，他才懒得费脑筋去想燕省在上层心目中的形象。


    
也不知道年后又会有什么重大事情发生？夏想无奈地一笑，算了，不想了，还是做好眼前的事情再说。


    
转眼就到了春节。


    
一放假，夏想就和曹殊黧前往单城，要提前回家，安排夏安的婚礼。本来还打算过年时接爸妈过来过年，没想到原定五一结婚的夏安，突然就提前到了年前。夏想也能体谅许宁的待嫁心情，也没多说什么。


    
连若菡还想同夏想一起回去，夏想坚决不允许。现在连若菡身子不便，是一级保护动物，可不能到处乱跑。他请了两个保姆照顾连若菡，卫辛也是守在连若菡身边，说好了过年不回去，也要照顾她。夏想就放心了许多。


    
回到单城，新房和一切用具都已经买好，夏想就帮忙张罗一些杂事。曹殊黧也不闲着，忙前忙后一刻不闲，张兰不停地让她歇歇，她也不听。


    
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曹殊黧拿出了10万元，交给了夏天成，说道：“夏想当儿子的，这些年一直在外面，也不常在爸妈身边孝敬，他心里挺过意不去，就让我拿一点钱给爸妈。钱不多，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正好夏安要结婚，家里花销大，不够的话就还有。”


    
夏天成忙推辞：“夏安结婚，哪里有夏想出钱的道理？我还在，就用不着当哥的出钱。你们刚结婚，用钱的地方多，自己留着，家里不缺钱。”


    
夏安也忙不迭说道：“嫂子可别再拿钱了，再给爸妈钱，我都没面见人了。车是哥哥给的，工作是哥哥帮找的，我已经够坐享其成了，连爸妈也照顾不好，那我还有什么用？快把钱收起来。”


    
曹殊黧笑着说：“你替夏想照顾爸妈，孝心无价，他留点钱给爸妈也是应当的。快收下，一家人别推三推四的，多见外。钱先存起来也行，就当替我保管了。”


    
张兰怜爱地看着曹殊黧，觉得夏想的这个媳妇真是不错，别看年纪比夏安小，但有嫂子的风度，就收起了钱：“我就当替夏想存钱了，省得他乱花钱。殊黧，以后你多管着他一点，别让他大手大脚的，现在年轻能赚钱，到老了就赚不动了。要有存款才有保障。”


    
曹殊黧笑意吟吟地看了夏想一眼：“他呀，别的优点不好说，就是不爱花钱的优点最好了，衣服什么的从来不主动买，又不爱大吃大喝，烟也少抽……”


    
难得曹殊黧正面夸他一次，夏想还有点不好意思：“就这一点优点就被你发现了，我也太没有隐私了。”心里却想衣服是很少买，都让连若菡给买了，他都没有机会自己买。


    
包括肖佳在内，三个女人中，连若菡最喜欢给他买衣服，肖佳最喜欢给他买皮带，曹殊黧却好象没有什么偏好，但细心一想，她是无微不至到什么都买。


    
被关爱的男人是幸福的男人，夏想对此还算心满意足。


    
夏安的婚礼定在腊月二十八日，地点在单城市最好的酒店单城大饭店，邀请了包括亲朋好友以及同事在内的一百多人，可谓济济一堂，盛况空前。本来燕市的许多朋友听说夏想的兄弟结婚，都纷纷要求前往单城市参加婚礼，夏想却没有答应。


    
考虑到过年的时候大家的事情都多，而且如李红江、冯旭光等人前来参加婚礼，肯定要送礼，夏想就不愿意再承他们的人情，就婉拒了他们的好意。


    
夏安的婚礼举行得还算成功，宾客如云，光是夏安的同事就来了不少，可见夏安的人缘还算可以。许宁的家人围着夏想，一脸讨好的笑容，说个不停，夏想也不厌其烦地一一应付。


    
中途的时候，夏安红着脸对夏想说：“我也请了单市长，现在还没出现，估计不会来了。”


    
夏想知道夏安一心盼望单市长出现为他捧场，但自己和单市长交往不多，也不好意思直接给单市长打电话，就劝慰夏安：“单市长也许回家过年了，不用放在心上。领导来与不来都是正常，不要对领导有所不满。”


    
话音刚落，夏想的手机响了，一看是不认识的号码，夏想正忙，就有点不想接听。夏安眼尖，忽然惊叫起来：“哥，快接，快接，是单市长的电话。”


    
夏想接听了电话，听到单士奇热情洋溢的声音从话筒传来：“夏处长，今天是夏安大喜的日子，我本来定好要过去一趟，可惜今天外地来了一个朋友，暂时脱不开身，抱歉了。”


    
“单市长客气，领导公务繁忙，当然要一切以工作为重。”夏想寒暄几句，暗暗感叹单士奇会做人，身为市长也保持着足够的细心，也不容易，就又说，“听说过年后，单市长就要变成单书记了？提前恭喜一下高升。”


    
单士奇呵呵一笑：“不瞒你说，今天我接待的老朋友就是即将到任的下一任单城市市长，对了，他叫王肖敏，是原章程市委组织部部长，说不定你也听说过他……”


    
王肖敏和陈风关系不错，当年夏想在坝县里，他就曾经受陈风之托，差点调夏想到章程市委，现在原来小进了一步，来单城市担任了市长。


    
挂断电话，夏想向夏安解释了两句，夏安脸色缓和了许多，不再认为是单市长故意不理他。


    
不想过了不久，单士奇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夏处长，我见了王部长，他听说你的弟弟举行婚礼，就问方便不方便过来凑凑热闹，顺便也想和你见个面。”


    
未来的市委书记加市长联诀来访，不方便也得方便，夏想忙提出要去迎接一下两位领导，被单士奇婉拒了：“你忙你的，我和王部长一会儿就到，别声张，谁也不惊动最好。”


    
夏想将情况告诉了夏安，差点没把夏安吓得坐在地上，冷静下来之后，夏安欣喜若狂，书记和市长同时来访，面子太大了，脸上太有光了，他急忙找酒店经理给安排最好的房间出来。


    
经店经理还不太情愿，说是临时安排不开。夏安就直接抬出了单市长，吓得酒店经理立刻紧张起来，二话不说迅速安排好了房间并且准备好了酒菜。


    
单士奇来得挺快，十几分钟就赶到了。他一出现在门口，夏想就急忙迎上前去。


    
单士奇亲热地和夏想握手，然后一指旁边的王肖敏：“见见老朋友，王部长一说你也在单城市，心情迫切，非要见你一见。”


    
几年不见，王肖敏没什么变化，依然是脸色白净，面无表情，如果不认识的人，第一次见面时恐怕对王肖敏都不会有什么好印象。夏想了解王肖敏的为人，知道在他的严肃的外表之下，其实很好打交道。


    
王肖敏紧紧握住夏想的手，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他乡遇故知，一别两三年，小夏成长的速度很快，让人叹为观止。我刚刚还听陈书记说，现在的你，在省委里面也是很吃香。”


    
夏想就谦逊地笑：“陈书记是取笑我……我现在在省委办公厅，是信息处处长，每天忙完工作之后，还有大量的时间可以用来学习理论知识，最近自我感觉在思想方面提高了不少。”意思是他很清闲。


    
“学习理论是好事，打好了理论基础，以后再结合实践，就有事半功倍的效果了。”王肖敏显然也知道省委里面的一些动向和传闻，对夏想能够从容应对表示满意，“总在基层工作，难免也有理论上的欠缺。在信息处工作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收集各方面的信息，可以综合无数理论知识为我所用，对今后的成长，也是不小的帮助。”


    
话里话外就带有勉励的意思了。


    
夏想见王肖敏和自己没有见外，知道他和陈风的关系还保持着密切，也就没有过多的客气，直接请单士奇和王肖敏入内。


    
单士奇和王肖敏走过大厅的时候，刻意避着众人，但还是有眼尖的人发现了单士奇。好在大家都有眼色，知道单市长故意避开大家自有原因，领导不主动露面，谁会自讨没趣上前去打招呼？所以大家只是私下里交流一下，知道了单市长亲临了夏安的婚礼，就足以说明了许多问题。


    
对于单市长旁边的人，大家也有所猜测。最后还是一个知道单市长今天安排的人透露了天机：旁边的人，就是下一任市长王肖敏。


    
所有人得知未来的书记和市长同时出现在夏安的婚礼之上之后，都目瞪口呆。


    
许宁在众人羡慕加嫉妒的目光中，在听到单士奇和王肖敏在楼上的雅间后，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夏想陪单士奇和王肖敏入座，说了一会儿闲话，交谈中才得知王肖敏本身是单城市曲县人，回家过年的时候路过单城市，正好接到了单士奇的电话，二人以前也认识，就一拍即合见了面。随即听到夏想也在单城市，王肖敏就提出和夏想见上一面，因为他有事想找夏想……

第397章 登高者,望远


    
王肖敏在夏想还在坝县时，就对他印象不错。因为有几次陈风提出要调夏想回燕市，就让他格外留意起夏想的一举一动。后来坝县打通山路，开发旅游，经济大步迈向了新台阶，表面上是李丁山的功劳，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是夏想在背后出谋划策，坝县有繁荣的今天，夏想功不可没。


    
后来夏想调回燕市，他也断断续续在和陈风的联系中，听到夏想的点滴。虽然不多，也没有刻意关注他，但还是一听到夏想的事迹就放在了心上。此次他调任单城市任市委副书记、代市长，是他的政治生命中一次重大的机遇。在单城市的市长任上，如果做出了政绩，以他现在的年龄，再做一届市委书记，还可以在退休之前，以副省级的级别到人大、政协养老。


    
在临来单城市之前，王肖敏就仔细研究过单城市的历史和现状，也将单城市和燕市做了详细的对比，就发现单城市近些年在经济发展方面，已经远远落后于其他的兄弟城市了。


    
最早在燕省成立不久，排车牌号码时，是按照当时的经济规模排序，燕市第一，秦唐市第二，单城市第三。几十年过年后了，单城市的车牌还是燕C打头，但单城市的经济在燕省已经排不到前三名了，去年排名第5，今年第6，明年能不能保住第6名还不好说……王肖敏在还没有上任之前，就已经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单城市产业结构老化，全市轻工业落后——以前红火一时的棉纺厂，现在一片凋零，都处于破产的边缘。全市的重工业也不发达，当然也不能完全说不发达，单城市钢铁总厂号称全国三大钢铁基地之一，总资产500多亿元，职工2万人，具备了年产500万吨钢的综合生产能力。但单钢庞大是庞大，但属于国有企业，生产效率低下，投入产出比低，人员臃肿，负担重，并不是王肖敏心目中的理想的重工。


    
应该说，单城市除了单城钢厂以外，几乎就没有其他的重工业基础了，再有比较拿得出手的企业还有一家酒厂和一家羽绒服厂，可以说，单城市的产业结构非常不合理，高附加值的新兴产业几乎没有，基本上还是十几年的产业结构，在南方发达省份早就完成了转型之后，单城市还和燕省大部分地市一样，沉睡不醒！


    
从夏想在燕市城中村改造小组的表现，到他在安县任副县长时，为安县招商引资，扩建景区，兴建度假村，打通山路，等等，可见夏想出色的政治智慧和敏锐的商业头脑，尤其是王肖敏在仔细研究了夏想经手的所有商业项目之后，大大地吃了一惊，因为夏想看中的项目，全部赢利，达到了预定目标。


    
招商引资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在引进外来资金之后，能够有持续的赢利点。


    
王肖敏今天十分想见夏想一面的真实用意就是，他听到夏想是单城市人之后，就动了心思，希望夏想以一个单城人的角度，来阐述一下单城市今后的发展思路。


    
三人先是聊天，慢慢地王肖敏就步入了正题，说出了他真正的来意。


    
夏想听了，低头不语。


    
单城市的情况他也是心里有数，不止单城市，整个燕省都是差不多的一种状况，产业结构落后，人心思稳，进取不足，导致现在燕省在全国排名逐年下滑。正是因为燕省的经济状况一年不如一年，才在岭南省的投资面前，硬气不起来。


    
也正是邱家的眼光独特，在牺牲了其他方面的巨大利益之后，终于力扶海德长入主岭南省。海德长本来在有望在京城大部里面任一把手，但在和邱家老爷子面授机宜之后，毅然决定前往岭南省。在其他家族还没有完全意识到，经济领域正在慢慢地成为改变政治格局的决定性力量之前，邱家已经抢先一步走到了前面。正是如此，海德长刚上任不久，就遇到了邱绪峰事件，只一出手就决定了胜负。


    
如果海德长早入主岭南省两年，邱绪峰也可以借助岭南省经济发达的东风，在安县就能做出一番不小的政绩出来。虽然海德长为了当上岭南省的省委书记，在京城中等了一年多，但目前看来还是非常划算的事情。海德长当上省委书记不久，就接连出手，利用经济优势，替邱家挽回了不少劣势。


    
可以预见的是，邱绪峰到宝市之后，可以更好地利用岭南省的优势，拉来投资和资金，一改在安县的束手束脚的劣势。和政治力量有时无法达到每一个地区的影响力相比的是，经济力量，却能在任何一个地方显示出巨大的威力。就在前天，夏想已经介绍了邱绪峰和曹永国见了面，他也私下里告诉曹永国，邱绪峰能为宝市带来投资，尽可能让市长在安排分工的时候，让邱绪峰分管经济。


    
再说到目前的现状是，就如燕市的钢厂和药厂一样，说是超大型国企，实际上也是处于亏损的状态，只不过为了保持国企形象，为了几万工人的生计，国家每年补贴大量资金，年年用银行贷款冲抵亏损，才勉强不倒。如果一切按照市场规律，燕市钢厂和药厂早就倒闭了。


    
但国情就是国情，必须要照顾一些老旧的大型国企，否则很容易引发社会问题。照顾老旧国企的政策夏想也可以理解，但他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发达省份可以成功地转型，而燕省的老旧国企要么靠吃老本，要么靠银行补贴，要么只有倒闭一条路可走？


    
难道就不能真正地面对市场，到市场的大潮之中搏击一番？


    
不是不能，是不敢，是责任不明确。


    
作为保守的省份，因为思想传统的原因，在国企担任领导职务的人不是在经营企业，而是在作官。归根结底，还是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经理人，而是当一个政府官员。他们担任领导职务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升官，为了下一步提升一级，而不是想方设法把企业做大做强。


    
企业是不是效益好和他们能不能升迁没有必然的联系，谁还有心思去用心经营企业？反正熬上几年资历，再换个好地方升上一级，就可以舒舒服服地涨工资，涨待遇，至于他走之后国企的死活，与他一点干系也没有。


    
燕省当年不是没有好企业好产品，在90年代中期，曾经一家手表厂全国闻名。当时表厂拍了一个传诵一时的广告，从直升飞机上扔下手表，在十几米的高空坠落到地，手表安然无恙，依然正常走时，结果轰动一时，成为国内的知名品牌。


    
还有当时名动全国的宇环牌电视机，也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名牌，销量供不应求，许多人为买一台彩电，还要托人情排号，可见当时的热销情景。


    
可惜的是，时过境迁，当年著名品牌的手表，如今连厂房都卖了。而全国闻名的宇环电视，现在已经沦落为配件厂，成为新兴品牌的附属品。


    
想想就让人痛心。


    
夏想还了解到的事实是，在期刊市场还没有兴旺之前，燕省的报刊杂志也是领先全国，有一本青春类的杂志发行量曾经在同类杂志中排名第一！还有一份时政类的报纸，期发行量也高达20万份，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双丰收，让同行羡慕不已。


    
然后自90年代初，全国的期刊市场开放之后，南方许多报刊异军突起，凭借新奇和全新包装，迅速占领了市场。而燕省的青春类杂志，由最初的80万的发行量，迅速萎缩到8万，甚至到今天已经不足3万！更可笑的是，青春类的面对青年的杂志，主编竟然是一个50多岁的老头——以老年人的思维办青春杂志，能把握市场脉搏就怪了！


    
而时政类的报纸，自从换了一个主编之后，发行量每年下降一万，到现在市场份额已经只有8万份的发行量了。对于一份报纸来说，8万份的发行量，基本上就要降到了生死线上。而主编从来没有觉得是他的原因，还要琢磨如何更进一步，到燕省日报当一个主任。


    
夏想每每想起燕省在市场大潮中，和发达省份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就不免心痛。只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也只是空想而已，影响不了任何人的决定。


    
甚至在后世燕市好不容易又出了一个全国性的知名企业——四牛集团。四牛集团是集奶牛饲养、乳品加工、科研开发为一体的大型企业集团，产销量一直高居国内同行业之首，却突然间出现了尿素奶粉事件！结果一夜之间，四牛集团跌落尘埃，再也没有恢复到全盛之时的盛况，原先收购的许多中小品牌也四分五裂。


    
太多的经验教训，太多的血泪事例，只是在夏想在基层为官时，一心扑在基层的建设之上，很少想到全局想到整体。现在在省委办公厅工作，在信息处接触到了大量的信息和材料，又和王肖敏面对面坐在一起，让未来的单城市的市长开口问他对单城市产业结构调整的看法，再联想到最近京城中上层对燕省的不满和敲打，夏想心中沉淀许久的许多想法都浮现脑中，就有了一种厚积薄发的感慨。


    
果然是登高者，望远！


    
不过想到自己的身份，显然站在一个市长的高度来对单城高的经济指手画脚，是非常不合时宜的。王肖敏再客气，再对自己表现出亲近，他毕竟也是一市之长。他向自己请教，是没有市长架子是平易近人的表现，如果自己夸夸其谈指点江山，就是不识时务自高自大的作派。


    
夏想就谦虚地说道：“王部长问我，相当于问道于盲了。我在基层最高做到常务副县长，现在也只是信息处处长，不管是资历还是境界，都达不到纵观全局的层次，让我对单城市的发展发表看法，恐怕要让您失望了。再说，单市长对单城市的了解，远在我之上，更有高屋建瓴的大局观……”


    
王肖敏和单士奇对视，二人会心地一笑。


    
单士奇感慨说道：“小夏，平心而论，我和曹书记虽然不算至交好友，但也算一见如故，现在也是有些交情，对于你，我也是当成晚辈看待。你在燕市城中村改造小组的所作所为，在安县做出的成绩，别人或许不清楚，却瞒不过我和王部长。我和王部长趁今天你弟弟结婚的日子来和你见面，有些事情不说大家也心里清楚，是为捧场……但那些不是主要的原因，而是因为我觉得这样的机会，大家坐在一起，可以放松可以不论身份，轻松地聊天。你别当我是单城市长，也别当王部长是组织部长，就当我们二人是你的长辈，当然，是朋友也行，就是随意说说话，谈谈对目前局势的看法。”


    
王肖敏显然和单士奇的圆润不一样，他板起了脸色，不快地说道：“小夏，谦逊是好事，但要分人。你和陈书记的关系就不用说了，我和陈书记也是多年的交情了，要不我们也不会坐在一起。你有多大本事，有多高的眼光，我心里有数，否则我也不会开口和你讨论单城市的经济结构问题。我上任市长以后，身边还会缺少经济方面的专家？我之所以和你讨论，是看重了你与众不同的眼光，还有对市场的准确的把握。当然，如果你觉得和我见外，不说也没有关系，我不强求。”


    
王肖敏的话几乎是冷冰冰的，不带一点感情色彩。单士奇就有点尴尬，见气氛不太友好，就想打圆场。


    
夏想却笑了：“王部长见笑了，我不是矫情，也不是和您见外，而是确实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单市长担任单城市市长多年，应该也是心里有数，单城市和燕省的其他地市一样，保守而缺乏进取精神，倒也不能完全怪政策上的原因，和燕省人的性格也有关系。燕省人一向保守，宁肯在家中受穷，也不愿意出去打工或创业。就算做生意小有所成，也是小富则安的思想……”


    
夏想就从他所了解到单城市的现状，以及和燕市现状的对比，再结合他记忆中燕市和单城市各自不同的发展轨道，发表了自己的浅见。


    
因为单城市是他的家乡，夏想对后世的单城市的发展还算记忆深刻，基本上单城市一直是四平八稳地向前发展，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相反，单城钢厂的效益却年年下滑。尽管国内随着汽车行业的兴起，对钢铁的需要求量增大，但由于新兴钢厂的崛起，单城钢厂的竞争力下降，人员老化，设备陈旧，以及管理效率低下，最主要的是，生产成本过高，严重地阻碍了单城钢厂的市场占有率。


    
同等情况下，别家的钢材要比单城钢厂便宜百分之十左右，谁会当冤大头，非单城钢厂的钢材不买？


    
后来由于国际上铁矿石的涨价，导致单城钢厂的效益大幅滑坡。因为单城市深入内地，交通不便，远不如沿海城市在铁矿石的运输上有便利条件。一吨矿石，沿海的钢厂至少要比单城钢厂少几百元的运输费用，折算下来，单城钢厂光是成本就比人家的销售价格还高，怎么和别人竞争？


    
痛定思痛之余，单城钢厂才开始投入巨资兴建自己的专用铁路线，由单城市直通黄骅的渤海港口，以解决燃眉之急。但在当时的国际和国内大环境的两重影响下，单城钢厂已经损失惨重，元气大伤。


    
正是由于有运输优势和港口城市的便利条件，位于连云港的鞍钢分厂逐渐强大起来，成为国内的钢铁产业的支柱企业之一。


    
单城钢厂正是看到了鞍钢将分厂建在连云港的成功先例，才痛下决心修建一条救命铁路，直达燕省的沿海城市黄骅港，以便可以减少在运输环节的巨大费用，获得成本上的优势。只不过已经比别人晚了一步，失去了市场的先机。


    
“就象单城钢厂，目光有就点短浅了。”夏想心想既然让他说，索性就将单城钢厂现在的弊端说出来，不管单士奇和王肖敏是不是接受，也算了了他一桩心愿。他也不愿意看到家乡的钢厂，再次重蹈燕省许多大型国企的覆辙，因为运输成本的问题，渐渐失去市场。


    
夏想的话一出口，单士奇的脸色立刻凝重起来：“小夏，但愿你不是故作惊人之语，以我看，现在的单城钢厂，在国内的影响力还算不错，目前的效益也还可以，是单城市的利税大户，你怎么就说单城钢厂目光短浅了？”


    
王肖敏也是一脸惊讶，不过他的态度比单士奇稍有护短不同，而是饶有兴趣地问道：“说说看，怎么个目光短浅了？照我看，无非就是一些大型国企的通病罢了，比如人员臃肿，人浮于事，除此之外，单城钢厂的市场前景还算不错，我也比较看好……你一开口就点出单城钢厂这个单城最大的企业，肯定是比我目光长远，看得更深入了，说来听听。”


    
比起单士奇的吃惊，王肖敏反而是虚心接受的态度。

第398章 应时对景


    
夏想摆摆手：“哪里，我可不是看得比较长远，而是平常喜欢琢磨市场，觉得在以后的市场大潮中，一切还是由不可抗拒的市场规律说了算，政治对市场经济的干涉力度越来越小，直到一些非国有经济完全崛起，所有的国企也必须放下身段，去和民营企业争夺市场。”他又看了单士奇一眼，见他一脸平静，表现还算正常，就又继续说道，“现在的单城钢厂效益还算不错，但随着国内房地产的兴趣，对钢材的需求量越来越大，还有汽车工业的发展，也对钢材市场带来有利的影响。但正是因为有了市场需求，才会有更多的钢厂加入到竞争的行列之中，才会千方百计地降低成本，提高竞争力。在降低成本的方面，单城钢厂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王肖敏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单城钢厂有职工两万多人，而南方沿海城市一家钢厂只有职工3000多人，但产值却和单城钢厂相当，为什么？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有技术优势，还因为他们有沿海优势，处在于港口城市，交通非常发达。单城市深处内地，只能依靠铁路运输，而铁路运输相比海运，虽然速度快了不少，但运输量小，运费高，粗略估计，单城钢厂一吨钢材的制造成本，比沿海钢厂要高一两百元！如果以后大型用钢企业面向全国公开招标，在同样的质量下，就全看价格优势了。价格战，就是生死之战！”


    
夏想话音刚落，单士奇和王肖敏同时动容。


    
因为夏想正说中了单城钢厂目前面临的最大的问题，就是成本过高！


    
不但是运输成本过高，而且养老成本，退休职工成本，以及管理成本，都是高得惊人，投入和产出比严重不成比例。结合现状，再加上夏想的一分析，单士奇和王肖敏怦然心惊。


    
“小夏，既然你发现了问题，有没有想到解决方法？”单士奇问道。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觉得夏想的说法有点耸人听闻的话，在听了夏想的详细的分析，以及列举了真实的数据之后，他心里明白，夏想一点也没有信口开河，单城钢厂的主要负责人也意识到了成本问题，也到南方沿海的城市进行过考察，得出的结论是，要建分厂的话，时间和资金都不允许。最主要的是，目前单城钢厂技术力量不够，也就是说，暂时没有办法可想。


    
单士奇充满期待地看着夏想。


    
说实话，夏想对家乡也是很有感情的，也希望家乡城市能更富裕更强盛。既然他说出了单城钢厂的弊端所在，看两位领导的表情，也是真心咨询，就笑了笑，说道：“我只负责说出我的想法，好与不好，或者可行不可行，我都不负责解释。两位领导也别骂我就成，要不我就不敢说了。”


    
单士奇急了：“快说，别卖关子。”


    
王肖敏脸一沉：“本来就是私人性质的聊天，你说你的，我听我的。”


    
夏想放心了，就说：“离单城市最近的港口是黄骅港——海上运输的优势不用说，两位领导也清楚，如果从单城市修建一条专用铁路到黄骅港，大概需要上百亿元，全长大概370公里左右，一旦建成，综合海上运输的优势和专用铁路的快捷，应该可以在未来十年保持一定的优势……”


    
单士奇和王肖敏再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愕。


    
修建一条连接到港口的铁路，夏想的想法不但超前，还真是无比大胆。铁路修建要首先报省政府批准，省政府批准以后，再报铁道部。最终如果铁道部审批通过，还有资金比例的划分等一系列问题，涉及到众多的部门，还有大量的工作，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光是通过省政府的审批，恐怕就一年以上。省政府再报到铁道部，说不定又拖下一年半载。真正立项再到开工，三年以后了。


    
三年？单士奇终于明白了夏想的用心。现在单城钢厂的弊端初步显露出来，三年之后，其他钢厂的优势就会凸显，而到时铁路正好修好的话，正好给了单城钢厂足够的缓冲期。而如果等问题完全发生之后才开始申请，就算是亡羊补牢，也已经损失了羊。


    
单士奇又和王肖敏对视一眼，二人同时微微点头，他就知道，王肖敏也动心了。


    
再看夏想，没事儿人一样，拿过酒壶又给二人倒满酒，说道：“敬二位领导一杯。感谢二位领导的亲临，让我受宠若惊。”


    
王肖敏笑了，这个夏想，虽然说眼光一流，但打马虎眼的水平也有一手，立刻将刚才的话题抛到脑后，意思很明显，是不是实施就看二位领导的魄力了，他刚才说的话，说过就忘。


    
其实夏想从内心深处，还是非常希望单士奇和王肖敏能联手将单城市治理好，让单城钢厂提前走出以后的困境。


    
夏想还有一个预感，就是在外经贸部和燕省省委的对峙事件中，隐隐透露一个让人期待的内情，不管是上层一致的意见，还是个别领导人的意志，总之是对燕省的工作不太满意，尤其是燕省的产业结构不太合理，有人希望燕省前进的力度再大一些。


    
是不是也隐性地说明，有人对叶石生或是范睿恒领导下的燕省，稍有不满。


    
当然，短时间内再换书记或省长也不现实，不过上层有人对叶石生或范睿恒不满，也会迫使他们重新站队，重新评估燕省形式，重新推行有利于燕省经济发展的政策。


    
由此，夏想就看到了许多机遇。


    
再一想，以前许多想不到或者很少关注的问题，自从来到省委之后，慢慢地就会多想多思索，难道就是因为站得高望得远的原因？夏想暗暗一笑，谁说到了信息处就是被发配了，在任何地方都有机遇，关键是，要看你是不是时刻在充实自己在为自己加压！


    
单士奇和王肖敏都不说话，显然是在消化他刚才的话。刚才夏想提出了设想，比后世发生的时间足足提前了六七年。具体时间他记不太清楚了，只依稀记得后世最后一次回家的时候，和家人聊天时，家人无意中说出了单城到黄骅的铁路正式开工修建，由此夏想才在网上查证了这个消息，得知了修建专用铁路的来龙去脉。


    
至于单士奇和王肖敏是不是有前瞻性的眼光，能不能提前推动铁路的开工建设，夏想并不强求。一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二是有时历史是由无数力量交织在一起向前推进的，他不会强行去改变什么，因为如果没有各方面的推手一起努力，他一个人的力量微乎其微，根本就影响不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王肖敏端起酒杯，说道：“来，小夏，为了我们今日的重逢，干一杯。”


    
领导敬酒不能不喝，夏想急忙恭敬地一饮而尽。


    
单士奇也端起酒杯，笑道：“来，祝夏安夫妻和睦，白头偕老。”


    
夏想也是恭敬不如从命，客气两句，也是先干为敬。


    
喝完酒，单士奇和王肖敏相视一笑，二人起身，说道：“既然来了，躲在里面算什么？我们到外面去敬敬酒，和大家认识一下。”


    
又送人情？夏想暗笑，看来二人对自己还有所期待，恐怕先卖自己一个面子，接下来还会提出新的要求。


    
领导的送的面子不能不要，但想要还回来，就得付出更多的回报。得，面上有光的是夏安，被人追着必须拿出主意的是自己，自己这个大哥当得足够称职了。


    
单士奇和王肖敏一露面，就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现场一片此起彼伏的问好声，还有因为紧张和激动将椅子带倒的声音，更不用说洒了酒，碰倒了茶水等等无数的小事件的发生。


    
单士奇和王肖敏也没有一个个握手，而是先冲大家挥手问好，紧接着单士奇又向大家介绍了王肖敏就是即将到任的下届市长，更是引得众人惊呼一片。


    
随后，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夏安。


    
夏安激动得满脸通红，几乎说不出话来，只是语无伦次地不停地向单士奇和王肖敏表示感谢。王肖敏见做足了文章，就和单士奇一起，一起端起酒，说了几句祝酒词，然后同大家共饮一杯，就又回到了雅间。


    
夏安也一同进了雅间，向两位领导表示由衷地感谢。


    
王肖敏看了夏安几眼，难得地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夏安比夏想老实多了，也实诚，我就喜欢诚恳的同志。士奇，我身边还没有称职的秘书，你说让夏安跟着我，怎么样？”


    
单士奇明白王肖敏的意思，笑眯眯地看了夏想一眼：“你的意思呢，小夏？”


    
几人绕来绕去，王肖敏问单士奇，单士奇问夏想，却独独没有人问当事人夏安的意思。不过看夏安一脸的激动和期望，其实问他不问已经没有意义了。


    
关键是夏想。


    
夏想明白，王肖敏让夏安当他的秘书，半真半假。或许也真是看上了夏安的诚实可靠，但更多的是希望将夏安拉在他的身边，如此一来，自己为了夏安的前途，就不得不帮夏安为单城市出谋划策。于是，自己的想法就顺理成章地传到了王肖敏的耳中。


    
夏安当了王肖敏秘书，自己就相当于当了王肖敏的半个秘书，官场中人，个个都是精于算计之人，夏想无奈摇头一笑：“夏安能跟在王部长，不，王市长身边，是他的造化。我当然是求之不得，不过夏安为人老实，有时想法不够多，还请两位领导大人大量，多担待，多批评。”


    
言外之意是，夏想接受两位领导的条件，但他的要求是，希望他们多照顾夏安一些，不能对他期望过高。


    
“人都是一点点学习进步的，没有一个人是天才，我相信夏安在我的身边，会慢慢地成熟起来。”王肖敏语重心长地看着夏安说道，还特意朝夏安点点头，安慰他说，“别紧张，夏安，不要看我非常严肃，其实我也有平易近人的一面。”


    
夏想呵呵一笑：“王市长是面冷心热，我算是领教了。”


    
王肖敏知道夏想所说指的是他拿夏安来说事，虽然他也真是有心让夏安当他的秘书，但也有一半是为了拉拢夏想的原因，不由哈哈一笑：“行了小夏，不要再发牢骚了，来，再坐下好好聊聊。夏安，你今天是新郎官，就别陪我们了，去陪大家好了。”


    
夏安一走，夏想就无奈一笑：“两位领导还有什么吩咐的，请现在就说出来，省得我提心吊胆睡不着觉。”


    
“哈哈……”


    
单士奇和王肖敏一起大笑，说道：“好你个小夏，就不能给我们留点面子，非得说得这么直白？好象我们拿夏安和你绑在一起一样？”


    
“没有，绝对没有，两位领导是提拔夏安，是看得起他。”夏想假装一本正经地说道，“作为他的哥哥，肯定要感谢两位领导的抬爱。不过我没有别的本事，只有有一个想法可能还能给两位领导带来一点启发……”


    
“还有什么好的想法，就别藏着了，现在大家又不是外人，是不是？”单士奇满意地笑了，暗中冲王肖敏伸了伸大拇指。


    
王肖敏也含蓄地笑：“小夏就有一点不好，就是有点前怕狼后虎，说话喜欢吞吞吐吐，不够爽快。”


    
想必是陈风的原话，王肖敏倒也学得惟妙惟肖。夏想无奈，他人微言轻，在领导面前高谈阔论，说轻了是不知天高地厚，说重了是大放厥词！再有领导千人千面，夏想对单士奇和王肖敏的了解不是很深，并不清楚他们真实的想法，怎么敢随便就海阔天空地谈天说地？


    
领导不追究你的责任，是领导的宽容。要是追究你的责任，也是领导对你负责，怕你走弯路。夏想不敢说他是八面玲珑，但至少也要做到心中有数才敢多说话，毕竟面对的是单城市的一二把手！


    
现在见二人一唱一和，摆明了一副吃定自己的架势，夏想就只好认输。关键是，他也看了出来两位领导确实不是做做样子，而是摆出了足够的诚心。


    
夏想就问：“单书记和王市长有没有听说，外经贸部对燕省产业结构的点评？”


    
单士奇和王肖敏一起点头：“听说了，叶书记没有做出任何批示，也没有发表任何看法，看来是不太接受外经贸部的意见了。”


    
“何副总理给叶书记打电话的事情，是不是也听到了？”夏想又问了一句。


    
单士奇摇头：“这倒没有听说……有什么内幕？”


    
“内幕倒没有，只是何副总理的意见，和外经贸部的点评如出一辙！”夏想说完，就目不转睛地看着单士奇和王肖敏。


    
二人也是老官场，立刻嗅到了不同寻常的信息，不约而同地说道：“难道说，上头有人对燕省的产业结构不太满意？”


    
夏想点头：“具体我也不清楚背后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至少也是何副总理本人对燕省微有不满。何副总理是国务院的中坚人物……”


    
夏想点到为止，官场上的事情，尤其是上层，能少议论还是少说为好。


    
单士奇却没有多想，直接说道：“何副总理据说有望接任下一届总理，如果他对燕省稍有不满的话，等他上任之后，燕省的产业结构肯定要有新的调整。”


    
“对，与其被动，不如主动。如果我们单城市提前着手产业结构的调整，步子向前迈出一大步的话，万一有幸得到何副总理的赏识，能够得到国家的重点项目，单城市的发展就会抢到别的兄弟城市的前面！”王肖敏敏锐地发现了可乘之机，转头问夏想，“小夏，说说你的想法——单城钢厂的铁路是远景规划，无水不解近渴，再谈谈你对单城市现状的看法。”


    
夏想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单城市其实有许多优势，不象燕市是一个新兴的没有多少文化底蕴的城市，单城市曾经是赵国的都城，有几千年的历史和动人的传说，而且单城还是成语之乡。”


    
据考证，直接出自单城的成语典故多达200余条，比如“胡服骑射”、“毛遂自荐”、“纸上谈兵”、“一言九鼎”等，每条成语典故都有一段动人的历史故事或传说。还有“完璧归赵”、“一枕黄粱”、“负荆请罪”、“价值连城”等等，数不胜数。


    
作为燕省最有文化的一座古城，单城的旅游优势非常明显。不过由于国内受辫子戏的影响，具有灿烂的文化传统的单城市却没有开发出相应的古迹旅游和文化旅游，反而一些清朝皇帝的墓穴人流如织。比起参观满清皇帝的坟墓，远不如体验中华民族当年赵国时的强大和胡服骑射的激昂，更能让国人生发爱国之心和民族自豪感。


    
“开发单城的文化旅游，应该大有可为。”夏想掷地有声地说道，“我们单城有赵武灵王检阅军队与观赏歌舞之地的丛台，有学步桥，有赵王宫遗址，完全可以在原有的基础上开发一处庞大的赵王宫，将出自单城的200多条成语的历史故事和传说，用绘画或雕塑的方式，一一展现在人们面前，让人们再一次体现古城风韵，体验作为战国七雄之一的赵国的昔日风采！”


    
夏想的话慷慨激昂，颇有感染力，听得单士奇和王肖敏也是怦然心动。

第399章 新的关系,新的资源


    
是啊，单城市是全国闻名的成语之乡，可惜的是，许多人并不知道耳熟能详的成语是起源于单城，如果能将200多条成语的典故都展现在众人面前，让世人了解到单城辉煌的过去，不仅是一种巨大的宣传资源，也有利于提升单城市形象，振兴单城市经济。


    
同时，以文化旅游为契入点，开发单城市的旅游资源，是个非常有亮点的创意。


    
单士奇愣了半晌，忽然长叹一声：“小夏，我担任单城市长多年，从来没有发现单城市的旅游亮点在成语上面，惭愧，真的惭愧。文化旅游的思路我倒是有过，但一直没有成形，也没有具体的方向。你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成语也是一种无形的资产，耳熟能详的成语是一种文化浸染，但我却没有意识到这些文化是属于单城市的宝贵财产……”


    
单士奇微微摇头，可以看出他的话确实发自真心。


    
王肖敏没有惋惜的感觉，相反，有一种欣慰和满足，他感慨说道：“我一开始就对士奇说，你认识小夏，不和他当面讨论单城市的发展思路，是错失良机。当时他还不信，认为你虽然做出了不少成绩，但未必有大局观……士奇，你现在怎么说？”


    
“我现在就想调小夏来单城市当副市长！”单士奇呵呵一笑，开玩笑地说道，“人才，放到信息处，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我倒不这么看。”王肖敏摆摆手，一脸笃定地说道，“信息处好象是个空闲的部门，但平常省委许多材料和信息都汇集在信息处，小夏都要过目，可以学到不少理论知识。而且在省委里面，可以接触到平常接触不到的高官和信息，登高望远，对小夏来说何尝不是宝贵的经历？不说别的，就说他先前说到的产业结构调整，还有何副总理的电话，如果他还在县里，肯定不会由听到的信息就能联想到未来的动向。”


    
王肖敏盯着夏想的眼睛，又说：“小夏，要相信自己的判断，要做好每一份工作，记住，经历都是财富，就看你从哪个角度看待问题了。”


    
夏想肃然起敬。


    
王肖敏看似是在劝导他，实际上也何尝不是对他刚才所说的思路的一种肯定？夏想忽然觉得，王肖敏怪不得和陈风关系不错，他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看他年龄应该还不到50岁，有望在退下来之前进入副省级的行列。


    
夏想呵呵一笑：“感谢两位领导的勉励，我会牢记在心。还有，我今天有点喝多了，如果刚才的话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领导们不要怪我才好。我还年轻，要允许我偶而犯一两次小小的错误。”


    
单士奇开心地笑了：“你以为我和肖敏会这么小气？行了，别打掩护了，我和肖敏主动来找你，就算你满嘴胡话，也不会怪你。”


    
王肖敏也是呵呵地笑了起来：“行了，行了，你出的主意，我和士奇都先记下了，年后再认真研究，估计相关进展，会有夏安及时和你通报。当然，你也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们，了解一下具体情况。不过估计你只顾着和省领导套近乎了，到时就不再理会我们了，呵呵……”


    
玩笑一开，气氛就轻松了许多。


    
单士奇和王肖敏走的时候，没有让更多人知道，悄悄从侧门走掉，是不愿意再和众人打招呼。夏想也可以理解他们的心情，过年了，想图个清静也不行。人在官场，有时也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至于他的想法能不能实现，夏想不愿意多想。因为他的单城钢厂修建铁路的思路，是完全照抄了后世单城钢厂的做法，相信最终能够实现，但具体能提前几年，就不是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了。而成语故乡的文化旅游思路，则完全是他的原创，拥有绝对的版权。


    
乐观估计的话，有理由相信单士奇和王肖敏会同时推进两个思路，单城钢厂是的长远规划，需要耐心和时间。而以成语带动旅游的创意，如果操作得当，不需要付出太多的宣传费用，就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夏想认为，单士奇和王肖敏都动了心。想想能为家乡做出一点实事，他也是倍感欣慰。


    
晚上，又有亲朋好友留下热闹了一阵。不少人对单士奇和王肖敏亲自出席夏安的婚礼大感意外，并且对夏安无比羡慕。夏安也是非常高兴，感觉面上有光。许宁对夏想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虽说单书记和王市长参加的是夏安的婚礼，但看的完全是夏想的面子，要不为什么在房间内和夏想密谋了半天？


    
许宁就一口一个“哥”叫得非常甜，比夏安叫得还亲切。


    
夏天成和张兰听说夏安有希望到新来的王市长身边当秘书，吓了一跳。他们不是官场中人，也知道领导身边的秘书可是领导最信任的人。市长秘书？那还了得，岂不是说以后要天天和市长在一起？再想到夏想也是从秘书起步才有了今天，老两口乐开了花，一遍又一遍叮嘱夏安，在领导身边办事，要有眼色，要手脚麻利勤快，要少说话多办事，等等。


    
夏安忙不迭地答应，对他来说，今天的意外之喜比起结婚大喜还要来得高兴。他对夏想的感激无以言表，又是自己的亲哥哥，就只是冲夏想笑个不停。


    
夏想也没多说，相信王肖敏对夏安也会用心培养，倒不用他多操心。


    
大年初二，夏想就和曹殊黧返回了燕市，因为他正月初六还要赶赴京城参加邱绪峰的婚礼，要留出三天时间在燕市走访一下亲朋好友，以及安排许多既定的事情，比如在闻养院过年的几位领导。


    
转眼就到了初六，本来曹殊黧也要随同夏想一起去京城参加婚礼，但王于芬思女心切，又不愿意让曹殊黧再奔波受累，就强行留下了她。


    
夏想也没勉强，正要一个人开车回京城，忽然又接到了连若菡的电话。


    
夏想回燕市之后，本来抽空陪了连若菡一天，她也说好不回京城了，懒得动。四个月的身孕，已经微微显了身子。出于安全的考虑，还是不宜远行。


    
“我想回京城一趟！”连若菡突然改变了主意，让夏想吃了一惊。


    
夏想想劝她打消念头，连若菡不肯：“我有点想爸爸了，听说现在他在京城，我想见他一面。你送我到京城就行了，我会自己安排其他的事情，好不好？”


    
夏想找不到反对的理由，春节本来就是合家团聚的时刻，连若菡孤零零一个人已经让人无比怜惜了，她又难得想念她的爸爸，想到她的身世，夏想就不免隐隐心疼。


    
接上连若菡，发现她穿了一件宽大的衣服，恰到好处遮盖了身子，不仔细看并不明显。夏想想想还是有点担心，问她：“见了你爸，万一被你发现了身孕怎么办？”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连若菡好象在和谁生气一样，气呼呼地坐在车里，“开车。”


    
夏想无语，他知道连若菡的脾气，也不哄她，就开车上了高速。没过一会儿，连若菡又讨好地凑了过来，笑道：“刚才冲你凶，对不起，别生气好不好？”


    
“我才不生气，听说怀孕的女人性格都有点急躁，可以理解。”夏想隐约猜到了一点什么，就问，“是不是你继母也到京城了？”


    
连若菡赌气似地点点头：“说好了她不回来，谁知临时变卦，又回来了，真是气人。我不想见她！”


    
夏想想不出太好的话安慰她，就说：“多体谅一下父母也好，也许你妈妈和你爸爸分开也是一件好事，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是一种解脱。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觉得水挺烫，也许在别人喝来感觉正好。所以，不要用自己的判断去决定别人幸福与否。”


    
见连若菡微微有些意动，夏想又说：“不管如何，你的继母在你父亲身边，一直照顾了他这么多年，本来也不容易。你的亲生母亲再好，也没见她主动联系过你一次。她如果真的关心你的话，会一点儿也不在意你？”


    
“不要说了！”连若菡推了夏想一把，然后俯在座位上，嘤嘤地哭了起来。


    
夏想还是第一次见到连若菡痛哭不已的样子。


    
车在高速上飞快地行驶，夏想也没有停车，腾出一只手轻轻拍着连若菡有后背，安慰她说：“别伤心了，你现在不是还有我？用不了多久，还会有自己的孩子。你不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还有许多关心你爱护你的人，有我，有我们孩子，还有黧丫头……”


    
连若菡渐渐停止了哭泣，见夏想在看她，就又别过脸去：“不许看，不许看我哭的样子，肯定很丑。”


    
任何一个女人都不愿意将丑的一面展现在爱人面前，夏想就笑，听话地不再看她。过了片刻，连若菡又破涕为笑：“好了，我没事了，不想他们了，到了京城和他们见上一面，以前的事情就算了，以后的事情再说了，反正现在我也有你有孩子了，就算以后没有了你，我的孩子永远是我的骨肉，永远不会离开我。”


    
“我也不会！”夏想紧紧握住了连若菡。


    
连若菡坚强而自立，但她毕竟一个女人。为了自己，她受过不少委屈，做出了不少牺牲，自己不能给一个婚姻的名义，至少也要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照顾她一生一世。


    
“你会不会我不管，只要让我发现你花心，我会毫不犹豫离开你。”连若菡直视夏想的双眼，“我才不会象黧丫头那么心软，不信你试试。”


    
“我不花心，也不会试着去花心，放心好了，这一辈子只有你和黧丫头就满足了。”夏想撒谎的时候，眼睛也不眨上几眨，说得还煞有介事的样子。


    
没办法，肖佳是在认识曹殊黧和连若菡之前认识的，世界上的事情不是一二三那么简单，和肖佳之间就算开始没有太深的感情，几年下来，也有了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怀。就算普通朋友交往几年，也会有朋友之情，何况是男女之间的男女之情？


    
而且肖佳对他也是真心实意。


    
过年的时候和肖佳通过几次电话，年前她去了一趟海南，一是度假，二是考察海南的房产市场。肖佳现在虽然已经是公司的老总，但在做出重大决定之前，总是征求夏想的意见。她现在身边有一个女助手，经常陪她跑东跑西，也同时照料她的生活。不过肖佳自我意识很强，也非常独立，不需要人照顾。


    
年后，肖佳又回到了京城。


    
唯一一点让夏想感到对不起她的是，她也一直想要一个孩子，他却没有答应她。不是怕有后遗症，也不怕她别有所图，而是总觉得时机不对。


    
再等等也好，现在他年龄也不大，万一曹殊黧再怀孕，好，一下就有了三个孩子，他简直就成了生育机器。尽管说来孩子的抚养不成问题，每个孩子的妈妈都有能力让他们在十分优越的环境中成长，不过夏想还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一路上和连若菡说了不少话，她有时会说说小时候父母的不和，有时也会说到不知道亲生母亲现在在美国的何处，还会说道其实她的后妈也不凶，对她也很迁就，只是她始终无法接受她。


    
人生总有许多无奈，不管是普通百姓，还是所谓的大家族！


    
到了京城，夏想在东直门放下连若菡，看到了一车加长豪华汽车将她接走，才放心地给邱绪峰打了一个电话。


    
邱绪峰接到夏想的电话，非常高兴，提出要亲自来接夏想。夏想急忙婉拒，不管邱绪峰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礼节到了，也让他感觉受到了重视，就足够了。


    
邱绪峰的婚礼定在著名的王府饭店，就在王府井附近，很好找，夏想开车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地点，正好还赶得上正午12点的仪式。


    
新人已经进入大厅，夏想就跟在人流之中，来到礼堂之上，见邱绪峰盛装打扮，满面笑容，旁边的新娘一身洁白婚纱，高贵大方，圆脸杏眼，也是中上之姿。


    
夏想在司仪的指挥下，就近坐在酒席上，和众人一起为新人鼓掌和祝福。


    
京城和燕市很近，婚礼上的仪式大同小异。仪式完毕之后，邱绪峰携新娘开始敬酒，敬到夏想所在的酒席时，他拍拍夏想的肩膀，悄声说道：“晚上好好聚聚，现在得先走完过程再说。”


    
夏想点头微笑，表示理解。


    
重新入座之后，夏想才注意到他无巧不巧挑选的一桌，居然还有一个熟人——黄毛小子！


    
就是上一次陪同梅晓琳来京，在东来顺饭店遇到的故意找事的黄毛小了。黄毛小子显然也认出夏想，正对他怒目而视。


    
夏想冲他笑了一笑，主动打了个招呼，问道：“你是女方的嘉宾吧？”


    
黄毛小子一愣，没想到夏想笑脸相迎，下意识地点头说道：“不错，你是男方的嘉宾？”


    
夏想点头，伸出手去：“幸会，幸会，没请教……？”


    
黄毛被夏想的热情弄晕了，也伸手和夏想握手：“我叫费王，幸会。对了，你好象叫夏想，对不？”


    
夏想大汗，一年过去了，对方还记得自己的名字，看来当时的气性不小。


    
握手过后，费王才感觉到不对，急忙又甩开夏想的手，冷冷地说道：“夏想，我们之间好象还有帐没有算清，你说怎么办？”


    
“不怎么办。”夏想轻描淡写地说道，“你有帐要算，就找打你的人去算。我和你之间，当时已经算清了。要是你觉得还不服气，那就等婚礼结束之后再说，现在在别人大喜的日子，要懂点礼貌，好不好？”


    
夏想话音刚落，他旁边一位气质高雅，微带一点混血儿气质的女孩就插话说道：“费王，拜托你有点水平好不好？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就凭你的斤两，又想被人收拾不是？”


    
女孩说话的声音微微有点沙哑，听起来另有一种别样迷人的磁性，和卫辛的声线有些相近，夏想不由自主多看了她一眼。


    
女孩穿着一件长长的毛衣，脖子之间有一个挂饰，下端是一块上好的玉石，玉石正好落在两处高耸的山峰之间，别有情趣。她的脸型有些瘦长，下巴很尖，从两眼之上可以看出一点混血儿的痕迹，不过不太明显，显然是四分之一以上的国外血统了。只是她的脸色有点苍白，似乎健康情况不容乐观。


    
女孩见夏想看她，冲夏想嫣然一笑，似乎很有礼貌，但说出来的话却还是一样的冷漠：“我不是在帮你，只是看不惯费王而已。别想多了……”


    
夏想摇头一笑，没有说话。费王却好象找到了同仇敌忾的理由，对夏想说道：“知道她是谁不？她叫古玉，人称古公主。这个公主不是说她漂亮如公主一样，而是说她象古代的公主一样古老，让人感觉不到活力……”

第400章 大人物


    
古玉也不阻止费王介绍自己，等费王说完，才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说完没有？废话真多！”又轻轻地扫了夏想一眼，“你是邱绪峰什么人？”


    
夏想正想说话，眼睛的余光却发现远处有一个熟人的身影，扭头一看，居然是梅晓琳。梅晓琳也发现了夏想，欣喜地冲他连连挥手。


    
夏想就站起身，笑着对费王说道：“失陪。”又转身对古玉说了一句：“其实你挺有活力，只是你不想释放而已。”


    
也不等古玉有所表示，就扬长而去。


    
古玉呆坐了片刻，见费王还在看她，就又冷淡地说了一句：“听说你曾经追求过付朵朵？你也不想想，朵朵怎么会喜欢你？她就是喜欢刚才的夏想，也不会看上你。”


    
费王脸色变了几变，似乎有点惧怕古玉一样，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嘻皮笑脸地说道：“男人追求女人，不努力过，怎么知道不行？如果每个男人都见到喜欢的女人，都胆小到不敢去追求，世界上的女人岂不是都象你一样，嫁不出去了？”


    
古玉被说中了心事，忽然瞪了费王一眼：“正是因为世界上和你一样的男人太多了，许多女人才宁愿单身。”


    
夏想来到梅晓琳身边，发现她右边坐着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一脸淡薄，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就将目光移开，仿佛他不存在一样。


    
梅晓琳让夏想坐在她的左侧，然后为他介绍右侧的年轻人：“介绍一下，我弟弟梅晓木。晓木，这位就是我常说起的夏想。”


    
梅晓木勉强一笑，笑容中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慢，他主动伸出手，和夏想轻轻一握就立刻分开，说道：“幸会，夏处长。”


    
夏想对梅晓木爱理不理的态度也不在意，自己并不会因为他是太子党的身份就高看他一眼，也没有有求于他，冷漠是他的态度，自己坦然应对就可以了。


    
他就笑道：“幸会，梅先生……”


    
梅晓琳看出了梅晓木端着架子，就不满地说道：“晓木，夏想是我的好朋友，你不尊重他，就是不尊重我。”


    
“姐，你说话能不能缜密一些？他是他，你是你，怎么能混为一谈？”梅晓木在梅晓琳面前，不敢端着态度，不过也是不肯低头，“你的话容易让别人产生歧义，好象他是你什么人一样！我听说他已经结婚了，姐，请你自重。”


    
梅晓木最后一句话说得很重，按照夏想的推测，梅晓琳应该发火才对。不料她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说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怕什么？你是我弟弟，我不给你解释也不骂你。要是别人，我不打他一个耳光也得骂他一顿。”


    
梅晓木又看向夏想，问道：“听说你和邱绪峰关系也不错？既然你和我姐是朋友，就不应该和邱绪峰走近。”


    
夏想笑了：“梅先生似乎管得太宽了，有些话还轮不到你说。我和你似乎也没有什么交情，你是以命令的口气和我说话，还是以商量的态度？”


    
梅晓木被夏想不以为然的态度气得大怒，本来想发火，转念一想也觉得他没有理由要求夏想什么，就又不满地对梅晓琳说道：“姐，他是你什么朋友？大老远从燕市跑来参加邱绪峰的婚礼，明显是拍邱家的马屁！”


    
梅晓琳不理梅晓木，无奈地对夏想说道：“你也看到了？我以前还觉得邱家不如梅家，现在拿我弟弟和邱绪峰一比，差距越来越大。夏想，你能不能帮我调教一下晓木，他现在太傲了。”


    
梅晓木对梅晓琳的说法嗤之以鼻，但没有说话。


    
夏想摇头：“出身良好，家族势力庞大，再加上自身条件也算不错，长得也算帅气，有点傲气也算正常……”


    
听了夏想的话，梅晓木隐隐有自得的神色。


    
不过夏想却继续说道：“是人都有自尊，尽管说来自尊过头就成了自卑，但因为人人喜欢以自我为中心，就把身外之物当成了引以为傲的资本。其实许多大家族传人也没有必要傲慢，傲慢往往是没有底气的表现，就象在官场之上，厅级以下的官员之中，自高自大的往往最多。一旦到了厅级以上，因为自身有了雄厚的实力，基本上都养成了平易近人的脾气。身份越高之人，越会表露出随和的一面。随和不是降低身份，反而，越随和就越能表明一个人有没有修养有没有素质有没有底气……”


    
梅晓木脸色铁青，对夏想怒目而视，想反驳，却又说不出话来。


    
梅晓琳已经乐不可支，笑得直不起腰来。


    
“怎么笑得这么开心？”梅升平的声音突然响起。


    
夏想回头一看，梅升平端着酒杯站在身后，他的旁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人夏想认识，是吴才江，另一个人个子比吴才江稍高，50多岁的样子，也胖了一些，戴了黑框眼镜，目光从眼镜背后透过来，仍然可以让人感到一丝严厉。


    
夏想微微一惊，此人的目光如此犀利，难道是常年在纪委工作的原因？


    
夏想还真是猜对了。


    
梅升平见到夏想，微微点头，说道：“来，小夏，介绍一下，付远志，中纪委副书记。”


    
然后又用手一指吴才江：“他就不用介绍了吧？”说是不用介绍，还是说出了吴才江的身份，“吴才江，教育部副部长。”


    
付远志应该是付家人了，夏想就恭敬地笑，等付远志主动伸手。中纪委副书记如果不是兼任书记处书记的，为正部级干部，既然梅升平没有特意指出，眼前的付远志应该等同于燕省省长的级别。在级别上，比梅升平和吴才江的副部高了一级。


    
付远志缓了一缓，才慢慢地伸出手来，说道：“夏想……我听才江和升平说过你，说你是个有朝气有干劲的年轻人。年轻人，有朝气和干劲是好事，但最好还是要掌握一个度，朝气是因为年轻，而干劲就需要智慧了。”


    
付远志话里有话，夏想心想恐怕和自己与梅家和邱家走近有关，他对自己不会有太好的印象。虽然表面上付家和吴家不和，和梅家关系一般，但也会参加邱家的婚礼，还和吴才江、梅升平走在一起，大面上的事情，大家还是要维持一个和平共处的表象的。


    
几大家族之间的纠葛，夏想不想置身其中。但往往事与愿违，他因为身在省委工作的原因，和梅升平走近。又因为连若菡的关系，又有可能和吴才江接触，还有和邱绪峰的共事与合作，和邱家的关系虽然说不上多好，但也不是很差，如此一来，付远志对自己没有好感也就再正常不过了。


    
夏想就恭恭敬敬地答道：“感谢付书记的教诲，回去后，我就当成的我座右铭，牢记在心。”


    
吴才江在付远志的身后直笑，朝夏想暗暗点头。


    
付远志没什么表示，也不理会夏想的话里话外的意思，转身和梅晓琳打了个招呼。


    
夏想就上前一步，对吴才江说道：“您好，吴部长。”


    
吴才江也不知是有意说给谁听，亲热地拍了拍夏想的肩膀：“叫什么吴部长，太见外了，叫吴叔叔就行。对了，若菡也回来了，她在家里，你要不要过去看看她？”


    
连若菡的爸爸也在京城，夏想一想还是免了，恐怕吴才江也能猜到是他送连若菡回京的，刚才的话，是故意说说而已，就笑：“晚上还要和绪峰一起坐坐，恐怕没有时间，就不麻烦了。”


    
“明天就再在京城多呆一天，我有事要和你商量。”吴才江是故意当着付远志和梅升平的面，以显示他和夏想之间的关系匪浅。当然夏想也清楚，吴才江可不是为了抬他一抬，而是拿他当了一个支点，故意来撬动他和梅家以及邱家之间的关系。


    
梅升平岂能不明白吴才江的心思？就呵呵一笑，对梅晓琳说道：“晓琳，上次夏想送你回京，你没有什么表示就让他回了燕市，这次他又来到京城，你身为京城人，说什么也要尽尽地主之谊，是不是？明天抽时间好好陪陪小夏，好歹你们也同事一场，合作得也算愉快。”


    
夏想有点无奈，家族之间的明争暗斗拿他来说事，就有点让人难以承受了，正想开口婉拒两家的邀请，就听到身后又有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才江、升平，你们似乎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夏想今天是我们邱家的客人，是绪峰的嘉宾，他应该由邱家安排一切，怎么能跟你们走？不是笑话我们邱家小气吗？”


    
得，大人物都纷纷登场，夏想连忙回头一看，见身后站了一人，身材高大，微胖，满面红光，乍一看，和邱绪峰有几分相象。不用介绍他都能猜得出，肯定是邱绪峰的父亲。


    
夏想就恭敬地叫了一声：“伯父好。”


    
吴才江虽然表面上要拉拢夏想，但也不会失了礼貌，就替二人引荐：“邱部长，这位是燕省省委办公厅信息处处长夏想。夏想，这位是国家安全部部长邱仁礼。”


    
夏想上一次从邱绪峰告诉他燕省国安部门有人跟踪他时，就猜测到邱家在国安部门有人，没想到，邱绪峰的父亲是国安部部长，让他小吃一惊。其实各大部委的领导人名单，他也略知一二，也以为是邱仁礼是邱绪峰的叔叔或是伯伯，却原来是他的父亲。


    
国安部属于特殊部门，不能以寻常级别来论。夏想非常恭敬地和邱仁礼握手，说道：“我和绪峰在工作上的合作一直不错，绪峰沉稳成熟，办事谨慎，原来都得自于邱部长的教诲。”


    
刚才叫伯父是因为不敢肯定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对方的职务，现在叫邱部长则是尊称。


    
邱仁礼态度和蔼，笑道：“怎么又叫邱部长了？见外了不是？我早就听绪峰说过你，就特意叮嘱他，让他一定请你来参加他的婚礼，也好趁机多走动走动。绪峰说，你现在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我就很感兴趣，因为绪峰性格散淡，不好交友，在安县几年，也没听他说过有什么朋友。现在总是把你挂在嘴边，就让非常好奇，小夏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让绪峰总是念叨他的好？今天既然来了，晚上还有家宴，哪里也不要去，绪峰还没有和你好好坐坐，你走了，他会失望的。”


    
夏想本来就是专门为参加邱绪峰的婚礼而来，真要是被梅家或吴家拉走，邱家就会颜面扫地，就算不会迁怒于他，也会怪他不会做事。夏想就一口答应下来：“我已经答应了绪峰，晚上要留下来，请伯父放心。”


    
邱仁礼笑了，就冲吴才江和梅升平说道：“才江、升平晚上也要在，年轻人一桌，我们也有一桌，都不是外人，不来就见外了。”


    
梅升平和吴才江相视一笑，一起点头：“一定到。”


    
一场小插曲过后，夏想重新落座，梅晓木就一脸不满地问道：“你就是一个处长，怎么大家都高看你一眼？”


    
夏想摇头：“为人处世，职务很重要，但不是决定性的作用。如果你觉得对方出身不如你，级别没你高而对对方轻视，你永远也交不上真心帮你的朋友。”


    
梅晓木不以为然地说道：“谬论！”


    
夏想坦然一笑：“是你自己主动问我，又不是我主动理你，再说是不是谬论你说了也不算。你身为梅家的人，刚才为什么付书记和邱部长，都没有和你说话？”


    
夏想注意到了刚才付远志和邱仁礼都和梅晓琳有过短暂的交谈，但对梅晓木都是理也不未理。


    
梅晓木顿时气急，忽地一下站起：“夏想，你，你闭嘴。”


    
梅晓琳终于动怒了，伸手将梅晓木拉回座位，呵斥说道：“如果你控制不了自己傲慢的脾气，请你现在就离开婚礼现场，没有人会挽留你，也省得你丢了梅家的面子。”


    
梅晓木气呼呼地瞪了梅晓琳一眼，最终还是软了下来，不再说话，扭头到了一边。


    
梅晓琳无奈地对夏想说道：“从小惯坏了，真是拿他没办法。从小家里就盼着要男孩，结果先生了我，在对我是女孩失望之后，又生下了晓木，自然就对他宠爱得不行，造成了他现在的不可一世的德性。我也懒得管他了，觉得他已经不可救药了。”


    
夏想也不愿意对梅晓琳的家事多发表意见，只要梅晓木不主动挑事，他也不会理他，没必要和梅晓木一般见识。想起以前邱绪峰所说的话，夏想就暗笑，想必以前邱绪峰也有过和梅晓木一样嚣张狂妄的年龄段，但等他外放到基层之后，在工作遇到重重阻力，才知道傲慢和偏见最终损害的只是自己的利益。


    
你对别人傲慢，对别人偏见，反过来，别人也会同样对你。你以一个人的力量对抗所有人，最后除了惨败之外，想不出还有其他的可能。


    
可惜的是，许多人不明白这个道理，仿佛不嚣张不傲慢就显示不出他的与众不同一样。与众不同有两种，一种是身居高位但平易近人的与众不同，是有本事没脾气。一种是位置不高但脾气挺冲的与众不同，是没本事有脾气。试想，人人都愿意受到别人的尊重，哪怕没有尊重，平等对待也会让人产生好感。但如果遇到傲慢凛然之人，就算惧怕他的权威而表面上产生敬意，实际在内心深处，也会对他产生抵触心理。


    
和光同尘才能对周围的人带来影响，才能让别人接受你容纳你并且再进一步信赖你。如果你始终摆出高人一等的态度，就会和别人产生距离，进而渐行渐远——一个不能融入人群之中的人，不管是做官还是经商，注意会是失败的下场。


    
因为不融入人群，就不能了解所有人的所思所想。


    
夏想再看梅晓木就觉得他实在有点可怜，年纪不大，非要摆出一副高姿态，如果长此下去，也不知道他注定会是可悲的下场。太子党很多，最终能够站到省一级高位的就少之又少了，到了中枢的，更是寥寥无几。为什么？因为大部分一下到基层就被淘汰了。


    
家族的势力再大，也只能局限于一地或一个行业，在下面，就算你是太子党，但天高皇帝远，官场的潜规则必须遵守。还有任何一级领导，也不会重用一个与其他领导干部格格不入的人。从某一方面来说，邱绪峰能有今天，也是他走过最艰难的心路历程之后，才迈出了可喜的一步。


    
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由此联想到梅升平当年的荒唐，他能有今天，也实属不易，也是属于有大毅力之人，否则也不会在官场上走到省委组织部部长的位子。


    
当然还有吴才江，尽管有人说他做事情三分钟热度，也有人说他不够稳重，等等，但他能在京城做到副部级，也不是一件易事。上面有人扶是一方面，自己如果是烂泥扶不上墙，再扶持也不管用。如果真是只要上面有人就能升到高位，那么也不会有如此多的草根出身的人，爬到了省级、中枢了。


    
庞大的太子党的阶层之中，进军官场为数不少，最终站住脚根，却是少之又少。

第401章 周旋


    
夏想暗暗摇头，梅家的新生代中，如果只有梅晓琳还算出类拔萃者，也算是一种悲哀了，他就小声地问梅晓琳：“你还有没有哥哥或弟弟？”


    
“就一个亲弟弟，堂哥和堂弟有几个，不过大多在做生意，也有做学问或出国在外，人在官场的，没有几个。”梅晓琳也明白夏想的意思，叹了口气说道，“晓木不适合官场，他要是进入官场，就成了梅家被人攻击的靶子。算了，过段时间送他出国，做生意或是求学，一切随他。”


    
婚礼结束之后，邱绪峰才有了时间和夏想简单聊了几句，再三叮嘱让他不要离开，晚上还有宴会。


    
经邱绪峰介绍，夏想就和付朵朵算是正式认识了。不过二人没说几句话，付朵朵也是淡淡的神情，对夏想并不感兴趣。


    
夏想就有预感，估计在付家人心目中，已经将他打入了冷宫。


    
晚上的宴会还在王府饭店，不过转移到了楼上的雅间。


    
比起中午盛况，晚宴的人数就减少到了四桌，明显是按年龄划分，年轻人两桌，父辈人两桌。虽然人数少了，但参加晚宴的，都是邱家嫡系和关系不错的朋友——也有关系一般但需要维护场面的朋友，比如吴才江和梅升平，以及付远志。


    
夏想还是被安排在和梅晓琳一桌，梅晓木也留了下来，很不巧，他的旁边又是古玉。还好，黄毛小子费王不在了，看来他还不够资格参加晚宴。


    
除了几人之外，其他几人夏想都不认识。不过一个年纪在36岁左右，脸上总是挂着浅浅笑容的中年男人吸引了夏想的目光，不仅仅因为他是在座之中年纪最大的一个，还有他脸上的笑容虽然是刻意流露出来，不过给人的感觉如沐春风，很舒服很平和。


    
还有一个比夏想年纪稍大一点的年轻人，他端坐不动，目不斜视，长得倒还可以，就是眉宇之间稍有郁闷之气。不过他谨小慎微的作派引起了夏想的注意，还有一点，夏想察觉到梅晓琳对他多看了几眼，不由疑惑他到底是谁。


    
梅晓琳显然认识夏想留意的二人，却不介绍给他，而是隔着夏想，和古玉说话。夏想夹在中间不太好受，就说：“要不换换位置算了，你们也方便交流。”


    
“不换！”古玉和梅晓琳异口同声地说道。


    
夏想就只好闭嘴，当作没说。听了一会儿梅晓琳和古玉的对话，夏想才明白，原来两个人也并不认识，是第一次见面。梅晓琳是对古玉的玉佩感兴趣，而古玉对梅晓琳丰腴但不丰满的身材好奇，二人就你问我我问你，交流起共同话题来。


    
有些女人一见面就互相敌视，有些女人会因为一个感兴趣的话题而一见如故，她们比男人更信赖直觉。


    
和普遍酒席不同的是，坐一起的一桌人，没有人主动介绍，谁也不自动介绍自己，大家虽然坐在一起，似乎对互相认识都不感兴趣。夏想也知道在座的各位恐怕都比他大有来历，也就本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正襟危坐，不发一言。


    
不过，他还是注意到中年男人的目光有几次在他身上扫过，还有那个有点郁闷之气的年轻人，也有意无意看了他几眼。


    
不多时，邱绪峰携新娘现身众人面前。他先是一抱拳对大家的到来表示感谢，然后又客气地表示了对大家照顾不周，还请谅解，和众人一一寒喧过后，他又揽过夏想的肩膀，亲热地说道：“等下宴会结束之后，我带你看看京城的夜晚。”


    
“别，以后有的是机会，今天就不必了。”夏想忙笑，看得出来，邱绪峰有了几分醉意，“今天可是你新婚大喜的日子，你要陪的人只有一个，就是新娘。”


    
邱绪峰哈哈一笑，郑重地向众人介绍夏想：“夏想，在安县的时候是常委、常务副县长，在他的协助下，我在安县取得了一点成绩。现在他是燕省省委办公厅信息处的处长，不说他的官职，不管他走到哪里，都是我邱绪峰的好朋友。”


    
邱绪峰用手一指中年男人，说道：“付先锋，即将上任的燕市市委副书记……”又指着郁闷之色的年轻人说道，“吴若天，吴家第三代的杰出人物，现任外经贸部亚洲司综合三处副处长。”


    
然后又依次介绍了几人，大家都一一点头示意，算是点头之交。


    
介绍到古玉和梅晓琳时，古玉轻轻摆了摆手，说道：“我和晓琳就不用介绍了，该认识的我们都认识，不该认识的也不必认识，想要认识的，我们会私下里认识。”


    
邱绪峰也不勉强，转身要到别桌应酬，临走前，又特意叮嘱夏想一句：“哪里都不许去，要是你敢跟梅晓琳走，或是跟吴家人走，我跟你没完。”


    
他的口气半真半假，有点借酒壮胆的意思，夏想就笑着安慰他：“放心，我来京城，就是为了你的婚礼而来，我只是你的客人。”


    
不管去吴家还是梅家，都不是夏想的本意，还不如把话说死，此次只会邱家而来，省得被别人误会自己三心二意。


    
邱绪峰一走，古玉似笑非笑地看了夏想一眼：“没想到，你还挺吃香，都谁请你了？”


    
梅晓琳微带不满地说道：“不用早早给邱绪峰吃一颗定心丸吧？你是来参加他的婚礼，但你也不是邱家人，有自由活动的权力。既然把话都说死了，就算了，我叔叔还说让我请你过去吃饭，你不领情就免了，正好省钱。”


    
梅晓木似乎对夏想的态度很不满意，刚要开口说话，梅晓琳正心里有气，毫不客气地说道：“你闭嘴！”


    
梅晓木只好悻悻地闭了嘴。


    
付先锋饶有兴趣看了夏想一眼，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夏处长，我即将到燕市担任副书记，听说你和燕市不少领导关系不错，不知道对我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付先锋的态度不冷不热，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他脸上招牌式的浅笑始终不变，也难得他能将微笑保持得如此持久。


    
“如果我还在安县工作，正好付书记是我的直接上级，很不巧，我调到了省委机关，和付书记失之交臂。以付书记的能力，到了燕市肯定可以如鱼得水，毫不费力地开展各项工作。在此祝付书记一切顺利，为燕市的发展做出巨大的贡献。”夏想一本正经地说道，还隔着桌子冲付先锋微一抱拳，样子既随意又正式，反正是给人的感觉对付先锋既有尊敬，又有一种疏远感。


    
付先锋脸色不变，点了点头：“说得好，来，敬你一杯。”


    
夏想急忙端杯：“不敢，不敢，还是我敬付书记为好。”


    
二人隔空示意一下，然后各自喝下一杯酒，交流就此完毕。


    
对于付先锋的试探，夏想也是心知肚明。付先锋提出他和燕市不少领导关系不错，恐怕有意暗指等他到了燕市之后，会有所行动。夏想也是坦然应对，自己调到了省委机关，付先锋级别高是不假，但他不是自己的直接领导，基本上管不住自己，而且夏想也相信，燕市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也足够付先锋应付一阵了。


    
等付先锋站稳脚根，有时间对付自己的时候，他也未必能够如愿。别处不好说，在燕市，夏想还是自信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无意中和付家人结仇，也并非夏想所愿。但一个人不可能处处受人欢迎，夏想倒也不怕，而且几大家族之间也不是一团和气，各有利害冲突，各有利益纠葛，有可以充分发掘的支点可用。


    
不等夏想开口，吴若天先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夏想，你和邱家的关系好象不错，不过以前没怎么听过你的名字，最近倒是经常听三叔提起……怪事，你和我们吴家也有什么关系吗？”


    
“怪事，你和邱家、吴家和梅家都有关系？”古玉也怪模怪样地学了一句，问道。


    
吴若天话一出口，夏想就知道他没什么心机，哪有当面问别人和吴家有什么关系没有？更何况，他本身也是吴家人反而不清楚，还来问自己，更显出他胸无城府。随后古玉的故意装模作样地学了一学，也有嘲讽和捣乱的意思。


    
夏想看在他是吴家人的面子上，不愿意他太尴尬，就笑了一笑：“有些话，还是私下里说比较好。今天聚在一起是为了祝贺邱绪峰的新婚之喜，其他事情，少说为好……”


    
“也对，说到绪峰的婚礼，夏想你可知道新娘是谁？”梅晓木插话说道。


    
夏想假装不知道：“只知道芳名叫付朵朵，其他的就不了解了。”


    
“付朵朵是付书记的堂妹！”梅晓木得意地一笑，自以为挑拨离间的计策十分高明，又说，“你和邱绪峰关系不错，不过邱绪峰和付书记的关系，也是非常不错。”


    
夏想就笑：“是不错，还是亲戚，当然关系非常亲近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看来，确实有点孤陋寡闻了。”


    
梅晓木的神色就又自得了几分。


    
梅晓琳却白了夏想一眼，对他捉弄梅晓木表示不满。付先锋依然是笑着不说话，一口口地喝茶，古玉显然也不相信夏想的话，偷偷看了夏想几眼，微微撇嘴表示不屑，只有吴若天信以为真，居然问道：“夏想，你真不知道邱绪峰娶的是谁？”


    
夏想暗暗叹息，虽然现在吴家和梅家比付家实力强大，也占据上风，但就他目前接触到了吴若天和梅晓木来说，远不如付先锋有城府有心机，不管是在官场还是商场，他们二人加在一起也不是付先锋的对手。


    
莫非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古玉又抢话说道：“你是大智若愚还是装傻充愣，你说他会不知道邱绪峰的新娘是谁？他和邱绪峰共事了好几年，邱绪峰肯请他来参加婚礼，还留他参加晚宴，肯定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他会不知道？开什么玩笑！”


    
吴若天才醒悟过来，微微有点恼怒地说道：“原来是骗人玩，夏想，你这人太不诚实了。”


    
夏想就看了梅晓木一眼，埋怨说道：“看，你挑起的话题，最后让我落了不是。我本来是好人，怎么就不诚实了？难道和一个人关系好，非得关心他娶的是谁？非得关心新娘家有什么势力？我交的是邱绪峰本人，不是他的关系网。”


    
夏想的话含义复杂，听在付先锋耳中就是，夏想和邱绪峰走近是因为脾气相投。但同时也让付先锋暗暗吃惊，能让邱绪峰这个太子党从根本上欣赏夏想，也不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他心里清楚，邱绪峰对他也有防范心理。


    
但在吴若天听来，夏想的解释还算合情合理，是对他刚才置疑的回应，他就微微点头，表示满意。不过梅晓木却认为夏想虽然说得挺无奈，实际上还是有故意讨巧的嫌疑，也就不屑地看了夏想一眼，不再说话。


    
只有梅晓琳和古玉窃窃私语片刻，二人忽然一起娇笑起来。


    
夏想被笑得有点莫名其妙：“两个人嘀嘀咕咕然后再笑话别人，是非常不礼貌的事情，一般是高中女生才会做的事情。”


    
梅晓琳和古玉看了一眼，笑得更欢了。夏想只好无奈地摇摇头，自言自语地说道：“笑人不理，当笑自己。”


    
结果，连梅晓木和吴若天也笑了起来。


    
付先锋却没有笑，眼光复杂地多看了夏想几眼，心想他果然有点意思，在吴若天和梅晓木之间从容周旋，还能逗得梅晓琳和古玉大笑，交际手段确实有一套。


    
相比之下，和夏想相比，他就有点过于正统，不够灵活多变了。不过想想自己的年龄，付先锋又暗暗摇了摇头，小聪明难成大智慧，夏想再八面玲珑，奈何他是草根出身，有着先天不足，就算他有深厚的关系网又能如何？只要他一出面，就能将他的关系网打破，让原本偏向他的势力，向自己靠拢。


    
只要摆出了足够的条件，不信还有人不会动心。


    
付先锋对燕市之行充满了期待，认为肯定可以做出一番成绩出来。


    
晚宴先是由付仁礼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致词，又由邱绪峰出面对大家的到来表示感谢，最后还是按照程序敬酒，拜会各位来宾，总之和婚礼之上的仪式区别不大，唯一的不同之处就在于晚宴人少，出席晚宴的人都是在邱家心目中值得结交和尊敬的人。


    
由于和另外两桌离得较远，中间又有屏风分隔，夏想看不到另外的贵宾是谁。不过他却是知道，他们才是真正的贵宾，说不定还有一些在电视上露面的人物在内，心里就不免有些向往。


    
不过让夏想失望的是，很快另外的贵宾就散了席，等屏风撤去，已经人去酒空。


    
邱仁礼也向众人打了个招呼，离席而去，最后就剩下邱绪峰出面陪同夏想等人。


    
邱绪峰和众人坐了一会儿，拉着夏想到另一桌介绍一些邱家的友人和他认识，都是一些部委的大小头头，基本上都是处长和副厅级别，人太多，夏想也一时记不全，但又不好拒绝邱绪峰的热情，只好耐心地和所有人打招呼。认了一圈下来，也没记住谁是谁。


    
不一会儿，天色渐晚，众人开始告辞离去。梅晓琳和梅晓木告诉的时候，还专门问了夏想一句：“你留下？不用我安排住处了？”


    
吴若天只是淡淡地看了夏想一眼，微一摇头就走了。


    
倒是付先锋拍了拍夏想的肩膀，说了一句：“多保重！”


    
最后就只剩下了夏想和古玉。夏想见古玉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就问：“等人来接？”


    
古玉点头，见左右无人，就小声问道：“梅晓琳以前和邱绪峰是不是有过一段？”


    
夏想一惊，不会梅晓琳这么快把她的隐私也告诉了古玉？古玉看出了夏想的疑惑，主动解答了他的疑问：“别乱想，我猜的。我看她看邱绪峰时的眼光有点不对，好象有点幽怨，有点不平，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觉得应该有点问题……哎，别愣了，快回答我的问题好不好？”


    
夏想愕然，古玉也太厉害了，眼光太毒了，什么眼神，连别人的心思也能看出来？他摆了摆手：“我一向对别人的私事不太关心，我和梅晓琳只是同事关系，也不会问她隐私。”


    
“装得挺象，别以为我没有看出去，她看你的眼神也不对……”


    
“有人来接你了！”夏想赶紧打断她的话，指着远处过来的一辆汽车说道。


    
古玉不满地白了夏想一眼：“不想说就明说，别转移话题，显得特虚伪。”


    
说完，古玉不再理夏想，跳下台阶跑向汽车。车刚一停稳，她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谁知片刻之后，她又打开车窗，冲夏想招手：“夏想，你过来一下。”


    
夏想笑着摇头：“不了，我和你不熟，又没有共同语言，还是离你远一点好。”


    
古玉生气了：“让你过来你就过来，话怎么这么多？又不是我找你。”


    
夏想还是站立原地不动，古玉忽然又古怪地一笑：“请你过来一下，好吗？车里有人找你。”

第402章 人选


    
夏想才移动脚步，边走边说：“请别人办事，要有礼貌，要客气，要用商量的口气……”


    
等夏想弯腰坐进车内，顿时惊呆了。


    
他不是被车内的宽敞所震惊，而是被车内一个意想不到了熟人给震惊了——坐在车内鹤发童颜的正是老古！


    
“老古！”夏想惊叫出声。


    
“什么？”古玉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爷爷，他竟然叫你老古，太没礼貌了，太气人了！”


    
老古伸手制止了古玉继续说下来，而是笑眯眯地对夏想说道：“小夏，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希望和我再次见面的，怎么，我看你见了我之后，一点也不高兴？”


    
“高兴，高兴。”夏想连忙点头，笑道，“一时激动，只顾惊讶了。主要是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我一直以为您是燕市人，人在燕市，没想到怎么在京城？”


    
“你说是在高干病房的事情吧？”老古脸上的笑容不减，“我当时是到燕省视察去了，身体偶有小恙，结果手下非要安排我在高干病房养几天身体，难得他们一片孝心，我也就住了几天，正好就遇到了你，也是缘份。”


    
“视察？”夏想一惊，“您还在职？”


    
老古摆摆手：“不在了，退了，无官一身轻。说是视察，其实就是到处看看，习惯了，其实我现在什么职务都不是，说视察已经不合适了。”


    
“有什么不合适的？”古玉在一旁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了，“以爷爷的威望，走到哪个军区，他们不敬你三分，叫你一声首长？那象他，叫你老古，难听死了。”


    
“老古好，我就特批小夏以后就叫我老古。因为老古的称呼提醒我，我现在就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无官无职，也能让我心里轻松不少，让我象一个普通老人一样，安度晚年。”


    
夏想现在不用问也能听出来，老古是军队上的某个高级领导，现在已经退位。但军队不比地方，在军队上有威望的老一代领导，退下来后，仍然拥有影响全局的能量。


    
“老古，您送我的玉石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夏想就趁机提出了寿山石的事情。


    
“燕省省委最近的动荡我也略知一二，我有个建议，小夏你可以考虑一下。不用急着答复我，我有耐心。”老古板起了脸，摆摆手，不接夏想关于寿山石的话，一脸威严，“不如来京城，到我身边先呆一段时间，修身养性也好，养精蓄锐也好，总之，避开政治漩涡……”


    
难道是燕省的政局又有什么动荡？夏想心中暗吃一惊，不过如果老古真如古玉所说一样，在军队中德高望重，他的话也应该不是空穴来风。但燕省政局刚刚步入平稳阶段，不应该再有什么重大人事变故，京城也不想看到燕省的政局不稳……对了，政局上的问题不全是人事问题，既然人事不会有较大的变动，难道说，燕省会调整经济结构？


    
再联想到外经贸部和燕省之间的芥蒂，还有悬而未决调他入外经贸部的问题，夏想隐隐感觉抓住了一条线索，就是可能何副总理对国内许多省份的产业结构不太满意，要拿燕省开刀了。


    
最正常的举动应该是何副总理会找个合适的机会，视察燕省！


    
到时，在何副总理的压力下，叶石生和范睿恒主面临着站队的问题了，说是漩涡也不为过，一着不慎，就有可能前程尽毁。是执行何副总理的意志，还是死守着目前的现况不放？叶石生和范睿恒也会面临着两难的选择。


    
贯彻何副总理的指示精神，推进改革，势必要和燕省的保守势力做艰苦的斗争。燕省的保守势力一向庞大，而且非常顽固，主要也和燕省人整体保守有关。有可能在和保守势力的斗争中失守，被保守势力占据了上风，而且京城中支持燕省的保守派也不在少数。可以说推行产业结构的调整，困难重重，是一项事关政治生命的重大抉择。


    
但如果对何副总理的指示阳奉阴违，继续维持现在的走一步停三分的保守路线，万一何副总理下一届真要入主了国务院，叶石生和范睿恒因为在燕省的保守政策，在强力手腕的何东辰主导的下了新一届政府领导下，燕省恐怕得不到国家政策的倾斜和投资上的照顾，最大的隐患就是，二人的政治生命会划上句号。


    
向前走，可能是万丈深渊。原地踏步，可能会脚下突然悬空，掉入深洞之中。


    
前进有危险，不前进也有危险，想必叶石和范睿恒也会在重大选择面前，痛苦万分。


    
但越是危险的时候，往往也有巨大的收获伴随。夏想再一次发现了巨大的机遇，他再一次下定了决心，不能离开燕省。在即将到来的漩涡之中，要发现一个关键点，要游刃有余地周旋其中，从而抓住一闪即逝时机。


    
一旦成功，将会获得难以想象的巨大回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您老就是坐在一边悠然自得，看着螳螂捕蝉的黄雀呀。”夏想终于明白了老古的心思，但还是不解地问，“老古，以您的地位和权势，犯不着费力拉我到您的身边，更用不着出手就是那么贵重的礼物。”


    
老古还未说话，古玉又抢过话去，说道：“爷爷他就是童心大发，闲得慌，说是每次想起和你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就觉得心情舒畅，所以想和你开个玩笑。我就总说他老了老了，变得跟小孩一样。他还担心你不愿意过来，其实他发一句话，燕省省委肯定放人，然后把你的关系挂到国家机关事务管理局，级别不降，工资可涨，日子过得舒坦得很，每天就是陪我爷爷聊天、散步、下棋，多好的工作……”


    
相当于是老古的生活秘书。


    
夏想倒也不反感为老古当生活秘书，和老古这样的高级人物接触一段时间，肯定受益匪浅。而且他的人脉和关系网，也可以为自己带来足够的好处。当年武沛勇就曾经有过一段在京城为一位老将军当生活秘书的经历，后来回来燕省后，就成了他最大的政治财富，他和一些京城上层的合影就被他摆在办公室里，给不少人造成了错觉，认为他有强硬的后台。


    
而且夏想也相信，老古想将他调到身边，也是出于好心。他非常理解一些老人的心理，从史老到高老，他也接触了不少曾经风云一时的人物。不管当年多么高高在上，人老之后，心境就会变化许多，不再追求人前人后的风光，而是渴望一种随意并且宽松的生活状态。


    
或许正是因为自己无意中和老古相识，对他不是一板一眼的敬礼和尊敬，而是当他是一个正常的可以聊天可以谈心的老人，才获得了他的好感。


    
对于什么都不缺的老古来说，最需要就是一个可以谈心的生活秘书，不但能照顾他的生活，最重要的是，能和他有共同语言，能和他平等对话在，而不是既敬又怕的敬畏感。


    
敬畏和尊敬会让人产生距离，老人都有一颗孤独的内心，他们渴望的是对话是交流，而不是一个个敬礼和一句句“首长”！


    
老古见夏想迟疑，知道他在犹豫，也不勉强，伸手打断古玉的话，说道：“对于小夏来说，或许他更喜欢波澜壮阔的生活，天天陪我一个老头子，太平淡无趣了。我不强求，强扭的瓜不甜，他不愿意来，我不会说一句难听的话。”


    
夏想微微动容，他不敢说对老古有多深的感情，但通过和史老以及高老的交往，也知道一个老人内心的孤寂。猛然间，他下了一个决定，说道：“老古——请允许我一直叫您老古，因为有亲切感，让我始终觉得和我们刚认识时一样——请原谅我不能答应您的要求，我不是觉得当您的生活秘书不好，而是我刚到燕省省委，感觉一切正要步入正规之时，突然离开，不是我的性格，也不符合我的做事风格。不过我也很想在您身边多学些东西，正好我在信息处的工作也不太忙，不如我每月抽出几天时间来京城陪您，怎么样？全免费，还负责请您吃饭。”


    
老古愣了一愣，然后呵呵地笑了：“以退为进，好样的，小夏，脑子够快。你也知道我非要调你来我的身边，你也没办法阻止，不如就先退一步，让我不忍心强迫你，对不对？”


    
夏想嘿嘿地笑了：“我觉得您是军人出身，不会背后做一些小动作，一就是一，有事情肯定当面说清。”


    
“好，我同意了。”老古忽然又板起脸了，一脸严肃地说道，“但有一点，小夏，就是你不能为了照顾我的情绪而影响了工作，正常的工作一定要出色地完成，才能在工作之余，来京城看我。”


    
“是，我记下了。”夏想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平常的时候，您也可以到燕市常住，燕市森林居有一处疗养院，环境不错，条件也好，您去了，我就可以隔三差五地去找您聊天。”


    
夏想想将他和老古之间的约定敲死，省得再节外生枝。


    
“爷爷，您怎么就欣赏他了？”古玉看出了夏想用心，不快地说道，“我觉得他心眼特别多，主意特别快，说话又滴水不漏，一点也不实诚。反正我不喜欢他！”


    
夏想也不反驳，冲古玉一摆手：“承蒙夸奖。”


    
古玉气得冲他一扬拳头：“脸皮真厚！”


    
老古哈哈大笑：“知道不，我就喜欢他有时候突然出现的幽默感……小玉，你斗不过他，就别为难小夏了。”


    
古玉“哼”了一声：“好女不和男斗！”


    
“好象还有下一句？”夏想假装用力一想，“想不起来了，是什么来着？”


    
“笨，是好狗不和鸡斗！”古玉上当了，脱口而出。


    
“真聪明。”夏想乐了。


    
古玉醒悟过来，夏想是借机骂她，气得她伸手要打夏想，夏想忙说：“女孩子还是淑雅一些好，不要动手。”


    
古玉就当真乖乖的住了手，还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说道：“不好意思，一时冲动，我其实是淑女。”


    
老古乐开了怀，连声说好：“好，好，看来我真有必要到燕市住一段时间，反正最近也没有什么事情。也是怪事，我的老部下天天求我去燕市住，我都懒得去。你一说，我就动了心。过了正月十五就动身……”


    
忽然间又想起了什么，老古话题一转，又问：“小夏，我总觉得你还是跳出燕省省委好一些，外经贸部的动作挺大，易向师又有手腕，他充分利用这一次调你入外经贸部的时机，成功地引起了何东辰对燕省产业结构的不满，如果我推测得不错的话，何东辰将会对燕省有一次重要的视察。”


    
果然老古的推测和夏想的想法一样，夏想也明白老古是出于对他的爱护，就感激地说道：“多谢您的关心爱护，我觉得有时候有知难而上才能在复杂的情况下，发现平常不可能出现的机会。”


    
“冒险的机会主义者。”古玉对夏想的说法嗤之以鼻。


    
夏想不理她，只等老古开口。


    
老古微微闭眼，过了片刻，脸色不善地说道：“冒险主义不可取，机会主义也不是正途，不过我研究过你的履历，发现你的官场之路，总在关键的时刻犹如神助一样，小夏，你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藏着什么巨大的秘密？”


    
夏想急忙摇头：“没有，我是一清二白的出身，哪里有什么秘密？可能是您想多了，许多惊险的时候，我也是咬牙才挺了过来，也是本着对共产主义事业的无比真诚之心才捱过了难关。”


    
老古微微点头，古玉却对夏想的说法再次露出鄙夷的神情。


    
夏想自然有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也是他的安身立命之本，绝对不能外传，否则说不定会被安全部门抓起来，当成研究的对象。


    
和老古谈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手机就响了，一看就邱绪峰来电，知道他以为自己玩起了失踪。夏想就向老古抱歉地笑笑，老古大度地一挥手：“你是邱家请来的客人，先要照顾邱家的情绪重要。”


    
夏想和老古挥手再见，下车之后，老古让司机开车。


    
古玉不解地问：“爷爷，你让他当生活秘书他还不愿意，太自视清高了吧？你明明告诉了他燕省会有动荡，他还赖在燕省省委里面，你说他是有出息，还是没本事？”


    
“小玉，你难道没有发现邱家对他的重视程度？还有他和梅家的关系也是不错，听说，和吴家也有来往，你为什么不深入想一想，一个无根无底的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广泛的人脉，会有这么多人欣赏他？他本身就有一种让人容易接受的亲和力！”老古若有所思地想了一想，“我想他有眼光有胆量，想乱中取利。”


    
“那就不管他算了，我觉得也不必要非要找他。”古玉玩弄着脖子上的玉佩，说道。


    
“不，我现在倒越来越觉得，他是最合适的人选。”老古笑了，笑容中有一种突然迸发的自信和气势。


    
再说夏想重新回到饭店门口，正见邱绪峰一脸焦急地东张西望，就走向前去，说道：“绪峰，别找了，我在这里，刚才送人去了。”


    
邱绪峰微带惊慌地埋怨说道：“让我好一顿找，小夏，你不够意思，在我大喜的日子跟别人拉关系套近乎，有点不太好吧？”


    
夏想见他微有醉意，就笑：“行了，你都快醉了，快陪新娘入洞房，有事明天再说，我明天下午再回去，还有时间。”其实夏想也知道，邱绪峰也没有什么事情，又过年又结婚，哪里顾得上和他谈论别的事情？估计邱绪峰最大的喜悦还是如愿以偿小进一步，当上了宝市的市委常委、副市长，在家族面前也可以稍微扬眉吐气一次，虽然还比不了付先锋的燕市的市委副书记牛气，至少他还有年龄上的优势。


    
邱绪峰确实今天非常高兴，一是夏想专程来为他捧场，证明他认可了自己这个朋友。二是父亲对夏想的印象也不错，让邱绪峰好好和夏想处好关系，能为邱家所用最好，就算不能，也要保持一种良好的合作关系。三是年后就要上任宝市的副市长，也算多年的努力没有白费，还因此被家族中人夸了几句，夸他懂得了借势借力，高兴之余，就多喝了几杯。


    
相比以上几件喜事，新婚之喜反而冲淡了不少。


    
平心而论，邱仁礼其实一开始也并不看重夏想，毕竟他没有和夏想直接接触过，认为夏想不过是会耍手段有点小聪明的人物罢了，邱绪峰和夏想由对抗到合作，也是因为夏想得了天时地利的原因。但夏想出现之后，他亲眼看到了吴才江和梅升平对夏想的热络，以及梅晓琳对夏想的态度，才意识到夏想确实不简单，有过人之处，否则也不会让吴家和梅家同时对他大感兴趣。

第403章 过招


    
就如一块普通的玉石一样，如果只有一个人欣赏，究竟有多高的价值不好估量。但如果有两个人欣赏，就是价高者得了。但如果有三个甚至更多的人欣赏，玉石的身价就会暴涨。夏想是不是普通的玉石暂时不论，他能够让吴家和梅家都高看一眼，本身就说明了许多问题。而且夏想还被邱绪峰引为好友，邱仁礼才感觉出夏想的分量。


    
因为了邱仁礼的认可，邱绪峰也觉得自己眼光提高了许多。以前他结交了许多狐朋狗友，无一不被父亲骂个狗血喷头。终于有一个连父亲也点头赞许的朋友，他能不对夏想更加看重？况且到了宝市，是在夏想的岳父曹永国的领导之下工作，能不能和一把手处好关系，对以后的升迁也很关键。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夏想也是他近期最值得结交的朋友。


    
邱绪峰在酒精的刺激之下，就不免有点失态。


    
夏想也理解邱绪峰的心理，就陪他在大厅里又说了一会儿话，讨论了一下宝市的局势和安县的状况。邱绪峰走后，梅晓琳没有接任县委书记，她资历差了一点，而是由市委从邻县调来一人接任。听说新来的县委书记年纪不小了，可能干上一届就退了，不出意外的话，两年后梅晓琳应该可以接任县委书记。


    
最后好说歹说让邱绪峰回去，夏想也开车到了东环肖佳的家中。


    
肖佳对夏想的到来既意外又高兴。


    
她从海南考察回来后，有意分一部分资金投资到海南的房地产市场。夏想却劝住了她。海南经济欠发达，全靠旅游，但夏天又无人前往，只依靠冬天才有人气。投资海南房产，风险太大，而且不划算，不好出手。因为海南人口太多，买房的都是炒房者，真正本地购房者又没有实力，还是不做为好。


    
肖佳就听从了夏想的建议。


    
在肖佳处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又接到了邱绪峰的电话。架不住他的热情邀请，夏想又前往邱绪峰家中做客，和邱家人进行了接触，见到邱绪峰的父母和姐姐。当然，并没有见到邱家幕后的老爷子。


    
邱绪峰的姐姐邱绪蝶今年35岁，风韵犹存，虽然不是很惊艳的相貌，但也非常耐看，有一种知性之美。或许是独身的缘故，爱和夏想开玩笑。在交谈中得知，邱绪蝶的丈夫三年前意外去世，她无儿无女，现在在一家大型国有企业任副总，也是副厅级了。


    
邱绪蝶的眼睛很性感，嘴唇微厚，说话的时候眼睛如荡漾的秋水一样，她微微惊讶地盯了夏想片刻，说道：“你比绪峰年龄还小，好象比他还沉稳一样。有些人就是少年老成，倒也不足为奇。不过你眼神十分清澈，非常容易吸引女人，尤其是涉世未深的少女，但看你的举止，又好象没有骗过多少小姑娘，倒是让人纳闷了，你还真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


    
夏想大汗，女人结婚久了就是和未婚少女不一样，尤其是结婚后又独身的女人，眼光毒辣，目标明确，而且什么话都敢说。夏想自认经历女人无数，也曾经在大嘴巴的女人之中大败而归。现在面对邱绪蝶，就又有了败退的意思。


    
邱绪蝶又说：“还有一点让我不明白的是，你看上去有点单纯的意思，眼神不浑浊，证明经历的女人不多。但你在女人面前镇静自若，而且眼光不飘，心思不散乱，也不轻浮，颇有一点万花丛中过，寸草不沾衣的洒脱，应该是从女人堆中爬出来的，我就奇了怪了，你到底是哪一种情况？”


    
要不是邱绪蝶是邱绪峰的姐姐，又身在邱家，夏想凭借前世的优势，挑逗一下邱绪蝶还不在话下，但在邱仁礼的眼皮底下，他可不敢，就笑：“朋友妻不可欺，朋友姐不可调戏，邱姐，你就饶了我好不好？我和绪峰关系挺好，你是他姐也就是我姐，哪里有当姐姐的猜测弟弟的私事的？”


    
邱绪蝶就掩嘴而笑，笑得花枝乱颤，指着夏想对邱绪峰说：“这个小夏有一手，看来应该是后一种情况了，对付女人手腕极高，和其他男人苍蝇一样的追逐不同的是，他向来施展的是欲擒故纵的手段。”


    
越说越不象话了，夏想就叫屈：“绪峰，你姐太过分了，你得说说她，我是纯良的年轻人，不能让她带坏了我。”


    
邱绪蝶笑得更厉害了：“拉倒，听你刚才这句话，我算是明白你了，绝对属于那种不动声色的对付女人的高手……”


    
邱仁礼从书房出来，夏想就向他告状：“邱伯伯，邱姐她有点过分了，仗了大姐的身份，故意说我的坏话。”


    
邱仁礼哈哈一笑：“不理她，从小就惯坏了她，没个样子。你让她说，一会儿她自己说累了，就没趣了。”他对夏想在家中和邱绪蝶、邱绪峰姐弟二人相处融洽深感满意，能融入别人的家庭也是一种交际手段，人在官场之中，首要的就是要有高超的交际手段，就是得让先让别人接受自己，然后才能谈合作，谈同盟。


    
吃过午饭，夏想也没再停留，告别邱家就返回了燕市。已经是初七了，他必须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就正式上班了。


    
本来说好过年的时候，夏想要抽出时间到疗养院呆两天，陪省市两级领导聚一聚，但正好赶上夏安和邱绪峰都在过年时结婚，他疲于奔波，在燕市也没有呆几天。不过因为是早就安排好的时候，一干领导还是如期住进了疗养院。


    
省里有高晋周安排，市里有高海和李丁山出面，一切都布置得井井有条。梅升平在回京之前，也到了疗养院露了一面，算是和大家进一步交流感情。省里去的领导有宋朝度、张灿阳和高晋周，马省长也是露了一面之后，有事就去了京城，宋朝度虽然没住几天，但也小住了两日，总之，一切进行还算顺利。


    
市里的领导有陈风、胡增周、王鹏飞、方进江和秦拓夫，当然还有李丁山和高海，可谓人数众多。陈风住得最短，李丁山和高海没住，直接就当起了服务人员，负责安排一切。胡增周住的时间最长，几乎整个春节一直住在疗养院，对疗养院的环境和设施赞不绝口。王鹏飞因为要调走的原因，住了两天，打了两天牌就走了，同时秦拓夫也一起离开。


    
到了最后，胡增周和张灿阳天天一起喝茶下棋，偶而练练书法，算是过了一个难得的清静的春节。高晋周也没回京城，和高老一起，与李丁山、高海闲谈。方进江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和李丁山的关系越走越近，他住的时间也挺长。


    
疗养院经过这一次的免费试住活动，可以说一炮打响，在省里和市里都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上班的头几天，还是免不了拜年、问好，等等，基本上都是一套程序。几天后算是正式进入了上班状态，正月十五刚过，夏想就又听到了又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外经贸部发来第二份商调函！


    
这一次，是崔向的秘书亲自打电话来通知他，让他过去一趟。


    
省委副书记召唤，夏想哪敢怠慢，忙向常委楼而去。一路走过灰色的楼区，到了常委楼里面，就看了许多常在电视上出现的熟悉的面孔。夏想就处处谦让，让领导先行，刚进上一楼的楼梯，一抬头，却发现了叶石生。


    
夏想认识叶石生，省委大院的人，没见过本人，也都在电视上见过叶石生，谁不把书记的模样记得清清楚楚？叶石生并不认识夏想，他一直没有和夏想见过面。


    
夏想就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叶书记！”然后退后一步，让到一边，等叶石生先行。


    
叶石生微一点头，算是回应，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然后继续向前走。和叶石生同行的人50岁出头，有一种学者气质，初看和李丁山有点相象，他落后半步跟在叶石生身边，态度谦恭，微带笑容。


    
尽管没有见过面，夏想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省委秘书长钱锦松！


    
一直以来，夏想对钱锦松的感觉非常复杂。因为本以为他空降过来，会有一番作为，不成想，三年过去了，钱锦松还在省委秘书长的位子上，没有前进一步。不前进一步也就算了，到了副省级，再向前迈进本来就是困难万分，关键是，几年间，好象他没有任何作为一样，低调得几乎让人忘记了他的存在。


    
但夏想心里清楚，在几次关键的事情上，钱锦松其实是在有利于自己一方的提议时，投了赞成票。钱锦松似乎是中立，不过他在重大事件上，他又有明确的立场。所以对于钱锦松为人，夏想一直琢磨不透。


    
今天偶遇钱锦松，让夏想愣了片刻，呆了一呆。再一想其实崔向明是打压自己，但调自己来省委，从另个方面来讲，也是一件好事。平常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省领导，他今天一下就见到了两个。


    
正要抬脚上楼，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微带疑问的声音：“你就是夏想？”


    
夏想回过头去，见叶石生和钱锦松站在门口，回头张望。


    
夏想急忙快步向前，来到叶石生面前，恭谨地答道：“叶书记，我是夏想。”


    
“你这里做什么？”叶石生脸色上没有表情，看不出来他的喜怒。


    
“崔书记让我过来，说是有关外经贸部商调函的事情。”夏想如实回答。


    
话一出口，夏想就注意到叶石生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不过叶石生大小也是省委书记，不会自降身份冲夏想发火，只是口气中还是微微流露出不满：“刚来省委，就急着调到外经贸部，京城就有那么好？”


    
“叶书记问你话，夏想，你一定要慎重回答。”钱锦松一旁提醒说道。


    
夏想暗暗感激钱锦松的暗示，他是担心自己会说出什么过头的话，惹恼了叶石生。尽管夏想也心里清楚恐怕因为商调函一事，叶石生对自己大为不满，但钱锦松却主动提醒，也是一片好心。


    
心中对钱锦松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具体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不认识外贸部的人，更不认识易部长……”夏想不敢多说，怕哪一句话不合适就触怒了叶石生，想必现在叶石生正焦头烂额，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站队，“过年的时候我去参加邱绪峰的婚礼，见到了吴才江，他也没有就商调函的事情说什么。”


    
夏想还是留了个心眼，含蓄地点明了一些背景。


    
钱锦松眼睛微微眯了一起，借以掩饰内心的惊讶。夏想的话初听没有什么，仔细一分析，却得出了令人吃惊的信息。一是他参加了邱绪峰的婚礼，肯定是接受了邀请，证明他和邱家的关系不错。二是见到了吴才江，尽管含义不清地只点了一句，却明白无误地告诉二人，他并没有主动要求吴才江为他做什么。


    
钱锦松也相信，叶石生不会听不明白夏想的言外之意。易向师和吴家的关系，世人皆知！


    
吴才江出面让外经贸部调夏想入京，夏想也是蒙在鼓里——叶石生和钱锦松从夏想的话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叶石生相信了夏想一半，他也觉得夏想就算在燕省和燕市有一定的关系网，也不可能将手伸到京城去，即使如此，一想到因为外经贸部的商调函一事，惹出了一系列的问题，而且他还听到风声，何副总理近期有望视察燕省，更是让他左右为难，一直没有下定决心该如何应付目前的局面。


    
生气归生气，也不能因此迁怒于夏想，有失他省委书记的身份，就又问了一句：“那么你是愿意留在省委工作了？”


    
“我非常愿意在叶书记和钱秘书长的领导下，在省委工作，为燕省的信息事业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夏想表了决心，又以一副无奈的口吻说道，“只是不清楚怎么回事，好象崔书记叫我过去，是因为外经贸部的第二份商调函又发了过来。”


    
“既然你不愿意去，他们再发商调函也没用。你告诉崔书记，就说商调函的事情先放一放，不用理会，让他准备一下，一个小时后召开临时会议。”叶石生把夏想当成了传话筒，说完之后，转身就走了。


    
钱锦松深深地看了夏想一眼，微一点头，也紧跟着叶石生离开。


    
钱秘书长欲言又止的表情很说明问题，而且他刚才有意帮助自己，夏想就留了心，觉得有机会得向钱秘书长多汇报一下工作。


    
到了二楼崔向的办公室，秘书通报之后，夏想就第一次走进了省委副书记的办公室。


    
如果说常委楼没有给夏想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的话，除了感觉有些昏暗和压抑之外，整体给他带来的感觉就是常委楼有些陈旧，弥漫着一股岁月沉甸的味道，那么崔向的办公室就让他眼前一亮，心情也莫名舒畅起来。


    
崔向的办公室布置得非常明亮，或许是全是浅色调的缘故，整个房间给人的感觉特别宽敞。夏想就有些不解，一般到了崔向的年龄，都喜欢深色调多一些，他却是连办公桌椅也是浅色油漆，确实有点出人意料。


    
崔向埋头正在看一份材料，见夏想进来，只是冲他微一点头，然后就又不再理他，继续工作。夏想就知道崔向是故意冷落他，用的也是最常见的手段，他就恭敬地叫了一声“崔书记”，然后就一声不响地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崔向发话。


    
一等，就是十几分钟。


    
夏想也是耐心十足，而且他忽然有了恶趣味，就是要和崔向故意耗时间，因为叶石生要临时召开会议，既然让他当了传话筒，肯定不会再额外通知崔向的秘书——既然如此，晾就晾一会儿，到时会议迟到了，被书记批评，就不怪他了。


    
怪只怪崔书记没有发话，他不敢说话。


    
又等差不多十几分钟，夏想的腿都站酸了，崔向才抬起头来，假装才意识到夏想还站着，就说：“夏想同志来了，怎么还站着？站，快坐。一看文件就入了神，忘了找你还有事情，呵呵。”


    
夏想忙客气几句，心想，好，过了半个小时了，还有半个小时叶书记的会议就开始了，看崔向能不能在半个小时内，和他谈话完毕。


    
崔向将一份商调函交到夏想手中：“你怎么看待外经贸部想要调你去工作的举动？”


    
夏想一脸惊讶：“我不认识外经贸部的人，他们怎么会调我去工作？是不是他们弄错了？”


    
崔向显然不相信夏想的话，却没有点破，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刚来省委上班不久，现在离开的话，太不好了，而且我也觉得在省委工作挺好，尤其是信息处的工作，很适合我，不但可以更好地发挥自己的才能，也能学到许多有用的知识，进一步提高自己的理论水平。”夏想非常认真诚恳地说道，面带笑容，以一副谦恭的态度站在崔向面前一米远的地方。

第404章 桥梁和绊脚石


    
崔向目光闪动，心中却想夏想还真是成熟了不少，不但没有丝毫埋怨，还能说出场面上的漂亮话，不管是不是出自真心，至少在大面上让人无可挑剔。一瞬间，他忽然产生了一个错觉，觉得自己调夏想来到省委是一个错误，不但没有将他闲置，反而给他提供了更加广阔的舞台。


    
不过随即他又否定了自己不自信的想法，尽管上一次邱绪峰事件他以失败告终，但官场上的事情，你进我退的情况非常正常，况且他也敏锐地抓住了眼前的机遇，就是何副总理的建议全部压在了叶石生和范睿恒身上。他们二人现在疲于应付来自上层的压力，估计一时无法分心在省委内部进行整顿，他正好趁此机会拉拢分化，建立起自己的联盟。


    
任何一个人都会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部正确，在完全失败之前，总觉得还有胜利的可能，尤其是到了崔向这个层次，手眼都可以通天，有了上层强硬的后台，再有付家的保证，他十分肯定自己可以在燕省省委站稳脚根，并且形成自己的派系。


    
上一次邱绪峰事件之后，他才听说邱绪峰和付朵朵结婚，吓了一身冷汗，赶紧和付家联系，得到的答复是，联姻是联姻，政治是政治，两码事，该争取的利益，不考虑婚姻……崔向才放下心来，对大家族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算是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同时付家还让崔向和省军区政委张建国多接触，张建国和付家关系不错，有望和崔向在常委会上呼应。还建议崔向尽快在省委里面培植自己的力量，最少也要在常委会中，寻找两三个可以在关键时刻帮他说话的人。需要的时候，付家会出面帮他。


    
再一次得到了付家承诺的崔向，将在邱绪峰事件之上失败的沮丧情绪一扫而光，开始无比期待和张建国的接触，以及付先锋到燕市就任以后的局势，肯定也会朝着有利于他的方向发展。与此同时，他还听到一个好消息，就是宣传部部长卢渊源有可能会调到西北某省任组织部部长，空缺出来的宣传部长的位子，有可能也被付家拿到手中。


    
如此一来，到时省委里面至少他会有两个同盟，而且他现在和政法委书记李炳文关系不错，也有建立同盟的可能，如果连他在内，在常委会有四个人发出同一个声音，将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因为现在省委常委会，各自为政，没有强有力的派系出现，除了……除了马万正、宋朝度、邢端台以及陈风、梅升平。


    
马万正和宋朝度关系稍近，而宋朝度和邢端台私交很好，陈风和马万正还算谈得来，和宋朝度、邢端台以及梅升平又没有什么来往，梅升平又和几人基本上没有什么私交，按理说，以上几个没有联合的可能，但他们之间却有一个共同维系的纽带——夏想！


    
除了邢端台和夏想好象没有太多的来往之外，其他几人都为夏想捧过场，几人虽然也有各自的利益诉求，但如果夏想居中运用得当的话，也不是没有联合的可能，至少，能在关键的事情保持一致。


    
夏想，就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桥梁！


    
过年时，疗养院的试住活动，虽然只是少数人知道，没有人对外流传，但崔向还是有渠道得知了省市两级领导干部前往疗养院的名单，更让他不得不多了几分警惕。夏想，虽然眼下只是一个处级干部，却成了能够阻碍他的计划的最大绊脚石！


    
崔向更清楚的是，当年在高成松的问题上，他也投过夏想的支持票，虽然是形势所迫，也有他甘愿为支持夏想打击高成松的想法在内。崔向也由此想到，夏想能够寻找到一个支点，找到所有人的利益共同点来对付高成松，也能联合马万正、宋朝度等人，联合起来对付他。


    
堂堂的省委副书记，将一个处级干部当成力敌，说出去肯定会有人不信甚至当成笑话，崔向却是格外认真地对待此事，高成松前车之鉴，不得不察。夏想平常不显山不露水，一旦他有事情发生，为他出面的人可是不遗余力的支持！


    
以前是陈风，现在又多了宋朝度和马万正，甚至还有梅升平，夏想怎么就能让这么多人赏识，他凭的是什么？


    
崔向甚至认为他可以明里暗里对付叶石生，可以用手腕拉拢范睿恒，但对于夏想，总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因为夏想行事稳重，说话滴水不漏，平常看似任人摆布大受委屈，但总能借势借力，由别人出面解决问题，完全是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一个让人抓不住过错的人，就算身为省委副书记，也不可能没事找事，拿他如何。尤其是当崔向得知了夏想去京城参加了邱绪峰的婚礼，和付先锋在婚礼上不期而遇，又有吴家和梅家都似乎和他关系不错，让他大吃一惊之余，又对夏想提升了提防之心。


    
但崔向也从夏想的身上学到了一点，就是夏想只是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就能和几大家族建立起良好的关系，他身为省委副书记，如果主动和几大家族接近，不信没有机会也编织出一张庞大的关系网？肯定可以得到超出夏想的能力范围之外的巨大收获。


    
夏想既然能人脉广泛，自己以省委副书记之尊，更能合纵连横，在各大家族之间游刃有余地利用自己的优势，得到自己想要的支持和一切。


    
忽然之间，崔向更坚定了自己调夏想来省委的正确性，至少他可以随时一个电话就让夏想前来汇报工作，还可以近距离观察他的动向，可以旁敲侧击地问他一些问题，不信他没有说漏嘴的时候。


    
而且从夏想身上，崔向坚定地认为他也可以做到和夏想一样，得到各大家族的赏识，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各个势力之间，最终达到为我所用的目的。


    
“想留在省委工作的想法不错，我支持你。”崔向笑容可掬，一点也不见外故作亲热地拍了拍夏想的肩膀，“以后有工作多来汇报，不要觉得我是省委副书记就难以接近，在燕市的时候，我们就算认识了，可以说，你也是我看着一点点成长起来的。不要拘束，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在合理的范围内，我会尽量帮你解决工作和生活的困难。”


    
“谢谢崔书记，谢谢。”夏想一脸感激，微微弯腰，“非常感谢崔书记对我的关爱，我一定会牢牢在记在心上。关于外经贸部商调函的事情，一切由领导做主，我个人的意愿是想留在您在身边。”


    
夏想的态度无比恭敬，流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这个，直接回绝了外经贸部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他们似乎对你兴趣挺大，连发了两份商调函，如果不给他们一个信服的说法，恐怕也不太好。毕竟外经贸部的面子还是要照顾的，要不这样，你回去后写一份思想汇报，将你在省委工作的感受和想要继续留在省委的迫切心情都形成文字，然后上报给我过目，由我发给外经贸部，也好让他们死心。”崔向出人意料地提出了一个并无必要的建议，他一脸笑容看着夏想，看似和蔼可亲，但目光中流露出的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夏想明白了，崔向很清楚幕后是吴家在使力，也清楚外经贸部再发商调函，已经不是为了调他入京这么简单，而是为了给燕省一个提醒，就是在何副总理支持下的外经贸部态度非常坚定，也许还想通过此举隐隐告诉叶石生，关于产业结构调整的争论，还没有结束。


    
调他入京的事情，由开始确实是想调动变成了现在的一个政治信号，夏想无奈，商调函虽然没有什么约束力，但也不能一发再发，不当一回事儿。看来，易向师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他一再提醒叶石生，到底是真心提醒，还是别有用心？


    
关键是，崔向的用心又是什么？他让自己亲自写一份心得，说是用来回绝外经贸部，恐怕真实目的还是试探自己，难道是借此机会让自己以思想汇报的形式，向他表忠心？


    
夏想吃不准崔向的真实目的，但崔书记有命不得不从，就立刻答应下来：“回去后我马上就写，一写好就立刻向您汇报。”


    
“好，那就先这样？”崔向就下了逐客令。


    
崔向的真正目的是想借夏想的思想汇报，将他留在省委。他也担心万一事情有变，叶石生突然变卦，同意放夏想走的话，他就非常被动了。万一出现这种情况，他就拿出夏想的思想书，来拖延时间。崔向现在更觉得将夏想放在身边是最好的选择，一是可以盯紧他，二是可以从他身上学到如何周旋于大家族之间。


    
夏想点点头，说道：“崔书记再见。”转身就向外走，刚走到门口，忽然又站住，才想起来叶石生要他传话的事情，懊恼地一拍脑袋，又说，“哎呀，我来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叶书记，他说让我转告您，说是紧急召开临时会议。可是和您一汇报工作，就忘了。”


    
崔向脸色微微一变：“什么时候？”


    
“遇到叶书记的时候，他说一个小时后。”


    
崔向抬手一看手表，眼中闪过一丝怒气，因为从夏想来到办公室到现在，正好过了一个小时。正要发火，又想起其实是他先晾了夏想差不多半个小时，就知道也不能完全怪夏想，就挥挥手，让夏想离开，没再说话。


    
夏想从他脸色不善上就看出了他内心的怒气，心道没办法，是你浪费了时间，又不是我。他也知道崔向不会向叶石生说明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他才迟到，这样推卸责任的说词不是一个省委副书记应有的风度。崔向只能吃一个哑巴亏，什么也不解释，只是向大家表示歉意才是最好的做法。


    
夏想回到办公室后，不多时就写完了思想汇报。写完之后，他也多少猜到了崔向的用意，知道崔向还是怕自己离开省委，不由暗觉好笑。现在他反而前所未有的强烈地想留在省委，不是为了和崔向一争高下，而为了等待一个时机，等待何副总理视察燕省之后，要看一看叶石生和范睿恒到底要怎么选择，燕省的未来，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局面！


    
从本心的角度考虑，夏想自然希望燕省进行结构调整，因为燕省已经落后发达省份太多了。虽然调整起来，必然会触动许多人的利益，也会引发许多利益纠葛，甚至有可能失败，但改革和发展，都是在阵痛中摸索着向前，没有尝试的勇气和前进的决心，怎么会有成功的希望？


    
哪怕是碰得头破血流，也可以吸取经验教训，再重新突破，总有成功的可能。只是他不是掌权者，没有任何可以改变上层决定的影响力，到了省委书记和省长的层次，多数人会求稳大于改革，宁愿在任内没有什么政绩，也不愿意改变现状，惹来一身是非。说不定最后还会黯然收场，在改革初期，不乏在任期内失败的先例，本来有望再进一步的大好前途，最终止步于省级。


    
而且燕省人是出了名的保守，燕省的企业竞争力差，高精企业少，包括燕市在内，在棉纺厂破产的阵痛过后，竟然没有一家绵纺厂走出危机，开创思路，转型成为了新型的床上用品厂家，而是任由从棉纺一厂到十厂，几乎厂厂倒闭。


    
燕省可是有名的产棉大省，棉纺厂一倒，结果棉花都流入齐省和南方，随后齐省和南方几省的棉织品慢慢地打开市场，畅销全国。


    
惨痛的教训数不胜数。


    
也不知道叶石生和范睿恒还有没有最后一搏的勇气？夏想对此并不乐观。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情形，他心中笃定，都差不多有了应对之策。


    
中午吃饭的时候，夏想本来和杨天客一起到食堂打饭，刚走到食堂，却意外在食堂门口遇到了钱锦松。


    
一般来说，省领导也偶而来食堂吃饭，不过很少，因为他们有专门的小食堂。除非哪个领导心血来潮，想体恤一下民情，走到群众中间，树立一下亲民形象，才会来食堂露个面。


    
钱锦松好象刚走到食堂门口，亲切回应每一个人的问候，耐心很好。杨天客犹豫一下，还是抢在夏想面前和钱锦松打了招呼。


    
夏想没有计较杨天客抢先的失礼之举，就等他打完招呼，才向钱锦松问好。钱锦松对杨天客只是微一点头，却对夏想微微一笑，问道：“小夏，这么巧？正好有事问你，有时间没有？”


    
领导有事，没时间也要有时间，夏想就忙说：“有时间，请钱秘书长指示。”


    
钱锦松向食堂里面看了一眼，说道：“人太多，不方便说话，到外面坐坐？”


    
夏想就伸手将饭盒交给杨天客：“麻烦杨处长替我拿回办公室。”


    
杨天客忙不迭答应，一脸羡慕加嫉妒地看着夏想和钱锦松远去，心想夏想也不知道交了什么狗屎运，怎么连钱秘书长也有事找他？看样子，肯定是好事了。


    
夏想却不认为钱锦松找他有好事，所以他很坦然地跟着钱锦松来到省委大院外面，一直来到蓝天宾馆，钱锦松才说：“中午了，一起吃顿饭，怎么样？”


    
蓝天宾馆的餐厅是省委省政府的定点餐厅，平常宴会或是聚会，都在蓝天宾馆举行。以钱锦松的级别，可以签单。夏想就恭敬不如从命：“领导说了算。”


    
夏想随钱锦松入内，工作人员见是钱秘书长光临，急忙向前迎接。钱锦松微一挥头，说道：“老地方，老规矩。”


    
工作人员面带微笑，头前带路。夏想心想，估计工作人员对每一个省委领导的喜好和专用房间都记得一清二楚，不仅仅是省委常委级别的钱锦松，还有一般副省长及其他副省级以上干部，在蓝天宾馆都有免单权。


    
夏想随钱锦松通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听着两侧沽沽的流水声，来到一处非常雅致的房间。工作人员打开房门，弯腰请二人入内，就告辞而去。


    
宾主落座之后，钱锦松先是打量夏想几眼，笑了：“年轻，真是年轻。当年我和你一样大时，还在万县当副县长，也是踌躇满志。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和昨天一样。人人都留恋年轻，但人人都向往更高的权力，却很少想到，权力越高，就意味着年龄越大。”


    
对钱锦松突然生发的感慨，夏想也深有同感：“您说得对，对一人来说，最珍贵的东西往往不知道珍惜，比如时间。时间对每一个人来讲都是公平的，但又不完全公平，有人只争朝夕，有人虚度光阴。”


    
钱锦松话题一转：“小夏今年27岁了？”


    
“是的。”夏想老实地回答，尽管他知道钱锦松找他肯定有事，但所为何事也懒得去猜，猜不到不如等他主动说出。


    
“27岁的处级干部，放在全国也是非常耀眼的升迁速度，照此下去，小夏，你说你会不会在30岁之前升到正厅？”钱锦松冷不防问了一句。

第406章 主动出击
	<strong>第405章 玄机</strong>
	夏想吃了一惊，他和钱锦松不熟，而且对方是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话可不能随便乱说。要是宋朝度这样和他说话，哪怕是马万正，他也敢开两句玩笑，但他对钱锦松的为人一点也不了解，他背后站着谁也不清楚，哪里敢自夸海口？
	忙不迭说道：“秘书长，您可不能和我开这样的玩笑，我虽然27岁了，但在您面前年纪又小又没资历，哪里敢想什么时候升职？当然升职人人都想，但最重要的还是要做好本职工作，有了成绩才能得到领导的赏识。”
	钱锦松知道夏想谨慎，不敢说话，只是微微一笑，却说出了一句让夏想大吃一惊的话：“不瞒你说，小夏，我30岁的时候，就已经是正厅了，而且还是实权正厅！但我今年50多岁了，从正厅到副省，我足足走了20年，你知道为什么吗？”
	夏想心中震憾连连，同时也是无比疑惑。
	如果说钱锦松找他，就是单纯地说事情，也好理解，自己身后也有省委常委的关系，钱锦松想和自己接近，也无可厚非。如果钱锦松是想拉拢他，也可以接受，钱锦松来燕省几年并没有什么作为，正好自己来到了省委，他就找机会和自己接近，然后进入到马万正、宋朝度等人的圈子，也是一条捷径。
	但问题是，钱锦松突然提到他本人的官场之路，又有什么玄机？
	夏想只好面带恭谨地摇头：“愿听秘书长的教诲。”
	“不能说是教诲，说是吸取我的经验教训才对。”钱锦松笑了，随后示意夏想不要说话，夏想一愣，随即听到了外面传来敲门声，是服务员上餐了。
	钱锦松点的菜以清淡为主，还要了一瓶啤酒。夏想见状，忙为领导倒上酒，等服务员一走，就端起酒杯说道：“本来主动敬秘书长酒有点失礼，但今天我沾了光，让秘书长请我吃饭，受宠若惊，就敬您一杯。您喝不喝随意，我先喝干表示一下敬意。”
	钱锦松倒挺给夏想面子，和他碰了碰杯，也是一饮而尽。
	喝完酒，钱锦松意犹未尽地又说：“来，再来两杯。我们北方人，喝几杯啤酒还不算什么，想当年年轻的时候，我曾经一个人喝一瓶二锅头一点事情也没有。”
	领导发话，夏想就听，就陪钱锦松多喝了几杯。他也知道一瓶啤酒两个人分，和喝水区别不大。
	“其实我也和你差不多，算是年轻得志，开始时一直挺顺，结果一升到正厅之后，就做过厅长，然后就开始原地踏步，一直在部委里面当司长，一晃过了20年没有前进一步，根本原因是什么？”钱锦松说话喜欢卖关子，又故意停顿了一下，显然是在等夏想的回应。
	夏想也就不失时机地说道：“请秘书长指示。”
	“什么指示？小夏你说话不要打官腔。”钱锦松微微有些不满，不过说过之后又笑了，“人在官场久了，不打官腔也不可能。好，我也不打埋伏了，就直截了当地告诉你好了，根本原因不是我的后台倒了，也不是我气势太盛了，更不是我不会做人不会做事，而是因为我在一次重大的抉择面前，站错了队伍，才导致现在的下场。”
	夏想见钱锦松一脸落寞，知道他是有感而发。不过心中也并不觉得钱锦松目前有多失败，他50岁时就已经是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了，是副省级高官，再有两年，就算没有什么突出的表现，也应该可以再升一升，或者是常务副省长，或者是组织部部长，如果机遇好的话，在退下来之前也有可能当一届省长，最后退下来之后还可以享受省部级待遇。
	当然如果按照他的升迁之路，20年的厅级官路确实太长了一些，正常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可以当上省长了，甚至已经当上了省委书记。如果50岁就担任了省委书记，进入中枢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
	“官场如赌博，谁也不能预见未来，虽然站错了队伍的后果非常严重，但世界上没有回头路可走。”夏想感慨地说道，他对人生一旦错过就无法回头的体会比任何人都深，作为重生者，谁不想弥补前生的遗憾，就又说，“我能理解您的遗憾，但有一点却不明白，20年的时间，足够弥补许多事情了，怎么可能一点也没有前进一步？”
	“你算是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钱锦松点点头，“10年过后，我因为站错队伍的不好的影响已经消退了，而且当时两个对立的阵营，也握手言和。按说我也可以动一动了，毕竟作为10年的厅级干部，资历和成绩都足够了，但谁知时运不济，我又面临着一次艰难的选择。”
	当时国内正面临着第一次改革的阵痛，在是继续改革还是维持现状的选择下，钱锦松选择了维持现状，结果很快就有一次伟人的南巡讲话，是要坚定不移地走改革开放的路线，他再一次站错了队伍。这一次不是形而下的阵营的队伍，而是形而上的意识形态的队伍——钱锦松再一次被闲置。
	一放，就是又一个10年。
	人生有无数次选择，但至关重要的往往只有一两次，甚至只有一次！钱锦松两次错失良机，他痛定思痛，仔细研究国内的政策走向，摸清了国家的大方针大方向，虽然身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也正好每天有大量的空闲时间来提高理论知识和水平，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还是让他抓住了机遇，空降到了燕省当上了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
	“如今，机遇又来临了。”钱锦松用筷子指着一盘宫保鸡丁说道，“宫保鸡丁是由鸡丁、干辣椒、花生米等炒制而成，鸡肉的鲜嫩配合花生的香脆，广受大众欢迎。正是因为它里面配料多，总有人爱吃其中的一种，所以在西方国家影响最广，几乎成为中国菜的代名词。如今燕省的局势就如同一盘宫保鸡丁，有人看到的是鸡丁，有人看到的是辣椒，还有人看的是花生，都各说各有理，都认为自己的看法最正确，到底谁的看法正确呢？其实都对，又都不对，你说为什么？”
	钱锦松笑着看向夏想，显然是要考他一考。
	夏想明白了，钱锦松也是敏感地从目前燕省的局势上，嗅着了一丝机遇，他找到自己，也是因为自己是导火索的原因。
	夏想微一沉思，笑了：“对或不对，燕省的人都说了不算，上头说了才算。所以大家都认为自己对，也是在下注，在赌上头的喜好。”
	钱锦松面无表情，显然对夏想的回答不太满意，问：“只是猜测上头的心思，没有别的了，还有没有？”
	“有。上头的心思也代表了政策的走向，其实也不用刻意去猜，只需要留意现在的新闻和内参上的重点文章就可以了。”夏想说出了心中所想。
	钱锦松脸上微微有了笑意：“那么照你说，燕省这一盘宫保鸡丁，重点落在什么上面？”
	看来，钱锦松也有意在即将到来的浪潮之中，搏击风浪，站在风口浪尖之上。
	夏想就知道，今天这一顿饭不太好吃，果然，钱锦松的问题非常犀利，也很难回答。虽然他也能猜到钱锦松可能是要支持产业结构调整，因为他不是燕省土生土长的官员，没有太多的顾忌，而且又经过多年的沉寂，他已经对国家政策的风向比较了解。
	只是自己还不敢确定钱锦松的后台到底是谁，他就算是产业结构的坚定的支持者，也未必会和自己站在同一方，所以是不是真实地说出心中想法，夏想多少有点顾忌。主要是他摸不清钱锦松的真实意图。
	“燕省人口味偏重，喜欢盐多酱油多，不爱吃辣。可能也正是如此，燕省人才比较保守，宫保鸡丁如果在燕省本地的饭店来做，一般辣椒会少放，不过现在看来，可能有人希望燕省这一盘宫保鸡丁多一些辣椒才好吃。”夏想犹豫一下，还是含蓄地点出了心中的想法。
	钱锦松赞赏地点点头：“那你的看法呢？”
	辣椒代表着激进，代表着产业结构的调整，夏想也是支持打破燕省现在的陈旧气息，勇于向前迈进一步的，毕竟照此发展下去，燕省会越来越落后于其他省份。
	“一下加太多辣椒也受不了，也要考虑到一个能不能接受的问题。毕竟一个地方的人的口味不是一下能够改变的，要循序渐进才好。”夏想关于如何在接下来的机遇中，寻找到一个非常好的契入点，已经差不多想好了对策，但对策是自己的机遇，绝对不能透露给任何人。
	当然包括钱锦松。
	对于钱锦松提出的问题，夏想只是泛泛而谈。钱锦松听了也是连连点头，夏想能看出局势的关键点就已经不容易了，他才不会认为夏想会针对燕省目前的局势，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夏想不过是办公厅下属的信息处的处长，怎么会有纵观全局的眼光？
	钱锦松也认可夏想的说法：“易部长也说，其实现在是不是调你入京已经无关紧要，因为想要调你离开燕省省委的人已经收手。但现在外经贸部不收手，只是以此有契机，敲打燕省，随后还要召开一系列的会议，再对燕省的经济产业结构提出批评，为何副总理的视察造势！”
	尽管早有猜测，但听钱锦松亲口说出，夏想还是微微吃了一惊。
	不过同时钱锦松的话又传递了两个意思，一是他和易向师的关系不错，二是他非常清楚何副总理对燕省的态度不满。由此可以推断，钱锦松绝对会站在易向师的立场之上，在何副总理视察燕省之时，肯定会大力支持何副总理的观点。
	钱锦松再一次面临着站队的重大选择，这一次，他选择的是站在何副总理的一方。而何副总理是国务院中力主改革的中坚派，经常和保守派发生争论，是强有力的实权人物。但国内的保守派向来势力庞大，谁胜谁负还不好说，所以此次选择，又是钱锦松政治生命中的一次豪赌。
	钱锦松对自己实言相告，显然也是在等自己的表态，是一种善意的表达，也释放出希望得到夏想回应的政治信号。夏想就说：“就我个人来说，也是支持燕省打破目前落后的产业结构，向前大步迈进的。但理想和现实往往有差距，首先是燕省的保守由来已久，想要推进改革肯定会非常困难。其次燕省人一向观念陈旧，小富则安，没有太大的进取心。最后一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燕省的政治气候不太允许在产业结构的调整上，有大幅度的动作。就算叶书记和范省长联手推动，估计也是举步维艰。我想您在省委几年里，也了解了每个常委的性格，也会清楚会有几个常委在何副总理的视察时，高调表态支持？”
	钱锦松深深地看了夏想一眼，目光中流露出赞赏和惊讶的神色，又摇头一笑：“都说你有经济头脑，刚才一番交谈也确实在经济上有见解，但最让我吃惊的还是你的政治眼光，看问题确实很准确——你说得对，现实总是让人无奈，叶书记在小范围的经济会议上提了一提产业改革的事情，响应者无几，政府班子里反对的声音最大，马省长、宋省长都是坚决反对……”
	马万正的反对夏想并不意外，宋朝度也坚决反对，倒让他小吃一惊。转念一想也就想通了。宋朝度虽然能隐忍有城府，但在政治上还是走稳妥的路线，何况他是燕省人，骨子里还是传统的保守的思想占据上风。
	确实是前路困难重重，在他的计划中，宋朝度也是关键的一环，现在宋朝度也是持反对意见，夏想低头不语。
	钱锦松也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小夏有没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交流一下？易部长说，他研究了你的履历，发现你在经济方面，虽然没有什么理论基础，但实践能力很强，尤其从坝县到安县的几次招商引资就可以看出来。而且你招商引资的项目，都有很强的针对性，非常符合经济发展的规律，赢利能力很强。从这一方面来说，你可以算是半个专家。”
	易向师研究自己的履历可不是真是因为自己做出的一点小成绩，而是因为吴家动用力量要调自己入京，恐怕是他一时好奇而已。当然从中发现了一些端倪也在所难免，因为自己引进的项目，都是借助了未来眼光，自然会有独到之处，如果大而广之的话，甚至可以说是把握了时代脉搏。
	对经济学家来说，未来的经济走向就是一个猜得着但猜不准的谜，大家都是凭借自己的所学推测未来的经济会朝哪一个方向，但没有一人说对，为什么？因为在经济发展的过程中，会有许多不确定的因素存在，人为因素，天灾因素，甚至是战争因素，等等。政治局势影响了经济发展，反过来，经济也影响了政治局势。就象美国一样，完全是经济决定政治，没有钱，连竞争总统的资金都不够，怎么能当上总统？
	夏想也不敢说自己有多了解未来，但今后几年的大趋势还是知道一些，掌握了大方向，就做到了心中有数，就不会失去方向感，就是他最大的优势和依仗。
	夏想忙谦虚地摇头：“哪里，我不是经济学出身，更没有学过经济课程，别说半个专家，简直就是门外汉，易部长太抬举我了，不敢当，不敢当！”他忙摆摆手，不好意思地笑了。
	钱锦松也笑了，夏想的笑容里有一点让他感到真诚流露的东西在内，让他对夏想又增加了几分好感。
	“你和士奇见面的事情，他对我说过了。”钱锦松突然话题一转，点明他对夏想感兴趣的根本原因。
	夏想顿时愣住，好一个钱锦松，果然厉害！考验了自己半天，什么都不明说，只是围绕着燕省的局势和外经贸部的问题说来说去，他还以为钱锦松是在试探他和吴家的关系，或是和他探讨关于燕省经济方面的问题，却原来在此处暗藏玄机——钱锦松和单士奇关系密切。
	政治人物，别说到了省级，就是能够坐到厅级高位者，哪一个不是八面玲珑之人？国内的官场最为复杂，又最出人才，没有心机和城府，谁能一路过关斩将位居高干的行列？国内有近两百万处级干部，而厅级干部只有几十万，巨大的淘汰比率，能够从处级迈入厅级高干者，无一不是有能力有背景又谨小慎微之人。
	钱锦松来了一手漂亮的迂回之计，幸好自己还算坦诚，话也说得不多不少，不远不近，让他挑不出过错。
	再想起自己对单士奇和王肖敏的长篇大论，夏想不免摇头一笑，得，传到了钱锦松耳中，怪不得他会对自己另眼看待，对单城市的经济调整的建议，可是他结合后世的实际，再有现在学到的理论知识，综合在一起的心血结晶。
	<strong>第406章 主动出击</strong>
	“你对单城市的经济方面的建议，非常精辟，让我甚至一度怀疑，你是不是在暗中进修经济学方面的课程。不得不说，你的眼光很准，尤其是单城钢厂的通海铁路，一针见血地解决了内地钢厂的运输难题，我当时听了就拍案叫绝。小夏，我敢说国内许多经济专家在你面前，也会对你的设想赞不绝口。”钱锦松眼中闪出一丝光彩，可见他对夏想所提的修建一条专用铁路直通黄骅港的想法，确实非常欣赏。
	夏想微微汗颜，他是盗用了后世无数专家的心血，不过是提前几年提了出来而已。不过如果真能将铁路的修建提前几年，也是值得一试，可以让单城钢厂在即将到来的价格战之中，还有自保之力。
	“秘书长过奖了，我也是在研究了别的钢厂在沿海的港口城市兴建分厂的举措之后，才想到了这个主意，其实也不是什么创举，可能就是先人一步想到了而已。”夏想还是保持着十分谦虚的态度。
	“先人一步就是巨大的商机，落后一步就有可能步步落后，小夏，关于你提出了修建通海铁路的建议，我完全赞成。只要单城市上报省委省政府，我会大力促成此事。不过有一点……”钱锦松颇有深意地看了夏想一眼，“我是省委办公厅主任，你身为信息处处长，好象一直没有向我这个主管领导汇报过工作，有点不合情理，是不是？”
	“是，是，我以后一定尽量多向您汇报工作。不过崔书记是直接找我过去，领导发话，我也得听命不是？”夏想一口应下，也含蓄地点明了是崔向主动让他到办公室的事实，“崔书记还让我写一份思想汇报给他，我也写好了。”
	“崔书记有事吩咐你去做，也是领导对你的重视，一定要做好。”钱锦松点到为止，他和夏想之间不象宋朝度和陈风一样随意，能有今天的收获也算可以了，事情慢慢来，急不得，“思想汇报也给我留一份，顺便也告诉崔书记一声。”
	夏想明白了，钱锦松的意思是想给崔向一个信号，不要事事都绕过他这个省委办公厅的实际领导者。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夏想和钱锦松一到省委大院就分了手，一个奔常委楼，一个去主体楼。
	一回到办公室，夏想刚坐下，杨天客就敲门进来，满脸堆笑，将饭盒郑重其事地放在夏想的桌子上，讨好地说道：“夏处长，饭盒给您放好了，我还特意用开水烫了烫，消消毒。”
	夏想出于礼貌，点头说道：“太麻烦杨处长了，感谢，感谢。”
	杨天客连忙摆手：“小事，举手之劳。对了，夏处长，您和钱秘书长也关系不错？”
	尽管杨天客是以试探的口气，但夏想还是听了出来，他不仅仅是问自己和钱锦松之间的关系，而且可能还有事相求，就说：“关系一般，不是很熟。杨处长有什么事情就明说，我能帮上忙的，就伸手帮一把。能力之外的，也就没有办法了。”
	杨天客尴尬地笑了笑，听到夏想说关系一般时，就以为夏想是客气地推辞，就不想再提，犹豫一下，还是觉得试一试也好，就说：“我儿子也在省委办公厅工作，他在离退休人员工作处上班，我托了人想把调到市委，市委那边也同意了，但省委办公厅人事处不放人，我找了许多人也不起作用，看夏处长能不能给钱秘书长说一声……”
	离退休人员工作处负责原省委领导和办公厅离退休人员的管理和服务工作，在办公厅几个处室里面，还不如信息处。杨天客既然托了关系把他儿子调到了市委，肯定进了好的部门。关键是，杨天客和办公厅副主任计杰关系不错，有计杰发话，人事处还能不放人？
	夏想就问：“你请计主任出面不就没有问题了？”
	杨天客无奈地摇摇头：“人事处处长只对钱秘书长负责，谁的话都不听，计主任打了招呼，结果他说不符合规定，计主任也没有办法。”
	处处有矛盾和对立，夏想明白了几分，估计杨天客和计杰走得很近，而计杰是崔向的人，可能经常发号施令，引起了有人的不满。钱锦松虽然是兼任省委办公厅主任，但肯定顾不过来，权力下放，计杰因为有崔向作靠山，就有坐大的嫌疑。
	不过钱锦松也不是一点权力也不抓在手中，人事处一个部门，就卡住了许多人的脖子。
	又是小圈子的争斗，夏想有点不想插手，正想找个理由回绝，见杨天客一大把年纪，还一脸讨好的笑容，不由心中一软，可怜天下父母心，算了，就帮他一次。
	“我试试看，得找机会，你别急。”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而出面找钱锦松，只能说机会合适的时候，气氛也恰到好处的话，就随口一提事情就成了。
	杨天客原来以为他以前得罪过夏想，夏想肯定不会答应帮他，只是他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硬着头皮拉下脸面，拼着被夏想数落的难堪，为了儿子的前途，也开口求一下。没想到，夏想只是迟疑了一下，竟然开口答应了。
	杨天客喜出望外，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郑重地点了一下头：“谢谢夏处长，以后看我的行动。”然后转身走了。
	夏想也没在意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却不知道，他一次好心也间接帮自己逃过一难。因为计杰在暗中联合几个副主任，想对夏想提出的网络信息安全的设想，提出置疑和批评，要指责夏想激进和制造紧张气氛，却被杨天客泄密提前告诉了夏想。
	结果夏想充分准备了大量的证据和材料，在会议上当场反驳，让计杰指使的技术人员哑口无言，也让计杰准备好的慷慨激昂的批评发言稿没有用武之地。
	小插曲过后，转眼就到了3月中旬，在一次外经贸部的会议过后，再一次对燕省的产业结构进行了点评，同时，大报大刊开始发表产业结构的新一轮调整的文章，开始造势。不久，就正式确定了何副总理4月初对燕省进行视察。
	与此同时，燕省大小会议不断，许多秘书的日子都不好过，因为最近领导们的脸色都不太好，容易发脾气，都小心翼翼地，生怕撞到枪口上。
	夏想也是麻烦不断，先是严小时找到他——她的化妆品生意进入了瓶颈，销量似乎到了饱和状态，同时利润也开始下降，请夏想帮她想想办法。夏想就让严小时直接飞巴黎住上一段时间，把当地的化妆品商店逛一个遍，然后就会有了新的目标。
	接下来是连若菡的事情。连若菡6个月身孕，已经大了肚子，没法外出活动。夏想让她出国生产，她又不肯，最后好说歹说才算劝说成功，却又缠着他给儿子起名——已经B超得知了婴儿性别，是个男孩——夏想对起名不在行，想出的名字又总让她不满意，她又不停地让他想，弄得头大。
	最后总算送走了连若菡。卫辛现在和连若菡感情挺深，她现在也是大四了，就以实习的名义也陪连若菡飞往美国待产。
	连若菡刚走，高老就找到夏想，请他为钢厂和药厂的两块地皮出一个设计思路，初步定为多层住宅小区——这也是夏想的主意，几年后，燕市规定不再新建多层住宅，全部要向高层化发展。高层住宅有利有弊，许多有钱人还是愿意住6层以下的多层住宅，感觉空间亮堂，小区内可以正常地看到天空，没有那么压抑。
	高老也赞同夏想的意见，但要求他出设计思路，两处小区一处命名为珍藏苑，一处命名为典藏居，含义不言而喻，就是以后将会成为绝唱，值得珍藏和典藏。两处小区最大的卖点就是楼间距大，空间充足，全部是6层以下的建筑，抗震能力强，小区绿化面积高达百分之六十，当然，所付出的代价就是，房价要高出燕市平均房价许多。
	要的就是精品概念。
	夏想推辞不了，只好抽出时间设计出了草图，再让曹殊黧补充细节。曹殊黧对珍藏苑和典藏居的设计非常用心，亲自操刀，许多细节也精心打造，还对夏想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用心设计吗？”
	夏想摇头。
	“我要当成设计自己的家一样设计珍藏苑和典藏居，我非常喜欢不高的楼房，喜欢宽亮的感觉，你说，我们也在珍藏苑或典藏居买一套房子，好不好？”
	“不好，容易让人说闲话。”夏想急忙拒绝，虽然说连若菡在国外，但她总有回来的时候，珍藏苑或典藏居离莲居太近了，近到步行十几分钟就可以走到的程度。
	“有什么不好？”曹殊黧似笑非笑地盯着夏想看，脸上的表情好象是疑问，又好象是故意发坏，“高老给了一大笔设计费用，不要不好，要也不好，不如就当成购房款好了……你是不是担心离莲居太近，太方便了反而不好，对不？”
	夏想被曹殊黧说中心事，嘿嘿一笑：“净胡思乱想，好好设计你的项目，别走神。”
	曹殊黧得意地笑了：“别心虚，我又没怪你什么。”忽然就又叹了一口气，“一直以来我没有强求过你什么，但珍藏苑和典藏居的房子，我真的喜欢……”
	夏想第一次见小丫头幽怨的样子，不由心生怜惜，上前抱住了她，感受到她稍微丰腴了一些的身子，将下巴压在她的头发上，说道：“好，就依你，反正我是不管了，你自己决定就好。”
	3月下旬，在邱绪峰到宝市上任一个多月后，付先锋也由京城空降到了燕市，担任市委副书记一职。王鹏飞到水恒市上任之时，夏想也特意前往为他送行。
	随着付先锋的到任，燕市的平衡局势再一次被打破。本来还有些摇摆不定的副市长何江华，在付先锋上任不久，就和付先锋迅速走近，再加上谭龙，三个人结成了一个牢固的同盟，成为燕市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同时，省里的局势也有新的动向，崔向和张建国越走越近，尽管张建国是军方的人，对地方事务发言权不大，但在常委会上也有投票权。而且崔向和政法委书记李炳文也关系密切，三个人也形成了一个小圈子。还有一个有利于崔向的消息是，宣传部长卢渊源调任邻省任组织部长一事定了下来，在东北某省的一名宣传部副部长，将调来燕省任宣传部长，名叫马霄，是付家的嫡系。
	崔向的力量日益壮大，对于即将到来的新一轮的浪潮，他踌躇满志，相信能够站立潮头。崔向也暗下决心，要在何副总理视察的时候，就产业结构的调整问题提出自己独到的见解，有望一举得到何副总理的赏识。
	3月底，在何副总理访问的前夕，燕省召开了一次全省经济会议，省委书记、省人大主任叶石生，省委副书记、省长范睿恒出席会议并发表重要讲话。省委副书记崔向主持会议，各市的党政主要负责同志，省直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企业界的代表参加会议。
	本来一般全省的经济会议都在年底召开，但去年年底出了外经贸部的一档子事，还有何副总理的电话让叶石生和范睿恒都有点顾虑重重，也就没有如期召开。年后在何副总理访问前夕召开，也是做出样子给何副总理看，表明了燕省对经济工作的重视程度，以及对何副总理的视察非常重视。
	因为要参加全省的经济会议，单士奇和王肖敏同时来到了燕市。曹永国身为宝市的一把手，也出现在会场。奇怪的是，宝市的市长任庆之没有参加会议，反而是邱绪峰作为政府班子的代表，来到了燕市。
	于是就在夏想的从中牵线之下，宝市的市委书记和副市长，与单城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就趁中午吃饭的机会，坐在了一起。
	曹永国和单士奇认识，也算熟悉，尽管没有和王肖敏见过面，但见面之后，就经济问题和当前形势，聊得还算投机。邱绪峰也进步了不少，自称和曹永国工作，学到了不少东西，不管是理论知识还是为官之道，让他受益匪浅。
	几个人谈来谈去，话题就转移到了何副总理的视察上面。
	王肖敏对夏想的看法非常重视，首先问夏想怎么看待何副总理的视察，夏想当着曹永国的面，又有诸位领导在此，也不愿意透露太多真实的想法，就说：“我觉得最后还是一个妥协的结果，就是燕省肯定要给何副总理一个答复，就产业结构改革的问题要有一个明确的说法，想全面推广不可能，但选择几个试点城市进行产业结构的改革是一条折衷之道，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曹永国和单士奇对视一眼，一起哈哈大笑。
	夏想不解，疑惑地问道：“我说错什么了？”
	“没有，不但没有说错，还说得非常好。”单士奇摆摆手，最后手又停在饭桌上的一盘菜上，敲着盘子说，“小夏，以你现在的才能和眼光，当个市长也没问题……我担心的是，全省十几盘菜，最后叶书记和范省长会点中哪一盘菜？”
	燕省一共11个地级市，估计所有书记的想法都和单士奇一样，不愿意被省委点中，成为试点城市。试点城市不是什么好事，如果试点卓有成效，成绩是在省委省政府的正确领导下才取得的。如果试点失败，对不起，是市委书记和市长的工作做得不到家，领导不力。
	四人之中，只有单士奇一人有点忧心忡忡，邱绪峰和王肖敏沉默不语，曹永国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夏想。
	单士奇又说：“小夏，你在省委里面，离省领导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传出，会点谁的将？”
	夏想摇头，看了王肖敏和邱绪峰一眼，笑了：“单书记不用担心，就算省里最终会折衷点将，也一时半会定不下来，因为各个地市都会摆出各种理由推脱，省里也会非常为难，不可能强行摊派，也不可能抓阄决定，最大的可能就是……”
	“妥协，除了妥协和平衡之外，无法可想。”邱绪峰接过话去，“一个一个市提名，再一个个否决，最后哪个市的支持力度最小，后台最弱，就是谁了……还是一场政治闹剧！”
	“我倒觉得，如果有哪个市主动向省委省政府提出申请，不但可以获得省里的好感，还可以主动要求政策上的倾斜，也不失为主动出击争取主动的好办法。”夏想突然说了一句，然后看向了王肖敏，“而且说不定，还可以收获意想不到的成效。”
	王肖敏一直没有说话，心中对夏想突然抛出的议题有些触动。单城市目前的状况其实就是正在调整产业结构，不管是修建到沿海的铁路，还是打出成语故乡的文化旅游牌，对于古城单城来说，都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冲击，势必会给当地带来全新的气象。

第407章 政治豪赌


    
尽管王肖敏和单士奇商议之后，决定还是先以修建铁路为第一要旨，成语旅游先缓上一缓，毕竟一下上两个大型项目，常委会会有置疑的声音，书记和市长联合决定的事情，也要尊重其他常委意见，要集中，也要民主不是？最主要的是，他知道推广成语故乡的文化旅游，需要巨额投资——政策好出，钱不好找到。


    
但王肖敏从夏想的话中，突然就发现了巨大的机遇。


    
主动向省里提出将单城市作为试点城市，省里肯定高兴，作为补偿，如果再向省里提出资金申请，应该可以很容易就批下来。但王肖敏也清楚，如果试点不成功的话，后果也很严重，单城市倒没有什么损失，最大的损失就是他的政治生命。


    
极有可能从此前途黯淡，市长卸任之后，就退出了政治舞台。


    
但如果试点成功呢？不但可以为单城市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改变单城市在省里排名逐年下滑的现状，为单城人民带来实际的利益，而且还能为他的政治生涯增光添彩，尤为让人动心的是，说不定单城市的成功还可以惊动何副总理，如果何副总理亲自视察单城市，他身为市长，进入了何副总理之眼，以后就可以迈入更广阔的政治舞台。


    
可以说，申请成为试点城市，成则成名，败则一败涂地，具有极大的政治风险，是一场不折不扣的政治豪赌！


    
赌，还是不赌？王肖敏在组织部长的位子多年，深知稳妥为上的道理。但也正是因为他不甘总做党内的虚事，想大干一场，既然来到了单城市，当上了单城市长，就应该有造福一方的理想。一个人身在官场，不管见了多少腐败和人浮于事，见了多少不公正之事，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政治理念，都有自己生而为人的根本原则。


    
如果说敢为天下先需要付出勇气和决心，他有理想和抱负，需要承担失败的严重后果，他也有心理准备，再看到夏想脸上的微笑和眼神中的鼓励，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夏想也有理想主义的一面，只不过他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实际上他已经暗示了自己，将希望和理想寄托在了自己身上！


    
王肖敏一瞬间感觉到体内涌动着久违的激情，他双手握紧了拳头，掷地有声地说道：“单城市如果提出申请，会有几成把握？”


    
单士奇吓了一跳：“陷阱你也跳？还几成把握？一申请一个准。肖敏，你不要冲动，政治来不得半点激情。”


    
曹永国也看出了夏想的想法，问道：“你是不是想让宝市也主动申请？”


    
夏想点了点头。


    
曹永国一脸凝重看了邱绪峰一眼。


    
邱绪峰和夏想也算熟悉了，在夏想逐步推进慢慢露出观点之前，他已经隐隐猜到了夏想的意图。尽管对夏想为什么要劝说单城市和宝市主动申请为试点的用意不太清楚，但有一点他十分肯定，就是夏想肯定认为此举会大有好处。


    
单城市和宝市都和夏想有莫大的关系，可以说都是他熟悉的朋友和最亲近的人，肯定不会有害人之心。而且根据邱绪峰对夏想的了解，虽然夏想有时行事顾忌过多，不够洒脱，但他绝对没有故意害人的心思。当然夏想的谨慎邱绪峰也可以理解，草根出身的官员，哪一个不是靠谨小慎微才爬到了高位？出身世家的太子党，可以不用担心后台倒掉，不用看靠山的眼色，就可以想到什么就做到什么，因为后台是他的亲爹！而草根官员则不同，好不容易有了后台，还也时刻想方设法和后台处好关系，省得万一哪一天得罪了后台，失去了支持，就成了无源之水。


    
太子党执政，弄砸了，后台再生气，也得为儿子收拾残局。草根官员做出了成绩，后台面上有光。失败了，后台就有可能撒手不管。邱绪峰在安县为官几年，有得有失，但收获还是非常巨大的，尤其是从夏想身上学到了许多宝贵的东西，比如能合作则尽量合作，比如对付对手的话，要坚决有力。再比如一定要时刻保持谨慎和警醒，等等。


    
所以他对夏想的提议，虽然不是非常理解，但也不会反对，因为夏想总有让人信服的理由，况且，其实一开始，夏想已经说得十分清楚了，一是替省里分忧，可以趁机提出一些平常得不到的政策支持。二是抓住机遇，不仅能让单城市和宝市摆脱目前不上不下的困境，还有可能为各自的政治生涯，写上无比浓重一笔！


    
邱绪峰没有什么好怕的，他是太子党，弄砸了，老爸会不管他？万一成功了呢？他完全就可以在家族人扬眉吐气，借机巩固自己的接班人的地位。


    
邱绪峰知道曹永国以稳重见长，宝市市长任庆之虽然保守，但他是墙头草，一向跟着风向走，只要曹书记坚决支持的事情，他绝不反对，是典型的官僚型的人物。但有一点，任庆之凡事喜欢推卸责任，如果曹书记同意向省里申请宝市作为试点城市，任庆之也不会反对，不过他也不会主抓此事，肯定会找个理由逃避过去，以免承担责任，最后重担还会落在自己身上。


    
邱绪峰倒不怕挑担子，相反，反而还有些隐隐的期待，一想起夏想在安县的所作所为，他就觉得有点热血沸腾。心想夏想既然提出了建议，肯定已经想好了对策，而且他和王肖敏有过接触，应该已经对单城市的发展提出过了他的想法，如果宝市也加入申请的话，他肯定也会为宝市的发展出谋划策。


    
邱绪峰就郑重地点头说道：“我相信夏想的眼光，他既然提了出来，我绝对是大力支持。”


    
王肖敏看了邱绪峰一眼，心想夏想果然有手段，能让邱绪峰这么爽快地支持他，肯定是在安县的时候，做出了让邱绪峰口服心服的事情。


    
曹永国虽然也相信夏想的眼光，但他毕竟老成一些，说道：“不能操之过急，回去后，还是需要上常委会讨论一下，充分比较一下得失才能得出结论。做好了，自然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弄砸了，省里面上无光，宝市也会受到牵连，还要影响到个人的政治前途。”


    
“凡事都是有利有弊，不努力一把，也对不起自己担任一方父母官的重任。反正单城市的经济不容乐观，年年下滑，不趁此机会奋力超越，以后恐怕都没有机会了，士奇，这一次，你一定要支持我。我可以立下军令状，成功了，功劳是大家的。失败了，我一个人承担全部责任。”王肖敏感慨万千地说道，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单士奇被王肖敏成功地逼到了墙角，他脸微微涨红，过了片刻，还是摇头叹息一声：“你何必呢？肖敏，你是在拿政治生命当赌注，太激进了。”


    
“也不能算激进！”夏想见火候已到，也不再卖关子，自信地笑了，“从上层来说，有何副总理的支持，有外经贸部的指导，从省里来说，就我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是，至少有三名以上常委也支持产业结构的调整，而且我相信随着试点城市的调整初见成效，省里支持的常委会越来越多……”


    
单士奇眼睛一亮：“目前哪个常委支持？”


    
“钱秘书长、张部长、陈书记……”夏想就要是抬出钱锦松给单士奇听，至于统战部长张灿阳和陈风，他也就是顺口一提，也知道就算他们不是大力支持，至少也不会反对……又微一沉思，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而且据我猜测，范省长也可能会表态支持！”


    
单士奇微微一惊，不敢相信地看了夏想一眼。钱锦松是他的后台，他都没有听到钱锦松对此事发表过看法，夏想怎么会知道钱秘书长也持支持态度？


    
曹永国微微眯起眼睛想了一想，范睿恒面临着马万正和宋朝度的联手，在政府班子一直没有树立起应有的威望，在省委事务中，由于崔向的强势，他也有退让的意思，基本上现在是非常低调。如果他想做出实事，想有所作为，眼下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曹永国暗暗感叹，夏想真是不简单，原本以为他来到省委会消沉，会发牢骚，不料他一样坦然面对，而且还因祸得福，得了天时地利的便利条件，对省里的局势分析得更加透彻，看得更加深远，果然是登高望远。


    
有如此心境，真不象一个不到30岁的年轻人。换了别人，恐怕早就是得过且过了。


    
尽管夏想已经是他的乘龙快婿，但曹永国还是不吝暗暗夸夏想一番。


    
邱绪峰也点头说道：“我的想法和王市长一样，曹书记，请您拍板吧，出了问题我担着，有了成绩是您的。”


    
曹永国不高兴地埋怨道：“我有这么没担待？你在小夏面前这么说他的老丈人，他不骂你才怪！”


    
邱绪峰嘿嘿地笑了，夏想也笑：“对于宝市的产业结构调整，我也有一些不成熟的意见，有时间就向曹书记和邱市长汇报一下。当然前提条件是，你们想听。”


    
邱绪峰笑骂：“真有你的，你还叫曹书记，不怕殊黧骂你？还有叫邱市长，太见外了吧？这话我不爱叫，今天你得请客。”


    
夏想呵呵一笑：“我替你们操心受累，替你们出主意，还让我请客，有没有道理？”


    
话音未落，手机响了，夏想接听之后，立刻脸色舒展开来，挂断电话说道：“钱秘书长要过来坐坐。”


    
钱锦松的到来，将聚会推向了高潮。


    
在他听了夏想的想法之后，忍不住连连叫好，说道：“小夏呀小夏，你真是帮了我的大忙。关于试点城市的设想，我已经正式向叶书记提出了建议，叶书记也原则上答应，只等何副总理视察的时候，就对总理提出的建议做出回应。没想到，你居然想到了，真是了不起。我也正准备说服士奇，让单城市成为试点城市之一，别看有风险，但风险总是与机遇并存，也没想到，你居然已经替我说了出来。当一个信息处的处长真是委屈你了，找个机会，你到办公厅秘书处帮我，怎么样？”


    
“别了，秘书长，我还想等机会合适的时候，把小夏调到单城当副市长，让他帮我。”单士奇见钱锦松和夏想关系很熟的样子，不由暗暗称奇，同时心中也大为宽心，就开玩笑说道，“身边有个夏想，等于又多一个秘书长！”


    
单士奇所说的秘书长当然是指市委的秘书长。


    
夏想无奈地说道：“我是党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众人都哈哈大笑。


    
在何副总理视察之前，夏想又见到了老古——老古还真是童心未泯，还真来燕市疗养院小住来了。


    
夏想就趁周末的时候，好好陪陪老古。


    
老古精神不错，尤其是他鹤发童颜的模样，又穿了一身中山装，非常有出尘的味道。他嗓门洪亮，中气十足，一见夏想就说：“小夏，这个疗养院还真是不错，空气好，环境好，难得的是闹中取静，最适合我这样的表面清静实际上内心难得清静的人。”


    
夏想就笑：“此话怎讲？”


    
“人老了，喜欢清静是不假，但喜欢的是都不是真正的清静。我也试过在深山老林中住过一段时间，不行，受不了，太静了，主要是与世隔绝的感觉让人觉得好象离开了人世。所以说，和我一样的人，都喜欢闹中取静，既感觉到了静，又不远离闹市。”老古不知何故，一见夏想就生发了一番感慨。


    
“那就多住一些日子好了。”夏想笑了笑，老古的感慨肯定不是无缘无故就有，但他不解释，自己也不必问个清楚，“我还没有谢谢您的贵重礼物，在疗养院就多住上一些日子，就当是我孝敬您老人家了。”


    
老古呵呵一笑：“说不定我会住到让你厌烦……”他用手一指远处的莲居，又说，“这个湖心别墅别具匠心，很有出尘的味道，想必你也认识里面的主人了？”


    
夏想点头：“她不在国内……她也是远景集团的创造者。”


    
老古微微点头：“连若菡，确实是非常好听的名字。”说完，他别有深意地看了夏想一眼，脸色一板，说道，“小夏，你觉得古玉如何？”


    
老古显然知道一些什么，夏想还没有细想他有什么用意，突然又听他问起古玉，心想老古的思维跳跃挺快，就迟疑一下，答道：“我和古玉只是点头之交，一面之缘，对她不了解，不好说。”


    
老古忽然又转移了话题：“也是，先不谈她了，说说你最近的工作，再聊聊养生之道。”


    
夕阳西下，一老一少漫步在夕阳的余辉之中，在森林中穿行。尽管此时春寒料峭，夏想也不觉寒冷，老古给他的感觉是孤单而落寞，不象一个安养天年的老人。但对老古家中的情况，老古不说，夏想也没有多问。事关老古的隐私，还是不要打听为好。


    
但他对于老古能在疗养院安心住下，还是非常高兴的。虽然老古住下之后，周围多了几个明显是军人的便衣在暗中保护，但老古对他是信任也好，对他是信赖也好，让他有一种满足感。能慰藉一个老人的心灵，也算是一种行善。


    
夏想就决定，有机会再带宋一凡来陪陪老古，因老古有几次提到宋一凡，神色之间流露出对她的喜爱。


    
……


    
结婚之后，夏想虽然天天和曹殊黧在一起，但却一直没有感觉到和以前有什么不同，还是觉得她无比可爱，既调皮，又聪明，天天高兴得象个小精灵，好象生活远远没有烦恼一样。也正是因为曹殊黧开朗的性格，也让夏想在许多烦闷的时候，很少有灰色心情。


    
因此，他内心一直暗暗感激曹殊黧活泼的性子，很庆幸能娶她为妻。


    
回家的时候，夏想就突发奇想，到路边花店为她买了一束玫瑰，准备给她一个小小惊喜。想起来也真是惭愧，和小丫头认识以来，自己送她花的次数，加起来也不超过10次。


    
夏想就手捧一大束玫瑰，轻轻地敲响了房门，里面传来小丫头甜甜的声音：“谁呀？”


    
因为夏想回家一向是自己开门，从不敲门——他就故意假着嗓子说道：“请问曹殊黧在家吗？”


    
“咔嗒”一声，门上的小窗户打开了，小丫头从里面探出头来，向外张望：“你是哪位？”


    
夏想用花挡着脸，不让小丫头看到自己，依然假着嗓子说：“殊黧，我是你的仰慕者，暗恋你很久了，请你收下我的花好不好？”


    
里面传来小丫头冷冰冰的声音：“再见！”然后“咔嗒”一声，小窗户关住了。


    
得，还挺坚决，一点余地也没有，夏想对她的反应挺满意，就在门口悄悄站了一会儿，然后才轻轻地拿出钥匙开门。

第408章 被动不如主动


    
夏想蹑手蹑脚，尽量轻得不出一点声音，就是想给小丫头一个惊喜。轻轻地关上门，高抬脚，轻迈步，不料刚刚迈出第一步，就听到脚上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吓得一下跳到了一边，以为出现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


    
“咯咯……吓倒你了，让你骗我！”小丫头从里面跳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


    
夏想低头一看脚下，是一张泡沫塑料，一踩上气泡破裂，自然会发出“啪”的一声声响。夏想现在的样子是一手高举一束玫瑰，一手捏着钥匙，一只脚还高高抬起，一脸愕然，睁大眼睛看着小丫头——样子要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小丫头捉弄夏想成功，开心得忘乎所以。


    
夏想惊醒过来，假装大怒，一下扑了过去，将她抱了起来，扔到床上，恶狠狠地说道：“想谋杀亲夫？胆子不小，看我如何收拾你一顿！”


    
玫瑰花散落一地，也顾不上管，夏想作势就要扑上去，却被小丫头一句话又定在了当场：“饶命！快别闹了，我好象有了……”


    
真的？夏想呆立不动，一眨不眨地看着小丫头的……肚子，看了有半分钟才想起来现在哪里会有动静，就又忙问：“真的假的？可别骗我，我胆小。”


    
“你有什么好怕的？装腔作势。”小丫头噘着嘴，有点委屈地说道，“你又不受累不挺着大肚子，以后都是我的罪，你反正办完坏事之后就不管了，再难受再不舒服不得我一个人受？”


    
女人难道一怀孕就有理了，小丫头可是很少向他叫屈，夏想就走过去抱住她：“测试过了？确定有了？”


    
“还没有，推迟好几天没来例假，我怀疑是。”


    
“有些事情不能靠推测，要有科学依据，来，用早孕试纸试一下。”


    
“怪事，你怎么好象比我还有经验，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小丫头斜着眼睛看着夏想，一脸古怪笑意。


    
夏想急忙擦汗：“看，又跑题了不是？你不知道，男人从小到大，许多事情是无师自通的，还有从许多电影电视上，也可以学到不少知识，我估计你也看过类似关于两性知识的录像……”


    
小丫头知道夏想说的是什么，顿时羞红了脸：“没有，我才不看乱七八糟的东西，谁象你，坏得什么都知道。怪不得你在床上这么会折腾人，原来都是跟录像上学的，真丢人。”


    
夏想就嘿嘿一笑：“青春期，都怪荷尔蒙，不怪我。可以理解，男人都这样。也正是因为男人的荷尔蒙，才有了世间唯美纯真的爱情。”


    
“呸，还唯美纯真？你都一肚子坏水了。”小丫头上前打了夏想几拳，又怯生生地说道，“你说，要是我真怀孕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当然是毫不犹豫地生下孩子了。”夏想知道她性子柔弱，有心理压力，就劝慰她说，“一回生两回熟，第一次生孩子当然没经验，生两次就习惯了。以前我老家的邻居为了要一个男孩，生了七个闺女，等生第八个孩子的时候，她正在厨房中做饭，就一边做饭一边把孩子生了下来，连菜都没有炒糊，厉害不？”


    
“一边去，说得跟真事一样，女人生孩子哪里有这么容易，听说和生死关差不多。”小丫头搂住夏想的腰，“你们男人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便宜都让你们得了，罪都让女人受了，真不公平。”


    
夏想就又耐心地劝慰她一番，然后乐呵呵地下楼到药房去买试纸。不一会儿就买了回来，一试，原来是虚惊一场。


    
夏想就逗她：“要是在古代，你谎报军情是要军法处置的，你知不知道？”


    
小丫头一副甘愿受罚的模样：“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也是想万一怀孕了，也好给你生一个宝宝。”


    
“不成功，便成仁。”夏想又拦腰抱起她，“既然上一次没有成功，今天我们还再努力一次好了。我有毅力也有耐心，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还是不要了吧？”小丫头也学会挑逗夏想了，“你如果只是单纯地想要孩子，应该再等上半个月，因为现在是我的安全期，你再努力也没用。”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是练兵阶段，要经常操练，在提枪上马的时候，才能轻车熟路，一马当先，是不是？”夏想淳淳善诱。


    
“哎呀，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小丫头干脆当起了鸵鸟，捂住了耳朵。


    
夏想就喜欢小丫头真真假假的小情调，反正家中也没人，情趣所至，也就顾不了许多了……


    
小丫头躺在夏想怀里，用两根手指当走路的腿，在他的胸上跳来跳去，还在问：“女人生孩子为什么会疼？你说的在厨房中生孩子的事情，到底是不是在骗人？”


    
至于女人生孩子的高深问题，夏想身为男人，自然并不是十分清楚。但厨房生子一事，确实是千真万确的真事，就发生在他小时候的邻居之家。也许随着社会的进步，女人也在慢慢地退化，按照现在的非剖腹产不能生育的比例，中国在古代就已经灭亡了！


    
科技越发达，人类越退化，不知道是不是一种悲哀？


    
第二天，夏想还没有来得及主动找宋朝度，宋朝度却给他打来了电话，提出要去钓鱼。


    
乍暖还寒的春天，又是细雨纷飞的天气，平白增添了几份阴沉气氛。夏想开车接上宋朝度，沿向西北的山路一路行驶，直奔上一次的小池塘而去。


    
小池塘没有名字，是一个农民在自己的农田里挖土形成的池塘，灌上水后，洒种鱼苗，加压氧气，然后就对外经营，按钓到的鱼的分量收费，同时免费提供鱼杆和鱼食。许多人周末都爱这里钓鱼，也不是真心爱好，只是当成一种休闲和放松罢了。


    
因为今天天气不好，钓鱼的人很少。夏想和宋朝度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在大伞的下面，开始钓鱼。


    
宋朝度的心情似乎也不太好，一路上没说几句话，钓鱼之后，也是全神贯注地盯着水面，半天没有说开口。


    
夏想犹豫一会儿，还是问道：“宋省长，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宋朝度笑了笑：“倒没有……不是不顺心，是犹豫不定。”


    
夏想猜到了：“是关于何副总理视察的事情吧？”


    
宋朝度点点头：“省里的意见不统一，支持产业结构调整者和反对者一样多。”


    
夏想就问：“您好象也是反对者之一？”


    
宋朝度忽然笑了：“我倒是听说，你是大力赞成产业结构调整，还和钱秘书长来往密切？”他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什么起伏，听不出来他的情绪。


    
夏想倒不怕宋朝度责怪他和钱锦松走近，实际上，他和钱锦松也只是因为一时的共同目标而走近，倒没有更多的其他想法，就笑了笑：“钱秘书长和单城市委书记单士奇关系不错，而单士奇和我岳父有些交情，有了这层关系，就有了一个一起坐一坐的机会。正好在一些事情的看法上相同，就交流了一下意见。”


    
“说说看，你对燕省产业结构的调整的看法。”宋朝度果然不再提夏想和钱锦松交往的事情。


    
“就全省的经济形势来说，不容乐观。放眼国内，燕省的经济虽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确实存在许多阻碍经济进一步发展的问题，产业结构不合理，国企臃肿而不赢利，等等，如果不进行改制的话，将无法跟上下一波飞速发展的经济大潮。”


    
从2002年开始，一直持续到后世，是国内房地产、汽车、高新科技、互联网发展的黄金时期，在夏想的记忆中，燕省除了在房地产等基础产业方面稍微跟上了国内的步伐之外，其他方面都落后了许多。互联网自不用提，因为离京城太近的缘故，许多人互联网公司宁愿到京城创业。汽车产业也没有出彩之处，除了宝市一家汽车厂家生产的低价越野车曾经倾销京城市场之外，再没有汽车工业可以值得一提。高新产业更是没有什么可以炫耀的品牌，可以说偌大燕省犹如一滩死水，波澜不惊，除了拥有环绕京津的优势之外，就很少有亮点了。


    
夏想就想尽可能利用自己的优势，影响到可以影响的人，奠定下燕省发展的基调，能够助燕省早日意识到一步落后就要步步落后的惨痛教训。


    
夏想在宋朝度面前就随意多了，就他所了解的以后的发展方向，互联网的财富神话，汽车行业的飞速发展，以及新兴产业的层出不穷，含蓄而隐晦地为宋朝度勾画了一副令人神往的经济大潮！


    
宋朝度显然没有想到夏想会有如此超前的眼光，他双眼直视水面，沉默了半天没有说话，心中受到了强烈的触动。他确实是不支持产业结构调整，认为必然会给燕省的政局带来动荡，甚至还有可能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在他看来，何副总理的观点有时过于激进了一些，在国内的大政治气候之下，先求稳后求前进才是上策。燕省作为保守的省份，又在京城的眼皮底下，能够维持住中等省份的经济规模就可以了，不必非要力争上游。


    
宋朝度的观点是，经济为了政治服务的，经济问题，政治先行。只有先解决了政治问题，才能推行经济政策。


    
但夏想的话明显和他唱了反调，是政治问题，经济先行。以后经济的作用会越来越明显，不但可以影响到政治进程，甚至还有可能成为政治成败的决定性力量！这就是和在国企当领导是一样的情况，是努力将企业的效益搞上去，还是维持现状，只管和上级处好关系，能够熬够资历升官就成？


    
难道按照夏想所说，以后一切以经济作为升职的标准，岂不是成了全民皆商？连省委书记、省长也得屈服于投资，官本位思想岂非受到严重的冲击？


    
宋朝度可以理解，但一时也无法接受。


    
“到了信息处工作以后，你的理论知识进步不少，士别三日，令人刮目相看……刚才的一番话，已经有了放眼国内的高度了，呵呵。”宋朝度呵呵一笑，又说，“叶书记和范省长的态度不明，但相比之下，叶书记还是趋于保守，范省长似乎有向前小迈一步的决心。那你说说看，小夏，何副总理视察之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夏想就谦虚地笑：“您几乎已经将答案告诉我了，我再说不出来，也太没有政治头脑了。根据省里的目前的状况，叶书记虽然保守，但也没有明确反对何副总理的底气，而范省长既然支持，最终还是一个妥协结果，就是燕省会推行产业结构调整，但不是全省范围，而是先找试点城市。”


    
虽然早在意料之中，但亲耳听到夏想一语道出省里的决定，宋朝度还是微微惊讶，说道：“不错，你的眼光很准确，基本上最后就是一个妥协的局面。关键是，试点城市不好找，而且省里牵头负责试点城市的常委，也不好指定……钱秘书长虽然支持产业结构调整，但他不是政府班子的人，最后牵头的负责人还得从政府班子里出，不是我，就是马省长……”


    
夏想明白了，宋朝度忧心忡忡的根本原因就是，他不愿意当牵头的负责人，但综合比较下来，由他牵头的可能性又最大！


    
在宋朝度看来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也许他即将崛起的态势会被试点城市所累，最终连累了政治前途。不过在夏想看来，却是一件值得一试并且大有可为的好事。


    
“不瞒您说，我已经替省里找好了试点城市，差不多说服两个城市的主要党政负责人，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主动向省里提出申请。”夏想笑眯眯地看了宋朝度一眼，没卖关子，直接说了出来，“一个是宝市，一个是单城市。”


    
宋朝度大为动容，手一抖，一条上钩的鱼又脱了钩，他干脆放下鱼杆：“小夏，你就对产业结构的调整，这么有信心，就认定一定有前景？你要明白，万一试点不成功，两个城市的主要负责人，也许会成为政治牺牲品！”


    
宋朝度当然知道宝市的市委书记是谁，单城市的单士奇和王肖敏他也知道，但不清楚他们和夏想之间的关系到底多深。听夏想一说，能够劝动他们主动申请成为试点城市，也能猜夏想深得他们的信任。


    
“在何副总理主导下，有相关国家政策的支持，有省里的政策倾斜，再加上顺应时代的潮流，怎么会不成功？宋省长，单城市的书记单士奇和我岳父关系不错，也是钱秘书长的人，市长王肖敏和陈书记也有交情，宝市就更不用说了，除了我岳父之外，还有邱绪峰也在，他们都是我亲近的人，我劝说他们主动出面申请成为试点城市，就是因为我坚信，单城市和宝市如果打破陈规，必定可以大有作为。试点城市不但可以大获成功，而且还可以成为政治生命中不可多得的一次跃进。”


    
夏想之所以说得斩钉截铁，就是想成功打动宋朝度，让他主动承担起省里的牵头人的重任，一旦成功，他也可以借此机会获得政治上的加分。


    
机不可失。


    
宋朝度见多了夏想在商业上的成功先例，但他始终不能放开的是，他总觉得不可能在以后政治会迁就经济，一切经济先行，难道是有钱人的天下？当然他也不是完全忽视经济的力量，政绩也是要靠经济说话，只是在夏想描述的蓝图之中，经济甚至成为决定性的力量，让他一时无法接受。


    
夏想确实不是危言耸听，在后世，在越来越强调政绩和GDP的时代，别说县委书记，甚至市委书记见到外商，也会陪着小心说话，还出现过不少市长被假外商骗了一把的糗事，也间接地说明，金钱的魔力确实巨大，已经影响到了许多官员的政治判断力。


    
被动不如主动，夏想也清楚，按照省里的局势分析，马万正身为常务副省长，肯定不会牵头两个试点城市。其他副省长之中，就只有宋朝度是常委，如果让一名普通的副省长牵头，又显得省里重视不够，很明显，宋朝度就成了唯一的最合适的人选。


    
如果宋朝度主动提出，就会让他在叶石生和范睿恒面前增加不少印象分，毫无疑问，也会传到何副总理的耳中。等着试点城市取得了成效之后，何副总理肯定会对宋朝度的勇于进取的精神高看一眼，对宋朝度的仕途也大为好处。


    
主动，要远比被动可以获得更多的好处。


    
虽然说自始至终好象自己没有好处可得，但大多时候，好处不一定非要摆到明面之上，暗中所得到的利益绝对丰厚。不说单士奇和王肖敏会对自己心生感激，他们因此极有可能在政治上前进一大步，以后身居高位，对自己的帮助也会有所表示。曹永国就不会说了，自家人不说两家话，就是邱绪峰也会因此受益匪浅，和自己之间的默契也会更进一层。由此，也相当于和邱家的关系进了一步。


    
还有宋朝度受益之后，对自己带来的有利的影响，也是显而易见的。短期内不明显，但从长远来看，宋朝度绝对是下一任省长的强有力的竞争者。

第409章 神来之笔


    
宋朝度不说话，却又缓慢地拿起鱼杆，放好鱼饵，一甩鱼线，又摆出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架势。不过夏想却细心地发现，他的手却微微抖动，显然，也是内心在进行着激烈地思想斗争。


    
夏想也没指望一次谈话就能打动宋朝度，忽然见他的浮子一沉，忙道：“宋省长，鱼上钩了。”


    
宋朝度猛然惊醒，急忙提起鱼杆，慢慢从水中拖出一条足有一斤多重的鲤鱼。鲤鱼上岸之后，还不停地挣扎，只可惜，鱼儿一出水就失去了自由，不几下就被摘下鱼钩，扔到了水桶之中。


    
宋朝度钓到了鱼，却没有什么兴奋之意，仍然是一副沉思的样子。夏想就笑着说了一句：“鱼儿咬钩，也许不知道鱼饵是陷阱，也许明知道是陷阱，也存了侥幸之心，认为可以吃了鱼饵而不被鱼钩钩住。脱钩的鱼儿毕竟也不在少数，但最后还是被钓了上来的，只能怪它运气不好了。”


    
宋朝度一怔，随即恍然惊醒一下，哈哈一笑：“小夏，刚才一番话真是金玉良言，让我一下想通了。我被动也好，主动也好，谁也说不清哪一个是陷阱，哪一个能吃到鱼饵而又安然无事，关键是，现在不吃要饿死，那就索性主动一点，吃了再说，左右也是逃不过，主动迎上前去，才显男人本色。”


    
夏想连连点头：“宋省长说得好，就算您消极应对，最后可能也会被指派为省里的牵头人。不如主动出击，争取印象分，成败暂且不论，敢为天下先的勇气，也让人心生敬佩。而且我也相信，凭借宋省长出色的眼光和准确的切入点，肯定可以指导试点城市获得想象不到的巨大的成功。”


    
宋朝度一旦想通，也就心怀大慰，哈哈一笑：“你别说，小夏，你还真是我的福将。我为此事上愁了好几天了，总是想不通也想不到好办法，经你一说，忽然又对试点城市的事情充满了信心。既然你也是信心十足，还鼓动单城市和宝市主动申请，就说明你肯定心里有数，到时一定要为我出谋划策，不能有半点偷懒。”


    
夏想只好假装叹气：“我就是为领导奔波忙碌的命，没办法，谁让我总是自己给自己找事？”


    
“鱼儿上钩了……”宋朝度惊叫一声，指着夏想的鱼杆说道。夏想一见，忙手忙脚乱地拉鱼出水，不料紧张之下，鱼儿却从容脱逃了……


    
下午，夏想又和宋一凡一起，看望了老古。宋一凡对老古的突然出现，也是惊喜异常，总是喜欢叫老古“老古董”。夏想想阻止，老古却板着脸制止了夏想。夏想无奈，只好任由一老一少胡闹，没大没小地笑个不停。


    
夏想总觉得，老古是军队上的高级将领是可以肯定的，但他的身份在他眼中还是一个谜，似乎老古除了古玉之后，没有什么家人，因为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尤其是在宋一凡无意中问起老古有没有儿女时，老古却脸色一变，半天没有理宋一凡，惹得宋一凡找夏想大发娇嗔。


    
夏想却第一次批评了宋一凡几句，告诉她，要尊敬老人，不许冲老人乱发脾气。每个老人都经历过沧桑的人生，有着想象不到的经历，要对他们保持宽容和谅解。


    
宋一凡虽然还是气愤不平，不过夏想一脸严厉，也让她不敢再耍小性子。还好过了一会儿，老古又恢复了童心，宋一凡和他又重归于心，让夏想在一旁看了连连摇头，老小孩，果然不假，象老古这样的高级将领，一生也是戎马生涯，到老了，竟然和一个小女孩生气，让人哭笑不得。


    
4月上旬的一天，何副总理正式视察了燕省。


    
随同何副总理来访的有，一名国务委员之外，还有外经贸部部长易向师、教育部副部长吴才江，其他人员都是经济方面的专家，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讨论经济问题。


    
当天，燕省省委全方位戒严，所有工作人员都动员起来，力保视察工作万无一失。夏想也参加了动员大会，并且向信息处全体人员传达了上级的指示精神。如今杨天客对夏想的工作还算配合，基本上夏想交待下去的事情，他都会督促着完成，从来不会拖泥带水，也不会阳奉阴违，让信息处的人都大跌眼镜。


    
当然也有知道内情的人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就是夏想出面让钱秘书长点了头，办公厅人事处才放了人，让杨天客的儿子调到了市委办公厅秘书处，据说深受领导重视，比在省委办公厅强了不少。有人知道之后，私下里问杨天客，为什么不请计杰出面请崔书记帮他摆平办公厅人事处的处长，杨天客神秘地答道：“在领导的眼中，有些人是只能办事不能找事的，而有些人，平常替领导办事，有时候，领导也会卖他面子，替他解决困难。”


    
夏想作为信息处处长，不够资格作为陪同何副总理的随行人员，只是远远地看了何副总理一眼，没看太清，只是觉得他比电视上要年轻一些，而且精神很不错。


    
本来夏想以为没他什么事了，光是副省级以上干部，省委大院就一大把，副省级未必够得上陪同何副总理的资格，他就更不用提了。不过因为有国家领导人来访，和平常时就有所不同，中午时就严格要求不能走出省委大院，下午具体何时下班，等候通知。


    
下午开了几个小时会，夏想以为何副总理会当即返回京城，没想到，散会之后何副总理还没有走，听说晚上还要开会，心中一惊，看来在燕省里面，对产业结构调整的反对声音也很强烈。正琢磨着估计晚上也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放行时，手边的电话就响了。


    
夏想也没多想，接听之后，就随口说了一句：“您好。”


    
里面就传来了吴才江一口京味的普通话：“小夏，你说是我上去好，还是你下来好？”


    
吴才江以前再对自己不好，他也是连若菡的叔叔，而且连若菡也说过，吴才江对自己和她之间的事情略有耳闻，之所以不再理会，一是因为吴才江忌讳连若菡的脾气和连若菡的父亲，说了出去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二是吴才江对男女之事往来不在意，从来不认为是什么大事。也正是为此，夏想现在对吴才江也多少有点好感。


    
就算不提他是连若菡亲叔叔的身份，人家好歹是副部长，夏想忙说：“吴部长您好，您稍等，我马下下楼。”


    
到了楼下，夏想见吴才江一个人背着手，正若无其事地在院中看中风景。他作为何副总理的随访人员，也太有闲了吧？夏想无语，身为教育部副部长，吴才江此次出访燕省，估计也就是凑热闹来了。


    
果然吴才江一见夏想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是来散心来了，不是工作来了，此次视察没有教育方面的议题，所以我很闲，就来看看你，顺便找你聊聊天。”


    
夏想无奈：“办公厅的命令是，所有处长以上干部，必须随时候命。您有闲，我可得上班。”


    
要不是吴才江是连若菡亲叔叔，夏想才不敢以这种口气和副部长说话。


    
吴才江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也知道官场上的事情，往往都是小题大做，何副总理来视察工作，关你一个信息处处长什么事？纯粹是兴师动众，没事找事。行了，别当真了，我有事找你，跟我出去一趟，何副总理现在在和叶石生、范睿恒开闭门会议，我敢肯定，绝对不会有事找你。”


    
吴才江发话了，他又是副部长的身份，夏想也不敢不从命，他打电话给杨天客，告诉他自己要陪吴部长，有事直接打他手机。该交待的必须要交待一下，上级问起，下属也好回答，同时也是显示出对杨天客的尊重。


    
杨天客连连说好，还说让夏想尽管放心，有小问题他都顶着，除非有大事，他一般不麻烦夏处长，还是陪好吴部长要紧。


    
夏想就笑，帮了杨天客一次，虽然和他不是什么同盟的关系，杨天客依然是计杰的人。但人性都有复杂的一面，而且杨天客为人知恩图报，事事做得都很圆润，让夏想也很满意，也省心不少。


    
有一个配合工作的副手就是省事，只要把工作交待下去，具体如何执行如何督促，就都是副手的事情，他只需要了解结果就可以了。


    
跟随吴才江出了省委大院，来到旁边的咖啡厅，吴才江笑道：“燕市的茶馆太少，算了，就到咖啡厅坐坐，图个清静。”


    
坐下之后，各自要了一杯咖啡，吴才江也就开门见山地说出了来意：“易部长对你很满意。”


    
夏想一惊：“我可没有那么大本事！”


    
吴才江对夏想的惊讶很满意，点头说道：“当然，你想入易向师的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知道你的才能，是钱锦松说出的。关于劝说单城市和宝市成为试点城市的事情，钱锦松已经向易部长私下里透露了，我估计，话也传到了何副总理的耳中了……”


    
吴才江似笑非笑地看着夏想，意思是，行，有一套，四两拨千斤，从小处入手，看似不着痕迹，没有好处，其实到了最后，还是最大的受益者。以一个处级干部的身份，劝动了两个地级市主劝去申请试点城市，可以说，不仅得到了何副总理的赏识，还给省里分了忧，叶石生听说后，也会对他另看一眼。


    
夏想，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年轻人，能够从极其错综复杂的局势中，敏锐地发现非常巧妙的支点，然后只需要轻轻一撬，一切就迎刃而解，简直就是犹如神助，达到了出神入化的效果。吴才江生平很少佩服人，今天当他见到易向师一脸喜悦，向他说出了夏想在幕后推动的内情之后，竟然忍不住拍手叫好——好一手点石成金的妙招。


    
连易向师也是对夏想的做法大加赞叹。


    
易向师赞叹的不是夏想的做法有多高明，他和何副总理对燕省的情况也做过分析，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平衡和妥协，只能是由试点城市开始，慢慢推广，不可能一步到位。因为燕省既没有足够的政治氛围，经济上也不可行。但表面上的压力还是要施加给燕省，否则引不起他们的重视。同时，易向师也清楚，实际上不管夏想是不是劝动单城市和宝市主动申请，最后也基本上是先找两个试点城市推广，但夏想的聪明之处就在于，被动不如主动，消极不如积极。


    
主动出面申请，不但可以得到为省里解忧的印象分，还能让何副总理记住两个城市的党政负责人的名字，而且，也让何副总理对他们高看一眼，并且也会经常关注两个城市的发展，说不定有合适的项目，还会照顾。主动和被动一字之差，待遇却有天渊之别。


    
而且，因为夏想的从中说合，夏想的名字必定在省里挂号，也会让何副总理牢牢记住。试想，一个处级干部，竟然有敏锐的超前的眼光，而且还能说服两大地级市的党政领导，不但证明他有才能有口才，还表明了他有人脉有关系，能够取得别人的信任。易向师就暗暗称赞夏想确实有独到的眼光，他居中协调，省里、外经贸部和何副总理三方讨好，最后是他自己、两个城市、燕省省委以及何副总理四方受益，可谓一举数得。


    
如果没有钱锦松向易向师透露夏想为单城市所出的产业结构调整的想法，只凭夏想从中协调的手段，易向师会认为夏想只是一个政治投机客，未必会有商业的眼光。但因为钱锦松简单明了地说出了夏想为单城市的发展提出的两条思路，就不得不让易向师大吃一惊，仔细分析之后，更是震惊莫名，为夏想的奇思妙想赞不绝口。单钢的铁路思路还不算太突出，只能说眼光超前。但以成语为切入点的文化旅游，就不得不说是极佳的创意了。


    
易向师身为外经贸部部长多年，对地方经济研究得相当透彻，也知道内地城市的缺点十分明显，就是交通不便，运输成本高，而且思想保守，产业结构老化，等等，从钱锦松的口中，他仿佛看到了一位年轻的经济学家侃侃而谈，将单城市优势和劣势分析得头头是道，而且点评得也是一针见血，不比他这个部长差，甚至有些主意连他都是闻所未闻的大胆。


    
由此，易向师再一次仔细研究了夏想的履历，才发现，他以前就有许多次成功招商引资的先例，而且次次都是眼光准确，时至今日，他在坝县时引进的项目还在赢利，而且前景还很广阔。同样，在安县时引进的项目也非常不错，景区的扩建，度假村的兴建，还有犹如神来之笔的连接三石和三水风景的山水路，处处体会出先人一步的眼光和水准。


    
山水路贯通之后，现在由安县到景县非常方便，而且两个景区之间还开通了班车，景区之间的互助旅游项目增多，极大地增加了可玩性和游客的游兴，事虽小，但意义深广。


    
易向师还真动了要调夏想到外经贸部的心思，觉得以他的才能，综观国内各省经济形式，做高屋建瓴的理论研究工作再合适不过，如果再到社科院跟一些经济专家学习两年的理论基础，说不定以后有望将他培养成为技术型的副部长。


    
易向师将他的想法对钱锦松一说，钱锦松却笑着摇头：“夏想还是留在地方上好，他有理论是好事，但他更适合做具体工作，在地方上，才更好发挥他的才能，才能为百姓做实事。”


    
易向师一想也是，也就没再勉强，转而告诉吴才江，想抽时间和夏想见个面，当面谈一谈，吴才江一口答应下来。但易向师没有料到，燕省的领导层中对于产业结构调整的争论非常激烈，叶石生含蓄地表示反对，范睿恒谨慎乐观地表示支持，马万正基本是中立，崔向却持强烈支持的态度，宋朝度也是大力赞成，其他常委有反对有赞成，还有中立，总之，基本是僵持的局面，一半对一半。


    
何副总理见此情景，对燕省的兴趣反而更大了，会一直开个没完，上午开了，下午还要开，他抽不出时间见夏想，就让吴才江转达一下他的意思就可以了。


    
吴才江也想见夏想一面，因为他从夏想的从中周旋的手段之中，发现了夏想确实有过人之处，不但有商业头脑，政治眼光也非常准确，非常善于利用各方博弈的局势之下的支点，然后准确地切入，一举成为撬动杠杆的关键力量，以小胜大，聪明，绝对聪明。


    
吴才江就饶有兴趣地又说：“小夏，我想问你一件事，你一定要对我说实话……上一次我借高成松之手对付你，你现在是不是对我还大有意见？”

第410章 向前迈出一大步


    
“事情都已经过去很久了，有意见没意见又不能改变什么？再说您是领导，也是长辈，最近对我又十分照顾，您不说以前的事情，我都已经忘记了。”夏想实话实说，也没隐瞒什么。要说自己对吴才江一点芥蒂也没有也不可能，但后来吴才江对他还算可以，最主要的是他是连若菡的亲叔叔，对自己和连若菡的事情是默认的态度，多少让夏想心生感激。他也就没有故作大度，而是微带不满地说了几句。


    
吴才江哈哈一笑：“行，刚才的话我听出来了，是心里话，要是你假意说一点也不生气，或是还气愤不平，都不是你的性格。现在的表现才正常，我也放心了。慢慢来，总有一天你会不再恨我……”他可拉不下脸面向夏想说道歉的话，就打了个哈哈，“以后别把我当什么领导，当成长辈就行了，你说，我是不是你名正言顺的长辈？”


    
这倒是，夏想无话可说，只有点头默认。


    
“那就好，承认就好，今天的咖啡你请了。”吴才江索性不见外，又说，“向师托我问你几句话，他抽不出时间来见你，本来想当面问你。”


    
“请讲。”夏想洗耳恭听。


    
“第一，你认为单城市和宝市申请成为试点城市，如果进行产业结构调整的话，会有几成把握成功？第二，如果你是以上两个城市的市长，会有什么样的施政方针？第三，如果真要调你到外经贸部，你愿不愿意？”


    
“第一点，照我想，少说也有八成以上的把握。我之所以劝说单城市和宝市进行试点改革，是因为两个城市都有非常明显的特色。首先单城和宝市都是古城，虽然宝市没有单城历史悠久，但宝市位于燕省的正中，地理位置非常优越，当年还差一点成为燕省的省会，如果不是离京城太近的话——单城市的特色我已经向单书记和王市长说过了，想必您也略耳闻，我就不重复了……”夏想笑笑，和吴才江说话，他没有感觉到太大的压力，主要是吴才江也有一套，也不知是他刻意放低姿态，还是他本身就会和别人平等对话，反正让人觉得他没有官威。


    
“宝市的优点也很明显，有一定的工业基础，也有初具规模的新兴产业，只需要认清方向，大胆改制就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我也不是头脑一热就鼓动两个城市去试点，就让别人拿政治前途开玩笑……至于第二点，我没法回答，因为我不是市长，不能去想象如何施政。第三点……我觉得目前还是留在省委比较合适。”夏想说完，目不转睛地看了吴才江，“请您转告易部长，说我非常感谢他的赏识，不过我现在还是才疏学浅，资历不够，还是愿意在地方上多锻练几年。”


    
吴才江微一点头，说道：“我也料到你不愿意去京城，京城也不是人人愿意去的地方，尤其是你现在级别太低，资历太浅，去了之后反而未必和在燕省一样顺水顺风，虽然在燕省也有一定的阻力，但有人的地方就有阻力，尤其是身在官场，更是政敌随处都有，也不必太在意了。”


    
夏想对吴才江的话表示赞同。


    
吴才江又问：“听说你和梅升平的关系还算融洽？”


    
夏想见吴才江目光闪动，心想不管怎样，吴才江对梅升平总有一些不满。吴家和梅家有合作，但总体来说，可能竞争的地方还是多一些，就说：“还行，梅部长是上级领导，我又在省委大院里面工作，谁都对组织部长敬上三分。”


    
吴才江也就没有再过多地讨论梅升平的话题，而是话题一转，说到了崔向：“崔向和付家的关系越来越近，小夏你要小心一些。付家和吴家、梅家以及邱家关系都一般，不过近来和邱家的关系有走近的趋势，但总体来说，付家野心最大，也是看中了燕省环绕京津的巨大优势，有意进军燕省，省里有崔向是代言人，市里有付先锋，而且新来省委宣传部长马霄，也是付家人……”


    
夏想听到崔向和付家走近的消息，也是微微一惊。


    
如果付家真要扶持崔向在燕省崛起，再来一个省委宣传部长的话，而且市里还有付先锋，听说付先锋已经和谭龙走近，就已经在省市两级形成了不可小瞧的一股力量。市里还好，陈风和胡增周之间还算和平共处，没有太明显的矛盾。省里则不同了，叶石生和范睿恒之间面和心不和，其他常委也是各自为政，尽管自己和马万正、宋朝度、陈风关系不错，和梅升平、钱锦松也能说上话，但他们之间并不团结，除非涉及到他们共同的利益点之时可能口径一致，其他时候也是各有主意。


    
关键是叶石生如果态度明确，意志坚决的话，也能起到震慑作用。范睿恒如果强势一点，在重大问题上坚持己见，也能削弱崔向的影响力。但现在叶石生稍有软弱，范睿恒保守有余，进取不足，马万正过于老成，宋朝度发言权不够，梅升平着眼点不在燕省，对省里的权力之争不感兴趣，如此一来，崔向就正好坐大，脱颖而出。


    
再有了付家的支持，岂不是让他如虎添翼？


    
怪不得崔向要将自己看死，他非常聪明地发现了一点，平常并不会口径一致的几名常委，只有在涉及到自己的重大利益之时，才会惊人地保持一致。崔向就是要将自己拉到身边，该提的时候提自己一下，该奖励的时候也不吝奖励，就是要用软刀子杀人，不让自己出现什么重大问题，也不让自己挑起事端，慢慢在省委机关的琐事中，消磨斗志，最终成为一个无所事事的小官僚。


    
人与人之间的结盟和感情，是靠一件件事情来维系来支撑的，如果自己一直无事可做，每天都在一些具体琐碎的事情中度过，没有做出什么实事和大事，慢慢的，原先的关系就会疏远，就会因为没有共同的利益，而渐渐消亡。除非有了私交几个之外，其他没有利益攸关的人，也会因种种原因，而和自己渐行渐远，甚至最终行同陌路。


    
谁说崔向没有政治智慧？他也是绝顶聪明之人，未雨绸缪并且看得非常长远。


    
可惜的是，人算不如天算，夏想来到省委一段时间以来，确实也度过了一段平静期，整天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想和马万正交流也找不到理由。幸好，就突然出现了何副总理视察的事件，而且燕省还面临着产业结构调整的重大机遇，就又让夏想敏锐地抓住了时机，从容应对，周密布局，再一次成为各方势力的焦点和支点。


    
不过因为有了付家的介入，恐怕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燕省的局势将会更加复杂。夏想也微微有点头疼，随即想到因为有了共同的利益诉求，现在他和钱锦松关系有了进展，至少也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因为合作而保持着密切的接触，也相当于在现阶段多了一个盟友。


    
所以若要仔细分析下来，付家想要在省市里面都布置好力量，也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少说也要两三年时间。但如果他们的布局是以牺牲他的利益为前提的话，夏想相信，最终他和付家会有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


    
尽管说起来他不是吴家、梅家和邱家任何一家的代言人的身份，但他也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也有自己的利益诉求。崔向用软刀子杀人，来打压他没有什么，他可以将计就计，在省委从容应对。但如果付家必须要置自己于死地，彻底将自己打落尘埃的话，那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直接奋起反抗就是了，夏想才不相信在燕省，付家能够在短时间就一手遮天。


    
同时他也有理由相信，产业结构改革绝对是一次约好的机会，完全可以打乱付家的部署和崔向的计划，也是他难得的一次可以跳出崔向控制的大好时机。


    
“付家进军燕省，不仅是政治资源，还打算来燕市投资，打经济牌，可谓用心良苦。”吴才江身为吴家人，自然对付家的一举一动格外关注，也了解付家的动向，“他们想在燕市投资一家高档的百货商场，提倡高端消费，就是要和燕市本土的低端商场拉开距离。”


    
夏想听了付家的意图，不由笑了。


    
在燕市投资高档的百货商场，不能说没有眼光，只能说眼光太超前了。以燕市目前的经济水平和消费能力，除非付家不在意投资是不是打了水漂，否则还真是一笔得不偿失的生意。


    
燕市人有钱的话，都喜欢买房，再不济就是直接存在银行，他们对品牌的认知度有限，既不时尚也不追求品味，所以高档的消费场所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吸引力。一个LV的包，也没几个人认识是国际大牌。地域上的差距和经济上的层次决定了燕市的高档百货没有什么成长的空间。后世先有一家本市的零售业巨头，在著名的国北商场南面开了一家高档百货——美西百货，想凭借国北的人流优势将美西带动起来。


    
结果美西门可罗雀，在里面卖高档瑞士手表的亨得利连锁店在坚持了两年后，也只好关门大吉。客流太少，形不成效益。


    
不过既然付家要来就让他们来好了，也许在他们的大力提倡之下，还能让燕市的有钱人变得有品味起来，也喝咖啡、抽雪茄，然后戴名表、打高尔夫，最后人人最用LV包。


    
不过在燕市用LV的代价就是，很有可能被人按照拼音念成Lǘ——驴。


    
又说了一会儿话，吴才江就接到电话，何副总理要紧急返回京城，他就匆匆告别夏想，陪同何副总理返程。


    
何副总理的视察结束，省委大院的人就都放了假，夏想刚想回家，又被宋朝度留了下来，说是晚上一起吃饭。


    
夏想就陪宋朝度到楚风楼吃饭，正好也离家里不远。


    
夏想就知道宋朝度找他是说何副总理开会的事情，果然，菜还没上齐，宋朝度就兴冲冲地说道：“本何副总理下午就要回去，但他对省里含糊不清的说词不太满意，就决定下午继续开会，就是要等燕省给一个明确的答复。省里就在中午紧急召开，本来叶石生的态度还是能拖就拖，一直拖到何副总理没有了脾气。但范睿恒却提出既然何副总理非常关注燕省，就应该给出明确答复，他的意见是，要逐步、渐进式地推行产业结构改革。”


    
“马省长是什么态度？”夏想对马万正的态度非常好奇。


    
“马省长一开始是中立，但后来在我的说服下又持赞成态度，但他的观点既不是全面推广，也不是试点城市推广，而是先拿几个濒临倒闭的国企入手进行改制，他的态度和崔书记的看法一致。崔书记的意思是，全省同时开始改制，但只着手大型国企，还是濒临倒闭的大型国企……随后我和钱秘书长就同时提出了试点城市的思路，范省长也是大加赞成，马省长听了后也改变了主意，转而赞成我的意见。叶书记在私下里和我谈话之后，就表态通过了试点城市的做法，在下午的会议上上报给了何副总理。何副总理非常满意，听完汇报后，当即决定返回京城。”宋朝度兴致颇高，看来是得到了何副总理的赞赏，而且他提出的试点城市一说，也得到了大部分常委的赞同。


    
“叶书记是不是私下里问您有没有找好试点城市？”夏想对叶石生的过于保守还是微微失望，果然是一旦一个人身居高位，如果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就失去了进取精神，完全趋于保守，只求平稳。


    
“没错。”宋朝度露出少见的开心的笑容，“我回答他说，正在努力，有八成把握，叶书记才拍拍我肩膀说道，朝度呀，你替省委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我个人要对你表示感谢。”


    
“呵呵……”夏想也笑了，叶石生的表现也有有趣的一面，想必他也是心中压了一块大石头，突然之间一切障碍都没有了，自然是长舒了一口气，对宋朝度的话也是有感而发，就又说，“不止是叶书记，连范省长也会为您主动为省里分忧而大为放心，说不定他也会以个人名义对您表示谢意。还有别的常委，也会对您增加不少印象分。”


    
单城市和宝市，对省里的十几个常委来说，都没有利益冲突，所以两个城市申请试点城市，当小白鼠，也正合所有人的心意，就算他们会对宋朝度的做法有猜疑，也会首先感谢宋朝度替他们解决了最大的难题，否则在试点城市的问题上，肯定又是一番争论，免不了争吵不休，最后再退步再妥协再退让，才能决定下来归属。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试点城市就是一个坑，谁跳谁倒霉。既然宋省长大度到自己找自己人跳坑了，大家肯定要高姿态地表现一番，都要对宋省长的牺牲做出适当的表示才对。官场之上，就是你抬我我抬你，别人主动退让的时候，大家也要有风度地抬抬桥子，才能在下一次自己有难的时候，不被别人落井下石。


    
“范省长已经找我谈过话了，也有了恰到好处的表示，至于其他常委是不是有所表示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有了一把手和二把手的认可，做起事情来就容易多了。”宋朝度的高兴来源于叶石生和范睿恒的双重肯定，因为叶石生和范睿恒自上任以上，都很少肯定别人，更没有过两个人同时对一个人大加赞赏的时候，就是因为试点城市的事件，两位党政一把手不约而同地对他表示出了浓厚的兴趣，也让他第一次体会到深受重视的感觉，确实不错。


    
说来还全是因为夏想的功劳。如果不是夏想提前做好准备工作，说服了单城市和宝市，如果不是夏想劝他主动出击，最后在常委会上一番争论之后，再让叶书记和范省长联手做出决定，将任务压到他的身上，就完全不是一样的效果了。主动替领导分忧，领导不但会对你高看一眼，还会对你提出的要求格外重视。但如果是领导综合各方因素，强行压下来的任务，就是你份内的应做的工作，做不好，要承担责任。做得好，是你应该做的，也不一定值得表扬。


    
宋朝度就真心地说道：“小夏，我得感谢你给我的忠告，让我主动向前迈出一步，取得了主动权。不得不说，这一步，看似是一小步，其实是我的政治生命中向前迈出了一大步。何副总理和易部长也抽空和我谈了几分钟，对我的勇于进取的精神表示赞赏，劝我用心做好试点城市的工作，相关政策和资金，外经贸部可以给予相应的支持，估计何副总理也会在国家的项目上适当照顾一下试点城市。还让我不要把试点城市当成负担，要当着前进的动力……易部长人也不错，虽然话不多，但可以看出确实对试点城市的事情非常关心，何副总理表面上看上去很严肃，其实说话的时候很和蔼。”

第411章 点晴之手


    
和宋朝度的晚饭进行得非常愉快，期间楚子高作陪了一会儿，宋朝度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可见今天确实是心情大好。要是平常，宋朝度一般是不和陌生人同桌的。他对陌生人的接受比较慢，夏想对此深有感触，他也是在和宋朝度认识了很久之后，才慢慢得到了他的信任。


    
两天后，夏想受宋朝度委托，和单士奇、王肖敏以及曹永国、邱绪峰再次在燕市会面，商议正式向省里提出试点城市申请的相关事宜。在得知了叶书记点头，范省长支持，宋省长有望亲自主导试点城市的具体情况之后，单士奇也坚定了信心。经过协商，基本上达成了一致意见，随后宋朝度亲自出面，和几人坐在一起，面授机宜。


    
最终是皆大欢喜的结果，见面会结束之后，曹永国也就顺道回了一趟家，和曹殊黧父女团聚。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又返回了宝市。


    
省里关于试点城市的问题，也提上了议程。


    
四月中旬的燕市，天热的时候，有可能穿上单衣还热。但一变天，就又得穿上长袖衬衣。不过此时正是开工建设的大好时光，珍藏苑和典藏居正式破土动工，开工仪式上，燕市市委副书记、市长胡增周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夏想也找了个机会溜出了信息处，来到现场凑凑热闹。见仪式一切还算顺利，也就放了心。眼尖之下，发现人群之中也有老古，不由哑然失笑，凑到前面正要和老古说话，却忽然发现老古身边还有一人。


    
她上身穿紧身束腰毛衫，毛衫盖过了臀部，更显得臀部丰满而圆润。下身穿弹性十足的牛仔裤，细腿笔直，合拢一起中间没有缝隙。脚上是一双中高的小皮靴，既俏皮又可爱。最醒目的自然是她胸前挂着的一块美玉，落在两座山峰之中。山峰高耸诱人，美玉光洁喜人，组合在一起，有一种触目惊心的美感。


    
不用说，光凭她胸前一块美玉，夏想就认出了她是古玉。


    
古玉也发现了夏想，微微一笑，说道：“你怎么不好好上班，也跑来凑热闹？”


    
夏想就说：“珍藏苑和典藏居都是我的设计思路，不过来看看，对不起自己的心血。”


    
古玉微微惊讶：“你也会设计？”


    
老古插话说道：“我听说了，森林公园都是出自小夏的手笔，还有疗养院和会议中心，也是小夏的设计思路。听说还有人民广场和休闲广场？我也很吃惊，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多才多艺的官员。”


    
“多才多艺的官员很多，只是很不巧让您知道了我而已。”夏想笑着摆摆手，看了古玉一眼，发现她的脸色比上次见面好了一些，就关心地问，“上次见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古玉比上次见面态度平和了许多，轻轻地“嗯”了一声，她的鼻音有点重，发出的声音就有点慵懒的撒娇味道：“我一到冬天就常爱感冒，从小落下的毛病，不好改了。也没大事，一到春天就好了。森林居环境不错，我就陪爷爷多住一些日子，反正也没什么事。”


    
“身子弱，就要靠日常生活的慢慢锻练。你可以每天早晨陪老古散步半个小时以上，晚饭后再在林中转上半个小时。每天多呼吸新鲜空气，再加上持之以恒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身体就会慢慢强壮起来。”夏想虽然有点好奇古玉为什么没有工作，难道陪老古就是她的工作？但也不好意思开口相问，就又说道，“燕市的西部还有一些不高的山，可以偶而爬爬山，凡事不可操之过急，将心境静下来，就会改善身体的内部条件，许多病就会不治自愈。”


    
“听你说得头头是道，好象你是医生一样？你怎么就知道这么多，好象你是一个全才？”古玉柔柔地笑了，她笑起来时一脸喜相，尤其嘴型特别好看，有非常柔美的弧度。


    
“那倒不是，我就是平常爱看一些养生类的书籍罢了。养生养生，休养生息，还是以休养来积蓄体内的生机。”夏想笑着看了老古一眼，“老古近来气色就非常不错，可见在疗养院住得还算顺畅，也是和生活有规律有关。休养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休养，心情也需要休养。”


    
“对，对，小夏说得非常对。其实当时在医院时一见面，没谈几句，我就被你所说的五福之中最重要的一福是长寿给吸引了，后来再一聊，发现你对一些传统文化了解挺深，也挺有独到之处，才和你越谈越投机。”老古感慨地说道，“你也知道，人老了，难免脾气有点倔，也有点不大不小的毛病，就很少和现在的年轻人谈得来。但我还就爱和年轻人打交道，所以也就跑到了燕市，也算是老了老了，居然还愿意折腾折腾，也是怪事。”


    
“想来就来，虽然我不是您的孙子，但我也正好没了爷爷，就把您当爷爷养了，估计您也吃不穷我。”夏想也不是故意奉承老古，而是也觉得和老古在一起相处感觉格外亲切，尽管有时候老古脾气也有点怪，不过也算是一个童心未泯的老人。夏想家中不幸，从小就没有见过爷爷一面，以上之话，也是发自真心。


    
老古还未说话，古玉就嘻嘻地笑了：“你的嘴真甜，和你一比，我这亲孙女也要被我爷爷疏远了。我爷爷还真没有孙子，你一说，他说不定就真当真了。”


    
“当真就当真，多孝敬一个老人也不是一件多难的事情。”


    
“有孝心，是好人。”老古哈哈大笑。


    
胡增周参加完仪式之后，正和远景集团的负责人说话，就听到秘书说夏想来了，就忙让秘书领夏想过来。夏想本来想一人见胡增周一面，不料老古也忽然来了兴趣，说想见见燕市的父母官，夏想也只好由他。


    
胡增周见夏想和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一同前来，不明就里，不过他也知道夏想不做没谱的事情，就和夏想先寒暄几句，就等夏想介绍老者。


    
夏想想了一想，斟酌了一下措词，说道：“胡市长，这位是老古，就是送我神秘礼物的神秘人物。老古，这位是燕市人民的父母官胡增周胡市长。”


    
胡增周也不是没眼力之人，一眼就能看出老古来历不凡，再一听到他就是价值昂贵的寿山石的主人之时，更是肃然起敬。陈风识玉也爱玉，后来在聊天时还又提过神秘人物送给夏想的寿山石，按照陈风的估计，价值昂贵，无法估量。能拥有此玉之人，绝非等闲之辈。


    
正是因此，胡增周听到夏想特意点明的老古的身份，顿时心中一惊，主动伸手说道：“您好古老，幸会，幸会。”因为常年练习书法的缘故，胡增周也有几分文人气质。


    
老古脸色平静，和胡增周握了握手，说道：“胡市长，不要叫我古老，就和小夏一样叫我老古就成，古老听起来显得疏远，老古听上去亲切一些。”又看了胡增周的手一眼，微微一愣，“胡市长也喜好书法？”


    
常年握笔之人，几个手指上会有老茧，老古的目光还挺敏锐，一下就发现了端倪。


    
胡增周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业余爱好，拿不出手，呵呵。莫非您对书法也有研究？”


    
老古来了兴趣：“谈不上研究，也是业余爱好罢了。估计和你没法相比，就是和疗养院中挂着的没有署名的书法作品相比，我也自叹不如。”


    
疗养院中的书法作品正是胡增周和张灿阳的手笔，被老古无意中夸奖，胡增周心中暗喜，又有引为知己之感，忙客气地说道：“有机会一定向您老人家多请教……”


    
“胡市长，我倒还真有一句话相告，不知你是否想听？”


    
“您老人家请讲。”胡增周的姿态放得很低，态度也很诚恳。


    
“燕市是省会，又是副省级城市，看上去是处处受到制约，其实事情都有两方面，有不利的一面，必然就有有利的一面。不利的方面就不提了，最大的有利之处就是虽然有足够多的政治资源，不能为我所用，就可以全部不用……”老古点到为止，不肯再多说一句，冲夏想摆摆手，“有空再来看我，再见。”


    
古玉也伸出右手，她的手指又细又长，也象一根根白玉一样，冲夏想再见。


    
老古一走，胡增周望着他的背景，若有所思地说道：“小夏，你说老古到底是什么来历？”


    
“我只知道他以前是军队上的高官，到底是什么级别，又有多大的威望，一概不知。”


    
“足够多的政治资源？”胡增周无奈一笑，“政治资源越多，反而制约越多，老古的话，是在暗示什么？”


    
夏想摇头一笑：“说不定他在暗示，正是因为政治资源足够多，只要坚持自己的施政方针，各方都不得罪，坚定一条中间路线，最终也会在各方势力之间，从容走过。”


    
胡增周眼前一亮，夏想说得对，他总是担心被一方左右，其实只要他不偏不倚，做什么事情都居中，对任何一方的拉拢都不动心，也能走出一条独特的中间路线。


    
胡增周深深地看了夏想一眼，冲他点头说道：“小夏，你总是有点睛之手，和你在一起，惊喜不断。”又停顿一下，想起了什么，又说，“省里最近的局势风云变幻，对你来说，应该又有一次重大的机遇了？”


    
“有机遇就有挑战，当然，省里推广试点城市，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感觉，还好有单城市和宝市主动替省里分忧……”夏想也知道胡增周关心试点城市的问题，当然燕市不用担心被选中，省会城市的稳定大于一切，还是有优先豁免权的。


    
“其实如果有选择的机会，我倒想让燕市当试点城市，只是我同意，陈书记不会同意，省里也不会同意，只能坐失良机了。”胡增周是在临时办公室和夏想谈话的，他坐在夏想的对面，一边抽烟，一边微微摇头，“我听说，单城市和宝市是你出面说服的？”


    
什么事情都瞒不出政治人物，夏想就笑：“我出了一点力，说了一点花言巧语，描绘了一下美好前景，最后大主意还是领导们决定。”


    
“呵呵。”胡增周摇头笑了笑，“我听陈书记说了，你何止出了一点力？简直就是幕后推手。说说看，你具体是怎么想的？”


    
“胡市长，我就是觉得产业结构改革势在必行，不改革，只有死路一条。单城市是我的家乡，宝市有我岳父在，两座城市都和我有莫大的关系，我也希望借此机会，让他们先行一步。抢占了先机，就能以后的大潮之后，立于不败之地。”夏想对胡增周也没隐瞒，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心中想法。胡增周关心此事，也有渠道得知到一些内情。


    
“我也是持赞成态度，可惜，燕市作为省会，不允许有试点的行为。”胡增周无奈摇头，随后又开玩笑说道，“等单城市和宝市都试点成功了，我再和陈书记交流一下意见，再和省里谈谈，如果到时燕市也开始着手进行产业结构调整，小夏，你是不是过来帮我也出出力？”


    
夏想也知道胡增周只是随口说说，也就顺口答应下来：“行呀，到时如果机会合适了，能为燕市的发展尽一份力，也是我的荣幸。”随后话题一转，就又问道，“付书记到任之后，和您相处还算愉快吧？”


    
提到付先锋，胡增周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他将手中的烟头按在烟灰缸中，微带不满地说道：“付书记年轻有为，做事圆满，工作也认真，就是有一点，脾气有些固执了一点，认准的事情不听取别人的意见。”


    
胡增周的不满夏想也能理解，他能猜到付先锋的手腕，有政治智慧，也有经济头脑，再有家族背景和强硬的后台，他来燕市就是想有所作为来了，况且他直接就是副书记，又是36岁的正厅，难免会有一点傲气和自得，就算他隐瞒得再深，也会在说话办事之中，不知不觉流露出来。草根出身的胡增周对此自然十分敏感，稍有不满就再正常不过了。


    
夏想也隐隐担忧，胡增周不要和付先锋有了冲突才好，以胡增周的手腕，未必玩得过付先锋，况且付先锋又有家族势力可以依仗，省里又有崔向，还有即将到任的宣传部长马霄。


    
但夏想不好过多地就付先锋为人发表意见，只是含蓄地说道：“付书记的工作重点在党委一块儿，和您有冲突的地方不多，只要大面上过得去，大家相安无事就可以了。”


    
一周后，省里正式传出消息，单城市和宝市申请成为试点城市的申请，获得了全体常委的一致通过。


    
随后不久，省委书记叶石生召开了一次书记碰头会，与会人员有省长范睿恒、常务副省长马万正、组织部长梅升平和副省长宋朝度，主要议题是研究成立燕省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


    
叶石生首先发言，他端坐在正中的位置上，先是看了一眼坐在最末位的宋朝度，说道：“朝度勇于承担重任，替省委分忧，是个好干部，我要对朝度同志提出口头表扬。”然后又微一停顿，显示出了足够的一把手的权威之后，又说，“省委省政府决定成立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由一名省委常委亲自挂帅担任组长，从财政厅、科技厅、省外经贸委、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抽调人员，作为单城市和宝市两座试点城市的直接对口负责部门，指导和引领两市的试点改革，发现和改进问题，吸引宝贵的经验教训，以便于以点带面，由少到多，逐步渐进式地向全省推广产业结构调整……”


    
成立产业结构调整小组是题内应有之意，并不出人意料，出人意料的是，听叶石生慷慨激昂的话，好象他改变了保守思路，要跃步前进一样。熟悉叶石生脾气的宋朝度却心里清楚，其实叶石生在没有看到单城市和宝市的产业结构调整的成效之前，他对试点改制始终只是当成一个政治问题来看待，是迫不得已的政治上的妥协，而没有意识到其实试点改制，是一种必然的政治走向。


    
何副总理视察燕省，并不是对燕省一省的不满，而是对国内诸多内陆省份的保守的不满。燕省不过是离京城最近，又因为易向师的故意为之，才提前进入了何副总理的视线。又在易向师的推动之下，何副总理才首先拿燕省开刀。


    
而引发一系列事件提前的一个偶然的因素，竟然是因为外经贸部要调夏想入京的商调函，还真是政治无小事，一件看似不起眼的无关紧要的事情，竟然引起了一系列的连锁的反应，造成今天何副总理对燕省的密切关注。


    
夏想，就是躲在背后的点晴之手。

第412章 如愿以偿


    
其实试点改革也给叶石生的政治生涯带来了全新的挑战，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是来之不易的机遇。只是或许叶石生本身也没有意识到，也许单城市和宝市的成功，会给他带来怎么样的声誉和政治加分。相比之下，显然范睿恒敏锐地发现了眼下的时机，所以范睿恒的态度要比叶石生积极许多。


    
也和范睿恒比叶石生年轻，还想更进一步的想法有关。叶石生年纪大了，估计自认也进不到政治局了，就平稳在燕省干到离休，也算落一个好名声。他担心的是万一改制失败，就算不影响他退下来后的待遇，也容易落人口实，成为攻击的对象。高成松前车之鉴，下台之后骂声一片，也让他心存顾忌，不敢轻易改制。到了省级高位，在没有可能再进一步的情况下，名声就是最大的追求了。


    
范睿恒脸色平静，看了看马万正，又看了看宋朝度，说道：“我觉得成立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应该是省政府方面为主导，不知叶书记对此有没有意见？”


    
叶石生其实现在只想甩手不管此事，既然范睿恒主动揽事，他自然求之不得：“本来就是政府事务，睿恒说得对，我没意见。”


    
范睿恒笑了：“那好，叶石书记赞成的话，我就点名了，我认为，由万正亲自挂帅担任领导小组的组长是合适的，既能显示出省委省政府对领导小组的重视程度，万正同志领导能力又强，又有开拓精神，在他的领导下，领导小组肯定可以取得预期的成绩。”


    
马万正却摆摆手，一脸严肃地说道：“我倒不是推卸责任，由我担任领导小组的组长也可以，不过我身为常务副省长，工作确实比较繁重，就怕精力不够，万一耽误了哪一方的工作都不好……”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宋朝度一眼，“朝度年富力强，试点改制又是他的主意，而且单城市和宝市的主动申请，又是他做通的工作，我认为，朝度同志最适合担任领导小组组长，他既是省委常委，又是副省长，可以说是最合适的人选了，您说呢，叶书记？”


    
叶石生不清楚范睿恒点名马万正用意，但就他本心来讲，也是希望宋朝度担任组长，谁牵头谁挂帅，也好给大家有所交待，就说：“我也觉得朝度比较合适。”


    
范睿恒就又看了梅升平一眼。


    
一般书记碰头会，有组织部长参加的会议，肯定会涉及到人事问题。成立领导小组基本上都是从各机关厅局抽调人员，不存在重新评定级别或是安排职务一说，但毕竟也事关人事方面的问题，请梅升平参加，是对他的尊重。


    
梅升平对产业结构调整不感兴趣，对谁担任组长也是持无所谓的态度，他干脆弃权了：“我就不发表意见了，涉及到小组成员的时候，我再表态好了。”


    
范睿恒对梅升平置身事外的态度有些不满，但也没有表露出来。平心而论，范睿恒也觉得宋朝度担任组长比马万正合适，但相比马万正的沉稳和深不可测，范睿恒更愿意和宋朝度合作。因为在他看来，宋朝度虽然也沉稳，有城府，但他比马万正好打交道，至少不让人觉得琢磨不透。马万正就如一口深井，始终让范睿恒看不到底，不知道到底有多深。宋朝度是一个很有理性的人，不会冲动，也不会轻易流露出感性的一面，但他给人的感觉真实而可信。


    
尽管范睿恒也知道宋朝度在高成松倒台的过程中，扮演了幕后推手，可以说如果没有宋朝度坚持不懈地搜集高成松的材料，高成松就算倒台，也不会被连降三级。范睿恒和高成松表面上关系还算可以，实际上他始终和高成松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高成松插手的事情，他从来不染指，更和高成松没有经济上的往来，所以对于高成松的倒台，他既没有兔死狐悲的伤感，也没有幸灾乐祸的感慨，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淡然地看着发生的一切。


    
范睿恒想将宋朝度摘出来，其实也不是出于保护宋朝度的想法，他也认为试点改制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当然也有不小的失败风险。他想将马万正推进去，好让马万正被领导小组的事务牵制精力。


    
范睿恒就问宋朝度：“朝度，你个人的意思是？”


    
宋朝度对范睿恒的想法也能猜到一二，范睿恒可能认为试点改制的成功和失败，是一半对一半。马万正估计觉得失败的可能性极大，所以不愿意跳坑去承担政治风险，但他却不同，他是主动出击，愿意放手一搏，怎能将机会拱手让人？就说：“既然试点改制由我提议，两座试点城市也是我出面说服，本着为省委省政府分忧的想法，还是由我来牵头好了。当然，我个人也接受省委的决定。”


    
范睿恒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宋朝度态度坚决，他就这么看好试点城市的前景？


    
叶石生见事情没有异议了，就定了下来：“好，就这么决定了，就由朝度来担任领导小组的组长，下面就组员的组成，进行一下讨论。最后定下来之后，由常委会决定。”


    
书记碰头会对所研究的事项不作决定，需作决定的要提交常委会研究决定。但一般而言，碰头会定下来的事情，常委会上不会有什么阻力和意外。


    
组员的组成就简单了，涉及到哪个行业，就由哪个部门出人充实到领导小组就可以了。除了从财政厅、科技厅、省外经贸委、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抽调相关人员之外，身为组长，宋朝度还有权力指定几人参加到领导小组。


    
“财政厅、科技厅、省外经贸委的人员，由他们自己定下之后，报到领导小组就可以了。政府办公厅的人选，随后让秘书长报一下。省委办公厅我想抽调几个人，信息处处长夏想，我想借调到领导小组中来。另外，还要从市政府也借调两人——方格和钟义平，他们都有过在城中村改造小组工作过的经历……”宋朝度心中忽然涌动起一股豪情，好久没有要大干一番的感觉了，想起夏想在城中村改造小组时的成就，再一想终于可以让夏想名正言顺地在他的手下帮他，他竟然隐隐有了期待感。


    
能不期待吗？想起前一段时间在扳倒高成松的时候，他和夏想一暗一明，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点火一个放炮，无数次打出了漂亮的牌局。如今不再和政敌死斗，而是在要向经济要政绩，要政治亮点，对他来说是一次全新的挑战，也是一次重新证明自己的大好机会。


    
宋朝度说完，看向了梅升平。


    
尽管说来小范围的调动根本就不用梅升平点头，梅升平也管不了那么多，毕竟他要管的事情很多，但宋朝度还是做出了足够的姿态，以一副征询梅升平的表情，等他发话。


    
梅升平想了想，说道：“别人我没有意见，夏想调到领导小组，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他是信息处的处长，他一走，本职工作怎么办？”


    
“副处长杨天客担任信息处副处长多年，完全能够胜任日常工作。”宋朝度显然早有研究。


    
“我还是觉得夏想同志调到领导小组，不太合适，他刚刚适应了信息处的工作，再有大的调动，容易影响他的工作积极性。夏想同志是个有能力有干劲的好同志，我们要本着爱护他的角度，不能不考虑他的个人感受，随意将他调来调去。”梅升平还是表示反对，他目前觉得夏想还是留在信息处合适，可以提高理论知识，也有空闲时间和他聊天，他去找夏想也方便。如果夏想调到了领导小组，就会和政府一班人走近，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叶石生不明白梅升平为什么要卡住夏想不放，他想了一想，才想到调夏想来省委，是崔向的主意。本来今天的碰头会也要请崔向参加，但崔向临时有事，去了京城，就没有等他。


    
叶石生犹豫了，尽管上一次他动用了一把手的权威，狠狠打压了崔向一次，但崔向依然态度不变，还是我行我素。而且他也听说，崔向在京城的后台最后非常活跃，似乎有上升的趋势。还有一点让他担忧的是，他也对崔向和付家的走近略有耳闻。而即将到任的宣传部长马霄，也是付家的嫡系。


    
还有燕市的副书记付先锋，到燕市上任之后，也是很快就站稳了脚根，而且付家还有大笔投资即将投到燕市，可以说政治和经济两重下注，可见付家对燕省也有志在必得之心。


    
叶石生就感觉到了腹背受敌的压力。


    
他咳嗽一声，犹豫一下，还是说道：“既然朝度觉得夏想适合领导小组的工作，就调过去好了。”


    
本来事情差不多定了下来，梅升平就又多说了一句：“夏想当初是崔书记调来省委的，是不是还要向崔书记打个招呼？”


    
叶石生感觉一把手的权威又受到侵犯，不满地说道：“不过是在省委大院里从一部门调到另一个部门，这点小事我还做不了主？”可能又觉得话说得有点意气加小气了，省委大院的事情，哪一件他这个一把手不能做主？就又说，“就这么定了，崔书记有什么意见，让他再来找我好了。”


    
叶石生又被梅升平成功地挑起了对崔向的不满，好嘛，什么时候事事都要看副书记的脸色了？范睿恒身为省长，也没有崔向管得宽手伸得长吧？范睿恒可是省委第一副书记！


    
范睿恒对宋朝度调夏想来领导小组的提议，自然是十分赞成。有机会将夏想拉到政府班子这边，他何乐而不为？尽管他对夏想收到他的礼物之后，一直没有丝毫表示微微不满，不过他也可以理解夏想的心情，任谁收到省长送来的一张白纸之后，也会是不知所措的感觉。想通之后，范睿恒也就对夏想一直沉默没有太多的埋怨了，反正来日方长，只要夏想在省委大院一天，就有机会为他所用。


    
崔向去京城是和付家人见面去了，回来后听说了成立燕省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的事情，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其实是早就定下来的事情，没有什么意外出现。所以当他听说要召开常委会讨论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的议题时，也没有深想，更没有提前和叶石生沟通一下，就直接上了会。


    
崔向也知道先开了书记碰头会，知道事情已经定了下来，他正在想付家投资燕市的事情，也就没有留心听宋朝度说些什么，忽然，一个熟悉的名字传入耳中，什么？他愣了一下，要借调夏想到领导小组，不行，绝对不行！


    
崔向怒火中烧，好，趁我不在想趁机将夏想脱离我的控制范围，好精明的如意算盘。我费尽心机调夏想来省委，最后让你们捡了便宜，难道我就是被你们当成捕蝉的螳螂？你们是坐收渔利的渔翁？


    
“崔书记有没有意见？”等宋朝度发言完毕，按照程序，叶石生照例征求一下副书记的意见。


    
“别的没有，就是调夏想到领导小组的事情，我不同意。”崔向威严地环顾在座的常委，目光落在了宋朝度的身上，“宋副省长调夏想过去，是夏想真有这方面的才能，还是另有想法？”


    
宋朝度毫不畏惧地迎上了崔向的目光，当年高成松的打压就没有让他怕过，一个崔向，还真吓不住他！他一脸平静地说道：“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以夏想的才能，在信息处还是浪费了人才，我和范省长、马省长都商议过了，都一致认为夏想同志在燕市城中村改造小组的工作成绩有目共睹，调他来领导小组，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崔向一愣，没想到宋朝度一开口就搬出了两位省长，再加上他自己，可以说是政府班子一致通过，明显是给他施加压力，告诉他，不要和整个政府班子的作对。


    
崔向一摆手：“夏想在城中村改造小组是做出了一点成绩，但也不能证明他有经济方面的头脑。产业结构调整事关燕省大局，不能有半点的马虎。万一因为用人不当而导致试点失败，责任谁来负？”


    
又是抬出责任这顶大帽子压人，宋朝度不卑不亢地说道：“城市试点是我提出的设想，领导小组也是由我来担任组长，出了问题自然是由我来负责！”他又看了叶石生一眼，见叶石生低着眼皮，眉毛跳动不知，心里知道叶石生对崔向的恶感又加深了一层，心中一喜，就又说，“夏想是不是有经济方面的头脑，我不想再列举他在安县的成功例子，只说一点，两座试点城市，最早是由他出面接触并且打动了两市的党政主要负责人，如果没有夏想的劝说在先，单城市和宝市也不会这么提出申请，为省委省政府分忧。”


    
宋朝度掷地有声，一石激起千层浪！


    
现场一片议论之声。


    
叶石生猛然抬起了眼皮，不敢相信地看了宋朝度一眼。见宋朝度一脸坚定，他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宋朝度不可能说谎替夏想圆场，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夏想还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一时间，人心各异，各有所思。


    
范睿恒心想，夏想还真有本事，一个处级干部，竟然打动了两市的主要党政领导，说服他们主动申请试点城市——是拿经济赌政治生命的一场豪赌！也从侧面说明，夏想确实有口才有眼光，否则哪个市委书记和市长会不拿前途当一回事儿，陪夏想玩过家家？能当上市委书记和市长的人，哪一个不是经历过许多事情见识过无数人？如果不是看到机遇，就算夏想和他们关系再近，也不可能主动站出来申请成为试点城市。


    
政治，不谈交情只讲利益。


    
梅升平本来还想反对宋朝度的提议，但听宋朝度一说，心里顿时明白过来，知道了一切事件其实背后都有夏想的影子，说不定是夏想有意为之，就是要借此机会跳出信息处，跳到领导小组，等于是他自己为自己创造了一个机遇。


    
真是一个聪明人，梅升平下定了决心，决定不再阻拦，要为夏想放行。既然是夏想自己的意愿，他就没必要再节外生枝，就让他如愿以偿好了，也许夏想就是想借助领导小组，一飞冲天。


    
其他常委也都是吃了一惊，对于夏想的名字，他们都不再陌生，但再一次听到竟然是他在背后说动了两市主动申请成为试点城市，还是不敢相信。


    
崔向一脸惊讶，愣在当场！


    
夏想，现在就压制不住了？崔向心中闪过一丝无奈。又见形势比人强，只好点头说道：“好吧，我同意。”


    
说来也巧，就在崔向无奈地接受了现实之后，不再对夏想的事情横加阻拦之时，叶石生的秘书麻秋来到叶石生身边，耳语几句，叶石生听了之后，立刻喜笑颜开地说道：“好消息，好消息，岭南省又重启对燕省的考察团，初步定在五一前来燕省访问。”

第413章 你情我愿


    
众人也是非常高兴，但在高兴之余，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问题，崔书记刚刚点头同意夏想借调到了领导小组，就有了岭南省考察团的消息，是巧合，还是一个政治信号？如果不是巧合，夏想的能量也太吓人了吧？


    
政治上的事情，不管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总会给人无限的遐想空间。空间越大，就越让人摸不透头脑。


    
当然如果让夏想来说，他百分之百认定是巧合。因为此事确实和他没有一点关系。而且，他并不知道此事，他现在正在和梅晓琳一起，庆祝她30岁的生日。


    
梅晓琳本来没有邀请夏想，夏想也并不知道她的生日，正好他和邱绪峰通电话，谈论试点城市的问题，邱绪峰突然间就想起了今天是梅晓琳的生日，就笑着提醒了夏想一句：“梅晓琳今天过生日，你不过去为她庆祝一下？”


    
夏想就笑邱绪峰：“你对梅晓琳的生日还记在心上，挺上心。”


    
邱绪峰叹了一口气：“她也是个好女人，可惜我和她有缘无份，不提也罢。你和她之间以前合作得还算愉快，总要表示一下才好。她表面上不说，其实心里清楚得很。”


    
不管邱绪峰是不是要强调最后一句，夏想既然知道了今天是梅晓琳的生日，肯定要打个电话问候一下。没想到，电话接通之后，她正在燕市的酒店里面，而且听她说话的口气，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夏，夏想，你居然知道我的生日？你过来好了，我就在燕市的芙蓉酒楼！”


    
正好到了下班的时候，夏想就给曹殊黧打了个电话，说是不用等他回家吃饭，然后开车直奔芙蓉酒楼。


    
芙蓉酒楼位于华南路上，东临国北商场，西邻五交化公司——五交化公司已经倒闭破产，只剩下一栋人去楼空的6层办公楼。听说付家的高档百货商场就会在五交化公司的旧楼的基础上，重新改造，再开张营业，名字叫做名品时尚。


    
夏想原以为梅升平会在，不料到了三楼的雅间一看，里面居然只有两个人——梅晓琳和古玉！


    
古玉一见夏想就说：“你可算来了，晓琳可真是吓人，她喝了不少酒，我劝也劝不住。”又冲夏想眨了眨眼睛，“还好你来了，她就算醉得一塌糊涂，也有人背了……”


    
随后又小声地说道：“你说话注意一点，她今天有点不高兴，你要是惹了她的心事，她伤心的话，你负责收场！”


    
梅晓琳怎么了？夏想才注意到她脸色泛红，双眼迷离，醉态可掬，梅晓琳刚一站起，就微微摇晃一下，看着夏想说道：“你，你来了……难得你还记得我的生日，来，作为唯一的男士，先喝三杯再说。”


    
梅晓琳一伸就抓住夏想的手，劲儿倒是不小，拿起一杯递到他的手中：“干了，不干不给面子。”


    
梅晓琳还真是喝了不少，夏想就回头看了古玉一眼：“你也不劝劝她，让她喝这么多酒做什么？你们是两位女士，要是都喝醉了，遇到坏人怎么办？”


    
古玉无所谓地伸开双手，微带异域风情的眼睛眯了起来：“她非要喝，我怎么好意思拦着她？今天可是她的生日，就得依着她一点。我可事先声明，我没有专门往一些男女话题上面引，是她自己主动说出来的，她说她对你……”


    
“不话说！”梅晓琳脸上的红润更红了，不知是酒精上涌，还是羞红了脸，她大着胆子看了夏想一眼，“不许胡思乱想，我对你没意思，就是喝多了，说一点玩笑话，听到没有？”


    
夏想就忍住笑：“听到了，明白了，记住了。我相信你们两位美女对我都没意思，我一向不太吸引美女的眼光，根据我以往的经验，我喜欢的美女都不喜欢我，而喜欢我的，却往往都不是美女。”


    
古玉“扑哧”笑了：“别胡言乱语了，我可是听梅晓琳说，你身边可是美女不少，不说你家中那位就是一个大美女，还有什么连若菡、严小时、秋爰，听说还有一个高中女生宋一凡，她对你可是嫉妒得很，说你是花心大萝卜……”


    
夏想大汗，怎么女人在一起八卦起来，也是让人震惊，梅晓琳把他认识的女人都说了一遍，也太不见外了吧？尽管他也心里清楚，可能长久以来的相处，梅晓琳对他多少有点感情在内，但他对梅晓琳始终是同事之谊，甚至有时和她在一起会忘了她的性别，因为梅晓琳虽然长得漂亮，但她的性格总让和她熟悉的人容易忘记她身为女人的一面。


    
夏想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认识的美女是不少，但生活中哪个男人不认识许多美女？如果一个男人没有几个美女异性朋友，也太悲哀了，是不是？但只要是认识的美女就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也太主观臆断了，凭空给我制造了不少艳遇！”


    
梅晓琳和古玉异口同声地说道：“废话真多！”


    
古玉拿起酒瓶站在夏想旁边：“喝酒，先罚三杯再说。”梅晓琳在一旁也是紧盯不放，得，两个美女齐上阵，夏想硬着头皮也得喝不是？就一连喝了三杯。


    
喝完之后，梅晓琳就让夏想坐在她和古玉之间——今天的她穿了一件毛裙，露出了修长的大腿，外套脱了下来，上衣只穿一件紧身薄衣，衬托得胸前两座高峰傲然迷人，她似乎还有意挺了挺，以显示她最引以为傲的一面，也是向夏想展示她作为女人迷人的风姿。


    
古玉衣着宽松，更显飘逸之美。她不管穿什么衣服，胸前的玉佩却从不摘下，而且每次都是落在两胸之间。夏想每见一次就有点恶趣味地想，难道她不觉得玉佩在胸前晃来晃去，有点故意诱人眼光的嫌疑？还有女人的胸前部位肯定敏感，玉佩也有小孩的手掌一般大小，晃动之间，不觉得碰来碰去吗？


    
当然夏想不是女人，只从男人的角度去揣测，肯定感受不够准确。


    
夏想就坐在梅晓琳和古玉中间，又陪二人喝了几杯酒，就劝梅晓琳少喝一点。梅晓琳也不顾有古玉在场，突然就一把抓住夏想的手，问道：“夏想，你用一个男人的眼光仔细看看我，从脸蛋到身材，你说说，算不算一个美女？”


    
女人发作起来，也是泼辣得惊人，夏想见古玉在一旁窃笑，明显是幸灾乐祸的表情，又不好不回答梅晓琳，就说：“你是当之无愧的美女，就算不化妆不打扮，也是让人第一眼惊艳，第二眼耐看，第三眼让人无比留恋。”


    
“哇，你原来对付女人还这么有一套，油嘴滑舌再加甜言蜜语，再加上你还算顺眼的外观，还有年纪轻轻就是处级干部的身份，简直就是天生的女人杀手。”古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一脸夸张的表情。


    
夏想扭头看了她一眼，一脸严肃：“别添乱，一会儿梅晓琳要是发了酒疯，你负责弄走她。有些人平常文雅，一旦喝醉了非常厉害。你不知道你平常非常熟悉的人，真要喝醉了会变成什么样子。”


    
夏想可不是危言耸听，人有人品，酒有酒品。每个人都隐藏至深，但喝醉之后，平常文质彬彬之人，有可能在大街上指天骂地。而有些平常看上去粗鲁之人，喝醉之后，也许只是呼呼大睡。


    
古玉一吐舌头：“开个玩笑也不行呀？别冲我凶，我不理你。”


    
夏想被梅晓琳的双手紧紧握手，感受到她成熟的女人之手的丰厚和柔软。要论皮肤之好，任何人都比不过婴儿，哪怕是十岁以内的孩子，皮肤一般都会比任何一个绝色美女细腻。人的皮肤随着年龄的增长，会越来越粗糙，是无法改变的现实规律。不过梅晓琳的手也不知道是如何保养的，给夏想的感觉细腻而柔软，甚至可以比拟宋一凡的手。


    
30岁的女人有一双堪比小女生的细嫩之手，也不容易。


    
梅晓琳和夏想坐得很近，也许是酒精刺激的缘故，她浑身发热，一股成熟女人的气味扑面而来，冲击着夏想的神经。有一句话说得好：女人香，确实是每个女人都有不同的体香，或淡然，或热烈，或让人安心，或让人冲动，但有一个相同点，就是对于经历过女人的男人来说，女人香是致命的诱惑。


    
梅晓琳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眼睛先红了起来，夏想一见忙说：“怎么不经夸？一夸就激动得要掉眼泪，哪你从小到大得哭多少回？”


    
幸好夏想这句话来得及时，梅晓琳眼泪才又收了回去，破涕为笑：“讨厌，油腔滑调。”


    
梅晓琳展颜一笑，又是醉态毕露，别有撩人风姿。


    
“还是你厉害，她在我面前只知道不停地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在你面前，却老实得象一只猫，还有迷人的笑容，果然是最能安慰女人心灵的，还是男人。”古玉感慨地说道。


    
夏想回头瞪了她一眼，意思是让她别添乱，少说话。古玉对夏想抱之甜甜一笑，又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别瞪眼了，我闭嘴就是了。”


    
说完，还真的用手捂住了嘴巴，只露出了两只大大的眼睛。


    
梅晓琳笑得更欢了：“你就是一个小妖精！”


    
“妖精就是妖精，总是好过狐狸精，是不是？”古玉向夏想使了个眼色，夏想明白她的意思，就站起身来，顺手扶起了梅晓琳。


    
“生日宴会到此结束，现在我送你们回去，当一次一人身护两朵花的护花使者。”


    
梅晓琳被夏想拉起来，身子一晃就靠在夏想身上，她就顺势抱住了夏想的胳膊，半个身子都压在他的身上，胸前的丰满之处就紧紧地压在了夏想胳膊之上。


    
丰满、弹性十足，夏想就立刻给出了准确的评价。


    
“她是自己开车从安县过来的，我没开车。现在她醉了，正好我开她的车，你开你的车，至于她，就坐你的车好了。这么晚了，肯定不会回安县了，要不让她晚上跟我住疗养院好了。”古玉一边拿两个人的外套，一边说。


    
夏想一想也行，正在点头，梅晓琳却连连摇头：“我不去疗养院，我要住宾馆。夏想，陪我去开房间。”


    
梅晓琳清楚的时候，说话有时候就让人无语，醉酒，就更有点口不择言了，夏想只好无奈笑笑，对古玉说道：“别误会，她的意思是……”


    
“我没误会，是你多心了。”古玉很暧昧地笑，俯到夏想耳边小声说道，“其实她挺喜欢你，眼下机会正好，不要错过了。”


    
夏想大汗，什么时候女人也这么厉害了，说话都这么直接？他上下打量了古玉几眼，说道：“最开始有人说你叫古公主，说你很古老。听你刚才一说，感觉你也很新潮。”


    
古玉脸上莫名一红：“瞎说什么，我是喜欢看别人新潮，又不是我自己思想开放，我警告你，不许打我的主意。”


    
夏想简直要发狂了，说道：“拜托，我谁的主意都不打，好不好？”心里却直叫屈，古玉说得他好象多饥不择食一样，难道他没有见过女人，真是郁闷。


    
不过说是郁闷，有梅晓琳紧紧贴在身边，还是觉得身上有点燥热。夏想不得不承认，思想不想是一回事，身体的反应有时却又不听从大脑的指挥。


    
最后还是在梅晓琳的坚持下，为她在附近的宾馆开了一间房间。古玉先是帮夏想忙前忙后了一会儿，直到夏想将梅晓琳安置好之后，她就以还有事为由，提出告辞。


    
宾馆楼下，夏想就拦住她：“不对，应该是你留下照顾她才行，我和她多有不便。”


    
古玉二话不说，发动了梅晓琳的车，临走之前还给夏想留下一句：“只有男人能安慰女人受伤的心灵，还有，今天的事情，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看到绝尘而去的古玉，夏想只好无奈摇头。


    
正犹豫着要不要再上楼看一看梅晓琳，梅晓琳却打来了电话：“我头疼，有没有什么醒酒的好办法？”


    
夏想就又重新上楼，为她泡了一杯浓茶，说道：“不能喝酒就不要喝那么多，喝醉了酒不潇洒，是难受，谁醉谁知道。”


    
“我知道了，不许再说我了。”梅晓琳不满地说道，她赌气似地将鞋踢到一边，“你说我好歹也是县长，长得也算漂亮，为什么就找不到合适的人嫁掉？”


    
“你不是不想嫁人了？怎么又改变了主意？”夏想奇道，他可是清楚地记得梅晓琳以前非常坚决地说要奉行独身主义的理想，“难道是见到了邱绪峰结婚，你又后悔了？”


    
“才不是。”或许是酒后发热的缘故，梅晓琳一伸手就将紧身薄衣脱掉，露出了里面贴身内衣，毫不在意夏想在一旁，“我都30岁了，女人的黄金年龄就要过去了，想想就有点悲伤……”


    
夏想见梅晓琳确实说得真切，也就劝她：“别多想了，也许属于你的那个人还没有出现。等他来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你以前所有的等待和期望都是值得的。”


    
“我已经不相信爱情了。”梅晓琳幽幽地说道，又眼带风情地看了夏想一眼，“要不，今天晚上你留下来，陪陪我？”


    
太直白太不含蓄了，夏想就笑着摇摇头：“不了，和你太熟了，不好意思下手。”


    
夏想本意是开个玩笑，不料梅晓琳信以为真，转身挡在门口：“反正就是一夜情，你情我愿的事情，谁也不欠谁的，就当在我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你及时地出现了，然后，不该发生或是应该发生的，就都发生了。”


    
要是梅晓琳含情脉脉，或是有肖佳一样的风情，或是连若菡一样的挑逗和诱惑，哪怕如曹殊黧一样的娇羞，也能激起夏想的情趣，但梅晓琳大胆而直白，反而让他觉得好象游戏一样。男女之间的情欲，气氛很重要，他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年，一见女人就想推倒。


    
不想梅晓琳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把脱掉贴身内衣，露出了里面蕾丝花边的黑色胸衣，伸开双臂，轻蔑地说道：“谅你也不敢，我就知道你是胆小鬼，哪怕我脱光了躺在你面前，你也不敢碰我一下！”


    
夏想也被激起了几丝火气：“你是县长，还是我以前的上级领导，我是尊重你。大家也挺熟悉了，真要是超过了界限，以后不好见面。”


    
“有什么不好见面的？”梅晓琳忽然一下又哭了，扑入夏想的怀中，“你就不能假装安慰我一下，让我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有魅力的女人？我都快脱光了站在你面前，你一点也无动于衷，我就这么没有一点女人味？”


    
梅晓琳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夏想抱着她，抚摸着她光洁的后背，胸膛被两团丰满之物塞满，说不动心那是骗人，而且梅晓琳身上的热气散发出情欲的气息，夏想的身体就有了反应。


    
梅晓琳立刻就察觉到了，她一把抱紧夏想，翻身和他滚在地毯上，声音如同呓语一样：“要了我吧？又好吃又免费，真的实惠。”

第414章 谁胜谁负


    
夏想躺在地上，被梅晓琳坐在身下，终于被她最后一句挑逗成功点燃了欲火。男人要有原则，但男人也不能让女人小瞧，更不能在女人最需要的时候不填补她们内心的空虚。现在倒好，被人逆推了，他就忽然想起一句诗：“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眼下没有关山需要收取，但却有一个成熟的女人需要慰藉，理应发愤图强，跃马扬鞭……


    
今宵酒醒何处？


    
醒来后，梅晓琳伸手推夏想一把：“起来了，快回家，再晚了就没法交待了。说过我借你一次，又不是霸占你一夜，你可以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夏想却没有得了便宜又卖乖的觉悟，就嘿嘿直笑：“没想到，你还有古文底子？”


    
“当然了，我学的是中文。”梅晓琳身上未穿寸缕，在灯光的映射之下，白花花一片，成熟风韵一览无余，真是如一个诱人的果实等人采摘，夏想就又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你说要就要，说走就走？我是男人，我要掌握主动权。”


    
又掌握了一次主动权之后，不过夏想还是没有留下过夜，还是不给古玉入捉奸在床的机会了，谁知道她会不会心血来潮，天一亮就突然杀到？


    
告别的时候，梅晓琳慵懒斜躺在床上，冲夏想笑而不语，也不知她笑些什么。夏想就微微有些感慨，男人的意志力是有些差，有多少猫儿面对一条香气扑鼻的小鱼儿不会心动？恐怕没有。尽管他自认见过美女无数，还是没有禁住梅晓琳的诱惑，想想大家都这么熟了，也确实事后有点尴尬，不好面对。


    
夏想走到半路上，忽然收到了梅晓琳的短信：“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夏想摇头笑笑，没有回她。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夏想在省委大院中无意遇到了梅升平。梅升平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态度，夏想就觉得有点不自在，似乎生怕梅升平发现什么似的。好不容易说完了话，等梅升平走远之后，他才醒悟过来，不至于因为和梅晓琳之间发生了什么，就在梅升平面前放不开吧？说到底，他和梅晓琳之间，感情也有，但也算不上男女之间的爱恋之情。当然也不是昨天发生的事情纯粹是情欲，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内，算了，不去想了，有时候男女之间的感情，哪里分得清清楚楚？


    
在黑和白之间，永远存在着不黑不白的灰色地带。


    
梅晓琳的事情先放一边，燕省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正式挂牌成立了，作为小组成员之一，夏想也要由信息处的办公室，搬到省政府大楼的三楼办公。


    
信息处的许多人对夏想借调到领导小组的前景，并不看好，杨天客暂时接替夏想，主持了信息处的全面工作，成为实际上的处长，他却没有夏想一走就没人压制的轻松。主要是夏想担任处长之时，没有刻意压制任何人，也没有和任何人闹过不愉快，别人不清楚夏想，杨天客却心里清楚，夏想的心思根本就不在信息处，他的目光在上面。


    
果然，夏想直接被宋副省长点名，到了领导小组。虽然名义是成员，没有什么权力，但据说宋省长给他安排的工作是，定点联系单城市和宝市的产业结构调整的执行情况，调度省里下拨资金的分配，指导并解决地方政府在产业结构调整之中遇到的困难和阻力，实际上掌管了省里对单城市和宝市资源的调配，还有政策上的倾斜，可以说是领导小组中的实权人物。


    
手中有财权又有政策，恐怕连市长见了，也要巴结三分。谁不知道国家部委里一些关键部门的处长，掌握审批大权或是资源分配大权，别说各地市的书记和市长，一些副省长去了，也要以讨好的口气说话。


    
夏想从单独的办公室搬到一间四人的办公室时，不由感慨万千。


    
可以说，事情一直朝着他设想的方向进展，终于找到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跳出了信息处，来到务实的领导小组，级别没变，工资没涨，待遇没降，但办公环境却降低了档次。好歹当处长的时候，还有独立办公室，还有人端茶倒水。现在倒好，四人间的办公室，听说来的人处级不低，都想领导别人，不想被领导，好了，没事找麻烦。


    
夏想只是调侃一下，其实平心而论，他对走进燕省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还是满心欢喜的。毕竟从一开始听到何副总理要来燕省视察，到他认定最后会是一个妥协的结果，就知道最终会成立一个类似的机构来解决试点城市的问题。如果领导小组应运而生，而他也从容从信息处逃脱，崔向手再长，也伸不到领导小组来，否则，他都过不了范睿恒这一关。


    
范睿恒允许崔向在人事问题上指手画脚，也能允许叶石生插手行政事务，毕竟人家是一把手，但绝对不会让崔向也干涉政府事务。否则，他身为省委第一副书记和政府省长的权威将荡然无存。


    
当然，夏想也不全是为了躲避崔向的打压，才有意来到领导小组的。而是他确实看重了产业结构的调整，在以后的燕省的政治生活中，将会占有越来越重的比重。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在单城市和宝市的产业结构调整成功之后，将会有越来越多的试点城市加入，到时，领导小组的作用将会越来越重要，而且，也会慢慢地吸引上层的目光。


    
再高的上层夏想不敢去想，只期望有何副总理的关注就足够了。


    
产业结构调整是支点，夏想有理由相信他通过这个支点，能够很好地带动单城市和宝市抢先一步站在燕省所有地市的前面，在经济上大迈进，在政治上大丰收，能为燕省其他地方带一个好头，能让其他地市早日惊醒，能因此引发整个燕省产业结构调整的浪潮，从而让燕省不再在第二次经济浪潮中落后太多，夏想也就心满意足了。


    
有时想想夏想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明明才是处级干部，操的却是市长和省长的心，真要说出去，会让别人笑话不自量力。但夏想还真是借势造势，完成了第一步也是最艰难的一步——从他迈进领导小组的一刻起，他就下定了决心，他要用领导小组这个支点，好好撬动燕省保守势力的基础，给他们一个经验教训。


    
同时，也要借助领导小组这个巨大的跳板，在两到三年时间之内，完成他政治生涯的一次飞跃。


    
而且他现在负责的方面，要经常和市委书记、市长打交道，站在他们的角度为他们出谋划策，其实说白了就相当于提前进入市委书记和市长的状态，进行一次实战操练。


    
这就是夏想全力推动领导小组成立的初衷！


    
夏想是第一个到办公室的人，他虽然当官时间也不短了，不过一直没有什么架子，就顺手拿起工具打扫起卫生来。刚扫了几下地，就被一个人从身后抢过了扫帚。


    
“夏哥，让你亲自扫地，我心里过意不去。作为我幸福的缔造者，我对你的敬意如滔滔洪水，连绵不绝……”


    
不用回头夏想就知道，方格来了。


    
方进江一直想将方格安排到夏想身边，可惜一直不凑巧，正好借领导小组成立的东风，方进江就找到了宋朝度，让他无论如何也要将方格安排进来，而且还指定要安排在夏想身边。宋朝度和方进江交情一般，但也知道他和夏想关系不错，尤其是方格和夏想之间，亲密无间，也就点头答应下来。同时宋朝度也从侧面了解到在夏想还在城中村改造小组时，钟义平也是夏想的得力助手，就也将钟义平调了过来，作为夏想的助手。


    
可以说，领导小组中，宋朝度最倚重的就是夏想了。


    
领导小组由宋朝度亲自任组长，副组长都是各大厅局的一把手挂名，为了体现出省委省政府的重视程度，也是要做足表面文章给上面看，叶石生和范睿恒都一致认同，在办公条件上要好上加好，待遇也要提高，除了正常的工资和奖金之外，还有岗位补贴，补贴之丰厚，相当于每个人都多拿了一份工资。


    
对于厅局级领导来说，不在乎多一份工资，但对于夏想以下的小组成员来说，也是一份很好的收入了。但据说尽管如此，许多人听说被借调到领导小组，还是不大情愿，因为大家都觉得来到领导小组是一种变相的发配。没有人看好领导小组的前景，一旦试点失败，小组解散，再回到原单位，谁还会受到重用？


    
在领导小组的经历，就会成为政治上污点，永远也洗不掉。


    
也有听说调到领导小组就非常高兴的例外，就是方格和钟义平。方格自不用说，钟义平自从夏想到了安县之后，一直遗憾没有机会再跟在夏想身边。尽管已经过去了两年多的时间，钟义平最佩服的人还是夏想。所以当他听说省里成立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时，立刻敏感地认识到是一个不容错过的好机会，他就猜测夏想应该也会到领导小组，就主动打电话给夏想，确定了夏想要借调到领导小组后，就含蓄地提出了他想跟在夏想身边的想法。


    
夏想也正想找几个趁手可用之人，钟义平主动要求前来，就一口答应下来。也就是有了宋朝度安排二人前来的举动。


    
被方格抢走工具，夏想刚直起腰，正要笑骂方格两句，一抬头，就发现钟义平正站在门口。一段时间没见，钟义平成熟了不少，不过他一见到夏想，还是微微有些激动。


    
夏想就冲钟义平招招手：“来，小钟，你和方格搭手，好好打扫一下卫生。”


    
钟义平见夏想对他还是一如既往，没有一点见外的意思，就高兴地点了点头：“是，夏处长，保证完成任务。”


    
夏想就笑，仿佛又看了以前意气风发的钟义平。如今钟义平已经是正科了，方格也提了副科，基本上领导小组抽调的组员，都是科级以上。夏想正处，算是正厅级副组长以上，级别最高的组员了。


    
四人的办公室，来了三个，还差一人。方格一边干活，一边猜测：“别再来一个大老爷们就没意思了，办公室里，还是要有女人才有色彩。当然，有美女就更好了，虽然说机关里面，美女一向稀少，但也不排除我们比较幸运，唯一的一名美女就分到了我们办公室的好事！”


    
钟义平不象方格一样，什么都敢说，不过也笑了：“方格，你不是有了女朋友了，还天天想着别的美女，是不是有点太博爱了？”


    
“你不懂，义平，你太老土了，而且思路也有问题。有女朋友的男人，才能懂得欣赏女朋友之外的美女。同理，结婚的男人，才更懂得爱惜女人。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对不？”


    
“说得倒是头头是道，不过我知道有一种男人，嘴上说得非常漂亮，但真正遇到美女之后，往往就没有了勇气。”方格话音刚落，就从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微带嘶哑，有一丝飘扬的磁性之美，“你不过是一个毛头小伙子，刚刚谈了恋爱，就自以为了解了女人，就开始信口开河，其实真正了解女人的男人，从来都是沉默如金。”


    
夏想还没回头就已经愣住了——怎么是她？


    
门口站着一个女孩，年纪25岁，曲线玲珑的身材，傲然挺拔的身姿，柔媚的双肩，瘦削脸型，杏眼，长发，穿着简单而随意，胸前有一块玉佩格外引人注目。


    
方格傻了眼，看了几眼站在门口的古玉，期期艾艾地问道：“请问你是？你找谁？你刚才的话，是在贬低我，对不对？”


    
古玉不理方格，直接来到夏想面前，主动伸出小手：“你好，夏处长，从今以后我就要在你的手下工作了，请多多指教。”


    
夏想愣了一愣，才醒悟过来，就和古玉握了握手：“欢迎古玉，你来我们综合一处工作，就如方格说的一样，办公室里就有色彩。”


    
古玉的小手虽然没有梅晓琳的手滑腻，但胜在柔软之上。她的手指细长，手不大，盈盈一握感觉柔若无骨。夏想就忽然想起古人说，怀瑾握瑜，玉石能令人身心皆安，莫非古玉的手是经常把玩玉石才有了柔滑的手感？


    
然后他就又想起陈风的交待，就问：“有没有合适的手玩件送我一个？怀瑾握瑜才是人生幸事。”


    
古玉脸色一红，小声说道：“夏想，你不要太过分了，敢当众调戏我，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夏想微微一怔，不就是求一个寿山石的手玩件，古玉用得着反应这么激烈？随即一想才恍然大悟，他握着古玉的手，向她索要手玩件，容易让人产生含义不明的暗示，而且他还专门说到怀瑾握瑜，怀里有美玉，身上有美玉，而眼前的古玉，名字就叫“玉”！


    
夏想忙松开古玉的手：“误会，误会。我一个朋友也爱好玉石，上次见到老古送我的寿山石，见品相一流，就让我向老古讨要一块可以把玩的玉石……”


    
“这事，你找我爷爷说去，跟我说不着。”古玉说着白了夏想一眼，自顾自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方格和钟义平对视一眼，一脸惊愕。过了半晌，钟义平才拍了拍方格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后多向夏处长学习学习，什么叫高手？高手就是不夸夸其谈直接就拉手的人！”


    
方格挠挠头，服气地点点头：“好不容易来了一个美女，原来又和夏哥认识，拉倒，你和我都没戏了。”


    
夏想不理会方格的调侃，却意识到老古当初送他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雕件，并不是一个玩笑，也不是一件简单的新婚礼物……黄雀在后的寓意，也并不仅仅是指在京城时的要将他调到他的身边当生活秘书一件事情，而是暗示了一系列的事情。


    
甚至包括让古玉来领导小组工作的安排！


    
到底老古是出于什么目的，要安插古玉也来领导小组？从在京城车上的谈话中，夏想可以推测到老古对燕省局势的走向有明确的认识，甚至也和自己一样，能够准确地把握住大体的脉络。他先是想借调自己到身边不成，又顺水推舟同意了来燕市休养，在珍藏苑和典藏居的开工仪式，古玉突然现身燕市，而当时正是燕省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成立前夕，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无意，实则可能全是老古的精心安排。


    
虽然夏想猜不透老古和自己走近的目的，就算不排除有一见如故的因素，但老古不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他衣食无忧，有权有势，虽然已经退下，但仍然有足够的影响力，他的一举一动不能只简单地看成是一个普通老人的举动，肯定大有深意，也别有用心。夏想不愿意去恶意地猜测老古或许有不好的企图，想想自己对于老古来说，也没有值得精心谋算的资本，不过古玉突然之间出现在领导小组的办公室，就不得不让他深思，老古精心设计，甚至不惜让古玉调来领导小组，究竟有什么如意算盘？

第415章 各方心思


    
领导小组一共四个办公室，一个是组长办公室，是宋朝度的专用办公室，不过相信宋朝度一般不会在此处办公，只是偶而过来看看，毕竟他身为副省长还有分管的一摊子事情。一个是副组长办公室，副组长一般是厅局的一把手兼任，他们也不会真正过来办公。不过副组长办公室有一个常设副组长，由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安逸兴主持日常工作。


    
安逸兴今年43岁，虽然是办公厅的副主任，但却是正厅级待遇，他兼任副组长并且主持日常工作，是合适的人选。


    
还有两个办公室就是综合一处和综合二处，各有四名成员，一共八人，分别从省委省政府以及各厅局抽调过来，是主要的办事人员。综合一处夏想的职务最高，是省委办公厅信息处处长。综合二处彭梦帆的级别最高，是财政厅预算处副处长，虽是副处长，但也是正处级待遇。虽然还没有明确分工，但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综合一处的处长是夏想，综合二处的处长是彭梦帆。


    
基本上领导小组的成员，夏想都知道个大概，也就是有两三个人，他不知道具体是谁，好象说是上头还在斟酌。没想到，今天一上班，古玉的出现让他在吃惊之余，不得不再一次仔细回想老古的幕后动作——他果然真是躲在后面一直不动声色的黄雀！


    
夏想就问古玉：“古玉，你以前在哪里工作，没听你说起？”


    
古玉正在将自己的用品一件件摆在办公桌上，扭头冲夏想一笑：“外经贸部，怎么，我没有对你说过？哦，如果没有，就是忘了。不过你现在也知道了，是不是？”


    
外经贸部？夏想就觉得嗅着一丝阴谋的气息，就紧盯着古玉不放：“老古安排你来燕省，主意不错，他老人家很有高瞻远瞩的目光。”


    
古玉假装没听懂：“没我爷爷什么事情，是我自己主动要调来的，在部委里面呆久了，觉得自己都古老了，就想到地方上锻练锻练。我爷爷就给我提了一个参考意见，说是只要有夏想的地方，就有需要解决的诸多问题。但正是因为问题多多，就有了挑战和机遇，他就说，不如到燕省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去工作，也好跟夏想学学如何在制造矛盾和解决矛盾的过程中，逐步壮大起来。”


    
夏想心中一惊，老古果然深不可测，一句制造矛盾和解决矛盾，完美地看透了他为了推动领导小组成立所付出的努力，道出其中的精髓之处！


    
夏想也假装听不懂：“老古果然是老古，说的话就如一口古井……”


    
“怎么讲？”


    
“黑不隆咚！”


    
“呵呵，形容得太精辟了。”古玉开心地笑了起来，还轻轻推了夏想一把，“你和我爷爷，一个小滑头，一个老古董，看看到底谁最精明。”


    
方格和钟义平在一旁看了直摇头，好不容易盼来一个美女，不成想，和夏想还是旧相识，以后的满室春光，看来只有他一人独享了。


    
还好方格眼尖，发现综合二处四个人中，有两个女性，其中一人，姿色尚可。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过去细看，就接到了通知，说是召开全体大会。


    
燕省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第一次成立暨动员大会，正式召开，省委常委、副省长宋朝度主持会议，省委书记叶石生，省委副书记、省长范睿恒出席了会议，并发表了重要讲话。


    
叶石生和范睿恒不过是走走过场，说了一些勉励和振奋人心的讲话之后，就交给了宋朝度。


    
宋朝度先是感谢省委省政府对领导小组的重视，然后也发表了讲话：“燕省省委、省政府积极贯彻落实中央提出的‘加快调整和优化经济结构，推动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的战略部署，采取了系列措施加速结构调整步伐，因此成立了燕省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领导小组由单城市和宝市两个试点城市入手，着重研究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的方向，可谓任重而道远。领导小组不但肩负着指导两市试点改革的重任，同时又要为下一步全省推广两市模式起到总结经验的重要作用。在座的同志们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来到领导小组，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要看成一次巨大的机遇，也是对自身的有益的挑战……”


    
宋朝度的讲话也确实起到了振奋人心的作用，相当于给所有人都打足了气，加满了压。


    
随后，宋朝度又宣布的人员安排，夏想为综合一处的处长，负责和两市联络项目，具体指导两市产业结构调整思路，基本上相当于副组长的权力。彭梦帆为综合二处处长，协调省里下拨资金的调配和计划，预算两市的产业结构调整的额外资金，相当于掌握了财政大权。


    
最后由主持日常工作的副组长安逸兴做了总结性发言，他先是发表了一番例行的感谢讲话，然后又讲到了今后的工作重点，都是一些大而空的论调。当然，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是新兴事物，也没有现成的经验拿来可用，夏想就能非常理解安逸兴的没话可讲的苦衷。


    
散会之后，宋朝度让安逸兴、夏想和彭梦帆留下，又召开了一次小范围的会议。


    
四人之中彭梦帆年纪最大，他50出头，或许是保养较好的缘故，显年轻，看上去不过45岁的样子。面色不错，除了额头上的头发比较稀少之外，基本上保持着不错的风度。


    
安逸兴中等身材，不胖不瘦，说话时慢声细语，给人的感觉是一个非常有耐心并且细心的人。


    
宋朝度留下三人，自然是为了交待工作上的事情，领导小组的成立不但省委省政府特别重视，连外经贸部和国务院也表示了相当的关注。外经贸部部长易向师还亲自打来电话表示祝贺，同时也寄语宋朝度，说了一句名言：“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易向师的意思宋朝度自然清楚，是劝勉他，不要小看一个领导小组只领导了两个试点城市，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一旦试点成功，领导小组将会辐射出巨大的能量，成为影响燕省政局的一个至关重要的部门。


    
宋朝度先是介绍下了一个几个人，然后又重点介绍了一下夏想：“夏想同志在坝县的时候就有过招商引资的成功先例，在城中村改造小组时，又先后为天安房产出谋划策，投资了十里铺蔬菜批发市场，为达才集团规划了人民广场，为远景集团设计了森林公园，随后在安县，又有度假村、子高公园等成功的投资项目，我认为夏想同志在商业方面有过人的才能。由他来具体指导单城市和宝市在产业结构调整方面的问题，是最合适的人选，大家有没有意见？”


    
安逸兴微微有些动容。


    
他原本是省政府办公厅几个副主任之中，资历最浅的一个，排名最靠后，基本上事情很少，没什么发言权。办公厅副主任众多，主任由省政府秘书长兼任，副主任一般也由副秘书长兼任，和他一样不挂副秘书头衔的副主任也有几个，都比他位置靠前，他唯一感到自傲的就是他是正厅级待遇。


    
按说43岁的正厅也算出类拔萃了，可惜待遇上去了，实权却没有，只混到了副主任。正厅待遇还是他的后台临退之时，提出的交换条件破格为他提上的。只是当时明明答应好要提他到正厅，任主任的，后台一下，答应的人却变卦了，只提了级别，没安排相应职务，安逸兴就觉得无比憋屈。


    
憋屈也没有办法，上头没人，他又不被上级领导欣赏，只能埋头苦干了。还好政府办公厅里副巡视员还有好几位，比他还有所不如，他也就平衡了心态。


    
宋朝度上任副省长之后，他就及时向宋朝度表示了靠拢。宋朝度一开始对他的示好不置可否，他也就死了心，认为身为省委常委的宋省长肯定不会看上他一个无根无底的副主任。不料在成立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时，宋朝度突然找他谈话，提出要让他兼任副组长，同时主持日常工作。


    
安逸兴对领导小组的认知只停留在初级层面，也是认为领导小组多半是一个试验品，只是为了应付上层不得不成立的一个机构，估计顶多用上一年半载，即使不会撤销，也会形同虚设，每天就是来点个名，然后就连人影也找不到了。


    
宋朝度找他，没有给他描绘什么美好前景，只是告诉他一句话：“我亲自挂帅的领导小组，不会虎头蛇尾，你来主持日常工作，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但也是一次难得的机遇，你要是觉得合适就过来，不合适，我也不勉强你。”


    
安逸兴对宋朝度了解不多，只是觉得宋省长年纪不大，但最是沉稳，话不多，但往往一句话就点到关键之处。而且宋省长经历过起伏之后，依然坦然自若，他就对宋朝度多了几分钦佩和欣赏。


    
宋省长既然说出了这么有力度的话，安逸兴就觉得他在省政府办公厅不上不下，也看不到以后的远景，现在有向宋省长靠拢的机会，岂可错过？就算失败了，总算也拼搏了一次，也算对得起自己了，就郑重其事地答应了下来。


    
对于夏想，安逸兴也略有所闻，但在宋省长安排职务时，他就知道虽然他是名义上主持日常工作的副组长，但夏想身为综合一处的处长，才是整个领导小组，除了宋省长之外，最有实权的人。


    
安逸兴微有不满，一个27岁的年轻人，如何能担当起整个领导小组的重任？宋省长为什么就那么信任夏想？况且夏想才是处级，在和单城市、宝市的党政负责人打交道时，很容易被人轻视……在他听到宋朝度介绍了夏想的事迹之后，他才大吃一惊，原来夏想不仅有许多明面上成绩，象人民广场以及森林公园的幕后推手也是他，真是让人不敢相信。


    
至此，安逸兴对夏想才有了全新的认识。


    
彭梦帆是几人之中年纪最大的一个，50岁才是处级，基本没有什么前途可言了。调他来领导小组，他基本连想法也没有，来就来，在哪里都是干工作做事情。只不过当他来后才发现，名义上的主持日常工作的人比他年轻不少，而最有实权的人夏想才27岁，也是正处，就让他多少有点心理不平衡了。


    
人比人气死人，以夏想的年龄，就算以后什么成绩也没有，临退休光凭熬资历，也能混到正厅。彭梦帆就有点愤愤不平，夏想肯定是哪个高官的子弟，要不就是宋省长的人，因为宋省长的关系，才年纪轻轻就爬到了处级。


    
不过在他听了宋朝度对夏想的介绍之后，尽管再看夏想时，眼神之中已经不全是不满和不愤，但对宋朝度所描述的夏想的成绩，还是不完全相信，认为其中肯定有虚假的成份。宋省长一定是被下面的人给迷惑了，在基层的一些领导干部，最会虚报数据，谎报政绩，当成升官的筹码。


    
彭梦帆对夏想就始终存有偏见。


    
宋朝度介绍完几人之后，又简单说了几句，就转身走了。他在省政府有一摊子事情要管，忙得不行，具体事情就交给三人去办，尤其是夏想。


    
夏想虽然年纪最小，但实权最大，宋朝度一走，安逸兴和彭梦帆的目光就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夏想就冲两人谦逊地一笑：“安主任，彭处长，宋省长的指示精神，我想我们也都领会了，具体下一步如何开展工作，就请安主任安排。”


    
夏想还是称呼安逸兴办公厅副主任的官职，感觉比副组长要好听一些，也是出于对他的尊重，不料安逸兴却乐呵呵地摆摆手：“夏处长，现在我们是同事，你还是叫我组长比较好，毕竟我们的领导小组也一个正式的部门……”


    
夏想明白了安逸兴的意思，他宁愿别人叫他组长也不愿意称呼他为主任，显然，他对领导小组比较看重，就点点头，立刻改了口：“好的，安组长。”


    
安逸兴就笑了：“夏处长年轻有为，在经济方面有实际经验，你来说说下一步具体先从哪里入手？”


    
夏想看了出来，安逸兴对自己还算认可，也印象良好，也可能他听说了自己和宋朝度之间的关系，安逸兴客气是客气，但他毕竟才是名义的领导，就笑着说道：“其实宋省长刚才的讲话已经给我们下达了任务，就是第一步要先和单城市、宝市两市的主要领导沟通一下，就下一步两市关于产业结构调整方面的举措，我们要做到心中有数。我的建议是，先以领导小组的名义发出通知，和两市主要的党政领导开一个见面会，具体商量一下他们关于产业结构调整方面的意见，然后看他们有什么实际困难，需要领导小组给予什么样的政策和资金上的支持，做出了统计之后，再上报宋省长过目……”


    
领导小组虽然没有明确级别，但因为由宋朝度亲自担任组长，理论上讲也属于副省级部门，目前只有两个试点城市，如果是全省推广的话，有权力向全省所有地市发出通知。安逸兴是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因为办公厅经常要向各地市发出要求和通知，对如何行文如何传达，自然轻车熟路。


    
安逸兴听了点头说道：“夏处长的安排非常合理，我同意……彭处长还有什么意见？”


    
彭梦帆也看了出来安逸兴虽然是表面的领导，但刚开展工作就征求夏想的意见，明显是要将夏想当成实际上的掌权者，他对夏想颇有不服，就说：“夏处长的提议也有些道理，但我们领导小组是两个试点领导的指导部门，应该拿出具体的指导政策出来。我认为我们应该先研究一下其他省市产业结构调整的经验，再结合燕省的实际，整理出一套切实可行的办法出来，然后下发给单城市和宝市，让他们具体去执行就可以了。”


    
夏想没说话，只是看着安逸兴笑。彭梦帆是典型的理论型的官员，就是拿来主义和经验主义的综合体，他属于体制内最老成最守旧的代表，理论知识丰富，在机关呆得久了，对基层的情况完全不了解，又喜欢拿出大道理来压人……再想到他掌管着财政权的身份，夏想就微微有些头疼，不知道宋朝度为什么安排彭梦帆来掌管拨款事宜，恐怕以后会多生出不少事端。


    
夏想并不清楚的是，彭梦帆不是宋朝度的人，是钱锦松特意安排进来的。钱锦松看中了彭梦帆的理论水平高，在财政厅预算处的工作突出，是技术型的官员。但因为不会阿谀奉承，会做事不会做人，所以一直升不上去。钱锦松的想法是，有一个会做事不会做的人掌管财政大权，也好对夏想有一定的制约。他对夏想的能力多少有点不放心，基本上综合二处的人，都是他亲自挑选的。

第416章 付先锋的聪明之处


    
钱锦松本来也想在领导小组兼任副组长，但后来一考虑，还是躲在幕后为好，毕竟现在的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以省政府为主导，他是省委秘书长，横插一手也不太好，况且现在刚刚成立，还没有一点成绩就急着跳进去，也显得不太成熟。他有理由相信，一旦单城市或宝市，不管哪个城市初见成效，领导小组的重要性大增之后，其他常委都会纷纷向里面安插自己人，到时候他再趁机插手领导小组的事务也不迟。相信有上头的支持，他再有拿得出手的筹码，肯定可以在领导小组之中占据一席之地。


    
但眼下他虽然本人不亲自出面，但出于长远打算的想法，还是安插了四个人进去。宋朝度对此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默认了钱锦松的安排。宋朝度认为，在几个常委里面，钱锦松是对领导小组前景最看好的一人，支持力度也是最大，其他人有反对者，有袖手旁观者，还有坐等看笑话者，叶石生是不置可否的态度，成也好，不成也好，他是顺其自然。范睿恒倒是对领导小组持支持态度，但支持的力度不是很大，而且态度也不是十分明朗。


    
宋朝度也清楚，领导小组在做出成绩之前，举步维艰，现阶段能争取一个支持者是一个，他也就钱锦松安插人手的举动，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主要是他也相信领导小组有夏想在，主动权还是掌握在夏想的手中——也相当于掌握在他的手中。


    
安逸兴是从基层上来的官员，当过县长和县委书记，知道如果只在省委机关坐在办公室里，研究文件看看报纸，对下面的事情的了解是雾里看花，根本就看不到点子上。理论永远落后于实践，而且理论永远是为实践服务的，天天声称理论高于实践的人，只适合教学不适合到地方从政。


    
安逸兴看了夏想一眼，见他笑而不语，知道他是为了显示自己副组长的权威，把决定权留给自己，就当仁不让地说道：“产业结构调整是新兴事件，没有现成的经验可以拿来使用，别省的经验再好，和燕省的情况千差万别，只可借鉴不能照搬。我觉得还是夏处长说得好，先召开一个见面会，具体讨论下两市的实际情况，毕竟对于两市的经济结构的了解程度，我们都不如当地的党政领导。”


    
彭梦帆不满意也没有办法：“既然安组长和夏处长都认为召开会议合适，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就少数服从多数了。”


    
答应是答应了，也流露出了不满的情绪。


    
刚开展工作就有了不和谐的声音，夏想笑笑，没有任何一个部门是一团和气，有人的地方就有争论，也是正常情况。


    
随后又在安逸兴的主持下，召开了一次领导小组的内部会议，宣布了注意事项和工作要求。夏想也借机对领导小组的全体成员有了初步的认识，综合一处的三个人他都认识，综合二处除了彭梦帆之外，其余几人分别是卢显红，女，38岁，科技厅副处长。简子美，女，28岁，省外经贸委科长。唐免，男，30岁，省委办公厅副科长。


    
安逸兴又针对具体人员安排了分工，一切布置妥当之后，就散了会。至于下发通知的事情，就交由安逸兴具体办理。


    
夏想回到办公室，稍微发了一会儿神，就让方格和钟义平去相关部门收集和整理资料，刚想安排古玉的工作，古玉就主动站在他的面前，背着手，眯着眼笑：“夏处长，昨天晚上你好象没有留下来，对不？”


    
夏想脸色一沉：“古玉同志，现在是上班时间，不许讨论个人私事。”


    
古玉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道：“是，夏处长，下次再也不敢了。”说是不敢了，下一句话又小声说道，“你挺厉害，我佩服你。”


    
这一句话就有点含义丰富了，到底是佩服他什么，夏想也是不敢乱猜，主要是不愿意去猜，唯恐引起古玉的联想，就让她胡思乱想好了。


    
古玉说话的时候弯着身子，由于在室内没穿外套，胸前的玉佩就下坠，正好碰到了夏想的手。触手之处，一股温热和滑腻，所谓温香软玉，果然不假。都说玉通灵性，和主人相处久了，会沾染主人的气息和灵气。人如玉，同样也玉如人。据说从一个人从不离身的佩玉之上，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品行和性格。


    
古玉的玉佩色泽光润，隐隐有水雾隐含其中，白里透红，湿软柔嫩，如果说玉如其人的话，岂不说明古玉也是温婉可人的性子？


    
夏想就咳嗽一声：“你的玉天天挂着，不怕丢了，也不怕无意中碰坏了？”


    
古玉才意识到自己的玉碰到了夏想的手，脸就更红了，急忙直起腰：“我的玉是宝玉，不会丢不会坏。我小时候身体一直不好，爷爷就为我求了这块玉，让我玉不离身，人养人，玉养人，长期佩戴的话，对身体健康大有好处。我就一直戴着，慢慢就习惯了。”


    
夏想也未多想，一伸手：“让我看看……”


    
“不行！”古玉一把把玉捂在胸前，态度十分坚决，“玲珑是我的私人物品，谁也不会动上一下。”


    
“不看就不看，至于反应这么激烈？”夏想摆摆手，才知道古玉的玉佩还有名字，不觉好笑，就又说，“你先负责整理一下文件和资料，研究一下单城市和宝市落后的大型国企的弊端，然后汇总成材料报给我。还有，回去和你爷爷说一声，找个时间我要和他好好谈谈。”


    
古玉答应一声，转身回到座位上，脸上还隐隐发烧，心想夏想平常挺细心挺正经的一个人，怎么今天突然要看她的玉？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的玲珑贴身佩戴，晚上睡觉也不摘下，差不多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怎么能随便让男人把玩？


    
再看夏想又陷入了沉思之中，古玉就想也许是她多想了，夏想再怎么着也是一个男人，男人哪里有这么细心？


    
夏想确实没想那么多，他在琢磨眼下的局势。单城市如果按照他的思路去做，推动文化旅游的话，应该可以带动经济，提升GDP。至于其他方面的产业调整，如何改进国产企业的弊端，如果着手改制，具体而微的工作，想必单士奇和王肖敏也会安排具体人去做，他们毕竟身在书记和市长的位置，比他更有眼光和大局观。


    
宝市的产业结构调整，夏想也了初步的想法，打算借此次开会的机会，好好和曹永国、邱绪峰聊一聊——宝市市委市政府已经决定，由邱绪峰具体负责产业结构的调整，市长任庆之借口身体不适和工作繁忙，只在表示了支持之后，就不再插手具体的事务。邱绪峰当然知道任市长是不愿意承担责任，也正好趁了他的心，他相信夏想的能力，也想看看产业结构调整成功之后，到底能给他带来多大的政绩！


    
对于单城市和宝市的改制试点，夏想充满了信心。他也相信肯定会多少有一些阻力，省里的阻力和两市内部的阻力，等等，甚至还有领导小组内部的阻力，也相信不管是来自哪方面的阻力和压力，总有解决的办法。不过也不否认，变数也有不少，首先是老古突然插手进来，安排古玉来领导小组，肯定是大有深意。难道是老古也认定领导小组会有大放光彩的一天，让古玉进来，是为了先抢占有利的位置？


    
除了老古之外，夏想还担心以崔向为首的付家势力，等付家完成在燕省的布局之后，他们肯定也会盯上领导小组，估计也会向里面安插人手。再有只要看到了成功的迹象，连叶石生也会插手进来，都要提前做好丰收的准备，可以说，领导小组不成功还好，一旦成功，将会成为各方势力分食的对象，到时说不定还会因此引发一系列的事件。


    
最后一点，也是现阶段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单城市的文化旅游项目，是一项风险投资，在国内旅游热还没有完全兴盛起来之前，想找到一笔巨资投到单城市，也不容易。宝市的项目改造也需要引进资金，甚至在夏想规划之中，还需要引进外资，可以说领导小组的成立，只是夏想理想的第一步，在他的借势之下，在他的努力推动之下，领导小组终于面世了。但实际上，面世之后，才是困难的开始。他没有后路可退，必须成功。但成功要付出无比的艰辛，而且还可以预见的是，成功之后，必然有人来摘桃子分果实，他又没有办法制止这种情况的发生。


    
还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夏想下定了决心，为了燕省的明天也好，为了单城市和宝市抢先一步走到别的地市前面也好，为了自己亲近的人的政治前途也好，最后也为了自己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他必须知难而上，克服所有面临的困难，再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各方势力之间，从而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


    
下午因为有事要去一趟市委，夏想就开车来到了市委大院，停好车，刚想上楼去见陈风和胡增周，却意外地在院中遇到付先锋。


    
付先锋来燕市有一段时间了，夏想也没有和他见过面，没那个交情也没有必要。今天偶遇，夏想就点头一笑：“付书记好。”


    
付先锋点点头：“夏处长现在可以说是位高权重，掌握着两个试点城市的资源调配，万一哪一天燕市也成了试点城市，我还得接受你的领导，呵呵。”


    
夏想对付先锋的话不置可否，却说：“付书记就不要调侃我了，领导小组刚成立，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如果您有什么高见，我倒可以学习学习。”


    
夏想不过是随口一说，付先锋不知是装傻还是故意为之，竟然说道：“高见倒谈不上，不过我还真有几句建议想对你说一说，怎么，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夏想就站住脚步，一脸好奇地说道：“付书记有指示精神，当然要听。”


    
付先锋对夏想的态度还算满意，尽管他也清楚夏想未必把他的话当成一回事：“单城市位于四省交界之处，南有南河省，西有西省，东有齐省，虽然地理位置非常重要，但只有南北交通发达，东西交通很受制约，就缺少发展成大都市的契机。如果单城市能够联通东西两省，修建一条东到齐省省会鲁市，西到西省省会晋市的大动脉，再充分利用其座落在南北要道之上的优势，单城市就有望成为燕省的南部重城，也可以成为重要的商品集散地。”


    
夏想一脸惊讶地看了付先锋一眼，心中闪过一丝敬佩。别说，付先锋的眼光也确实不错，提出的建议也是他曾经想过的策略之一，但因为耗资巨大，实现的可能性极低，就直接放弃了。四省交汇之地不假，但想要修建连接齐省和西省的大动脉，无异是天方夜谭。任何时候一旦涉及到两个以上省份，光是处理各种关系协调各方利益就会复杂得让人头疼，除非是在国家的战略计划之内，否则根本无法实施。


    
“宝市离京城太近，是劣势，但也是优势。可以在宝市修建大型的购物商场，利用宝市低廉的地皮价格和人力优势，做到在销售上面的价格优势。相信在京城有许多追求高档品牌但又囊中羞涩的面子人，会愿意开车花上两个小时，来宝市消费，如此一来，宝市就增加了税收和就业机会。等人流形成了气候，也会带动宝市其他方面的消费，形象有了，城市的品味就提升上去了……”


    
付先锋侃侃而谈，对单城市和宝市都有建议，而且谈论起来如数家珍，看来也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如果夏想没有事先得知付家即将对燕市的投资，他还不清楚付先锋说出刚才一番话的真正用意。但等他听完付先锋对宝市的建议，顿时明白了在付书记的热心之中，原来藏着不易察觉的私心。


    
前面对单城市的提议只是抛砖引玉，后面对宝市的建议，才是付先锋的真正用意——他是想让自己说服曹永国按照他的思路对宝市进行规划，付家涉足的经济领域就是高档百货，宝市有意引进的话，付家正好得了便利条件，乘机杀入宝市的零售业市场，也趁产业结构调整的东风，会得到许多政策和贷款方面的扶持。


    
付先锋果然眼光犀利，来了一手声东击西。因为他也清楚，对单城市的建议是空中楼阁，口惠而实不至，而对宝市的提议才是他的重点，换了一般人，会对他的热心心生感激，同时因为单城市的提议没有可行性，而在宝市兴建高档百货，似乎也切实可行，说不定就会深信不疑。


    
夏想连对在燕市兴建高档百货都不看好，更何况消费能力尚不如燕市的宝市？对于付家这样的大家族来说，他们到某一地投资，承诺投资5亿，恐怕实际到帐资金不过5000万，然后只要进入当地市场之后，就会施展各种手段，通过种种关系申请贷款。项目最终赢利自然是双赢的结果，项目如果失败了，付家也有足够的方法收回前期的资金，扔下一个烂摊子就走，至于银行贷款，对不起，就是当地政府和银行的善后问题了。


    
正是因为看不到高档百货的赢利前景，夏想对付先锋的提议一点也不动心，淡淡地说道：“付书记的想法确实不错，等我回去后好好研究一下，然后再向领导请示汇报，看领导的意思了。”


    
付先锋也看了出来夏想对他的建议不以为然，也是笑了笑：“我就是这么一说，你就随便一听就行了，具体指导方针，省里肯定也有了方向，呵呵……”


    
等看着夏想上楼而去，付先锋脸色沉了下来，心想夏想果然比他想象还要沉稳不少。不过他疑惑不解的是，夏想不为所动，到底是识破了他的用心，还是没有意识到高档百货在宝市确实有大好的前景？


    
反正也不急，等燕市的高档百货兴建之后，在燕市有了足够的影响，慢慢就能带动燕省的其他地市……他站在原地想了一想，一转身，就又来到了谭龙的办公室。


    
谭龙正在打电话，一见付先锋进来，就忙说了两句，放下电话，对付先锋笑面相迎：“先锋，来，快坐，我刚弄了几两极品茶叶，尝尝鲜。”


    
付先锋什么茶叶没喝过，对谭龙眼中的极品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但他还是装作饶有兴趣的样子：“哦？谭老兄嘴中的极品，肯定是市面上极难见到的珍品了，正好我从京城带来的茶叶也喝完了，要是好的话，说什么也要借我一两。”


    
谭龙听付先锋不跟他见外，开口就要茶叶，心里也是喜滋滋的。付先锋家大势大，连崔书记也尊敬三分，谭龙更是一心靠拢，指望能得到付家的赏识，拉他一把。

第417章 夏想的理想


    
谭龙亲自动手取出茶叶，泡上茶，又端给付先锋。付先锋尝了一口，感觉也就是中等偏上的品相，不过还是夸道：“好茶，我在京城之中也很少见到这样的好茶，谭老兄，你有口福了。”


    
谭龙喜形于色，亲手包了一半给付先锋：“既然先锋爱好，就见面分一半好了。”


    
付先锋其实并不想要谭龙的茶叶，对他来说，谭龙的茶还入不了他的口，他的原则是宁缺勿滥。但见谭龙十分大方地主动分他一半，也是不想驳了谭龙的面子，就收下了。


    
“五交化公司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付先锋关心的是五交化大楼的出售问题。本来谈好了价钱，但突然之间不知出了什么变故，五交化公司又提出不卖办公大楼了，让他心中来气。


    
谭龙是知道付家的心思的，也清楚付先锋作为付家的代言人，在燕市投资高档百货，也是政治手段的延伸。陈书记对在燕市兴建高档百货不置可否，似乎并不太关心，胡市长对此也是兴趣不大。就谭龙本人来讲，他到各地也考察过不少，也认为燕市缺少了一些大都市的味道，比如说高档会所几乎没有，连高档百货也没有一家，的确和燕省省会的地位不符。他对兴建高档百货持积极的态度，又因为是付家的事情，就积极主动地出面去解决问题。


    
五交化公司基本上处于倒闭的边缘，实际上已经破产了，只是没有明说罢了。


    
卖掉办公大楼为退休职工补交养老保险，是公司总经理赫龙城做出的决定。赫龙城为人豪气，性格粗中有细，但志大才疏，当上五交化公司经理不久，就将奄奄一息的五交化公司直接搞死，又因为许多退休职工的养老保险没有交齐，到了退休年龄却办理不了退休手续，无奈之下，不堪老职工指着后背骂娘的赫龙城只好卖楼卖地，来补齐欠款。


    
本来已经和来自京城的名品时尚的负责人谈妥了价格，就等签定协议之后，一手交钱，一手交楼，却不知何故赫龙城突然之间改变了主意，说什么也不卖办公大楼了。问他原因，只说是老职工天天坐在他家门口，声称他敢卖楼，就敢砸他。


    
谭龙知道赫龙城的话肯定是假话。赫龙城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性格之中有可取之处，对待五交化职工还算不错，虽然公司倒闭破产，但也没有多少人说他坏话。因为赫龙城不贪财，为人行事还算公正，也一心为职工着想，五交化公司的倒闭也是大环境所致，和他的个人能力关系不大。就连谭龙也不相信，会有职工跑到他家中去砸他。


    
谭龙就对赫龙城的回答就很不满意，觉得赫龙城对他太不尊重，连一句应付的话也不用心，就命令赫龙城必须重启和名品时尚的谈判。赫龙城也不知哪里来的底气，敢和燕市的常务副市长叫板——当然也不是明着不听，而是阳奉阴违，表面上一口答应，说是一定摆平闹事的老工人，暗地里一拖再拖，直到今天还没有和名品时尚签定协议。


    
“先锋，情况有点复杂，出乎我的意外。”谭龙无奈地说道，“可能五交化的大楼拿不到了，如果我所料没错的话，赫龙城可能已经卖给别人了。”


    
“什么？”付先锋怒了，他看上五交化大楼很久了，认为是燕市最合适的开一家高档百货的地点，不管是交通还是人流都有便利条件，但突然听到已经转手给别人，怎么不怒火中烧，“赫龙城怎么连市政府的面子都不卖？他到底有什么后台？”


    
谭龙见付先锋急赤白脸的样子，心想原来他也会发火，总见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事事好象都能坦然应对，原来也有失态的时候？他摇摇头：“赫龙城是五交化的职工，也没有什么后台，就一步步当上了经理。对于想升官的人来说，市政府的话不得不听，但赫龙城很有个性，对上头的话一向都不怎么当一回事，他也有决定权，就算自作主张将办公大楼卖给别人，只要手续合法，市政府也没有办法。”


    
“谭老兄，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一定要帮我拿到五交化的大楼。我就不信了，一个小小的五交化公司经理，敢不把堂堂的常务副市长的话放在心上？”付先锋或许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谭龙心中有火，常务副市长怎么了？常务副市长也不能干涉正常的商业活动，把手伸到下面的每个地方！赫龙城不听话，难道就撤了他？抓不住他把柄怎么撤他？更何况事情闹大了，被胡增周或是陈风发现了，他不是故意让市长和书记找他麻烦吗？


    
但付先锋的事情，他又不能不用心去办，就又拿起电话，打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放下电话，一脸无奈地对付先锋说道：“已经签定了协议，卖给了燕市的一家公司，具体公司有什么背景还没有查清楚，但已经知道了将在原址之上新建一处洗浴中心，名叫芳草地……”


    
付先锋进军燕市的第一步竟然败在一个小小的五交化经理手中，不由地怒火攻心，他强忍住心中怒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保持平静，说道：“洗浴中心的审批手续比较复杂，谭老兄可以多费费心，让他们的手续齐全一些……”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付先锋只能让谭龙多卡卡芳草地的脖子，至于赫龙城，总不能自己一个市委副书记，想办法去打击报复他？下一步只能再重新选址了，燕市之大，总会还有合适的地点。


    
只是付先锋初战失利，心中总是有些郁闷难安罢了。


    
谭龙送走付先锋，坐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京城来的又怎么样？想要升官发财的官员会看你脸色行事，燕市当地的一些人，官不大，脾气大，就是死倔，经理当不当都无所谓，你能拿他怎么样？对付他们，你付先锋远不如夏想有手段！”


    
想到夏想，谭龙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会不会赫龙城意外变卦，和夏想有什么关系？


    
谭龙还真猜对了，确实和夏想有间接的关系。


    
夏想此时正坐在陈风的办公室里，和陈风一起品茶。陈风在听了老古的孙女古玉到了领导小组上班，也是微微惊讶：“这事我也一点也没有听到风声，老古有点古怪，也挺神秘，不过他打的是你的主意，我就不用多操心了。我操心的是，你答应我的寿山石玩件，什么时候能交到我的手中？”


    
夏想就耍赖：“陈书记，您这是明显卖友求玉。不管我的死活，只管要玉，你这样的领导，怎么能让下属口服心服？”


    
“你不是我的下属，我是以长辈的身份和你说话。长辈向你求一块玉石，你也不舍得，是不是太小气了？”陈风呵呵直笑，最近他心情不错，各项工作开展顺利，燕市局势稳定，付先锋的到来暂时没有掀起什么风浪。主要的原因也是因为夏想拉拢住了胡增周，书记和市长在大事上保持一致，就能稳定住大局。


    
“不是我不舍得，是我还没机会向老古说起。”夏想无奈，陈风别看是高高在上的省委常委、市委书记，在他面前不端书记架子的时候，比端书记架子还让人难以对付，“我就想，如果老古答应给一个手玩件，会不会又有什么新的问题出现？他送我一个螳螂捕蝉的雕件，我就一直担心，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真正用意，现在再向他开口索要玉石，不是自投罗网吗？”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我只要寿山石玩件，不管别的。”陈风也不顾他的市委书记的身份，直接无视夏想的问题，“你就明着告诉我，行不行吧？”


    
“行，领导发话，不行也得行。”夏想索性也无赖一次，“我也有一件事情，您得答应我？”


    
“什么事？”


    
“如果付先锋以可以为燕市拉来投资为由，要在燕市新建高档百货商场的话，我建议您尽量想办法阻止他，因为以燕市的经济水平，投资高档百货商场，只有死路一条。”夏想一脸坚决地说道。


    
陈风脸上也变成了严肃的神情：“你想做好事，不想让付先锋的投资打了水漂？”


    
“呵，我是好人不假，但不是滥好人，再说就算我告诉付书记说他的投资会失败，他会相信我？”夏想又笑了，“我是担心他们前期投资少，后期贷款多，最后投资失败，浪费的还是燕市的钱……”


    
陈风心领神会地笑了：“我听说他们看中了五交化公司的办公大楼，谈得差不多的时候，突然中途生变，你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吗？”


    
“我不清楚，可能齐亚南清楚。”夏想也会心地笑了。


    
陈风哈哈大笑：“小手腕，小窍门，我不如你。好了，等什么时候进入我了视线之内，我会想想办法，尽量不让他们乱用燕市人民的钱。不过我虽然是市委书记，但不可能什么都管得到，银行方面，我也不会直接抛头露面。”


    
“我也就是随口一说，您心里有数就成了。”夏想笑着转移了话题，他也清楚如果非要阻止付先锋投资高档百货商场，也不现实，他只是委婉地提醒一下，让陈风注意一下付先锋的动态，别最后投资1个亿却从银行贷款10个亿。


    
夏想就又向陈风请教了一些产业结构调整方面的知识，陈风的思路也是趋于保守，但也多少意识到燕市的落后与其省城地位不符，但因为受大气候所限，燕市又不可能做出任何惊人之举，就算他和胡增周一致同意，省里也会坚决反对。


    
政治保守，经济落后，燕市的现状似乎不错，其实令人堪忧。


    
钢厂和药厂搬迁之后，光是搬迁费用就高达几十亿，钱从哪里出？都是银行贷款。银行贷款是谁的钱？自然都是老百姓的血泪钱。而且燕市钢厂不管是规模还是产值，远不能和单钢相比。单钢尚且有存亡之忧，何况燕钢？


    
即使如此，和药厂相比之下，燕钢还有赢利能力，药厂却正走向没落之路。


    
中国是全球最大青霉素产地，国内青霉素年发酵能力在15000吨以上，其中燕省制药为3200吨，高居国内第一。但随着头孢类抗生素的应用，青霉素因为容易过敏以及会产生过敏性休克，在使用前需要先做皮肤过敏试验等，慢慢地被无过敏不需要皮试的头孢类抗生素替代，最后最大的青霉素生产基地，反而成为最大的累赘，每年都有巨额亏损。


    
表面上两大著名的支柱产业，其实已经是正一步步走向倒闭的边缘。


    
只是有些事情夏想明明知道，却不能说出，只能含蓄地点到为止。陈风听了，也没有特别留意夏想所说的前景，对于未来事物的发展，不是所有人都有前瞻性的眼光的。


    
夏想告别陈风之后，又和胡增周见了一面，谈论了一下单城市和宝市的产业结构调整的前景。胡增周在章程市为官多年，对章程市的落后深有感触，非常理解单士奇和曹永国迫切地想要改变落后面貌的心情，他对产业结构的调整的前景比陈风乐观多了：“我相信顶多三年，甚至两年，产业结构的调整就会初见成效。两年之后，小夏你才29岁，就足够担任副市长了……想想单城市的通海铁路就让人向往，当年领袖有诗赞道：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如今是铁路横贯东西，不分沿海内地！就通海铁路这件事情来说，小夏，我非常佩服你的大胆设想。”


    
胡增周这句话说得是真心实意，他自从听说夏想在单城市和宝市在主动申请试点城市之上所起的作用之时，在听到夏想提出了通海铁路的设想之后，对夏想的认识再一次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在胡增周看来，夏想此举有点石成金的绝妙，一条专用铁路，将沿海和内地遥远的距离，缩短为几个小时的路程，不论是投资规模还是时效性，都是现阶段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远比到沿海港口新建分厂节省投资和时间。


    
胡增周对燕市的现状也很不满意，作为一个新兴的城市，燕市建市不过短短几十年，却没有新兴城市的朝气。除了街道的规划整齐一些，整个城市没有任何出彩之处，经济不上不下，重工业几乎没有，轻工业也不发达，高新技术更是不值一提。当年大吹经济开发区浪潮之时，燕市也顺应潮流，设立了东开发区。结果几年过去了，既没有高新企业入驻，又没有形成人气，现在的东开发区地广人稀，成为新手练车的最佳场地。


    
胡增周也是心中忧虑，渴望在任期内能大展手脚，将燕市的经济提高到一个新的层次。只可惜，产业结构调整的政策一出，省里首先排除了燕市。他也心里清楚，除非单城市和宝市同时获得成功，否则第二波试点城市，也不会轮到燕市。


    
不是燕市资格不够，是省里不敢让燕市试点，万一失败，丢的是全省的脸面。


    
胡增周就语重心长地对夏想说道：“小夏，你可千万要用心做好领导小组的工作，指导单城市和宝市试点成功。只有两市都成功了，燕市才有可能成为下一轮试点城市。我身为燕市市长，想要改变燕市落后面貌的心情，比谁都迫切。”


    
夏想郑重地点头：“试点城市的重要性，不管是对两座城市的人民来说，还是对两个城市的主要党政领导人来说，具体到对我个人来说，都有非同寻常的意义。不仅是要为两市人民谋福利，也寄托了我个人的理想和抱负！”


    
夏想的理想并不广大，他只希望他的重生，能为家人带来幸福，能为所爱的人带来欢乐，能为家乡做出贡献，能让燕省阔步向前，当然有可能的话，能为国家再贡献一份力量，就足矣。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理想也要一点一滴地实现。眼下，他的目光只落在一市，也许明天，就能放眼全省了。


    
对于燕市的下一步发展，夏想也多少有点想法：“胡市长，燕市目前想要有大的动作也不可能，既然在经济的结构上不好有什么举动，那么不如从改善环境入手……”


    
胡增周眼睛一亮：“如何说？燕市现在西北有植物园，市内有森林公园，还有百姓河，依你说，还有什么可以改善的地方？”


    
燕市的森林公园对环境的改善最明显，百姓河现在已经形同鸡肋，并非是水系不能改善环境，而是百姓河水量太少，又建在市内，河道又短，对环境的影响微乎其微。


    
“其实燕市以前曾经有一条古河道，不过现在已经干涸，部分地段还有水，形成了洼地。此河名叫下马河，整条河正好围绕燕市，如果疏通河底，拓宽河道，建成环城水系的话，不但可以改变燕市空气污染严重的问题，还可以改善燕市的环境，为少雨干燥的燕市增光添彩，让燕市也成为名符其实的山水之城。”

第418章 越来越稳健的步伐


    
“下马河？”胡增周愣住，想了一想，才想起燕市市北确实有一处地下干涸的河道，还有一处洼地，平常多有市民在此处游玩，还有一些村民自发在沙地之上牵马供人骑玩，差不多已经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游玩场地。


    
下马河干涸已久，而且河道也早已堵塞，如果真如夏想所说的一样，疏通再加拓宽的话，不但耗资巨大，而且也是一场浩大的工程，因为下马河环绕燕市一周，少说也有100多公里，100多公里长几十米宽的河，光是水量就一个惊人的数字，从哪里调来这么多水？


    
夏想仿佛猜到了胡增周的想法一样，继续说道：“燕市其实并不缺水，周围有三个大型水库，三个水库蓄水能力都有限，一旦爆发了山洪，很容易发生水灾。如果建成了环城水系，也可以在水灾之时，充当泄洪渠……当然，以上只是我不成熟的异想天开，您就当听一个故事就可以了。”


    
燕市环城水系的修建，在夏想重生之前刚刚开工建造。在建造之前，也是经过激烈地讨论，从提出设想到最后立项，再到动工，也走过两年多的时间，当时下马河两岸已经形成了一个游乐场和许多餐馆，成为燕市一景。夏想还没有来得及看到下马河建成后的胜景，就重生了，他甚至可以想象在一向干燥少雨的燕市，有一处烟波浩渺的大河，到了夜晚，灯光通明，游船如织，该是怎样的迷人的风景！


    
前生没有能亲眼目睹，希望今生能够一睹燕市有了环城水系之后的风景。


    
夏想也知道以燕市的目前状况，想要推动环城水系的兴建，有点为时过早。但提前提出设想也没有坏处，胡增周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提前着手准备。一等单城市和宝市试点成功，燕市就可以乘机提出环城水系的议题，相信在省里也容易获得通过。


    
要是以前，胡增周也许听过就算，真当一个故事来听。但在得知了夏想为单城市提出的通海铁路之后，他就知道，夏想绝对不会只讲一个故事给他听，肯定是大有玄机，另有深意。


    
不过夏想的提议还是太超前，不但工程量惊人，用水量也惊人，此时提出来，常委会绝对是一片反对之声，连省里也会有不少置疑的声音，胡增周就决定先放一放，先让专家教授们考察之后，再进行讨论论证。反正专家教授们有的是时间，闲着也是闲着，给他们一个信口开河的机会，肯定他们个个都会跑步前来报道，主动提出各种正常或不正常的想法。


    
又说了一会儿话，夏想的话题就转移到了五交公大楼上面，说道：“胡市长，齐氏集团想在燕市投资一家高档的洗浴中心，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洗浴中心虽然是藏污纳垢之地，但作为一个新兴事物，想要完全杜绝也不可能，宜合理规范管理，不宜严防死堵。而且燕市在后世，就以浴都之名而闻名于世，洗浴中心之多，设施之豪华，装修之气派，别说各地省会，连京城都无法与之相比。最红火之时，燕市曾经一年之内连开三家超级豪华洗浴，一家装修得金碧辉煌，取名皇宫。一家装修得典雅古典，取名碧云天。一家装修得大气雄伟，取名龙行风。三大洗浴中心在燕市成鼎立之势，成为一时谈资。


    
齐亚南敏锐地发现了投资洗浴中心的前景，就找夏想商量想在燕市开一家洗浴中心。此时燕市已经有了两三家洗浴中心，但都不成规模不上档次。夏想也十分佩服齐亚南超前的眼光，也支持他开洗浴中心。反正总会有人开，让自己人开，可以更好的引导和规范，总比让一些涉黑势力开要好得多。夏想就替齐亚南找好了地点——五交化的办公大楼。


    
齐亚南是何许人也？他在燕市多年，自然熟悉燕市人的脾气，几次接触下来，就和赫龙城谈妥了价格，并且很快就签定了协议，拿下了付先锋准备用来开高档百货的大楼。


    
“齐氏集团向来以酒店业为主，开洗浴中心的话，对他们来说也是轻车熟路。”胡增周不置可否，作为市长，既要经济发展，也知道有时候总有一些不可避免的不太光明的行业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了，我听说你和齐氏集团关系不错，想让我一路绿灯？”


    
夏想摇头一笑：“也不完全是，齐氏集团做事，一切都很规范……齐亚南跟我关系不错，他有几个项目想要上马，想和市里进行接触，就找到我，让我给他介绍一个可靠的人。”


    
胡增周明白了夏想的意思，齐氏集团是想在市里找代言人，夏想在市委和李丁山关系不错，和方进江也有交情，不找他们却找自己，显然是有意为之，想送一份好处给自己。胡增周就笑了：“我明白了，这样，你让齐亚南直接找郑冠群，由冠群同志具体和齐亚南详谈，具体事宜都可以由冠群负责。”


    
郑冠群不是崔向的人吗？夏想愣了一下，还没开口，胡增周就明白了他的疑虑，解释说道：“冠群以前是和崔向走得近，后来有几次和我交谈，才知道他是我的半个老乡，后来又发现，我们共同认识的朋友也不少，都是以前的非常要好的朋友，结果冠群就和我越谈越投机……”


    
夏想有数了，笑道：“胡市长在燕市的步伐，越来越稳健了。”


    
胡增周满意地点头笑了。


    
在市委办完事情，夏想见正好到了下班时间，就打了一个电话回去，交待一下，就不回去了。基本上前期工作已经做好，就等几天后领导小组正式召开一下见面会，布置一下下一步的工作重点了。


    
夏想开车正要回家，忽然就接到了严小时的电话，严小时说要请他吃饭。


    
夏想上一次给严小时出主意，让她去欧洲住一段时间，体验一下欧洲人的消费和习惯，主要目的是让她做法国一些国际品牌的化妆品和香水的代理，她一去就没有了消息，现在突然出现，看来是从国外回来了。


    
夏想问了地点，就开车前往。


    
燕市慢慢地进入了春天，柳树开始泛出嫩黄的绿叶，东风和南风渐多，傍晚的轻风吹来，虽然微微有寒意，但已然有了春的气息。夏想打开车窗，随着车流前行，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燕市，心里微微有一些感慨。


    
希望燕市和燕省，希望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才走一些弯路，少交一些学费，少丢一些面子，抢先占领市场和高地，在许多行业都有发言权，而不是处处被动，被人在规则的范围内，任意摆弄。


    
此次产业结构调整，夏想就希望单城市和宝市的成功，能惊醒许多人，能让整个燕省都意识到，自古以来就多慷慨悲歌之士的燕省，地杰人灵，也能创造出财富和奇迹。


    
严小时约他见面的地点在凤仙楼，是一家新开的川菜风格的饭店，夏想停好车，一眼就看到在门口站着的亭亭玉立的严小时。


    
用亭亭玉立来形容严小时，一点也不过分，她身材修长，苗条而不瘦弱，身穿厚裙，脚上皮靴，上身是一件束腰的小衣，更显得腰细腿长，在颇有古典风格的凤仙楼门前一站，被微暖的春风一吹，飘飘然犹如一朵迎风而立的迎春花。


    
夏想忍不住赞了一句：“才数日不见，小时就又美艳了几分，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严小时经夏想一夸，粉脸微红：“才数日不见，夏处长甜言蜜语的本事又长了几分，给人刮目相看的感觉。”


    
严小时鹦鹉学舌，直接依样学了一遍，还给了夏想，夏想就嘿嘿一笑：“怎么样，欧洲之行收获如何？”


    
“还可以，既然是你夏大处长出的主意，肯定有可取之处……”严小时环顾四周，“我们就在这里站着说话，还是到里面，边吃边谈？”


    
严小时已经订好了房间，二人坐下之后，她也没有征询夏想的意见，就直接点好了菜，等服务员一走，她才脱到外套，露出里面的紧身小衣——夏想就紧紧盯住严小时的胸部不放。


    
严小时娇嗔说道：“哎，说你呢，怎么这么没出息？……你还看！”她想用手挡在胸前，又觉得没有必要，反而有欲盖弥彰之嫌。不挡的话，夏想的双眼好象钩子一样，几乎就在她的胸上扎了根——严小时就又羞又怒。


    
“夏想，你有完没完？”


    
夏想才惊醒过来，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忙歉意地一笑：“抱歉，我没有看你的……咳咳，我是看到你胸前的玉佩，和我认识的一个女孩胸前挂的非常象。因为你以前没有挂过，突然就有了玉佩，让我大吃一惊，太巧合了。”


    
“至于吗？一块玉佩而已，我也是一时心血来潮，突然就想给自己带一块玉，据说玉能给人带来好运，能近君子远小人，而且能去病健身，我就买了一块戴上，希望自己不再被人骗。”


    
“咳咳……”夏想只好又咳嗽几声，借以掩饰被严小时指责的尴尬，她明显是埋怨自己以前骗过她，还好骗的只是信任，不是感情，就说，“古人君子佩玉，现今美人佩玉，也是一种时尚。别说，你戴了一块玉佩，更多了几分娇艳。”


    
“真心话？”严小时眼角带笑，小嘴上翘，笑着问。


    
“当然。”


    
“结了婚的男人果然不一样，对付女人的手段越来越娴熟，脸皮也越来越厚。”严小时“哼”了一声，不满地翻了夏想一眼，“看来我的玉佩得贴身配戴了，不能露在外面，省得被一些成熟的油腔滑调的男人以看玉的名义，看我的……”


    
夏想好久没有摸过鼻子了，现在实在忍不住又摸了摸，顾左右而言他：“春天虽然春暖花开，让人心情舒畅，但有一点不好，就是花粉一多，我的鼻子爱过敏，总是发痒难受，你有没有好办法？”


    
严小时狡黠地笑了：“有呀……”


    
“快说来听听？”


    
“不留恋花丛不就行了？你应该远离鲜花，珍爱鼻子，咯咯……”严小时笑得俯在桌子上，又抬头偷看了夏想一眼，“流连花丛是要付出代价的，如果你只是鼻子痒，就太便宜你了，你应该浑身痒得难受才好。”


    
夏想无奈地说：“我没得罪你吧？你干吗连我赏花的权力也想剥夺？”


    
“你就得罪我了，不要以为你帮我出两个主意，就能把你以前做得对不起我的事情一笔勾销！”严小时忽然脸上又隐隐闪过一丝怒气。


    
正好服务员上菜，听到了严小时的话，她可能是新来的缘故，还做不到在客人面前不动声色，而是悄悄吐了吐舌头，冲夏想笑了一笑。


    
夏想乐了，对服务员说道：“我以前借她5块钱，5年了，她还记得清清楚楚，你说她是不是有点太小心眼了？5块钱记5年，你说累不累？”


    
夏想的本意是逗一逗女服务员，缓和一下气氛，不料看上去年纪不大的服务员却皱着鼻子说道：“先生，女人的心思你不懂。她记得不是你欠她的钱，是你欠她的感情！”


    
服务员走后半天，严小时不说一句话，只是低着头，用筷子拨弄碟子里的菜，又过了一会儿，她才好象下定决心一样，说道：“别听服务员乱说，她才十七八岁，什么都不懂。都怪我，说什么你欠我钱，你哪里欠我钱了？”


    
这个话题不能讨论，越讨论越暧昧，夏想就转移了话题：“对了，下一步如何继续开拓市场，想好了没有？”


    
“我不想做化妆品生意了……”严小时突然语出惊人，抛出一句让夏想吃惊的话，“因为在我了解了化妆品的内幕之后，连我自己都不敢用了，怎么还敢拿来卖，不是害人吗？我想转行了，正好手头也有了一点资金，你帮我想想做些什么好？”


    
夏想不免挠头，严小时把他当成免费的智囊了，他想了想，就问：“你有多少钱？想做什么？”


    
“大概有1000多万，如果把化妆品生意转让出去，估计也有2000万的样子，这样总共能拿出手的有3000万左右。至于想做什么，没想好，反正不想做房地产，不想做化妆品，不想做电子，不想做……”她歪着头一想，又笑了，“我想不好，能想好就不找你了。你说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夏想顾不上欣赏严小时的娇艳模样，心里却想，化妆品果然利润惊人，严小时做了还没有多久，就赚了这么多钱，估计利润高达百分之三百以上。以前听说牙膏利润惊人，基本上是一吨牙膏才几块钱，看来化妆品也差不多类同。


    
3000多万资金，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想做大不容易，做小又不愿意，正好单城市的文化旅游项目招商，不如就让她一试。不过3000万对于成语旅游的文化项目来说，还是太少，据他估计每一个成语都对应一个景点的话，全部建成至少需要几亿元的资金，几千万元的投入，杯水车薪。


    
但也并非3000万就不能撬动大项目，从省里申请一部分贷款，再从单城市申请部分贷款，然后再充分利用单城市的政策优势，比如地皮费用减免，以及其他各项开支，都由政府出资，建成之后，在分成的比例上可以让步，反正所有的投资项目，没有投资商一次性拿出全额资金进行投资的，都会利用政策优势和贷款。


    
夏想就将单城市的以成语故事带动文化旅游的项目一说。


    
严小时听了，眨动着一双大眼睛，看了夏想一会儿，才说：“项目是好项目，可惜我的资金不够，直接申请贷款的话，有点难度。不过我还可以找一些关系，大概还能凑来几千万，最终大概会有1亿元的资金，作为前期投入的话，应该也够了，只要前期工程上马，到时再申请贷款的话，应该就容易多了，基本上，整个工程也就撑起来了。”


    
夏想一脸惊讶地看了严小时几眼：“不简单，有思路。对了，你可以找范睿恒从省里申请一部分贷款，因为单城市是试点城市，在贷款上有政策扶持，应该容易申请一些。还有范睿恒是你的姨夫，怎么着也得照顾一点，是不是？”


    
“行，就按你说的办。”难得严小时非常爽快地一口答应下来，她又眯着眼睛看了夏想几眼，得意地笑了，“其实你人倒是不坏，除了有点好色之外，不贪财，不发坏，基本上还算一个合格的好人。”


    
夏想就有点不满，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好色，怎么就被严小时形容成好色了？难道仅仅是因为多看了几眼她的胸部……的玉佩？真是天大的冤枉。


    
还好，严小时又说到了正题之上：“和单城市的前期联络工作，你就帮我决定了，好不好？等什么时候联系好了，我就和他们直接谈谈，争取尽快定下来。”


    
“两天后领导小组就和单城市、宝市有一个碰头会，到时他们都会过来，机会合适的话，我就电话通知你。”


    
“好，一言为定。”

第419章 逐步递进


    
两天后，单城市市委书记单士奇、市长王肖敏，宝市市委书记曹永国、副市长邱绪峰来到燕市，参加领导小组与试点城市之间的第一次见面会。


    
按说以领导小组的名义发出通知，两市全部派出副职参加即可，不必党政一把手亲临，但出于对领导小组的重视，也是几人想再和夏想坐在一起，商议商议，所以还是全体出动。


    
宋朝度出面亲切地会见了单士奇、王肖敏和曹永国、邱绪峰，在得知两市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产业结构调整事宜之后，宋朝度十分高兴，勉励几句，就先告辞离去。


    
安逸兴、夏想、彭梦帆留下作陪，就单城市和宝市的重点企业的改制问题，各抒已见，进行了一场热烈的讨论。


    
夏想就发现，彭梦帆理论知识确实丰富，但对两市的认识，显然还完全停留在书面之上，不过他的言谈中也有精辟之处，并非完全是纸上谈兵。


    
等彭梦帆发言完毕，夏想就善意地说道：“彭处长理论知识过人，对两市的产业结构调整的许多看法，有独到之处。我建议，彭处长可以到两市走一走，看一看，应该会有更大的收获。”


    
彭梦帆脸色一变，不悦地说道：“夏处长的意思是说我纸上谈兵了？实话实说，我的理论知识还真是完全来自于书本，但都是从两市多年的汇总材料中精选出来的，难道和实地走一走有什么区别吗？”


    
汇总材料当然和亲眼所见的东西有不小的差别，毕竟只要是材料，就有做假的成份在内。


    
曹永国也看了出来彭梦帆对夏想不太服气，他和单士奇对视一笑。


    
单士奇开口说道：“彭处长，我代表单城市委市政府，邀请你到单城市参加访问，怎么样？”


    
彭梦帆不敢对单城市委书记拿架子，就说：“谢谢单书记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现在领导小组工作繁忙，一下也脱不开身，等时间允许时，一定亲眼到单城市走一走，看一看。”


    
小插曲过后，中午吃饭的时候，安逸兴和彭梦帆就没有参加，只有夏想陪着四人进餐。


    
单士奇和王肖敏已经就通海铁路一事，和单钢主要负责人进行了磋商，达成了一致意见后，借此次机会，已经正式以单城市政府的名义，向省政府提交了申请。单士奇说：“借试点城市的东风提出通海铁路，省委省政府的重视程度肯定不一样，如果省政府征询领导小组的意见，小夏，该美言几句的时候，你可得多替单城市说几句好话。”


    
夏想满口答应：“领导小组就是为单城市和宝市服务的，有好处肯定会向省里争取。我不仅要为你们美言，还替你们的文化旅游找到了投资。”


    
“真的？”王肖敏一脸惊喜。通海铁路虽然投资巨大，规模惊人，但在单城市界内不过几十公里长，在初期建造，有点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当然建成之后，单城市会成为最大有受益者。不过在未来两三年内，看不到任何可以带动单城市经济的迹象，通海铁路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少说也要四五年之后了。


    
但试点改革需要两三年内出成绩，通海铁路远水不解近渴。尽管单城市也有其他项目正在如火如荼地提交和审查，也有许多项目非常不错，但王肖敏最感兴趣的还是成语故事的文化旅游，感觉此举不仅可以借以扬单城市的古都之名，还可以产生良好的社会影响，可以说是社会和经济效益两丰收。


    
但他在单城市接触了几名投资商，都对投资兴建赵王宫遗址，并且开发出成语故事的旅游项目不感兴趣，都认为前景不大。王肖敏也没勉强，投资商各有眼光，投资是劝不来的，只有他们感兴趣的项目，才有合作的可能。


    
夏想负责出了主意，他也不好意思再开口让夏想帮忙拉来投资，毕竟夏想不为单城市政府工作。没想到今天坐在一起，夏想第一句话就是找到了投资，怎不让他欣喜若狂？


    
“当然不假了，我可不敢在诸位领导面前说假话。”夏想级别没有几人高，叫一声领导也是正常，“她原是做化妆品生意，现在想转行做文化事业，就看中了成语故事旅游项目，等王市长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约她一起见见面，具体商谈一下。”


    
“你看……下午怎么样？要不就晚上一起吃饭。”王肖敏有点心急，好不容易有人投资，自然是越快越好，“还有小夏，到时你也一定作陪。”


    
王肖敏微微有点激动，他站了起来，双手握住夏想的手：“我代表单城市委市政府感谢你，同时也以我个人的名义，对你表示衷心的谢意。”


    
王肖敏的话发自肺腑，夏想全心全意帮助单城市，就算他是出于为家乡做贡献的心理，他身为市长，也理所应当地要有所表示。况且，夏想对单城市的帮助，确实是超出他的想象。


    
邱绪峰在一旁表示了不满：“夏想，我觉得你做得太厚此薄彼了，单城市是你家乡没错，但宝市也是你爸在担任一把手，自始至终，你还没有对宝市的产业结构调整，提出过任何建议。曹书记爱护你，不好意思说你，我是你老大哥，不说你我心里不舒服……”


    
夏想哈哈一笑：“行，我接受你的批评，关于宝市的一些调整，我早就心里有数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不是？今天晚上我就不陪王市长会见客商了，就和我爸一起请你到家里作客，然后一起聊聊宝市的问题。”


    
又转过身对王肖敏说道：“投资商很好打交道，具体情况我已经和她说明了，晚上您只需要定好时间地点，我打电话让她过去就可以了。”


    
王肖敏也不勉强：“也好，就这么定了。”


    
饭吃到一半，陈风和胡增周联诀来访。陈风和曹永国是旧识，和王肖敏关系也不错，自然不了一顿寒喧。胡增周和单士奇不熟，但和王肖敏也是老熟人了，大家相见甚欢，热闹非凡。


    
邱绪峰一旁微微感慨，现在他算是体会到了融入了夏想圈子的好处，就算他京城之中的家族再厉害，靠山再硬，如果不会做人做事的话，在地方上和同级打不成一片，人心也是远的。人心一远，做事情也就没有了同心协力的感觉。


    
夏想，确实有亲和力，也有信服力，能让和他走近的人对他信任，也是一种人格魅力。


    
下午继续召开会议，钱锦松、高晋周出席了会议，并就产业结构调整提出自己的看法。高晋周其实一开始也有意借此机会，进入领导小组，可惜他的职务不高不低，担任组长不合适，担任副组长又有点与身份不符，最好只好尴尬地被拒之门外。高晋周私下里还对夏想说过，没进领导小组，他错失了一次良机。


    
临下班前，夏想打电话给曹殊黧，让她多准备一些饭菜，因为曹永国和邱绪峰要一起回家吃晚饭。曹殊黧很高兴，提前下班回家准备。


    
本来夏想一直建议她请一个保姆，哪怕是钟点工也行。小丫头偏不同意，非要每天自己亲自动手给他做饭，美其名曰，想要留住男人的心，首先留住男人的胃。


    
她想自己做一手好饭留住夏想的胃，而不是借助保姆之手。


    
等夏想和曹永国、邱绪峰一起回到家中时，小丫头已经做好了满满一桌饭菜，就等三人回来。夏想见她围着围裙、戴着帽子的可爱模样，最可笑的是，围裙上还有一只卡通熊，让人觉得既可爱又温馨，就不顾有人在场，上前抱了她一下，自豪地说道：“我老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很能干，我自豪，我拥有。”


    
小丫头顿时脸一红，手拿锅铲推开夏想：“有外人，你注意一下形象。”


    
曹永国装没有看见，转身进了书房，邱绪峰呵呵一笑：“弟妹，我知道夏想是故意气我，向我炫耀他有一个又漂亮又能干又听话又乖巧的好老婆。他的意思是，我的老婆不如他的老婆，是不是小夏？”


    
“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这么想。”夏想当然不承认。


    
“朵朵上得厅堂，但却下不了厨房，她从小娇生惯养，连面条都不会下，但有一点，她也非常乖巧听话，不比你家殊黧差。”


    
“邱市长快请坐，夏想就是有时没正形，你多批评他。”小丫头说话，悄悄瞪了夏想一眼，就又说道，“还不快招呼客人入坐，瞧你没点礼貌，客人来了也不端茶上水。”


    
呵呵一笑之间，邱绪峰感觉和夏想家庭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一家人就坐下吃饭，邱绪峰尝了一口曹殊黧炒的菜，赞不绝口：“好吃，确实好吃。总在外面饭店吃饭，越吃口味越刁，也越吃觉得什么都不好吃。还是家常菜最好吃，清淡可口，又养人，小夏你可真是幸福……”


    
曹永国笑道：“殊黧的手艺学自她妈妈之手，以后绪峰不想在外面吃饭的时候，就说一声，跟我一起到家里去吃。”


    
“那敢情好。”邱绪峰喜笑颜开，“我到时可就真的是去沾光了，曹书记，您可别烦我才行。”


    
“你把你家里珍藏的好酒带过去几瓶就可以了，肯定受我爸欢迎。不过想要受我妈欢迎，你就得多带一点水果，她爱吃水果，尤其是苹果。”夏想向邱绪峰传授讨好之道。


    
邱绪峰说道：“好说，好说，家里就不缺酒缺烟，回去我就多给曹书记带一点，要剑南春、五粮液还是茅台？”


    
吃完饭，曹殊黧收拾碗秘，夏想和邱绪峰就陪曹永国来到书房说话。


    
曹永国只是坐下品茶，不说话，邱绪峰却有话要说：“小夏，宝市虽然也是古城，但远不如单城有名，也没有辉煌的历史，打文化牌肯定不行。宝市有一家汽车厂，有一个胶卷厂，还有一家名气挺大的酱菜厂，其他的就没有值得一提的产业了，你说，先如何从几家大型企业入手？”


    
邱绪峰的眼光确实也高了许多，估计主导宝市的产业结构调整以来，也真正用了心，没少下功夫，夏想先不回答邱绪峰的问题，先问曹永国：“爸，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我和绪峰商量过，万里汽车厂是自主品牌，有可能会创立出宝市第一个全国知名品牌，必须严加保护，尽可能不进行重大变革。达富胶卷是国家重点企业，也很难进行产业调整。至于茂盛酱菜，虽然名气不比京城的六必居名气小，但产销量却小了许多，不及六必居的三分之一。而且产值每年才1000多万，算不上大型企业。”曹永国对于产业结构调整，虽然也是支持态度，认为前景广阔，但真正落到实处才发现，困难重重。想要改制大型企业又担心弄巧成拙，万一失败无法交待。小型企业又没有调整的价值，比如一家年产值不过百万的企业，再怎么改制，也不可能短短两三年内，成为几千万的大型企业。


    
任何事物要符合经济发展规律。


    
夏想也知道相比之下，曹永国的思路还是趋向于保守一点，但他的稳重也是成功的保证。邱绪峰毕竟年轻，看待问题稍显简单一些。


    
其实对于宝市，夏想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一直没有提出来，也是机会不合适。眼下时机成熟，他就坦然一笑，说道：“茂盛酱菜如果改制成功，两三年内产值达到3000万以上应该问题不大，关键是，要有包装意识，不能只摆在坛子里零散出售，而是要用真空包装，袋装出售，甚至可以包装成精美的礼品盒，主打一部分高端市场。现在正是超市发展的黄金时期，作为直接面对顾客的终端市场，超市的作用越来越大。甚至可以说，如果能占领全省各大超市，销量至少能提高三倍以上！”


    
茂盛酱菜是真正的中华老字号，已经有300多年历史。史载光绪29年，慈禧太后途径宝市，品尝茂盛酱菜后连声称好，并赐名“太平菜”，从此，茂盛酱菜身价百倍。发展至今，茂盛酱菜已经成为宝市的著名品牌，但还是作坊式生产，保留着古老传统特色。有特色是好事，但不适合时代发展也不行，装在坛子里的酱菜看上去不错，但不利于运输和销售，就一直制约着茂盛酱菜的进一步发展。


    
曹永国和邱绪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夏想的提议是不是可行暂且不论，但他对茂盛酱菜的了解之深，大大出乎二人的意料。


    
随后，夏想就又针对万里汽车和达富胶卷的结构调整，发表了看法。


    
万里汽车现在以生产皮卡、SUV为主，产值在国内自主品牌上，也算佼佼者。不过现在万里汽车还没有意识到CUV（城市多功能车）的巨大的市场，虽然后世万里汽车也推出了CUV，但已经落后了其他厂家一步。作为市场的后来者，品牌号召力又不强，只能靠低价取胜，付出了惨痛的教训才慢慢占领了市场。


    
抢先一步，就是巨大的商机。


    
夏想就提出了万里汽车的重点向CUV转变的思路。


    
对于达富胶卷，夏想更是感慨良多。达富胶卷后来经过艰苦的谈判，和美国的柯达合资成功，为了保住自有品牌，牢牢掌握了控股权。虽然在合资大潮中，为中国保住了民族品牌，但随后随着数码相机的崛起，胶卷厂迅速没落。


    
不要小看一个小小的彩色胶卷，全球没有几个国家能够生产！某个号称要超越中国的南亚国家，穷兵黩武，别说生产军用彩色感光材料，连子弹也需要进口，由此可见一个国家的综合实力，还是体现在高精的制造产业上。


    
后世的达富胶卷走向了什么道路，夏想已经没有任何印象了，因为自从数码相机兴起之后，胶卷几乎在市场上绝迹，除非工业用感光材料，恐怕胶卷厂生产的胶卷除了摄影家之外，基本上很少被普通人购买了，后来甚至连电影也用数码拍摄了。


    
夏想查询了大量的资料，经研究发现，胶卷厂的现有技术，和未来的显示屏的LCD技术有相通之处，而LCD液晶显示屏的强势崛起，在短短两三年时间，彻底将普通的CRT显示屏完全赶出历史舞台。


    
尽管CRT显示厂家不甘失败，在LCD液晶屏崛起之时，大量发表枪手文章，列举CRT的优点，比如说可视角度大、无坏点、色彩还原度高、色度均匀、可调节的多分辨率模式、响应时间极短等，而且价格要比LCD显示器便宜不少。但科技的进步和发展是无法阻挡的，LCD低辐射、低耗电等优点，深得人心，再随着生产成本的降低，价格降下来之后，CRT的全面溃败就没有了任何悬念。


    
如果达富胶卷现在就抢先投资LCD生产线，以达富胶卷现有的技术力量和资金，完全可以抢在韩国和日本的前面，建成国内大型LCD液晶面板生产基地。抢先一步的话，也不至于在以后几乎百分之八十的液晶面板，全是韩国和日本品牌，剩下的一小部分，也多数是中国台湾代加工，基本上技术和专利都掌握在别人手中，作为代加工的厂家，只能赚取非常有限的一点点的加工费用。

第420章 奇货可居


    
而且按照时间推测，现在达富胶卷应该正和美国的柯达进行接触，就合资问题正在谈判。柯达也没有意识到液晶屏的兴起和数码相机市场的巨大潜力，作为老牌的美国厂家，在数码相机的大潮中，面对日本品牌的攻击，全面败退，没有一点儿反手之力，别说连日本的三流数码厂家也抵挡不住，甚至连韩国的品牌也比柯达的市场占有率高。柯达在数码潮中，彻底沦陷。


    
日本虽小，但确实有眼光有实力，夏想也不免感慨，他的数码相机也是日产的，没办法，最好的数码相机都产自日本，没有选择！


    
夏想没有丝毫隐瞒，将自己的想法一口气和盘托出，直听得曹永国和邱绪峰面面相觑，大惊失色！


    
他们原本以为，夏想会提出如单城市一样的大而化之的想法，如通海铁路和成语旅游，只是泛泛而谈，并没有具体入微的分析，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夏想不但针对每一家企业的落后之处都有点评，还提出了相应的改制方向，简直就是一个一流的经济专家在授课！


    
曹永国和邱绪峰先不用想夏想提出的建议是不是可行，单是听他对宝市企业的了解的深入程度，就已经大为震惊了，他们敢说，就是市长和常务副市长，对三家企业的了解，也未必有夏想透彻。


    
夏想果然如单士奇所说，以他的眼光和大局观，担任单城市和宝市任何一市的副市长，都绰绰有余。


    
怪不得夏想要鼓动单城市和宝市申请试点城市，原来他都心中有数，早就替两市想好了对策。有夏想的帮助和出谋划策，看来，产业结构调整的难点不再是具体改制的方向问题，而是确定了方向之后，如何具体执行的问题。


    
夏想说完之后，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然后喝了一大杯水，说道：“我的任务基本上完成了……我只负责理论上的事情，具体如何执行，如何调配资源，如何说服三家企业的负责人，就不是我的能力和管辖范围之内了。”


    
曹永国乐呵呵地笑了：“如果事事都让你做了，我这个书记还有什么用？具体和三家企业的负责人的接触工作由绪峰负责，相信他能胜任这个艰巨的任务。不过你刚才的想法太超前，信息量也太庞大，我回去之后，还要和任市长协商一下，另外也得征求其他常委的意见，不能草率行事。”


    
“和任市长打交道，说服其他常委，就有劳曹书记了，我回到宝市之后，先找相关专家论证一下，邀请三家企业的主要负责人召开一个见面会，先试探一下他们的口风再说……”邱绪峰立刻想到了应对之策，就有意和曹永国分开行动，争取主动。


    
三人又畅谈了一会儿，夜色已深，邱绪峰就告辞而去。


    
第二天继续开会，对比各省的产业结构调整的经验，和国家相关政策的走向，进行了热烈的探讨。下午会议将要结束的时候，崔向意外地出现在了会议室。


    
虽然说领导小组以政府这边为主，但凡事都离不开省委省政府的双重支持，崔向身为省委副书记，前来表示一下关注，也说得过去。几人对崔向的到来纷纷表示欢迎，崔向先是勉励几句，就握着夏想的手说道：“夏想同志，你调到领导小组是一手妙着，大大出乎我的意外，让我也是赞叹不已，有着高超的政治智慧，不简单。”随即话题一转，又以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说道，“不过领导小组是一个临时机构，前路艰难，道路曲折，万一走向了岔路，也是不好收场。在此，我给你一句忠告，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走一步，停三步，看好了方向再迈步。”


    
崔向的话看似是勉励，其实是暗藏杀机。表面是提醒夏想在工作中要认真要用心，实际上也是在告诫他，领导小组所走的道路，也许是地雷阵，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将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曹永国和单士奇脸色微微动容。


    
王肖敏却一脸淡然，没有什么反应，邱绪峰听了，暗暗握了握拳头，目光不太友好地看了崔向一眼。


    
崔向和付家关系不错，邱绪峰身为付家的女婿，但感觉和付家的关系还不如和夏想之间近，对于崔向更是没有好感，而上次故意打压他的事情，他至今仍然耿耿于怀。


    
崔向自然也发现了邱绪峰。


    
对于邱绪峰，崔向的心理很矛盾。平心而论，他倒是希望和邱绪峰走近，但上一次事件显然造成了他和邱绪峰之间的误解，而他又拉不上面子主动向邱绪峰示好。同时付家也说了，不必太在意邱家的反应。


    
付家可以不在意邱家的反应，他崔向却不得不谨慎三分。邱绪峰娶了付朵朵为妻，付家再说得轻描淡写，毕竟也有事实上的婚姻关系，以后两家之间的合作肯定大于对抗，不定什么时候两家的关系越来越密切之时，付家为了照顾邱家的情绪，说不定就会和他决裂。


    
当然家族势力的影响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巨大，可以随便拿他一个省委副书记如何，但失去了付家的支持就相当于失去了许多同盟的力量，省里的张建国、马霄，市里的付先锋，等等，也是不小的损失。尽管说来他和付家的合作也只是一种互相利用的关系，之间的友情也未必有多牢靠，但至少现阶段大家还是有共同的利益诉求，可以就一些事情携手共进。


    
崔向更深层次的想法是，如果能借机和邱家再交好，岂不更好？夏想既然能同时和梅家、邱家甚至吴家都有不错的交情，他为什么不能？而且在他看来，虽然他和邱绪峰交恶在先，但也可以化敌为友，当年夏想不就是和邱绪峰关系紧张，后来才慢慢达成了共识？况且他和付家关系不错，邱绪峰再怎么着也是付家的女婿，再加上他又是省委副书记的身份，难道在邱绪峰眼中，他还不如夏想？


    
所以当崔向注意到了邱绪峰对他流露出的不满情绪之后，反而冲邱绪峰微微点头一笑，说道：“绪峰一到宝市担任副市长，就赶上了试点城市的好机遇，可要好好把握住机会。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和我说，省委省政府对于勇于开拓敢为天下先的干部，是一贯支持和重点培养的立场。”


    
“谢谢崔书记。”邱绪峰注意到夏想向他使了个眼色，他也意识自己还是城府不够，不应该在崔向面前流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就恢复了平静，一脸淡笑，“在领导小组的指导下，在曹书记的领导下，我想宝市能够在产业结构调整的浪潮中独占鳌头，排除万难，完成预定目标。”


    
崔向脸色微微一变，邱绪峰的言外之意他听了出来，是不接受他的示好，和他划清了界限，心中的怒意就一闪而过，心想你们邱家在燕省的影响力有限，要不你也不会现在才混到副市长？自己身为省委副书记主动放下身段和你结交，你倒好，还要拿捏一把，还真是自高自大得可以！


    
不过随即崔向又平息了怒气，上一次打压事件，确实也逼得邱绪峰有点过分，他怨气难消也是正常，应该给他时间，毕竟是年轻人。崔向自认在京城中的靠山比较强硬，就算没有付家和邱家的支持，他也极有可能接任下一任省长，但受到了夏想的启发之后，他反而比任何时候更在意借势借力的妙处。万一在后台放弃他或是后台倒下，他有大家族势力可以借助，也有了自保之力。


    
谁都想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崔向露出了和煦的笑容：“领导小组也是在省委省政府的领导之下，是不是？最终做出政策上的倾斜和资金上的扶持，还得省委省政府决定……”


    
崔向有意无意看了夏想一眼。


    
夏想很清楚崔向的意思，是来拉拢邱绪峰来了。他并不担心邱绪峰被会崔向拉拢过去，他了解邱绪峰的为人，骨子里还是傲气十足的，毕竟邱绪峰还是标准的太子党。他能和自己关系交好，不代表他就认可崔向。别看崔向是省委副书记的身份，太子党傲慢起来，也是目空一切的。要不邱绪峰在燕省几年，凭借家族势力，想要结识省里的高官，怎么着也能认识几人。但他一直呆在安县，努力埋头做事，也是想靠自己的能力走到厅级。


    
果然邱绪峰只是恭敬地说道：“我相信省委省政府会做出正确的判断，会给宝市以及单城市应有的政策和支持。”


    
崔向脸色微微一变，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只是微微一笑，不再和邱绪峰多说，借口还有工作要忙，转身离去。


    
崔向一走，曹永国不免委婉地批评邱绪峰：“绪峰，对上级领导要尊重，不要带有情绪。”


    
邱绪峰对曹永国还是非常尊敬的，也不反驳：“我接受曹书记的批评。”


    
曹永国看了夏想一眼，心中闪过一丝犹豫。崔向明显地打压夏想，拉拢邱绪峰，夏想在领导小组的日子能好过吗？毕竟领导小组虽然是省政府主导，但省委想要插手，也有的是理由。


    
议题研究完之后，曹永国、邱绪峰以及单士奇、王肖敏就都当即离开了燕市，返回各自的工作岗位。


    
送走几人，夏想看了看表，快到下班时间了，就回到办公室，问了一下有没有什么事情，就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对于崔向的话，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崔向对他的态度，他也早就有心理准备。时不时地敲打一下，偶而再表扬表扬，反正是他就是看自己不顺眼，想方设法要将自己的前途扼杀。


    
难道任由崔向打压自己？夏想暂时还想不出太好的应对之法。崔向不比高成松，有太多让人攻击的地方，他虽然手腕强硬了一些，也爱出风头，但他没有什么经济问题，男女关系上也没听说有什么传闻，政治上的倾扎和打压是常事，况且崔向的手段又让人挑不出来大错，稳健、扎实，才是他的最可怕之处。


    
对拉拢邱绪峰的事情上来看，崔向也聪明地意识到了和大家族交好的好处，可能他也想效仿自己，想和几大家族都处好关系。只是崔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自己和梅家关系不错，一是因为和梅晓琳在接触中，慢慢性格相投，也合作了不少事情，才有了和梅升平的接触。而自己得到梅升平的赏识，也是源于一次打架事件，对了梅升平的脾气。崔向的性格，不是梅升平所喜欢的类型。


    
至于邱家，也是因为和邱绪峰不打不相识，才慢慢有了走近的基础。当然夏想也并不是刻意要让邱绪峰接受自己，而是自己在为人处世方面，在一心为安县做出成绩之时，在无数次的冲突和矛盾中，才让邱绪峰慢慢改变了看法，认可了自己这个朋友。从这个角度来看，崔向和邱绪峰之间就如同两道平行线，没有相交的可能。


    
至于吴家，则完全是因为连若菡的关系。吴才江比梅升平更傲慢，也更有个性。如果说梅升平是特立独行的性格的话，吴才江就是自傲加自负的性格，尽管他为人处世可能比梅升平更随和一些，但骨子里却更傲慢更是高人一等。自己如果不是因为连若菡，不是因为高成松事件，再加上借助了梅家的势，又因为此次试点城市之中得到了易向师的赞赏，吴才江和自己之间，也不可能有目前看似乎和平共处的局面。


    
崔向还入不了吴才江的眼！


    
综上分析，夏想最后得出结论，崔向想要和自己一样，和几大家族都能有良好的合作关系，几乎没有可能。因为崔向没有意识到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自己是以点带面，先和几大家族之中的关键人物建立了感情基础，有了交情，才进入了几大家族的视线，也就是说，开始时的接触，并没有利益上的纠葛，不是因为相互利用才走近。而且自己是巧妙地利用了吴家和梅家的势，才加重了在邱家眼中的分量，造成了自己奇货可居的假象。


    
当然，夏想有时也会自得地认为自己确实也是奇货可居。


    
吴家、梅家和邱家的着眼点未必会落在燕省，他们都有放眼全国的目光。燕省对他们来说没有太大的价值的话，别说崔向是省委副书记，就是省委书记，只要不是政治局委员，对他们来说就用处不大。所以崔向自以为一个省委副书记就可以从容周旋于几大家族，是想当然的想法。


    
不过也有可能因为付家的介入，吴家和梅家甚至邱家也会闻风而动，将目光也落在燕省，如此，说不定也真有可能因为崔向的主动靠拢，而和其中一家关系密切起来。但他想和自己一样，和几家都关系不错，也没有可能。几大家族都有纵观全局的眼光，不会允许一个墙头草作为他们的代言人，只能是在有利益相关的时候大家互相利用一下，过后就忘。


    
自己之所以和几家关系不错，就是因为先私交不错，而且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和他们有过利益冲突。说白了，一切还是以利益第一，没有利益只有私交，自然会有一个良好的开端，至于以后的发展，除非能一直做到利益共享，否则再好的关系也有反目的一天。


    
夏想坐在办公桌前沉思半晌，连方格和钟义平向他打招呼离去也没注意，直到古玉推了他一把。


    
“哎，你已经出神入化了，快醒醒，天快黑了。”


    
其实古玉还没有伸手推他之前，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古玉来到了近前。因为古玉不知道用了什么香水，淡而清雅，十分怡人，离他一米远的时候，就有香气沁人心脾。


    
“下班了，你怎么还不走？”


    
“我在等你……”古玉抿着嘴笑，样子很典雅，“我爷爷让我请你过去吃饭，不知道你肯不肯赏脸？”


    
夏想正想找机会和老古坐坐，自然一口答应下来。


    
下楼以后他才发现，古玉开的是一辆大众甲壳虫，2.0的排量。此时甲壳虫尚未国产，肯定是原装进口的，估计40万元左右。


    
两人就开了两辆车，一前一后朝森林公园而去。古玉见夏想开了路虎是京城牌照，也没表示惊讶，更没有多问，只是古怪地笑了笑。


    
到了森林公园，到疗养院见到了老古，没说几句话，老古就嚷嚷着饿了，要去吃饭。夏想就只好带他到森林居就餐。


    
要了一个最好的雅间，点好了饭菜，老古也不客气，就先吃了起来。没吃几口就说饱了，就又缠着夏想说话。夏想无语，他还没有吃饱好不好？


    
幸好古玉看了出来，嗔怪说道：“爷爷，我和夏想都还没有吃饱呢。得吃饱了才有力气陪你说话，是不是？”


    
老古微带不满地说道：“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饭量这么大？”


    
一句话差点让夏想笑得喷饭，他和古玉每人才吃了一口菜，刚才只顾照顾老古吃饭了，谁也没有顾上吃！

第421章 古玉的身份


    
夏想急忙几口吃完，老古又高兴起来，说道：“小夏，你肯定好奇我为什么安排古玉进领导小组，对不对？”


    
夏想就点头：“是有点。”


    
“其实也不是我安排她，是她自己想要到领导小组的。”老古的脸上显露出慈爱之意，看了古玉一眼，“小玉从小跟我长大，做事情有主意，有见地，大部分事情是她在拿主意。”


    
“爷爷，不是说好了不说这件事情的吗？您怎么又说漏了！”古玉噘着嘴，不满地说道。


    
夏想却看了出来，老古不是老糊涂了，相反，他是故意透露给自己的。


    
“小玉，别打断爷爷的话，听爷爷说下去。”老古乐呵呵看了夏想一眼，“小夏，你觉得古玉这丫头怎么样？”


    
上次老古就问过同样的问题，现在又问，夏想实在不明白老古到底是什么意思，就模棱两可地答道：“挺不错，人长得漂亮，又懂事，工作又认真，总体来说是个好丫头。”


    
古玉不满地瞪了夏想一眼，显然对他的丫头一说不太满意。


    
“古玉的志向其实是在商界，不在政界，是我强行拉她从政的，直到现在她仍然对此耿耿于怀。所以当她提出要从外经贸部调到燕省的领导小组来，我也就点头同意了，难得她想来，不依着她，她还不得天天吵我？”恐怕在老古眼中，古玉就是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小女孩，所以他说话的口气仿佛古玉就是一个爱耍赖撒娇的小女孩，“我知道她的心思，是想借燕省产业结构调整的东风，实现她的商业梦想。小玉，把你的想法对小夏说说，让他给你出出主意。”


    
“不说，要说您说，我不求他帮忙。”古玉看了夏想一眼，眼中流露出莫名的笑意。


    
夏想就猜到了一点什么：“古玉想向哪个市投资？”


    
“看，人家小夏就是聪明，一眼就看出你的企图。”老古吃饱喝足之后，说话就中气十足，“小玉，投资和经商，我又不懂，你不说就算了，小夏，走，我们散步去，现在春暖花开了，森林公园是越来越让人喜爱了。”


    
古玉明知道老古是虚晃一枪，还是耐不住性子，主动说了出来：“爷爷，行了，别闹了，我说不就成了？夏想，你说宝市的三大企业，万里汽车厂，达富胶卷和茂盛酱菜，如果改制的话，我有一大笔资金，投入到哪一家为好？”


    
夏想吃了一惊，古玉好大的胃口！


    
除去茂盛酱菜实力稍差之外，其他两家无一不是大型企业，固定资产都在十几亿以上，如果对外引进资金的话，没有几亿元根本就不入他们的眼。难道说，古玉有几亿元的资金？


    
夏想也不客气，直接说出了心中的疑问：“要看你对什么最感兴趣了？我觉得，三家的前景都很好，但想要和他们合作，必须要有雄厚的资金才行。”


    
古玉嘻嘻一笑，看了老古一眼，又说：“我个人而言比较喜欢汽车，至于资金，虽然不是很雄厚，但能动用的大概也有四五亿左右，够不够？”


    
夏想倒吸一口凉气，不禁多打量了古玉几眼，见她一脸镇静，若无其事的样子，不象信口开河，就问：“好大的手笔，一出手就是四五亿元，也不知道你的资金来路是不是干净？”


    
夏想知道军队之上有权力之人，如果掌握了重要物资，想要赚钱还是比较容易的，难道是老古的手段？


    
古玉咯咯一笑：“爷爷，他怀疑你贪污受贿！”


    
老古脸色一板：“小夏，我的人品你不用怀疑。我敢说就算我不是一个从来不沾荤腥的清官，但至少不会为了金钱出卖人格。我老古要是人品不行，退下来之后，也不会还受到手下的尊重。我一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品玉赏玉，小玉天生一双好眼，鉴玉的眼光一流，就做了一些玉石生意，顺便就赚了一点钱。”


    
顺便赚一点钱就有几亿？夏想汗颜，他原本以为他凭借重生的优势，指点肖佳赚了几千万，又帮助连若菡进军互联网商务，奠定了日后亿万富翁的基础，也是因为连若菡有雄厚的资金基础，即使如此，算起来他也算是天才的眼光了。没想到，古玉可没有把握未来的眼光，却有一双鉴赏美玉的慧眼，竟然靠玉石生意赚了几亿元，不由不让他震憾连连。


    
以前他也听到传闻，说是在玉石界有一种赌石的商业行为，一压千金。如果石中有好玉，一夜暴富。如果石中玉石品相差，一夜白头。可以说是生死两重天，全靠眼光和运气。古玉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身家，难道是靠赌石暴富？


    
当然，普通的玉石生意也是利润巨大，基本上有10倍巨利，一块售价高达万元的翡翠，或许开采成本不过百元，加工成本也不过百元，最后到了消费者手中，或许就会价值万元。金银有价玉无价，玉石讲究的第一眼缘份，许多人一眼就看上一块美玉，就会爱不释手。而往往玉石只此一块，别无所求，也就变相地身价倍增。


    
古玉看出了夏想的猜疑，笑了：“我还以为你全知全能，原来也有你不知道的事物？告诉你，我做玉石生意是正当生意，在国内有许多家玉石行，有自己的雕刻师，有自己的石料厂，还有遍布全国的零售渠道，是我的爸爸妈妈留给我的……”


    
说到这里，古玉忽然眼圈红了，低下头不再说话。


    
老古叹息一声，也低下了头，显然是触动了伤心事。


    
夏想不愿意过问别人的私事，就又将话题引到了投资上面：“万里汽车厂前景不错，以后应该有广阔的发展空间，可以考虑和万里汽车厂合资。”


    
接下来，夏想又着重就万里汽车厂如何在提升自己的品牌价值之外，抓住CUV兴起的机遇，可以一举占领京城市场。因为京城的人爱玩爱生活，但因为京城过高的房价压力，大部分人买不起好车，如果推出10万左右的CUV，一定可以抢占京城市场。此外，还可以扩展厂房，投资配件厂，为京城和天津的大型汽车厂家提供配件。


    
京城和天津以后将成为北方重要的汽车生产基地，但其配件大部分来自长三角地区，不但运输费用高，也导致制造成本上涨。如果能充分利用燕省本地的优势，利用环绕京津的巨大地利条件，兴建汽车配件厂，绝对可以产生不错的经济效益。


    
夏想一番话说得古玉连连点头，老古也不知听懂没有，反正也是眯着眼睛，一副老神在在的自在模样，在一旁笑而不语，对夏想侃侃而谈而古玉洗耳恭听的互动，大为满意。


    
夏想忽然又想起老古当初送自己的雕件，现在的情形不正是自己是一个说个没完的蝉，而古玉就象张牙舞爪的蟑螂，在一旁胸有成竹的老古，不正是躲在背后自得其乐的黄雀吗？


    
好一个厉害的老古，也不知道在他的算计之中，还有什么计谋没有拿出手？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真是不假，今天算是领会了。”古玉假模假样地冲夏想一抱拳，“承蒙夏处长大才教诲，今天的饭，我就请了。”


    
夏想就笑：“我替你出谋划策，你一顿饭就把我打发了，也太小气了不是？”


    
古玉掩嘴一笑，用手指着老古说道：“爷爷本来说，连饭也让你请的，我就大方一次，请你一顿，你还不领情？”


    
和老古没道理可讲，夏想只好败了。不过他万万没有想到古玉竟然是赚钱高手，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超级富翁，而且有了她的资金，至少解决了宝市三大企业其中之一的问题，也算是大有收获。


    
饭后，又陪老古散了一会儿步，偶而再说到万里汽车厂的前景，古玉也不时插话几句，往往也能说到关键之处，夏想就知道，古玉并不是无的放矢，她背后也做了不少功课。今天之所以请教自己，也是想坚定一下投资的信心。


    
古玉亲自来领导小组工作，又向试点城市之一的宝市投资，显然，老古对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的前景也是十分看好。


    
转眼到了五一假期。


    
假期期间，夏想和曹殊黧回了一趟单城，正好曹永国夫妇有空回燕市，也就没有再去宝市。夏想二人在单城住了三天，主要是单士奇和王肖敏听说夏想回来，非拉着他到赵王宫遗址看一看，夏想不好推辞，只好答应。


    
上一次介绍严小时和王肖敏接触，双方谈得还算愉快，不久就初步确定了投资意向。正好假期期间，严小时也受邀来单城市考察项目，就在赵王宫遗址上和夏想不期而遇。


    
曹殊黧在家里陪夏想父母，没有随同，否则见到严小时，指不定又会小小吃味，因为严小时一见夏想，就兴致勃勃地说个不停，一连说了两个小时也不停下。夏想从严小时滔滔不绝的谈话中得知，她确实对成语故事带动文化旅游的项目，真正感了兴趣。


    
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严小时会投资赵王宫文化旅游城。赵王宫遗址占地1000亩，完全依照赵王宫原貌兴建，建成之后，将会成为华北最大的历史景观旅游城，也是燕省第一家弘扬传统文化的旅游古城，放眼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创意。


    
此时赵王宫遗址还是一片废墟，放眼望去，是一无无际的荒草，杂草中间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花在迎风飘舞。严小时一身丽人装扮，站在草丛花间，阳光打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脸上泛起红润。她微微眯起双眼，不时将手放在额头，遮挡刺眼的阳光。春风吹动她脖间的头发，飞扬飘逸，给人一种巨大的反差之美。


    
夏想就不由多看了几眼，心想严小时果然是天生丽质，江南女子的灵秀加上北方荒地的凄凉，就如一副触目惊心的美人图，对比之强烈，美得令人窒息。


    
严小时注意到了夏想的目光，扭头对夏想嫣然一笑：“漂亮不？”


    
夏想一愣，印象中严小时好象不是大方流露的性格，想了想还是答道：“是挺漂亮。”


    
“我觉得赵王宫遗址建成之后，专门辟一块地方出来，只建一处围墙围起来，里面不施工不清理，就让它原模原样的保持衰败……历史，就是数不尽的兴衰，只有站在遗址之上，才能感受到历史的沧桑和真实。”严小时望着脚下的土地，无限感慨地说道。


    
夏想明白了，刚才严小时不是问他她是不是漂亮，而是在问这一片荒地的荒凉是不是漂亮，原来是会错了情表错了意，他摇头一笑，为严小时突然之间生发的感慨而不解。严小时正当花期，容貌出众，又有不菲的身家，何来无端的感慨？


    
不过他也没有深想，人性都有复杂难解的一面，不必较真。


    
晚上就又和严小时一起吃了一顿饭，单士奇和王肖敏作陪，对夏想是热情备至。于公来说，夏想是领导小组中的实权人物，于私来说，夏想为单城市提出了不少切实可行的建议，而且还拉来投资，再有王肖敏也自认和夏想关系密切，所以一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


    
送严小时到宾馆住下，严小时本来想邀夏想上去坐坐，夏想婉言谢绝了。严小时就微带幽怨地说道：“还怕我对你图谋不轨？”


    
夏想摇头：“我是怕我受不了你的美丽，还有，你看今晚的月亮多好——月色太美而你太温柔，我怕月亮会惹祸。”


    
严小时乐不可支：“果然男人一结婚就不一样了……”


    
夏想愣了：“怎么讲？”


    
“男人一结婚，在别的女人的面前，就会越来越风趣幽默，并且会讨人喜欢。”


    
夏想哭笑不得，好象大家都有共识一样，只要男人一结婚，对未婚女人的吸引力就会增强？


    
晚上回到家中，夏安还没有回去，一直在等夏想回来。


    
夏安自从在王肖敏身边担任市长秘书以来，行事也比以前沉稳了许多，说话时总是沉吟一下才开口，不敢随便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果然地位不一样，说话的语气也不一样了。以前夏安说话有点唯唯诺诺，一着急起来还有点急促，现在倒好，说话从来都是四平八稳的腔调，再也不见一点毛躁了。


    
夏安等夏想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简单问了问今天的行程。本来今天他也要陪同王肖敏一起接待严小时的，不过王肖敏另有事情安排他去做，就临时去了外地。


    
夏安现在在单城市委大院，人人都知道他是王市长跟前红人，和单书记也是关系密切，所以他在市委大院名气不小，人人都对他高看一眼。


    
夏安并没有因此飘飘然，成了市长秘书以后才发现，原来位置越高权力越大，反而责任越重，他反而就越加谨慎小心。也正是因此，王肖敏也觉得他可堪造就，对他也是十分信任。虽然夏安不太会说漂亮话，但办事圆满，兢兢业业，勤能补拙，也让王肖敏认可了他。


    
夏天成现在是整天乐呵呵的，两个儿子都有了出息，他也办了退休手续，安心养老，就等着抱孙子了。曹殊黧回来了，张兰还私下里含蓄地指出，该要孩子时，就要一个孩子，别拖，孩子早生早养，到年纪大了不觉得累。还举例说邻居家35岁才要孩子，等孩子15岁时，父母就都50岁了，心累人也累，没有缓冲期。


    
曹殊黧有点害羞地答应了，说是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夏想和曹殊黧返回燕市后，二人又到封龙山转了一转。一到封龙山，就想起以前连若菡也在的日子，曹殊黧就有点想念连若菡。她站在一块巨石之上，迎着阳光，眯着眼睛，一脸向往地说道：“时间过得真快，想当年我来山上的时候，你还记得背我一背，还有连姐姐在，三个人也挺好。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你也把我骗到手了，就再也不提背我了。”


    
曹殊黧结婚以后，除了身子稍微丰腴一点之外，几乎一点没变，乍一看，还象一个女孩子一样。她现在还穿了一身运动衣，宽宽松松的显示不出曼妙的身材。用夏想的话说，不显示身材才好，因为她的身材他已经深有体会，就留给他自己一人独自欣赏好了，才不显示出来给别人看。


    
夏想听了曹殊黧的抱怨，上前将她拦腰抱起，将头埋在她的胸前，用力吸了一口气：“什么叫骗到手了？爱情，本来是你骗我骗你的事情，也是你情我愿。我在骗你的同时，何尝不是跳进了你的陷阱？”


    
曹殊黧大羞，一把推开夏想：“你要死呀，小心有人看见。”


    
封龙山经过一段时间的开发，不象两年前人迹罕至了，时常有游人路过。夏想刚抬起头来，就有一个妇女带一个小女孩经过。小女孩眼尖，看到了夏想刚才的举动，奶声奶声地对妇女说道：“妈妈，你骗人——我才4岁你就不让我吃奶了，刚才那位叔叔那么大了，还在吃奶！”


    
妇女忙不迭地不好意思地抱起女孩就走，也不敢多看夏想一眼。


    
等妇女的身影消失在山路之上，夏想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又要往小丫头怀里钻：“我要吃奶！”


    
小丫头满脸羞红，又急又恼：“你真没羞，丢死人了，我，我不理你了。”


    
夏想得意扬扬地仰天大笑，一把背起小丫头下山而去。

第422章 迂回之策


    
节后一上班，就是一片繁忙景象。


    
试点城市关于结构调整的相关报告汇总到了领导小组，经安逸兴、夏想和彭梦帆集体审议之后，提交给了宋朝度过目。宋朝度就其中的一些疑点和难点与夏想交流了意见之后，又向范睿恒和叶石生逐一汇报。最后由叶石生和范睿恒亲自批示之后，正式下发到单城市和宝市，批准执行。


    
由此正式拉开了两市产业改制的序幕。


    
夏想从中牵线，古玉的委托人和宝市进行了接触，随后又和万里汽车进行了意向谈判。经过几次试探和摸底，万里汽车和古玉的委托人代表古玉的灵玉商贸正式达成了初步协议，有灵玉商贸向万里汽车注资5亿，换取万里汽车百分之十五的股权。


    
协议签定之时，市委书记曹永国、市长任庆之出席了签字仪式。


    
消息传出，省里一片震动。


    
叶石生在一次常委会上，高调表扬领导小组居中协调的工作做得非常出色，也对宝市和单城市的产业改制工作取得的成绩表示祝贺，同时，对宋朝度提出表彰。宋朝度心里清楚他虽然是组长，但具体工作却一直是夏想负责，功劳应该归于夏想。


    
范睿恒也对领导小组旗开得胜很是高兴，他对领导小组的关注程度远胜过叶石生，叶石生并不清楚领导小组的具体运作，他却是心里有数是谁在主导领导小组的实际事务，从夏想高超的手段之中，发现了可以为他所用的商机。


    
崔向听到宝市初获成功的消息传来，也是眼皮跳了几跳，心里十分惊讶夏想迅速展开的布局，更觉得夏想的才能比他预料中还要过人。一想到夏想现在脱离了他的控制范围，心里就觉得不是滋味，就想得想个什么办法对夏想形成制约才好。


    
5月中旬，卢渊源的调令终于下来，他将赴西省任省委组织部长，同时马霄也走马上任，调来燕省任省委常委、宣传部长。


    
马霄一上任，就显示出强势的作风，先是在常委会上提出要加强燕省的宣传工作，对燕省各级报社的工作提出了批评，认为许多新闻从业者政治觉悟不高，要求在全省范围内开展一次整风运动，旨在提高新闻工作者的素质和思想水平，从政治高度看待新闻宣传问题。


    
随后不久，燕省晚报就发生了一起所谓的政治事件。


    
事情的起因是在一篇新闻稿件中，提到了某位前国家领导人，如实地标明了他当时的职务，但此人后来叛逃，落了个身败名裂的可耻的下场。下场虽然可耻，但他担任过某职务也是不可抹杀的事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事。要是在南方的报社，恐怕不会有人提到，就算在燕省，一般也没有人闲着没事去挖坟去揪住不放。在卢渊源任宣传部长的时期，燕省的媒体氛围还算清朗。


    
但恰恰马霄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无意中就看到了这篇稿件，顿时大怒，立刻打电话将燕省晚报的社长训斥一顿，要求严肃处理相关责任人员。


    
燕省晚报的社长丁国炳并没有当成什么大事，认为可能只是马部长新官上任三把火，正好发现了一个小问题，就难免要小题大做。他就罚了记者和值班编辑每人300元资金，对于副刊主任口头批评，就以为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没想到，几天后马霄得知了处理结果之后，打电话让燕省晚报的社长丁国炳、总编顾曾立刻到省委宣传部开会。丁国炳和顾曾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因为卢渊源任宣传部长的时候，尽管燕省的宣传口一向保守，但也不至于出现什么政治事件。不成想，一到会议室，就被马霄声色俱厉地严加批评一顿，马霄从政治事件的角度对丁国炳提出警告，同时要求顾曾暂时停职反省，让丁国炳重新严肃处理相关人员，再将结果报给他。


    
丁国炳和顾曾大吃一惊，马部长的新官之火，也烧得太过头了吧？


    
连总编都被勒令停职反省了，丁国炳也不是没有政治头脑，不管马部长是出于故意打压他的目的，还是他本身就是政治上极其保守，喜欢捕风捉影也好，领导的话必须听从。尽管于心不忍，丁国炳也知道不下狠手是过不了这一关了，就一咬牙，将撰稿记者、值班编辑连同副刊主任，一并开除！


    
副刊主任正是夏想的好友杜同国，而丁国炳和顾曾，都是李丁山的好友！


    
本来一开始夏想也以为此事只是一件独立的政治事件，也只是觉得可能马霄此人太谨小慎微，喜欢小题大做，放到古代，他就是执行文字狱的最佳官僚。甚至在杜同国找到夏想时，他还没有将此事上升到政治斗争的层面。


    
夏想反而劝慰杜同国：“算了，不就是一个燕省晚报的副刊主任吗？你想经商，我给你介绍大型集团，你还想从事媒体工作，我帮你联系京城的媒体，离开燕省。有些人不是喜欢管得宽吗？他的手能到京城去吗？”


    
杜同国却既不愿意离开媒体，也不愿意离开燕省：“暂时休息一段时间再说，我现在对燕市有了感情，家也在这里，不想离开。不过还想在燕省从事媒体工作就难了，毕竟在马部长那里挂了号，全省通报批评，哪家媒体敢再录用我？”


    
夏想也清楚，燕省没有任何一家媒体敢再录用杜同国，否则就等同于和马部长公开唱反调。不过也许等过一段时间风头过去之后，等此事慢慢被人淡忘之后，杜同国再在省内找一家媒体工作，也不算什么难事。


    
夏想也以为，既然丁国炳开除了杜同国等人之外，马霄也就无话可说了，总编顾曾也应该可以恢复工作了。夏想在坝县的时候，来燕省晚报取照片时，和顾曾有过一面之缘，后来虽然没有再见过他，不过在夏想的印象中，顾曾为人还算可以，而且他也是李丁山认可的朋友，从个人的角度出发，夏想当然愿意顾曾再重回总编之位。


    
然后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燕省日报召开党组会议，通报了“528”事件的处理结果之后，随即又宣布了一项人事任命，调顾曾到杂论报任社长兼总编，杂论报社长兼总编焦华任燕省晚报副社长兼总编。


    
顾曾当即震惊当场，因为他事先没有接到任何通知，也不认为一件小事能影响到他的位置，没想到，竟然将他打发到了杂论报——谁不知道杂论报是一家半死不活的时政类的报纸，在省内既没有什么影响，也没有发行量，经济效益更不用提，基本就是一个养老的单位。


    
顾曾级别没变，说是平调，实际是被闲置了。而一向没有什么能力的焦华突然调到燕省晚报担任了总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夏想就立刻敏锐地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政治信号，马霄好快的手，抓起一次政治事件小题大做，迅速更换了燕省晚报的总编，等于将燕省晚报掌握在了手中，不用说，焦华肯定是马霄的人了。


    
马霄到底要做什么？控制燕省晚报，意欲何为？


    
因为事情发生得非常迅速，李丁山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成了事实，只好叹息。顾曾是处级干部，燕省晚报是燕省日报的子刊，而省委宣传部又是燕省日报的主管部门，省委宣传部长一怒，想要更换一个子报的总编，还不算一件难事。


    
更何况，马霄的理由光明正大，在事关政治事件的大帽子之下，没有人愿意为顾曾出头。顾曾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夏想却隐隐觉得，事情不会到此为止。


    
但晚报政治事件过后，又似乎一切风平浪静了，直到单城市成语故事的文化旅游的项目，正式签定的投资协议的消息传出，再次在省里引起了轰动之后，晚报政治事件的后遗症才显示出来巨大的威力。


    
单城市招商引资成功，又是在领导小组指导下的试点城市，算是一件大事，但燕省的各大媒体上面，没有只言片语的报道，平常最喜欢对经济事件跟踪报道的燕省晚报，更是悄无声息，连一个记者也没有派出。


    
燕省晚报可是全省发行量最大的报纸，是最受市民欢迎的民生报纸，比燕省日报的影响还要广。


    
事情引起了夏想的关注和深思。


    
随后又出现了一件事情……


    
短短时间内，宝市和单城市就先后吸引了投资商的关注，投入了巨资，岂不是说明投资商对产业结构的调整持乐观和支持的态度？只要能够招商引资，就是最大的政绩，就是产业结构调整的成功，因此，不少落后的城市也开始跃跃欲试，有意向省委申请加入第二批试点城市。


    
和单城市签定协议的公司是金点子科技公司，注册资金5000万，根据协议，第一批注入资金不少于1亿，后续资金3亿，具体视工程进度分笔注入。随即，单城市以开发周期过长，市政府负担过重为由，向省里提出申请，希望得到省里专项资金的支持。


    
宋朝度接到申请之后，批示同意，请范睿恒同志审阅。范睿恒也批示同意，请叶石生同志审阅。申请到了叶石生手中之后，却卡住了。


    
问题不出于叶石生身上，却是崔向又节外生枝，提出了不同意见。


    
“叶书记，宝市并没有申请专项资金，目前各项工作也开展得非常顺利，单城市却提出申请，是不是别有用意？省里钱也不多，每个城市都想伸手要钱，省里又不是银行，哪里有这么多钱？单城市第一次提出申请就立刻拨款，宝市一见也提出申请的话，省里给还是不给？给的话，专项资金就用完了。不给的话，宝市会有意见，为什么给单城市不给宝市，不能厚此薄彼，是不是？”


    
不得不说，崔向的话不无道理，叶石生一想也是，就不免有些犹豫。


    
崔向就趁热打铁：“再有，如果单城市和宝市试点成功之后，估计很快就会有第二批试点城市，到时大家就会争先恐后的申请成为试点城市，为什么？因为都知道成为试点城市可以从省里伸手要钱！到时省里怎么办？所以要防患于未然，从源头堵住各个地市想要要钱的想法，不让他们有机可乘。”


    
崔向经历过一系列的事情之后，变得更加聪明了。他现在和叶石生越走越近，不再事事和叶石生对抗，而是小事上合作，大事上引导，想方设法说服或打动叶石生，充分利用叶石生心软的性格，因势利导，让叶石生改变主意，最终达到赞成他的意见的目的。


    
可以说，崔向的策略起到了良好的效果，叶石生不知不觉就和崔向的关系向良性发展，对崔向非常配合他的工作，处处替他着想深感满意，因为范睿恒和他的疏远，以及政府班子的几个副省长和他关系都一般，叶石生就觉得非常有必要和崔向保持一致，也可以在常委会上多一个强硬的声音。


    
叶石生虽然身为一把手，不过他感觉在常委会上没有几人和他保持一致，在省委里面也有些孤单。政府一块儿，范睿恒和他关系不冷不热，马万正似乎一直是中立，宋朝度现在渐渐露出锋芒，但他也没有表示出靠拢的意思。省委里面，政法委书记李炳文和他交流不多，除了正常的工作上的接触之外，就少有往来。纪委书记邢端台和宋朝度关系密切。统战部长张灿阳是个老好人形象，和谁都说得来，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他谁也不会得罪。


    
组织部长梅升平，叶石生自认指挥不动，也不会和他一条心。其余几人，市委书记陈风，新来的宣传部长马霄，和他也是泛泛之交，没有太多的共同语言，除了秘书长钱锦松还和他走得比较近之外，目前就是崔向最对他的脾气了。


    
如此一想，就显出了崔向的重要性，再加上最近崔向事事向他请示汇报，无比尊重他一把手的权威，叶石生就对崔向的好感，达到了最高值。


    
崔向的话让叶石生拿不定主意，他就说道：“试点城市本来就是新兴事物，单城市和宝市主动提出申请，是为省里分忧，理应得到省里的政策倾斜和资金支持。如果不批的话，会让省委失去公信力。”


    
“呵呵，叶书记言重了。批，是省里对单城市的扶持，不批，是省里出于综合的考虑，毕竟要顾全大局。”单城市和宝市的成功，让崔向也是吃惊不小，他也没有想到夏想会有这么大的能量，短短时间内就出了成绩。其实他劝说叶石生不批，也不是故意要和单城市作对，而是想趁机卡一卡夏想，不让夏想太顺了，要让夏想意识到他的存在，同时，他也有意等时机成熟时，好拿此事和夏想讨价还价。


    
因为，崔向意识到用不了多久，第二批试点城市的名单就会出台，到时领导小组的人手肯定不够，需要扩大人员，估计会有综合三处。他想借机安插自己的人进三处，在即将到来的产业结构的调整大潮中，先占领一席之地，也好分一杯羹。


    
“我的建议是，批是批，但不是现在，要压一压，过上一段时间再说。一申请就批的话，会给人造成错觉，都觉得省里的钱好拿，也会让其他地市觉得，申请成试点城市，就可以随意伸手向省里要钱，那么我相信很快就会有不少地市申请成为第二批试点城市，到时也是一件麻烦事情。”崔向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叶石生被崔向说服了，想了想，就说：“单城市和宝市初步成功，现在就下结论说是产业结构调整卓有成效为时尚早，只有等三家以上的大型企业改制成功，才算是产业结构调整取得了成绩，现阶段就提出提出第二批试点城市，我看不太合适。”


    
崔向摇头一笑：“叶书记，您的步子不妨再大一些，既然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是在何副总理的关注下实施的，也要给何副总理一个喜讯才好，才能显示出何副总理的英明决定。我认为，我们不但要提出第二批试点城市名单，还要将增加领导小组的成员，现在只有两个处显然已经不能满足领导小组的职能，应该成立综合三处，同时加强省委在领导小组的发言权……”


    
叶石生明白了崔向的意思，是想过去摘桃子，他摆摆手：“不妥，不妥，产业结构调整本来就是政府事务，又在何副总理的密切关注之下，我们的手不要伸得太长了，给上头留下不好的印象。当初何副总理提出问题的时候，我的态度并不积极，现在见到有了一点成绩，就再急不可耐地伸手去拿，吃相太难看了。成立综合三处可以，省委方面就不要再安插人手了，至少不要安插副组长进去。”


    
“那要不要把现在的成绩上报给何副总理？”崔向仍不死心，想要搅乱局势，他好乱中取利。

第423章 寻找突破口


    
“先不要了。”叶石生尽管现在对崔向印象好转，但他性格中的保守根深蒂固，一时之间转变不过来，“凡事不可操之过急，更不能轻率。单城市和宝市是取得一点点成绩，现在就上报上去，万一在接下来的调整中遭遇到重大失败怎么办？岂不是成了笑话！”


    
崔向见叶石生下定了决心，也就没有再勉强。他也知道事情急不来，只能徐徐图之。


    
走出叶石生的办公室，崔向忽然觉得，他的行事风格和夏想越来越接近。他摇头一笑，自己一个堂堂的省委副书记，还要向才是处级的夏想学习处世之道，是不是有点丢份？再一想，只要达到目的，何管手段学自何人之手？目的才是根本，手段只是途径。走谁的路都是走，只要能到达自己的目的地就可以。


    
不成想，想要压制夏想，却被他借领导小组的名义逃脱，好在自己反而从他的手段中，学到了不少东西，也是意外收获。又转念一想，成立综合三处的话，安排谁去好呢？一定要安排自己人，也好一举两得，既牵制了夏想，又能分一杯羹。


    
单城市申请资金的报告被叶石生压下之后，夏想就知道，肯定是崔向从中添乱。


    
最近崔向和叶石生的关系不但大为缓和，而且有越走越近的趋势，让夏想也猜到了崔向的心思。在几次碰壁之后，崔向也明白叶石生虽然性格软弱，但也有底线，而且叶石生毕竟是省委书记，是一把手，真要发作起来，别人也会退让。况且有几次事件，也是崔向处理得有些轻率，不得人心不说，还给人独断专行的感觉，估计崔向也感觉到了他在常委会上，没有几人和他发出同样的声音，所以他以退为进，转而和叶石生走近，想慢慢获得叶石生的信任，再慢慢影响到叶石生的决定。


    
必须承认，崔向确实聪明，深得将欲取之必先予之之道。


    
对于崔向先和付家走近，又在常委中拉拢分化，并且和叶石生逐步走近的策略，夏想对崔向的警惕之心又加深了一层。任何一个身居高位的政治人物，如果能看到错综复杂的关系之中的最有利点，从而能够将有利点化成他自己的支点，就有可能掌握主动，达到目的。


    
目前省委的最有利点是叶石生。


    
叶石生性子弱，耳根软，如果和他硬来有可能触及到他的底线，但如果采用迂回之策，先接近，再事事听从，慢慢就会取得他的信任，然后凭借崔向的聪明和手段，逐步让叶石生被他假象迷惑，用花言巧语牵着鼻子走，最终叶石生有可能成为崔向的传声筒，而他浑然不知。


    
如果正副书记发出同一个声音，就有相当大的权威。


    
夏想最头疼的地方是，省委的其他常委中，除了钱锦松之外，其他人和叶石生关系都不太近，表面上的恭敬和来往是有，但私交一般。也不知是叶石生为人不喜私交，还是因为他在担任省长时，被高成松压得太死，结果被其他常委都瞧不起，没人当他是一回事。现在倒好，叶石生成了一把手，在别的常委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崔向充分利用叶石生性格中的缺陷，和叶石生已经站在了同一战线上。


    
能不能想个办法，让钱锦松介入到叶石生和崔向的联盟之中，分化叶石生和崔向之间的关系？夏想苦思冥想，感觉眼前的迷雾之中，渐渐地透出一丝光亮。


    
叶石生还是可以合作的同盟，人不坏，也没有太大的野心，只不过是被崔向抢先一步占领了先机。哪怕是钱锦松和叶石生紧密地走到一起，也比崔向好。崔向野心勃勃，他是马万正和宋朝度必然的下届省长人选的竞争者，没有合作的可能。


    
崔向一旦当上省长，夏想明白，他在燕省精心筹划的一切，安县项目、单城市和宝市项目，甚至远景集团以后在燕市和燕省的发展，都会成为崔向下手的目标。政治上摘桃子还在其次，说不定会有何种手段，将项目转到他的人手中，政治和经济双丰收。


    
6月的燕市，天气转热。随着热气一起席卷燕市的，还有一股涌动的暗流。在崔向事件还没有解决之前，夏想终于发现了顾曾事件的后遗症的影响是如此巨大！


    
领导小组刚开始成立的时候，燕省电视台、燕省日报，都重点做过宣传报道。然而单城市的文化旅游签定协议之后，全省媒体噤声，夏想就知道肯定是马霄的手笔。


    
宝市的万里汽车厂和玉灵商贸的合作正式签定协议，省委常委、副省长宋朝度亲临宝市，出席了剪彩仪式。宝市当地的媒体全体出动，轮番报道，不间断播出之时，随同宋朝度到访的省里的电视台和报社等媒体，带子都剪辑完毕，新闻稿也采写完成，发回总部之后，却没有播出，如同石沉大海一般。


    
堂堂的省委常委、副省长出席轰动燕省的大型合资项目，省台和省报新闻上竟然没有同步重点播放，太不正常了。或许普通百姓没有什么感觉，但省委大院的人很清楚新闻和政治之间息息相关的内在联系，如果重要人物的活动在新闻上没有只言片语的介绍，没有在电视上露上一面，就说明出现了重大问题，说不定此人的政治生命有结束的可能。


    
夏想由此事联想到前一段时间顾曾被调离燕省晚报，马霄一上任就抓住一件小事不放，小题大做非要开除主任，调换总编，现在看来，当时的事件只是一个借口罢了，马霄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将宣传口死死地抓在他自己手中。


    
夏想来到省委大院上班时间也不短了，还从来没有去过宋朝度的办公室，今天他第一次来到宋朝度的副省长办公室，和他面谈事宜。


    
宋朝度的办公室布置得还算简洁，看上去非常有条理，没有多余的东西。夏想坐在下首的沙发上，见宋朝度微微皱着眉头，正在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烟。


    
烟雾从他身后的窗户飘向外面，外面的白杨树在6月的阳光的照耀下，已经恢复了生机，枝繁叶茂生长得格外旺盛，风吹过，叶子哗哗作响。在夏想的印象中，杨树的树叶应该是被风吹叶动时，声音最动听的一种。


    
宋朝度却无心欣赏树叶美妙的声音，他心中有不满有怒气，也有不解。


    
通过相关渠道他也清楚了内幕，省委宣传部内部指示精神，近期凡是试点城市产业结构调整的新闻，一律要提交省委宣传部审核，各媒体单位不得擅自播出。若没有省委宣传部批准而私自播出的，追究政治责任。


    
一个追究政治责任，足够吓坏许多人！不管是省台的台长，还是省报的社长，都是具有极高的政治敏感度的政治人物，他们可不是媒体人，而是党的官员，是掌管着党的喉舌的要害职务，尤为重要。谁也不敢拿政治前途开玩笑，在宣传部门工作一着不慎就有可能前途尽毁，文字可以将一个无名之人塑造成英雄，也可以将一个有名之人贬得一无是处，杀人于无形之中。


    
接到通知之后，省级媒体都将宋朝度的宝市之行的新闻提交到了省委宣传部，等批示。不料提交之后，就没有了下文。开始还有人催促，说是新闻要及时播出才有新闻价值，否则就成了旧闻，结果宣传部给的答复是：“领导正在审阅，审好后自然会有答复，催也没用。”


    
结果一拖，就是一周。


    
一周的时间，黄花菜都凉了。从事新闻的人谁没有一点政治头脑，就明白了是一回事，是省委里面有了内部矛盾，省委宣传部是故意要给某人难堪。


    
某人，当然是指宋朝度。


    
宋朝度不明白马霄的真正心思，到底是针对他个人，还是针对试点城市。到底是马霄的个人意思，还是得自于叶石生的授意。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夏想打来电话说要过来汇报工作，他就知道夏想也意识到宣传方面出了问题。


    
以前卢渊源担任省委宣传部长时，还不觉得宣传方面有多重要，现在换了马霄，立刻就来了一手软刀子杀人，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夏想也猜不到马霄真正意图，虽然说马霄是付家人，但在宣传上卡试点城市和宋朝度的脖子，也未必是付先锋的主意，想必付先锋也不会做出这样无聊的事情。如果是有其他方面的原因，也理应事先和宋朝度沟通一下，毕竟宋朝度也是省委常委。


    
夏想微微一想，就说：“马部长是从东北某省调来的，会不会因为他的性格过于保守的原因，觉得现阶段宣传试点城市的成功不太合适，等取得了更大的成绩之后再宣传不迟？不过不管如何，他也应该事先打个招呼，而不是直接压下不放。”


    
宋朝度微微有些怒意，一只手轻轻敲击桌子，说道：“马霄太不会做事了，这件事情，必须要找叶书记说道说道。宣传跟不上，就相当于得不到省委的认可，就会让别人心中猜疑领导小组是不是还有存在的必要！”


    
宋朝度看待问题的高度当然要比夏想高，不过夏想还是觉得他对这件事件有点过于拔高了，或许宋朝度觉得落了面子，没有得到应得的待遇……也可以理解他的心思，现在宋朝度急于需要证明自己，本来兼任领导小组组长就是一次政治冒险，是替省委分忧，现在倒好，马霄轻描淡写就在宣传上扼杀了他的政绩，不生气才怪。


    
“找叶书记理论没有问题，不过我觉得估计没有结果。我敢说，这件事情叶书记肯定知道，也心里有数，否则马霄也不敢刚来燕省，就大着胆子自作主张。就算叶书记没有点头，也是默认的态度，同时可以肯定的是，崔书记点了头。”夏想经宋朝度一说，也隐隐觉得抓住了一点什么。


    
归根结底，还是和崔向有关，和崔向和叶石生走近有关。


    
看来，崔向在省委之中的分量越来越重，大有成为幕后一把手的意思。


    
夏想就想，崔向不会傻到想方设法打压领导小组，他和马霄联合出手的话，肯定是想借机提出什么条件用来交换更大的利益！


    
夏想还真是猜中了——宋朝度在找到叶石生之后，叶石生的解释是，他也知道这件事情，马霄向他做了汇报，为了照顾燕市及其他地市大型国企的情绪，同时也是为了谨慎起见，暂时还是不宜重点宣传领导小组的成绩为好，而且现阶段取得的成绩还不够，为了避免领导小组成员有懈怠的想法，以后除非再取得了更大的成功，否则试点城市的产业结构调整方面的新闻，尽量低调处理。


    
叶石生用的是不容置疑的口气，而且也说得在理，显然是已经定下了基调。宋朝度也没有办法，只好表示接受省委的决定。意识形态本来是党委管，他作为政府的副省长，只有服从。


    
夏想也没有闲着，他审时度势，认为下阶段单城市的通海铁路会提上议程，然后就是宝市的达富胶卷和茂盛酱菜，如果以上项目再通过立项和引进投资的话，基本上领导小组的成绩就算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如果运作得当的话，就算省委宣传部再压住不放，他也有信心惊动何副总理。一旦入了何副总理的耳，国家媒体做出正面报道的话，省委宣传部必须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否则就是天大的失职。


    
只是达富胶卷和茂盛酱菜暂时还没有找到投资商，虽然说招商引资并不是领导小组的责任所在，但夏想的想法却是，既然是他劝动单城市和宝市主动成为试点城市，他就有责任为单城市和宝市开一个好头，帮助他们打开局面。


    
万事开头难，一旦前期打开局面，树立起了成功的榜样，后期的工作就好做多了。


    
周末，夏想约上了严小时，想和她谈一谈单城市投资的事情，当然，他还有更深层次的想法，要通过严小时来实现。


    
二人约在好事咖啡见面。


    
天气渐暖，夏想还觉得穿着半袖衣服微有凉意时，大街上的女人已经如百花争艳一般，争相穿起了花枝招展的裙子，露出了白皙的胳膊和大腿。严小时也不例外，也是穿了一身洁白长裙，曼妙如婚纱，轻盈如烟霞。


    
不知为何，严小时的白裙让夏想一瞬间想起了连若菡，想起了他和连若菡初来燕市时，连若菡在国际大厦和他在一起时，就是穿了一身洁白长裙，美若菡萏。


    
而现在的连若菡，已经快到了预产期，夏想正在着手准备飞往美国的计划。在连若函生产之时，他一定要在她身边陪她。他也希望，等孩子稍大一些之后，连若菡能够回国，他想有他陪在她身边，对她也公平一些。


    
坐在一个半包围的座位里面，严小时见夏想神思有点恍惚，就笑他：“肯定又在想哪个女人？在我看来，只能女人能让你心神不宁，政治和经济上的大事，你都能从容应付。”


    
夏想苦笑，这是夸奖还是讽刺？他没接严小时的话，看了一眼人淡如菊的她，说道：“小时之美，越来越有浑然天成的味道了，恭喜你由第一眼美女转变为百看不厌的美女。其中原因，恐怕还是因为文化的熏陶。”


    
“错，大错特错。”严小时被夏想一夸，也是喜上眉梢，不过还是秀眉微皱，俏皮地说道，“女人之美，第一眼流于表面，第二眼来自于知性，第三眼是因为风情，至于百看不厌，就是爱情了。电视上无数女名星，有几个让你百看不厌？你说我是百看不厌，是不有什么暗示的意思？”


    
夏想做了一个擦汗的动作：“咖啡厅也太小气了，大热的天怎么不开空调？”


    
严小时呵呵直笑：“假了，太假了，夏想，你也有在女人面前不自然的时候？”


    
“咖啡其实不太好喝，许多人爱喝，八成是赶时髦罢了，对不对？”夏想抿了一口咖啡，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小时，你是美女不假，对男人也有足够的吸引力，但对我来说，还是吸引力不够，你知道为什么吗？”


    
严小时脸色微微一变：“是什么？你别乱说，要不我会生气的。”


    
“男人喜欢高洁的女人，因为征服的过程充满了乐趣。男人也喜欢邻家女孩一样的女人，因为给人的感觉亲切而且容易接近。但男人最喜欢既高傲又性感的女人，给人无限的遐想空间，既有征服的快感，又有致命的诱惑。但男人都不喜欢一种女人，就是既美丽又圣洁的女人，犹如女神一样高高在上，对男人来说，只可远观只要欣赏却不能一近芳泽。”夏想笑眯眯地看着严小时，眼中流露出戏谑的神色，“男人都是实用主义者，如果一个女人不能用来亲近，他们就会敬而远之。”

第424章 范省长的白纸理论


    
严小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她的小嘴不大，吃惊的表情显得很诱人，性感而娇艳的红唇几乎成了一个圆形，露出了里面紧密而整齐的牙齿，以及粉红香嫩的舌头，她眨了一下眼，才气愤不平地说道：“夏想，你太可恶了，你的话简直是对女人的污辱，难道男人对女人除了占有，就没有别的想法了？”


    
“当然有。”夏想得意地笑了，“就象我对你，虽然百看不厌，但心中却没有半点不良的企图，就觉得你一朵只可远观并且香远益清的鲜花，我们之间隔着山隔着水，隔着……”


    
夏想举起手中的咖啡，又说：“隔着咖啡杯！”


    
严小时本来听夏想的意思，似乎是在暗示他和她之间，有着无法跨越的距离，虽然明知道夏想是玩笑话，也清楚自己和他之间，也许真的无法靠近只可远观，但不知为何心中还是生起莫名的伤感，脸上就不免流露出落寞的神情。等听到夏想最后一句话说出口，突然之间又如云开雾散，雪后初晴，只觉得心情无比开朗，“噗哧”一声笑出声来：“讨厌，你现在越来越会花言巧语哄骗女孩子了，要是让你家殊黧知道了，怎么得了！”


    
夏想见气氛差到了想要的效果，就及时转移了话题：“怎么样，贷款下来没有？”


    
严小时本身资金不够，需要向省里和单城市两级申请贷款，单城市可以缓上一缓，等前期工程建好之后再申请最好，但省里的贷款还是需要早做准备，因为赵王宫遗址一旦破土动工，前期资金需求量很大，光凭严小时的几千万再加上她找到了资金，一共1亿元，还有不小的缺口。


    
严小时本来还沉浸在夏想和她谈论的男女感情的情事之中，没想到夏想转变之快，一眨眼又提及资金之事，让她心中非常不满。女人和男人的区别还是很大的，女人没有男人冲动，但一旦动情，却又比男人持久。这也就是为什么大多数男人追求女人时，在得手之前千好万好，得手之后，慢慢就失去了激情的主要原因。


    
又转念一想，才知道夏想也够坏的，他完全掌握了主动，就是要她的心情忽上忽下，任由被他摆布，不由哀怨地看了夏想一眼，说道：“你的话题说变就变，就不能给人一个缓冲？”又笑了笑，还是说道，“省里的贷款基本上定了下来，贷了8000万，是我姨夫出面帮我解决的。”


    
8000万虽然不多，但正好解了燃眉之急，前期资金有近2亿了，乐观估计，能够支撑到赵王宫全部工程量的一半左右，剩下的钱再找单城市贷款，就容易多了。


    
范睿恒能够帮严小时解决资金问题，可见他也是对试点城市的前景十分看好。夏想虽然不敢说有多了解范睿恒，但他对范睿恒的关注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几年了。从高成松时代，范睿恒就是谨小慎微的行事风格，当上省长之后，还是低调有余，进取不足，尤其是在经济问题上，他更是小心谨慎，恐怕落人把柄。


    
范睿恒以省长之尊出面，别说8000万，就是8亿也能贷出来，但他显然还是从最保守的角度考虑，只帮严小时贷了8000万，就算最后严小时的投资失败，8000万的不良贷款放到省行，也是九牛一毛，很容易抹平，基本上不会引人注意。


    
夏想原以来范睿恒甚至有可能不帮严小时出面解决贷款问题，或者是就算答应，也会费一些周折。没想到严小时很轻松地就获得了范睿恒的帮助，夏想并不相信完全是亲情起了作用，最大的可能就是范睿恒也是迫切地希望试点城市的改制能够成功，可以为他的省长生涯，加上不少的政绩分。


    
而且试点城市的城市还会产生连锁反应，如果随后再有三五个城市申请试点，再获得成功的话，几乎可以肯定的是，范睿恒的省长宝座不但可以坐稳，而且担任下一任书记也几乎没有了悬念。


    
由此可见，范睿恒对试点城市的成功，也是寄予了厚望。是好事，也是好消息，严小时贷款成功，让夏想心中暗喜，就又说出了心中所想：“好，非常好，接下来小时就可以在历史的废墟之上，勾画你心目中的蓝图了。”微一停顿，又说，“今天周末，范省长有没有空，我想请他赏脸一起吃个饭，怎么样？当然，也要请你一起。”


    
由严小时作陪，就有很明显的私人性质了，而且夏想还另有打算。


    
严小时低头想了想：“我打个电话试试……事先说明，我只负责试一试，不负责说情。”


    
其实夏想在上班时间，以汇报工作为由直接去找范睿恒，范睿恒肯定也会乐意见他。上次锦盒事件之后，他一直保持沉默，还没有给范睿恒一个答复，是因为一直找不到利益共同点。现在好了，时机到了，有了他出面为严小时贷款的举动，夏想就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严小时也没有避着夏想，当着他的面拨通了范睿恒的电话。


    
“姨夫，我是小时，有件事情我想向您说一声，就是夏想和我在一起，他想和您一起坐坐，不知道方不方便？”严小时一边打电话，一边看向夏想。开始时，她的目光只是单纯地在看，也不知范睿恒对她说了些什么，她的目光开始流露出惊讶和不解，最后又变成了好奇。


    
放下电话，严小时抬手看了看表：“现在11点了，姨夫说，让我们11点半到家中接他。”


    
夏想原本以为范睿恒会拿捏一下，最早晚上最晚明天才会和他见面，没想到，一个电话过去，他竟然中午就想见面，倒让他也小吃了一惊，随即一想就明白了什么，范省长恐怕等他主动靠拢已经很久了！


    
夏想和严小时开了两辆车，最后二人一商议，决定将严小时的车先放下，只开夏想一辆车前去接范睿恒，也好路上一起说话。


    
在路上，严小时就说起了和单城市的合作，基本上一切还算顺利，大家相处得非常愉快，单士奇有幽默风趣的一面，王肖敏则是办事严谨，不善言笑，待人接物很有原则，也有礼貌，总之书记和市长都比较好打交道，也就是奠定了初步的基础。


    
“夏安是你弟弟？”严小时忽然想起常跟在王肖敏身边的夏秘书和夏想有点相象，“长得有点象，不过性格却差了太多。”


    
“是，夏安是比较老实，为人诚恳。”夏想答道。


    
“夏安何止是老实，是比你踏实多了，一看就属于埋头做事、勤勤恳恳的好人，不象你，一看就是一个聪明过人的坏人。”严小时嘴角带笑，斜着眼睛看向夏想。


    
“说我聪明我接受，说我是坏人，就有点言过其实了。”夏想表示了不满，“什么叫聪明过人的坏人？你的说法不成立，坏人不能用聪明来形容，应该说是奸诈。”


    
“主要是你坏归坏，但一不贪财，二不非常好色，三不违法乱纪，聪明之处都用在了正途，所以也不能用奸诈来形容。”严小时吃吃地笑，一副调笑夏想得逞的神情。


    
别说严小时发坏的时候，小模小样的调皮表情也无比动人，很有爱，而且让人想有吃上一口的冲动，幸好夏想全神贯注地开车，没有仔细盯着她白里透红与众不同的脸颊看，否则说不定还真有一点激动。


    
不过冲动不是好事，如果说冲动是魔鬼，那么激动就是魔女了。


    
到了范睿恒所住的省委小区，夏想停好车，严小时就打了电话。不一会儿，范睿恒就安步当车从里面走了出来。夏想不敢怠慢，急忙下车，恭谨地站在范睿恒面前，说道：“范省长好。”


    
“小夏好。”范睿恒似乎有什么喜事一样，情绪颇高，一摆手，“先不说了，上车，找个地方吃饭，边吃边聊。”


    
难得见范睿恒也有意气风发的时刻，夏想就打开车门，请他坐在了后座。严小时坐在副驾驶，等夏想上车之后，就嘻嘻笑道：“司机，开车。”


    
夏想就悄悄瞪了她一眼，发动了汽车，征询范睿恒的意见：“范省长想去哪里吃饭？”


    
范睿恒微一沉吟：“听说森林居的口味不错，去尝尝，现在的季节，森林公园应该是花团锦簇了，吃饭加赏景，一举两得。”


    
一行三人来到森林居，夏想是常客，又是楚子高特意交待的贵宾，基本上不用说大堂经理，就是普通服务员也认识他。只要是夏想领着客人前来，一律安排最好的房间，上最好的菜，并且不多问一句。


    
到了楼上预留的房间，夏想请范睿恒坐在主位，又请他点菜。范睿恒也不推辞，当仁不让地点了七八个菜，要了一瓶好酒，然后将菜单一扔，对夏想说道：“我就替你和小时做主了，你们也别挑了，今天就随我的口味好了。”


    
和省长一起吃饭，吃的不是饭，是赏识，夏想笑道：“我没问题，就是不知道小时作为南方人，是不是习惯北方的口味？哦，忘了森林居偏重南方口味了，倒正好称了小时的心。”


    
严小时摇头说道：“嗯，我现在在北方住久了，已经适应了北方的口味了，现在我是兼容并蓄，不管北方菜还是南方菜，来者不拒。”


    
夏想见范睿恒看严小时的时候，眼神之中还是有一丝慈爱之色，就知道毕竟二人之间有亲情，就笑着说道：“对于菜你可以兼容并蓄，不分南北，不过你估计对于男朋友的选择，应该还是喜欢南方人多一些，对不？”


    
严小时眼睛又大又圆，目不转睛地盯了夏想片刻：“找事是不是？我记得我早就对你说过，我现在觉得不但喜欢在北方生活，喜欢吃北方菜，还喜欢北方汉子。”


    
一句话说得范睿恒哈哈大笑：“你爸和你妈就是太固执了，非要到南方一个小城，说是追寻心目中的江南小镇，要寻找心灵的宁静。江南小镇好是好，可惜日子太安逸了，消磨斗志。想要从政，想要干一番事业，要么去如岭南省一样的经济大省，要么就在北方几省，离京城近了，才好当官。”


    
夏想听了冲严小时暗暗竖起了大拇指，一句北方汉子给人的遐想无限，估计严小时也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严小时冲夏想做了个鬼脸，又双手交叉在胸前，悄悄做了一个手势，夏想明白了，严小时是告诉他，其实范睿恒好打交道，没有外人的时候，他说话也比较随意。


    
不多时，菜上齐了，范睿恒拿起筷子就尝了几口，然后点头赞道：“不错，不错，味道还是别有特色的，来，你们两个也别光看不动了，吃，民以食为天，先吃饱肚子再说。”


    
范睿恒也有意思，吃起饭来，就真的埋头吃饭，不发一言。范省长秉承食不语的古训，夏想和严小时也就无声无息地低头吃饭，一顿饭大概吃了十几分钟，三个人竟然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范睿恒吃好之后，放下筷子说道：“也难得你们两个小朋友陪我一起吃饭，还有耐心一言不发，说实话，我家老李就最烦我这个规则，一吃饭就想说话，这不，斗争了许多年，终于还是我胜利了。小夏，男人对女人要温柔，也要有原则，更要有耐心，要相信时间总是在站在我们一边。”


    
范睿恒话里有话，夏想听了出来，就答道：“范省长从生活中总结出来的道理，肯定精辟。实践出真知，理论永远是为实践服务的，只有经过实践检验过的理论，才是最有用的理论。”


    
范睿恒点头一笑，心想夏想果然够聪明，一点就透，就又说道：“领导小组初步取得了可喜的成绩，和小夏你的个人能力是分不开的。”


    
夏想忙谦虚地表态：“主要还是在省委省政府的正确领导下，在范省长的亲切关怀下，在宋省长的具体指导下，还有领导小组的全体同志的共同努力下，算是有了一点小小的成绩，当然，也离不开单城市委市政府和宝市市委市政府的强有力的配合工作，我个人的能力有限，只不过做了一点份内之事。”


    
范睿恒还没有开口，严小时就嘲笑说道：“唉，你越来越没有创意了，话说得一套一套的，太官僚了。你说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处级干部，已经老气横秋得和一个在官场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没有区别了，我真替你感到失望。”


    
范睿恒却是满面春风地说道：“小时不要怪夏想说官话套话，跟自己人在一起说话可以随意一点，但在上级领导面前，该有的姿态必须要摆出来。你有必要的姿态，也许别人觉得你很做作。但你没有，别人就会觉得你是自高自大。官场之上，宁肯做作也不要自高自大，是不是小夏？”


    
今天范睿恒对自己格外和颜悦色，话里话外全是点拨的意思，夏想就猜测范省长恐怕不仅仅是因为自己主动请他吃饭，他如此高兴，肯定他还有其他事情。


    
果然范睿恒又说：“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对燕省来说是新兴事物，就象一张白纸一样，可以让人任意绘画蓝图。但也正是因为是一张白纸，所以最后交上来的答案，可能是高分，也可能不及格……”


    
范睿恒点到白纸，夏想心中微微一惊，知道他在暗示锦盒一事，斟酌一下，说道：“是呀，越是白纸越不好下笔，不知道该从哪里落笔，也不知道第一笔能不能开好头，还有应该在哪里留白，在哪里重点描绘，所以不得不慎之又慎。对于领导小组，希望您多给一点成长的时间，相信在省委省政府的正确领导下，在领导小组全体成员的共同努力下，一定会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可以说，夏想并没有回答范睿恒最为关心的问题，就是他给夏想的锦盒和白纸，夏想将如何书写。


    
范睿恒微微有点失望，他本来以为夏想是向他靠拢，主动投诚来了，没想到，夏想却避重就轻地回答了问题，让他心中微有不满，想了一想，还不死心，就又问：“小夏，新婚大喜之时，我有事没能亲自到现场祝贺，来，现在来敬你一杯，就当是迟到的新婚祝福。”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夏想就不能不有所表示了，他急忙站了起来，双手端着酒杯，低于范睿恒的酒杯几分，轻轻一碰，然后就又一饮而尽：“感谢范省长的盛情，我满心感激。您的礼物我也收到了，非常有意义，我一直珍藏在家中。我也希望等一个合适的机会，能够在您赠送的礼物之上，画一副由我精心设计的蓝图……”


    
夏想许了一个长远的承诺，范睿恒本来还不太满意，一想到他有事相求于夏想，再联想到省里越来越复杂的局势，又自信地笑了：“不急，不急，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坐下，坐下说话，现在又不是在省委大院，别拘束。”

第425章 投桃报李


    
范睿恒的态度越随意，夏想就明白，他肯定还有别的事情要说，果然，范睿恒又问了严小时几句单城市的文化旅游的进展情况，然后话题一转，问夏想：“宝市的万里汽车的合资项目，是一次非常成功的招商引资，我听说，宝市有三大有前景的项目，除了万里汽车，还有哪两个？”


    
“达富胶卷和茂盛酱菜……”夏想见范睿恒饶有兴趣地问起宝市的项目，心中一动，就说，“万里汽车厂需要巨额投资，虽然赢利前景最好，但因为投入资金巨大，而且周期长，相比之下，茂盛酱菜在三大项目中，应该是见效最快的一个。达富胶卷如果想要抢占先机，资金需求量不比万里汽车少，而且也需要三年以上才能见到效益。不过一旦初见成效之后，回报也是非常惊人的。”


    
“哦？”范睿恒兴趣大增，着重问起了茂盛酱菜，“一个小小的酱菜，能有多大的市场？”


    
夏想自信地一笑：“范省长，您是不是愿意见一下森林居的老总楚子高？他名下有四五家饭店，虽然以南方菜为主，但有几家饭店也提供早点，既然卖早点，就有咸菜令人供应……”


    
范睿恒点点头：“方便的话，就叫他过来谈谈。”


    
夏想一个电话，楚子高急忙从楚风楼赶来，听说是范省长有事找他，还是按捺不住激动，一路上车开得飞快，连闯好几个红灯。


    
楚子高以为夏想特意召他前来，范省长有什么大事问他，不料范省长见了他的面，也没客气，握了握手问道：“楚总，你的几个饭店加在一起，一个月能够销售多少咸菜？”


    
堂堂的省长一开口，不问营业额不问总资产，开口就问咸菜，多少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省长问话不能不答，他想了想，不好意思地说道：“具体数量还真没有统计，不过总有一万元以上的量……我的饭店以南方菜为主，咸菜用量少，如果是北方口味的饭店，提供米粥等主食等面食，咸菜的销量更大。”


    
范睿恒心里有了数，又问：“一般咸菜不是免费提供吗？”


    
楚子高笑了：“羊毛出在羊身上，我们的咸菜是花钱买的，必然要把费用转嫁到顾客身上，任何一个商家都会这么做。”


    
夏想就插了一句：“子高，你们一般用什么咸菜？”


    
楚子高并不知道夏想和范睿恒谈论的是什么，就据实回答：“我的几家饭店，有高档有中档，高档的就用六必居的，中档的就用茂盛的，两家都是老字号，六必居的口感稍好一些，价格也贵了一些。”


    
范睿恒粗略一算，暗暗吃了一惊，不算不知道，一个小小的酱菜，居然也有这么大的市场，真是隔行如隔山，四家饭店一个月就万余元的销量，燕市何止四百家饭店？燕省四千家饭店也有，更何况，北方风味的饭店销量恐怕会高上一倍不止。


    
夏想的话更坚定了范睿恒的信心：“范省长，其实饭店的销量只占总销量的三分之一不到，普通家庭的购买力也是非常惊人的。如果再做成袋装或是瓶装，全面推向超市的市场，销量还能提高一倍不止。”


    
范睿恒怦然心动。


    
楚子高识趣地提出告别，范睿恒也没留他，等楚子高一走，范睿恒又重新坐下，换了一副轻松的聊天口气，说道：“小夏，范铮在京城读了研究生，现在毕业了，又想回燕市。我其实挺想让他出国，在国内不管是经商还是从政，以范铮的性子都不太合适，可是他偏偏不愿意出国，非要想来燕市发展，真是让人头疼。你以前和他交情不错，他还专门向我问过你，要不，你替我劝劝他？”


    
范省长不愧行事稳妥，说话滴水不漏，想要什么绝不明说。你能领悟是你有悟性，领悟不了的话，对不起，你就不是一个能充分领会上级意图的好干部。夏想是何许人也，岂能听不出来范睿恒的言外之意？想起当年设计逼走范铮的事情，也是觉得无比好笑。没想到，人生也是有无数际遇，转了一圈，又要不可避免地和范铮再次合作。


    
也好，范睿恒行事，向来是宁肯不出手，也不让别人抓住把柄。他肯让范铮和自己交往，也是对自己完全信任的缘故。估计范睿恒就算猜到自己在高成松倒台之中所起的作用，也明白高建远的被抓和自己有摆脱不了的干系，他仍然让范铮和自己交往，信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范睿恒无比自信的表现，因为他相信他没有什么重大问题被人攻击，只要他自身站得正，好歹也能庇护范铮有钱可赚。


    
夏想猜对了一半，范睿恒确实是认为他没有做违法乱纪之事，也没有什么经济问题，他之所以让范铮再次和夏想走近，也是因为他觉得在目前的情况下，在崔向和叶石生越走越近的局势下，夏想作为领导小组的成员，作为宋朝度最信任的人，在面对崔向的压力和叶石生的保守，夏想和他之间，会拥有越来越多的共同利益。最主要的原因还在于，夏想有商业头脑，他赚钱的手段不是权钱交易，不是贪污受贿，而是向市场要钱，完全是合法合理地赚钱，这也是让范睿恒最放心的地方。


    
当然，有适当的政策上的照顾也没有问题，一些工程项目必然要面临着给谁的选择，但在合理的范围之内，夏想经手的项目也好，招商引资的工程也好，无一不是在市场大潮中稳立潮头，赚得钵满盆满。


    
能得夏想相助，能让范铮合法地赚钱，范睿恒相信在他的视线之内，只有夏想能够做到，难得的是，范铮对夏想也是无比信任。同时范睿恒也有理由相信，夏想也不是没有政治头脑，他能审时度势，不但能看清现在该和谁走近，也知道如何看得更长远一些，在未来两三年之内，不出意外的话，谁会是下一任省委书记。


    
范睿恒有理由相信夏想会做出明智的选择，同时，也认为他能将夏想掌控在手中。


    
夏想对范铮的印象虽然一般，但也知道相比高建远，范铮其实简单多了，既没有复杂的想法，为人有点纨绔却又不是胆大包天到为所欲为，比起高建远好控制多了，在合理的范围之下，帮范铮赚一些钱倒也没有问题，就说：“好，等范铮回来后，我好好和他叙叙旧，几年不见，一直挺想他的。”


    
夏想也是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范睿恒满意地点点头：“你和范铮还有小时，关系都还不错，有发展成好朋友的可能。小时就不说了，一直挺让人放心。范铮现在多读了两年书，比以前倒是沉稳了一点，不过还是有点浮躁，他要是有什么行事欠妥的地方，你和小时就批评他，他年纪比你小，经历比你少，更没有你有商业头脑，你说他也是为他好。”


    
基本上事情已经明了了，夏想就心中有底了，笑着客气了几句，就又问严小时：“单城市的文化旅游项目，政府也要出一部分资金，听说他们的资金出了点问题？”


    
严小时知道夏想的问题是什么，就无奈地说道：“是的，单城市向省政府提出了资金申请，本来在领导小组刚刚成立时，省里就决定拨款2亿元用作专项资金，随时用来应对单城市和宝市产业结构调整中出现的资金短缺情况，现在单城市真提出了申请，却被压了下来，有点让人寒心。”


    
“这个确实不利用于领导小组开展工作，也会打击宝市下一步产业结构调整的积极性。我听邱市长说，宝市也有不小的资金缺口，也准备提出申请。其实省里下拨资金，也是对单城市和宝市当初主动申请成为试点城市为省里分忧的一种补偿政策，现在怎么又变了卦？如果事情传了出去，影响到了试点城市的积极性是一方面，也会大大降低领导小组的威望。”夏想不忧虑地说道，又看了范睿恒一眼，“范省长，您应该出面解决这件事情，毕竟您是省长，也是产业结构调整的坚定支持者。”


    
范睿恒一脸沉重地说道：“叶书记压下不放，我也听说了，等下我也要找他说说，不能言而无信，让下面的地市对省委省政府的公信力置疑。”然后又笑了，“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找我，于公于私，我都会出面解决，是不是？”


    
一句于公于私表明了范睿恒双重的态度，于公是支持领导小组，于私是支持夏想，夏想就弦歌而知雅意，呵呵一笑：“那我就替邱市长谢谢您了。”


    
夏想不说替单城市感谢范睿恒，也不说替宝市，单单只说邱绪峰，范睿恒也是心里清楚，夏想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邱绪峰现在主导宝市的产业结构调整，也是夏想的好朋友，夏想应该会和邱绪峰就茂盛酱菜的改制一事，谈好一个合作方案。


    
最后夏想和严小时一起送范睿恒回家，路上夏想就领导小组下一步的工作重点向范睿恒做了汇报，同时又提到达富胶卷的合资问题，现阶段达富胶卷正和美国的柯达集团进行合资谈判，但还没有获得进展，下一步夏想建议在股份比例上做出让步，在保留达富胶卷的品牌的前提下，尽可能多的引进外资，同时力争说服投资方，兴建LCD液晶板的生产线。


    
范睿恒听了连连点头，心中对夏想敏锐的眼光印象又加深了一层，更加判定夏想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随后又说了不少话。


    
到了省委小区门口，范睿恒下车之后，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返回到车前，对夏想说道：“对了小夏，我刚想起来，范铮读研时，和他的导师邹儒关系还算不错——邹儒也是我一个多年的朋友。你现在只是本科学历，不占什么优势，我找个机会和邹儒说一说，让你做他的研究生，正好，他是经济学方面的专家，肯定也愿意收你为学生。”


    
夏想大喜。


    
邹儒在国内的名气虽然不是一流，但绝对是真正做学问的为数不多的经济学家之一。在众多的经济学家都纷纷投靠了国内各大利益集团，为了钱，到处发表一些为其利益集团歌功颂德或是恶意炒作的言论，沦落为“专假叫兽”的情况之下，邹儒始终坚持本心，不为利益所动，只发表真实客观的言论，因此夏想对他相当尊敬。


    
尽管夏想不是经济专业出身，但现在却对经济学有一定的偏爱，能够投身到邹儒的名下钻研经济学理论，绝对是一次难得的机遇。他郑重其事地说道：“谢谢，非常感谢范省长，如果能做邹老的学生，我是荣幸之至。”


    
“有你在实践中成功的例子，我相信，邹儒也很愿意收下你这个天才学生。”范睿恒乐呵呵地笑道，他的样子可不象刚刚想起邹儒的事情。


    
夏想自然也清楚邹儒之事是范睿恒的底线，他最后肯抛出来，证明今天的会面达到了他预期的效果。当然最后成不成，还要看他和范铮之处相处得是不是愉快。现在，只是抛出一个大大的画饼。


    
严小时突然跑下车去，一把抱住范睿恒的胳膊，摇晃两下说道：“姨夫你偏心，当年我想成为邹老的学生，你说我不合格，偏不给我介绍。现在却主动为夏想牵线，我找我姨告状去。”然后又偷偷朝夏想使了个眼色，“我也要当邹老的学生，我要和夏想成为同学。”


    
夏想知道严小时想让他替她说话，只是他不知道严小时和范睿恒之间的关系有多近，也不好多说，就笑道：“小时也对经济学感兴趣了？其实你在做生意方面也挺有天赋，赚钱的能力一流。能赚钱，就证明有理论联系实际的基础。”


    
范睿恒看了夏想一眼，又看了看严小时，无奈地一笑：“我试试看，能说服邹儒收下夏想这个不脱产的学生，我心里还有点把握。再加上一个你，也不知道我的面子有没有那么大。我只能说替你开口，但不保证一定成功。”


    
送严小时到好事咖啡取车的路上，严小时紧盯着夏想的眼睛，说道：“你比我想象还要可怕几分。”


    
夏想不解：“怎么说？我觉得我人挺好，忠诚可靠，又乐于助人，哪里有一点可怕了？你不要毁人清白。”


    
严小时一时语塞，想说什么，又挥挥了小手，摇头说道：“算了，当我没说。我用错形容词了，其实本意是想夸你太厉害了。”


    
夏想和严小时分手的时候，严小时忽然又小声问了一句：“我问你，你是不是不想和我成为同学？”


    
夏想没有回答严小时的问题，只是淡然挥手再见，留下严小时站在车前愣了半晌，最后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越来越有味道了……”


    
也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周一一上班，夏想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邱绪峰的电话。邱绪峰最近情绪高涨，有一种大干一场的冲劲，他的声音也由以前说话时的不紧不慢，变成了稍微有些快语：“小夏，已经初步和柯达集团达成协议，拟定于近期到美国访问，宝市由我出面，领导小组就由你陪同好了。至于具体访问日期，我看你的安排，反正前后不差十几天，关键是你，一定要问好具体日期，否则错不过了时候别怪我没替你考虑周全。”


    
夏想装傻：“你的话有点深奥，我听不太懂。”


    
“行了，别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了，知道你快当爸爸了，作为老大哥，不替你创造一个飞到美国的机会，也显示不出我们之间的友情不是？还有你别担心，曹书记不在我身边，你尽可以放心大胆地说话。”邱绪峰嘿嘿直笑，显然，他知道连若菡怀孕的事情。


    
夏想就只好默认了：“找机会请你吃饭，同时作为回报，关于你的糗事，我就不告诉付朵朵了。”


    
邱绪峰大急：“你别信口开河，我有什么糗事？在男女关系上，我一向清白，再说就算有，也是认识你之前，你能知道什么？”


    
夏想不说话，只嘿嘿笑个不停，邱绪峰上当了，忙说：“肯定是梅晓琳告诉你的，要不就是梅升平，我们可有言在先，作为好朋友，必须要保守秘密，我们要攻守同盟……”


    
放下电话，夏想还笑个不停，并不是邱绪峰太容易相信别人，而是也是自己确实人脉太广，所以他就认为自己肯定知道了他以前的糗事，其实自己还真不知道邱绪峰以前有过什么难以启齿的往事。


    
古玉在一旁被夏想的笑声吓了一跳，就问：“夏处长有什么事情这么高兴？是不是你爱人怀孕了？”


    
夏想本来站了起来，被古玉无意中一问，一惊之下又坐了回去，心脏不争气地猛烈地跳动几下，暗叫真是奇了怪了，女人的直觉怎么准得吓人？


    
还好古玉只是随口一问，就又说道：“听说今天要召开常委会讨论领导小组扩大问题，刚开始可是人人都不想来，现在却好，刚刚有了一点成绩，就想着再多进来人分点好处，政治，果然从来都是赤裸裸的利益。”


    
夏想对古玉的牢骚没有理会，他的心思也飞到了常委会上，也不知道常委会上，到底有没有形成两股势力的对撞。

第426章 出人意料的开局


    
夏想确实猜中了，许久没有发出同一个声音的数名常委，终于再一次显示了异口同声的强大威力。


    
常委会是在叶石生的提议下召开的，议题是讨论单城市申请专项资金的问题，关于领导小组增设综合三处的问题，关于单城市提交省委省政府的通海铁路的问题，一共三个议题，其中两条和单城市有关，单城市第一次成为常委会上引人注目的焦点。


    
叶石生抛出三个议题之后，会场上顿时一片议论之声。叶石生和崔向相视一笑，感觉达到了他想的效果。他要的就是一下抛出令人震惊的议题，以显示他作为一把手的权威和掌控一切的自信，当然，这也是崔向为他所出的主意。


    
本来叶石生的意思是上常委会之前，先开个碰头会研究一下，崔向却列举了三个理由，让叶石生改变了主意。


    
第一，三个议题两个事关单城市，其中通海铁路所有常委都已经接触过相关资料，没必要再开碰头会研究，浪费时间。第二，领导小组增设综合三处本来就是为了加强省委对领导小组的领导权，开碰头会也是和范睿恒讨论，省委主抓人事权，增设一个综合三处的小事，没必要连续开两个会议研究，直接提交常委会就可以了。第三，单城市申请专项资金也不是什么大事，到时在常委会上顺口一提，压一段时间再放，也没人会有什么反对意见。


    
叶石生一想也是，虽然表面上一次三个议题是不少，其实都不算什么大事，应该会在常委会上一举通过，也就听信了崔向的话，没有事先通知范睿恒开碰头会，只是在常委会正式召开之前，他和范睿恒在楼道中遇上之后，用几句话点明了今天的议题。


    
范睿恒听了只是点点头，没有什么表示，叶石生就以为范睿恒是默认的态度，也就没有多想。


    
叶石生通报了议题之后，就环视在座的各位常委，说道：“请各位常委畅所欲言，就以上三个议题发表看法。”


    
崔向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一一打量在座的每个人常委。和以前一样，马万正低头不语，宋朝度若有所思，陈风心事重重，邢端台面带淡笑，梅升平干脆就是抬头看天花板，仿佛天花板上真有鲜花一样，而且他还看得无比入神，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势。


    
崔向就心中冷笑，好，越是各自为政越好，越是一盘散沙就越能显示出他的影响力。现阶段就是要充分利用范睿恒的保守和退让，再利用各个常委一盘散沙形不成同盟的有利局面，先让叶石生慢慢掌握住大局，只要叶石生在他的幕后推动之下坐大之后，叶石生基本上就会和他结成牢不可破的同盟，又因为叶石生骨子里难以改变的性格弱耳根软的毛病，崔向就有十足把握让叶石生事事听从他的建议。


    
到那时，一个表面强势暗中事事听从他的建设的省委书记站立起来，本来各扫门前雪的各个常委，更没有人敢挑战书记的权威了。


    
崔向信心满满地又看了马霄一眼，对马霄配合他的行动压下宋朝度的视察新闻不播出的举动，非常满意。果然是人多力量大，由此，他对和付家走近的决定更是感觉到英明无比，要不只凭他还指挥不动一个省委常委、宣传部长。


    
让崔向没有想到的是，一向低调喜欢事事最后发言的范睿恒，今天竟然是第一个发言，而且他的发言还铿锵有力。


    
范睿恒平常总是一脸平静，今天却是一脸严肃，紧绷着脸说道：“通海铁路问题我看不是问题，直接由省政府出面上报交通部就可以了，单钢作为全国重要的钢铁生产基地，不只是单城市一个城市的问题，更是我们整个燕省的问题，也是国家的问题，交通部肯定也会慎重对待，上报到国务院。”微一停顿，他的目光先从崔向开始，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省长的权威流露无遗，也是让人感到心中一震，都不约而同地意识到，范省长是省委第一副书记，是政府省长，是名正言顺的二把手！


    
崔向被范睿恒自信加威严的目光一扫，没来由地心中一惊，心想怎么回事，一向低调的范睿恒难道今天要立场鲜明地站在叶石生的对立面？


    
范睿恒没有让崔向失望，他又继续说道：“单城市既然提出了申请专项资金的要求，就应该立刻下拨资金，不能让其他地市看单城市的笑话的同时，又认为省委省政府出尔反尔！在单城市和宝市主动提出成为试点城市时，省里不但高调表扬，还特意提出设立专项资金，以便应对两市资金短缺的意外情况，现在看到单城市取得了一点点成绩，正是需要省里鼓励和支持的时候，省里却又在宣传上卡脖子，在资金上掉链子，试问，省委省政府的公信力何在？其他地方看的不仅仅是单城市自己跳坑，在最需要的时候省里没有拉上一把的笑话，也是在看省里说话不算没有威望可言的笑话！”


    
范睿恒以前所未有的气势，掷地有声地说出一番慷慨激昂的话，犹如一块巨石投入池水之中，“扑通”一声巨响过后，激起无数浪花。


    
马万正一直昏昏欲睡的表情顿时惊醒过来，双眼微微睁大，流露出惊讶和难以置信的神情。宋朝度却是嘴角微微带笑，一脸镇静地看着叶石生和崔向。


    
陈风还是老样子，表情没什么变化，只不过手中的笔下意识地在纸上点来点去，眼睛却不由自主地也看向了叶石生。


    
其他常委也是脸露惊讶之色，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一脸愤怒，也有人微闭双眼，坐等叶石生的反击。


    
叶石生微微有点激动，他也没有想到一向走稳妥路线，宁肯退让也不愿出头的范睿恒，忽然之间就意气风发，句句直指省委插手行政事务，而且将事情上升到了省委没有公信力被人坐看笑话的高度。


    
他几乎要拍案而起！


    
然而范睿恒却似乎并不惧怕他的愤怒，继续说道：“我认为，单城市申请专项资金，毫无异议应该立刻拨款。至于领导小组增设综合三处，我看目前没有必要。目前只有两个试点城市，在产业结构的调整上才是初见成效，下一步会不会取得更大的进展，会不会失败，都还不好说。别的不说，单是在单城市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省里不但没有帮助，却压了资金。在宝市需要宣传的时候，省里没有任何宣传报道，同志们，我们是在给他们政策的扶植还是在故意拖后腿？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没有必要再增设综合三处，只会让领导小组的机构越来越臃肿，而不会对实际工作有任何帮助！”


    
范睿恒的话不可谓不犀利，反驳也是一针见血，叶石生脸色铁青，崔向也是满脸通红，他万万没有想到，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人竟然是范省长，而且范省长的话丝毫不留情面，句句诛心。


    
欺人太甚！崔向怒不可遏，努力平抑了一下冲动的心情，尽量让语速慢上一些，说道：“范省长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话一出口崔向就后悔了，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在范睿恒突然发作的强势之下，他刚才的话就意味着示弱，意味着退让。


    
不过又一想，范睿恒毕竟是二把手，他论排名不如他，论实权，更是差了太多，合理的让步是为了更好的进步，崔向自我安慰完毕，才又说道：“就单城市申请专项资金和增设综合三处的事情，上常委会之前，叶书记和我也进行过交流，其实叶书记的意思并不是压下不批单城市的资金，省里也不缺这点钱。叶书记也是出于全局的考虑，就是要压一压，拖后再批。因为如果下面一申请，省里马上批，会给其他地市造成错觉，认为只要想要，省里就拨款，那省里也就没有威信可言了。综合三处的增设也在情理之中，随着领导小组工作的深入开展，随着单城市和宝市产业结构调整的大面积推广，只有十几个人的领导小组显然人手不够，而且叶书记和我的意见是，第二批试点城市应该很快提上日程，凡事都宜早做准备，所以成立综合三处是非常有必要的。”


    
崔向的解释不但没有什么力度，而且还隐隐透露出他和叶石生联合的意思，相当于抬出一把手的权威要压范睿恒一头。


    
众人都等着看范睿恒如何反驳，范睿恒还没有说话，宋朝度却轻轻一笑，说道：“崔书记说省里不缺钱，我身为副省长，怎么总觉得处处都有资金缺口？好象政府部门，从来就没有资金充足过。”


    
宋朝度话引来一阵轻笑。


    
马万正也笑了：“真不缺钱就好了，水恒市申请修复历史古迹，向省里提交了申请两年多了，一直没有批下来，就是资金不足。不知道崔书记所说的不缺钱有什么依据没有？”


    
三个政府班子的成员，轮番对崔向质问，崔向再镇静再从容，也是满脸通红，吱吱唔唔说出一句：“我，我就是打个比喻……”


    
“崔书记就是随口一说，谁不知道钱永远不够花的道理？大家就不要揪着一件小事不放了。”马霄跳了出来为崔向解围。今年46岁的马霄是东北人，生得身材魁梧，方脸浓眉，说话的声音也是中气十足，嗡嗡直响，“既然范省长刚才点到了宣传方面出现的问题，我就解释一下，燕省向来是以脚步稳健闻名，虽然说宝市的合资取得了一点成绩，但现在大量宣传的话，会给宝市市委市政府带来不必要的压力，也会给万里汽车厂带来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因为合资只是第一步，合资之后的赢利和扩大市场份额，才是最重要的成功，才是值得大书特写的新闻。”


    
“宣传会带来负面影响？马部长言过了吧？”钱锦松笑眯眯地说道，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我就不提燕省以前只要引进资金就大肆宣传的先例了，只说说我在京城部委担任司长时，部委一有什么重大活动——请注意是重大活动，不是活动取得了圆满成功——就会大量邀请新闻媒体随行，要求新闻媒体及时地全方位地进行宣传报道，为什么？因为各部委都心里清楚，新闻媒体来得多不多，宣传报道是不是全方位，直接就代表了上头的意思。上级领导认可，宣传报道就会铺天盖地。上级领导不满意，宣传肯定就跟不上……马部长以前一直在宣传部门工作，想必也非常清楚宣传就是风向。不瞒你说，我以前也在中宣部工作过一段时间。”


    
马霄忽然之间觉得钱锦松看似笑眯眯的笑容之下，却隐藏着一寒光凛冽的钢刀——今天他算是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笑里藏刀！


    
叶石生更是大吃一惊，他一向认为钱锦松和他走得很近，而且一直以来在燕省素以中立著称，向来是哪一方都不得罪的中立派，今天为什么言语柔中有刚、含沙射影地直指马霄？


    
钱锦松说完之后，还是一副笑模样，又说：“宣传的事情不是今天的议题，就不提了。关于单城市申请专项资金的事情，本着公信、公平的原则，应该批。领导小组增设综合三处的事情，既然马部长都说了，现阶段宝市和单城市的成绩还不到全面宣传的程度，就足以证明领导小组的工作还不是那么繁重，人手够用，也就没有必要再多增加一个部门了。正好省里也缺钱，能省一点是一点，是不是？”


    
钱锦松说话从来都是不徐不疾的腔调，而且脸上一直笑容不减，给人的感觉很坦然很随和，但钱锦松的话落在崔向和马霄的耳中，二人感觉如同被人当面打了一个耳光，不但格外响亮，还火辣辣地疼。


    
崔向更是火冒三丈，却又被钱锦松的话说得哑口无言，想不出更好的话来反驳钱锦松。因为钱锦松确实说得在理，直接攻击了他话中自相矛盾的地方！


    
崔向的如意算盘是，他想借此次常委会，树立起叶石生的权威，同时也展示一下他和同盟者的力量，达到他增设综合三处，完全安插自己人的目的。他的本意是借宣传一事当成筹码来换取对单城市专项资金的延后下拨，就是说以后可以在宣传上面放开限制，但对单城市的专项资金，必须现在不能下发，要等他的人进入综合小组之后，再考虑下拨资金的问题，才能显示出他的权威，并且一举树立起他在领导小组中的威望，进而逐步获得主导权。


    
崔向甚至还想如果范睿恒反对的意见不强烈，他还想再增设一个常设副组长，也要安插自己人上任，也好加大对领导小组的掌控力度。他相信凭借他的政治智慧，用表面上的退让来换取实际利益，可以肯定在一盘散沙的常委会一举获得通过，况且叶书记都发话了，谁还敢有反对意见？


    
只要范睿恒不明目张胆地反对，只要二把手不挑战一把手的权威，其他常委在书记面前，还是要退让三分的。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如意盘算第一回合就遭到了猛烈地反击，正是范睿恒出其不意地大声发出了置疑的声音，才让崔向第一次感到无力感。


    
如果说省委里面只有一人敢公开和叶石生叫板的话，就只有范睿恒一人而已。范睿恒是政府一把手，他的意见直接代表了省政府一块儿的态度，可以说分量极重，叶石生再是一把手，有一个不和的二把手，他也只能想办法化解矛盾，而不是对抗。


    
政治是妥协的产物，尤其是一二把手之间如果矛盾公开化的话，就看谁的支持者最多了。书记是一把手不假，但如果常委中一多半都支持省长，书记也会有束手束脚的感觉，工作也难开展。


    
书记说一不二的年代已经过去了，尤其到了省级层次，没有平衡的政治手段，没有掌控大局的布局，每个常委的背后都涉及到最高层的支持，书记的权力也就有了很大的约束，不可能是一言堂。当年高成松性格如此强势，而且有京中高层的力挺，他在燕省表面上看是一手遮天，其实也始终有不同的声音发出，他也没有完全掌控常委会，都是靠强势强行压下了反对声音。


    
现在的问题是，叶石生根本就不是强硬性格的人，他也没有高成松一样至高的强硬后台，更让崔向担心的是，本来各自为政的常委们，突然之间就又有了联合的趋势，怎能不让他心慌意乱？


    
连一向最为中立的钱锦松也突然站了出来，旗帜鲜明地站在范睿恒一边，最让崔向气急败坏的是，钱锦松指摘别人言语之中的漏洞的本事一流，直接就将他设想的计策完全破解，相当于他的说法自相矛盾，尽管钱锦松的话不犀利，言词也不激烈，但杀伤力之大，也是一针见血。


    
崔向知道此时他再说什么也没有力度了，就将目光看向了叶石生……

第427章 意义深远的结局


    
叶石生心中已经由一开始时的震怒，变成了现在的一丝惶恐和不安。


    
如果是别人强势说出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论，叶石生或许不会震怒，因为他自信凭借书记的权威，可以压下反对的声音，同时，崔向一直对他事事顺从，也让他隐隐有了掌控一切的感觉，认为在常委会上只要是他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有人说三道四。即便不同意，也顶多是弃权而已，没想到呀没想到，范睿恒给了他迎头一击。


    
范睿恒是省长，是仅次于他的燕省第二号实权人物，有足够和他叫板的实力和政治资本。如果不是一段时间以来，范睿恒始终低调行事，基本上走的是稳定大于一切的路线，再加上崔向一直向他灌输范睿恒根基不稳的论调，说范睿恒不敢和书记矛盾公开化，更不会在常委会上和书记唱反调，否则传了出来，会让京城以为燕省一二把手不和，对范睿恒下一步的仕途大大的不利。而且范睿恒因为以前毕竟和高成松有过来往，担心给上层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凡事能忍则忍，能让则让，正是趁此时机确定书记权威的时候，不能错过大好机会。


    
整个燕省，叶石生最担心的就是范睿恒和他公开唱反调。崔向说的不假，范睿恒根基未稳，但他也心里清楚，他的根基也比范睿恒强不到哪里去，也是在常委中没有坚定的同盟，同时，他也相信上层对他信心不足，之所以让他接任燕省省委书记，也是为了燕省的平衡过度考虑。但也正是因此，他也想站稳根基，也想有所作为，给上层留下一个能干肯干的不负众望的书记形象。崔向的主动靠拢也正合他的心意，他也想趁范睿恒求稳心切之际，尽快地树立起书记的权威，从而奠定下燕省名正言顺的第一人的威望。


    
有崔向可用，有钱锦松辅助，有陈风也和他关系也算说得过去，再加上范睿恒也没有形成巩固的同盟，大事可成。


    
此次常委会，也是叶石生投石问路之举，所以他才故意没有召开碰头会，没有事先就单城市的申请资金一事征询范睿恒的意见。他压下来之后，范睿恒好象忘了此事，问也没问，就更让他心中笃定范睿恒在大小问题上，一般不驳他的意见，只要他提了出来，范睿恒基本就是默认的态度。


    
如果此次常委会完成达成他的目的，叶石生就相当于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会给所有人造成一个既成事实，就是叶书记定下来的事情，基本上在常委会上已经没有了反对的声音，相当于叶石生奠定权威的至关重要的第一局。


    
书记的权威一般情况上无人侵犯，当然有一般情况就有特殊情况，况且省长反对书记的议题在国内的政治生活之中，不但算不上特殊情况，还是常事。也只有省长挑头，其他常委才敢附和发出反对的声音。


    
叶石生在猝不及防之下，被范睿恒发出的强有力的反对声音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要不是后面几名常委唇枪舌剑争论一番给他争取了时间，他甚至会有短暂的失神，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范睿恒怎么就突然之间意气风发了？


    
好在叶石生毕竟是老官场了，在高成松的高压之下，也委屈求全了许多年，性格不强势，能力不高，但政治智慧还是有的，片刻之后他就冷静下来，得出了结论：而对他的步步紧逼，范睿恒已经退到了底线，身为省长，燕省大权在握的第二号人物，不可能被他压得死死的，况且在高成松时代，范睿恒表现出来的政治手腕也是非同一般，否则怎么可能在高成松时代就游刃有余，同时高成松倒台之后，还依然屹立不倒？


    
叶石生明白过来了，他在崔向的鼓动之下，在最近几次小胜之下，在沾沾自喜之余，有点轻敌了——本来范睿恒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示弱也好，保守也好，是做过上层看的，而不是因为他好欺负！更不是因为他畏惧自己的书记权威！


    
当了几年的憋屈省长，叶石生的软弱形象早已深入人心，一当上书记就想翻身把歌唱？没那么容易！政治人物，所处的位置带来的权威只是表面现象，真正让别人畏惧和敬畏的，是政治智慧和过人的手段。叶石生自认相比范睿恒，他欠缺的东西太多，比如城府，比如周旋的手段，再比如审时度势的眼光，他唯一比范睿恒占据优势的就是职务，就是书记手中要行使的最后的王牌：一票否决权。


    
只是现在不比从前，以前政府班子在常委会中所占的比重很小，最早的时候甚至只有省长一个人。但在经济先行的今天，政府班子在常委会中的比重越来越大，而且往往任何事情一涉及到经济增长，其他问题必须为经济让路。相对来说，政府班子的发言权越来越重，况且在中央越来越强调要集中更要民主的大方针政策之下，书记的一票否决权，越来越少见有人使用——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动用一票否决权，只能是书记掌控不了大局的无能表现。


    
以叶石生的性格，更是不可能强势地大手一挥，将包括范睿恒在内的反对声音全部否决，强行通过他的提议——他既没有勇往直前的气势，也没有和范睿恒矛盾激化的勇气，更主要的是，在以上两件小事上，也根本没有必要翻脸！


    
叶石生告诫自己，如果因为单城市申请资金和增设综合三处的两件小事而和范睿恒再争论不休，是没有政治智慧的表现，是得不偿失的举动。他也知道崔向被辩驳得无话可说，而且他也仔细想过了，范睿恒一方说得也确实有道理，他压下专项资金的事情，是有点做得过了。


    
主要还是轻信了崔向之话，叶石生忽然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会不会是崔向故意为之，就是要让自己和范睿恒产生矛盾，从而让他坐收渔人之利？


    
叶石生的念头一闪而过，现在的形式之下不容他有心思多想其他方面，因为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常委会就是让大家畅所欲言的地方，有争论是好事，证明大家都在充分行使自己手中的权力……”叶石生想了一想，还是决定尽可能让语气温和一些，政治从来都是平衡和妥协的产物，争吵也好，心平气和地商量也好，最终还是大家都退让一步才行。


    
叶石生话一出口，崔向就一脸失望之色。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叶石生在省长位置上时就以软弱著称，现在当上了一把手，刚刚遇到了范睿恒的反击，就立刻退缩了，性子太面了，不够强势，难成大事……


    
和崔向一样面露失望之色的还有马霄，他也想借此机会，在正副书记的力挺下，树立起一个强有力的宣传部长形象，没想到，一个回合下来就全面溃败，而且身为一把手的叶石生，立刻就软化了立场，真是让人痛惜。现在的情况还没有呈现一面倒的趋势，还有一战之力，但叶石生的立场不再坚定，别人还怎么反击？


    
梅升平的目光从天花板上收了回来，狐疑地看了钱锦松一眼，又落在了叶石生身上，眼中闪过浓浓的不屑之色。


    
“通海铁路应该是没有异议了，直接由省政府出面，提交到交通部就可以了。单城市申请专项资金的事情，我认为此事可以缓一缓，具体批多少，何时批，等范省长散会后和我再碰个头。增设综合三处我觉得还是很有必要的，凡事宜早做准备，不要临时抱佛脚就被动了……”叶石生脸色沉静，只不过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气势，表面上看虽然只是做出了微小的退让，但从口气中已经可以明显得听出来，他动摇了。


    
崔向脸上的失望之色更浓了。


    
“增设一个综合三处也是好事，我倒是赞成。不过现阶段才两个试点城市，不宜再在领导小组增加组长了，如果设立综合三处的话，就让一处代管就可以了。”梅升平抓住时机，果断出击，不遗余力地为夏想争取好处。


    
梅升平算是看明白了一点，崔向全力推动成立综合三处，无非是要安插自己人进去。不管安插谁，只要让夏想当领导就成。他对燕省的政治纠葛和利益分配不感兴趣，他只对夏想有好感，所以在有好处可得的时候，就直接给了夏想就行，也可以借发言的机会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


    
宋朝度赞许地点点头：“梅部长说得对，我附议。如果要成立综合三处的话，就不设组长了，直接由一处代管。”


    
宋朝度身为领导小组的组长，他的话就给中间派常委造成了不小的压力，如果反对的话，就等于反对宋朝度了。


    
宋朝度对梅升平因势利导的策略非常赞赏，越来越觉得梅升平对他的脾气，是个妙人，虽然总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但在关键时刻，总有惊人之语，而且总是维护夏想的利益。维护夏想的利益就相当于维护他的利益，尽管梅升平也许不这么想，但他做了出来，宋朝度就对他心生感激。


    
而且宋朝度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叶书记已经做了合理的退让，不能再紧追不放，毕竟也要维护一把手的尊严，所以他及时附议了梅升平的建议。


    
又是夏想？从刚才的失利之中清醒过来的崔向，忽然间打了个激灵。本来在今天的三个议题上面，表面上没有夏想什么事，但他也知道无论哪一个议题，都和夏想有内在的联系。他一直想竭力避免让夏想的名字出现，哪怕是隐性的让人想起，也很容易激发和夏想都有干系的几个常委的关注。他们不会因为别的事情而联合，但绝对会因为夏想的利益，而发出同一个声音。


    
没想到，还是让梅升平成功地引出了夏想的利益，崔向的心就沉到了谷底，坏了，夏想一出，不出意料的话，陈风和马万正绝对是赞成的态度。


    
崔向一瞬间对梅升平就恨到了极点，想起付家和梅家的不和，又想起梅升平在几次提拔上面，都和他作对，他就恨不得找个机会将梅升平踩在脚下。


    
只是他也不过是想想而已，他心里清楚，梅升平在燕省向来独来独往，不拉帮结派，不帮叶石生，但也不帮范睿恒，只有在涉及到他自身利益或是夏想利益时，才会主动发言。崔向尽管对梅升平大为不满，但他也知道他既扳不倒梅升平，也不敢过于惹恼他，万一梅升平恼怒之下，处处和他作对，也会让他疲于应付。


    
陈风果然没有让崔向失望，他一听到梅升平的建议不错，也是笑呵呵地说道：“我也赞成梅部长的提议，不增设也可以，增设的话，就先由综合一处代管，也有利整合资源，系统地开展工作。”


    
整合资源？真会说漂亮话！崔向十分不满地看了陈风一眼。


    
马万正也是一脸严肃地点头说道：“我的看法和朝度同志一致。”


    
崔向无奈地想，夏想还真有魔力，一涉及到他的利益，果然众人都纷纷登场。


    
纪委书记邢端台平常不显山不露水，但他在常委会排名比较靠前，所以说话的分量也是很重：“我的意见也和梅部长一致，同时朝度作为小组的组长，既然他都点头了，对于小组内部的事务，大家也就不要过多地干涉了。”


    
这一句话更绝，直接就将众人推开，除非再有人提出完全不同的意见，否则只要赞成增设综合三处，就得认可由综合一处代管的建议，不同意的话，就是不给宋朝度面子，插手本该宋朝度处理的领导小组的内部事务。


    
本来想发言表示反对的政法委书记李炳文，一听邢端台的话，急忙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差点呛着，咳嗽两声说道：“还是由叶书记做出决定吧，基本上大家讨论的也差不多了。”


    
崔向明白大势已去，范睿恒雷霆一击，本来分散的常委们，现在基本上分成了三派。一派是以叶石生为首，一派以范睿恒为首，还有一派是梅升平一样特立独行的一两人。


    
还是又重新站队了，全是因为该死的夏想！崔向恨是牙根直痒痒，本来有望一举奠定叶石生绝对威望的一次常委会，因为范睿恒的突然强势，因为梅升平意外抬出夏想，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而且还成就了范睿恒的威望，让崔向大失所望的同时，又懊恼不已。


    
看来也不用等别人表态了，没有表态的几人基本都是中间派，基本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也会附议梅升平，崔向也就附和说道：“叶书记的意思是？”


    
叶石生如果非常坚决地拿出一锤定音的气势，也可能会再重新树立起一些威望，他迟疑一下，却又问范睿恒：“范省长还有没有意见？”


    
“我的意见和朝度的看法一样。”范睿恒恢复了一脸平静，淡淡地说道，“如果大家还有不同意见，可以再提嘛。实在不行，就请叶书记最后做决定了。”


    
叶石生点点头：“那今天的会就先开到这里，通海铁路就由省政府上报交通部……”其他的事情，竟然提也没提。


    
在在座常委的印象中，常委会也不知道开过多少次了，虽然也并不是每一次常委会都能解决问题，但从来没有一次常委会象今天一样，最后是一个不了了之的结果。不过大家都心里清楚，叶书记输了，在关键时刻叶书记软化了立场，在面对范省长的强硬态度之时，没能顶住压力，主动退让了。


    
基本上所有人都清楚了一件事情，叶书记从省长到书记，权力大了，脾气没有大，还和他担任省长时一样，不够强硬。此次常委会虽然讨论的都不是什么重大的问题，但却是燕省政坛上一个影响深远的分水岭，标志着范睿恒奠定了强势的形象，同时叶石生以前努力维持的一把手的形象，威信大降！


    
绝对是燕省政治生活中，一次意义深远的会议。


    
散会后，宋朝度故意和梅升平走在一起，他落后梅升平半步，笑呵呵地说道：“梅部长，还适应在燕市的生活吗？”


    
梅升平扭头看了宋朝度一眼，微一点头，说道：“还行，燕市和京城没什么区别，不管吃住还是习俗，都几乎一样……怎么，是不是想给我介绍什么好吃的饭店？”


    
宋朝度就笑：“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饭店，有一道特色菜非常好吃，红焖小鱼，据说是从河里捞的鲜鱼，味道鲜美……有机会一起去尝尝？”


    
梅升平摇头一笑：“真是抱歉，宋省长，我不吃鱼，对不住了……”


    
梅升平走远了，宋朝度才无奈一笑，摇摇头：“梅升平，果然有个性！”

第428章 叶石生的决定


    
叶石生回到办公室，还没有坐下，就听到秘书麻秋说崔书记有事找，他怒气未消，就一挥手说道：“我还有事，让崔书记先回去，等我空下来再找他。”


    
今天的事情都是崔向出的主意，要不是崔向的失策，他今天何苦在常委会上被范睿恒呛得无话可说？而且连钱锦松也站在范睿恒一方，明显是崔向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再一想可能他也被崔向哄骗了，更是气愤难平。


    
打发走了崔向，还没坐稳，就又听麻秋在外面说道：“叶书记，范省长来了。”


    
叶石生微微一怔，范睿恒此时前来，有什么用意？刚刚在常委会上针锋相对了一次，现在又来做什么？他站起身来，推开外间的门，看到范睿恒站在门口，满脸笑容。


    
叶石生身为省委书记，在燕省值得他出门相迎的人几乎没有。就是范睿恒过来，他起身站在办公桌前就是非常有礼貌的表现了，今天竟然直接迎到了外间，麻秋在心中暗暗震惊的同时，不由暗暗叹气，叶书记就是脾气太温吞了，当省长时如此，当了书记之后，还是如此，让他身为秘书的，也一直没法扬眉吐气。


    
范睿恒跟随叶石生进到里间，第一句话就说：“叶书记，今天常委会上的事情，对事不对人，您别放在心上。”不等叶石生有所表示，又说，“关于单城市申请专项资金的问题，我觉得不宜再拖，眼下正是招商引资的紧要关头，省里不能拖后腿。单城市有了这笔钱，就能加快产业结构调整的步伐，紧接着就有可能引来更大的投资。同理，此举也会给宝市带来莫大的鼓舞，宝市的万里汽车只是第一步，我听说达富胶卷和美国柯达集团的谈判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之中，也即将派人飞赴美国实地考察，产业调整的大幕已经徐徐拉开，正是叶书记在燕省大展宏图的时候，怎么能因为一笔资金的问题，而自毁前程？”


    
范睿恒一口气说完，直直看着叶石生，等他的反应。


    
叶石生心中起伏不定，他将范睿恒的话和崔向的话一对比，越来越觉得范睿恒所言极是，全是出于对产业结构调整的大局考虑，而崔向的建议，掺杂了太多的政治斗争因素，他就隐隐有些后悔轻信崔向的话，结果才导致了今天常委会上落败的结果。尽管他也不愿意承认是失败，因为他当时只是抛出议题，并没有发表他的看法，但却意外触动了范睿恒的底线，也让很久没有发出相同声音的数个常委再次抱团，异口同声发出了强有力的声音。


    
他微一沉思，耳根软的毛病又犯了，又被范睿恒的话打动了，就说：“资金问题我也不是有意拖一拖，而是没有来得及细看。刚才又仔细看了几眼，确实是应该同意……这事就由省政府出面办理就可以了，增设综合三处一事，先缓缓再说，等什么时候政府方面觉得时机成熟了，再提出来。”


    
范睿恒点头一笑：“行，就照叶书记说得办。其实有些事情只要您下定决心，就能看出子丑寅卯出来。产业结构调整是一次重大的机遇，不可错过，说不定借此东风，您还可以受到何副总理的重视，下一步到京城任职……”


    
范睿恒走后，叶石生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他本来已经熄灭了再进一步的心思，但范睿恒的话又重新点燃了他内心的火焰，他也知道，范睿恒的后台和何副总理关系不错，据传，何副总理是下一任的总理人选。


    
范睿恒的话也许是无心之话，也许是有所暗示。叶石生耳根软的毛病再一次让他保守的立场动摇了，如果真能因为产业结构调整的成功而再进一步的话，说什么他也要重视起来。虽然说目前两市取得了一点小成绩，但放到全省，也确实不算什么，小小的浪花而已。不过谁又能保证，小小的浪花以后不会掀起大风大浪？


    
只是，夏想他有这份眼光和魄力吗？


    
叶石生也清楚，今天梅升平的提议是为夏想着想，随后其他人的附议，也是因为涉及到了夏想的利益。想当年，为了对付高成松，他也曾经替夏想说过话，如今为了夏想，一干常委又和他站在了对立面。夏想，一个处级干部，还真是一个让人猜不透吃不准的年轻人。


    
其实叶石生也清楚他和夏想之间，也有内在的联系，也有隐含的共同利益相连，就是达才集团。叶石生和成达才交情莫逆，在达才集团崛起的过程中，也出了一份力。他和成达才之间，既有朋友之间的惺惺相惜，又有共同利益维系。


    
既然连商业奇才成达才也欣赏夏想，如此说来，夏想也确实有商业方面的天赋了。宋朝度也如此信任他，几乎将整个领导小组都交给他管理，而且他还一人劝动了单城市和宝市两座在燕省排名靠前的地级市申请试点城市，听说通海铁路、成语故事文化旅游，甚至连宝市正在着手的三大企业的产业改制，也是夏想所出的主意……夏想真的如传闻中一样不但有政治头脑，还是准确的商业眼光？


    
叶石生心中升腾的火焰越烧越旺，越是迫切地想要凭借产业结构调整的东风更进一步，就越觉得夏想的重要性不可替代。


    
是该找个机会找夏想好好聊聊了……


    
他刚刚升起这个念头，麻秋又敲门进来向他汇报，说是钱锦松前来汇报工作。


    
叶石生本来对钱锦松在常委会上的表现有些怨言，但转念一想钱锦松和夏想也有来往，好象也有共同语言，就心思一动，压下心中的不满，让钱锦松进来。


    
不过这次，他端坐在座位上没有动，见钱锦松进来，也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他坐下。


    
钱锦松对叶石生的冷落浑不在意，如果说在燕省他最了解哪个人的脾气，他肯定会说是叶石生。


    
钱棉松自顾自地坐下，说道：“叶书记，有件事情我想向您汇报一下，就是目前阶段随着领导小组的工作越来越多，夏想同志再兼任信息处的处长已经不再合适了，有必要重新任命新的信息处处长，至于夏想的关系，我想还是放到省政府办公厅比较恰当。”


    
叶石生一怔，微带不满地说道：“一个处级干部的调动，你自己看着办就可以了，不用向我请示。”


    
钱锦松听出了叶石生的不满，仍然面不改色地说道：“叶书记，夏想虽然只是处级，但他的调动会牵动许多人的目光，我向您事先请示，是不愿意看到有人节外生枝。”他站了起来，又恭敬地说道，“今天常委会上的事情，我针对的是崔书记，不是您，请您理解。说句不好听的话，叶书记，现在的情况是，谁劝您拖领导小组的后腿，谁就是拖您再进一步的后腿。”


    
叶石生今天是第二次听到“再进一步”的暗示了，心想本来范睿恒对领导小组虽然也是支持的态度，但力度不大，钱锦松虽然支持的力度挺大，但也没有在他面前明确说出是一次重大机遇的话来，今天先是范睿恒，后是钱锦松，都先后劝他将产业结构调整当成一次重大机遇，难道是说，他们各自的后台，都认为燕省会借助产业结构调整的际遇，一举成为上层的焦点？


    
而他也将因此再迈进一步，达到政治生涯的顶峰？


    
谁都想进步，省委书记也不是终点站，叶石生的心就争气地猛烈地跳动了几下。


    
“坐下，锦松，你我也算是多年的交情了，用不着客气。”叶石生和颜悦色地说道，“你真的认为，产业结构调整可以获得成功，能为燕省带来全新的气象？”


    
“叶书记，从政府班子对领导小组的支持力度，难道您看不出来范省长由以前的有限支持，变为了全力支持？领导小组才成立没多久，现在已经取得了有目共睹的成绩，相信用不了半年时间，就会带动单城市和宝市产业结构方面的重大突破，据乐观估计，最迟明年，申请成为第二批试点城市的地市会想方设法入选，甚至有可能在第二批试点之后不久，就会全省推广。我想不用等到全省推广的时候，第二批试点城市确定下来之后，只要有成功的迹象，您就会被全国媒体包围……”


    
钱锦松一番话，说得叶石生心潮澎湃。


    
当一人在认为前途无望之时，又突然被两个重量级人物含蓄说成前程大好，尽管其中不乏恭维的成份，但叶石生也不是没有政治头脑，他也知道范睿恒能当上省长，也是有强硬的后台，而钱锦松在京城为官多年，京中朋友众多，对政策的走向比别人更敏感，也把握得更准确一些。他们二人异口同声都说出同样的话，恐怕产业结构调整的政策，在京中得到了越来越多的高层的肯定。


    
叶石生心思大动，谁不想更进一步？以他现在的年龄，再上升一步，到京城为官，难怕只是一个闲职，也比终老在省级的待遇上强上许多。再上一步，可就是副总理级待遇了，就是堂堂正正的国家领导人了，他如果能借助产业结构调整的成功的大好时机，一跃而上，那他肯定不遗余力支持领导小组的所有工作！


    
钱锦松走后，叶石生又坐了片刻，听到秘书麻秋又请示说道：“叶书记，崔书记打来电话，说有重要工作向您汇报。”


    
叶石生摇摇头：“我有事要出去一下，让他下次再说。”


    
关上门，叶石生先是拨通了京城的电话，恭敬地说了一会儿话，又放下电话，脸上微微露出笑意，发了半天愣，又重新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达才，是我。”叶石生的语气很亲切也很随意，仿佛和老朋友谈心一样，“有一段时间没去你那里坐坐了，怎么样，最近有没有空闲？好，那就周末见。对了，听说你和夏想的关系也不错，要不也叫上小朋友一起坐坐？有个年轻人聊天，也热闹一些，是不是？”


    
成达才明白了什么，呵呵一笑：“好说，好说，既然您开了口，我就打电话给他。听说夏想在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也干得不错，有声有色？这个小朋友就是有商业头脑，也正好我也有事找他商量……”


    
夏想接到成达才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向古玉安排工作。尽管他知道了古玉是隐形的亿万富姐，但她既然身为领导小组的成员，就得做好本职工作。


    
夏想下达的任务的是让古玉到宝市出差，系统地考察宝市各大国有企业，然后提交一个详细报告。古玉一口答应，又说：“要不让方格陪我一起出差，也好有个照应。”


    
方格听了连连摆手：“不了，不了，夏处长您可别安排我和美女出差这样的好事，您可以让我干任何粗活累活，陪古姐出差，我看就免了。”


    
古玉怒了：“我就这么让你嫌弃？”


    
方格腆着脸笑：“不是，别误会，多心了不是？是我自我控制能力差，有一个美女在身旁，我怕我会犯错误。你不知道，我女朋友醋劲非常大，如果让她知道我和一女的出差，肯定会找机会过来看看你长得漂亮不。只要她一见到你，我就没好日子过了，所以……”


    
夏想还没有来得及笑骂方格没出息，居然被蓝袜管得服服帖帖的……电话就响了，接听之后，在得知成达才想要见自己，而且还有大人物作陪时，他会心地笑了。


    
不管如何，他精心说动范睿恒，鼓动钱锦松，两个人都是极有政治头脑的人，一点就透，看破了崔向和叶石生走近的利害关系，知道对于叶石生还是宜拉拢影响为主，果然一番浪潮过后，叶石生看到了迷雾重重的前程有了一丝曙光，终于动了心，要主动伸手了。


    
作为燕省最大的保守势力的代表人物，叶石生的立场非常关键。夏想原以来叶石生会找一个理由直接叫他到办公室谈话，没想到，他竟然通过成达才要和自己会面。如此看来，叶石生保守的立场虽然有些松动，但还并不彻底，仍然心存疑虑。和成达才坐在一起，正是想要听听成达才对自己的评价。作为燕省商业奇才的成达才，他在商业上的眼光无人可比，如果他也肯定自己的能力，并且对燕省产业结构调整的前景看好，肯定会给叶石生莫大的信心。


    
叶石生如果一改保守的立场，大力支持领导小组的话，夏想倒也不吝在他最需要政绩的时候，送他一份大礼。因为目前对于领导小组来说，叶石生的公开支持虽然实际意义不大，但象征意义影响深远，会让燕省其他地市的保守势力产生动摇，也会让对产业结构调整持抵制态度的大型国企的负责人，从心理上不再感觉有省委书记的坚强的后盾。


    
现在才周一，到周末还早，夏想就放下心思，又重新回到领导小组的工作安排上来。


    
安排古玉到宝市出差是早就定下的计划，也是为了让她实地考察一下宝市的万里汽车厂，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发现不足，同时，也重点留意达富胶卷和茂盛酱菜有哪些需要改进的地方。古玉虽然是接手了父母的生意才有了今天的成就，但经过了解得知，古玉掌控了家族生意之后，家族生意在原有的基础上，翻了几番，而且赢利能力大增，由此可见，古玉也是有准确的商业眼光之人。


    
最后夏想决定，让钟义平陪古玉一同出差。钟义平为人老实又勤快，有他在，古玉也能轻松不少。


    
至于方格，夏想决定惩罚他，让他陪彭梦帆一起到单城市出差。


    
彭梦帆为人耿直，有点倔脾气，这种人认死理，不过也好打交道，因为只要说服他，他肯定低头，夏想就想让彭梦帆实地走一走，直接到企业中间去走访去考察，深入地了解一下现在老旧僵化的国企的现状。


    
彭梦帆不归夏想领导，夏想就先找到安逸兴，和他商议安排人手到两市出差。安逸兴对夏想的提议向来不反对，他也清楚在领导小组，夏想就是实际上的领导者，如果不是因为夏想的级别不够，宋省长早就直接安排夏想担任副组长了。


    
和安逸兴客套几句，夏想就又回到了办公室。他相信有安逸兴出面，彭梦帆再不情愿，也会照办。耿直的人认死理，但也认规矩，只要上级有命，他不愿意会说出来，但说完之后还会去做，而且肯定还会努力做好。


    
下班的时候，夏想正要开车回家，古玉从旁边闪了出来，无声无息地吓了夏想一跳。夏想就说：“感觉你象飘过来一样，很吓人，以后出现之前，最好先出点声，也好让人有点准备。”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古玉不以为然地说道，又暧昧地一笑，“最近有没有见过晓琳？我也一直没有见过她，好象她挺忙的样子。我昨天给她打电话，说有时间大家一起吃饭，她也没答应。你说，她是真的忙，还是不想见某人？”

第429章 各有心事


    
夏想面不改色：“多想了不是？小女孩就爱胡思乱想，还说什么某人之类的幼稚话。梅晓琳是县长，事情多也正常，你以为都和你一样，可以随时不当工作一回事？大家都是有理想有抱负的人，不是可以躺在床上就有钱可赚的亿万富姐。”


    
被夏想一顿嘲弄，古玉委屈地说道：“你看你嘴巴怎么这么厉害，我就是随口一问，你非打击报复我，证明你不但没涵养，还小气。本来有件事情想对你，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不说了。”


    
说完，古玉转身就走。


    
夏想不觉好笑，古玉有时也有点小孩心性，就急忙拦住她：“好了，别生气了，你也不小了，还动不动就耍脾气，不太好。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好了，大不了我多陪老古几次。”


    
古玉真好哄，转眼又笑了：“好，我和你和好了……你有没有听说梅晓琳可能要调回京城了？”


    
夏想吃了一惊：“没有听她说过，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昨天，我和她通话的时候，她好象无意中提了一句，我再问，她又不肯说了。”古玉一脸不解地说道，“明明县长当得好好的，突然调回京城，浪费了一个大好机会，要不再当上一任县委书记，履历就好看多了，也好升到副厅了……”


    
夏想有点心乱，怎么突然之间想要调回京城？也正如古玉所说的一样，现在调回京城，肯定升不到副厅，资历不够，而且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位置。梅晓琳在政治上比以前也成熟了不少，在县长上的位置上，也算做得不错，现在回京，绝对不是好主意。


    
古玉走后，夏想一个人在车里呆坐了半天。自从上次和梅晓琳干柴热火之后，他和她一直没有联系过。不是不敢联系，也不是不想联系，而是总觉得缺少一种特别想要联系的情绪。说起来夏想对梅晓琳不能说没有一点感情，也不能说真的有爱恋之意，只是觉得二人之间似乎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常常忘记了她的性别，但真的发生了什么之后，有些记忆总是让人留恋。


    
男女之间，友谊一旦发展到了一定程度，很容易变质，很容易突破，突破之后，要么从此形同陌路，要么一发不可收拾。夏想倒也不想因此和梅晓琳成为路人，也不愿意再有什么纠葛，想必梅晓琳也未必想和自己有什么更深的发展，但还想回到从前的朋友关系恐怕也不可能，所以他一直忍着没有联系梅晓琳，其实也是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


    
世界上任何事情都需要一个时机，就象当初他努力推动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的成立一样，需要的是国家的经济政策的调整的机遇，需要的是何副总理视察燕省的时机，需要的是当初连若菡想要调他进京的想法引发的一系列的连锁反应的机会，他想联系梅晓琳，也需要一个可以从容和她谈论正事的理由。


    
现在，理由出现了。


    
夏想就拨通了梅晓琳的电话。


    
梅晓琳的声音从话筒中传过来，波澜不惊：“夏处长，有何贵干？”


    
夏想还担心梅晓琳对他态度大变，没想到还和以前一样，看来，不仅仅是他有足够的心理承受能力，也许还是他不太了解女人，女人在某方面估计比男人更坦然。


    
“梅县长，听说你要调回京城，是怎么回事？”夏想也就语气正常地问道。


    
“也没有什么了，就是正常的工作调动。”梅晓琳似乎不愿意多谈此事，顿了一顿，还是稍微解释了一点，“在地方上太累了，我是一个女人，也很难升到高职，就和叔叔商量过了，回京任一个闲职算了……”


    
“国家领导人中，也有几个杰出的女性，还有有几省的省委组织部长，也是女部长。我觉得你迟早也能做到梅部长的位置。”夏想觉得梅晓琳现在放弃，就有点太可惜了，毕竟已经走到了今天，再担任一届县委书记，再提副厅也是顺理成章，再加上有梅升平的照顾，梅晓琳在燕省担任副市长肯定没有问题，几年之后再加京城的话，可以顺势提到正厅。


    
到了厅级回京，前程就宽广多了。


    
“你可真逗，呵呵。”梅晓琳终于笑了，恢复了她的直爽口气，“一个女人想要升到高位，要付出比男人多几倍的辛苦，要么一辈子奉行单身，要么有一个稳定的家庭，我可能两者都不具备，再者我也有自知之明，以我的能力顶多能升到厅级……我想通了，不争了，回京找个轻松的部门上班，不再费心费力了。”


    
夏想见她心意已定，也就不再劝她，问道：“定好去哪里没有？”


    
“没有，哪有那么快？我也还没有想好，要不，你帮我出出主意？”梅晓琳的语气又轻松起来，又变回夏想以前认识的梅晓琳了。


    
夏想心中一动，脱口而出：“去团中央。”


    
梅晓琳反应也够快，立刻想到了什么：“团中央没人，想去也不好去，邱家有人，你现在和邱绪峰关系不错，你的意思是，你帮我出面找他了？”


    
“只要你点头，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去办。”


    
“团中央倒是也可以，不过既然是你主动提出来的，肯定另有想法，说，你有什么打算，告诉我？”梅晓琳直来直去，“还有，你对我的事情这么主动，不要有什么不良的想法，有些事情只能发生一次，没有再来的可能。”


    
幸好夏想是和梅晓琳在电话通话，不是面对面的交谈，否则他肯定无地自容——居然被梅晓琳认定自己是贪恋她的身体，还想再有深入交流，真是丢面子，难道自己在她眼中也是一个色狼？


    
夏想就说：“还是你多想了，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绝大部分时间没有把你当成异性，只要你状态正常，我肯定没有任何超出常规的举动。另外我觉得去团中央一是空闲，二是也有利于你以后的发展。”


    
梅晓琳“哼”了一声，没再多说，沉默了小半会儿，才说：“行，就听你一次，去团中央好了。”


    
夏想长出一口气，不管梅晓琳出于什么想法放弃眼前的大好机会，他能暗中帮她，也要帮她一次。去了团中央，就算她以后升不到太高的位置，也有可能结识许多以后的重量级人物，甚至还会结识未来的掌权者。


    
对她以后的前途以及梅家，绝对有利。


    
回到家中，客厅一片漆黑，没有开灯，也没有惯常的一桌子香喷喷的饭菜。小丫头一个人蜷缩在沙发上，脸上泪痕未干，已然睡着。夏想轻手轻脚地来到她面前，心中涌动着怜惜，拿出一张纸巾，轻轻擦试她脸上的泪水。


    
小丫头惊醒过来，一见夏想，就一下扑入他的怀中，嘤嘤地哭了起来。夏想抱紧她，连忙哄她：“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丢了钱包还是又被人当成小女孩了，又或者是哪家老太太非要给你介绍男朋友？”


    
夏想的话果然管用，小丫头“噗哧”一声又破涕为笑：“你讨厌，我就是不高兴，自己想哭一会儿，你也管，真是的。你不知道女人事情多，有时候就莫名其妙地想哭。”


    
“哭也好，有事情憋在心里也不好，时间一长会生病。你知道为什么女人比男人长寿吗？就是因为女人会哭，一哭，就把烦恼和忧愁哭走了。男人则不同，男人有事就闷在心里，久而久之，就郁结成疾。来，多哭一会儿，哭响一点，我去拿个碗接着你的眼泪，看能流多少？”


    
“我打你！”小丫头气坏了，跳了起来，一下就扑在夏想身上，捶打他的胸膛，“你不好好哄哄我，还让我大声哭，你真没良心，一点也不懂得关心人。”


    
夏想呵呵直笑：“我关心你，才让你哭了再笑。我要是不关心你，怎么让你赖在我身上？看我对你多好，你这么重，我还抱着你。”


    
小丫头的双腿盘在夏想腰间，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象一只树熊一样，死死地缠着夏想。她俯在夏想耳边，咬着嘴唇小声地说道：“你哪里有你沉？你总压在我身上，我压你一次还不行？”


    
小丫头也是初懂风情，夏想就抱着她原地转了几圈，问：“说，到底为什么哭？”


    
“不为什么，就是想哭……原因嘛，不告诉你。”


    
“说来听听，我帮你出出主意。”


    
“不想说。”


    
“为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了，就是觉得我也应该为你生一个孩子了，对不对？”小丫头终于说出了心事，忽然又展颜笑了，“你说，我们生一个儿子好，还是女儿好？我觉得还是女儿好，女儿是妈妈的贴身棉袄。”


    
夏想明白了，小丫头肯定是知道了连若菡将要生产的事情，然后想到了自己一直没有怀孕，而上次怀孕又是空欢喜一场，难免会有别的想法。


    
夏想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她，她一直不主动说出来她和连若菡之间的联系，他也就一直不点破。想了一想，就说：“你想要女儿就女儿好了，别着急，只要我们二人同心协力，一定可以实现我们的造人计划。再说你还小，等两年再要孩子也不迟。”


    
“早要早省心，上次回单城，妈就说了，现在的人不懂，都要孩子非常晚，其实孩子还是早点要好，否则到时不但难带大，还累人。”


    
夏想总能听到谁家的媳妇不想生孩子，和公婆闹矛盾，没想到，自己娶了一个急于生孩子的媳妇，真是各家有各家的幸福。


    
“好，都答应你。”夏想看了空荡荡的桌子一眼，“我都饿了，没有人给我做饭，只好出去吃了。有一句说得好，老婆在家吃现成，老婆不在吃烧饼。”


    
“去，你真没情调，我们一起去吃烛光晚餐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蜡烛污染环境，还熏人。”


    
“你……看我不打你！”


    
夏想还是陪曹殊黧去吃了烛光晚餐，选了一家极有浪漫情调的西餐厅。曹殊黧结婚之后和没结婚前没有区别，相反更显得面色红润，容光焕发，看上去还是一个非常漂亮可爱的女大学生，好象永远长不大一样。


    
夏想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一个男士正站在曹殊黧面前，手持一朵玫瑰，正在求爱：“一看你就是大学女生，不要骗我了，你肯定没有结婚。我眼光超人，是不是结婚的女人，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赏个脸好不好？请收下我的花，谢谢。”


    
倒是挺彬彬有礼，装得也好真心也好，挺象一个绅士。


    
夏想也从服务生手中要过一枝玫瑰，也来到曹殊黧面前，将玫瑰向前一递：“我见你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了你。你是我心目中的女神，是我一生追求的真爱……请答应我的求爱，好吗？”


    
曹殊黧忍住笑，咬着嘴唇，看了看旁边的绅士，又看了看夏想，好象在犹豫选择哪一个。绅士也打量了夏想一眼，还整理了一下衣服，一脸傲气地冲夏想微微点头。


    
夏想也有礼貌地回应了一下，然后又说：“不要再犹豫了，我就是你一生不容错过的选择！”


    
曹殊黧仿佛下定了决心一样，点了点头：“好吧，我接受你的求爱。”


    
一旁的绅士大跌眼镜，不满地说道：“凭什么选择他不是我？我比他先到，比他帅，比他心诚，你要给我一个信服的理由！”


    
曹殊黧起身，一把挽住夏想的胳膊，仰着小脸对绅士说道：“没理由，爱，不需要理由。”


    
夏想也就配合她，温柔地说道：“亲爱的，我们去结婚吧，好不好？”


    
“好，我答应嫁给你。”


    
绅士仰天长叹：“天，现实生活中居然还真有这样的一见钟情……我不甘心，我有房有车，长得又帅，还是富二代，怎么就会失败？”


    
烛光晚餐没有吃成，夏想陪曹殊黧吃了一顿火锅，一直等回到家里，曹殊黧还乐不可支，笑个不停。


    
……


    
周四中午，夏想突然接到了范铮的电话。


    
范铮的声音亲热而不失热情：“夏想，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哈哈……怎么样，晚上有没有时间，见个面？”


    
来得挺快，夏想暗喜，和范睿恒打交道要慎之又慎，好就好在他的儿子范铮远不如高建远有心机。不过想想范睿恒也是厉害人物，明知道高建远的落马和自己有关，还敢让范铮和自己来往，不是他自信可以完全地控制自己，就是他认为在共同的利益驱使之下，自己不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


    
夏想自嘲地一笑，谁说范睿恒低调，他是不露出真面目罢了。他也把自己看得很透彻，虽然当年对付高成松时自己一往无前，但此一时彼一时，自己和范睿恒既没有利益冲突，又没有仇怨，相反，还有共同的对手要面对，有足够的合作的基础。


    
夏想就和范铮约好晚上在小粥仙见面，范铮对夏想约他到一家粥屋见面大为不解，不过也没表示出什么不满，就一口同意了。


    
随后夏想又和齐亚南通了电话。


    
“亚南，晚上有没有时间？好，那就晚上7点在小粥仙见面，好，房间你来安排就行。”


    
夏想也没有去接范铮，一个人就先来到了小粥仙。齐亚南已经定好了房间，比他还先来一步。到了房间内，夏想也不和他客套，开门见山地问：“洗浴中心筹划得如何了？想好名字没有？”


    
“名字倒是想好了，就叫做伯爵，前期工作也基本上准备就绪，在郑秘书长的帮助下，本来一路绿灯，但最后一道手续却卡在了市里，现在过了半个月，一点消息也没有。听郑秘书长说，是卡在谭市长手中了。”


    
夏想听了，摇头一笑：“意料之中，不急，就让谭市长先拿捏几天，自会有人出面帮你解决。”


    
齐亚南见夏想一脸笃定，也就没再说什么，问道：“好象您和郑秘书长不太熟？郑秘书长说，他对您可是印象深刻。”


    
谭龙和夏想不对付，齐亚南自然心里有数。夏想说有人出面，他绝对相信。以夏想在燕市市委里面的人脉，他只要开口，绝对有重量级人物出面斡旋。


    
“一会儿介绍一个朋友给你认识，他年纪不大，和你应该能成为朋友。都是年轻人，肯定有共同语言。”夏想提前向齐亚南透露了一点信息，也没说太多，他不能勉强齐亚南去做什么，只能从中牵线，看齐亚南的反应了。


    
不多时，范铮赶到了。


    
范铮变化不大，稍胖了一点，也成熟了不少，一见夏想就乐呵呵地说道：“在京城两年多来，我最想念的燕市的朋友，还是你，也是怪事了。夏哥，小弟回来后打出的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你。见到的第一个朋友，也是你，怎么样，够朋友吧？”


    
可以说，范铮确实成熟了不少，也懂得了说话的艺术，委婉地和夏想套了近乎。夏想也是热情地和范铮握手，然后介绍他和齐亚南认识。

第430章 因势利导


    
范铮一听齐亚南是齐氏集团的齐东来的儿子，心里明白了几分，向夏想投去了心领神会的一眼。夏想不动声色地介绍范铮：“范铮，邹儒的学生。”


    
夏想特意没介绍范铮的身份，就是留了一个心眼，省得一会儿谈不妥时难免尴尬。不过邹儒的名气实在是大，连齐亚南听了也立刻肃然起敬，说道：“邹儒是国内非常有声望的经济学家，范先生身为邹老的学生，肯定是胸有大才了。”


    
范铮不免脸上流露出欣喜之色，摆手说道：“哪里，哪里，我和邹老相比，还差得太远，不及他老人家百分之一……亚南，叫我范铮就行了，大家既然都是夏哥的朋友，就不要见外了。”


    
寒喧过后，分别落座，在范铮的坚持下，非请夏想坐了上首。齐亚南也没多想，以为范铮只是一个普通的毕业研究生，可能和夏想早就认识，今天坐在一起，估计也就是认识认识，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夏想负责点菜，要的全是清淡的饭菜，几盘小菜，几碟咸菜，还有几碗粥。范铮知道夏想的用意，也就没有挑剔。齐亚南见多了山珍海味，对于吃，也是不太在意。


    
三人说笑几句，就开始吃饭。夏想将三碟咸菜分别摆开，说道：“吃惯了大鱼大肉，尝尝清淡的咸菜，口感不错，而且营养丰富。最主要的好处是，吃了还有利于身体健康，正好可以用来清理一下油腻过多的肠胃。”


    
“夏哥原来还是营养专家，呵呵，说得很有道理。”范铮插话说道，“别说，吃惯了油腻的东西，现在一喝米粥就咸菜，也真是味道不错，别有风味。”


    
齐亚南也随声附和：“就是，就是，确实不错。我还有点奇怪，平常不觉得米粥和咸菜好吃，今天特意一尝，没想到米粥就咸菜也能吃出别样的风味，真不简单。这家粥屋有水平，比我们酒店的大厨水平也不差。”


    
“米粥是饭店自己熬的，咸菜就不是了，是从酱菜厂买来的。”夏想乘机点出了主题，“亚南你好好尝尝咸菜，感觉一下比起你们酒店自制的咸菜，有什么不同之处。”


    
齐氏集团以酒店业为主，酒店都提供早餐，早餐必有米粥，有米粥，则肯定有咸菜供应。一般各大酒店的咸菜都是自制的，一来新鲜，二来也实惠。


    
齐亚南就特意尝了几口，品味片刻，点头说道：“这咸菜是酱菜，用传统的法子腌制的，口感偏咸一点，但更嫩脆可口，而且口感更鲜美，唯一的不足就是可能南方口味偏淡的客人不太喜欢。”


    
齐亚南到底是酒店业的出身，点评得十分到位，夏想就顺势又问：“如果齐氏集团旗下的酒店供应的咸菜，全部换成这个品牌，你说会不会给客人增加不少印象分？”


    
齐亚南微一沉吟：“酒店业的竞争很激烈，许多细节决定成败。夏处长的提议很有见地，如果全部换成这家咸菜，至少能给大部分北方客人带来更好的早餐体验。不过……”他有些不解地看了夏想一眼，猜不透夏想的用心，想了一想，还是说了出来，“会增加不少成本。”


    
“投入和产出如果成正比的话，就值得一试。”夏想又说，他放下筷子，直了直腰，“我不懂经营管理，但我知道，客人们对早餐的要求虽然不高，但早餐的印象非常重要。为什么呢？因为早餐是免费的，尽管是名义上的，但早餐供应不好，会让客人们觉得酒店过于小气。如果齐氏集团旗下所有酒店都配备统一的咸菜，就做到了口味一致，毕竟不同师傅配制的咸菜肯定口味略有不同。口味一致的话，不但有利于提升集团形象，也会让顾客感觉到齐氏的实力。”


    
齐亚南不说话了，低头思忖片刻，点头说道：“说得对，我以前也考察过南方许多集团的酒店，他们不但连拖鞋和毛巾都是同一个厂家的产品，连牙膏、牙刷也是全部使用同一个品牌，许多细节都做得比我们齐氏好。酒店业在硬件相同的情况下，就只有比拼软件了。在服务方面，谁也不可能比谁差上多少，再深入一些，就全是细节上见高低了。”


    
范铮呵呵一笑：“果然是实践出真知，二位高谈阔论，让我这个经济学的研究生也是自叹不如，感觉许多知识确实是纸上谈兵，真要应用到生活和实际之中，还是要靠出色的商业头脑。”他一边说，一边又多吃了几口咸菜，啧啧几声，“好吃，不比六必居的咸菜差，但又不是六必居的味道，夏哥，是什么品牌？”


    
范铮确实比以前有眼色多了，也有了因势利导的水平，谁说学校不能造就人才，范铮多上了几年学，成长的速度比夏想想象中要快。


    
夏想对和范铮的合作，也有了一点期待之意。


    
“宝市产的茂盛酱菜。”夏想漫不经心地点出了今天的亮点。


    
齐亚南嘴角微微一笑，又拿起筷子尝了尝咸菜，说道：“确实不错，我回去后让负责人研究一下，在齐氏集团所有的酒店全面推广茂盛酱菜。”


    
夏想见齐亚南反应挺快，也挺上路，就笑了：“亚南别误会，我不是向你推销茂盛酱菜来了。相反，我还想让你帮我想办法为茂盛推广销路，一家齐氏集团也吃不进多少量，与我心目中茂盛酱菜的销量相差太远……”


    
曹永国是宝市市委书记，齐亚南当然清楚得很，所以夏想一提到宝市的茂盛酱菜，他就认为夏想是有意让他的齐氏集团将早餐的咸菜全部换成茂盛酱菜——他粗略估算一下，一年下来也不过几十年万元，小事一桩，心里还惊讶这点小事夏想还绕着弯子说，不太是他的性格。


    
却原来夏想另有所图，他就笑笑：“咸菜别看不值多少钱，但胜在量大，全省范围内不说中小饭店，光是大酒店的用量就非常大，当然，据我推算，咸菜的最大的市场还在民间，还是普通老百姓吃的最多。”


    
夏想微微点头：“包装精美一些，如果占领全省各大超市，依你说，销量能增加多少？”


    
齐亚南看了范铮一眼，范铮摆摆手：“亚南说，你是行家，我是学生，呵呵。我估计销量增加一倍以上。”


    
齐亚南低头一想，大着胆子说道：“两倍应该不止。”


    
夏想轻轻一敲桌子：“保守了，照我说，至少能增加五倍以上。而且酱菜厂不一定只销售酱菜，还可以生产麻酱、面酱、酱油和腐乳，可以说如果扩大规模拓宽市场的话，可谓前景广阔。”


    
范铮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接过话去：“现在茂盛酱菜年产值1000多万，如果能到5000多万的话，利润也会比较丰厚。主要是现在才1000多万的产值，要是投资的话，大概几百万就可以了。我现在手中只有100多万，估计去和茂盛酱菜谈合作的话，对方也不会看在眼里……”


    
齐亚南明白了，夏想是想做中间人，想让他投资酱菜厂，但既然话是范铮提出来的，肯定是范铮想和他合作。尽管他并不清楚范铮是谁，但夏想既然出面了，光凭夏想的面子就值几百万。


    
齐亚南也没有犹豫，即刻说道：“听夏处长一说，酱菜厂也确实前景广阔。但齐氏集团最近没有办法分心投资酱菜厂，我就以我个人的名义出资500万，不过我也是事务繁忙，脱不开身，不如一同交给范老弟去具体运作。我省了事，范老弟就多费费心，分成方面，就按五五好了。”


    
这份人情卖得不小，出资500万，加范铮的100万，共600万，只占一半分成，相当于直接白送范铮200万。当然，只是股份上的，而一旦销量上去之后，200万有可能会变成2000万！


    
范铮忙摆手：“怎么好意思？亚南太客气了。夏哥，你说说亚南，他不能这样，要不太吃亏了。”


    
夏想满意地笑了，他的满意来自两方面。一是齐亚南会做事，只看他的面子就直接抛出500万的资金，是个可交的朋友，而且只付出不问收获，显然就是没指望500万能收回。二是范铮会做人，场面话也说得圆满，让人感觉不到傲气。就算他摆明身份，如果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的话，也没人会因为他是省长公子的身份，就直接拍给他500万。


    
夏想对今天的结果很满意，你敬我，我让你，方是长久的合作之道。


    
“既然亚南有诚心，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也出出力气，大家共同把事情做好。我首先会负责联络宝市，洽谈合作事宜，其次也会帮忙打开全省超市的销路。茂盛酱菜是宝市的重点企业之一，也是产业结构调整的重点企业，二位的投资，也相当于帮了我的忙，毕竟我也是领导小组的负责人之一。”夏想笑呵呵地说道，又看向了范铮，“至于面向全省酒店业推广的话，倒是一个难题，你可以就此事征询一下范省长的意见，他估计会有不错的建议。”


    
范铮摇头一笑：“算了，我可不敢向我爸开口，他最反对我做生意了。我多次强调我要做就做正当生意，一切向市场要效益，绝不靠不正当的手段，他还是不肯，总说既然他是省长，我是他儿子，就得避嫌。不提了，我不信靠自己的本事还不能闯出一条路出来？再说我有夏哥和亚南的帮助，肯定也能成功。”


    
齐亚南正在用筷子夹一根咸菜，手一抖，咸菜掉在了桌子上，他也没有意识到，又从桌子上将咸菜夹起，放在嘴里慢慢咀嚼，心道好险，如果稍微犹豫一下，不肯出钱的话，就错失了结交省长公子的大好良机。


    
好一个夏想夏处长，也不事先说明一下，可不兴这么玩人的！要是早早说出省长公子，还用得着这么费力绕个大弯吗？直接开口不就得了。现在许多官员，都是明码标价，想要办多少事，他就收多少钱。


    
齐亚南的心怦怦跳个不停，能和省长公子结交并且走近，对齐氏集团以后面向全省发展的战略，绝对有利。夏想一声不吭送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还有意送得不动声色，让他心甘情愿。


    
他微一思忖算是想明白了，夏想也不是有意瞒他，也不是要测试他的诚心，而就是让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主动向范铮示好，此时的500万，相当于在知道他的身份之后的2000万。


    
因为如果知道了范铮的身份，哪怕出钱再多，也有别有用意的嫌疑。现在则不同，现在不清楚范铮是何许人也，就开口抛出500万，相当于认可他的人，认可他的能力，也间接地给了夏想天大的面子，就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齐亚南就对夏想的感激之心无以言表，想起和夏想认识以来，夏想该帮他的帮他，却几乎没有要求他做过什么，更没有象别的官员一样，直接索取回报，心中就对他更多了敬佩。


    
齐亚南脸上堆满笑：“夏处长，这个，这个太意外了，怎么不早说？范老弟，不，范先生是范省长的公子，让我多失礼。”


    
夏想没说话，笑着看范铮。


    
范铮笑着摆手：“看，亚南又见外了不是，叫什么范先生，范老弟多好听，我也爱听，以后就叫我范老弟，否则我不应你。”说话间，他冲夏想微一点头，“夏哥不让我说，也是我自己想争口气，不想事事靠我爸。以后大家就是朋友了，有难同当，有钱同赚……”


    
齐亚南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知道经此一事，不但他卖了夏想面子，被夏想进一步认可，连范铮也接纳了他，而他付出了才是区区500万，太值了。就算500打了水漂，他也没有一句怨言。


    
齐亚南却没有想到的是，用不了多久，他投资的500万就给他回报了怎么样的惊喜！不但让他和范铮紧密地绑在一起，也让夏想对他另眼看待，同时，还有一份丰厚的利润回报。


    
自此，齐亚南对夏想的钦佩上升到了人格的高度。


    
夏想从中撮合了齐亚南和范铮之间的合作，也让范铮非常满意。如果夏想一开始说出他的身份，他也就没有了一份惊喜，就算齐亚南肯出一笔钱，也是看在他爸是省长的面子上，是认为以后有利可图，而不是真心结交他这个朋友。夏想在最后才点明他的身份，有画龙点晴之妙，让他非常满意，心中一直赞叹夏想巧妙的手腕。


    
既让对方出了钱，又让对方口服心服，才是真正的高人。一开始就摆明身份，齐亚南就不会用心去分析市场前景，不是以合作的姿态出钱，而是以收买的角度出钱，性质完全不一样。范睿恒也再三叮嘱他，高建远前车之鉴，不得不察，必须一切以市场为准则，适当的照顾可以，但最终还是要向市场要效益，否则，他宁肯不让范铮经商。


    
夏想深谙人心，也深知范睿恒心思，所以他能煞费苦心地诱使齐亚南出资。当然，夏想的最大依仗就是他认定酱菜厂项目可以赚钱，不会亏齐亚南，也让范铮有利可图，而且，也推进了产业结构调整的进展，可谓一举数得。


    
虽然说宝市还有许多项目都有不错的前景，比如说风顺蓄电池，比如说新兴的太阳能项目，但因为投资大见效慢，不适合范铮进入。范铮现阶段没多少资金，范睿恒又有暗示不能玩空手套白狼的把戏——当然就算范睿恒同意，夏想也不会助纣为虐——所以只有从小处入手，以小搏大，慢慢发展起来。


    
还好，本来夏想还捏了一把汗，以为范铮以前和高建远玩过房地产，眼界高了，会看不上几百万的小打小闹，没想到，范铮学了两年经济学，人成熟了，眼界也宽广了，心思也活泛了，进步不小。


    
夏想和范铮站在门口，看着齐亚南的车远去。范铮拍了拍夏想的肩膀，感慨地说道：“日久见人心，夏哥，好样的，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你以后也别当我是省长公子，就当我是你的学兄——虽然我比你小，不过我入师在前，你得叫我学兄，呵，我们以后师出同门，再加上脾气相投，能不能成为好朋友？”


    
可以说范铮这一句话就落实了范睿恒当时的承诺，当时范睿恒只是一说，抛出了诱饵，他是不是真为夏想引见邹儒，还要看夏想是不是能把事情办好。现在再次听到范铮自称学兄，夏想就知道事情成了。


    
“能，当然能！而且只要你能学以致用，踏实做事，范铮，我相信你凭借自己的能力，也能做出一番事业。”


    
范铮叹息一声：“是，夏哥说得是，做人还是踏实一些好。前段时间我在京城的监狱里见到了建远，他对你还是恨之入骨，说出来后一定找你算帐。我劝他，他也不听。我现在也明白了，建远他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要不高成松身为堂堂的省委书记，最后被连降三级，贬成了副厅级待遇，也是丢人丢大发了。”

第431章 抢先占领至高点


    
高建远被判了20年徒刑，武沛勇也已经被执行了死刑，事情都已经成为了过去，没想到高建远还贼心不死，还想出狱后报复他……夏想坦然一笑，对高建远执迷不悟的威胁毫不在意，和范铮握了握手，说道：“不错，你比以前成熟多了，前路还长，别急，一步步来，该低调时一定低调。赚钱，不一定非得抛头露面，想法找一个信任的代言人，你只需要躲在幕后做学问就可以了。”


    
范铮一脸赞赏的表情：“是，夏哥，你说的话和我爸交待我的一样。我下一步要到省社科院工作，做一些理论研究工作。”


    
范睿恒吸取了高成松父子的经验教训，步伐稳健多了，让范铮进入社科院是一着妙棋，省长公子做学问，又是师从邹儒，会给人省长清明而公子儒雅的印象。


    
夏想对范睿恒的认识又加深了一层，果然是一个胸中有丘壑之人，假以时日，范睿恒应该能比高成松走得更远。


    
第二天，齐亚南就接到通知，市里卡住不放的最后一道手续已经批了下来。


    
付先锋听到消息后，还专程找到谭龙问个清楚。谭龙无奈地说，省里有人出面了，他顶不住压力不得不放。付先锋不以为然地说道：“除了崔书记之外，叶书记不会关心此事，谁的面子有这么大？”


    
谭龙苦着脸：“范省长的秘书亲自打来了电话……”


    
付先锋顿时愣住，半天没有说话。


    
转眼到了周末，夏想一早起来，向仍在赖床的曹殊黧交待几句，正要出门，小丫头却叫住了他。


    
“爸爸说，你最近要去美国，是不是？”她躲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转个不停。


    
夏想点头，心想还真是瞒不住她。不过他也没有想要瞒她，只是还没有定下具体时间，也就没有正式告诉她。


    
小丫头完全从被子里面探出头来，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听我的话，准没错。有一句话说得好，多吃菜，少喝酒，多用耳朵少开口，听老婆的话，跟党走——做到以上三点，保证你不犯政治错误没有作风问题——我建议你，下周就去和柯达集团谈判，迟则生变。”


    
好一句“迟则生变”，暗示的意味非常强烈，夏想明白了小丫头的所指，就嘿嘿一笑：“明白，谨遵老婆吩咐。”


    
夏想一走，小丫头就立刻起了床，先是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又自言自语地笑了：“他真是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大坏蛋！”


    
大坏蛋夏想同志当然不知道曹殊黧对他的评价，他开上车，一路向东，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手机响了。


    
“我恨死你了！”连若菡第一句话就是气势汹汹地埋怨，“都怪你，害得我天天挺着个大肚子，难受死了。你倒好，还天天潇洒得不行，你们男人为什么总是事事沾便宜？”


    
夏想了解连若菡的脾气，她凶归凶，不过是变相怪他不能守在她的身边罢了，就假装不懂，问道：“什么叫事事沾便宜，我不太明白。你说我坏话，也得让我听明白才行。”


    
“你能不明白？少来了。”连若菡还是不服气地说道，“办坏事的时候，你舒服了。舒服完了以后，我肚子大了，受罪了，等孩子生下来之后，你又要来当便宜爸爸，你说，在孩子眼中，爸爸又总比妈妈重要，男人是不是总是处处沾光，事事得意？”


    
“话不能这么说，本来有些事情是双方通力合作的结果，而且在当时，双方都是共同的目标和追求，应该说，目的一致，齐心协力。事后虽然给双方造成的是不同的结果，但因为双方的身体构造上的差异，有不同的感受也是正常现象，事情既然发生了，就不要怨天尤人，要勇敢面对，对不对？”夏想就忍住笑，对连若菡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若菡，你是一个好女人，也将会是一个好妈妈。好女人不对她的男人发火，好妈妈不会在怀孕的时候生气，以免影响到婴儿，因此，请你务必注意不要动怒。”


    
“你，你气死我了。”连若菡终于笑出声来，“你以前是坏在表面，现在是坏在骨子里，无可救药了。”


    
“行了，行了，我已经被你和黧丫头天天骂成坏蛋了，就别再给我的儿子传输不良的思想了。你说，我下周过去，怎么样？”


    
“你爱过来不过来，反正你不来，我就告诉儿子，他没有爸爸。”连若菡就是故意气夏想。一个女人在怀孕的时候最需要安慰，她再坚强，再独立，也希望有相爱的人陪伴。爱一个人，就会对他有所要求，对夏想又爱又恨是应有之意。


    
夏想也明白连若菡的心思，叹了一口气说道：“对不起，若菡，不能一直陪伴在你身边，是我的错。我希望你能了解，其实我一直在挂念你们母子，一刻也没有忘记。”


    
一句话就击中了连若菡内心的柔软之处，她的声音立刻就软了下来：“我就是欠你的，被你欺负了，还总想着你的好……”


    
随后，夏想又给邱绪峰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安排下周去美国的事宜。邱绪峰一口答应：“正好美国方面也在催我们动身，不得不说，小夏，你的运气真好。可惜我当年没有你这么好的运气，结果就……算了，不提也罢。”


    
夏想哈哈一笑：“看来老兄你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正好飞机上长途寂寞，正好讲来听听。”


    
……


    
成达才偏爱东方，所以他的别墅一直盖在东部。以前是在市区，现在又在市区和城郊结合处新要了一块地皮，又盖了一栋别墅。别墅倒不是很大，但周围的院子不小，占地足了十几亩。站在别墅前向东望去，是一片繁忙的景象——达才集团新开发的小区阳光城正在如火如荼地施工之中。


    
别墅的院子之中，不但种满了鲜花，还有许多蔬菜和果树，成达才一身休闲打扮，正拿着剪刀修剪花枝。若有不认识他的人看上一眼，还以为他是一个技术娴熟的花农。连夏想见了，也不得不佩服成达才运剪如飞的技艺，心想号称商业奇才的成达才，现在也有了反璞归真的田间劳作，而且看他的熟练的架势程度可不是做做样子，而是确实真心喜爱，不由微微感慨。


    
成达才也发现了夏想，放下剪刀，摘下手套，过来和夏想握手：“好久不见，小夏现在是容光焕发，是不是有什么喜事临门？”


    
在成达才面前，夏想还是要保持恭谨的态度，他微微弯腰，说道：“成总现在达到了反璞归真的境界，一旦达到了大象无形的高度，就和我等俗人拉开了距离。金钱之上的差距也许还有希望赶上，但境界之上的差距，有时候终其一生也无法追赶。”


    
成达才哈哈大笑：“不得不说，小夏，你的话很中听。看来官场还真是历练人，现在你比以前更成熟，也更会说话了。”


    
成达才现在什么都不缺，金钱和地位，以及名声，对他来说，他现在几乎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众人。即使庞大如远景集团者，在房地产行业，在达才集团面前，也如蹒跚学步的儿童。后世随着达才集团扩张的步伐迈向全国，在国内有名的地产大亨之中，成达才也占有一席之地。


    
小院内有几棵果树已经长得枝繁叶茂，桃树和杏树上已经挂满了累累硕果，苹果树却刚刚开花，果树中间，有几把椅子和几张方桌，上面摆放着一个正在加热的茶壶，成达才和夏想分别落座。


    
夏想也不等成达才动手，主动倒好了茶递给成达才。成达才也不客气，伸手接过，目光看向远处的阳光城，正好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他微微眯着双眼，感慨地说道：“今后，房地产要进了快速发展的时期，是好事，也是坏事，是一把非常锋利的双刃剑。房地产业在带动经济发展的同时，又不可避免地因为房价过高而导致大部分人买不起房子，尽管可以提升GDP，可以给地方政府带来政绩，但是却只是国家之福，并非百姓之幸。”


    
成达才一席话顿时让夏想肃然起敬！


    
商人重利，处处以利益为先，向来是只顾赚钱不管道义，更不在乎百姓的死活。不管是任何时代，只要有灾难来临之时，都不缺乏发国难财的商人。豆腐渣工程、非典时囤积板蓝根等等，以及后来囤积白萝卜和绿豆高价销售，例子举不胜举。除了以上品行败坏的商人之外，大部分还算遵纪守法的商人，也从来不会考虑社会的承受能力和百姓的生存艰难，在他们眼中，天下皆穷我独富才是最好的结果。


    
房地产业发展到后世，房价之高，已经成了社会的毒瘤。割之，有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经济倒退甚至崩溃。不割，任由畸形的房地产发展下去，早晚会和日本因为房价虚高最终导致了十几年的经济衰退一样，而将十几年改革开放的成果毁之一旦。作为社会的癌症，高昂的房价不仅仅是房地产商不肯降价，而是地方政府和房地产商绑在一起的隐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房价能降下才怪。


    
但不降又不行，因为房价过高，百姓买不起房，房子就会闲置。闲置就是对社会资源的巨大浪费，浪费的是谁的钱？不是政府的，也不是房地产商的，还是百姓存在银行中的血汗钱！所以才有一种说法是傻瓜存钱，聪明人挥霍傻瓜的存款。


    
当闲置的资源如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破产的房地产商越来越多，银行的亏空越来越数额巨大之时，总有一天会走到一个临界点。一旦爆发出来，引发信任危机，老百姓发现银行之中无钱可取时，地方政府发现GPD数据都是纸上数据之时，房地产商的大量现房养了猪养了老鼠之时，经济就会硬着陆。硬着陆的概念是，飞机起落架坏了，迫降——后果可想而知。


    
日本的前车之鉴，结果导致了十几年的经济衰退，只可惜，房地产商连同地方政府一起，掩耳盗铃，或是充耳不闻，甚至干脆当起了鸵鸟。为什么？不是他们没有长远目光，不是他们不清楚总有一天肥皂泡会破灭，但现阶段有利益可得，为什么要主动放弃即将到手的好处？破灭就破灭，反正他们捞足了政治资本也赚够了钱，经济危机来临之时，又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生活，不会降低一点生活质量。


    
因此在明知前路必有陷阱之时，真正身居高层的人却丝毫不用担心，因为他们有后路可退。当然，造成房价虚高也不能完全归罪于房地产商，也和国人的劣根性以及盲目跟风的习惯有莫大的关系。国人很善良，很容易上当受骗。当房地产商采用饥饿销售的策略，花上50元雇民工排队买房时，国人都信以为真。当房产商吹嘘销量大好，如果不下单，第二天就没有了现房之时，国人信以为真。当房地商许诺小区内有花园有幼儿园，各项设施齐全时，国人信以为真。在无数次信以为真的情况下，房地产商彻底将买房者玩弄于股掌之间，三天一小涨，五天一大涨，一直涨到了天上。


    
等国人醒悟过来之后，却发现房产商已经被惯出了大爷脾气，房价高高在上，房产商的脾气也高高在上，甚至在许多大房地产商被地方政府养大之后，连地方政府也要看他们的脸色行事，连国家的政策他们也可以阳奉阴违。


    
明白过来养虎为患之时，为时已晚，苦果只能自己咽下。无数百姓用两代人甚至三代人的幸福换取一套房产，安享房奴生活。房奴之后，又陆续出现车奴、卡奴和孩奴，真是到了新时期的今天，却又重新回到了奴隶社会。


    
所以当身为燕省最大的房地产商的成达才说出以上的话之后，夏想怦然心惊，对成达才刮目相看。


    
成达才微一摇头，继续说道：“知道达才集团为什么放弃钢厂和药厂的遗留地皮的开发吗？不是没有和远景集团的一争之力，而是我已经决定达才集团从此以后改变策略，不再在任何一个城市的市中心开发高价房，而要向城郊和郊区发展经济适用房，要盖老百姓住得起的房子，而不是只为了效益只为了地方政府的政绩去盖高价房！一个企业家，不能只想着赚钱，而要有敢有天下先的勇气，要有造福百姓的决心。”


    
夏想想起后世国内许多富翁，担心被人劝捐而不参加慈善家会议，就觉得国人确实缺乏一种大同思想，也是许多传统文化的缺失，连“穷则独善其身，富则达济天下”都做不到，只做守财奴，养了一群无所事事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古人云：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实际上据国外统计，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家族企业传不到第三代！


    
不过对于成达才的豪言壮语，夏想只是认同大部分，因为他也知道成达才做的是生意，不是慈善事业，即使要建经济适用房，也要考虑到赢利的问题，否则事业也做不长久。他点头赞叹：“成总胸怀天下，心系苍生，确实让人可敬可叹。燕市目前的战略是向东南发展，成总的阳光城是抢占先机，先发制人。目前不管是地皮还是附属设施，都可以节省大批资金……只希望成总以后也严格控制房价，等东南部热起来之后，房价的上涨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之内才好。”


    
成达才被夏想一语道破玄机，盯了夏想片刻，忽然仰天大笑：“难怪，难怪叶石生也对你大感兴趣，你还真是一个目光敏锐的年轻人！不错，你说对了，我就是要抢占先机，在东南之地先占据至高点，等其他房地产商反应过来之后，也只能跟在我的后面，房价是高是低，也只能以我为标准。”


    
和成达才的策略一样的是，夏想现在在领导小组，也是出于抢先占领至高点的想法。今天和叶石生会面，也是出于同样的考虑。


    
“是，成总深谋远虑，确实棋高一着。”夏想又及时表示了敬意，说道，“我想以成总的高瞻远瞩，肯定不会只局限于一个燕市和燕省，既然确定了以后的发展战略，下一步的棋，成总应该早就想好了落在哪里了吧？”


    
成达才微一点头，还没有回答，一抬头就看到了叶石生出现在大门口。


    
夏想急忙起身，和成达才一起前去迎接叶石生。尽管叶石生只带了一名司机前来，是以私人的身份，但身为省委书记，什么时候能分得清他是公是私？成达才虽然态度还是十分随意，但也是恰到好处表现出了恭谨之意。


    
叶石生先和成达才寒暄几句，然后才伸手和夏想握手：“小夏，听你刚才和达才谈得十分投机，说到哪儿了？”


    
夏想就态度端正语气恭敬地答道：“刚才我在听成总的雄才伟略，听他对达才集团的下一步发展重点的论述，让我受益匪浅。”

第432章 省委书记的考验


    
“哦？”叶石生松开了夏想的手，看了成达才一眼，“达才，下一步发展重点是什么，可否说给我听听。”


    
成达才却是看了夏想一眼，笑了：“不如我们一起考考夏想，让他替达才集团出出主意，怎么样小夏？”


    
夏想知道成达才的话恐怕也是叶石生的意思，叶石生借和成达才会面之机，和自己见面，也会借和成达才交谈之时，考验自己。夏想还是摆摆手，摇头说道：“在叶书记面前，在成总面前，我可没有资格对达才集团的发展指手画脚。”


    
叶石生边走边说：“就是想你让出出主意，假设让你担任达才集团的总裁，你会如何带领达才集团向前发展？只是一道假设题，又不用负任何政治责任，怕什么？”


    
“你说我听，别想太多。我还经常召开中层以上员工的会议，也让他们就集团今后的发展畅所欲言。你也不用担心叶书记在场，在私下里，叶书记可是非常平易近人的，而且他今天也是我的客人，可不是省委书记。”成达才笑容满面地说道。


    
尽管成达才的笑容很和蔼，夏想总觉得他的微笑下面，有一丝阴谋的味道，不由暗笑摇了摇头，心想其实今天前来就是接受考验来了，该谦虚也谦虚过了，该说的，也必须要说出来。


    
等叶石生和成达才落座之后，夏想又为二人一一倒上茶水，才慢慢坐下，说道：“其实不用我说，成总也早就胸有成竹。之所以再问我一下，也是为了验证成总的高瞻远瞩。”


    
成达才和叶石生相视一笑，没说话，等夏想继续说下去。


    
夏想坐在二人的下首，面对着远处正在施工的阳光城，微微感慨地说道：“成总的眼光总是超前一步，胸怀更是宽广，一个阳光城，就尽显胸中大志。阳光城离市区不近，离市中心足有半个小时的车程，似乎不符合交通便利的条件，但阳光城紧邻国道和高速公路，100米外是国道，300米外可以直接上高速，在1公里的范围之内，有大型超市和各种娱乐、休闲中心，可以说完全符合居民的生活习惯，买房入主即可安心生活，成总的考虑总是在大局之外，又非常周到。”


    
成达才微微点头，赞赏地看了夏想一眼。叶石生面不改色，没有任何表示。


    
“当然，仅凭以上几点不足以证明成总的眼光，毕竟只要从事房地产行业，任何一个投资者都能发现以上几点的优势。不过为什么他们都没有在此处开发小区，而只有成总敢掷出大手笔，在市区和郊县的交接处，拿出3万亩地，兴建一座城外之城？不仅是因为成总魄力非凡，而且成总也看中了整个城市向东南发展的趋势，借此东风行我便利，才是成总真正的高明之处。”


    
成达才笑而不语，叶石生微微点头。燕市向东南发展的战略，是目前市委市政府和省委省政府的共识，不是什么秘密，夏想能看到这一点，也不足为奇。


    
“阳光城的地皮是郊县的地皮，价格要比市区便宜许多，由此就可以降低房价，达到成总心目中的经济适用房的目标。而且最关键的一点，3万亩地皮连成一片，能够形成规模形成一个小型的城镇，足以容纳50万人居住，用不了几年，阳光城就能发展成真正的城外之城，到时就可以实现成总由房产带动就业带动经济的一系列的经营理念……”夏想自信地笑了，在和成达才见面之前，他已经做足了功课，研究了阳光城的起步和发展，以及日后的规模。阳光城是成达才产业地产理念的第一个成功典范，也由此拉开成达才进军其他城市房地产的序幕，达才集团轰轰烈烈地扩张脚步，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成达才是一个企业家不假，但他同时又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在房地产上面寄托了太多的个人的理想国，而他也确实在不折不扣地一步步地实现着自己的理想。成达才所开发的小区，每一个小区都有独特的定位，和绝大多数房地产商只知赚钱没有企业文化和经营理念相比，他就是一个有思想深度有理想抱负的人文主义者，骨子里有许多用房产来推广理想的文人气节。


    
达才集团的第一家小区建在西南高教区，命名为书香苑，显然是想借周围高校林立的便利条件，给小区的居民提供一个书香四溢的生活环境。第二家小区在市中心，起名为中苑，意思是身居闹市之中，位于城市中心……几乎每开发一家小区，都有不同的名目和追求的意义，比起众多名叫“建国小区”、“东龙花园”等不动脑子的小区名字，光是从小区的命名上就可以看出成达才的用心和理想。


    
阳光城作为成达才产业地产第一个成功的项目，是成达才以产业带动地产带动经济的经营理念的初次尝试。产业地产的含义是指在新经济和城市经营背景下，以地产为载体，以实现财富的持续增长为目标，以工商业地产、写字楼和经济园区地产为开发对象，整合自然资源和社会资源、综合开发，集约化经营的新兴产业形式。


    
产业地产追求资源价值最大化，而不是企业价值最大化。产业地产的出发点是将地产资源与其它资源整合，把土地开发升华为区域经济增长极的培育。对于土地与房产的开发更是持续性的二次、三次的深度开发和利用，因此具有更广阔的升值潜力与投资价值。产业地产物业更注重非凡客户群的需求，提供菜单式定制化服务。产业地产追求经济效益的同时，更注重社会效益。产业地产在营造适宜人居住环境的同时，注重人们的就业与个人事业的发展。


    
阳光城在成达才的理念中，是要建成一座产业之城、教育之城、文化之城、创新之城、生活之城，夏想见成达才稍有意动，就知道自己已经触动了他心目中的理想蓝图，就索性一下点明了主题：“阳光城不仅仅是一座小区，还是一座理想之城，寄托了成总在教育、文化、创新和生活方面的所追求的一切，也是以产业带动地产，带动区域经济发展的一座产业之城！”


    
成达才怦然动容，忽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闪动着激动的神情：“好一个产业之城，好一个理想之城。小夏，你总结得太好了，一语中的，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成达才自然是又惊又喜，他心目中刚刚勾画出产业地产的概念，正要以阳光城为试点，以验证心中设想的正确性，如果成功，就可以放眼全国，寻找合适的城市进行推广。也只是刚刚有了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还没来得及系统地形成思路，却被夏想一眼看破，他内心的震惊和惊喜难以言表！


    
只当他是最眼光超前之人，不成想，夏想竟然也有和他不谋而合的思路，就让成达才对夏想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想法。


    
叶石生并不知道成达才的关于产业地产的理念，不过他见成达才突然失态，也是心中吃惊不小。他认识成达才多年，早就见惯了成达才向来沉静如水、胸有成竹的样子，还从未见他有过今天的激动，由此可见，夏想刚才的话给成达才的触动绝对不是一般的大。


    
成达才不是一般人，决定几亿十几亿的项目，也是面不改色。也不知有多少人为他出谋划策，想要得到他的认可，而且他在房地产行业十几年来，不管是财富的积累还是经验的沉淀，也远非常人可比，夏想能够打动成达才，能够让成达才连声说好，肯定是夏想说中了他的所思所想。


    
叶石生凝视夏想片刻，见夏想迎着阳光的脸庞年轻而英气，心中也微微感慨，有年轻的资本，又有过人的眼光，再有深厚的人脉，夏想就是一个妖孽一样的人物。


    
等成达才坐下，夏想才谦虚地一笑：“成总见笑了，我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其实我也是在研究了大量资料之后，再结合成总最近的大动作，才受到了一点启发……”


    
成达才愣了一愣，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忽然又说：“继续说，继续说下去，如果由你来决定达才集团的发展方向，你会怎么做？”


    
夏想又以请示的眼光看了叶石生一眼。


    
叶石生对夏想受到了成达才的夸奖之后，一点也不沾沾自喜的表现深感满意，就冲夏想点点头：“我也经常听经济学家上课，没关系，今天坐在一起，就是聊天。不要怕说错话，要放开胆子，大胆地说。”


    
夏想就点头继续说道：“阳光城作为成总理想的第一个试点之城，是成总起飞的地方，而且起名叫阳光城，也是寓意深远，在阳光升起的地方开发一座阳光之城，既有诗意又有寄托。阳光城位于郊县和城郊结合地带，又和国道、高速相距不远，不久随着三环的兴建，和市区之间的交通也将非常方便，再加上此处空气新鲜、环境安静，物价相比市区便宜不少，可以说优点众多，想来一定会销量大好，再有房价也比市中心低了许多，用不了多久就会形成规模。在成总的规划中，阳光城还要开发许多附属设施，比如生态农业和国际学校，以及跑马场等娱乐休闲俱乐部，等等，形成产业。产业一旦形成规模，就会吸引众多的人前来就业。人气上来，又变相促进房产的销售，形成了一个以房产为龙头，以产业为推动的产业地产的阳光城，并不是单纯靠销售房子赚钱，而是整合社会资源，以房产带动就业，以就业回报社会，如此良性循环，才是成总心目中的理想之城。”


    
叶石生听明白了夏想的说法，终于心中大起波澜！


    
夏想不但清楚省里的方针政策，知道燕市向东南倾斜的优先战略，也清楚地分析了阳光城的优势，最主要的是，看透了成达才的用心。成达才开发阳光城的用意，就是他也不是十分清楚，因为成达才只是透露了一部分，并没有正式提出产业地产的概念。


    
尽管说来产业地产的概念从夏想一个处长的口中首先提出多少有点可笑，就算不从他省委书记的口中提出，也应该从成达才的口中提出才合情合理，但恰恰是不合理的事情，在夏想侃侃而谈之中脱口说出，却又让他觉得一切又那么自然，仿佛就该由夏想首先提出才对。


    
叶石生再联想起宋朝度对夏想的重用，以及几个常委对夏想有意无意地维护，心中终于明白，夏想确实有过人的一面，他不骄不躁，头脑聪明，眼光敏锐，既有能力又有人脉，得到许多人的赏识也在情理之中。


    
同样，受到崔向的打压也不足为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尽管夏想已经表现得还算低调，但总有人会因为他的人脉而将他当成绊脚石。


    
“如果达才集团走向全国，你认为，达才该从大城市下手，还是另辟蹊径？”叶石生和成达才就达才集团的下一步发展也探讨过多次，成达才的意思是，达才集团应该向中小城市发展，而不是到大城市中争夺有限的地皮资源，变相去抬高房价，而且到中小城市发展更有利于达才集团未来的战略目标，也和成达才的理想相符。


    
叶石生没有说服成达才，他一直觉得以达才集团的实力，应该去大城市开发精品住宅和高档住宅，打出达才集团只出精品的气势和效应，占领京城、海都、深渊等大城市的市场，也有利于提升达才集团的形象，打造出燕省第一房产企业的旗号。


    
成达才却固执地认为达才集团应该向中小城市发展，到大城市打造精品住宅，不符合未来的长远发展，而且所谓的精品住宅，并不能给社会带来什么效益，也不利于达才集团的亲民形象的树立。叶石生和成达才是多年朋友，只当是朋友间的谈话，没有说服也没有关系，各有理念不同。就算他以省委书记的身份，也不能干涉企业的发展策略。


    
今天对夏想有此一问，是想看看夏想如何看待达才集团未来的脚步应该落在何处。


    
叶石生的话一出口，成达才也立刻流露出关注的神情，紧盯着夏想不放。


    
夏想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夏想先是又为二人续满了茶水，自己也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才又继续说道：“以成总投资阳光城的举动来看，达才集团以后的发展方向，是主攻中小城市市场。”


    
此言一出，叶石生顿时动容，置疑的目光立刻投向成达才。成达才微笑着摆摆手，意思是他没有和夏想事先通气。


    
“目前国内的城市化率太低，大城市现在已经人满为患，发展空间已经不大，以后许多沿海的乡镇都会有发展成中小城市的可能，估计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国内将会增加不少50万人口的中小城市，而且主要集中在沿海的经济发达省份。中小城市的兴起，正好有利于成总心目中的产业地产的推广，甚至如果运作得当，成总可以直接参预到中小城市的建造之中，以一家公司的实力，直接建造一个中小城市的新区！”


    
成达才抚掌叫好，哈哈大笑：“叶书记，什么叫不谋而合，什么叫英雄所见略同！我当初和您说过的设想，是不是和夏想刚才所说的，如出一辙？”


    
叶石生大加感叹，直视夏想半天，连连点头：“第一次听到达才的话，我觉得步伐有些超前，不好实现。不想现在亲耳听到夏想再说出同样的话，却忽然之间觉得，达才的面向中小城市的市场战略，大有可为，夏想，你告诉我，事先真的没有和达才商量好？”


    
夏想就笑：“叶书记，您想想看，成总的胸中大计，怎么会特意透露给我？”


    
“那就怪了，你怎么可能和达才想到了一处？”叶石生无比好奇。人人都说夏想有商业头脑，在他看来，夏想既没有做过集团老总，又没有做到厅级高官，就算再有眼光，也顶多局限于一市一省，怎么会有放眼全国的大局观？没想到，他竟然和成达才的谋略不谋而合，让叶石生既震惊又欣慰。


    
震惊的是，夏想果然有商业头脑，包括钱锦松内，所有对他另眼看待的常委都没有看错人。欣慰的是，夏想既然有如此出色的才能，现在又在领导小组担任重任，只要他稍微流露出拉拢之意，夏想还会不靠拢过来？再想到范睿恒和钱锦松对他所说的话，叶石生心中隐隐升起一丝期待。


    
对于夏想这样的人才，能为己所用最好，就算不能，也要尽量拉拢，毕竟他做的事情，如果真能给燕省带来机遇，也相当于给自己带来莫大的政绩。叶石生暗暗下定了决心，今后要对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支持的力度加大，范睿恒看到了前景，钱锦松也认为大有希望，宋朝度和夏想都自愿投身到领导小组，显然也是认定领导小组的前景，既然夏想有过人的商业眼光，可见他对单城市和宝市的试点改制，有志在必得的信心。

第433章 不知天高地厚


    
夏想恭敬地答道：“其实我也是在进入领导小组之后，在研究了大量沿海省份的发展轨迹之后发现，发达省份，尤其是沿海的发达省份，城市化率在逐年提高，但主要不是涌向了大城市，而是不断地形成中小城市。有什么地方更适合房地产业的发展？有什么地方最能让产业地产形成规模和效益？不是大城市，而是蓬勃发展的新兴的中小城市。燕省一共才11个地市，县级市很少，产业结构调整不仅要调整落后的国企，还有一些噪音大、污染严重的落后的生产企业。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这些企业迁出市区，专门划分一处用来安置诸如造纸厂、钢厂等重污染企业，让污染远离市区，同时，新划分的地点，因为建造厂房和需要安置大量工人，因此需要新建大量住宅以及其他附属设施，这正是成总设想中的产业地产……有了人气，就有了需求，久而久之，就会形成一个小型的城镇。”


    
难得夏想能将产业结构调整和产业地产联系在一起，叶石生听了微微点头表示赞许：“想法不错，有超前的意识，虽然有点好高骛远，但也不失为一条思路……”至此，他心中已经完全接受了夏想，认为他是一个可用之材。


    
“叶书记，我想让夏想来达才集团担任副总，您意下如何？”成达才现在对夏想是越来越喜爱，他刚刚想到的产业地产，不过才有一个大概的思路，夏想竟然已经有了初步的设想，真是令人吃惊。人人说他是商业奇才，其实夏想也堪称商业天才，也有高人一等的眼光。


    
成达才再一次真正动了爱才之心。


    
“不行，我可不能答应。”叶石生呵呵一笑，伸手端过茶杯，示意夏想为他倒茶，说道，“夏想现在是领导小组的核心人物，随着单城市和宝市试点改制初见成效，接下来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做，而且说不定到了下半年，会有第二批试点城市加入，他的工作会非常繁重。再说，说不定省委省政府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他去完成，让他来你们达才集团？没可能。”


    
叶石生现在又把夏想当成了他的人，言谈之中，维护之心溢于言表。


    
成达才摇头叹息：“我是第二次想请小夏来达才集团了，可惜的是，他在官场之上的道路是越走越稳健。我还想如果他什么时候不想在官场上了，来我达才集团，我给他开出百万的年薪也没问题。看来，人各有志，不能强求，小夏还是希望在官场之上有更大的作为，想做出更大的成绩。”


    
“成总过奖了，我偶而出出主意，想一个策略还行，您让我担任副总，就太高抬我了，我有自知之明，真是不能胜任。我还是希望能在叶书记的关怀下，在省委省政府的领导下，在领导小组工作，能为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贡献一份力量，也就心满意足了。”


    
“听到没有，达才，别想在我的眼皮底下把夏想挖走，他可是我们领导小组的一员干将……”叶石生笑着看了夏想一眼，对夏想刚才的回答还算满意。


    
中午，留下来在成达才家中吃了便饭。饭后，夏想又陪叶石生散了会儿步，说了说下一步领导小组的工作重点。单城市的通海铁路和成语旅游项目之后，就有羽绒厂、汉光耗材以及新兴能源是重点企业，有进一步调整的必要。作为产棉重地的单城市，几大棉纺厂相继倒闭，如果能让倒闭的棉纺厂转型成功，改为生产中低档床上用品以及毛巾的厂家也未尝不可，不过因为是创立新的品牌，风险较大，可能不好引进资金，需要寻找机会。


    
至于宝市，已经初步达成协议的有万里汽车和茂盛酱菜，达富胶卷也有了眉目，他和邱绪峰下周将飞向美国，和柯达进行第二轮谈判。夏想的目标是，希望柯达加大投资力度，并且及时转型生产LCD液晶屏，如果可能，甚至可以说服柯达投入巨资研制数码相机，以确保在将来的数码相机大潮中，占据一席之地。最好的结果是，柯达被说服，并且在宝市投资建厂，成功的话，保守估计能够引进5亿美元的外资。


    
听到夏想的设想，见他步伐稳健，虽然不失恭谨，却又坦然应付，叶石生不由对夏想的好感又增加了一层。如此年轻人，勇于创新，敢作敢为，不但主动劝说单城市和宝市申请试点城市，还替他们想好了产业结构调整的具体实施，肯干实干，一心用在工作上，是棵好苗子。


    
人的心理就是这么奇怪，以前叶石生不觉得夏想如何，今天近距离接触下来，又被他的老朋友成达才一夸，还当着他的面要人，就让他越加觉得夏想可堪造就，再结合范睿恒和钱锦松的话，他心中升起的有意向前再迈一步的想法，就不可抑制地强烈起来。


    
再迈一步就是副总理级的待遇了，就可以身居京城，放眼全国，是何等的风光？人之一生，不就是一个努力攀爬步步上升的过程吗？一旦看到前方无路可走之时，任谁都会想只要将眼前的事情做好就成，至于更长远的规划，不想也罢，不再想着如何将事情做强做大，因为做强做大会付出不小的风险，但却没有更大的收获……


    
燕省向来升迁难，最有望升到京城的高成松最后却身败名裂，叶石生也自知年龄偏大，而燕省经济也不上不下，守城易，进取难，他就想既然升不上去，不如就平稳地当上几年书记，最后落一个不高不低的名声，回家养老。却突然之间，出现了产业结构调整的事端，在众多推手以及上层压力的共同推动下，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更让人感到难以置信的是，他一向认为即使有试点城市推行产业结构调整，也难以成功，谁知短短两个月时间里，单城市和宝市相继有了喜讯传来，而且听夏想所说，才仅仅是开端，后继将会有一系列的措施推出，而且有可能会有更大的成功。


    
叶石生就突然生发出一种时不我待的急迫感，就感觉自己这个省委书记对领导小组的关心太少了，如此能出政绩的一个部门，竟然放任省政府班子全权掌握，真是天大的失职。


    
“夏想同志，你的工作很扎实，作风很稳健，应该提出表扬。”叶石生微一沉思，还是说道，“虽然领导小组是省政府在主导，但实际上还是在省委省政府的共同关怀下才成长起来的，有什么困难，也要及时向省委汇报，我对领导小组的工作进展，也一向是非常关心的。”


    
夏想岂能不明白叶石生的言外之意，忙恭敬地答道：“我会多向叶书记汇报工作的，我也一直觉得，领导小组在省委省政府的亲切领导下，才能更好地开展工作，完成既定的目标。”


    
叶石生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投向了远方，陷入了思索之中。


    
周一一上班，领导小组就有好事降临——鉴于领导小组工作突出，省委省政府决定给予通报表扬——夏想笑了，表面上是表扬，是好事，实际上表明了叶石生的立场，他要收权了。


    
不过收权也不是坏事，既然崔向也能想方设法影响到叶石生的决定，夏想相信凭借他的能力，也能做到和叶书记越走越近。毕竟叶书记对领导小组也是寄予厚望，大家的共同目的是相同的，叶书记要政绩，夏想要成绩。


    
夏想是非常乐观叶石生对领导小组的支持的，叶石生其实和范睿恒不存在太大的矛盾冲突，范睿恒要接任书记，叶石生要往上走，只要二人求同存异，产业结构调整是二人共同的机会。但对崔向来说，形势就不乐观了。


    
产业结构调整如果获得了成功，功劳是叶石生和范睿恒的，宋朝度也会借此机会大露风头，基本上没崔向什么事情，此消彼长，叶石生到点之后，不管升还是退，范睿恒基本都会顺理成章接任书记，而省长人选，宋朝度因为在担任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组长时的杰作表现，在上层眼中也增加不少分数。如果运作得当，宋朝度接任省长的呼声一举压过崔向也不是没有可能。


    
其他人都不足为虑，宋朝度最大的威胁还有马万正。马万正身为常务副省长，按照递进的原则，他应该是第一候选人。不过官场上的事情，变数很大。夏想肯定，只要产业结构调整获得成功——不需要大获成功，只要单城市和宝市两市完成既定目标，宋朝度的威望就会直逼马万正。


    
作为新兴事物产业结构调整是挑战，但也是最大的机遇。


    
和马万正相比，夏想自然更愿意让宋朝度接任省长。


    
周三，夏想就安排好手头的工作，和邱绪绪一起，连同达富胶卷的负责人，一同飞往位于美国罗彻斯特的柯达总部。


    
落地之后，夏想先给连若菡通了电话，得知她现在一切正常，暂时还没有要生的迹象，也就放了心。


    
夏想先和达富胶卷的人进行了沟通，本来柯达集团想要购买达富胶卷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出于保护国有品牌的考虑，达富不同意。


    
到了下榻的宾馆，稍事休息之后，夏想就会同邱绪峰一起，和达富的人开了一个小型会议。


    
达富的负责人名叫常青松，是个副总，40多岁左右，据说早年留学于美国，精通英文和谈判技巧。常青松人如其松，走路时昂首挺胸，格外精神，起码在气势上不输于人。


    
夏想也没说废话，开门见山地说道：“常总，你早年也在美国求学，应该对数码产品以后的发展趋势有一个大概的了解，依你说，胶卷相机的市场，还会长久吗？”


    
常青松微微摇头：“前景不太乐观，但短时间还是主导，估计还有十年左右的生命期。数码相机的优势很明显，但需要和电脑配合使用，目前国内的电脑还不算普及。”


    
“中国已经落后了世界许多，唯一不落后的就是电脑潮、数码潮和互联网。电脑的普及目前来说还远远比不上美国，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电脑就会走进寻常百姓家。正是因为电脑的普及，由此带来的数码产品和互联网的应用，也会如潮水一样成为大潮。我的想法是，答应柯达控股百分之四十的要求，我们的条件是，向柯达要10亿美元的投资，其中一半注入达富胶卷，一半用来投资LCD液晶屏生产线……”


    
常青松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夏……夏处长，柯达当初提出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时，只肯出资3亿美元，还没有谈妥，现在开口要10亿，才转让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是不是太狮子大开口了？对方肯定会一口回绝。”


    
“谈判，就是一个互相妥协的过程。”夏想自信地笑了，他很清楚柯达想要占领国内市场的迫切心情，因为在国际市场上，柯达已经被日本的厂家逼得节节败退，如今都看中了国内是一个巨大的新兴的市场，谁抢先占领了市场，谁就获得了打开国门的许可证。夏想根据后世柯达和达富的谈判中，不断让步也可以得知，柯达必定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谈判，谁掌握了对方的底线，谁就拥有了必胜的把握。柯达现在有了危机意识，同时，也面临着一次重要的转型。可惜的是，在后世，柯达选择了保守路线，没有及时抓住数码大潮，惨被淘汰出局。日本的数码相机借机兴起，占领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市场份额。


    
更不用说在LCD液晶屏上，更是没有柯达的什么事，柯达由曾经的三大胶卷商一下沦落，甚至在后来的新生代之中，几乎无人知道柯达之名！


    
全是因为柯达的决策失误，没有抓住此次机遇。


    
夏想相信，只要能够说服柯达改变主意，他就有可能从柯达手中要出更多的钱！


    
“只要常总照我的思路去和柯达谈判，说不定还能要来15亿的投资。”夏想看了邱绪峰一眼，又说，“试想，如果你们能为宝市拉到15亿美元的投资，你们将是宝市最大的功臣。”


    
一句话说得邱绪峰也是热血沸腾。


    
15亿美元是何等惊人的数字，此行如果真能如夏想所说，能够引进柯达15亿美元的话，常青松会受到达富集团的什么奖励，邱绪峰并不关心，他所关心的是，他就会一举成为宝市最耀眼的政治明星。


    
15亿美元，将会成为燕省有史以来吸引的最大一笔外资，有了这份沉甸甸的政绩，邱绪峰以后就算一件事情也不做，也能当上下一任市长。


    
邱绪峰双眼放光，直直盯着夏想的眼睛：“夏处长，你可不要给我们画一个大饼，然后就没有了下文。别说15亿，此次谈判的底线是3亿美元转让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是达到了目标。我倒想听听，怎么样能让柯达心甘情愿拿出15亿出来？”


    
夏想坦然一笑：“谈判就是一个试探对方底线的过程，你进我退，或是我进你退，总之大家都要为各自的利益争论不休，都试图说服对方，让对方觉得付出就有回报，对方就会掏钱。如果你清楚地知道对方目前的困境和底线，又能为对方走出困境出一个好主意，当然，好主意的落脚点还是要让自己有好处可得，这样，你在谈判中就能掌握主动权，就能一点点消磨对方的信心，超过对方的底线，前进再前进。”


    
常青松听出了关键之处，不解地问：“夏处长难道有信心说服柯达？是不是知道了对方的底线？”


    
对于夏想的随行，常青松没有太多的想法。在他看来，夏想虽然是领导小组的成员，还是关键人物之一，但他太年轻，未必有什么见识，就算在商业上有些小见解小聪明，但隔行如隔山，他对胶卷行业的了解肯定一知半解，对国际和国内胶卷的现状也未必透彻，充其量就是一个寻常的小官僚，跟着来美国出访，也是出于沾光游玩的目的。


    
所以当他听到夏想提出的15亿美元的目标时，表面上还是恭敬地请教，实际上在内心深处对夏想无比鄙视。他见过不少外行指挥内行的不懂装懂的官员，还是第一次见到夏想这样不但年轻还狂妄得忘乎所以的官员，别的官员好歹说的话还能靠谱，夏想的话简直就是信口开河，滑天下之大稽！


    
柯达公司是美国的老牌公司，谁不知道美国人精明得很，在谈判的时候不但傲慢，而且还寸步不让。达富和柯达的谈判进行了一年有余，柯达提出了两个条件，一是5亿美元收购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取得控股权。二是2亿美元收购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但有许多苛刻的附加条件。结果大小谈判谈了不下十次，还是没有谈成共识。

第434章 不要和美国人讲人情


    
控股权不能让，这是底线。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也是底线之一，不能再多，但达富希望能卖到3亿美元，同时取消一些苛刻的附加条件。因此，常青松对此次前来美国谈判的前景并不乐观。美国佬很难对付，也比较奸诈，一触及到底线，就会摇头说“NO,NO”，没有一点回旋了余地，让人摸不清他们到底有没有诚意。


    
说没有诚意，他们又会经常主动要求谈判。说有诚意，一谈判的时候，就又死咬住他们的条件不放，就是弄得人左右不是。


    
夏想没有见识过美国佬的厉害，开口就说要让他们吐出15亿的资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想当然的想法。


    
夏想也看出了常青松在恭敬的表面之下，有不以为然的神情，就笑着回答：“我又不会未卜先知，怎么可能知道对方的底线？那是柯达最重要的商业机密了，没人敢透露给我。但我敢说，只要常总配合，只要邱市长有胆气，我们就要和美国人打一场漂亮的迂回战争。”


    
常青松尽管不服气，对夏想的说法也是嗤之以鼻，而且此次谈判虽然以他为主，但宝市现在既然是试点城市，又有邱市长随行，他就得听从上级领导的意见，就对邱绪峰说道：“一切看邱市长的安排了，杨总也说了，谈判以我为主，但何时开始谈判，何时中止谈判，我听取邱市长的意见。”


    
邱绪峰想了想，笑了：“一直以来我都相信你，夏处长，你好象还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既然今天你这么有信心，那我们就试一试，反正对于这一次谈判，我也不怎么乐观。美国佬在我们临上飞机之前，还没有松口。”


    
夏想点头一笑：“那就好，既然让我来安排，我就不客气了……下午和柯达的人见面后，先不提谈判的事情，就让他们带领我们四处游玩一番再说。”


    
常青松不满地说道：“夏处长，我们是来谈判办正事的，不是旅游来了。”


    
“我知道。”夏想还是笑容可掬的样子，“兵法上说，两军交战，勇者胜，现在美国佬以逸待劳，我们旅途劳累，和他们马上进行谈判，体力上就吃了大亏，要好好休息两天，养精蓄锐，然后才能一决高下。”


    
邱绪峰有点明白了夏想的意思，说道：“老常，难得出来放松一次，就先放下包袱，欣赏一下美国的风景。根据我以往的经验，夏处长的为人还是十分可靠的，他一般不开玩笑。”


    
常青松无奈地一笑：“不开小玩笑，就开天大的玩笑。反正我听从领导的安排，谈判不成的话，邱市长是领队，我顶多挨杨总几句训……”


    
言外之意是，邱绪峰说不定会受到市委的责备。


    
邱绪峰点点头：“谈判进行了一年多，也没有太多的进展。此次前来前景也不太乐观，就听夏处长一次，或许改变一下思路和方式，反而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常青松没再说话，只是点点头，神色之间还是有些不太情愿。


    
下午一行三人就依夏想所说，先和柯达的人见面之后，对对方提出即刻谈判的要求予以回绝，说是旅途劳累，身体还不适应，要休息两天，随便游览一下景色。对方也不勉强，还派出专人当导游陪同几人游玩。


    
一连玩了两天，夏想和邱绪峰玩得不错，心情放松，常青松却是天天眉头紧锁，为谈判的事情担忧。他对夏想和邱绪峰的表现非常不满，心想果然政府官员，哪里是谈判来了，简直就是游玩来了。他们二人比别的官员稍好一点的是，没有用公款消费，没有乱买东西。


    
即使如此，常青松对夏想和邱绪峰的好感降到了最低，尤其是对夏想，认为他就是一个夸夸其谈不学无术之人，因为两天以来，他除了玩就是玩，根本没有再多说一句关于如何谈判的事情。


    
第四天，美方再次提出谈判，夏想再次拒绝，说是玩累了，身体有点不舒服，再休息两天再说。美方被激怒了，说是不想谈判可以不谈。


    
常青松想要上前解释，被邱绪峰拦住。夏想的英文水平虽然一般，但一般对话还能应付得来，就直截了当地说道：“也好，既然贵方开了口，也没有诚意和我们合作，我们就打道回府算了。不过买卖不成交情在，就麻烦你帮我们订返程机票，好不好？”


    
美方就礼貌答应了夏想的要求。


    
美方一走，常青松的怒气再也无法压制，发作出来：“夏处长，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返回？你不经和我们商量就提出返程，虽然你也是领导小组的处长，但对宝市和达富只有指导权，没有管辖权！我希望你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会向省里真实地反应情况。”


    
夏想也不生气，面对常青松的指责，笑了：“常总，不要发火，更不要冲动。在谈判之中，发火和冲动都有可能导致失败。美方既然邀请我们前来谈判，也不是玩过家家游戏，他们也想合作。但他们吃准我们想要引进外资的迫切心情，认为会把我们吃得死死的，他们自以为掌握了我们的底线，现在就是和他们坐在谈判桌前，还是一样的争论不休，谁也不会退让一步。我们提出回国，他们如果真的订了飞机票，就是证明他们已经真的不耐烦了，既然他们不耐烦了，我们也就没有必要再和他们进行接触了。但如果不订，就证明我们触及到了他们的底线。”


    
夏想的解释也有道理，虽然做法有些冒险，但也不是无理取闹，常青松消了消气，还是说道：“万一美方真给我们订了机票，难道我们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


    
“不会，美方想要合作的迫切的心情，一点也不比我们少。我们只需要稳坐钓鱼台就可以了……”


    
出乎夏想意料的是，美方下午就送来了机票，是第二天中午的飞机。


    
常青松傻了眼，拿着机票原地打转：“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就这样回去，我还不被杨总给骂死？等于完全堵上了和柯达合作的大门，夏处长，你倒是说说怎么办才好？”


    
“不怎么办，该吃吃，该睡睡，明天一早收拾行李，早早去机场就是了。”夏想还是面不改色，竟然舒服地躺在床上，眯起了眼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有时候，比的就是耐心。常总，稍安勿躁。”


    
常青松气得摔门而去。


    
邱绪峰也有些担心：“小夏，真要这么回去了，老常没法跟集团交待，我也没法跟曹书记交待呀。”


    
“我也没法跟宋省长交待！”夏想没好气地说，“跟老外打交道，要有足够的耐心，不要露出迫不及待的表现，让他们觉得我们非和他们合作不可，就被他们吃定了。以后的经验教训太多了，15亿美元算什么？我们付出的学费何止1500亿美金！”


    
“你说什么？什么1500亿？”邱绪峰大惊失色。


    
夏想一时冲动，想起后世不少地方政府被外商耍得团团转，结果陪了夫人又折兵，外资没引来，反而被外商席卷了贷款骗走了技术，损失惨重，就不免有些激动。也是常青松急不可耐的样子让他也有点火气，谈判谈判，连这点镇静从容都没有，还谈什么谈？本来就是双方互惠互利的事情，又不是非求着柯达来投资。柯达觉得有利可图，对他们有利，自然会主动前来。对他们没利，你就是求破天，他们也不会施舍一美分。


    
国人有时候太急功近利了，也是许多时候，上级领导将引进外资当成指标和政绩，非要引进多少才算完成任务。为了任务，别说出让公司的利益了，许多时候国家的利益也可以置之不理，只要自己能够升职就行。


    
“没事，随口说说，呵呵。”夏想忙解释一句，“绪峰，相信我，该成功的事情，跑不了。不该成功的谈判，勉强不来。”


    
邱绪峰将信将疑，但本着对夏想盲目信任的心理，暂时也就强行压下了心中的疑问。


    
第二天一早，夏想就招呼邱绪峰和常青松，收拾行李，叫了一辆车就前往机场。常青松不解又不满地说道：“美方说好要送我们去机场，为什么不等他们？不辞而别太不礼貌了。”


    
“我们不远万里来谈判，他们没有诚心也就算了，我们要走，他们连挽留的话都没有，又有什么礼貌了？商业是商业，和美国人不要讲什么人情，况且他们根本也不会和我们讲人情，他们只会讲利益。你和他们讲人情，你就露出底线了。”


    
常青松不认同夏想的理论，但也没有办法，只好沉着脸跟随夏想和邱绪峰来到机场，心里已经将夏想腹诽了无数遍，指责他不学无术，只会耍横，和美国人打交道，应该低声下气才是，毕竟人家是投资方。再说美国泱泱大国，随便一个人来到国内，就得受人尊敬三分。


    
夏想倒好，和美国人置气拿架子，凭什么？中国人什么时候在美国人面前硬气过？软就软点，有投资就行。现在倒好，腰杆硬了，腰包软了，真是不会算帐。


    
常青松正气呼呼一个人坐在一旁，不再理会夏想和邱绪峰。昨天晚上他连夜请示了杨总，杨总又请示了曹书记，最后又回复他说，一切听从夏想安排，不论结果，都不记他的过错。尽管如此，他还是对夏想的硬气想不通，美国人要来投资，有钱就是大爷，为什么夏想的表现好象他是大爷一样？


    
夏想就是看多了后世的官员在外商面前当孙子，结果还被骗得灰头土脸，打碎了牙齿向肚里咽。他倒也不是故意要装什么高姿态，在投资面前，不能有意气之争，他要的就是测试美方的诚意，赌的就是柯达的迫切心情，以及他们现在急于突破眼前困境的紧迫感。


    
离飞机起飞还是两个小时，常青松百无聊赖地站起来，想随便转一转，手机响了，接听之后是美方负责接待的人员，急切地问他为什么他们不在宾馆。常青松回答说已经人在机场了，正准备登机，对方急了，忙说了无数个“SORRY”，然后再三交待让他们千万不要登机，柯达副总即刻前往机场与他们会面。


    
放下电话，常青松见夏想一脸惬意地坐在座位，冲他微笑，他还是不解，纳闷地问道：“柯达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们来接我们回去，证明我们想要离开，已经触及到了他们的底线。他们给我们买机票，是试探我们。我们一来机场，他们就以为我们真的要走，自然就紧张得不行。说明了一点，美方对于合资一事，也是势在必行。”夏想一脸自得的笑容，微微感慨地说道。


    
常青松听出了一点什么，惊讶地问：“啊？夏处长，我们不是真的要回去？”


    
“真做假时假亦真，真走假走，谁能说得准？”夏想扔下一脸愕然的常青松，转身出候机大厅。


    
柯达的执行副总谢尔顿亲自出面，先是就招待人员误解了夏想等人要回国的请求表示道歉，其实柯达是真心实意想要和达富合作，只不过在接待过程中有点小误会，希望大家不要在意……


    
常青松一见谢尔顿态度诚恳，一口一个“SORRY”就有点犯迷糊，就想说软话，夏想却抢先说道：“尊敬的谢尔顿先生，其实我们急着回去，也不完全是贵方没有诚意的原因，而是我们总部已经和日本富士初步接触，有了合作意向。说实话，富士不论技术力量还是实力，都比贵方强了不少，而且富士比贵方更有远大的目光……”


    
谢尔顿一脸愕然，不解地看了常青松一眼，常青松正要弯腰做些解释，却被邱绪峰抢先一步拦在身前，邱绪峰顺着夏想的话说道：“中国和日本是一衣带水的邻居，又同是黄色人种，共同语言又多，我估计，说不定总部会很快就和富士签定合作意向书。”


    
谢尔顿半信半疑，又不敢掉以轻心，请三人回宾馆再继续深谈。路上，夏想对常青松说道：“常总，不要见美国人一说对不起就认为他们真的是在说对不起，他们每个人每天都要说无数个对不起，实际上没有多少实际意义，基本上和我们见面就问‘吃了吗’一样，基本就是随口一问，至于你没有吃饭我才不关心——老美说对不起的意思也是一样，你要当真，你就是上当了。”


    
常青松想说什么，张了张口，终于还是又将头扭到了一边，显然还是不太服气。


    
夏想无奈一笑，国人，为什么总认为事事要低人一等才能引进外资？对方要是觉得有利可图，自然会来。要是觉得没有前景，你就是给他跪下，他们也不会出钱。美国人是世界上最现实的民族，和他们谈判，只需要谈论利益即可，不要讲人情。他们连邻居家弄出点噪音都会报警，会和你中国人讲人情？还是醒醒吧。


    
坐到谈判桌上，夏想干脆坐在常青松的旁边，准备随时提出关键的补充。常青松得到了邱绪峰的再三叮嘱，也不敢大意，先是提出了5亿美元出售百分之二十股份的建议，不料刚才还一脸笑脸的谢尔顿一坐到谈判桌上，立刻变了一个人一样，一听常青松的话，立刻大摇其头，说出了一连串的“NO”！


    
常青松又摆事实讲道理，阐述达富的优势和柯达的不足。谢尔顿则是反唇相讥，指责达富设备老化，技术陈旧，管理不善，人浮于事，等等，反正就是你来我往，斗个不亦乐乎。


    
夏想等第一个回合过招完毕，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谢尔顿先生，你对现在的数码相机的兴起，有什么看法？”


    
谢尔顿一愣，没想到夏想突然转移了话题，就反问说道：“这个话题和我们的谈判没有关系，我拒绝回答。”


    
“有关系，大有关系。”夏想就笑，“富士方说，如果达富决定和富士合资，富士将会额外追加一笔资金，在宝市兴建一座数码相机生产线，并且还要投入大量的研究资金研究数码相机技术，全力应对即将到来的数码潮。”


    
谢尔顿伸出一根手指，在眼前来回晃动：“数码相机是新兴事物，但它无法替代传统相机的地位，据乐观估计，只能占领现在相机的三分之一的市场份额。”


    
柯达正是因为错误地估计了数码相机的兴起，才在数码潮中大败，甚至沦落为三流品牌。夏想对谢尔顿的态度早有意料，呵呵一笑，伸出两根手指说道：“我却认为，数码相机可以安全取代传统相机，吞食百分之百的市场！”


    
谢尔顿愣了一愣，然后哈哈一笑：“不，不，你的看法是完全错误的，是对市场分析的严重失误，传统相机市场尽管会受到冲击，但数码相机的局限性依然很大，在摄影家眼中，数码相机就是一个玩具。”

第435章 收获成果


    
“那么请问谢尔顿先生，当年当日本刚发明石英表的时候，瑞士人也对石英手表嗤之以鼻，认为石英手表不过是一个玩具，完全没有艺术性和工艺性，对传统的机械手表带不来任何冲击。但事实却和瑞士人的结论相反，石英表一经问世就大行于世，短短时间内就占领了手表市场一半以上的份额，迫使瑞士也不得不改变策略，也投入到石英表的研制之中，请问这件事情，你又作何看法？”夏想不紧不慢地问道。


    
谢尔顿顿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尽管夏想也不喜欢小日本，但日本人的聪明也是让人佩服，他们发明的石英表让钟表王国瑞士如临大敌，被迫迎战。他们发明的方便面行销全球，方便了无数人。他们在数码产品上面的成就，几乎成为了行业规则的制定者，不管是液晶屏，还是数码相机，甚至各种家用电器方面，也是世界一流，不得不让人叹服小日本的技术和制造能力。


    
数码相机大潮完全就是在几个日本厂商的推动之下，席卷了全球，美国也未难幸免，被数码相机的易用实用和便利的特性吸引，迅速地抛弃了传统相机。


    
“我认为，在不久的将来，数码相机将会和电脑一起，以强势的态势崛起，传统相机的市场份额逐年萎缩，胶卷产业也将是夕阳产业，前景不妙。而中国也因为各种原因，将会成为世界的工厂，柯达应该抓住机遇，和达富一起携手共进，在即将到来的数码大潮之中，抢先占领有利的位置，加大科研投入，研制下一代数码相机！”夏想直接抛出了他的重磅炸弹，他也知道柯达内部其实对数码相机是不是能够取代传统相机，也有不少争论的声音，他就火上加上一把柴，乘机提出他的建议，“佳能、尼康和索尼作为老牌的日本相机厂家，在数码相机的研制下，都投入了巨资，都是在赌数码相机一定能够替代传统相机，柯达在传统相机的市场份额上，和日系厂家还有一争之力。但在数码相机上面，已经落后了许多。达富也敏锐地意识到了传统相机市场的萎缩，必然会带动胶卷市场的萎缩，现在已经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正在兴建数码相机和液晶屏生产线……”


    
接下来，夏想就目前市场的现状，传统相机的优点和缺点和数码相机的优缺点一一对比，最后得出结论，数码相机必胜。同时就目前电脑的CRT显示和液晶显示器也进行了技术对比和市场分析，有过后世亲身经历，亲眼目睹了市场的大浪淘沙的无情竞争，夏想比任何人更了解未来的发展趋势，讲述起来也是深入浅出，令人叹服。不但举例详细，对各种技术参数如数家珍，而且对市场的分析也十分到位，就连谢尔顿听了，也是连连点头。


    
夏想的英文不太过关，长篇大论时，就交给了翻译。有许多术语翻译也拿不准，夏想就在一旁补充。专业术语往往起到画龙点晴的作用，听在谢尔顿的耳中，就不得不让他对夏想刮目相看。


    
原本他以为夏想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官僚，他接触过不少类似的官员，对技术和市场完全是外行，却又喜欢发表一些空洞无物的高见。不成想，夏想口若悬河的一番演说，直接就击中了谢尔顿本来就摇摆不定的选择。


    
谢尔顿是中间立场，他认为数码相机将来会和传统相机平分天下，但在柯达内部，还是大部分人认为传统相机的地位不可动摇。此次猛然听到夏想如此详尽的市场分析，比起柯达内部专业的市场分析师所做的报告还要精彩十倍，顿时让他对夏想肃然起敬。


    
美国人最敬重有实力的人，夏想发言完毕，谢尔顿第一个起身鼓掌，连连称好：“精彩，非常精彩。夏先生，我有一个要求不知道你肯不肯答应？我想请你到柯达总部作客，和总裁先生亲自会面，我相信你的精彩言论会对总裁先生有所触动，也相信会对许多董事的想法产生冲击。”


    
夏想也起身表示谢意：“既然谢尔顿先生有诚意，我就接受你的邀请。”他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打动了谢尔顿，能够面见总裁，就等于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毕竟想要说服观念保守的柯达，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夏想有理由相信，凭借他后世的经验和亲身经历，只要他将市场前景当成一个未来的设想如实地说出来，因为真实而带来的震憾肯定会打动柯达总裁和柯达的市场分析师，正因为真实，所以他的说法才详实而让人深信不疑。


    
一场谈判变成了夏想的演讲，让常青松始料不及。但夏想对市场的分析和对技术的了解，也让常青松大吃一惊。他才知道，夏想原来确实有真才实学，并不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小官僚，他对胶卷市场现状的了解，对数码相机前景的分析，对LCD液晶兴起的预言，等等，无一不让常青松听了大为叹服。先不管夏想的结论正确与否，单是他丰富的理论知识和对市场的深入了解，就不比他差，有些地方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等谢尔顿一走，常青松来到夏想面前，支吾说道：“夏处长，以前我误解了你，我向你道歉。”


    
夏想也知道常青松本来是技术出身，又当了副总，基本上既有技术人员的死板又有官员的应变，人不坏，就是在官场之中，没能保持住本心，就一笑了之：“没什么，都是为了共同的目标，只不过我有点好高骛远，而常总着眼于眼前。现在大家求同存异，争取有一个满意的结果。”


    
第二天，夏想一行三人就到了柯达总部，面见了柯达总裁史密斯。夏想这一次更是准备充分，侃侃而谈地将后世传统相机如何被数码相机迅速地吞食市场，胶卷如何大面积地滞销，LCD液晶屏如何在两三年时间就将CRT彻底击败等市场前景，用生动详实的语言，仿佛讲故事一样讲给了史密斯。与史密斯一同在场的，除了谢尔顿之外，还有几个董事和市场分析师。


    
夏想一连说了两个小时有余，主要是中间需要停顿，等翻译翻译完之后再说。演讲完毕之后，史密斯带头鼓掌，众人纷纷起立向夏想致意。


    
邱绪峰和常青松见夏想受到隆重欢迎，十分高兴，以为事情成了，夏想却知道，美国人对你鼓掌，对你表示赞赏，但未必就表示同意你的看法。他清楚，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至少第一步算是打开了局面。


    
随后，几个董事以及市场分析师都对夏想提了不少问题，其中有些问题非常刁钻刻薄，但夏想对于亲眼所见的事实岂能没有信心和说服力？他从容应对，镇静自若，所有问题都给出令人满意的答案，最后让在场众人都无话可说。


    
不过，史密斯没有就夏想的演讲发表任何看法，只是让人安排夏想几人去就餐，然后开起了闭门会议。夏想也知道需要时间给柯达消化，他也不急，就和邱绪峰商量一下，准备去旧金山看连若菡。


    
邱绪峰有点心里没底：“你走了，我和常青松怎么应付美国佬？你不说我还没有仔细去想，你说了之后再一想，还确实是美国佬不好对付，一是一，二是二，不象我们讲人情，他们翻脸不认人。”


    
夏想就笑：“美国是一个实力为尊的现实国家，不说空话大话，不讲人情，一切以利益为最大。你们也不用怕他们，只需要保持不卑不亢的态度就可以了。他们也好打交道，相信我，他们想要合资的迫切心情一点也比我们少。不但现在在数码相机上面他们落后于富士等日本厂家，现在胶卷市场的占有率也在萎缩，所以他们才会迫切地想要打开中国的大门。其实实话实说，在我看来如果柯达不答应我们的条件，就中止谈判好了，回去后再和富士进行密切接触，柯达还会主动送上门来。”


    
夏想有先见之明，知道柯达是市场的淘汰者，虽然现在还高居老大的位置，但已经是日薄西山。对于一个知道柯达前景的人来说，在他眼中，柯达没有太多值得敬畏的地方，相反，他的主意其实对柯达也是极其有利。富士和达富胶卷也一直保持着密切的接触，但由于种种原因，达富还是比较倾向于和柯达合作。夏想就想，如果柯达还死守着传统相机的观念不放，不肯投资数码相机和LCD液晶屏，就不如不合资，转而和富士合作，因为富士不但对数码相机感兴趣，也有意染指LCD液晶屏。


    
后世柯达和达富的合作虽然成功了，但数码大潮过后，达富还是被市场无情地抛弃了，胶卷从民用市场全面溃败之后，达富也就退出了人们的视线，以后向什么方向发展，夏想也不太清楚。


    
所以说在夏想长远的规划中，现在引进柯达的几亿美元的外资，短期看是吸引了外资，从长期看，是扼杀了达富的成长之路，利大于弊。柯达同意还好，不同意他的条件，就一拍两散好了。


    
正是因为抱有这种有路可退的心态，夏想对柯达的态度才不是十分在意，他就劝邱绪峰：“和柯达合作不成，我负责在别的地方给你找回来更多的投资。只是简单地出售股份引进外资，对达富来说，只有短期利益，从长远看是并非好事。达富需要的不仅仅是资金，还有改制，还有为了迎接市场的巨变而早做准备，成功转型才有出路。”


    
达富没有生产数码相机和LCD液晶屏的相关技术，柯达有，柯达现在是的技术有实力，但没有市场意识。达富在国内的品牌认可度高，又有成本和市场优势，对柯达来说，占领了国内市场，就相当于在亚洲站稳的脚根。


    
现在前期工作都已经做完，只等收获成果。


    
夏想还是飞向了旧金山，因为接到柯达的通知，需要三天时间才给正式答复，连若菡生产在即，他必须动身。临走前夏想交待邱绪峰，咬定条件不放，15亿美元的投资，出售百分之三十到四十的股份，柯达还要负责投资LCD液晶生产线，投资数码相机研究室，今后的主要发展方向以生产数码相机和生产液晶屏为主，不答应上述条件，就中止谈判。


    
邱绪峰得到了夏想柯达不成别处一定可以谈成的承诺，出于对夏想的信任，也就答应下来。不信任夏想也不行，似乎他就是一个百事通一样，虽然不懂非常专业的技术问题，但他的演讲能让柯达的总裁都为之鼓掌叫好，柯达的市场分析师也问不倒他，邱绪峰就发现，夏想比他想象中还要才华横溢。


    
邱绪峰自叹不如，夏想对技术的了解和对市场的分析，他的专业知识和理论水平，对市场脉搏的准备把握，是自己所不能想象的丰富。邱绪峰至此才算明白，他和夏想之间的差距确实巨大，夏想不仅在为人处世上胜他一筹，在商业眼光上面，也是他无法达到的高度。


    
邱绪峰庆幸最终和夏想成为了朋友，否则将会是他巨大的损失。以后邱家有夏想相助，在一些重大项目的决策上，应该可以少走许多弯路。


    
夏想一个人飞到了旧金山，一落地，就直奔医院而去，幸好还来赶得上，连若菡只是开始阵痛，还没有推进产房。


    
连若菡胖了一些，挺着大肚子，艰难地躺在床上。虽然失去了往日的风姿，但母性的光辉也让她显得无比动人。卫辛在一旁紧紧握住她的手，不停地安慰她，说一些鼓励的话。


    
夏想风尘仆仆地一进来，躺在床上的连若菡本来还是一脸坚强，一见他的身影，顿时泪流满面，抓起一个枕头就扔了过去，嗔怪说道：“你还知道来？再不来，我就不要你了。我恨你，死夏想，臭夏想。”


    
连若菡住的是单间，任她喊任她骂也不会有外人看见，但卫辛在场，夏想还是不免有点尴尬，就接过枕头，笑嘻嘻地说道：“我还活着，也挺香，所以你刚才的话没骂对，我就当没听见好了。”来到床前，将枕头轻轻放在连若菡的身后，摸了摸她的头发，深情地说道，“孩子他娘，我不远万里从大洋彼岸前来，就是为了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陪伴在你身边，希望有我的温暖相伴，你们母子能够平平安安。”


    
连若菡又气又笑：“难听死了，不许叫孩子他娘！”


    
“好吧，孩儿他妈……”夏想就又逗连若菡。


    
连若菡一笑就又引发了阵痛：“我就是气不过，你让我一个人受了十个月的罪，你却一点事情也没有。你说你该怎么做才能让我高兴？”


    
“回头我买一身盔甲穿在身上，也体会一下身上多了十几斤重量的感觉，好不好？”


    
“你发什么毛病，真气人，现在不想整治你的办法了，等我生了孩子之后再说。”连若菡话音刚落，就感觉一阵巨痛袭来，忍不住痛呼一声。


    
夏想一急，大喊起来：“医生，大夫，博士，快来人……”


    
连若菡又被他逗笑了：“你乱喊什么？别闹。”


    
“我没乱喊，我怕他们听不懂，在英文里医生和博士不是同一个单词吗？我是为了强调一下，省得他们反应慢。”


    
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卫辛终于也忍不住笑了：“你说的是中文，他们哪里听得懂医生和博士的区别？”


    
连若菡还想笑，几名护士进来检查一下，就将她推进了产房。夏想还不忘鼓励连若菡：“加油，必胜！住美国病房，生中国娃。”


    
刚说了两句，就被护士瞪了几眼，吓得夏想赶紧闭嘴。


    
连若菡一走，房间内只剩下了卫辛，夏想想起卫辛一直以来对连若菡的照顾，心中对也是充满了感激。人生的际遇真是奇妙，上一世卫辛一直照顾他，陪在他的身边，现今却是一直在照顾连若菡。有卫辛在连若菡身边，夏想也能放心不少，因为他深知卫辛的细心和体贴，即使曹殊黧也比不上卫辛对人无微不至的关爱。


    
“谢谢你卫辛，真是辛苦你了。”夏想真诚地说道。


    
“不用谢我，我是自愿照顾连姐的。和她在一起，我心里很踏实，总感觉她就象我的亲人一样。”卫辛微微低下头，不敢正视夏想。


    
夏想却心中一动，一丝难以言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记得后世和卫辛在一起的时候，她对自己的关爱总是让人感觉到温暖而舒适。夏想一直安心地享受着卫辛的温柔和体贴，却没有想过要和她共度余生。直到有一天他忽然良心发现，问了卫辛一句：“我没有娶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卫辛当时眼中有泪光闪动：“我也不知道，或许我就是莫名地爱你，总感觉你就象我的亲人一样。”


    
往事历历，犹在昨天，夏想对卫辛说道：“以后我和若菡就当你是亲妹妹。”

第436章 夏想的幸福


    
卫辛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连姐姐好勇敢，坚持不剖腹产，我都佩服她了。”


    
夏想记得听连若菡说过，剖腹产后会在肚子上留下伤痕，就不好看了，当然这并不是连若菡坚持顺产的根本原因。连若菡相信顺产的孩子更聪明更健康，也更符合自然规律。


    
夏想尊重她的选择。


    
卫辛絮絮叨叨地向夏想说起连若菡在美国待产的点滴，说得很细，每一次感冒每一次难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卫辛最大的优点就是心细，也正是因为她心细如发，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爱之网，将夏想网在了中间，可能才是夏想一直想要逃离的根本原因。


    
现在再一次体会到卫辛的心细，夏想却只有感动。


    
二人说了一个小时的话，就听到“哇”的一声传来了婴儿的哭声，哭声洪亮，中气十足，夏想大喜：儿子出世了！


    
连若菡被推出了产房，一脸疲惫却又无比幸福，怀中抱着一个全身粉红的婴儿。婴儿一头黑发，胖嘟嘟的一身是肉，爬在连若菡怀中，不时哭上一声，头钻来钻去，要找奶吃。


    
夏想上前，想抱又不敢抱，看着肉乎乎的小生命，是他的儿子，是他和连若菡的结晶，心中顿时充满了爱意。激动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儿子，你到底是中国人，虽然在美国的医院出生，刚生下来哭出来的就是中国话！”


    
几个金发碧眼的护士都笑了，其中一个身材丰满、性感迷人的护士说道：“你先生说话真风趣，婴儿的哭声都是一样的，不分美国还是中国……”


    
连若菡将儿子紧紧抱在怀中，一脸陶醉，目光始终停留在小生命身上，过了半天才看了夏想一眼，说道：“我以后有儿子就足够了，你对我来说，基本上没什么大用了。”


    
夏想一脸尴尬：“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最毒莫过妇人心，孩子也有我的一半，你别想独占。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夏连……”


    
“不，叫连夏，不让他姓夏，让他随我的姓，要不就太便宜你了。”连若菡还有力气和夏想争论。


    
性感护士又笑：“夏先生，你们中国的女人地位真高，比我们美国还要厉害。美国女人一嫁人就要改成丈夫的姓，中国女人不但不改姓，还让孩子姓她的姓，太了不起了。”


    
夏想沉重地点头：“作为妇女解放过度的受害者，对此我深有体会。女人一解放，男人就遭殃，确实教训深刻。”


    
话一说完，夏想才意识到不对，因为他刚才和连若菡之间的对话一直是用中文进行，性感护士怎么听得懂？再一想性感护士说话时用的也是中文，才醒悟过来，原来人家会说中国话。


    
关于姓氏问题暂时搁置不提，夏想就守在连若菡身边，亲手喂她吃饭。夏想也是第一次喂一个女人吃饭，感觉有点奇怪，但心中还是充满温暖。自己心爱的女人为自己生下了后代，是前生今世第一个儿子，他也是十分高兴，本想抱着儿子亲上几口，却被护士抱走，说是三天内不和母亲在一起。没办法，只能听从医院的安排。


    
卫辛在一旁见到二人的恩爱，有点无趣，借口离开了病房。卫辛一走，夏想顿时感觉到身上压力减轻不少。他在给连若菡喂饭的时候，总是想起以前卫辛给他喂饭时的情景，如今物是人非，但记忆还在，没有压力才怪。


    
连若菡安心地享受着夏想的服侍，一边吃东西一边若有所思地说：“你也别怪我非要让儿子姓连，其实我还是为你着想。要是姓夏，爷爷知道后，很容易查出来他的爸爸是谁。姓连的话，我就不说，他也没办法。”


    
夏想拿出纸巾给连若菡擦了擦嘴，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意，就依你好了。不过毕竟是我的第一个儿子，你说要是我爸妈知道他们有了孙子，会作何感想？”


    
连若菡尽管胖了一点，但娇美之色不减，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哼，你爸妈再喜欢黧丫头，我这个隐形的儿媳妇生的可是长孙，他们知道后，顶多骂你几句，但孙子肯定要认下，而且还会疼爱得不行。俗话说隔辈亲，老人最疼爱孙子一辈了。想当年我爸和我爷爷闹得不可开交，但我一出生之后，我爷爷还是对我喜爱得不行。”


    
“我爸妈早就想抱孙子，却不知道他们现在已经有孙子了，我现在可不敢告诉他们，我可知道他们的脾气，先是将我臭骂几句，然后就得想方设法让你抱孙子过去看，到时候他们不舍得孩子，可就有好戏看了。”夏想虽然叹息，心里还是有点得意。一个女人是不是真心爱一个男人，就得看她是不是肯为他生一个孩子。当一个女人决定不惜一切为一个男人生一个孩子时，就证明她爱他爱到了骨子里，要一生一世和他纠缠不清。


    
爱情可断，血缘永远无法改变，有了孩子，有了她和所爱的男人的结晶，今生今世两个人之间就有了维系的纽带，再也不能割舍。


    
“别臭美了，孩子是我生的，我说了算。说不定哪一天我高兴了，就抱着孩子到单城市，让你爸你妈看到，等他们发现孩子象你时，看你怎么办？”连若菡用威胁的口气说道。


    
“不怕，死不认帐。”夏想嘿嘿就笑，“有一句话你说错了，孩子是爹生娘养的，你其实只是把他养育长大，真正的决定因素，还在我身上。”


    
“你真会气人，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你连生孩子的功劳也跟我抢，太没天理了。”连若菡生气了，把碗一推，“不吃了，要吃你自己吃。”


    
夏想还真听话，端起腕就吃了起来：“一早就坐飞机过来，现在都下午了，一顿饭也没吃，还真是饿了。”


    
连若菡一听又心疼了：“你怎么这么笨？挺大的人不会照顾自己？连饭也不吃，你想饿死自己？真拿你没办法，都是孩子爸爸了，怎么还象一个孩子一样？”


    
到底是当妈妈了，连若菡的语气也有关爱的意思了，以前她可很少关心夏想吃饭的问题。夏想几口吃完，将碗一放：“你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女人一生要养两个孩子，第一个孩子是老公，第二个孩子才是儿子……”


    
夏想陪了连若菡三天，也幸福的三天，第四天一早他就接到了邱绪峰的电话，邱绪峰的声音因为过于高兴而有点失真：“夏想，柯达同意了我们的条件，天，他们和我们签定了投资意向书，决定投资15亿美元！15亿美元，将是燕省史上最大的一批外资！”


    
和邱绪峰的喜悦相比，夏想虽然也十分高兴，但却没有激动，儿子出世的喜悦压过了一切，他笑着说道：“恭喜邱市长，有了这份政绩到手，两年后，宝市市长的宝座，十拿九稳。”


    
邱绪峰哈哈一笑：“别说我，你才是最大的功臣。夏想，我现在才知道，有你出现的地方就会有奇迹，能够认识你，是我的荣幸。”


    
也难怪邱绪峰会失态，本来宝市市委市政府和达富集团协商后的结果是，能够争取到4亿美元出售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是最大的胜利，实在不行，以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换取8亿美元也可以。甚至达富集团内部也达成了共识，底线是3亿美元出售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谁能料到，夏想不但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卖出了10亿美元的高价，还捆绑了一项投资协议，要求柯达出资5亿美元在宝市兴建一座数码相机研究室和液晶屏的生产线。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柯达竟然全部答应了夏想的条件！


    
邱绪峰和常青松接到柯达的答复后，欣喜若狂。尤其是常青松愣了半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柯达的人一再催促可以立刻签定投资意向书之时，常青松才如梦方醒，激动得热泪盈眶，要不是有外人在场，他几乎就泣不成声。


    
一年多了，也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接触和谈判，美方一直咬住条件不肯松口。一次次谈判，一次次失望，一次次艰难的争论，达富已经谈得精疲力尽了，美方却依然精力充沛，谈个没完没了。放弃，于心不甘。继续谈，对方不肯退让，却又表现出了十足的诚意，让达富进退两难。此次出行，达富在各方关注的压力下，甚至内部已经做出了决定，即使是大幅让步也要谈判成功，否则无法向国家交待，无法让市委市政府交待。


    
夏想随行，常青松一点也没有把他放在心上，既年轻又级别不高，能懂什么？万万没有料到，在被迫无奈之下接受了夏想的建议，他竟然一点点逼得高高在上的柯达低下了高傲的头，接受了在常青松看来简直是不平等条约的协议！为什么？凭什么？夏想他怎么就抓住了柯达的软肋，迫使柯达改变了主意，做出了如此巨大的让步？


    
至此，常青松对夏想佩服得五体投地，恨不得当面向夏想连鞠三个躬。15亿美元的投资，他回到达富之后，绝对会受到英雄般的待遇，在达富的地位和以前相比将不可同日而语，将是达富最大的功臣。


    
常青松不敢提前将消息传回总部，怕事情万一有变，就成了天大的笑话。等意向书签定之后，他才敢小心翼翼地将消息告诉了达富的当家人杨总。杨总听了，说什么也不相信事情会有如此巨大的变化，再三追问常青松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柯达在开玩笑？会不会美国人爱过什么愚人节，故意耍我们玩？常青松哭笑不得，说是意向书都签了，是柯达总裁史密斯亲自出席的签字仪式，并且也当场定下了随后访问达富的决定！


    
杨总还是不相信，再三让常青松谨慎再谨慎，别上了当，合同上漏洞很多，别是一个陷阱。常青松虽然不是学法律出身，但一般的欺诈合同还是看得出来的，况且柯达是国际大公司，不会也不可能做出在合同上做文章的伎俩。他也再三研究了合同，非常正规，没有半点欺诈的嫌疑。


    
杨总不信归不信，他也是知道常青松为人刻板，不会变通，但也非常严谨，不会上当受骗，就当即召开了全体中层干部以上会议，研究相应对策。


    
邱绪峰也即刻向曹永国通报了进展，得知在夏想的主导了，获得了柯达集团15亿美元的投资，曹永国也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15亿美元，相当于100多亿人民币，几乎可以新建几个大型企业，都投来宝市的话，宝市在燕省的排名，将会一举上升到好几位！


    
对于一个市委书记来说，这将是什么样的政绩？将是一步跨入副省级干部的入场券，将是决定他铁定向前迈进一步的垫脚石！好一个夏想，好一个眼光敏锐敢和国际集团叫板的年轻人！


    
曹永国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起身，后来再清醒过来之后，忽然哈哈大笑几声，让秘书即刻通知所有常委，立刻召开紧急常委会，讨论柯达集团和达富集团的合资问题。命令传达下去之后，曹永国自言自语地说道：“幸好养了一个好女儿，夏想，好一个乘龙快婿！”


    
国内各方云动之时，夏想已经飞到了柯达总部所在地，在和副总谢尔顿短暂会面，决定了一下访问宝市的行程之后，就和邱绪峰收拾行李，准备回国。


    
夏想也清楚，谢尔顿是促成柯达投资的关键人物之一，他比总裁史密斯更倾向于数码相机的市场。也是他说服了史密斯，再加上他的演讲打动了几个董事，又得到了市场分析师的认可，最终有了今天的皆大欢喜的结果。


    
邱绪峰内心对夏想的感谢自不用说，他还没有开口，夏想就制止了他：“行了，什么话也别说了，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常青松恭恭敬敬地向夏想鞠了三躬，说道：“夏处长，以前多有得罪之处，请您原谅。是我有眼无珠，没有高瞻远瞩的目光，没有准确把握市场的能力，您打动了柯达，成功地引进了15亿的外资，不但是达富最大的功臣，也对我本人有莫大的帮助，在此谨以我个人的名义向您表示由衷的谢意！谢谢！”


    
夏想赶紧扶起常青松，说道：“常总您真是太客气，我身为领导小组的成员，为试点城市引进外资是我的份内工作，谈不上什么功臣。再说都是大家同心协力的结果，邱市长居中协调，常总理论知识深厚，我就是多运用了一点谈判技巧而已，功劳是我们大家的。”


    
邱绪峰暗暗赞赏，在大功面前，夏想不居功不贪功，事事想到大家，确实是难能可贵的品质。也正是因为他目光长远，懂得谦让，才让他在官场之上拥有了无数人脉。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本来就是一个互相礼让的过程，夏想越是为他人着想，就越能收拢人心，因此关系网就越来越广泛。


    
政治和经济一样，唯有互惠互利才能长久。许多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却很难做到，为什么？因为人人都有贪心，有了功劳和政绩都想拦到自己一人身上，却不知道这样的做法是杀鸡取卵，只有一次却没有了下次，而且也会让别人寒心。长此以往，最终会沦落为孤家寡人的境界。


    
贪官那么多，为什么有人落马有人安然无事？落马的贪官，多半是太贪心了，有一分钱也要装在自己的兜里，不肯分一点给别人，谁肯替他保守秘密？


    
夏想的心思已经不在15亿美元上面了，他正在考虑，什么时候将连若菡接回国内才好。她一个人在外面，又带着孩子，总是不好，再有人照顾，她最需要的还是自己的关怀。不过现在孩子还小，估计最早也要半年之后了。


    
对于柯达最后的选择，也在夏想的意料之中。作为一家老牌的相机和胶卷厂家，对今后市场的走向自然非常关注。夏想在当时的演讲时，列举了日本各大相机厂家对数码相机的投资力度，由此得出结论，日本在赌数码相机的市场前景。而且日本几大厂家的实力非凡，市场占有率极高，他们联合起来能够起到巨大的推动作用，柯达一家阻止不了数码相机的兴起。


    
最主要的是，夏想引用的数据和关于未来数码相机市场的设想，不是推论，是真实发生的实例，所以讲述出来绝对令人深信不疑。况且他并不是只列举数码相机一种，而是将整个数码产品的市场前景全部做出了预测，电脑、互联网、数码相机、手机，以及以后的MP4和手机越来越高端智能的趋势，其中有些甚至涉及到了柯达才刚刚研究的领域，自以为在技术储备方面高人一等的柯达听到夏想轻描淡写地说出他们最高端的机密，不由他们不大吃一惊。


    
也让柯达对夏想刮目相看，对他分析市场前景之后得出的结论，无比重视，一连召开了几次会议，终于达成了共识，相信了夏想对市场前景的推测，为了不被市场淘汰，为了打开中国市场，柯达市场一致同意，抢先在日本全面进入中国市场之前，和达富合资！

第437章 宣传反击战


    
夏想一行回到国内，飞机降落到京城机场，一落地，就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


    
省委常委、副省长宋朝度亲自从燕市赶到京城机场，前来迎接几人，同行的还有领导小组的副组长安逸兴，宝市市委书记曹永国、市长任庆之，以及达富集团的高层全部出动，等夏想三人一出机场大厅，就看到了外面醒目的欢迎的条幅，迎接他们的是雷鸣般的掌声。


    
夏想和邱绪峰一同向前，急忙向前来迎接的领导表示感谢。宋朝度紧紧握住夏想的手，感慨地说道：“夏想同志，辛苦了，你是有功之臣，是领导小组的栋梁，我代表省委、省政府和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对你们此次访问所取得的成绩，表示衷心的感谢和热烈的祝贺。”


    
夏想认识宋朝度几年了，第一次见到他一脸激动的表情，也是，15亿美元的外资，沉甸甸的一份政绩，虽然最终投在了宝市，但因为有了领导小组的介入，身为组长的宋朝度也是功不可没，必然会在履历上记下浓重的一笔。


    
宋朝度现在就算不完全清楚事情的始末，也应该从侧面了解到了他在其中所起的重要的作用，所以夏想能充分理解宋朝度的激动和兴奋。领导表扬是领导的抬举，自己的态度还是必须要端正，夏想就谦虚地说道：“宋省长过奖了，都是省委省政府领导有方，再有邱市长和常总工作出色，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才有了目前的成绩……”


    
宋朝度没再多说，只是用力拍了拍夏想的肩膀，又依次和其他随行人员握手去了。夏想也就和安逸兴、曹永国、任庆之等人一一握手，和曹永国握手时，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曹永国也是难以压抑内心的喜悦，笑容满面。


    
所有的人都是高兴无比，因为有了成绩，大家都面上有光，都会有好处，自然发自内心感谢夏想等人。当然也免不了有人暗中嫉妒夏想大出风头，只是嫉妒归嫉妒，也不得不服气夏想确实能力过人，因为大家都了解柯达和达富漫长而艰辛的谈判过程，都清楚如果让自己去谈判，绝对不会拉来15亿美元的投资。


    
所有人都大惑不解的是，夏想到底是怎么说服柯达的？柯达可是跨国大公司，什么样的人才没有，怎么会被夏想说动，拿出15亿巨资来宝市投资？如果不是省市两级领导齐出动，许多人甚至到现在也不相信15亿美元的投资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迎接仪式过后，夏想以为要马上回燕市，不料宋朝度让夏想上了他的车，神秘地说道：“让曹书记他们先回去，你和邱绪峰留下，还有事情要处理。另外，京中也有人在等你……”


    
夏想见宋朝度一脸笑意，也笑了：“宋省长先透露一下，到底有什么好事？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宋朝度却卖了一个关子：“急什么，反正又不会卖了你，见了人再说。”


    
夏想又下车和曹永国、常青松告别，邱绪峰也得到了曹永国授意，留了下来。他没有上宋朝度的车，而是跟在后面，和安逸兴坐同一辆车。汽车发动之后，一直朝市区驶去。


    
路上，宋朝度听了夏想详细汇报了谈判的全过程，尤其是听到夏想假装要回国的计策生效之时，他紧张地一拍扶手，大笑起来：“好你个小夏，真能沉得住气，那可是几亿美元的投资，说不要就不要了，也不怕真的谈崩了，回来后无法交待？”


    
夏想就实话相告：“其实我已经想好了退路了，虽然说小日本是个可恶的国家，但生意该做还是要做的，和柯达谈不妥，就和日本的厂家合资，他们的目光比柯达更长远，技术创新更快一步，也一直在和达富接触。之所以最终和柯达谈妥，也是因为柯达和达富接触最早、前期已经做了大量工作的缘故。”


    
宋朝度点点头：“不管如何，能够为宝市拉来15亿美元的投资，不但可以大幅拉动宝市的GDP，也预示着产业结构调整获得了初步的成功，虽然放眼全国，15亿的外资不算多，但对燕省来说，却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值得好好宣传宣传。相信回去之后，你会受到叶书记和范省长的接见，有了这份成绩，小夏，你现在已经是名符其实的领导小组的第一人。”


    
因为没有外人在，宋朝度和夏想说话口气就随意了许多。此前，他一直认为产业结构调整的前景喜忧参半，未必全面成功，也未必一事无成，最终可能就是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局面。当然，如果有了叶石生的支持，在宣传方面大作文章的话，小成绩也可以做出大文章，是为了燕省的面子上好看，也是为了向上级交差。


    
只要不是完全没有任何成绩，宋朝度就有理由相信经过他的运作，再加上范省长的力挺，夏想也可以从领导小组从容脱身，拿一份政绩走人，到时找个机会，放到燕省任何一个地市任副市长不成问题。不曾想，夏想此次访问美国，和柯达谈判，竟然交出了如此厚重的一份出人意料的答卷！


    
宋朝度的想法是及格就好，夏想却直接考了150分的高分，即使他自认经历无数，见识过不少大风大浪，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么惊人的反差，听到消息的一刻，他当即拍案而起。


    
宋朝度当时大喜过望之后，先是对夏想的能力大加赞赏一番，随后立刻想到，机会来了，而且是天大的好机会。


    
宋朝度就立刻着手安排了一切，然后问好了夏想几人回来的具体日期，亲自动身前来京城迎接夏想。


    
夏想对宋朝度的盛赞，还是保持了谦逊的态度，不管宋朝度和他私交如何，在成绩面前，也必须保持足够的清醒和认识。领导赏识和重视是好事，戒骄戒躁的作风不能变，稍微有点翘辫子，就有可能引起别人的不满。越是做出了大成绩，越是引人注目，挑错的人就越多。宋朝度出于爱护也许会维护自己，别人就不一定了，嫉妒和眼红的人肯定也不在少数。


    
车行一个多小时后，到了目的地。夏想下车一看，不禁哑然失笑，原来到了团中央所在地。


    
邱绪峰下了车，来到夏想身旁，小声说道：“知道宋省长为什么安排我们来这里吗？”


    
夏想摇头，他还真没有猜到宋朝度的真实目的。


    
邱绪峰笑着摇了摇头：“不管了，反正不会是坏事。正好到了团中央，我就找一下副书记说一说梅晓琳的事情。你所托之事，我必须全力以赴。”


    
出访美国期间，夏想几乎天天和邱绪峰在一起，就趁机提出了梅晓琳想要调回京城一事，并说她想进团中央。邱绪峰就问是不是他帮她出的主意，因为以梅晓琳的性格，不会想到到团中央工作。夏想也没隐瞒就承认了，邱绪峰也没多想，就一口答应下来。


    
虽然邱绪峰对梅晓琳放弃大好前途回京的举动有些不解，不过也不愿意多问梅晓琳的事情。当然还是和夏想开了几句玩笑，试探夏想和梅晓琳之间到底有没有实质的进展，夏想自然是矢口否认。邱绪峰又问起夏想到底知道他以前什么事情，夏想就故意不说，让邱绪峰直说他不够朋友。


    
门口站着几人等候，当前一人夏想一眼就认了出来，是李丁山。李丁山旁边站有一人，个子不矮，鼻直口方，是典型的国字脸。


    
另外两个人是顾曾和杜同国，他们站在李丁山身后，满脸笑意。


    
见宋朝度几人下车，李丁山几人一起迎上前来，先是寒暄几句，然后李丁山为大家介绍。


    
国字脸名叫李朝杰，是团中央办公厅主任，是李丁山和宋朝度的好友。几人之中，只有夏想不认识李朝杰，寒暄几句，李朝杰也没多说什么，只和夏想简单握了握手。


    
李朝杰和邱绪峰认识，二人说笑几句，就引领几人到了办公室，分别落座之后，李丁山坐到夏想身边，感慨地说道：“小夏，没想到你能拉来15亿美元的外资，都让我惊讶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夏想只好又客气几句。


    
李朝杰饶有兴趣地打量了夏想一眼，问道：“听丁山说，小夏很有才华，又有商业眼光，我一开始还不相信。说说看，你是如何说服柯达向达富投入巨资的？”


    
宋朝度摆摆手：“现在不说，等下还要接受采访，到时再说，省得多费一遍事，是不是？”


    
夏想下车后见到李丁山和顾曾、杜同国一起出现，心中就大概猜到了几分。现在又听宋朝度说出采访的事情，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开口问道：“宋省长是想打一场漂亮的宣传反击战？”


    
宋朝度笑道：“不错，是我的想法，丁山也帮忙出了出主意。”


    
李丁山抬手看了看表，问李朝杰：“朝杰，青年报和经济报的记者什么时候到？”


    
李朝杰答道：“大概半个小时。”


    
“正好趁现在一段时间，和小夏说一说注意事项。”李丁山拿出两份材料，分别递给夏想和邱绪峰，“一会儿将有两大国家报社的记者联合采访你们，就你们和柯达谈判时的惊险过程进行采访报道，注重过程不注重结果，就是说，重点介绍如何和柯达斗智斗勇，如何维护国家利益，相当于讲一个故事，不是干巴巴的新闻稿。当然，商业机密就不用说了，要求的就是故事精彩、生动感人。这份材料上面有一些注意事项，你们先看一下，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一定要注意。”


    
夏想明白了，如此重大的事件，直接由国家级报纸首先报道，而跳过燕省的媒体，相当于燕省省委宣传部的严重失职，不客气地说，等于直接打了省委宣传部一个耳光。关键是报道的重点不是引进了多少外资，也不是领导小组做出了多大的成绩，不是从政治角度来报道，而是从新闻故事的角度来采访，就算省委宣传部大为不满，也挑不出大的过错。


    
夏想就笑着对邱绪峰说道：“我们从美国飞回国内时，无巧不巧同座是两个新闻记者，闲聊中他们得知我们是和柯达集团谈判去了，就很感兴趣地聊起天来。我们也是闲来无事，就真真假假地讲起了故事，谁知道他们当了真，回去后整理出来就成了新闻题材，他们也没有征求我们的同意，对于新闻报道一事，我们也是受害者。”


    
邱绪峰听了立刻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你不说我还忘了那两个人了，我记得当时他们也没有透露记者身份。”


    
夏想呵呵一笑：“对，对，我们也是事后才知道他们的身份……”


    
李丁山和李朝杰相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李朝杰赞赏地看了夏想和邱绪峰一眼，说道：“后生可畏，想当年我们年轻时，哪里有他们反应这么快？真是一代新人换旧人，想得比我们还周到。”


    
夏想才不相信李朝杰没有想到这一环节，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卖一个人情给自己和邱绪峰。


    
顾曾也插话说道：“夏处长如果从事新闻工作，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才。”


    
夏想忙又谦虚几句，又看了杜同国一眼，笑问：“同国和顾总编同来京城，肯定是有好事了？”


    
杜同国点点头：“多亏李秘书长帮忙引见，正好青年报驻燕省记者站缺一名记者，我来报社总部接受考核，如果考核通过的话，就可以当上青年报的驻地记者了。顾总想活动活动，看能不能调到华新社驻燕省分社担任副社长……”


    
驻地记者虽然也归省委宣传部代管，但人事关系归总部，已经脱离了燕省的管辖范围。在记者证制度还没有改革之前，甚至不用到当地的新闻出版局年审，只需要备案一下就可以了，可以说自由度相当大。即使以后记者证实行考试并统一由新闻出版总部核发之后，国家媒体的驻地记者也只需要到新闻出版局年审即可，比起当地的媒体记者，受到当地的监管力度还是弱多了。


    
顾曾和杜同国此举，也相当于间接地表示对燕省省委宣传部的强烈不满。如果二人真能都如愿以偿，则是对上一次“528”事件最强有力的反击！


    
马霄绝对面上无光。


    
宋朝度和李丁山联合出手，反击果然犀利，一明一暗，左右夹击，让马霄有苦说不出。


    
“华新社分社副社长的职务，难度比较大。”李丁山说道，“顾曾级别够，资历够，眼下机会也正好，但就是缺少关键人物说话。我和华新社的关系不熟，认识的人说话力度不够，恐怕不太乐观。”


    
顾曾自嘲地一笑：“也是我一时气不过，想争一口气。其实就在时政报当个轻闲的总编也挺好，要是到了华新分社，肯定事务繁忙。成与不成也无所谓了，反正我也努力过了。”


    
邱绪峰向夏想使了个眼色，欲言又止。夏想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邱家在华新社有人，他能帮上忙！


    
夏想冲邱绪峰微一点头，意思是让他再等一等，他又问李丁山：“您是什么看法？”


    
李丁山知道夏想的意思，微一沉吟，说道：“去华新社是好事，总比无事可做的时政报好上许多，顾曾还年轻，现在就养老未免太早了一些。而且此举政治意义很大，如果成功的话，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胜仗。”


    
相比杜同国任记者站记者，顾曾能担任华新社分社副社长，确实意义重大。华新社不仅仅是新闻通讯社，还有上报内参的权力，是一个新闻加权力的特殊机构。


    
夏想又看了宋朝度一眼，宋朝度从夏想征询的目光中，明白了什么，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得了李丁山和宋朝度的认可，夏想转身对邱绪峰说道：“绪峰，华新社总部，认识不认识说得上话的重量级人物？”


    
邱绪峰开始时向夏想示意，也是不明白夏想和顾曾之间的关系深浅，邱家确实在华新社有关系，而且在他看来事情不算大，只要邱家出面，不难办成。但是不是送一个顺水人情，还要看夏想的意思。在座几人中，他就和夏想关系最近，其他人的面子，他没有必要放在心上。


    
见夏想也赞成帮顾曾，邱绪峰也没多说，只一点头说道：“我打个电话问问。”


    
邱绪峰转身出去打电话，顾曾双手交错，神情略显不安。事关自己前途的大事，再镇定的人也难免紧张。李丁山和宋朝度相视一笑，二人不约而同地心想，夏想总能给人惊喜，本来以为顾曾的事情可能要黄，突然就又有邱绪峰愿意帮忙。二人都清楚，邱绪峰肯定出面，完全看的是夏想的面子。


    
几分钟后，邱绪峰回屋，只说了一句话：“张副社长说，问题不大。”


    
张长江是华新社副社长，主管各地分社的人事和考核，他既然说问题不大，不是百分之百，也是百分之九十九了。

第438章 明枪暗箭


    
顾曾一下站了起来，心情激荡之下，一手拉住夏想，一手拉住邱绪峰，连声说道：“谢谢，万分感谢。夏处长，邱市长，这份情义我记下了。”


    
邱绪峰笑着摆摆着：“顾总编别客气，大家都是朋友，理应帮忙。再说既然夏想开了口，就算不认识华新社的人，我也得想办法认识不是？”


    
夏想对邱绪峰的高抬抱之一笑：“好了，你帮了顾总编就算帮了我，大不了你什么时候去了燕市，我和顾总编做东，请你吃顿饭就行了。”


    
几人一起笑了起来。


    
李朝杰看向夏想一眼，又看了看邱绪峰，眼神中露出玩味的神色。


    
不多时两名记者来到，显然已经得到了授意，二人拿出采访本，不该问的不问，专挑一些避免引起纠纷的轻松话题，大概采访了一个多小时，记者结束了采访，客气地道谢之后，就匆匆离去。


    
夏想估计，根据记者的采访内容，少说也能整理出来一篇几千字的惊险刺激的新闻故事出来。所谓新闻故事，既有新闻的真实性，又有故事的可读性，但又避免了政治宣传的套路，有一种剑走偏锋的意思，是一种变相的宣传，又不落俗套。


    
夏想甚至已经可以猜到文章的内容，主要是讲如何随机应变和柯达谈判，最后为国争光引进了巨额外资的故事，故事大概情节是真实的，不过细节有可能会虚构，既含蓄地宣传了夏想三人的功绩，又没有任何官方肯定的结论，类似于记者见闻的形式。


    
其实报纸上此类文章有许多，平常也没有多少人在意。但发表的时机和报纸的级别，就会透露给有心人许多丰富的信息。政治斗争是复杂的，报纸也是一个阵地，而且还是非常重要的阵地。


    
采访完后，邱绪峰又接到一个电话，对顾曾说道：“顾总编，方便的话，现在就请你到华新社去一趟，张副社长看了你的简历，想和你见个面。”


    
顾曾急忙动身，李丁山想了一想，还是决定陪他一起去。


    
二人走后，李朝杰做东，请夏想、宋朝度、邱绪峰、杜同国几人吃饭，邱绪峰不满地说道：“李主任太见外了，京城也是我家，还让您做东，不是笑话我不会招待朋友吗？”


    
李朝杰笑了：“中午我做东，晚上你做东不就成了。宋省长说了，明天再回去。”


    
夏想明白了，就问了一句：“明天见报？”


    
“差不多，如果明天不见报，就再多等一天。”宋朝度下定了决心，“态度决定一切，我们做出了实事，不能让别人得了便宜又卖乖，也得让他们被动一次。”


    
吃完中午饭，李丁山几人还没有回来，夏想就在邱绪峰的安排下，先在宾馆住下。晚饭的时候，接到了李丁山的电话，说是晚上要陪张副社长一起吃饭，就先不回来了。邱绪峰就又安排了饭局，晚上他也没有回家，也住在了宾馆，和夏想、杜同国聊天。


    
杜同国去记者站当记者问题不大，他见识了夏想对邱绪峰的影响力，对夏想又多了几分敬畏。在杜同国眼中，一个电话就解决了让顾总编上愁许多天的难题的邱绪峰，绝对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因为连李秘书长都束手无策了，邱绪峰却能连面也不用露，非常镇静地说出问题不大的话，他的能力已经超出了杜同国的想象之外。


    
但邱绪峰在打电话之前，明显暗中征求了夏想的意见，夏想开口之后，他才打了电话。由此可见，夏想在邱绪峰心目之中，比宋省长的分量还重，杜同国对夏想的敬佩之意，就上升到了无与伦比的高度。


    
宋朝度晚上有活动，夏想也没多问，应该是在京城走动去了。第二天一早就见到了李丁山和顾曾，从二人一脸喜悦就可以看出来，事情成了。顾曾握着夏想和邱绪峰的手，连连道谢。


    
到了下午，宋朝度才回来，一脸高兴地说道：“定好了，已经排上了版了，明天见报，我们可以放心地回燕市了。绪峰你也一起先到燕市，范省长要接见你和夏想。”


    
范睿恒的高兴可想而知，毕竟领导小组是在政府的主导下。夏想也知道现在只是开始，等柯达来访之后，正式签定了协议，将会掀起领导小组的第一股热潮。


    
以前所有轻视领导小组的人，都将会对领导小组高看一眼。


    
在叶石生态度逐渐明朗的今天，崔向没有了叶石生作为依仗，他又有什么手段可以使出？


    
和夏想所料相差无几的是，崔向现在正和付先锋、马霄坐在一起，正在商议对策。


    
崔向乍一听到夏想为达富集团拉来了15亿美元的外资时，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谁在开这样无聊的玩笑？15亿美元，可不是15亿人民币，而是相当于100多亿人民币，怎么可能说就让夏想谈成了？达富集团和柯达之间的合资谈判，崔向也一直在关注，毕竟也是燕省一项引人注目的合资项目，谈判进行了一年多，进展不大，省里也是投入了相当大的支持，也是努力想促成此事。


    
谈判不成的原因，崔向也略知一二，他也和外商打过交道，知道美国佬不好说话，傲气十足，又忽冷忽热，让人摸不清套路。夏想此次前往美国，在崔向看来他不过是借机游玩去了，政府官员都有这样那样的隐性福利，出国旅游再正常不过，没想到，夏想竟然做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崔向就知道，有了这么大的一份成绩，夏想在领导小组的地位将会如日中天，无人可比。同时他也隐隐听说叶石生私下里和夏想见过面，从叶石生最近对领导小组过多的关注来看，叶石生对产业结构调整的态度有了转变，由保守趋向于支持，也让他心中忐忑不安。


    
崔向担心的不是叶石生对产业结构调整的支持态度，而是不想看到叶石生也支持夏想。


    
崔向对于夏想，首先是看不惯他成长迅速，关系网深广，其次最大的担忧就是，夏想是宋朝度的得力干将，也将会成为他争夺省长人选的绊脚石。如果说一开始崔向还并不清楚夏想要跳到领导小组的真正用意，以为夏想只是想脱离他的控制，等15亿外资的事件发生之后，他才恍然大悟，不得不为夏想的深谋远虑而倒吸一口凉气。


    
领导小组的组长是宋朝度，夏想所做出的所有的成绩，都是在宋朝度的领导之下，夏想做出的成绩越大，身为组长的宋朝度的政绩就越大。产业结构调整只要初见成效，宋朝度必定在上层的心目中树立起一个能将干将的印象，再加上他现在就是副省长的身份，对争取下一任省长的位子，十分有利。可以说领导小组每做出一份成绩，宋朝度离省长宝座就近了一步。


    
夏想谈判成功，拉了15亿美元的外资，只此一项，就让宋朝度离省长宝座，几乎是咫尺之遥。


    
可以说，15亿美元的外资给燕省带来的是收获，但对崔向而言，却是晴天霹雳，让他的省长梦几乎破碎。


    
诚然，崔向也不一定非要在燕省接任省长，也可以想法调到别省去争夺省长宝座。但他在权衡利弊之后得出结论，只有在燕省他才有一争之力，到其他省份不但可能性更小，而且就算费尽力气运作，以他的资历调到别省，顶多能争上常务副省长一职，想要直接过去担任省长，除非有耀眼的政绩。


    
燕省离京城最近，最容易受到高层注目。而且燕省的政局经过前一段时间的动荡，现在趋于平稳，非常有利于他脱颖而出，否则他一个省委副书记想要出什么政绩，也不容易。如果他能起到平稳局势、稳定大局的作用，就会奠定他在燕省中流砥柱的形象，就会得到不少的政治加分。


    
综合各方因素，以及最稳妥的考虑，抓住眼前机遇，在燕省站稳脚跟才是上上之选。把希望寄托到别的省份担任省长，太遥远也不太现实。


    
只是让崔向懊恼的是，他最担心的马万正一直老成有余，开拓不足，而宋朝度却在和夏想的联手之下，越来越成为了燕省政坛上一颗政治明星。


    
崔向也终于明白，宋朝度领导和夏想主导下的领导小组，完全是他们二人捞取政治资本的工具。再任由领导小组发展下去，再让夏想引进一批巨额外资的话，宋朝度的省长位置就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实！与此同时，夏想也将会因此高升一步，甚至还有可能破格提拔，受到重用。


    
高瞻远瞩的目光再加上出色的能力，夏想再次和宋朝度联手，果然势如破竹。不过此次不是要扳倒别人，而是要捞取政绩，为他们的履历上写上浓重而光彩的一笔。


    
崔向悲哀地想，宋朝度和夏想越成功，他就离燕省省长的位子越来越远，两者之间是不可调和的对立关系。而且他也明白，在眼下的大气候大环境下，想凭借他的个人之力阻止领导小组的运作，想拖产业结构调整的后腿以达到不让宋朝度上位的目的，是愚蠢并且自堀坟墓的行为！他阻拦不了国内的大趋势，况且现在领导小组取得的成绩无比耀眼，他敢肯定，柯达集团和达富正式签定协议的一天，就是何副总理打电话向燕省省政府表示祝贺的一天，同时，也有可能是夏想正式进入何副总理视线的一天。


    
但又不能就此束手无策，任凭宋朝度和夏想继续大放光彩，如此下去，他不但离省长的宝座越来越远，而且以前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等宋朝度坐大，等夏想一飞冲天，哪里还有他的好果子吃？政治上的角力，从来就是一个此消彼长的过程，崔向就邀请付先锋和马霄一起坐坐，商议一下对策。


    
付先锋对于夏想的谈判成功也是大为吃惊，没想到夏想本事还真不小，连美国佬都能搞定。付先锋一向自认在商业上也有独特的眼光，夏想的成功让他既嫉妒又眼红，就有意效仿他，当时就和谭龙商量，要为燕市也引进外资。付先锋以前在京城经常接触各国的外商，他相信凭借他的能力，也能为燕市引进大量外资以换取晋升的政绩，何况燕市又是省会，有更多的企业可以得到外商的青睐。付先锋的如意算盘是，等付家的名品时尚在燕市开张之后，再为名品时尚寻找外商投资，既可以充实资金，又可以当成为燕市拉来的外资，钱是付家赚，政绩也是他得，可谓一举两得。


    
付先锋的计划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就被崔向请来商议事情，他就知道崔向着急了。


    
几人会面的地点是一家茶馆，悠扬的轻音乐响起，轻灵曼妙，崔向却无心欣赏，将夏想拉来的投资之后所带来的正反两方面的影响详尽地说出，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付先锋一眼，说道：“先锋，夏想和宋朝度联手，不但是我的绊脚石，也是付家在燕市落脚的阻力。”


    
付先锋不解地问：“夏想也好，宋朝度也好，他们还没有资格和付家作对，而且到目前为止，我看不出来夏想有什么理由要和我过不去？”


    
崔向摇头一笑：“先锋你有所不知，五交化大楼的事情，可能也和夏想有关。五交化大楼现在在齐氏集团手中，而齐氏集团和夏想关系很好，齐亚南更是事事听从夏想的建议。”


    
付先锋顿时愣住，再一细想谭龙接到了范睿恒秘书的电话，就又问：“夏想除了和宋朝度关系不错之外，和范睿恒关系如何？齐氏集团和范睿恒有没有来往？”


    
“齐氏集团和范睿恒之间没什么关系，范睿恒为人谨慎，很少给人留下和大集团来往过密的印象。夏想和范睿恒之间看似关系一般，不过最近好象有走近的迹象……”崔向也不太肯定地说道，“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夏想一直和严小时关系不错，帮了她不少忙，而严小时是范睿恒的亲戚，她叫范睿恒姨夫。”


    
“难道说让谭龙放行的电话，也有夏想的影子？”付先锋心中隐隐升起怒火。


    
夏想最早在京城中替梅晓琳出头，伤了付家几个边缘人，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但也给付先锋落下了不好的印象，认为夏想是为了讨好梅家，故意欺负付家人。等后来又听说夏想和邱家、吴家都有或多或少的关系时，付先锋才开始注意到夏想的名字，觉得他有点本事，竟然能让四大家族之中的三家都对他高看一眼。


    
但也正是因此，让付先锋对夏想没有了好感，毕竟三家之中，基本上和付家都不太对付，尤其是吴家和梅家，和付家在许多利益都有纠葛。夏想既然和梅家、吴家走近，就自然是付家的对手了。


    
只是因为夏想和邱绪峰关系也不错，付先锋也见多了八面玲珑的人，认为夏想也就是一个政治投机客，和各方关系交好，又多少有点能力，就由他去，反正和付家暂时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何必理他？对于夏想主导下的领导小组，付先锋也是乐观其成的态度，他也知道上层有人对产业结构调整的支持力度很大，单城市和宝市试点成功之后，早晚也能轮到燕市，到时他也可以借此东风，捞取足够的政治资本。


    
只是听崔向说到夏想是阻止付家进军燕市的幕后黑手，他先是不信，再仔细一推测，就不由信了几分，顿时心头火起。


    
好个夏想，不要以为和梅家、吴家关系良好，和邱绪峰走近，就敢和付家捣乱！付家真要动你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也是容易得很。而且真要是付家动怒，别以为梅家和吴家会为了你一个无名小卒而和付家公开翻脸，你还不足以成为大家族之间争斗的砝码！


    
“齐氏集团和范睿恒没交情，也请不动范睿恒出面，如果有夏想从中周旋的话，一切就顺理成章了。”崔向也不敢肯定夏想和范睿恒之间到底有没有走近，不过他清楚一点，“夏想和范睿恒的儿子范铮共过事，以前范睿恒在众人面前抬过夏想，可以说他们之间有合作的基础，而且上一次常委会上范睿恒突然发难，再联想到他现在对领导小组的支持力度，也就不难发现……”


    
“夏想也确实有点可恶了……”付先锋动怒了，“如果夏想真是幕后支持齐氏集团的人，我还真得想个好办法扳回一局，否则输得太难看了。”


    
马霄听二人说了半天，突然就插了一句：“应该就是夏想，我在宣传部里面也听说了，夏想结婚的时候，就是在齐氏集团的燕京大酒店举办的婚宴……曹永国和卢渊源关系不错，宣传部里也有不少人参加了婚礼。”


    
付先锋脸色沉了下来：“既然肯定是夏想所为，就得想个办法治治他。崔书记有什么想法？”

第439章 借刀杀人


    
崔向就是要借助付先锋的力量，只有付先锋点了头，付家在燕省的势力才会帮他，就说：“夏想和宋朝度越耀眼，得到的支持越多，我们就被动，就越难扳倒他。夏想帮助宋朝度，就是我的绊脚石，同时随着宋朝度得势，他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宋朝度行事稳健，又是省委常委，想要从他身上下手几乎没有可能，他又没有经济问题和作风问题，只要工作上不出现重大失误，就动不了他。但夏想年轻，现在又正是春风得意，肯定可以找到他的漏洞，不管是经济问题还是作风问题，只要能把他拿下，宋朝度就失去了支撑……”


    
崔向也知道，他问鼎省长宝座的心思瞒不过付先锋，也没必要瞒他，现在他和付家走近，他能当上省长，对付家也极其有力。当然现阶段还必须要打动付先锋，让付先锋和夏想为敌才是关键的第一步。幸好，夏想和付先锋之间还有矛盾存在。


    
付先锋点头说道：“夏想确实可恶，他既然处处和付家作对，不将付家放在眼里，那么我只好搬开他这个绊脚石了。”想了一想，又说，“夏想虽然和不少集团来往过密，好象一直手脚挺干净，没有什么经济问题，就是他的爱人曹殊黧开了一家设计公司，能不能从这个方面入手，暗中查一查？”


    
“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崔向点头表示赞许，“国家政策不允许领导干部的直系亲戚直接参预经营，不过这个政策各地执行得并不严格，燕省也是很少有人提起。而且这事也可大可小，想要给他制造一点麻烦还成，但想要给他造成什么影响，还是太小了。”


    
马霄话不多，但总有出人意料的效果：“既然夏想和严小时关系密切，能不能从男女关系方面入手？”


    
“不行，动了严小时，就会触怒范睿恒。我们现阶段是打压夏想，消弱宋朝度的力量，不能再牵涉到范睿恒，否则等于又树了一个大敌。”付先锋连连摇头。


    
“夏想和几名省委常委关系都不错，想要动他，难度很大，我担心会得不偿失。”马霄不无忧虑地说道。


    
“那倒不怕，我们在暗中做好手脚，等证据确凿时再全部公开，到时一见夏想没有了翻身的可能，所有支持他的人都会闭嘴，和他划清界限。当年高成松身为省委书记，在证据面前也被拿下，何况一个小小的夏想？”崔向自信地说道，“关键是如何不动声色地拿到证据，夏想也一直没有传出什么生活作风方面的问题。不过他上一次被高成松打压，好象是因为远景集团的连若菡……”


    
“什么？连若菡？真的是连若菡？”付先锋本来安稳地坐在座位上，一听连若菡的名字，立刻跳了起来，“连若菡是吴家的女儿，怎么可能和夏想也有关系？”


    
“连若菡是吴家人？”崔向也是吃了一惊，他对远景集团了解不多，虽然在他还是市委书记的时候远景集团就已经进入了燕市，但一直是陈风和远景集团打交道，他并没有怎么关注远景集团，连若菡又不是姓吴，尽管他也知道连若菡来自京城，还和吴家的高晋周关系匪浅，却没有将连若菡和吴家联系在一起，“真的假的？”


    
话一出口崔向哑然失笑，他和付先锋互相问问题，有点滑稽，就又说：“应该不假，远景集团的森林公园就是夏想设计的，还有他为了帮远景集团拿下钢厂和药厂的地皮，也是不遗余力。夏想还在城中村改造小组时，就和远景集团关系密切，由此可以得知，他和连若菡关系非同一般。”


    
“有意思了……”付先锋胸有成竹地笑了，“我听说连若菡现在在美国，等我再打听打听，夏想和连若菡之间到底有没有事情。如果有的话，我就把事情直接捅到吴家老爷子耳中，老爷子一怒，夏想就是副省长，前途也会毁掉。”


    
马霄一直凝重的脸色终于挤出了一丝笑容：“这办法好，借刀杀人总比自己动手好。要是和夏想正面冲突，说不定我们还会有损失。”


    
崔向也笑了：“好，有先锋出面，事情就容易多了。”


    
付先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心里却想夏想和吴才江好象也能谈得来，不知道吴家老爷子对他是什么看法？不过估计夏想还没有入老爷子的耳，一向听说老爷子对连若菡爱若掌上明珠，如果夏想真和连若菡之间发生了什么，老爷子知道后不勃然大怒才怪……


    
夏想自然不知道他又被崔向精心算计了一局，尽管他也知道他做出的成绩越大，宋朝度的政绩就越突出，就对崔向的威胁越大。但没办法，政治不是让让对方就能和平共处的过家家游戏，不能因为有人不高兴有人暗中捣乱就不做事情。


    
一行几人回到燕市已经天黑了，邱绪峰住在了省委招待所，宋朝度和夏想各自回家。


    
一回家，夏想就被曹殊黧一把抱住。小丫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夏想，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说道：“你出差这么久，都想死我了。快说，有没有想我？”


    
想想也是，结婚以来，还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夏想也是无比想念小丫头，就在她脸上用力亲了一口：“想，当然想，一会儿你就知道我有多想你了。”


    
“为什么要一会儿才知道？现在不能告诉我？”小丫头天真地问道，不过在夏想看来，她的天真中似乎总有一种让人想要犯罪的邪恶。


    
“因为想念可以是语言，也可以是动作。我不善于用语言表达，就用行动来表示一下我的思念，好不好？”


    
“好呀，好呀。”小丫头不知道是真没听懂，还是假装，用手一指厨房说道，“那你帮我做饭好了。”


    
夏想才不会被小丫头故意引开注意力，他一边脱掉外套，一边说道：“秀色可餐再加小别胜新婚，你说我接下来会怎么做？当然是没心情吃饭，要先吃了你再说。”


    
小丫头眼泪泪痕未干，却又笑了：“我反正已经洗好澡了，你不洗干净的话，不让你碰我。”


    
这一句话夏想爱听，三下两下除掉衣服，跑进了卫生间。


    
……一番卖力之后，夏想才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仰望屋顶的天花板，对怀中的小丫头说道：“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有没有听话，有没有当个乖乖女？还有，公司里的事情多不多？”


    
“你不在的时候，我平常就是上班下班了，有时蓝袜也过来陪我。要是我一个人的时候，就早早吃完饭然后躺在床上想你。我比你乖多了，不做坏事，也不胡思乱想，再说公司的事情又很多，每天都忙得团团转。”小丫头将头埋在夏想的胸前，扳着手指一件件地说事情，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说道，“你让我把法人代表变更为蓝袜，我也办妥了，我现在的职务是总设计师，怎么样，威风吧？”


    
“刚才倒是威风……”夏想嘿嘿一阵狞笑，“比我想象中厉害多了。”


    
“让你说，我不理你了。”小丫头结婚时间也不短了，被夏想一说，还是羞红了脸。


    
第二天一上班，夏想一到领导小组，刚一进办公室，迎接他的就是雷鸣般的掌声。以安逸兴为首的领导小组的全体成员会聚一堂，对夏想的到来列队欢迎，尤其是方格卖力地鼓掌，手掌都拍红了也不觉得，眼中全是羡慕和佩服。


    
综合二处的几人夏想不太熟，虽然众人的眼光有欢迎也有嫉妒，夏想还是热诚地抱拳向大家致意，感谢大家的盛情。彭梦帆第一个向前握住夏想的手，激动说道：“夏处长，好样的，为我们领导小组争了光，我佩服你。”停了一停，又说，“我实地到单城市走了走，看了看，得出了结论：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通过所见所闻我发现了自己的不足之处，在此衷心地谢谢你。”


    
对彭梦帆的表态夏想还是非常满意的，他知道彭梦帆这样的人不会作假，说什么是什么，他向自己低了头，就证明真正认可了自己，也就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说道：“彭处长客气了，大家既然来了领导小组，就有了共同的目标，以后一起努力，一起进步。”


    
短暂的欢迎仪式过后，夏想还没有来得及和众人说几句话，就接到通知，范省长要见他。


    
和邱绪峰并肩走进范睿恒的办公室，范睿恒起身相迎，笑容满面地说道：“来，两位功臣快坐，首先我代表省委省政府感谢你们做出的巨大成绩……”


    
夏想和邱绪峰少不了客气加谦虚一番，寒喧完毕，二人分别落座，范睿恒就饶有兴趣地问起谈判的经过。夏想和邱绪峰就你一言我一语地回答范省长的问题。


    
范睿恒在得知夏想成功引进了巨资之后，也是无比欣喜，同时大受鼓舞，对夏想的好感和欣赏上升到了历史最高点。


    
因为范铮和齐亚南合作的事情非常顺利，完全是在合法全理的情况下的合作，让人挑不出任何问题，在听了范铮转述的夏想安排他和齐亚南会面的经过之后，范睿恒对夏想高超的手腕赞不绝口，并让范铮以后多向夏想好好学学。


    
范睿恒也就不再犹豫，和邹儒取得了联系之后，向他郑重地推荐了夏想。邹儒在听了夏想的条件之后，兴趣不是很大，但碍于范睿恒的面子，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范睿恒也听出了邹儒的为难，迟疑一下，就将严小时的事情暂时压了下来，没有再提。


    
夏想成功地说服柯达投资15亿美元的消息传到燕省，范睿恒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他的省长宝座坐稳了！


    
随即他又想到，省长宝座坐稳只是第一步，登上书记位置才是他的最终目标。现在才两座试点城市，领导小组已经取得了可喜的成绩，等第二批第三批试点甚至是面向全省推广时，将会有更多意想不到的成绩，作为省长，他的能力就会得以高层的认可。


    
范睿恒就下定了决心，要对领导小组的工作全力支持，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政策给政策，只要领导小组上下一心，做好指导工作就成。


    
所以他就早早安排好了一切，通知秘书，一等夏想回来，就第一时间召见他，既显示于他对领导小组工作的重视，也让夏想体会到他个人名义的关切。


    
范睿恒听了夏想和邱绪峰的讲述，呵呵一笑：“也就是你夏想敢弄险，想出这样欲擒故纵的主意，换了别的干部，也没有这个胆量。”


    
夏想忙谦逊地说道：“我其实也是被逼无奈，美国佬太傲慢了，不晾晾他们，他们总觉得投资是救济我们来了，其实在商言商，他们认为有利可图才来投资。没想到美国佬也是欺软怕硬……总算没有辜负省委省政府的重托，邱市长和常总从容应对，我就趁机步步紧逼，还算不虚此行。”


    
范睿恒对夏想时刻不忘提及省委省政府以及宋朝度等人的态度，感到十分满意。在官场上就是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有了功劳也不能居功自傲，否则很容易被打入冷宫。再想到范铮能跟着夏想学到许多东西，而且他和夏想之间的关系也有所突破，他就心情越加舒畅起来。


    
“等正式和柯达签定协议的时候，到时我也有必要亲临现场，感受一下气氛。”范睿恒定了基调，要出席签字仪式，等于是给了领导小组和宝市最大的支持，“怎么样，欢迎不欢迎？”


    
夏想和邱绪峰相视一眼，一起向范睿恒表示欢迎和感谢。


    
夏想斟酌一下，出于谨慎的考虑，还是将宋朝度在北京安排他和邱绪峰接受采访一事说了出来。夏想倒不是特意讨好范睿恒，而是相信以范睿恒的聪明，绝对能猜出其中的内情，以及宋朝度在其中所起的作用。夏想的想法是，宋朝度现在应该多和范睿恒走近，结成巩固的同盟。


    
夏想隐隐担心的是，马万正的态度暧昧不清，应该找个机会和马省长谈一谈，从侧面了解一下马省长的想法。马万正肯定也想接任下一任省长，他和宋朝度之间也是竞争关系。宋朝度的光芒越盛，马万正的机会就越小。夏想想知道马万正的真实想法，避免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


    
范睿恒听了夏想的汇报，点头一笑：“我支持朝度的做法，是该敲打敲打某人了。”顿了一顿，他对夏想投出赞赏的一瞥，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件事情，我昨天就听说了……”


    
点到为止，不再多说，至于从哪里听说如何听说的，范睿恒才不会透露，身为上位者，必须要保持神秘感才能让人敬畏。


    
邱绪峰微微一怔，悄悄朝夏想点了点头，意思是对他及时的表态大加赞赏。如果不说，范睿恒就算表面上不说什么，心中多少也会有点不快。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范睿恒威严地说了一声进来，是他的秘书石伟。石伟33岁，白净的长脸，戴一副金丝眼镜，待人接物很有礼貌——自从武沛勇事件之后，燕省几大领导的秘书都收敛了许多，变得人人自律起来。


    
石伟冲夏想和邱绪峰微一点头，向范睿恒汇报说道：“范省长，青年报和经济报发表了关于邱绪峰和夏想同志的新闻稿件，您要不要过目一下？”


    
范睿恒大感兴趣：“要看一下，我看看记者的生花妙笔是怎么形容谈判过程的。”


    
夏想对范睿恒肯抽出宝贵的时间，接见他和邱绪峰达一个多小时之久，也是心中感激。一般到了范睿恒的层次，对于谈判一类的事情，向来是只问结果不关心过程的，他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关注！今天不但细心问了许多细节，还非常有耐心地谈论了许多谈判技巧方面的问题，可以说表现出了一个上位者极有耐心和涵养的一面。


    
连邱绪峰也是暗暗赞叹。


    
范睿恒从石伟手中接过报纸，一目十行大概用了十分钟左右看完。看完之后将报纸递给夏想和邱绪峰，说道：“想必你们也没有看到文章，看一看，我觉得写得不错，该表达的意思的表达了，不该表达的也含蓄地表达了，这个记者，水平不低。”


    
夏想知道文章在刊登之前，肯定宋朝度把了关。他简单看了几眼，又和邱绪峰交换了报纸，感觉两个记者的文风一个严谨，一个宽松，不过文章都写得不错，夏想看了十分满意，文字之妙用，可以含沙射影，可以指桑骂槐，可以歌功颂德，也可以杀人于无形，刀笔吏一说，名不虚传。


    
夏想和邱绪峰刚离开范睿恒的办公室，就又接到通知，说是叶书记要接见他们。二人相视一笑，没办法，领导召唤，必须听命。换了别人听说省委书记接见，还不得乐翻了天。


    
当然，夏想和邱绪峰从内心深处也是非常高兴，谁都渴望受到重视，夏想如此，身为太子党的邱绪峰也是如此。

第440章 你来我往


    
和叶石生会面，气氛就严肃多了。叶石生只是简单问了问结果，根本不问过程，又称赞了夏想和邱绪峰几句，表扬过后，话题一转，语气微带不满地说道：“以后不经批准，不准私自接受记者的采访，尤其你们现在身份不同，绪峰同志是副市长，夏想同志是领导小组的成员，身份敏感，怎么能随便发表言论？按照规定，凡是省外媒体采访，一律先联系宣传部门，由宣传部门出面协调之后，再行安排。”


    
叶石生生气地将报纸摔在二人面前。


    
不管叶石生是真生气还是故作威严，估计他心中不快也是真的。燕省出了天大的新闻，结果省里媒体没有一丁点消息的时候，国家媒体却先报道出来，明显是落了燕省媒体的面子，让省委宣传部颜面无存。


    
夏想在关键时刻还保持着谦让的美德，示意邱绪峰先说。邱绪峰无奈，谁让他级别高一点，就急忙向叶石生解释事由。叶石生自然不信，又问夏想，夏想就又由将飞机“偶遇事件”重复了一遍，叶石生才半信半疑地说道：“这事就算了，也怪你们没有对付新闻记者的经验，被他们给套了话去。不过宣传部那边肯定意见大了，他们也会找你们说理……”


    
夏想就趁热打铁说道：“叶书记，虽然和柯达集团签定的意向书，但还没有签定正式协议，我们手头还是许多工作要做，宣传部要是总找我们的事，耽误了工作可就麻烦了……”


    
叶石生被夏想的无赖逗笑了：“行了，别跟我耍滑头了，宣传部肯定有话要说，就让他们说两句。不过如果没完没了，影响你的工作的话，你就抬我出来当挡箭牌就可以了。现在是天大地大，柯达的资金最大。在资金到位之前，我的意见省里媒体不宜宣传为好，等正式签定协议之时，少不了你们上报纸。”


    
夏想忙笑着恭敬地回答：“邱市长和我的意思是，我们只负责具体工作就可以了，做出的任何成绩，也都是在省委省政府的正确领导之下……”


    
叶石生挥手打断夏想的话：“套话就不用说了，你们下一步的任务是，和柯达方面保持密切的联系，为柯达的来访做好前期准备，同时，领导小组的工作也不能放松，要继续深入推广产业结构调整，争取早日取得更大的成功，将单城市和宝市的经验向全省推广。”


    
最后，叶石生又勉励夏想和邱绪峰几句，对二人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二人都还年轻，又做出了这么大的成绩，一定要戒骄戒躁，再创佳绩。”


    
走出叶石生的办公室，夏想趁人不注意伸了伸懒腰，摇头说道：“受到领导接见本来是好事，可是见领导多了也不好，腰疼腿也疼，说不定一会儿脖子还疼。以后等我当了领导，接见别人的时候，一定不要求他们坐得直站得正脖子挺，让他们随意就可以了。”


    
“别说笑话了，到了一定的位置，你不拿拿架子，别人就不会重视你。现实就是如此，你想在官场上与众不同，最终只能是被人排挤或是打入冷宫。再说，我看你以后架子也不会小。”邱绪峰嘿嘿笑了几声。


    
夏想不解：“怎么说？”


    
“就凭你现在和省长关系不错，在省委书记面前也镇静自若，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威势，等你坐到市长的位置之后，不知不觉就会吓住了下级。”邱绪峰感慨说道，“这一次我算是沾了你的大光，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说一声。等资金落实之后，我就有得忙了……”


    
邱绪峰脸上闪烁出期待的光彩，15亿美元的资金肯定不会一次性到位，但就算一次到位3亿美元，也是一笔巨款，到时扩建项目，考察场地，等等，邱绪峰确实要忙得不可开交。


    
但也会借此奠定他在宝市仅次于书记和市长的地位，风头一时无两，常务副市长完全被他盖过了锋芒。


    
夏想也相信他把握好大好时机，将一份足够高升一步的政绩紧紧抓在手中。


    
“齐氏集团会到宝市投资茂盛酱菜，得请你亲自出面招待一下，因为其中有一个影子股东在其中，他叫范铮。”对于邱绪峰，夏想没必要隐瞒，直接点明了范铮的身份，“范省长的公子。”


    
邱绪峰也没有什么惊讶的表示，只是点点头：“小事，好说。我倒是另外有一件事情，在考虑要不要插手，梅晓琳离开安县之后，谁将会接任县长？还有，听说县委书记下半年也到时间了，有合适的人选，你也可以向陈书记建议自己人去安县，毕竟安县有我们的心血。”


    
邱绪峰一说，夏想还真动了心。安县，他付出了太多的汗水和心血，让自己人接手，也好更好地保证政策的延续性。让谁去好呢？夏想决定找个时间找陈风聊一聊。


    
夏想回到办公室时，已经中午了，方格嚷嚷着要为夏想庆功，结果大家一起出去聚餐，最后方格很悲惨地发现钱包空了，不知什么时候被蓝袜把钱搜刮一空，方格欲哭无泪，还是钟义平出钱帮他解了围。


    
钟义平不错，夏想心里一动，看机会合适的话，可以把钟义平外放到安县任副县长，重点培养一下。


    
不出夏想所料，下午的时候，省委宣传部就来了一名副部长前来找他问话，就两大媒体同时发表新闻稿的事情，质问夏想。


    
副部长名叫丰利，40岁出头的样子，个子不高，但很胖，几乎成了圆球。夏想也知道他，他曾经是卢渊源的人，卢渊源一走，他立刻和马霄走近，成了马霄最得力的助手，因此夏想对他没有什么好感。


    
丰利气势汹汹地呵斥夏想几句，又说：“夏处长，以后接受任何新闻媒体采访，必须向省委宣传部请示，经宣传部批准以后才可以开口说话，听到没有？否则后果自负。”


    
夏想就将早就想好的应对之策解释了一遍，很客气地说道：“他们没有亮明记者身份，只是随便聊天，我总不能在飞机上也打电话征求一下省委宣传部的意见吧？”


    
“你什么态度？”丰利大怒，“夏想同志，请你端正你的态度，我是在和你谈论非常严肃的问题，开不得半点玩笑。话说错了，可是要负政治责任的，你要想清楚了后果。”


    
夏想不用猜也知道，丰利的怒火背后是马霄怒甩报纸怒不可遏的怒气，丰利的火气有多大，就代表了马霄的不满就有多大。他不徐不疾，一点也没有惧怕之意，说道：“对不起丰部长，我不是省委宣传部的人，对于省委宣传部的工作要求不太清楚，而且我前往美国谈判之前，宣传部也没有特意交待我一些注意事项，现在事后对我训话，我只能说以后尽量吸引教训，保证不再犯同样的错误。至于您的火气，还发不到我的身上。”


    
夏想的话虽然生硬了一点，但也是不无道理。省委宣传部主管全省的宣传口，但对领导小组没有直接管辖权，只能业务上领导，不能行政上指挥。退一步讲，就算夏想不理丰利，丰利还真拿他没有办法。


    
因为宣传部不是组织部！


    
丰利勃然大怒。


    
也不怪丰利气焰嚣张，确实是马霄看到两份报纸之后，气得当场甩了报纸，紧急召开了一个内部会议，要求所有人动员起来，在省委大院之中开展一次宣传运动，要让所有身处关键位置的中层干部提高自身素质，时刻保持警惕性，不要轻易发表不当言论，以免影响安定团结的政治大局。


    
马霄将事件上升到了政治高度，底下的人就不能掉以轻心。马霄比卢渊源强势，做事情又喜欢大张旗鼓，私下里大家都说他不亏在东北某市当过宣传部长，因为当年某市建得花团锦簇，但经济却一塌糊涂。当地人戏称是“宁要裤子，不要肚子”，意思是宁肯定饿着肚子，也要穿得光鲜。某市虽然是全国闻名的花园城市，但实际上居民收入很低，但宣传工作很到位，给外界的形象好象非常富裕一样。


    
马霄的作风就有点凡事喜欢讲究表面效果，而且很会讲大话，事事爱上纲上线。


    
会后，马霄又单独留下丰利，让他对夏想和邱绪峰严加训话，务必保证口径的统一，不能影响整个燕省产业结构调整的大局。马霄也清楚，肯定是有人故意使坏，就是要打他一个耳光，所以他无比恼火。联想到宋朝度亲自前往京城去接夏想一行人，他岂能不能明白事件背后的宋朝度的身影？


    
宋朝度他惹不起，也管不住，难道连夏想也敢给他上眼药？他想起刚刚和崔向、付先锋商讨过要收拾夏想，现在更坚定了内心的想法，夏想果然是一个喜欢惹是生非的人，不把他一脚踢开，他总能出其不意地撬动各方的平衡点。现在只是一件小事，如果下一次柯达前来国内正式签定协议时，等京城的国家级媒体全面报道之后，燕省媒体还没有一点新闻发布的话，他这个省委宣传部长就是天大的失职，就会在政治生命中留下难以抹灭的败笔。


    
真要是出现了这样的大事，所有人都会等看他的笑话，他在燕省将威信扫地，再难开展任何工作！


    
好一个夏想，马霄就让丰利对夏想严加训斥，并且上升到政治高度看待问题。


    
丰利了解马霄的脾气和手段，知道马霄不好侍侯，比卢渊源脾气大事情多，不得不格外谨慎。一听马部长要求他去对夏想进行训斥谈话，知道表现的机会来了，就忙拿足了架势，前来敲打夏想。


    
丰利被夏想轻描淡写的态度激怒了，他拿出了省委宣传部副部长的权威，以一副命令的口气说道：“夏想同志，鉴于你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会向宋省长反应你的问题，也不排除向范省长汇报一下……请你好自为之。”


    
夏想对丰利的嘴脸无比鄙夷，当年他还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因为曹永国和卢渊源之间的关系，丰利说话的口气很是亲切，现在倒好，卢渊源一走，又自认傍上了马霄，就翻脸不认人。本来就是一件小事，还非当马霄的马前卒对此抓住不放，拍马屁的手段太下作了。


    
夏想平常很少生气，今天确实也是有点怒意了，马霄在该宣传的时候不宣传，在现在做出了巨大成绩之时，却又小题大做，故意指使丰利前来添乱，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和崔向站在一起了。


    
夏想正想开口再反驳两句——对付柯达的美国佬都没有问题，对付丰利这样的势利小人，更是手到擒来，况且夏想也知道丰利还没有资格奈何得了他……还没开口，就听到门口有人说到：“丰利同志威风不小，到领导小组来指导工作了？你不必向宋省长反应，更不用向范省长汇报了，有事情直接对我说就可以了。”


    
马万正来了。


    
马万正一到，综合一处的人都纷纷起立，向马省长问好示意。马万正笑容满面地冲众人点点头，转向丰利时，却又变成了一脸严肃，说道：“夏想同志为燕省拉来了巨额投资，是燕省产业结构调整的功臣，他还年轻，偶而被两个别有用心的记者算计，也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上纲上线。丰利同志，如果没有什么事情，你先回去，我还有事情找夏想同志谈。”


    
丰利吃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他可不敢和身为省委常委的常务副省长顶撞，急忙点头说道：“是，马省长，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马上走。”


    
丰利灰溜溜地走了，临走时，还悄悄看了夏想一眼，心想来日方长，不信抓不到你的小辫子！他心中气愤难平，夏想也太不给他这个副部长面子了，刚才领导小组的其他人也是对他怒目而视，让他的权威荡然无存。


    
丰利就决定好好在马霄面前告夏想一状。


    
夏想以为马万正只是正好路过，顺便解围，没想到马万正还真有事找他。马万正的办公室虽然就在楼上，他不过是上楼的时候顺道路过，但常务副省长亲自来找，面子确实不小。


    
跟随马万正来到办公室，夏想就主动向他汇报一下工作，马万正听了只是笑着点头，不发一言，一直等夏想说完，他才咳嗽一声，喝了一口茶，说道：“小夏，最近和旭光来往多不？”


    
夏想最近和冯旭光确定来往不多，冯旭光的超市正在全省范围内扩张，步伐很大，他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不过夏想也正想找冯旭光谈谈在他的超市里面，全面推广酱菜的事情。


    
“不是很多，旭光最近一直很忙，偶而电话联系一下，他连话也顾不上多说。”夏想如实回答。


    
“领导小组的成绩很喜人，小夏你的功劳不小，朝度有你的帮助，步子会越来越稳健。”马万正一脸浅笑，看不出他的真正用意。


    
夏想就只好客气几句，也不好多说什么，马万正肯定想争省长之位，不可避免要和宋朝度成为对手。官场之上，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


    
马万正也看出了夏想的为难，就说：“朝度在副省长的位子上时间太短，就算政绩再大，一步过度到省长，可能也不大，因为根基不稳。省长是一省之长，一般至少要担任副省长五年以上，才有可能担任省长。朝度今年还不到50岁，资历……还是浅了些。”


    
马万正的意思难道是说，要让宋朝度主动退让，再担任一届常务副省长，再向省长宝座发起进攻？担任一届副省长就提拔为省长的先例也不是没有，如果政绩足够大，破格提拔也不算什么。但马万正的态度就有点耐人寻味了，夏想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相问，就含糊其辞地说道：“我也不清楚宋省长的真实想法，也影响不了他的决定。您可以直接找他谈话，相信宋省长出于对您的尊重，会和您有良好的沟通。”


    
马万正停顿片刻：“我怕朝度会多想，我和他都是下一届省长的有力的竞争者……算了，你替我把话带到就可以了。不管朝度是误解还是认可，我都认了。”


    
回到办公室，夏想沉思半天，马万正是真心相劝，还是感觉到了危机？想了半天不得要领，只要无奈一笑，他只管传话过去就行了，别的事情，暂时还是不要再操心了。


    
两天后，夏想得到了准确的消息，杜同国到青年报驻燕省记者站担任记者，顾曾调任华新社驻燕省分社副社长。


    
消息传到省委宣传部，正在喝茶的马霄气得狠狠地一放茶杯，不一留神竟然将茶杯摔得粉碎，茶水流了一桌子，正好将刊登了夏想和邱绪峰事迹的报纸弄湿。看着水痕在报纸上逐渐扩大，马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终于明白过来，对手的还击是一套漂亮的组合拳，就要是打了他左脸之后，再打右脸。


    
马霄火冒三丈。

第441章 阴错阳差


    
马霄拨通了付先锋的电话，将夏想一方的反击说了一遍，付先锋却轻描淡写地说道：“马部长，不用着急，来日方长，胜负又不在于一时。连若菡现在在美国，还没有查到她和夏想之间的关系，不过听说她好象生了孩子，但她人在国外，不好查，我想既然她有孩子，早晚会回国。一回国就好办了，没有结婚就有了孩子，吴家老爷子会很生气的，老爷子一生气，后果很严重。”


    
付先锋最近忙于名品时尚入驻燕市的事情，对其他事情就无暇分心。名品时尚又重新选好了地点，前期工作已经准备就绪，现在已经动工在建了，估计秋天之前就能竣工。


    
马霄听付先锋这么一说，想想目前也确实无法可想，只好作罢。


    
随着火热的七月的来临，整个燕省都进入了夏天。和夏天一同来临的是，领导小组迎来了第一次重大的活动——柯达总裁亲自飞临宝市，参加正式的签字仪式。


    
同时出席仪式的还有，省委副书记、省长范睿恒，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钱锦松，省委常委、副省长宋朝度，宝市党政主要负责人也列席了会议，领导小组由夏想出面接待了史密斯一行。


    
签字仪式结束后，又举行了酒会。酒会结束后，范睿恒、钱锦松和宋朝度就返回了燕市，夏想就留下来陪史密斯参观厂房，又和史密斯畅谈了一下数码时代的前景，让史密斯对他大加赞赏，又非拉他留下共进晚餐。


    
第二天史密斯一行又到京城访问，送走史密斯之后，夏想匆匆和曹永国、邱绪峰见一面之后，就又返回了燕市。单城市和宝市的产业结构调整到现在可以正式对外宣称初见成效了，省里已经就第二批试点城市问题，提上了日程，领导小组的工作，日渐繁忙。


    
刚回到燕市，一进门，夏想就接到了一个电话，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很低沉，又有淡淡的威严感：“是夏想同志么？”


    
夏想正忙着看一份文件，也没多想，就说：“是我，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易向师。”


    
“易部长？您好，您好！”夏想吓了一跳，易向师亲自给他打电话，让他始料未及，急忙恭敬地说道，“有什么指示精神，请领导尽管吩咐。”


    
易向师的声音波澜不惊：“没什么事情，就是对你说服柯达投下巨资表示一下祝贺。外经贸部的专家到现在也猜不透你是如何打动了柯达的董事们，他们想亲眼见一见你……怎么样，什么时候有时间来外经贸部作客？”


    
挂断易向师电话，夏想无奈一笑，得，现在因为柯达的投资一事，他大小成了一个名人。


    
对于前往外经贸部一事，夏想还是婉拒了，他可没资格也没胆量在外经贸部的专家们面前班门弄斧。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紧接着又发生了一件事情，还是促成了他的外经贸部之行。


    
上一次范睿恒向邹儒推荐夏想投到他的门下，邹儒还觉得夏想就是一个普通的想要学历的官僚，尽管有一点经济头脑，但还不足于拜他为师。碍于范睿恒的面子，邹儒也就勉强答应收下夏想。


    
在范铮的力促之下，邹儒刚刚为夏想办理好相关手续，只需要夏想前来注册一下学籍就可以了，他就电话通知了范铮，让夏想有空来京城一趟，直接到社科院找他即可。刚放下电话，就听说外经贸部部长易向师来访，邹儒急忙起身迎接，刚走到门口，就见易向师推门进来。


    
易向师笑道：“邹老还到门口迎我，可不敢当。快坐，我正有问题向您请教。”


    
邹儒比易向师大上几岁，但也不算太多，易向师身为外经贸部部长，一向对专家学者非常尊敬，对邹儒也一直以邹老相称。邹儒不肯，不过拗不过易向师的坚持，也就默认了下来。


    
“向师，你对国内和国际的经济研究也颇有建树，就算不当部长，当一个经济学家也是绰绰有余，还有什么难题能难倒你？”邹儒因为易向师的平易近人和在经济学方面的建树，对他也是高看一眼，不当他只是官场中人。


    
“邹老，我想请问您，达富集团如果和柯达合资的话，您觉得达富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价值多少亿美元？”


    
“……”略一沉吟，邹儒说道，“我对达富集团的关注不是很多，以达富的规模和市场份额，五六亿美元应该是一个合理的数字。当然，如果有附加协议，在市场的开放上等方面有所让步的话，多上一两个亿也在合理的范围之内。”


    
易向师笑了：“以您估算，让国内的官员去谈判，低到什么价钱您可以接受？”


    
邹儒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如果让官员出面，卖上3亿我也不觉得惊讶，如果他们个人收取了好处的话，就是2亿美元卖掉，也不足为奇！”


    
易向师知道邹儒对国内众多不懂经济的官员，向来没有好印象，尤其是对不懂装懂，外行指挥内行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的官员，更是深恶痛绝。他也就呵呵一笑，就又说道：“邹老说的是，如果掺杂了个人利益在内，也就失去了对比的意义。但我想说的是，有一个官员出面和柯达谈判，最后不但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卖出了10亿美元的高价，而且还没有什么附加的苛刻条款，并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柯达方面同时又附加了5亿美元的投资，前来燕省宝市兴建新的生产线，您说，他是如何说服柯达方面的？”


    
邹儒正在倒茶，听了易向师的话，茶水溢出水杯，流了一桌子犹自不觉，不敢相信地问道：“怎么可能？我不相信！不是说国内没有这么有能力的官员，而是柯达集团根本不会大举投资国内市场，以目前的国内的经济环境，以及市场前景来看，达富也没有能力消化15亿美元的巨资……从市场的角度分析，柯达此举完全不符合市场规律！”


    
邹儒一时情绪激昂，说完之后才发现水满杯溢，索性也不给易向师倒水了，直接将茶壶放到一边，问道：“向师，你说的事例是真是假，我怎么没有听说？”


    
邹儒研究的方向是国内的政策走向，以及国际上成功并购、合资等事例，对国内关注不多，因为在他看来，国内几乎没有一件值得研究的合资事例。因为不研究还罢，越研究越气人，摆明了许多被人在合同条款上设下的陷阱，基本上有点智商的人都可以看出来，但负责签定协议的官员却个个如傻子一样，被人骗得团团转，都前仆后继地签定了一个又一个不平等条款。


    
一开始邹儒还以为是国内官员的经济头脑太简单，看不出来合同上的条款有大大小小的陷阱，后来他才知道，哪里是官员们傻，实在是他们太聪明了，才争先恐后地签定对国家和企业来说不平等但对他们个人来说却有大大的好处可得的合同！


    
邹儒自此一怒之下，再也不关注国内的合资案例。在他看来，合资案例之中，真正对双方都互惠互利的不能说一个没有，但少说百分之八十以上有猫腻，不研究正好，省得眼不见心不烦。


    
易向师对邹儒的耿直也非常了解，听他一问，也就笑道：“邹老，您现在一向不关注国内的合资案例，可能对柯达投资的事情没有放在心上，应该也听到了相关风声，不过没有留心罢了……柯达总裁史密斯刚刚离京，飞回了美国。”


    
邹儒大奇：“什么时候的事情？快告诉我，到底是谁说服了柯达投资？不可能，中国的市场对柯达应该没有这么大的吸引力，他到底是谁，到底从什么方面打动了柯达？了不起，我一定要见见他，当面向他请教。”


    
邹儒毕竟是经济学家，他可不象只问结果不问过程的官员一样，只关心拉来了多少投资，他关心的是，以柯达远见卓识，应该很清楚他们在中国的利益诉求。柯达肯投资15亿美元，就是认为在未来几年内，得到的回报一定会超过15亿美元。


    
而让邹儒最不能理解的一点就在这里，在他的理论研究中，中国的数码产品市场，不足以支撑柯达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全面介入，就算柯达投资的生产线生产出来的产品面向国际市场，但在他的分析中，看不到数码产品有多么诱人的前景，正是因此，他完全不能理解柯达的投资决定！


    
“他叫什么名字？这个案例太惊人了，先不说柯达的投资能不能得到回报，只是说服柯达做出投资15亿美元的决定，就足够列入经济学的教材了。”邹儒简直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易向师口中之人了。


    
易向师非常理解邹儒的迫切心情，当柯达总裁在宝市正式签定协议时，消息传到外经贸部，许多人还不相信是真的，甚至还有人认为宝市夸大其词，可能是为了政绩而虚夸了投资金额。但当易向师拿出了在外经贸部备案的合同副本时，所有人都哑口无言了，又觉得以上的猜测有些幼稚了，因为柯达投资多少是要向股东做出解释的，只要一查美国的新闻就可以证实消息的真假了。


    
地方政府可以在GDP上面做假，可以虚报产值，但在合资金额之上，因为有严格的审查手续，不敢谎报数字。也不是因为15亿美元的投资太惊人，而是达富集团作为国家重点企业，外经贸部许多专家都对合资一事十分关注，也都估算过最好的结果。


    
15亿美元的投资，还是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外经贸部经济学家不少，也有各大院校请来的专家教授，都对是谁说服了柯达的投资大感兴趣，更对如何打动柯达大感好奇。正是在众人的鼓动之下，易向师才亲自打电话给夏想，想请他来外经贸部作客。


    
夏想的回绝也在他意料之中，根据他的了解，夏想行事比较谨慎，也不喜欢抛头露面出风头，以他的性格，不会在外经贸部的专家面前高谈阔论。夏想的拒绝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就等以后有机会再说，今天正好有事来科学院，他就过来找到邹儒，顺便谈谈柯达投资的事情。


    
说实话，易向师也对柯达到底是出于什么考虑做出了15亿美元的决定，深感好奇。身为外经贸部部长，他对国内所有高端企业都非常关注，尤其是燕省又是在他的推动之下，开始了产业结构调整，他更是格外关切。


    
易向师眼尖，看到邹儒淋湿的文件之上，似乎有夏想的名字，他就站起身，向前走近一步，果然一眼就看到了夏想的名字，顿时愣住，随即明白了什么，哈哈大笑：“邹老，想不到您也会和我开玩笑了，差点被您骗到……您是怎么认识夏想并且收他为学生的？”


    
邹儒还奇怪易向师为什么突然转移了话题，不过还是说道：“没办法，又是推不开的人情，范睿恒亲自出面说情，又有我的学生范铮担保，我不收下也得收下。我看了夏想的资料，虽然也做了一些招商引资的成功案例，不过也没有太大的做为，做我的学生，只是想借机多拿一个研究生文凭，以后好升官罢了。”说完，还无奈地摇了摇头，又问，“向师，你说的说服柯达的人到底是谁？”


    
易向师这一次却是真正惊呆了，敢情邹儒还不知道夏想的事迹，真是宝玉在手却当石头！他呆了一呆，不相信地问：“邹老，您真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我知道的话还着急问你，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邹儒也奇怪今天易向师怎么有点反常。


    
“您觉得夏想不配做您的学生？如果我说现在有不少人想抢他去做弟子，您信不信？”易向师兴趣大增，故意说道。


    
“不信。”邹儒大摇其头，“谁要的话谁就拿去好了，反正我想他要的就是一个文凭。现在的官员不是讲究文凭吗？我想夏想也就是想多一个晋身的凭证罢了。”


    
“哈哈哈哈……”易向师开怀大笑，“邹老，您是拿着宝贝当石头！说动柯达投资15亿美元的人，正是夏想！”


    
邹儒被易向师笑得有点发晕，听到正是夏想说服了柯达投资，他哪里肯信，翻出了夏想的履历又看了一遍，摇头说道：“不信，绝对不信。向师你别骗我，这个玩笑不好开。”


    
易向师止住笑，也是难得一向睿智的邹儒也有犯迷糊的时候，让他大感好笑：“邹老，我可没有开半点玩笑，我刚才和你说的人，正是夏想。他现在在燕省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工作，正是他主导了达富和柯达的谈判，并且成功地说服了柯达。此次柯达总裁前来宝市，还专门要他作陪。”微一停顿，又说，“您是不是真的不想收他当弟子，把他的材料给我，部里有好几个专家想见见他。如果让他们知道夏想想要进修，邹老，我敢保证至少会有10个人立刻答应收他当弟子。”


    
“真的？”邹儒瞪大了眼睛，将夏想的履历紧紧攥在手中，生怕别人抢走一样，“不行，夏想是我的学生，我连他的学籍注册了，怎能让别人抢走？我刚才不知道他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能说服柯达投资的人，本身就是将理论知识运用到了极致的人。人才，绝对是经济学方面的天才。我不但让他成为我的弟子，还要把我一生所学都传授给他，向师，你来晚一步，抢不走了，哈哈。”


    
邹儒得意地大笑起来，将夏想的履历抱在怀里，也不顾上面有水，一副如获至宝的样子。


    
易向师看了，笑道：“行，行，不和您抢。我有一个要求您得答应我，尽快让夏想来京城，趁他来京城办理学籍的时候，让他到外经贸部来一趟，和专家们聊聊他和柯达谈判的过程。”


    
邹儒惊闻夏想的事迹之下，无比欣喜，对易向师的要求一口答应：“好说，夏想是我的弟子，我的话他不能不听，到时我就陪他去一趟部里，说什么也要给你向师面子，是不是？”


    
邹儒性急，又听了易向师简单一说柯达的投资一事，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之意，又立刻给范铮打了一个电话，让他转告夏想，尽快来京城办理学籍事宜。


    
不多时范铮回话，说是三天后夏想就到。邹儒喜不自禁，对易向师说道：“无意中也能捡到宝，真是好运来了挡都挡不住。向师，麻烦你把柯达和达富的资产规模以及产业结构等相关资料给我一份，在学生没有到来之前，我好好研究一下他的事迹。”


    
夏想自然不知道他已经被邹儒和易向师算计上了，接到范铮的通知后，还挺高兴。能拜到邹儒名下，以后拿一个硕士学历是一方面，重要的是，了解到国家的宏观调控以及今后的政策走向，还有系统地学习经济学等一些理论知识，绝对对以后的成长有利。以后到了厅级以上，没有一定的理论基础，如何做好思想和党建工作？如何有全局的眼光？

第442章 宣传战


    
柯达投资协议正式签定之后，在省委宣传部的统一部署之下，燕省所有媒体都进行了铺天盖地的宣传，一时之间，宋朝度成为炙手可热的政治明星。当然，在公开场合，宋朝度不忘提到省委省政府的大力支持，还时不时提到夏想的名字。


    
有关马万正的话，夏想已经转达给了宋朝度。宋朝度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什么表示。夏想也就没有多问。


    
同时，单城市的通海铁路也由省政府上报了铁道部，铁道部非常重视，组织了专家进行研究论证，大部分专家对通海铁路持赞成意见，尽管也有人提出此方案过于激进，耗资过大，但因为有宝市引进巨额外资的成功先例，极大地提升了燕省形象，又因为单城市是两个试点城市之一，也在专家心目中多了额外的分量。


    
不过铁道部的论证工作一向拖得时间极长，修建铁路又是大事，估计没有一年半载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上一世单城市上报到省政府之后，光是省政府就拖了一年多才上报到铁道部，又在铁道部耽误了将近两年才落实。现在在省政府几乎没有耽误时间，夏想也有理由相信，只要下一步继续深入产业结构调整，单城市再有几家大型企业改制成功，也会对铁道部的决定带来正面的影响。


    
严小时投资的文化旅游项目已经破土动工，她忙得一塌糊涂，对于夏想被邹儒收为学生而她没有愤愤不平，不过也没有过多去想，也是忙不过来。同时单城市其他企业的改制也正式开始，因为受宝市得到巨额外资的影响，原本对改制持抵触心理的企业都纷纷改变了消极的态度，变得主动积极起来。当然，也和叶石生在最近几次会议上高调支持产业结构调整有关，叶书记的公开表态，让燕省一些保守的势力也变得谨慎起来，不敢再做出头鸟。


    
宝市现在是一片大好景象，和达富集团获得15亿美元的巨额投资相比，万里汽车厂的5亿人民币投资也同样引人注目，因为合资协议签定之后，万里汽车厂很快就调整了策略，正在全力以赴研制款CUV，准备在近期推向市场。


    
与以上两大企业相比，茂盛酱菜获得的600万人民币的投资就不值一提了，甚至没有人关注重组之后的茂盛酱菜正在慢慢地改变了策略，开始注重了包装，而且产品品种也多样化起来，不再仅仅生产酱菜，而是开始涉足面酱等同类产品的市场。非局中人不能体会，只有茂盛酱菜的职工心里清楚，尽管茂盛酱菜的投资额最小，但茂盛酱菜在短时间内的变化最大，最明显的变化在于改变了包装之后的出货量，短短一周时间就增加了一倍以上，以至于职工们不得不加班加点地24小时不停地投入到生产之中。


    
所有人职工都一个心思，带来600万投资的人投入的资金是不多，但带来的不仅是资金，还有一个广阔的翻了几番的市场。照此下去，不出一年半载，全厂的产销量就得翻上几倍。产销量的翻番带来的就是源源不断地收入，以及越来越大的市场份额。有见解的老职工都私下里说，来了能人了，别看只带来600万，其实相当于3000万都不止！


    
单城市和宝市的进一步的成功，辐射效应越来越明显，已经有不少地市开始向省委省政府打听第二批试点城市什么时候可以提出申请，都被省委省政府以等候通知为由，挡了回去。叶石生现在虽然非常乐意立刻就上第二批试点城市，但他在接到何副总理的电话之后，反而冷静了下来，决定缓上一缓再说。


    
何副总理的电话是在柯达总裁结束了在京城的访问之后，直接打到了叶石生的办公室。


    
“石生，柯达的事情做得很漂亮，很成功，也是燕省省委省政府领导有力的具体表现，不过……”何辰东的声音听上去没什么威严，却有一种让人听了难以抗拒的力量，“我一直信奉的一点是，不要初战告捷先庆功，不要孤芳自赏，更不要得意忘形。一两个试点城市之中的一两家企业的成功有很大的偶然因素，不是以偏概全，我觉得燕省的步伐应该走得更稳健一些才好，再等等看，等单城市和宝市至少有七八家大中型企业都有了一定的成绩之后再面向全省推广比较稳妥，当然，只是我的个人意见，具体决定权还在燕省……”


    
何辰东本来是坚定地产业结构调整的支持者，也是在他的力挺之下，燕省才开始了产业结构调整，才有了领导小组，如今形势大好，为什么他突然之间就又让燕省放缓脚步，在夯实单城市和宝市的基础之后，再提全面推广之事呢？放下电话，叶石生微一沉思，立刻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上层之间的矛盾集中了，恐怕对于产业结构调整，有人提出了强烈反对意见！


    
难道是国家的方针政策会有所调整？不可能，坚定不移地坚持改革开放的道路的总路线不会动摇，如果有什么变动的话，可能又是政治斗争或是执政理念的不同造成了冲突。凭借多年的从政经验，叶石生判定产业结构调整肯定会继续进行下去，但中间可能会有一些小波折，何副总理的暗示就是让燕省低调一些，以免被上层当成了靶子。


    
不管是反而教材还是正面教材，只要被上层拿来说事，就难免夹在中间面临着两难的抉择。


    
叶石生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打电话给马霄：“马霄同志，今后关于产业结构调整方面的新闻，暂时压下，不要再宣传。宣传部发一个文件传达一下精神，所有有关产业结构调整方面的新闻，包括领导小组的事情，一律不准再宣传报道。”


    
叶石生没有给马霄问问题的机会，直接就挂断了电话。他对马霄也不太满意，对夏想所谓的偶遇新闻记者一事自然也不相信，虽然表面也生夏想的气，但也觉得马霄惹事在先，事情做得有些过火了。至于顾曾调任华新社驻燕省分社副社长，他虽然不清楚是谁在背后使的劲儿，但也明白很明显就是故意给马霄难堪。


    
马霄上任不久就折腾了几件事情出来，不是好苗头。燕省向来在宣传方面四平八稳，马霄想有意改变现状，也要看看燕省的政治气候是不是允许，更要问问他这个一把手是不是答应。


    
叶石生也清楚马霄的来历，所以他才对马霄对他不够尊敬大有不满。


    
琢磨完马霄的事情，叶石生忽然想起夏想来，觉得有必要郑重交待一下夏想，最近一段时间一定要谨慎言行，千万不要再弄出什么偶遇记者的事件出来。想到夏想的搞怪，叶石生还摇头一笑，想起夏想有时诚实得有一说一，有时又瞪着眼睛说假话，还有模有样，也是一个小滑头。


    
对于夏想，因为成达才的关系，以及他主导之下的和柯达的成功谈判，叶石生也就多了一些好感和期待。


    
片刻之后，秘书麻秋回复叶石生，说是夏想去了京城，要拜邹儒为师。


    
叶石生挥手让麻秋离开，也没深想。邹儒是著名的经济学家，夏想成为他的学生，也是一件好事。没想到夏想人脉挺广，连邹儒都惊动了，让他也微微有些吃惊。


    
叶石生没有想到的是，此次去京城，夏想不但惊动了邹儒和易向师，还惊动了何辰东何副总理！


    
让夏想想不到的是，他刚到京城，就遇到了一件意料不到的大事。


    
夏想对京城也算十分熟悉了，开车前往社科院的途中，遭遇堵车，就绕了小路。没想到小路也堵车，没办法，只好慢慢前行，走到一个报摊前，忽然心思一动，就下车买了一份报纸，是国家日报。


    
夏想拿起报纸只看了一眼，顿时就屏住了呼吸。


    
国家日报发表了一篇署名为“程曦学”的文章，标题为《三问产业结构调整的利与弊》，虽然文章不是发在头版头条，但也发在二版非常醒目的位置，而且还是套红标题！夏想只看了一眼题目，还没有来得及看文章内容，就忽然间感觉背后冒出一股冷气，下意识地冒出一个念头：国家的保守势力在造势了！


    
夏想急忙回到车上，定了定神，一字一句地将文章看了一遍。看完之后，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过了半响，才微微摇头一笑，自言自语说了一句：“程曦学号称当今经济学泰斗，可惜，眼光也不过如此。”


    
文章的语句不可谓不犀利，观点也非常激进，就是声称产业结构调整弊大于利，一是容易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二是容易滋生腐败，三是在与国外巨头合资之时，处于弱小一方的国内企业，很容易沦为跨国公司的附庸，实际是在以短期利益换取长期损失。


    
程曦学用慷慨激昂的语句列举了国内数省产业结构调整之中引发的腐败案件，以及曾经的国有品牌在合资之后不但成为跨国公司的附庸，甚至连自有品牌也被雪藏，表面上当时确实是引进了几亿甚至十几亿外资，但几年之后再看当时看似有利可图的合资，其实是变相等于自掘坟墓，十几年辛苦打造的品牌毁于一旦，而十几年辛苦建立的销售渠道却被跨国公司轻松地据为己有。


    
不得不说，程曦学的眼光很敏锐，观点也有可商榷之处，也确实指出了产业结构调整之中的种种弊端，也起到了针砭时弊的警醒作用，但也有以偏概全、只看缺点不说优点的偏颇之处。诚然，产业结构调整也确实造成了国产资产流失和自有品牌的消失，但如果不把一家企业放到市场大潮中去搏击风浪，就不是真正的市场经济，只要想做大做强，必须要有经受得起市场考验的信心和能力。


    
但在推向市场的过程中，必定有一些企业因为自身的原因而被淘汰，许多原有的知名品牌慢慢消失，尽管有许多人为因素，但也是市场选择的必然结果。燕省曾经名震一时的手表厂和电视机厂，现在已经倒闭破产。国内曾经消失的品牌还有香雪海冰箱、飞鸽自行车、双鸥洗衣机等等，当然象秦池一样没有底气没有根基的爆发户品牌就不一值一提了，倒闭是必然的，不倒闭才不正常。


    
市场的选择就是一个优胜劣汰的过程，合资也好，不合资也好，总会有旧品牌倒下有新品牌重新兴起，把一切都归罪于产业结构调整，归罪于引进外资，说轻了是过于保守，说重了就是鸡蛋里面挑骨头——没事找事了。夏想清楚的是，程曦学作为国内经济学家的代表性人物，被一些人尊称为泰斗，他的学说深受京城中许多高层的赏识。大凡高级学者都不是普通的学者身份，他们还是中央和国务院的经济顾问，他们发表的言论，尤其是在国家日报这样的大报之上，就是一个极其强烈的政治信号！


    
就是保守势力向新兴势力一次公开挑战！


    
还好，夏想又将文章看了一遍，文中没有提及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否则只要一有燕省的名字，叶石生必定会大为震惊，说不定又会由公开支持变为态度暧昧，甚至还会放慢前进的步伐。叶石生从根本上讲还是保守的性格，身为省委书记，对政治风向的转向是非常敏感的，不敢稍有放松。


    
不过即使如此，夏想也相信叶石生看到这篇文章后，也会犹豫半天。当然夏想并不清楚其实叶石生事先已经接到了何副总理的电话，也多少有了心理准备。


    
国内的宣传阵地阵营非常明显，几大国家媒体分属几方势力。夏想想了一想，又下车买了一份青年报和一份经济日报，仔细翻看了一遍，上面没有任何反常的声音发出，一如既往的平静。


    
估计也是事先没有得知国家日报会有一篇反对的文章发出，相信用不了两三天，青年报和经济日报就会有所反应。不过此时易向师和何辰东应该已经看到了文章，说不定已经在商议对策了。


    
开车到了社科院时，夏想已经迟到了整整一个小时。第一次见邹儒就迟到，听说邹儒脾气不好，说不定要挨训。


    
夏想来到邹儒的办公室门前，微微平息了一下紧张的心情，轻轻敲门。


    
连敲三声，无人回应，但明显可以听到里面有人走动的声音，夏想只好再敲。


    
又敲了三声，还是无人说话，夏想纳闷，不会是邹儒生气了，故意不让他进门？无奈之下，只好再敲。


    
刚敲一声，就听到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已经敲了七声了，而且里面的声音你在外面也听得到，证明里面有人。你要真有事，就推门进来，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就走开……懂不懂？”


    
还真不懂有这样的规矩，夏想摇头一笑，怪人有怪规矩，还真不用和他较真……他就直接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邹儒正手拿一份报纸，在房间中转来转去，一脸焦躁不安。


    
邹儒一见夏想进来，虽然不认识他是谁，但因为心中憋闷有话要说，就将报纸递到夏想眼前，说道：“你来瞧瞧，你来看看，程曦学枉为泰斗，睁着眼睛说瞎话，真是一叶障目，不见森林！我真想当面质问他，良心何在？师德何在？公正何在？”


    
夏想不用看就知道邹儒说的是国家日报上程曦学发表的文章，就接过报纸笑道：“邹老不必生气，程曦学是以学术的观点发表了这篇文章，而且他在文末也说了，有不同观点者，可以和他论战。再说，程老作为资深经济学家，对产业结构调整的利弊心知肚明，他之所以发表了观点偏颇的文章，是因为立场不同罢了。在国内，从来就没有独立的经济学家。房地产有房地产的代言人，酒业有酒业有代言人，甚至一些根本就没有任何健身作用的保健品，也有专家跳出来上蹿下跳地为他们呐喊，都是利益驱使罢了。”


    
邹儒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你算是说对了，道德沦丧，人心缺失，真是悲哀。我现在就撰文一篇，反驳程曦学的观点，不能让他大放厥词，误导民众。”


    
“其实事情要从两方面来看待，现在许多专家教授纷纷跳出来为利益集团代言，一是因为自身利益的使然，二是也是因为民众的信仰缺失，所以很容易轻信所谓的专家教授们。但物极必反，经过一系列的阵痛之后，当民众清醒之后，社会就会多了成熟多了宽容，也是一种必然的进步。”


    
“可是如此进步，付出的代价未必太大了一些！”邹儒至此才多打量了夏想一眼，心中掠过一丝疑惑，心想这个小年轻是谁，遇事十分冷静，不急躁不冒失，而且观点也不激进，年纪不大但却非常沉稳，不由就多了一丝欣赏之意，“难道说国内所有有良知的学者们不能联合起来，拨乱反正，还舆论一片清明？”

第443章 邹儒的脾气和肖佳的神秘


    
夏想说道：“邹老的想法出发点是好的，但现实却不乐观。一是现在媒体也向市场要效益，他们也是利益集团的代言人，因为利益集团的广告费用是他们生存的基础。二来国内的政治气候也复杂多变，各家媒体都是不同势力的阵地，不容别人染指。第三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国民的素质还有待提高，他们太善良太容易轻信于人，基本上专家说什么是什么，教授讲什么信什么，医生说什么做什么，往往要等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之后才会清醒过来，您现在劝他们，他们反而不信。比如有一个所谓的神医说每天喝十斤绿豆汤可治百病，结果导致绿豆价格爆涨，实际上此神医不过是一个神棍罢了，也是为了炒作绿豆价格而故意为之。”


    
邹儒听了半响无语，最后叹了一口气：“你说得不假，我认识的许多名人都追捧一个所谓的神仙，对神仙的话奉若神明。其实那个神仙不过是一个披着道袍的骗子罢了，我说了他们还不信，还说我是被唯物主义禁锢了思想。结果呢，那个神仙后来被人揭穿是一个骗子，什么神通都没有，所作所为全是为了骗钱，那些上当受骗的名人们为了保护名声，都异口同声地否认和神仙有过来往，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夏想暗笑，邹儒虽然耿直，不过也有可爱的一面，就又说：“邹老的反驳文章该写的话还是要写，哪怕只是为了良知，担当生前事，何计身后名。我也相信以您的见识和文笔，一定能反驳得程曦学哑口无言。”


    
学术上的争论没有哑口无言一说，因为世界上许多道理是讲不清的，谁也说服不了谁，不过夏想还顺着邹儒的话说，也希望他出面反驳程曦学，有些事情必定要有人挑头。邹儒现在还不属于任何利益集团，他的观点就是纯学术的争论，无欲则刚，相信反驳肯定犀利，直中要害。


    
“好，说得好，为了良知我也会撰文和程曦学论战。”邹儒说完，仿佛才反应过来，问道，“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你叫什么名字？”


    
夏想微一弯腰，向邹儒点头致意：“邹老，我是夏想，前来向您报道。”


    
“夏想？你就是夏想？”邹儒喜形于色，一把握住夏想的手，“不错，不错，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一点，也更有朝气，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欢迎，欢迎！”


    
夏想也从范铮的语气中听了出来，多少也了解到邹儒好象对他不太感冒，对收他为学生不大情愿，所以范睿恒也没有再提严小时的事情，不想一见面，邹儒就表现出了出人意料的热情，难道是刚才的谈话深得他心？


    
夏想自然不知道刚才的谈话只不过让邹儒对他的印象更好了而已，真正奠定邹儒对他良好印象的，还是易向师此前过来所说的柯达投资一事。夏想也没想到，他说服柯达前来投资，不仅为宝市带来了效益，为达富带来了声誉，为领导小组带来了成绩，也为他自己带来了莫大的光环。


    
见邹儒性格中有直爽的一面，夏想就半开玩笑地问道：“听说邹老对收我为学生还不太乐意，我相信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之后，您会对我改变看法。”


    
“谁说的？谁在造谣？”邹儒乐了，拍了拍夏想的肩膀，“有你做我的学生，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乐意？肯定是有人嫉妒我们师徒散布谣言。小夏不要轻信无关人等的话，来，先陪我研究一下如何反驳程曦学的观点。”


    
夏想偷乐，邹儒也有有趣的一面，居然当面耍赖不承认事实，估计也是刚才一番对话深合他意，他对自己这个学生还算满意，也就不好意思再提旧事。


    
其实邹儒对夏想是何止满意，简直就是相当满意。不但因为夏想有说服柯达投资的事迹在前，还有刚才的一番谈话也让他大加赞赏。唯一让邹儒对夏想不太满意的是，夏想的观点太中庸了一点，不够激进。但邹儒既然喜欢夏想，就又转念一想夏想身为政府官员，如果不中庸不稳妥的话，也不会坐到高位，也就完全理解了夏想。


    
中午夏想本来想请邹儒出去吃饭，邹儒不肯，非说外面的饭菜不好吃，而且出去吃饭太耽误时间，他就做东请夏想在食堂吃了饭。夏想在吃饭方面要求不高，反而觉得食堂的饭菜清淡可口。


    
吃完饭，邹儒就领夏想办理了学籍注册等一系列的手续，然后就又让夏想陪他继续写文章——夏想的任务就是在一旁帮邹儒查询相关资料，因为没有电脑可用，所有资料都必须翻书，翻看旧报纸，忙得夏想脚不离地——他就暗暗感叹，邹儒还真没有把他当外人，直接就把他当弟子使用了。


    
邹儒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洋洋洒洒写出一篇3000字的力挺产业结构调整的文章：《开窗纳凉，不要怕有苍蝇！》，以屋内空气沉闷，开窗纳凉作比喻，为了呼吸到新鲜空气，为了身心健康，必须打开窗户，但如果因为怕有苍蝇进来，而紧关门窗的话，早晚会被闷死，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不能因噎废食，等等，用形象的比喻来反驳程曦学惊呼“狼来了”的观点。


    
邹儒的观点是，苍蝇来了有纱窗，狼来了有猎枪，只有经过生死考验的雄鹰，才能自由地翱翔于无限的天空！


    
完稿之后，邹儒将稿件交给夏想，说道：“小夏，欢迎提出批评意见。有话直说，不用顾及我的身份，我很好说话，也善于听取不同的意见。”


    
夏想可不认为邹儒真是虚怀若谷，大凡在某一领域的专家，都颇为自负，轻易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他也对邹儒的脾气了解了一二，邹儒有耿直的一面，也有好笑的一面，更有自负的一面。


    
想了一想，还是说道：“邹老，我才疏学浅，不敢乱说，您的大作文笔犀利，观点明确，作为论战的反驳文章，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程曦学观点的不足之处，让他的理论站不住脚……”


    
邹儒一脸喜色，随即又脸色一沉，说道：“不行，不能只说优点，必须说说缺点，就是没有缺点，也要挑一些毛病出来，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夏想只好嘿嘿一笑，又说：“邹老，我要是真说了，您可别生气。”


    
邹儒大手一挥，一脸豪气：“你当为师是什么人？真要是鼠腹鸡肠，如何做学问，如何做人？”


    
夏想就说出了心中想法：“您的比喻很贴切，很形容，但也给人联想的空间太大了。如果是文学作品还不错，但作为反驳的论战文章，还是比较适合直截了当得好，也容易让读者看懂，看进去，看得爽快。还有不易过多地使用长句子，短句子读起来不绕，给人一气呵成的感觉，短而有力，才能产生共鸣。有了共鸣，才有可能有拍案而起的效果。还有，您的文章题目也应该直接点明主旨，否则吸引不了喜欢读时政的读者的目光，毕竟现在报纸多，许多人看报纸都先扫一下标题，感兴趣的话才能看进去……”


    
夏想注意到邹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知道他动怒了，急忙闭嘴：“我写文章不在行，随便一说，让邹老见笑了。”


    
邹儒沉着脸不说话，拿起稿子反复看了几遍，才冷冰冰地说道：“我觉得这样写挺好，我是学者，不管写什么文章都要讲究一个修辞和文雅，照你所说的写，就和赤膊上阵没什么区别了，那是没文化的人的文章，不是我邹儒的风格。对不起，你的意见我不能接受。”


    
夏想也不恼，他见多了如高老、史老一样的老者，甚至还有脾气说变就变的老古，对于邹儒的变脸早有心理准备，就笑：“是，是，邹老才高八斗，我就是看通俗文章看多了，才信口胡说一通，您生气是应该的。正是因为我知识上的欠缺，才拜您为师继续进修。”


    
邹儒生气快，消气也快，立刻笑逐颜开地说道：“不说了，事情过去了……对了，才想起来我还没有问你和柯达的谈判过程，快讲来听听，一定非常精彩。”


    
夏想就知道一定是他成功说服柯达的事迹打动了邹儒，才让邹儒对他刮目相看。既然邹老问起，他就一五一十地说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如何使计，如何分析市场前景，如何权衡利弊，如何提出日本富士对中国市场的野心，以及所有日本厂商的贪婪，全部详细地说了出来，当然有关他对市场前景的预测和对柯达目前困境的了解，只说其一不说其二。


    
邹儒听完之后，两根手指不停地敲击桌子，脸上的表情凝重而沉思，目光望向了窗外。


    
窗外，是一片青翠之色。


    
社科院内，有许多上百年的老树，生得高大威武，一到夏天，庞大的树冠遮天蔽日，衬托得既宁静又清凉，确实是做学问的好地方。


    
但未必清凉之地就有清静之心，邹儒也明白，许多人看似埋头做学问，其实也是和古人读书是一样的志向，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有朝一日，如果被哪一位高层赏识当上了顾问，名利和权势就滚滚而来——实际上，这也是许多人甘愿在此用功的真正用意。


    
邹儒也一直认为，理论高于实践，只要精通书本知识，世间人情百态就是一通百通，这也是支撑他多年用心做学问，不闻窗外事的最坚强的信念。今天听了夏想和柯达斗智斗勇的经历，听到夏想对美国人性格的分析，以及他如何借势造势，死死抓住柯达的想要走出困境想要和日本厂家一争高下的迫切心情，才抛出了足够的诱饵，让柯达终于被他说服……夏想的所作所为，以及他的沉着应对，还有步步为营的策略，都不是在书本上能够学到的处世之道和谈判技巧。


    
邹儒感慨万千。


    
社科院的专家学者就如院内的参天大树，虽然根深叶茂，虽然站得高望得远，但也只是远远观望社会现象，对现实社会中的许多事情的了解犹如镜中花水中月一样不真实，只有亲身到社会上走一走，看一看，只有切身实践之后，才能得出最贴近真相的结论。


    
夏想别看年纪不大，学问不高，但工作经验丰富，谈判技巧高超，邹儒就觉得，夏想和柯达的谈判事迹，完全可以当成教材放在教科书中，作为典型案例供所有经济学人研究。


    
对于他刚才因为夏想所提的意见而心升的不平之气，已经慢慢消散，暗笑他还是书生意气重了一些，听不得不好听的话，可见还是做学问久了，听到的恭维话多了，也就脾气傲了。


    
不过真要邹儒拉下面来，向夏想道歉，他也张不开口，就灵机一动，说道：“夏想，你也写一篇反驳程曦学的文章，我们师徒二人联手和他论战，看他怎么回应……不许推辞，就当是我交给你的第一篇作业。”


    
夏想只好答应：“好的，邹老。不过我时间有限，在京城最多停留三天，领导小组也有许多工作要做……后天交作业，成不？”


    
邹儒点头答应：“行，不过明天还有要事找你，一早过来就行了，我就不留你了。”


    
见邹儒直接下了逐客令，夏想无奈暗笑，心说邹老还真是有点不太通人情事故，一点也不问他住宿问题，不过大多专家学者都有个性，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就告别了邹老，开车离开了社科院。


    
在京城，夏想能去的地方还真不少，但眼下最想去的，还是肖佳的住处。


    
说起来有一段时间没见肖佳了。肖佳对夏想要求最少，也最体谅夏想，从来不会埋怨和抱怨，越是如此，夏想就觉得对她愧疚。现在肖佳的生意越做越大，也越来越忙，对夏想除了经常的电话问候以外，近来也就见过两三次而已。


    
肖佳的父亲前一段时间因病去世，肖佳回家尽孝，处理完后事之后，在燕市和夏想呆了两天。夏想从她口中得知，肖昆现在负责的蔬菜批发生意非常不错，还做了水果批发，每年也有一两百万的收入，算是事业有成。


    
而肖佳现在早已完成了前期的资本积累，应该是向规模化和集团化发展了，夏想替她出的主意是，开连锁，在京城开出十家以上的房产中介连锁，掌握了大量房源，就有了足够的影响到房地产开发商房价的影响力，也是夏想长远规划中的最重要的一环。他希望肖佳能掌握住京城百分之五十以上房源，和京城前十的房地产开发商都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假以时日，到了一个关键点时，肖佳的公司就会展现出惊人的能量，就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肖佳依言而行，现在分公司已经开了六家，排名前十的房地产商，已经有一半以上和肖佳的公司关系密切，其他几家也在接触中。基于肖佳的中介公司越来越广泛的影响力，以及在购房者心目中口耳相传的口碑，许多大牌开发商也对肖佳客气几分。谁掌握了市场谁就有发言权，得罪了肖佳，只凭肖佳公司在购房者心目中的诚信和公正的信誉，就足以让任何一家房地产商为之心动，同时也不敢掉以轻心。


    
于是，在京城有名的房地商之中，都流传着关于肖佳的传闻。首先所有人都知道肖佳貌美如花，一个人来京城打天下，独自支撑起一片天，非常厉害。其次肖佳是单身，对京城许多公子阔少的追求，向来不为所动，对外宣称奉行独身主义。尽管仍然有许多年少多金男对她趋之若骛，却没有一人得到芳心，更无人一近芳泽。肖佳不但行踪保密，也从来不在晚上出来应酬，就有天大的生意也不谈。最后人人都纷纷猜测，肖佳的背后肯定有一个高人，此高人可能是某位位高权重的高官之子，不但有权有钱，而且还颇有经济头脑，指点肖佳赤手空拳打下了一片江山。


    
因为有心人研究过肖佳的发家之路，确实全凭眼光精准，投资回报率高，才在短时间成就了一番事业，全是在市场中搏击，没有一点权钱交易的迹象。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有的人对肖佳大感神秘的同时，又对她十分佩服。一个女人，一个单身的美貌女人，一个单身、美貌又身家千万的女人，所有的因素加在一起，让肖佳的形象在京城所有的开发商眼中，如一朵神秘的夜来香，只闻其香，不见其真容。


    
许多大开发商以谈生意为由，想晚上请肖佳出来吃饭，肖佳一概推辞。一开始还惹来许多人的不满，认为肖佳无根无底，还架子挺大，就想整治肖佳，让她低头。不料还没有有所动作，他们新开发的楼盘就销量下降，原本交了订金的顾客，也有要求退房者。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肖佳的房产中介公司，全面将他们的楼盘放置一边，不再向顾客推销，至此他们才意识到肖佳房产中介的巨大能量。

第444章 初识易向师


    
此后，所有人请肖佳吃饭，都放在白天。肖佳也落落大方地赴宴，她的美艳和风情，艳惊四座。倒也不是开发商们没见过美女，只是在肖佳的身上一旦集中了太多的秘密，就会令她的美丽因为传闻而增加无数光环。


    
既美丽性感，又神秘莫测，在男人的心目之中，是最具杀伤力的女人，何况肖佳又有许多规矩，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而破例，更让她多了让人仰视的气质。越是得不到的东西才越美好，肖佳慢慢在京城的房地产商中打出了名气，人人以请她吃饭为荣，并且送了她一个外号：肖美人。


    
在外人眼中如镜月水花的肖美人，现在一脸柔情蜜意，正躺在夏想的怀中，窃窃私语。


    
得知夏想要进修经济学的研究生，以后会常来京城，肖佳满心喜悦。她和夏想聚少离多，嘴上不说，心里自然也想和夏想多在一起。虽然现在肖佳身家过亿，又见识了各色男人，其中不乏优秀帅气且又成就斐然者，更有比夏想官大钱多未婚男士向她求爱，她却都一一拒绝。


    
所有的男人再好，加在一起，也好不过一个夏想，尽管夏想不能给她婚姻。


    
因为在肖佳眼中，夏想虽然陪她很少，对她的关怀也比她想象中少，但夏想始终是夏想，就和她刚认识时的夏想没有两样！不管现在他在省委领导眼中多受重视，不管是在领导小组如何成为风云人物，也不管他已经结婚，甚至连若菡为他生了儿子，他依然是淡然坦然的夏想，依然目光清澈，依然对她一如既往，就如当年那个下雨天，那个意乱情迷的夜晚！


    
最让肖佳觉得夏想和所有男人不同的是，夏想和她在一起，始终是淡淡的顺其自然的感觉，仿佛一切都水到渠成。他帮她也好，将几十万元放在她手中也好，从来没有对她提过任何要求，就是看她时的眼神，也没有令人生厌的欲望，不象别的男人，眼神中流露的全是色迷迷的情欲和贪婪。就象她是一个美丽而诱人的猎物一样，所有和她接近的人，都怀有相同的猎艳的目的。


    
只有夏想没有，尽管他也有欲望，也有激情，但他不会在眼神中流露出来，更不会说出来，也没有对她有过任何过分的要求。他只是一味地帮她，什么都不索取，就让肖佳在夏想一点一滴的关爱中，慢慢消磨了她的泼辣性子，在夏想面前乖巧温顺得象一只绵羊。


    
“你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如果只是贪恋我的身体，我们在一起已经几年了，你也应该厌倦了。但你从来没有向我索求过什么，甚至属于你的钱，你也不要……我哪里值得你对我这样？”肖佳有点疲倦地躺在夏想腿上，意态懒散，神情散漫。


    
夏想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怎么又胡思乱想了？人和人之间，讲究一个缘份，也讲究一个感觉。我们认识的时候，都是在大家一无所有的时候，当时可以说都无欲无求，只是一种单纯的好感……不知不觉走到了今天，你一直为我守候，我还能要求你什么？只希望你能多赚一些钱，多一些保障罢了。”说着说着，他又忽然笑了，“如果你想嫁人了，就直接告诉我，我也不拦你，总不能耽误你一辈子不是？”


    
肖佳的鼻子最是翘挺，从正面看正好突出她的泼辣性格，但从侧面看，却是弧度极美，配合下面的烈焰红唇，别有诱人风姿。


    
肖佳忽地坐起，也不管身上没穿衣服，春光毕露，双目圆睁看着夏想：“这么说，你真是厌烦我了，想一脚把我踢开了？我不会缠你，更不会赖你，只要你一句话，我就把全部家产的三分之二给你……”然后又叉着腰，一脸气势地说道，“说，我在等你发话。”


    
女人叉腰要么蛮横，要么调皮可能，肖佳叉腰却是百媚横生，因为她是赤身裸体地叉腰，与其说是向夏想示威，还不如说是熟女风情展——双峰傲然，又颤微微诱人，腰身自胸以下倏然一收，又沿臀部延伸开来，犹如一条起伏的山路，而无限风光都掩映在山路弯弯之中。


    
夏想就无奈低声埋怨：“我是男人，是血气方刚的男人，还是同样没穿衣服的男人，你摆出这副架势，明摆了是让我饿虎扑食！”


    
夏想正要扑上，肖佳双手推在他的胸前，不让他得逞：“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在没有答案之前，我不让你碰我。”


    
“刚才不是已经碰过了，现在又不让碰了，是什么道理？”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两码事。”


    
“不是说和女人突破第一次，以后就容易多了，怎么又回到了第一次以前的状态？”夏想继续逗肖佳。


    
肖佳似乎真恼了，眼泪打着转，就是强忍不流出来：“别以为没人要我，我现在可是抢手得很，人称肖美人，京城一枝花，你不要，有大把的人打破了头来抢！”


    
“我不要你三分之二的资产，我要百分之百。”夏想趁肖佳一不留神之机，还是将她抱在了怀里，“美人在怀，财产到手，若是不要，岂非傻狗？”


    
“真难听，不过你还真是一只傻狗！”肖佳又笑了，就又挑逗夏想，“还想来？你行不行？不行别逞强，我允许你先休息两个小时。”


    
夏想怒了：“敢小瞧我？让你尝尝厉害。”


    
窗外，夏风轻吹，风动帘影。屋内，欢声笑语，一室春光。


    
肖佳并不理解夏想一直让她只做房产中介市场的用心，她有些疲惫地躺在床上，不想动弹，但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问道：“我现在手中已经有了1亿左右的资金，不用来投资其他项目，就太亏了。为什么不让我去投资工程或是别的好项目，你现在在领导小组，不管是单城市还是宝市，都有一些值得投资的企业，我去投资，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现在你的资金还是太少，等你什么时候有了10亿元的时候，就差不多可以派上用场了，相信我，会有大用处，不但可以让你大赚一笔，说不定10亿转眼间就可以变成20亿，还可以让你无比自豪，因为你做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肖佳现在的所作所为，赚钱是一方面，掌握住巨大的社会资源才是最大的收获。如果她的中介公司能遍布京城，手中能同时拥有京城前十名开发商的一半以上房源信息，她就能成为京城房产市场上呼风唤雨的人物，就能在不久之后的一次大事件之中，一战定乾坤。


    
即使历史偏离了原来的轨迹，不会发生夏想等候之中的事情，肖佳的资金他也可以从容地投资到一些新兴的产业之中，也能派上用场。但夏想还是期待着一次巨额资金之间的碰撞，一个可以给一些投机分子以重创的大好时机！


    
只不过，有些话不能向肖佳明说。


    
房产中介公司的最大好处就是，资金占用低，在需要的时候，可以短时间内就回笼大量资金，这也是夏想一直没让肖佳转做实业的最大考虑。


    
“10亿？目标有点大，难度有点高，不过我会努力的。”一听夏想为她立下了目标，肖佳就双眼放光，她是天生财迷，只要有钱可赚，只要夏想为她设定好方向，她就会不顾一切地向前冲，“你有打算就成，我听你的，我不管什么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只要你需要，我就为你办到。”


    
夏想就将双手按在肖佳的身上，将头埋在她的小腹之上，感受到惊人的柔软和滑腻，说道：“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最放松最安宁，我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不用考虑太多直接告诉你就行了，也只有在你身边，我才感觉自己其实也有疲惫的时候……”


    
一句话让肖佳的心差点融化，她怜惜地轻轻抱住夏想的头，柔声说道：“嗯，到我这里，就当是你最后的港湾好了，就算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你，你还有我，我永远不会离开你，谁让我是你姐，对不？”


    
夏想轻轻应了一声，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确实在肖佳面前是全身心地放松，对她的感情更多的是一种迷恋一种依赖，难道说，自己有恋姐情节？


    
还没有来得及深入思索这个问题，他就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夏想早早赶到社科院，一进邹儒的办公室就惊呆了，和邹儒一起笑而不语地看着他的人，正是易向师！


    
夏想没有见过易向师真人，但在电视上没少见过，所以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易向师比电视上稍瘦一些，精神状态不错，尤其是他和邹儒相视一笑时流露出的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夏想心中没来由冒出三个字：没好事！


    
果然不出夏想所料，易向师主动伸出手来：“夏想，我是易向师。闻名不如见面，对你的大名我可是早有耳闻，也亲自请你来外经贸部座谈，不想你不给我面子……正好邹老也是我的老朋友了，怎么样，刚才邹老已经答应我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夏想连忙双手握住易向师的手，不由无奈一笑：“易部长您好，幸会，幸会。不是我不给您面子，而是我既非经济学出身，又没有在经济学方面的才能，您让我到专家们中间座谈，岂不是让我班门弄斧？”他又看了邹儒一眼，见邹儒一脸笃定，心知恐怕邹儒已经答应了易向师，只好又硬着头皮说道，“要不我在这里向您汇报一下谈判过程？”


    
易向师摆摆手：“不，我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就动身前往部里，今天有20多名专家学者，还有10几名名校的教授汇聚一堂，大家都要听你这个小朋友讲故事，你要不去，邹老没面子，我可是也在他们面前夸下了海口，说一定能请到你，你总不能让我和邹老都被人笑话不是？”


    
夏想就发现，易向师的手段确实高人一等，到底是京官，他下套的水平一流，叶石生和他相比果然差了不少，至少在逼人就范方面，易向师是夏想见过的手腕最高的一人。


    
夏想就立刻恭敬地答道：“恭敬不如从命……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就是请邹老也陪我一起去，易部长，您一定得答应我，要不我怯场。”


    
易向师哈哈一笑：“邹老，怎么样？被我言中了吧？”


    
邹儒笑了：“论心计，我可比不过你们政治人物，既然被你猜中了，我也无话可说了，就陪小夏一起去好了。”


    
夏想算是明白了，以邹儒的性子，易向师提出请他去外经贸部，他肯定会一口回绝。所以易向师就和邹儒打了个赌，就是赌自己就算肯去，也会拉上邹儒，邹儒不信……结果自己确实开了口。


    
夏想暗叹，易向师才是真正的算无遗漏之人，他算定了只要他提前摆好阵势，自己肯定会去。自己要去，必定要提出让邹儒作陪。而且易向师肯定也猜到自己的心理，邹儒虽然清高，也毕竟是半官方半民间的学者，也是渴望有抛头露面的机会大展才华。到外经贸部露面的机会虽然也有，但几十名专家聚在一起的机遇也并不多，自己肯定也愿意借此时机，让邹儒打出名气，所以一定会提出让邹儒作陪。


    
夏想名义是让邹儒陪同，实际上还是为邹儒着想，替他扬名。


    
易向师和夏想只一见面，第一回合就使出了一个漂亮的连环计，让夏想真正见识了他过人的手段和精明。


    
夏想无奈，只好笑笑：“易部长，您的瓮下面，能不能火烧得不要太旺了？”


    
易向师立刻听出了夏想的言外之意，是对他设计的“请君入瓮”的不满，顿时乐了：“小夏，我可没有害你的心思，不说别人，单是站在才江的立场上，我也是出于对你的维护之心。你也知道外经贸部专家众多，他们对你凭什么能够说服柯达非常感兴趣，觉得这一次谈判可以成为一次经典案例，我请你过去和他们聊聊，也是为了满足他们的好奇之心……”


    
难得易向师还耐心地解释一番，夏想也不是故意拿捏，确实是觉得自己才疏学浅，在众多专家学者面前，难免会有疏漏。


    
邹儒没听明白二人之间的对话，惊讶地问道：“什么瓮？你们说的是什么，我怎么没听懂？”


    
邹儒也明白了什么，仔细一想也笑了，不等夏想回答，就摆手说道：“不用解释了，你们政治人物之间心眼太多，一句话里往往含义丰富，还得让人去猜，费劲。”


    
“呵呵……”易向师也被邹儒偶而流露的可爱的一面逗笑了。


    
几人一同前往外经贸部。


    
外经贸部离社科院并不远，半个小时后，一行数人就到了目的地。外经贸部面积不大，几栋灰白的主体大楼，大铁门，门口有武警站岗。


    
夏想随易向师、邹儒一同上楼，不少人见到易向师，都恭敬地站到一边问好，易向师一一点头回应。他们的目光落在夏想身上，都不免惊讶。易部长亲自迎接一个年轻人前来，年轻人是谁，面子也太大了一点？


    
夏想心知肚明，易向师可不是真的专门去社科院接他，而是给邹儒面子，同时也给了吴才江面子，当然又有了礼贤下士的美名，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易向师有心计，行事圆润，以后执政一方应该不成问题。


    
到了5楼的会议室，里面已经有十几人在等候。易向师一进来，众人纷纷起身相迎，他伸手向下一压：“大家不要客气，快请坐下，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著名的经济学家邹儒先生……”


    
众人都听过邹儒的大名，都纷纷鼓掌欢迎。邹儒也笑着鼓掌回应，点头致意。


    
等掌声过后，易向师才介绍夏想：“这位小朋友是燕省领导小组的处长，就是他，主导了达富和柯达的谈判，成功地说服了柯达向达富投资15亿美元。就是他，以舌战群儒的气魄，在和柯达的谈判中，从容不迫，让柯达最终认可了他提出的方案。就是他，让大家都大感好奇，到底他是如何准确地把握了柯达的底线，如何运用智慧和柯达周旋？让他成为引进外资的案例中，最成功的一个个案的传奇人物……他就是夏想！”


    
易向师的介绍极有感染力，也有煽动性，他的话音刚落，现场顿时响起一片惊讶的嘘声。


    
“什么，他就是夏想？怎么这么年轻。”


    
“和我想象中有点差距，从面相上看，一点不也象一个厉害的人。”


    
“有点失望，太年轻了，而且也不够严肃。”


    
“小伙子还可以，虽然没我年轻时帅，不过也算长得挺耐看。可见相貌也能关键，一个人长得丑，给人的第一印象差，谈判也不会有好结果。”


    
“卓老，你的话太唯心了吧？我倒认识几个美国人，他们的审美观和我们可是差了太多，基本我们眼中的丑女，在他们眼中却成了美女……”


    
在场的专家学者七嘴八舌，也和普通人没有两样，议论纷纷。

第445章 论战


    
夏想只好谦逊地一笑，见易向师示意他说两句，就镇静地说道：“其实以我的资格，是不配在诸位专家学者面前高谈阔论的，不过听易部长说，大家对谈判的过程很感兴趣，我就勉为其难地为大家说说当时的情景，就当讲一个故事。我既非经济学专业人士，也没有理论知识，幸好有我的导师邹老在一旁指导，有不妥之处，还请各位专家批评指正。”


    
邹儒成了夏想的导师？诸位专家学者都向邹儒和易向师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邹儒点头承认：“我和夏想昨天正式确立了师徒关系。”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约而同地想，谁说邹儒清高？谁说邹儒不通世事，他精明得很，在第一时间就收了夏想为弟子，等于先下手为强。以后夏想再有什么成就，就相当于是在他的教导之下做出的成绩，导师也会因为学生的成绩而水涨船高。


    
许多人都不免懊恼，为什么自己就没有事先想到收夏想为学生？谁收了夏想为学生，谁在国内就会立刻名声斐然，甚至还有可能和夏想合作出一本关于如何谈判的书，肯定畅销。


    
众人心思各异，但又都纷纷向邹儒表示祝贺。邹儒也不清楚别人的祝贺是不是发自真心，只管来者不拒，一律坦然接受。


    
寒喧过后，大家依次落座，就由易向师做了简短的发言，并且为夏想和邹儒一一介绍了在场的专家学者，有外经贸部的专家，也有各大名校的教授，还有经济领域的研究人员，形形色色的人物会聚在一起，个个都是成就惊人的行业领跑者，无形中就给夏想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夏想自认在学识方面没有过人之处，毕竟没有人是全才，他缺乏在经济学方面的理论基础，清楚自己的不足之处，所以说话也格外小心。邹儒很少参加大型座谈活动，微微有点兴奋，和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一一打招呼，遇到认识的，就点头一笑，不认识的，就交换名片，问对方的成就和专著。


    
夏想看了暗笑，邹儒在和人打交道方面，思想还是相当地单纯。


    
想不到的是，不一会儿又来了几个学者，有人就主动为大家介绍，当介绍到一个一脸淡然冷静、言谈举止流露出一股高人一等的自得之人时，夏想顿时惊呆，因为他竟然是程曦学！


    
程曦学既然在国家日报上对产业结构调整发出置疑的声音，他此次前来，肯定是来者不善了。夏想不免纳闷，易向师邀请程曦学前来是何用意？


    
程曦学圆脸浓眉，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双眼睛，眼角上挑，而且双眼之间间距很宽，乍一看，颇有威武之相。


    
他和夏想轻轻一握就松开了手，多打量了夏想几眼，不动声色地问道：“你就是夏想？燕省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的处长？好，好，到底是年轻人，有冲劲，有干劲，不过还是太年轻了一些。等一下有些问题我倒想和你探讨一下，等你演讲之后……怎么样？”


    
夏想还没回答，邹儒就从旁边闪了出来，有意无意地就挡在了夏想前面，说道：“曦学，夏想是我的学生，刚刚入学，学问还浅，你身为堂堂的一流学者，打着探讨的名义来欺负我的学生，是不是不太厚道？”


    
没想到，邹儒倒挺护短，对夏想的维护之意溢于言表。


    
程曦学一愣：“夏想拜你为师？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邹儒冷笑一声：“我和夏想之间的私事，用不着通知你一声，对不？”


    
程曦学被邹儒抢白一句，脸色不善地说道：“邹儒，你我之间有不同学术观点可以论战，可以争论，不必非要用话挤兑人，显得也特小气了。”


    
邹儒又道：“论战没问题，当面争论也可以，真理越辩越明，我还真想和你举行一次公开的辩论会，就产业结构调整的利弊，好好向你讨教讨教。你发表的文章我也看到了，大部分观点，嘿嘿，不敢苟同。”


    
程曦学反而笑了：“有争论是好事，你的反驳只能更加证明我的观点的正确。就象你刚才所说，真理越辩越明，欢迎论战。”


    
邹儒说不过程曦学，眼见就要动怒，夏想轻轻一拉邹儒胳膊，插话说道：“邹老，何必意气之争，学术上的事情，还是放到学术上解决为好。”


    
程曦学惊讶地看了夏眼一眼，别有用意地说道：“说得好，学术的事情放到学术解决，政治上的事情，放到政治上解决，邹儒，没想到你这个学生，倒比导师更冷静更有涵养。”


    
程曦学以为他挑拨离间的话能激怒邹儒，不料邹儒虽然在人情世故上不太精练，但有一点，就是护短，一听程曦学说夏想比他强，也不生气了，笑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个人最大的可悲之处在于，不管他自认是什么学术界的泰斗，却教不出一个成材成器的学生，传出去说好听的，是认为他不会教学。说不好听的，还以为他藏私，不肯把真本事传给学生。”


    
程曦学虽然名满天下，但他的学生却没有成名成家者，也是一件怪事，也一直是程曦学生平最引以为憾之事。邹儒当着夏想的面阴阳怪气地说出来，意思很明显，就是故意要揭程曦学的伤痕。


    
程曦学脸色一变，正要发作，见夏想在一旁云淡风轻地浅笑，忽然又冷静下来，摆摆手说道：“不和你做无谓的口舌之争，学术的归学术，政治的归政治，如果你想反驳我的观点，欢迎论战。如果你想当面和我辩论，时间地点由你选，我随时奉陪。”


    
夏想在一旁就想，看来学术界之间的争论，也是一样的刀枪剑影，只不过比政治上的敌对稍好一些的是，学术上的争论只是观念上的不同，输赢可能只是事关利益和名声，不会涉及到身家性命。政治上的博弈，如果是死对头的话，就是不死不休的下场了。


    
短暂的碰撞过后，基本该来的人都到齐了，易向师就又发表了讲话，首先对大家的到来表示欢迎，然后又对夏想做了隆重介绍，最后就是今天的重头戏，请夏想亲身说法，讲述他是如何打赢了和柯达之间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


    
夏想走到台上，先是深深地朝在场众人鞠了一躬，然后又谦虚几句，无非是才能不够，请各位专家不要当成学术上的汇报，只当一个故事来听，态度摆正之后，他才话题一转，步入了正题：“其实说服柯达前来投资并不是我们的胜利，投资从来都是双赢的结果，只有一个赢家的合资项目，是不存在的。所以说如果将我说服柯达投资的举动形容成胜利，是不恰当的说法，也恰恰说明了我们在招商引资的过程中，不自信不成熟的心态……”


    
夏想也不是故意做惊人之语，而确实是有感而发。后世在全国山河一片招商引资的呼声之中，有太多数不胜数的惨痛的例子，尤其是在此进外资方面，许多地方政府给出的优惠政策，几乎相当于给了对方自治权！也因此出现了一系列的刺激国民神经的事件，比如日本人压迫工人集体下跪，日本人在当年大屠杀的城市集体买春，韩国人在国人面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甚至是以高福利著称的欧美企业来到国内之后，也入乡随俗，对国人的压榨和国有企业一般无二。


    
都是我们自己过于放低了姿态，才被外人看轻。一个人，如果自己不自重自爱的话，别人怎么会尊重你？招商引资是合作，不是求人投资，也不是靠出卖资源出卖尊严来换取同情和可怜。而且在严峻的现实面前，也不会有因为可怜和同情而投资的事情。只可惜，许多官员为了引进外资，不要说奴颜婢膝的笑脸和低声下气的做作，甚至在明知道对方不是什么财大气粗的外商之时，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也要配合对方演戏，将100万美元的外资吹嘘成1000万美元，然后对方投资100万美元，暗地里再贷给对方几千万人民币。反正亏空的是国家，政绩却是到手了。


    
夏想也知道，他的话一出口，肯定会引来一片不满之声，果然话音刚落，就有人不快地说道：“信口开河。”


    
“武断！”


    
“还是太年轻了，说话太冲动了。”


    
程曦学讥笑一声，说道：“谬论！”


    
邹儒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就坐在程曦学身边，反唇相讥地说道：“夏想的谬论是建立在15亿美元的成果之上，不是和我们一样，天天纸上谈兵！”


    
邹儒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是一间小型会议室，话一出口，人人听得清清楚楚。刚才开口攻击夏想的几个人都是老脸一红，心想夏想的话虽然偏颇了一点，可是人家确实是实战的胜利者，可不是空口大话随便说说而已。


    
程曦学也是脸上一晒，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太恰当，就忍了下来。


    
就听夏想继续说道：“其实也不是我说服了柯达做出了投资15亿美元的决定，而是我告诉柯达，中国的市场将是未来全球最大的消费市场，投资中国，对柯达的长远战略有利，也只有投资中国，才能帮助柯达摆脱目前的困境。我只是看到了柯达急于摆脱困境的心理，并且成功地让他们相信，只有投资中国才是他们唯一的机会。我不是从投资的回报率来说服柯达，也不是从优惠政策的角度来告诉他们来中国投资是多么合适，更没有任何不合适的承诺，我只是看到了柯达内部对数码相机市场的分岐，也发现有相当一部分董事对数码产品的前景看好，还有对总裁的决定有相当影响力的市场分析师也有几人支持数码相机的市场，因此，我就抓住了机会……”


    
夏想的机会就是以点带面，抓住最关键的一个点。


    
已经支持数码相机的人，不用再费心去打动。完全排斥数码相机的人，也不用想着如何去说服他们——基本上是在做无用功——他只需要想方设法让中间摇摆的人相信数码相机的市场前景即可，因为在支持、反对和犹豫的三派之中，犹豫的中间派才是决定性的力量。争取到了中间力量的支持，就等于奠定了胜局。


    
能透露的细节，夏想也都详细地说了出来，在座的都是行业内的领军人物，希望他的观点能多少影响到他们，让他们的学生以后在和外商谈判时，不至于为了政绩为了数据，而丢失掉更宝贵的东西。能做到多少是多少，反正他也知道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渺小，问心无愧就可以了。


    
不能透露的商业机密，以及他的个人秘密，自然就会隐藏过去，夏想斟酌着词句，尽可能让他的故事在精彩之余，也能将他的观点灌输到在座的每个人耳中。夏想的理念是，招商引资是好事，但一味追求GDP的数据并不是好事，可持续发展以及人民的幸福指数才是最需要关注的地方。过多地在意招商引资的数额，过分地计较GDP数据，不在意国民的幸福指数和人均收入，就算中国GDP是世界之一，也是纸上富贵，不过是一堆干巴巴的数字而已，国人感受不到国家的富裕带来的实惠，就没有归属感和认同感。


    
等到后来中国终于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实体时，国民的幸福指数不升反降，人均产值还排在100多名以后，而世界上才不到200个国家！国家富裕了，百姓没有实惠，外不能扬威世界，内不能富民利民，再高的GDP数据又有何用？如果只是全部当成官员升迁的指标，当成在国际新闻中被别人称赞几句的虚荣，别说世界第二，即使是世界第一，在百姓心目中得不到认同没有丝毫分量，也是没用。


    
国家首先是为自己的百姓服务的，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在国际上露面的。


    
当然，夏想并没有影射国家政策，只是针对他和柯达打交道的过程中得出的一些结论，生发了一些感叹罢了。商业之间的谈判和国家之间的来往，有相通之处，就如和柯达刚接触的时候，美国人的策略就是，你和他讲道理，他就和你耍流氓。我们的官员一向认为，我们是礼仪之邦，不能和流氓耍流氓，却不知道，一旦我们和美国急了，真要和他们耍流氓的时候，他们又变得绅士起来，开始讲道理了。


    
“我们和外商谈判，最缺少的策略就是，不管是政府官员，还是企业的负责人，都是一个声音说话，不但说话的语气一样，甚至连腔调都一样。美国人不傻，相反还聪明得很，就知道我们统一了口径。任何事情一旦统一了口径，就有了天大的漏洞，就是只要对付住了一个人，就等于对付住了一群人，这就是我们在外面谈判时经常失利的重要原因。”


    
夏想在讲完和柯达的谈判过程之后，做了总结性发言，“我们有五千年的历史，有相当丰富的谈判经验，为什么到了现在反而还不如古人了呢？谈判之前统一口径是应该的，但问题是，不能在谈判时被对方看出来。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策略，永远不会失效，即使是和美国人谈判，也是如此。在谈判中，我就是扮演的急赤白脸的那一个……该假装的时候，也要假装无所谓一次。你无所谓了，别人才会重视。就象谈恋爱一样，提出分手的那一个人，总是占据主动权。被甩的人，不管是舍不得也好，脸面挂不住也好，总要不依不饶地理论一番。他只要不依不饶，他就露怯了。谁露怯，谁就被动了。”


    
现场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夏想知道，他的观点未必有多少人认同。在座的都是学院派，在对外政策上面，都是保守有余而进取不足，赞成他的观点才怪！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不过看到在座的众人大多还是持不以为然的态度，夏想还是不免失望。作为被豢养的学者，缺乏独立精神和直言的勇气，他们大多数已经沦落为利益集团的代言人，没有了学者应有的骨气和立场，也是一种悲哀。


    
不过好在易向师连连点头，说道：“在和外商的接触上面，确实存在许多让人羞愧的情形，外经贸部也汇总了全国各省的合资事例，许多表面上是引进了外资，其实连自有品牌都被扼杀了，看似引进了不少资金，实际上沦落成了跨国公司的附属工厂，不但没有引进技术，反而连控股权都失去了，着实让人惋惜。”


    
邹儒表示赞成：“易部长的话确实引人深思，夏想也以亲身经历给了我们警醒，在和外商打交道的过程中，要有理有据，更要不卑不亢，人没钱可以，但不能没有了骨气和原则。”


    
“骨气值几个钱？”程曦学轻笑一声，不以为然地说道，“人穷志短，现在世界的形势是强者为尊，在没有成为经济强国之前，中国在国际上就没有发言权。想要成为经济强国，就必须大力发展经济。发展经济不一定非要引进外资，与其费尽心机和外国人打交道，引进外资，还要时刻提防陷阱，还不如大力扶持国有企业，打造出属于中国自己的跨国公司。”


    
听了程曦学要扶持大型国企的话，夏想差点笑出声来。

第446章 应战


    
扶持国企不是不可能，而是扶持起来的国企，除了靠垄断和压榨百姓之外，根本就没有在市场上搏击的本事，他们做得越大越强，反而对国家越有害，对人民越无利，有利可得的，只是一小部分的利益集团。


    
中移动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中国移动一家独大的时候，电话费用高如天上明月。等中国联通出现之后，话费一降再降，而手机用户却飞速增长，终于让中国成为世界第一手机大国。


    
如果不是中国联通带来的竞争，中移动现在还不肯低下高傲的头，做着春秋大梦，收着每分钟几毛钱的高额话费，却服务态度极差，对顾客摆出一副舍我取谁的独家气概。


    
中国国企的劣根性就是想依靠垄断旱涝保收，想要国家的政策扶持，就是想做半官方半企业的公司，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谁都想做税务局一样的公司，把做生意当成收税一样，自然赚钱。


    
垄断企业的态度就是，离了我，你没法活，所以我说什么你就得照做。


    
比如煤气公司，比如供水公司和电力公司，比如最令人恨之入骨的中石化和中石油，无一不是国家扶持的大型国企，结果如何？结果所有大型国企年年大喊亏损，他们的员工收入却是最高，他们年年要开听价会涨价，说涨就涨，想涨多少涨多少。全国百姓都是案板上的鱼，所有的国有企业都高举屠刀，都想多割一块肉。


    
相比之后，夏想倒更愿意引进外资，引入竞争机制，否则垄断行业越巨大，百姓越吃亏，利益集团越得利，不是良性的市场发展之道。


    
“国家的命脉部门和一些要害行业，自然要掌握在国有企业手中，但引进外资也是必须的开放之路。因为我们引进的不仅仅是外资，还有先进的管理经验和技术。尤其是先进的技术——技术上的落后，就是科技上的落后。科技一落后，国家的竞争力就会降低，落后就会挨打。”邹儒立刻反驳程曦学的观点，“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是闭关锁国的思想，听你刚才一句话，我还以为回到了解放前。”


    
邹儒的话，引起了周围众人一阵哄笑。


    
程曦学脸色微变，不过还是镇静下来，说道：“就如刚才易部长所说，谁敢保证引进外资不是陷阱？引进了资金却丢掉了自有品牌，是划算的生意还是赔本的生意，这帐该怎么算？别的例子我就不举了，就说说中石化，中石化是国有独资企业，现在发展迅速，成立才短短几年，现在已经成为全球500强企业了，可见凭借我们自己的力量，一样可以成就大型集团。”


    
夏想深深地看了程曦学一眼，心中猜测，难道程曦学是中石化的利益代言人？也是，要说国内哪一家垄断行业最怕引入竞争机制的，就是中石化和中石油了。


    
作为国内最大的垄断企业，也是从来只涨价不降的暴利公司，夏想有亲身体验。他后世有两辆车，第一辆就是2003年购入，是一辆小排量汽车，当时油价每升1.95元，加一箱油都用不了100元。记得有一次他从燕市开车到坝上，来回1000多公里，才用了50升油，还不到100元油钱。后来换了第二辆大排量车后，油价一路从2元攀升到3元，直到6元多，他回一趟单城市，来回300多公里，要花费160多元的油钱。除去排量大油耗高的因素，也是增加了三倍有余。


    
以至于后来私家车兴起之后，许多人都开始感叹烧不起油。


    
当然，最让人咬牙切齿的是两大石油公司所谓的和国际油价挂钩的政策，表面上是做到了公正，其实是国际油价今天涨，国内油价明天就升。但国际油价降了半个月了，国内油价往往还没有动静。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国内所有的垄断公司都有相同的说辞，只要是有利于他们的，就是按照国际惯例该如何如何。凡是不利于他们的，就以中国国情搪塞。


    
夏想就摇头一笑，问程曦学：“请问程教授，您平常在家的时候，如果空气闷的话，会不会开窗纳凉？”


    
程曦学一愣，显然不明白夏想所问何意，不过还是答道：“当然会了。”


    
“那如果打开窗户，放进来苍蝇和蚊子怎么办？”夏想一边继续问道，一边会心地一笑，看了邹儒一眼。


    
邹儒笑而不语，只点点头。


    
“苍蝇、蚊子不可避免，总不能因为外面有苍蝇和蚊子，就不开窗纳凉了。”程曦学还没有反应过来夏想问题的含义，略带不满地说道。


    
“是了，程教授还是非常明白事理的。引进外资之中，有清风也有陷阱，总不能因为有陷阱，就不引进清风了。”夏想就顺势说道，“关键是要有一副好纱窗，只放进清风，而将苍蝇和蚊子挡在外面。至于那些掉进陷阱的企业，也不能怪外资设置陷阱，怪只怪自己无能或是太贪心。因为就算有陷阱，也是自愿跳进去的，没人逼着非跳不可。”


    
夏想的话引得不少人点头赞同。


    
“有道理，不能因噎废食。”


    
“是呀，签定合同本来是双方的事情，既然自己签定了协议，就得按合同办事。发现不了合同上的陷阱，只能怪自己太笨，不能怪老外聪明。”


    
程曦学被夏想成功地引进了圈套，也不生气，只是摇头一笑：“这个比喻就太想当然了，比较儿戏，不值得反驳。我倒是想问问你，中石化的成功又怎么说？”


    
“中石化的成功也不值得反驳。”夏想也是坦然一笑，“就如您刚才所说，垄断国企的成功太儿戏了，不值得一说。国家给钱给政策，我想在座的每一个人，谁当中石化的老总，谁都能成为风云人物。因为只此一家别无分店，想加油就得找我，没得选择。在这种情况下，1块钱的成本可以卖到5块钱，怎么可能不赚钱？全国人民每人给我一分钱，转眼间就可以造就一个千万富翁出来。”


    
又是一阵笑声。


    
也难怪，在座的诸位专家学者，虽然都是学富五车，但平常都是严肃有余活泼不足，夏想举例生动，说话又轻松，不由人不发笑。


    
夏想也附和大家笑了笑，又说：“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在一分钟之内造就一家比中石化赚钱一千倍的公司出来，只要政策允许。”


    
程曦学顿时嘲弄地说道：“小朋友，说话要用大脑，不要张口就来，没法收场就不好办了。我倒想听听你的高见，就算你有政策，怎么可能一分钟造就一家大公司？还说什么比中石化赚钱一千倍，大家听听，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嘛！”


    
众人也是一种哄堂大笑。


    
邹儒脸色不太好看，不悦地瞪了夏想一眼，埋怨夏想乱说话，本来刚刚占据了上风，刚才的话一出口，就又落了下乘。


    
众人也是纷纷发表看法。


    
“小年轻，你的话太没有边际了，说话，还是慎重一些。”


    
“在座的都是经济学方面的专家，都研究经济多年，你信口开河的话，也要分场合。”


    
“我从事经济研究几十年，从来不知道做什么事情能这么赚钱？政策允许？再强有力的政策也不可能让你这么赚钱！”


    
“胡言乱语，一派胡言。”


    
连易向师也是一脸担忧地看了夏想一眼。


    
夏想镇静自若地笑了笑，说道：“各位专家，我只是打个比喻，当不得真，只是形象地说明一下垄断的危害。石油是目前人类所知的最大的能源，也是日常生活中运用最多的能源，所以垄断才会产生暴利。越是和人类切身相关的事物，只要收费，就能产生巨大利润，当然前提是如果不顾人类死活的话。如果哪个国家出台一项政策，成立一家空气公司，宣布空气为国家财物，任何人呼吸一口空气都要交纳一定的费用——用汽油的人毕竟是少数，没钱可以少用或不用，但空气人人需要——真要如此的话，我想空气公司在一分钟之内产生的经济效益，恐怕比中石化多上一千倍都不止！”


    
夏想的话自然是以半开玩笑的口气说出，但话一说完，在座的专家学者却没有一个人笑，都是一脸凝重，若有所思地沉默起来。


    
夏想的话还真没有夸张，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中石化算什么？空气公司将是世界上最大的暴利公司！因为人人都需要空气，不呼吸必死。在死亡面前，金钱算得了什么！


    
当然只是一种假设，这是不可能实施的政策，除非哪个国家想自取灭亡。但这个比喻却形象地说明了垄断的危害，如果科技发展到一个超级大国可以制造出一颗遮挡太阳的巨大卫星之时，他们只需要把卫星放在天空，向所有的国家收取阳光税，谁不交税，就用卫星将一个国家永久遮挡成黑夜。在这种情况下，垄断就是逼迫就范。


    
只不过夏想所说的空气公司是霸道的强迫，而中石化一类的垄断公司，是软刀子强迫。除非你不开车，开车就得加他们的油。油价高是事实，但我没有非逼你用，是不是？是你自愿掏钱加油的，又没有人拿枪顶着你的脑袋。


    
比喻不同，但道理是一样的。垄断产生的暴利不是向市场要效益，而是用效益来规范市场，没有竞争对手，没有成本压力，没有监督机制，想怎么赚钱就怎么赚，如果国内全是用政策来赚钱的国企，其实是极不明智的自杀行为。


    
程曦学冷笑几声，想说什么，又觉得再和夏想辩论下去有失身份，就只说了一句：“强词夺理罢了。”


    
夏想向来对利益集团的代言人没什么好感，尤其是垄断的利益集团的代言人，多半还是半官方性质，他们比起单纯为房地产、医药或是某一种产品做广告的明星的威力大多了。明星做的只是广告，他们却是以专家学者的身份，掌握了一部分宣传机器，进行洗脑式的潜移默化的影响，有极大的隐蔽性。


    
夏想没说话，邹儒接过话，说道：“其实座谈会就是一个强词夺理的辩论会，说来说去，都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理论上的东西，都是觉得自己最正确，只有放到实践中去检验，才能最后分出胜负。程教授，你的大作我已经拜读，大部分观点不敢苟同，也觉得你的说法站不住脚，我也有反驳的文章发表，到时还请你及时应战，别临阵退缩。”


    
程曦学哈哈一笑：“我正等着反驳的文章出现，否则我一个人唱独角戏岂不是太无趣了？好，我就等着拜读你的大作了，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二人你一言我一句，表面上语气平常，还面带笑容，其实也是刀光剑影，转眼间已经打了数个回合。


    
易向师假装没听见，也是他对学术界之间的争论司空见惯，心里更清楚专家学者们背后站着的都是不同的利益集团，或是政治集团，或是经济集团，都有各自的利益诉求，再正常不过。


    
不过他还是不愿意看到二人说个没完，就插话说道：“提醒大家一下，不要跑题了，今天的主题是请夏想同志为我们解读如何和外商打交道，如何在引进外资的谈判中，更好地寻找有利点。现在还有一点时间，大家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可以继续向夏想同志提问。”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笑容可掬地问道：“夏想同志，我想问问你，你不觉得你和柯达的谈判，有点冒险主义的倾向？和美国人打交道，身为礼仪之邦的中国人，还是不能丢了礼节，让他们看轻了我们。我们应该有理有据，进退得体，而不是耍阴谋诡计……我觉得你的谈判方法不可取。”


    
“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夏想淡然一笑，“我们的礼貌不是忍让，更不是退让，该我们所得的利益，坚持不放松。再说在谈判中也讲究兵不厌诈，虚实结合，才能收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夏想未能说服银发老者，他摇头说道：“堂堂正正谈判才是正理，你这样的手段，太冒险了，也不可取。”


    
老者旁边一位50多岁的女学者说道：“牛老的话有道理，但我也认为夏想同志的做法也有可取之处，谈判就是一个互相试探对方底线的过程，不管用什么方法，能达到目的就成。”


    
二人各有不同的附和者，由此就引发了一系列热烈的讨论。


    
夏想也没有加入他们的阵营，坐在一边和易向师说了一会儿话。到了会议结束的时候，程曦学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想一眼，说道：“夏想，你是坚定地引进外资的支持者，也是坚定地产业结构调整的推动者，就真的将自身前途全部放在了上面，不打算回头了？”


    
“多谢程教授提醒，我觉得目前一切都好，不必走回头路。”夏想不卑不亢地回答。


    
“我的态度是，招商引资可以，但还应该以扶持国有企业为主，而且引进外资，不应该对国有企业带来任何不利的影响。我对你谈判的技巧不作评价，但对你推动的产业结构调整的工作，表示反对。我会尽我所能，阻止你这种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行径。通过媒体或是其他渠道，我会不遗余力地推广我的观点，相信有一天，你会败在我的努力之下。”程曦学语气淡淡但又不失自信地说道。


    
夏想也一脸浅笑，从容不迫地答道：“虽然我自认才疏学浅，但我始终认为我所做的一切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所以我也会全力以赴，努力做好每一件工作……当然，也包括迎接您的压力。”


    
程曦学暗暗发笑，讥讽夏想没有见识，不知道他将要面对是什么样的对手，想了一想，还是懒得再多说，好象自己欺负他一个后生晚辈一样，只是最后说了一句：“每个人都会认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正确，但时间会证明一切。年轻人，你好自为之。”


    
“我会的，多谢好心。”夏想依然态度不改。


    
座谈会结束了，易向师致词之后，众多专家学者陆续散去。夏想也知道不可能一次座谈会就会改变许多人的看法，但也影响了一些开明的专家学者的思路，看到他们多少还是接受了自己的一些观点，夏想还是深感欣慰。


    
只是意外地出现了程曦学事件，让他不免心中隐隐担忧。程曦学可不是普通的学者，他身为中大的教授，又是某些利益集团的代言人，甚至还有可能是某个高层的经济顾问，他的意见既代表了他本人的看法，又是某个高层的影射。


    
一个产业结构调整，由点及面，由局部到整体，终于触动了高层中某人的利益，政治斗争从来就是经济斗争的延伸，以后，更有好戏上演了。


    
等众人全部走完之后，夏想看了邹儒一眼，等他的安排。易向师出去送人去了，临走前，也没顾上和夏想说话。


    
邹儒想了一想，说道：“也没什么事了，我们也走。”

第447章 初会副总理


    
夏想估计易向师肯定还有话要说，邹儒在人情世故上考虑较少，基本想什么说什么，他就笑道：“邹老，易部长还没有说让我们走，肯定还有别的事情，等他一下最好。”


    
“不等了，他没说有事，也没说没事，谁去猜他的心思？走了。”邹儒还真是简单，连一个部长的面子也不给，说走就走。


    
夏想就跟在邹儒身后，刚走几步，会议室旁边的一间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里面走出一人，笑着拦住了夏想的去路：“不辞而别不是好习惯，小夏，还是等向师回来再走，他还有话对你说。”


    
夏想一愣，待看清来人，不由笑了：“吴部长也在？怎么部里不忙，来外经贸部作客？”


    
邹儒在前面站住脚步，回头一看，问道：“夏想，你也认识吴部长？”


    
“有过几面之缘。”夏想答道，微一沉思，就说，“邹老，既然吴部长开口了，我们就等一等易部长，怎么样？”


    
夏想猜测吴才江可不是闲来无事来外经贸部，他及时出现肯定也不是偶然，就顺着他的话向下说。


    
邹儒有点不情愿，他刚才和程曦学争论一番，心中郁闷难平，惦记着回去将稿件改得更犀利更直白一些，也是接受了夏想的建议，觉得还是少些比喻多些直白的反驳为好。不过夏想既然提出要留一留，他也不好一口回绝，就点了头。


    
吴才江就又和邹儒握了握手，聊了两句，随后请二人进了办公室。一进门，夏想只看了一眼，就顿时大吃一惊。


    
办公室内布置也是平常，没什么让人惊讶的地方，只是在里面坐着一个人，他微微皱眉，正在低头看一份报纸。此人头发微有花白，微瘦，脸色不太好，但一脸坚毅，眉宇之间隐有不满之色，对夏想几人进来，似乎没有发觉，目光紧盯着报纸不放。


    
夏想一眼就认出了他正是何辰东！


    
何副总理竟然在会议室旁边的办公室内，夏想不用猜也知道了几分，肯定是易向师的安排。


    
他也看清楚了何副总理手中的报纸，正是国家日报，而他关注的版面，不用说就是程曦学的文章。


    
邹儒显然也认出了何副总理，脸上露出紧张之色，吴才江回身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二人安静，不要惊动何副总理。


    
过了片刻，何副总理才收回心思，抬头一看，不由说道：“才江，来了客人也不叫我一声？你身为教育部副部长，连基本的礼节都不懂了？”


    
语气之中微带不满，但却另有含意。


    
吴才江笑道：“总理说得是，我不过怕惊动您的思路吗？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社科学院的邹儒教授，这位是燕省产业结构调整小组的夏想同志……”


    
夏想和邹儒一起恭敬地说道：“何总理好！”


    
何辰东一步向前，先是握住了邹儒的手：“邹老的著作我读了不少，很有见解，有些观点我很赞同。听说你又收了夏想当弟子，可喜可贺。”


    
邹儒和易向师熟归熟，也和吴才江认识，副总理级别的高层也接触一些，但和传闻中的何副总理见面，还是第一次。主要也是何辰东的执政方针和他的许多想法方向相同，他就对何辰东除了敬畏之外，又多了欣赏之心，就激动地说道：“一直想亲见何总理一面，没想到今天就突然实现了梦想，没有心理准备，太激动了。”


    
何辰东呵呵一笑：“好说，好说，以后如果邹老肯加入我的经济顾问团，想要见我就容易得多了。”


    
邹儒大喜，何副总理的意思是要采纳他的经济主张了？转念一想又有些犹豫，加入了何副总理的经济顾问团，就等于站了队，有悖他在学问上独立中立的原则。


    
何辰东见邹儒略一犹豫没有答话，只一笑，一转身又来到夏想面前，伸手和夏想握手，说道：“夏想同志，刚才我听了你的演说，很精彩，很有戏剧性，尽管有些观点激进了一些，嗯，实施起来也有些冒险，但总体来说还算合格。再加上你是先有成功经验，再形成理论，可以打到65分了。”


    
夏想不由暗笑，他努力了半天，在何副总理眼中才是及格线的水平，看来，何副总理的要求也真是不低。他就谦恭地说道：“总理过奖了，其实如果让我给自己打分，只能是59分的水平。”


    
何辰东来了兴趣：“怎么说？怎么比我给的分数还低？”


    
“总理给我65分是勉励我，我给自己59分是激励自己，是要让自己明白，其实自己做得也算不错了，但离及格线永远有1分的距离，这样一想，就会更加努力。上大学时就有一句话是，60分万岁，61分浪费，59分惭愧——不管做任何事情，只给自己打59分，就永远留一份惭愧心，就能始终有奋发的动力。”夏想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和电视上截然不同的总理形象，就不由心中感慨，有感而发。


    
电视上的何副总理总是精神矍烁，什么时候头发都是一丝不乱，乌黑锃亮。而眼前的总理，满头花白头发，一脸疲惫，和电视上判若两人。电视上的光彩和形象是要给全国人民一个安心，而眼前的总理，才是真实的总理。他日理万机，身心劳累，不提他的总理的身份，他就是一个劳累过度的再普通不过的老人！


    
国家的事情千头万绪，而国内向来又是事情纷多，此起彼伏，身为总理，总是要时刻走到第一线，走到百姓中间去视察工作，去稳定民心，去解决各种困难。其实身居高位者，除了平常在电视上看似神采奕奕的一面之外，大多时候比普通人还要费心费力多了。


    
就连前美国总统小布什也说过，他担任总统的几年里，比他一生哭的次数都多！


    
眼前的何辰东在夏想眼里不再是手握重权的副总理，而是一个可敬可爱的老人——尽管他年纪还算太大，在国家领导人，还算年轻的中坚力量。


    
听了夏想的话，何辰东心中一动，不由多看了夏想一眼，心中暗暗赞赏了一句：好一个不骄不躁的年轻人。


    
何辰东此次前来外经贸部，并不全是为了夏想。他也听说邹儒要来，而且程曦学也会出现在会场之中，才动了念头，要来外经贸部会一会夏想和邹儒。


    
程曦学的文章，让何辰东动了肝火。


    
程曦学是谁的人，何辰东自然清楚。由他主导之下的面向全国的产业结构调整战略，是经过上层讨论通过，并且形成了决议之后才开始实施的。虽然没有以中央的名义下发正式文件，但也是达成了内部共识。有些保守的人物虽然没点头，但也是选择了沉默，相当于默认了。


    
产业结构调整战略先从南方的发达省份开始，比燕省的推广早了一年多，现在已经取得了初步的成果。之所以选择在燕省进行第二波试点，也是因为外经贸部要调夏想入京，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事件，易向师就将燕省的情况汇总之后报给了他，才让燕省成功地进入了他的视线。


    
何辰东就认为，燕省是内陆省份，经济不高不低，在国内排名中等。政治上保守，经济上发展迟缓，正是国内大部分内陆省份的代表，最关键的一点是，燕省离京城近，好掌控，也好及时了解动态，他就动了心，就决定要拿燕省当成第二波推广的试点。如果燕省成功了，就具有普遍性的影响，他就可以放心大胆地进行下一步的部署了。


    
何辰东也心理清楚，高层几人对全国推行产业结构调整，也是喜忧参半的心理。支持者盼望成功，盼望出成绩，反对者怕触及到他们利益集团的利益，怕撬动他们的垄断产业。但因为支持者的态度坚定，而且在九人之中说话分量重，再者产业结构调整也是大势所趋，反对者也没有公开反对，只是以沉默表态。


    
但最终没有形成文件，没有国家政策的形式向下推广，也是平衡的产物。何辰东自然明白其中的诀窍，由他主导的全国产业结构调整的改革，成功则记他大功一件，有可能会跻身到几人集团之中。失败，则由他一人承担所有责任。而且因为没有形成文件，所以就算失败，也不算国家政策上的失误。


    
深知其中利害关系的何辰东，就对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寄予厚望。


    
燕省一旦成功，就预示着可以继续向其他内陆省份推广，何辰东的工作就成功了一半。而燕省也先由试点城市开始，两座试点城市，还是由一个不起眼的处级干部劝说成功才主动申请的，最后也由他担任了领导小组的要职，更让人惊喜的是，他不但帮助单城市和宝市提出了不少可行性建议，还替他们拉到了资金，甚至一举和柯达谈判成功，为达富引进了15亿美元的外资！


    
他就是夏想！


    
15亿美元在何辰东眼中，不算什么，放到南方的省份，更是算不上什么巨资。但对燕省来说却是意义非凡，甚至可以说，一举奠定了燕省产业结构调整的初获成功的基调。


    
在听到消息的一刻起，何辰东就对夏想的兴趣上升到了非见他一面的程度，他倒要看看这个能干实干的年轻人，为什么就这么有才能，为什么就能处处为燕省排忧解难，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最让何辰东对夏想大有好感的是，燕省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虽然人数不少，虽然叶石生和范睿恒也是支持力度不小，但一直主导工作的是宋朝度和夏想，宋朝度自不用说，他是省委常委、副省长，如果他能做出夏想的成功，是他的职务之便，但夏想只凭一个处级干部的身份，却做出了不少惊人的大事出来，就不由何辰东不对夏想另看一眼。而且夏想越努力，做出的成绩越大，就越显示出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的成功。燕省越成功，他就越放心。


    
可以说，夏想的努力，实际上也在一步步实现他的理想。因此，何辰东就对夏想既好奇又充满了好感，正好遇到易向师今天的安排，又因为突如其来的程曦学事件，他就决定，前来外经贸部一趟，亲自会会夏想。


    
程曦学突然在国家日报上发表针对产业结构调整的反对文章，是一个不好的政治信号，预示着本来沉默的一些反对者，开始动手了。


    
何辰东不免就有些忧虑。


    
正好今天吴才江前来汇报工作，听何辰东说要前往外经贸部一趟，夏想在外经贸部和专家学者座谈，吴才江就提出一同前来，何辰东也没反对。二人来到外经贸部后，被易向师安排在会议室旁边的办公室里，会议室里有录像设备，何辰东和吴才江就将刚才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


    
不多时，易向师回来了。又简单寒暄几句，易向师就对夏想说道：“总理一直很关心你的成长，柯达的消息传回来时，总理还专门打电话给我问了问详细情况。夏想，你有什么好的想法，要趁现在好好向总理汇报一下。”


    
夏想感激地冲易向师点点头，说道：“单城市通海铁路已经由燕省省政府上报了铁道部，按照正常程序，估计要审批一年半载以上。如果总理能过问一下此事，早日促成通海铁路的开工，不但对单城市大为有利，对整个燕省推动产业结构调整，也是打了一剂强心针。”


    
何辰东不解地问：“通海铁路是专线，我也听说了，不和现行的铁路通行，修成之后，也只有利于单刚一家企业，对于沿线城市，好处不是很大。你说说看，怎么又对整个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有促成作用了？”


    
何副总理果然对燕省的事情格外关心，夏想一提通海铁路，他竟然了解得十分详细，可见也上了心。总理的目光放眼全国，一条通海铁路在他眼中不算什么大事，也难得他记得这么清楚。


    
夏想恭敬地答道：“从表面上看，通海铁路只有利于单城市一家，就算在沿线城市建一些停靠的小站，对当地经济的促成作用也不大。不过从长远来看，通海铁路却是燕省中南部六市的希望，也是黄骅港借此东风成为燕省重要港口的重大机遇。”


    
如果在座的都是燕省的领导，对夏想的话就能深有同感，但在座几人都是京城高官，目光可不是只落在燕省一省，所以对夏想的说法还一时想不明白，尤其是吴才江更是纳闷，问道：“一条通海铁路，对单城市来说是大项目，对燕省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怎么又被你说成中南部六市的希望了？夏想，在总理面前，说话要注意分寸，不要说大话空话。”


    
吴才江是善意的提醒，邹儒听了微有不满地说道：“夏想是我的学生，我了解他，他向来不说没有把握的话——吴部长的结论不要下得太早了。”


    
吴才江才不会和邹儒一般见识，在他眼中，邹儒就是又臭又硬的知识分子的代表人物。


    
易向师对夏想还是有信心的，就说：“夏想办事一向稳妥，他是燕省人，对燕省的关注比我们要都深入，不妨听他继续说下去。”


    
何辰东微一点头，也示意夏想继续说下去。


    
夏想微微一弯腰，适当地表现出对在座领导的尊敬，又说：“通海铁路一旦建成，将会对黄骅港的发展起到巨大的促进作用。不用说单城钢厂肯定要在港口建造码头，单钢的投资将会让黄骅港口焕然一新。而且单钢因为通海铁路得了便利条件之后，燕省中南部六市都会看中黄骅港的港口优势，六市离黄骅港都很近，反而单城市是最远的一个，既然最远的单城市都能修建铁路借助港口优势大获成功，其他市也会闻风而动，都会想方设法将交通延伸到港口城市，而黄骅港就是最近的一个。只需要修建一条一两百公里的专用铁路，就等于多了一个出海的港口，对于燕省中南部六市来说，是一件非常划算的事情。如果几个城市都有专用铁路到黄骅港，对各市的经济发展的好处自然不用说，在短时间内就能将黄骅港打造成燕省一个重要的港口城市，也是一件了不起的盛事。”


    
燕省中南部城市，离黄骅港最近。北部几市，离天津港较近。黄骅是县级市，港口规模很小。如果因为通海铁路的建成，因为单钢的介入，而给黄骅港带来新气象，由此引发出来一个黄骅热也不是不可能。


    
何辰东眼中流露出赞赏之意。


    
夏想的想法确实切实可行，而且目标也不遥远，不难实现。可以说他的眼光很准，对黄骅港的定位也很准确，再想到他不到28岁的年纪，何辰东就不免生发出一丝感慨，真是后生可畏，夏想现在的大局观和能力，已经可以胜任任何一个地级市的副市长一职了。

第448章 吴家有事


    
何辰东微一点头说道：“想法不错，有一定的可行性……”然后他又话题一转，说道，“刚才你反驳程曦学的几句话说得很不错，尤其是对垄断集团的分析，呵呵，举了一个什么空气公司的例子，虽然有些夸张，不过还是十分形象生动的，有意思，有趣。你好象对程曦学的理论也有不同意见，是不是也可以写一篇文章，对他的观点进行反驳？”


    
夏想不免一愣，总理的意思是要他站队了？


    
其实从他选择进入领导小组的一刻起，就已经表明了立场，要坚定地支持并推行产业结构调整。程曦学的文章的发表，预示着上层的矛盾开始激化，他既然已经选择了前进，不可能再放弃原有立场，因为一篇文章而后退。况且他也答应了邹儒要写一篇反驳文章出来，总理又特意提出，夏想就明白过来，自己站出来发表文章反击程曦学的观点，非常有说服力。


    
因为自己是产业结构调整小组的成员，又成功地促成了柯达和达富之间的谈判，等于现身说法，想必比程曦学的纸上谈兵更有力度。


    
夏想就笑着看了邹儒一眼，说道：“总理，邹老已经写好了一篇反驳的文章，他也让我也写一篇，我还没有动笔。正好您也吩咐下来，我就明天交稿，不过我既非经济学家，又不是记者出身，未必反击犀利，只能尽可能写好。”


    
何辰东就对邹儒又说：“好，邹老和夏想师徒一同反驳程曦学，在学术界也是一桩美谈。”他又看了易向师一眼，交待说道，“向师，邹老和夏想的文章出来后，你先过目一下，然后再安排发表。”


    
何辰东说完，借口有事，就先行离开了。


    
夏想也知道何辰东不可能对他提出的通海铁路等问题，给出什么答复。何辰东是副总理，事务繁忙，他能够上心就不错了，只等铁道部上报的时候，他说上一句关键的话，就管了大用了。


    
何副总理一走，夏想就和邹儒一起告别易向师和吴才江，返回了社科院。临走的时候，吴才江握着夏想的手，说道：“夏想，晚上等我电话，我有话要和你谈。”


    
易向师没有再对夏想多说，只是交待他务必写好稿件，及时交给他。夏想自然知道事件轻重，他的文章相当于投名状，能过了何副总理这一关的话，就等于正式入了何副总理的眼。不过他更清楚的是，他此后的政治前途就和何副总理息息相关了。


    
因为他现在再写出反驳程曦学的文章，就不仅仅是事关学术上的争论了，而是在何副总理的授意下所写，也是有了政治意图。程曦学一方就会将他当成何副总理的人，恐怕一有机会就会出手打压他。


    
政治上的事情，站队是必须的。但站错了队伍，也是后果非常严重的。好在既然何副总理是产业结构调整的主导者，夏想又是燕省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的成员，和何副总理有着共同的目标，就是产业结构调整，只许胜不许败。胜，则前方一马平川。败，则前景一片黯淡。


    
不过早在夏想自愿跳进领导小组的那一天起，他就是在赌产业结构调整，必定会胜。


    
夏想和邹儒一起回到社科院，邹儒让夏想自己去查资料，又给夏想安排一些课程，他就自己埋头修改稿件去了。今天的辩论给了邹儒不少启发，就是写时论性的文章，不需要太多华丽的词藻，也不必非要运用太多的比喻和形容，只要观点明确，语言犀利就好，说白了就是要用最简短的话，最清晰的语言，在开头几百字内告诉读者自己的观点和论点。


    
夏想拿着邹儒给出的课程表，先领到了教材，然后就坐下看书。午饭后，又认真学习了一下午，心中对反驳程曦学的文章就有了大概轮廓。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邹儒一脸严肃地递给夏想一份稿件，郑重地说道：“夏想，文章我重新做了修改，你再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重大的漏洞？”


    
夏想接过一看，不由哑然失笑，文章的标题已经改为《三驳程曦学似是而非的论点》——文中虽然还有一些生动的比喻例句，但语言直白了一些，也直截了当地点明了主题，逐句逐段地反驳了程曦学的观点。尽管邹儒在努力掩饰一些，但他还是看了出来，邹儒是在完全根据他的建议对文章进行的修改。


    
邹老也是一个趣人，虽然有固执的一面，但也能很快地转变想法，接受建议。尽管他接受建议的方法很刻板，不过对于一个极有声望的学者来说，他能有从善如流的勇气就已经非常难能可贵了。


    
夏想就不吝他的好话，大大地称赞了邹儒一顿。其中不乏不着痕迹地拍马屁的成份在内，但也有他真心实意地盛赞。邹儒毕竟是当世一流的学者，写辩论文章未必最拿手，但文笔严谨，语言简练，还是有深厚的功底，夏想自叹不如。


    
邹儒被夏想一夸，也是脸上隐隐有得意之色，不过他努力掩饰，不至于表现得太明显了，假装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也感觉比上一稿进步不小，主要是我平常很少写反驳别人的文章，差不多算是第一次动笔，还是难免生疏。”


    
“以您的才学，世间学问都是一通百通的。不敢相信您第一篇论战文章就写得这么精彩，邹老，此文一出，程曦学必定气得暴跳如雷。”夏想忍住笑，还是轻轻地奉送了一记马屁。


    
“呵呵，程曦学虽然观点有失偏颇，但他还是有些真本事的，为人也算有点涵养，不至于被一篇文章气坏。他肯定会提笔迎战，继续发表文章对我们进行反驳。”


    
夏想也知道程曦学不但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论战还会蔓延到全国。伴随着论战的热潮的到来，政治上的阻力也会随之而来。


    
前路不定会有什么样的艰难险阻！


    
下班后，夏想告别了邹儒，到了外面，正准备给吴才江打电话时，正好接到了他的来电。


    
“来昆仑饭店310房间。”


    
赶到昆仑饭店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夏想心想说不定吴才江等急了，急忙来到房间一看，却发现吴才江正满头大汗地摆弄手机。


    
一见夏想进来，吴才江顾不上指责夏想迟到，忙将手机递给他，说道：“快帮我看看怎么回复短信，你说为什么有人有事不直接打电话，非要发什么短信？真是自寻烦恼。”


    
夏想就笑：“吴部长有所不知，短信有着不可替代的用处，比如一些小知识、天气预报等等，用短信显然比语音方便多了。而且短信还能保存，语音通话却说过就消失了……”


    
说话间，夏想就帮吴才江回复了短信。巧的是，短信还是连若菡发来的。


    
尽管吴才江没问，夏想还是主动解释了路上堵车再加上他走错了路，才迟到了一会儿。吴才江对此事显然没有放在心上，正好借连若菡发来短信的由头，问夏想：“若菡在美国还好？”


    
“她很好，身边有细心的人在照顾，请您放心。”夏想有点不习惯和吴才江谈论连若菡，还没来得及转移话题，吴才江就又问了一句。


    
“总一个人在国外也不是个道理，什么时候接她们母子回国？”


    
夏想尽管也早有心理准备，也清楚连若菡生孩子的事情瞒不过吴才江，不过猛然听吴才江亲口说出，还是觉得脸上发烧，尴尬地说道：“总得等孩子大一些才能回来，现在太小，禁不起折腾。”


    
吴才江微一摇头，叹息说道：“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能瞒到什么时候？老爷子还好瞒住，他身边的人都有分寸，我也不敢让他们知道。我二哥早晚要知道，他的脾气你是不知道，当年敢和老爷子顶撞，敢不认家门，甚至说出了自绝于吴家的话。说实话，连我都有点怕他。现在他年纪大了，过年时也偶而回来，不过还是和老爷子关系不近，总有疏离感。”他不无忧虑地看了夏想一眼，“和你接触多了，我也觉得你还算是个不错的年轻人，除了在若菡的事情上处理得欠妥当之外，别的事情都让人挑不出过错。如果让我二哥知道了你们的事情，他大怒之下，不一定会做出什么吓人的事情。”


    
夏想一直担心吴家老爷子的虎威一怒，没想到，吴才江现在最担心的反而是连若菡的父亲吴才洋，出于好奇，他还是问了一句：“二伯还在西北担任省委书记，是不是快回京城了？”


    
夏想只是随口一问，不料竟然一语猜中，吴才江一脸惊奇地说道：“你还真说中了，二哥年底前有望回京，任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宣部部长！”


    
进入政治局相当于是副国级了，吴才洋的步伐确实稳健，果然是个厉害人物，能在和吴家老爷子决裂的情况下走到今天，也不简单。


    
不过按照惯例，吴才洋提了副国级，吴家老爷子也要卸掉一切职务，难道是吴老爷子要完全退下了？是了，如果没有吴老爷子的默认，没有他的点头和出手相助，吴才洋再厉害，也不可能凭借个人之力升到副国级。


    
“老爷子要下了？”夏想问道。


    
“是呀，老爷子近来身体不行……还是身体要紧，就着手准备退下来的事宜了。我们兄弟三人中，只有二哥的履历最好看，资历也够了，老爷子再不情愿，也只有扶二哥上位，形势比人强……”吴才江的话多少有点落寞之意，他原以为老爷子还能顶上几年，至少也让他外放一届省长之后，最乐观的情形就是到一个大省任书记，进政治局，再不济，也要候补。不成想，老爷子的身体大不如从前，医生建议最好休息。人命大于天，经过商议，还是做出了以上的决定。


    
老爷子再不高兴，吴才洋也是他的亲儿子。吴才江再不乐意，他没资历，现在扶，也扶不上去。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


    
吴才江就不免发出了时不我待的感慨。


    
“下一步吴部长有什么想法？”夏想对吴才江的现在的位置很不解，教育部副部长，又不是常务，基本上很轻闲，他年纪不大，怎么会甘心呆在教育部？


    
“我下一步也要动一动，你猜猜看，我会去哪里？”吴才江有意考一考夏想，因为连何副总理也夸夏想有头脑，反应快，他就有意测试一下夏想的大局观，是否对京中的局势有自己的见解，“提个醒，我要到一个更空闲的部门呆一段时间，不过还是小升了一步，提了正部级。”


    
夏想顿时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团中央第一书记？”


    
“啪”的一声，吴才江惊讶地一拍桌子：“怪事，你怎么一猜就中？”


    
团派势力的崛起在即，吴老爷子是何许人也？肯定目光如矩，早就看清了局势。自己是沾了重生的光，但沉浮官场一生的老爷子也不是寻常人物，也有惊人的判断。当然，在政治斗争中，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眼光和选择，要不也不会有许多人因为站错了队或是用错了人，而导致惨败。


    
表面上看吴老爷子退下只提了一个吴才洋进政治局，而吴才江虽然提了正部，但到了团中央，就算担任了第一书记，也会被许多人看成明升暗降。按照以前的惯例，团中央不算是要害部门，下一步升迁的机会不大。


    
但夏想却知道，从此以后，团中央将真正成为省部级干部的摇篮。


    
团中央第一书记是正部级，其他书记是副部级。吴才江过去的话，估计会在书记的位置上过度半年，再提第一书记就顺理成章了。吴才江才45岁，在团中央任职年龄虽然稍大一些，也说得过去，关键是两年之后，他就有可能外放任一届省长。


    
做得好的话，也能到大省做到省委书记的高位。不过只要吴才洋在京城的话，吴才江就很难回京任职，否则兄弟二人都同时在一处担任要职，也说不过去。国内的事情也要讲究一个避讳，兄弟二人肯定要有一个甘于平淡，一个台前，另一个必定要躲到幕后。


    
“团中央是干部的摇篮，是出人才的好地方。”夏想也不多说，就及时转移了话题，“吴部长今天要我过来，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要紧事，一是说说若菡，二是有件事情，我想劝劝你。”吴才江才想起今天叫夏想来的主要目的。连若菡的事情如果被吴才洋或是老爷子任何一人知道了，或许会有无法收拾的后果。但也许一时半会他们也不会知道，但眼前的事情最为紧要，他出于爱护夏想的想法，也要劝他慎重从事。


    
“反驳程曦学的文章，你还是不要写了，就让邹儒去写好了，他是教授，由他出面，只会被人当成是学术上的争论。而你的身份特殊，如果你写出的文章发表出来，就等于公开向程曦学的背后之人宣战了。”不管怎么说，夏想现在和吴家也有割舍不断的联系，吴才江对连若菡虽然感情不深，毕竟连若菡也是吴家的后人，一句叔叔叫出，也是血脉相连，况且连若菡是老爷子最喜欢的孙女。


    
最主要的一点，连若菡的儿子，是吴家三代子女中，第一个后代，也就是说是吴家第四代的第一人，听说还姓连，就让吴才江动了心思，如果能改姓吴，让老爷子知道吴家第四代也有人了，不定该有多高兴，或许会让他心情大好之下，也有利于病情的根治。


    
吴才江对老爷子的脾气有点把握，有了孩子，欣喜之下，老爷子或许会消了气。但对于吴才洋，他现在心中没底。也是多年不和吴才洋接触，谁知道他本来就倔强的二哥，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脾气？


    
夏想作为孩子的父亲，吴才江对他也是感情复杂。连若菡的脾气他清楚，倔强又独立，和家族关系若即若离，谁也管不了她。她既然肯为夏想生孩子，定然也是爱夏想至深。况且夏想也很优秀，吴家第三代之中，没有出类拔萃的人才，除了连若菡在经商方面成绩突出之外，其他人都不堪造就，也是让老爷子大为头疼之事。


    
夏想尽管没有和连若菡结婚，但二人之间的感情和结婚没有什么两样。既然如此，吴家也可以将夏想拉拢过来，当成接班人培养。因为连若菡母子的关系，以后夏想坐大之后，想必也不会不对吴家的后人照顾一二。根据吴才江最近一段时间对夏想的观察，也得出了结论，夏想为人处世，品行可靠，值得托付。


    
综合各方面的考虑，再加上夏想最近的所作所为，吴才江就越发认为夏想是可造之才，但越是如此，他越是爱惜夏想，不想让他介入到高层的分岐之中。


    
夏想听了吴才江的话，低头不语。

第449章 理想中的升迁之路


    
吴才江的心思他也猜测到了一二，也是出于爱护他的本意。本来最早的时候，他对吴才江确实十分痛恨。但后来的事情让他慢慢改变了主意，尤其是吴才江在知道他和连若菡的关系之后，不但没有一句反对的话，还替他隐瞒了真相，也让他心生感动，感觉吴才江其实对他也算不错了。今天的会面也是，一开始吴才江就提到了连若菡父亲吴才洋的问题，本意还是让他提前有心理准备，万一吴才洋知道真相之后，必然发作——吴才江的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但关切归关切，政治归政治。


    
夏想自认他一路走来，脚步一直比较稳健。他不想当政治投机客，否则凭借重生的优势，想方设法依靠现在的人脉去认识未来的掌权者，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他所想的是利用自己的能力，尽可能地脚踏实地地向前迈进，尽可能地做出实事为百姓谋取福利，为国家争取实惠，有多大能力就施展多大能力，有多大权力就承担多大责任，而不是只做一个左右逢源、长袖善舞的政客。


    
如果这样，他还不如不费尽心机暗中推动燕省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的成立，还不如想办法周旋在崔向和叶石生之间，再巧妙地利用叶石生和范睿恒之间的矛盾，做一个游刃有余的墙头草岂不更好？他也有理由相信，凭他的人脉和关系网，只想钻研如何升官发财的话，升官速度肯定会比现在要快，也要更安稳一些。


    
但他没有走一条权术的升迁之路，为什么？因为夏想既然重生了，既然选择了从政，就不想再只为了权谋和金钱活一世，他想有所作为，想为民请命为百姓造福为国家做出应有的贡献。


    
不用说更多的豪言壮语，只有一句话让夏想一直心中难安：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肩上的担子有多重，身上的责任就有多重。他只想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能留下沉甸甸的脚印，每一步都有老百姓因为他而受益而脱贫致富，他的升官是建立在百姓幸福的基础之上，这样的升迁之路，才是他一生的追求！


    
说起来有些假大空，而且夏想也很少将自己放到高尚的高度。但仔细想起来，从坝县到城中村改造小组，再到安县，他的出现，也确实改变了不少人的命运，给大家带来了切实的好处。


    
在坝县，黄海因他的出现而过了小康生活，万志泽因为他的指点，在旅游路口开起了饭店，成为坝县草原上最赚钱的饭店。在城中村改造小组，因为他的出现，孙现伟投资蔬菜批发市场发了大财，钟义平也因为他的关照而改变了命运。在安县，旦堡乡无数果农因为他和梅晓琳的努力，解决了果树问题。欧阳铁衣老农最后也还清了债，还有了存款。也是因为他的出现，他救了一名工人的性命，因此在工人中树立了前所未有的威望。他还为安县建成史上第一个公园，还扩建了景区，兴建了度假村，打通了山水路，让安县和景县之间的距离缩短为不到一个小时……


    
而现在在燕省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他其实相当于变相为自己制造了难题。但在解决难题的过程中，夏想清楚，会因为产业结构的调整，会因为合资和引进外资的成功，为无数人带来就业的机会，让无数企业重获生机，让许多下岗的家庭重新恢复笑声。他就会告诉自己，再难再艰苦，所做的一切，因为造福了无数百姓，因为为许多人带来了希望，也值了。


    
他也心知肚明的是，产业结构调整是一把双刃剑，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将自己误伤。但他有信心凭借自己的智慧和胆量，利用他点石成金的妙计和优势，一步步实现自己的梦想。夏想也想做到高位，也想步步高升。但他更想要的是，在他高升的过程中，每做一件事情，每解决一个难题，都是为老百姓做的好事，都是为社会做的贡献，都是为国家做的成绩，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目前虽然取得了一点成绩，但以后还会面临着更多的困难，夏想也有心理准备。此次来京城，本来是注册学籍，和导师邹儒见面来了，没想到，一到京城就遭遇了一系列事件，也让他暗暗担忧，恐怕以后的道路会更加困难重重。


    
早在邹儒提出让他也写一篇反驳程曦学的文章之时，他其实已经下定了决心，想要继续做出成绩，想要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继续深入地开展下来，他就不能只躲在燕省的领导小组的办公室之内，而是要适时地站出来，该大声说出自己的声音，就要大声说出，为产业结构调整的下一步，大声疾呼。


    
因为逃避不是办法，也解决不了问题。而且向来他最不怕事情复杂化，越错综复杂的局势，越更多的势力介入，就越有可乘之机。势力一多，局势一纷乱，就有了乱中取利的可能，就有了更多的分岐！


    
夏想，最善于运用出神入化的手段，在迷雾重重的局势中，果断出手，寻找最有利的支撑点。


    
现在他就找到一个支撑点，就是舆论战。


    
掌握了舆论阵地，就掌握了发言的至高点。在不明真相的群众越来越多的今天，谁拥有发言权，谁发言的力度大次数多，谁就是正确的一方！


    
所以面对对方的宣战，面对程曦学打着学术名义的咄咄逼人的文章，夏想作为实战的胜利者，他现身说法最有说服力，他必须战出来，发出属于自己的强有力的声音。


    
产业结构调整不能停滞不前，一旦停滞，将会是垄断企业之大幸，自由经济之不幸。国家已经吃了太多的政企不分的大亏，不能再走回头路。让更多的民营企业发展起来，加大民营企业在国民经济之中的比重，才能提高国家的竞争力。


    
“写一篇反驳程曦学的文章，不仅仅是因为我答应了何副总理，更主要的是，我自己想要表达一个观点出来。”夏想沉着地说道，一脸感激地对吴才江说道，“感谢您的提醒，但我认为有时候不一定我不说话，别人就会觉得我好说话。我说话了，也许他们反而会觉得我比较浅薄，就会看轻我。被别人看轻，也是一件好事。”


    
“小夏，你不知道程曦学背后站着的是谁！”吴才江加重了口气，脸色不太好看，“不要冲动，不要当马前卒。不管是哪一方胜利，你都有可能捞不到任何好处，都会成为牺牲品。况且老爷子即将退下来，二哥想要说话算数还需要一段时间，如果你惹翻了他们，在这段空白期内他们对你出手的话，你无路可退。”


    
夏想也看出了吴才江的关切之意，心中也是暗暗感动，听他的意思，就算老爷子和吴才洋对自己非常不满，但真要遇到自己出了大事，他们因为连若菡的关系也不会坐视不理。


    
只是夏想心中的想法已定，他不是何副总理的马前卒，也不是故意要博取一个虚名，他是顺应潮流而动，希望能发出自己的声音。如果任由对方在舆论上占据了上风，慢慢地在国内形成一股思潮的话，以叶石生的保守，肯定又会退回到原有的守城的状态，说不定领导小组甚至最后会名存实亡。到时别说借此机会推动市场经济的想法不能实现，就是他的前途、宋朝度的前途，以及整个领导小组成员的前途，都将毁于一旦。


    
领导小组的失败，就预示着产业结构调整的失败。产业结构调整推行不下去，整个燕省还是停滞不前、不上不下的经济形式。而且说不定因为燕省的失败，会影响到何副总理的前途。何副总理前途堪忧，京中无人再敢主导产业结构调整的话，就又将陷入一个被动的怪圈。


    
因为中国已经加入了世贸组织，按照规定，必须逐步地全面开放国内市场。不主动进行产业结构调整，就会被其他国家认定为非市场经济国家，就会引起贸易纠纷。根据以往的经验，每起纠纷中国必输。与其被人打着赶着才前进，不如自己主动轻装前进。


    
夏想不敢他说有多大的胸怀，有放眼全国的眼光，但他也知道星火燎原，知道他的努力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和影响。所以，他不能退缩。


    
“非常感谢您的关心和爱护，既然柯达事件已经闹得纷纷扬扬，我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而且今天您也看到了，程曦学现身之后，已经和我站在了对立面。我主动迎战也是战，被动迎战也是战，不管是哪一种方式，都逃不过去。我就想，现在其实已经无路可退了，背水一战说不定还有可乘之机。”夏想一脸坚定，直视吴才江的眼睛，信心十足地说道。


    
吴才江愣了一会儿，又无奈地笑了：“我就知道说不服你，你的性格看似随和，其实也有和若菡一样固执的一面。怪不得她会喜欢你，你们两个的脾气如出一辙。当然，若菡的固执在表面上，你的固执在内里。”


    
吴才江也是点到为止，不会硬劝夏想。他也是出于对夏想的维护之意，更清楚如果出了问题，何辰东未必肯定出手保夏想，也只有吴家会尽力。他也只是未雨绸缪罢了，对方也不一定会真的拿夏想如何，毕竟高层之中支持产业结构调整的也不在少数。对方让程曦学出面，所图的也只是想保住他们的利益集团而已。


    
“我是不管你了，不过有一点你得记住，不要试图撬动大利益集团的利益，你只要动了他们的底线，必定会受到猛烈的反击，不死不休。”吴才江郑重其事地交待了一句。


    
夏想点头：“我心里有数。我也自认没有能力做出什么影响深远的大事，所求的无非是能在能力范围之内，多做一些于国于民有利的小事罢了。我也不主动去欺负别人，但别人欺负到了头上，也得把他们的手推开不是？”


    
吴才江呵呵地笑了：“我早就领教过你的手段了，你滑不溜手，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来，不说了，先吃饭了。”


    
饭菜上齐了，吴才江招呼夏想吃饭。夏想随便吃了几口就饱了，总感觉吴才江还有话要说，就放下碗筷，等他开口。


    
吴才江也真有耐心，不紧不慢地喝了一会儿茶，随意聊了聊邹儒，又说起夏想以后的打算，他就说：“两年之后你拿到了研究生学历，我想办法让你到中央党校进修一段时间，把基础打实，下一步就可以担任副市长了。在厅级阶段，最好走慢走稳，不要急，才能在以后走得更长远……”


    
夏想虚心受教，一一记下。


    
一直谈到很晚，吴才江看了看表，说道：“天色不早了，该散了。”


    
下了楼，夏想还心中纳闷，难道他猜错了，吴才江没别的事情了？看他一脸淡然若无其事的样子，好象是事情都谈完了，不过不知为什么，夏想总觉得他还有话没说。


    
夏想上了车，心想吴才江再不开口的话，他可就真的走了。刚发动汽车，吴才江才好象刚想起什么似的，冲他招了招手。


    
真会装，夏想暗笑，有话早说了就完了，非要等到最后一刻？又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夏想几乎要笑出声来，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再会装，也有露出狐狸尾巴的时候。


    
夏想下车，恭敬地来到吴才江面前：“吴部长，您请吩咐。”


    
吴才江看了一眼夏想的车，微微感慨说道：“看到若菡的车，就想到了她，还真是有些想念了。对了，我好象听到有风声说是付家在打听若菡的下落，你知道怎么回事不？”


    
夏想摇头：“还真不清楚。”心想吴才江让他下车，不会就这点事情吧？他就故意不问，又说，“回燕市后我再打听一下，应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您还有事不？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吴才江不满地瞪了夏想一眼，心想他是真糊涂还是装傻，看不出来自己还有话要说，不过见夏想真的要走，不由又气又笑，也就不再端着，而是直接说了出来：“最后一件事，你想办法劝劝若菡，最好让孩子姓吴。只要孩子姓了吴，任何事情都好说。老爷子年纪大了，查出了病情，难免会有不好的想法。如果让他知道吴家第四代后继有人了，对他的治疗也大有好处。老爷子最喜欢小孩了……”


    
本来夏想还想在心里调侃一下吴才江，为他故弄玄虚而感到好笑。不料等吴才江说出上面一番话来，他的心情也莫名地沉重起来，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我尽量说服若菡，您也知道，她有主意，恐怕有点难度。但为了老人家，我会尽力。”


    
吴才江也是孝心流露，夏想不忍拒绝他。他一直忍着不说，估计也是怕自己一口回绝。其实他还是不了解自己，自己有时固执，有时却又心软得不行。


    
晚上回到肖佳的住处，夏想舒服地躺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事情，忽然就问替他削水果的肖佳：“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吗？从现在开始，要注意休养，少喝酒，尽可能不要太劳累了，好好养上一年身体，然后就生个孩子，好不好？”


    
肖佳正在削水果的手一抖，不小心割破了手，她一点也没有察觉，愣愣地看着夏想：“你……你没骗我？”


    
夏想发现了她的手流血了，急忙用纸巾捂住伤口，说道：“手都流血了，快找创可贴。”


    
“不用你管。”肖佳一把推开夏想的手，将流血的手指放到嘴里，含糊不清地问，“我问你，刚才的话不是骗我玩？如果你敢骗我，我，我以后和你没完。别的事情你可以哄我骗我，只有这件事情不许。”


    
夏想见肖佳含着手指，又双目圆睁，发怒的样子既泼辣又搞怪，不由笑了：“你一个人太寂寞了，多一个人陪你也好，只要你不嫌累就行。还有一点，不能因为生孩子耽误了赚钱大计，否则我也不饶你。”


    
夏想倒也不是非强调让肖佳赚钱，而是怕她一听生孩子就完全分了心。


    
肖佳“嗯嗯”地连连点头：“我保证生孩子和赚钱两不误，我会用一年时间好好安排好一切，保证平稳过度，保证不出任何差错。”说着说着，她的眼泪流了出来，“只要有一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是我们永远在一起的保证。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把全部的爱寄托在孩子身上，陪他一起成长，陪他一起欢笑……”


    
夏想也为肖佳的真情流露而微微感动，不忍看她流泪，就逗她说道：“哭鼻子对孩子影响不好，你再哭的话，就不让你生了。”


    
“去，孩子还在你身上，我现在哭一哭有什么要紧？”肖佳眉目之间风情万种地白了夏想一眼。

第450章 男人的注意事项


    
这一句话含义丰富，令人浮想联翩，夏想就不由赞叹肖佳的想象力，本来就想收拾她一番，不过一想明天还要交稿，只好压下了心中欲火，说道：“快去贴个创可贴去，然后你就睡去，我晚上还有稿子要写，估计要晚一些睡。”


    
肖佳高兴地“嗯”了一声，跑了几步，忽然又站住身子，回头看了夏想一眼，说道：“你晚上睡客房好了，我要和你分居。听说私生子之所以聪明，就是因为在怀孕期间女人很少和男人同床的缘故。为了生一个聪明的后代，现在开始就和你保持距离。”


    
夏想苦笑，这都哪儿跟哪儿，肖佳扯得也太远了吧？一年之后再怀孕，现在就分居，也太小题大作了，简直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夏想一直奋笔疾书到凌晨1点多，才初步成稿。写完之后只觉得身心疲惫，一点不安分的想法都没有了，也没有惊动肖佳，就在客房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肖佳百般温柔，服侍他穿好衣服吃好饭，又送他到门口，好好叮嘱一番，才送他走。夏想不由不解，肖佳就这么喜欢孩子，真的想要一个爱情的结晶？女人的心思男人总是难以理解，但在肖佳想要一个孩子的事情上，夏想多少还是能够理解一二。


    
到了社科院，见到邹儒。邹儒正一脸喜悦地打电话，说了有几分钟之后，他放下电话对夏想说道：“我的稿子明天见报，是经济日报。你的稿子写好没有？”


    
夏想就递上了自己的稿子。他心里没底，尽管也知道他以前爱好过文学，甚至还担任过文学社社长，但很久没有动笔了，也是第一次写论战的文章，再加上邹儒说话喜欢直来直去，还真怕被邹老一句话拍死！


    
邹儒看了小半天，眉头越来越拧，最后忽然“啪”的一声将稿子拍在桌子上，大声说道：“好，骂得好！”


    
夏想吓了一跳，随即明白原来邹老是称赞的口气，不由长舒了一口气，心想还行，初步过关了。看来邹老看稿子时代入感过于强烈，以致于他拍案叫好。夏想暗叫侥幸，他根据后世经常看网络小说得来的经验，在写文章时特别注重代入感，就是要让读者看得非常投入并且得到他们的认可，只要他们认可了文章，才能接受观点。接受了观点，才算是成功的第一步。


    
不过邹儒叫好过后，还是一脸严肃地说道：“夏想，稿子从思路到文笔，都没有什么问题，但转折太少，技巧运用也欠缺，爽快是爽快了，但从头爽到尾，没有波折也不行。文似看山不喜平，中间要适当制造一些起伏出来，针对对方的观点，要先扬后抑才能让读者看了引起强烈的共鸣。俗话说得好，捧得越高摔得越重，不妨小小地改动一下，先抬高程曦学的观点，然后再高高抬起狠狠摔下……”


    
夏想听了佩服不已，作为一名经济学家，不但在经济学方面颇有建树，对如何作文也颇有见解。如果让邹老开办一家网络小说的中文网，说不定也能一炮走红。因为邹老刚才短短几句话，已经深得了网络小说的精髓。


    
夏想就按照邹老的指点，埋头修改稿件，差不多修改了两个小时，最后邹老也非常满意，算是定稿了。


    
中午，夏想请邹老吃了一顿饭，席间郑重向他敬了酒，算是拜师礼。邹儒也愉快地接受了夏想的敬酒，说道：“不成想，你刚成为了我的学生，就和我站在一起，并肩反驳程曦学。夏想，你的文章我会转交给易部长过目，初步定在发表在青年报上，你有没有意见？”


    
“没有意见。”夏想恭敬地说道。邹儒虽然是学者，但他也知道此举背后的意义，征询自己的意见，也是试探自己的决心，“一切听从邹老的安排。我既然写出了文章，就是想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再说能和邹老在报纸上一呼一应，也是我的荣幸。”


    
邹儒点头笑了：“你心里明白就好，文章千古事，一言以丧邦，一言以兴邦，既然遇到了，我们就应该站出来大声疾呼，发出强有力的声音。夏想，如果你想用一个笔名发表，也可以，也可以换成我的名字发表……”


    
学术界争夺署名权的事情时有发生，但邹儒此举却是完全出于好心，是担心夏想会受到政治上的涉及。毕竟夏想是官场中人，邹儒是学者，不管是出于言者无罪的大局，还是为了维护清明的形象，也没人拿他怎样。夏想就不同了，年纪又小，又在官场，他现身说法的话，不一定会触怒哪一方神圣。


    
夏想却笃定地说道：“因为柯达投资一事，我的名字现在还有点说服力，就署上真名就可以了。既然敢说，就得敢承认……多谢邹老的关心和爱护，我记在心里。”


    
邹儒听了大喜，举起酒杯说道：“来，我敬你一杯。我就喜欢爽直的人，没想到你还挺对我的脾气，来，咱爷俩有缘。”


    
夏想不敢让邹儒敬酒，连忙恭敬地回敬了他。


    
下午夏想就领了书本，告别邹儒，开车返回了燕市。


    
回到燕市还没有到下班时间，他就先回了办公室。一到办公室，才知道燕省也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和程曦学事件如出一辙，燕省大学几名教授纷纷在报纸撰文，对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提出了置疑的声音。


    
夏想一惊，对方的反应好快，手也伸得挺长。果然和他所料的一样，目前国内各省的产业结构调整，燕省是现阶段取得成绩最大了一个，自然要在燕省搅动局势才能收到最明显的效果。


    
马霄胆子也太大了一些，没有叶石生点头，他怎么敢来这么一出戏？


    
正好办公室的其他人都出去办事了，只有古玉在。古玉先是关心地问了几句夏想在京城的情况，然后就说道：“叶书记带团到岭南省回访去了，叶书记不在燕省，就正好发生了这件事情。”


    
夏想疑惑地看了古玉一眼，心想古玉还真是聪明，他还没有开口相问，她就能猜到自己心中所想。老古还说她不喜欢从政，其实以他看，古玉也真有些政治头脑。


    
古玉穿了一件碎花连衣裙，裸露在外的手臂和小腿，洁白如玉倒也罢了，主要是色泽温润，加上天色昏暗，一望之下，如美玉一样闪动迷人的光晕。夏想不由多看了几眼，千人千面，一千女人，就有一千种风情，果然不假。古玉看来真是本性通玉，又从事玉石生意，生性又喜爱美玉，现在整个人也和一块美玉一样，灵透不凡。


    
古玉察觉到了夏想的目光，双颊上飞过一片红晕，一闪即逝，不满地瞪了夏想一眼，说道：“我和你说正事，你胡乱看什么呢？”


    
夏想惊醒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古人说美人如玉，以前我不大相信。今天亲眼看了，才知道古人诚不我欺。不相信是因为没有亲眼所见，今天见了，才信以为真。以后我也要摆一堆玉在家里，还戴一块玉在身边，时间长了，也能成为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古玉先是呆了一呆，然后又开心地笑了：“古人说谦谦君子，你刚才的目光，可有点不太雅观，别说君子了，差不多快成了色狼了。我不相信一个色狼佩一块玉就能变成了正人君子了。”


    
夏想脸皮厚，一点也不害臊：“刚才我的眼睛也没乱看，你不要污人清白。再说女人穿上裙子，露出漂亮的小腿，如果没有男人欣赏，不是白露了？任何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都不是孤芳自赏的女人。我多看两眼，不过是以欣赏和赞赏的目光，给你的美丽增加自信罢了。你非要多想，是你的心思不正。”


    
“你，你胡说……”古玉气急，伸手往夏想手中塞了一块东西，气呼呼地转身就走，“不识好人心，本来想送你东西，你不但乱看还乱说，不是好人。回头我告诉爷爷，让他以后不理你了。”


    
走了两步又在门口站住，还是余怒未消地说道：“我警告你夏想，女人和男人不一样，她们打扮得漂亮，只是单纯地想漂亮，没有任何想要吸引男人的不良企图！”


    
看，又多心了不是？夏想无奈地冲古玉的背影说了一句：“我没说你想吸引谁，你非要说出来，不是画蛇添足吗？”


    
就听见楼道中传来“咚”的一声响，好象是谁狠狠地踢了一脚墙的声音。


    
夏想笑笑，无奈地摇摇头，伸开手一看，手中是两块上等的美玉。一块是手玩件，一件是佩件。佩件还系好了绳子，直接戴上即可。绳结打得很漂亮，上面还有许多小小的翡翠珠子相配，红白相间，十分好看。


    
手玩件就简单多了，手机大小，类似于一块不规则的印章一样，方不方圆不圆，握在手中却正好大小合适，而且手感极好。夏想不识玉也能看出来，两块玉都是一流品相，里面隐隐有水雾流动一样，在灯光下似透非透，精美异常。


    
古玉有心了，两块玉放到玉石店中去卖，绝对都是上万元的价格。不用说，手玩件是给陈风的，佩件就是额外赠送自己的。夏想高兴地将佩玉挂在了脖子上，也没多想，兴冲冲就回了家。


    
回到家中，小丫头已经做好了一桌子饭菜等他。嘘寒问暖了一番，夏想就坐下吃饭，给她讲一些趣事，逗得她咯咯直笑。笑完之后，小丫头却说了一件让夏想大为郁闷的事情。


    
“前天来了两个自称市纪委的人到公司，说是根据相关规定，要审查一下公司的各项帐目。我看他们证件齐全，就让他们查看了帐目。他们查了半天，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奇怪地问怎么法人代表是蓝袜？走的时候，他们又让蓝袜填一个表格，因为不知道他们的意图，我就给蓝袜使了个眼色，蓝袜就推说蓝袜不在，等回来后再让她填好送去。他们也没怀疑，就走了……”小丫头托着腮，微微沉思的样子让人无比怜惜，好象一只爱打瞌睡的小猫，她又眯着眼睛盯了夏想一会儿，才说，“表格上也没有什么了，只是一些家庭关系，家庭成员的状况以及担任什么领导职务，等等，要求如实填写，否则后果自负。我就想，可能是和什么领导干部直系亲属不能参预经营的条例有关。”


    
夏想早有准备，所以才及时让小丫头将法人代表变更为蓝袜。其实领导干部直系亲属不能参预经营的条例早就有了，不过没有什么地方严格执行。当然，大部分高官还是为了避嫌，都采用了隐性的手法，成为影子股东或是躲在幕后操作。夏想在付先锋来到燕市之后，在谭龙出手卡齐氏集团的脖子之时，就敏锐地意识到曹殊黧的公司有可能被人拿来做文章，所以他事先想到了凡事宜未雨绸缪，早做打算为好。


    
不成想，付先锋和谭龙还真想打曹殊黧的公司的主意，夏想不免心中有点怒意。


    
小丫头眼尖，看出了夏想脸色不善，就说：“何必和他们一般见识？再说人家也是依法办事，我们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他们查也白查。清者自清，你也不用想办法还回去，没必要费那个力气，是不是？”


    
过问一下还是大有必要的，因为是市纪委的人，就算没事，也影响不太好，况且纪委是秦拓夫的地盘，夏想也想借此机会，和秦拓夫走动一下。又想起正好得到了手玩件的美玉，心中就有了主意。


    
“蓝袜是个精明的丫头，说话滴水不漏，不会被他们套了话去。”夏想对蓝袜的印象不错，不过听方格说就是太喜欢管事，管得方格苦不堪言，也不免替方格感到可怜，好好的一个孩子，交女友不慎，以后就没有美女环绕的幸福生活了。


    
“蓝袜人机灵，又有眼色，而且办事可靠，她现在在公司的威望不比我差，将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我省心不少。”小丫头又目光疑惑地看了夏想一眼，“正好让我有了空闲，好细心周全地关怀你照顾你，是不是？”


    
夏想早就发现了小丫头的目光不对，就说：“老实交待，你有什么坏想法就说出来，我看了出来，你对我有点不满，有点不放心。”


    
“没有了，我知道你好得很，出门不乱看美女，更不会乱带东西回来。”小丫头话里有一股酸酸的味道。


    
夏想明白了，哈哈一笑，伸手从脖子里取出佩玉：“你还真猜对了，我的玉就是一个美女送的。”


    
“让我想想是谁……”小丫头伸手接过玉，放在眼前看了几眼，羡慕地说道，“真漂亮，果然是块好玉，而且绳结也编得这么漂亮，真是一个有心人。都说玉器通灵，看玉的水头和成色，肯定出自赏玉高人之手。绳结配色和花样也十分柔美，她肯定就是古玉了。”


    
夏想暗暗汗颜，什么时候小丫头对玉也这么在行了？说起来头头是道，比他懂得都多，真是奇了怪了。更让他吃惊的是，女人果然个个都心细如发，从绳结的花样上就能看出古玉是不是用心……他算是服了。


    
夏想就故作大方地说道：“送你算了……我也是沾了陈书记的光，他一直想一个手玩件，古玉就找一个，估计是不好意思只送一个，就连带送了我一个边角料。”


    
“我才不要，别人送你的东西，你送给我，对古玉不公平，对我不公道，对你自己不公心，何苦多此一举！”小丫头伶牙俐齿起来，也是不饶人，随手将玉还给夏想，“玉养人，人养玉，可要好好随身带着，别弄丢了。东西事小，辜负了别人一片心就不好了。”


    
夏想就从小丫头的话里话外听出了浓浓的醋意，笑了：“你刚从山西回来？是不是买了一坛子山西陈醋？放哪儿了，让我看看酸不酸？”


    
小丫头不满地笑了：“讨厌，你明知道我在吃醋，还不哄哄我，还取笑我，我生气了！”


    
夏想哄劲小丫头最为拿手，因为他了解她的脾气，不是一个气性大的人，偶而有点不满和不快，几句话就会雨过天晴。今天的事情倒不是她无理取闹，而是古玉的玉也确实过于精美了一些，他也没想就直接挂在了脖子上，疏忽了一个最重要的注意事项：凡是出差在外的男人，回家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检查身上有没有多出来的东西。


    
东西少了好说，东西多了，尤其是明显是异性赠送的东西，一定要注意藏好，否则容易引发战争。好在夏想在此事上问心无愧，就解释了他先到办公室一游，正好遇到了古玉，然后才有了古玉赠玉的一出。


    
肯定是小丫头怀疑他和古玉在京城会面了。

第451章 渐行渐远


    
女人都有小心思，可以理解。夏想三言两语哄好小丫头，就又说：“有时间介绍你和古玉认识认识，你也从她那里选一块玉，好不好？”


    
“嗯！”小丫头总算放宽了心，坐在夏想的腿上，用手指在他胸前划圈圈玩，“你别怪我多事，哪个当妻子的都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出差回来，身上挂着别的女人赠送的礼物，就算是正常的礼尚往来，也得问个明白不是？”


    
“就是，就是，是我大意了，不该直接戴了就回家，应该先放好，回来请示了你，再让你亲自给我戴上才符合规矩，对不对？”夏想继续哄她，“不过我也就纳闷了，为什么总是女人对男人不放心，而不是男人对女人不放心？比如我，从来不觉得你会被人骗走？”


    
“哼，因为女人向来专一，不象男人一样花心。男人都是贪心不足，都做着妻妾成群的美梦。”小丫头气哼哼地说道。


    
“也不对，如果女人都专一了，男人的花心找谁去实现？现在出墙的红杏也不少，没有红杏，也没有爬上墙头等红杏的人不是？”


    
“你……你诡辩，你狡辩，你坏蛋。你敢爬上墙头，我就把你的梯子拿掉，让你下不来。”


    
“嘿嘿，我不用上墙头，等在墙外面就行了。现在的红杏不但主动出墙，还主动跳到墙外面，任人采摘。”


    
“好啊你，看我不打你……”


    
不一会儿，话题又转到了男女关系上。


    
小丫头就感叹地说道：“男女还是不公平，古往今来一直如此。为什么一个男人都喜欢拥有好几个女人？”


    
夏想就代表天下所有男人，说出了心里话：“因为一个茶壶只配一个茶杯的话，确实对茶壶来说不公平。”


    
“茶壶只对一个茶杯倒水的时候，对其他等候的茶杯来说，也不公平。”小丫头反唇相讥。


    
“不过现实生活中，也有几个男人围绕一个女人的活生生的例子。”夏想眼睛一转，忍住笑意说道。


    
“是什么？我才不信。”小丫头果然上当了。


    
“就是一把锁要配好几把钥匙，你说，是不是对钥匙也不公平？”


    
小丫头听了嘻嘻一笑：“你真坏，举的是什么例子，心思不正。”


    
夏想叫屈：“我怎么就心思不正了，再堂堂正正不过。一把钥匙开一把锁，一把锁却有无数把钥匙，你说是锁的幸运，还是钥匙的不幸？”


    
“真是谬论，胡说一气。”小丫头捂住的耳朵。


    
夏想哈哈一笑，把她的双手拿了下来：“听我说，听我继续说。一个男生交过好多个女朋友，别人不会笑话他。一个女生交过无数个男朋友，别人就会看不起她，会轻视她，男人一般也不敢娶，知道为什么不？”


    
“肯定没好话，我不听。”


    
“不听我也要说——是因为如果一把钥匙能开许多锁，就是万能钥匙，生活中人人都希望自己是万能钥匙，能打开所有的困难。但如果一把锁能被无数个不同的钥匙同时打开，谁会要这样的锁？”


    
“呀，你太无耻了！”


    
夏想就得意地笑个不停。


    
……


    
第二天一上班，夏想就京城之行，向宋朝度做了简短的工作汇报。宋朝度听了，却没有说话，而是起身打开了窗户，抽了一支烟，沉默了小片刻，才说：“上层的局势复杂了起来，省里的局势，也是令人忧虑。你知道马霄为什么要趁叶书记出访在外，突然发起了宣传攻击？”


    
“因为有崔书记的支持。”夏想想也不想地说道，却见宋朝度脸色更加凝重，心中一动，又问，“难道还有别的常委？”


    
“是的，马省长也含蓄地表态，认为在当前的形式下，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的脚步，应该放慢。”宋朝度勉强一笑，“是不是有点出乎你的意外？”


    
马万正也发现了产业结构调整越成功，就越对宋朝度有利，相反，就让他越被动，离省长宝座就越远。因此，在面临前途的重大选择面前，他对产业结构调整提出置疑的声音，也在情理之中。况且马万正从一开始就对产业结构调整持消极态度，他现在表示反对，也符合他一贯的立场，也不是那么突兀。


    
不过夏想还是微微有些遗憾，政治上果然只有永恒的利益，现在他和马万正渐行渐远，虽然不会成为和崔向一样的政敌，也再难恢复到以前的和平共处的时候了。


    
“在燕省日报上发表言论的几个专家，有两人是马省长的经济顾问，也是他的老朋友了。我和马省长也私下里交流过一次，他还坚持他的看法，认为目前产业结构调整的做法有点激进，现阶段不适合再提第二批试点城市的问题，领导小组的权力也有些过大，应该收回部分权力。”宋朝度扔到烟头，目光落到了夏想身上，“我当然表示了反对，他也没有坚持，只是说保留意见。我想他是觉得范省长也不会松口，所以只是给我施加了一些压力，等待下一个机会再提。”


    
夏想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马省长和程曦学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内在的联系？”


    
宋朝度微微一笑：“不错，你的思路倒挺快……据我所知，应该没有。程曦学所代表的利益集团和马省长在京城的后台之间，似乎没有什么交集。就算有，也是不多。毕竟小事情可以瞒过许多人，一些大事情，上层之间的关系大家还是心知肚明的。”


    
夏想不无忧虑地说道：“如果马省长和程曦学有一个共同的后台，反倒是好事。但如果不是，就说明我们的对手异常强大。”


    
宋朝度见夏想是少见的一脸忧愁，反而笑了：“怪了，很少见你上愁的样子，以前总是遇事不忙，今天怎么愁眉苦脸了？不用担心，上层的斗争自然有上层去解决，省里的斗争也尽可能在省里解决，各有各的对手，你操的哪门子闲心？何况现在马省长和崔书记也不是一路人，他们之间共同语言也不多，不会抱成团。不怕形势复杂，就怕大家都抱成团，形势一明朗起来，反而不好乱中取利了。”


    
夏想其实上愁的是论战的事情，他知道一旦他的文章在国家报纸上发表出来，更会成为马霄的眼中刺，而且随着燕省省内媒体也加入到论战的行列中来，说不定他还得加入到燕省支持产业结构调整的阵营中来，和持支持态度的专家教授们一起，撰文还击。


    
夏想还是比较头疼撰文一事的，毕竟他不是专家，写文章不是很拿手，真要绞尽脑汁地去写，也是一件累人的活计，况且论战和对骂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就是文明一些，不口吐脏字罢了，只不过看到别人一句句反驳自己时，也难免大动肝火。


    
想起来也是找气生。


    
还有因为和马省长理念不和的副作用就是，他不想因此影响了和冯旭光之间的关系。他倒不是怕事情无法解决，而是一下子出了这么多事情，都聚在一起，难免让人有点上火而已。


    
转念一想，邱绪峰以前和他作对，最后也成了知心朋友。马省长以前关系尚可，现在却渐渐疏远。人与人之间因利益而走近，也会因分岐而走远，本是常事，不必过于计较。他一向和马万正私交不是很好，现在因为他和宋朝度过于走近，要助宋朝度问鼎省长宝座，在利益冲突之下，心理上有了隔阂也可以理解。


    
好在马万正行事比较方正，又有以前的交情在，大家各凭本事就行了，倒也不会暗下黑手，因此，也不会最终成为敌人。


    
省里的一干常委想要抱成团也难，夏想对此深有体会。他对燕省燕市局势一向分析得还算到位，目前的状况下，政府班子是范睿恒和宋朝度比较合拍，走得近，马万正和其他几个副省长关系不错，同时马万正在十几名省委常委中，比宋朝度有威望。


    
省委一块儿，叶石生和钱锦松关系密切一些，崔向和马霄以及政治委书记李炳文关系不错，有抱团的趋势，还有不大发言的省军区政委张建国，也算是崔向一派。纪委书记邢端台虽然排名比较靠前，但自高成松下台之下，一直比较低调，夏想猜测他可能是想给京中留下一个好印象，等一个升上一步的机会。但在大事之上，邢端台还是会站在宋朝度一边。


    
至于陈风和梅升平，二人有相似之处，就是都比较独立，好象和谁都关系不错，却又和谁都不密切。陈风还好说，有夸张和表演的成份，夏想却清楚他和统战部长张灿阳来往不少，也和钱锦松有走近的趋势，应该也在暗中布局，形成一个不算密切的同盟。梅升平就确实有点独来独往的意思，身为组织部长，清高一些也不算什么，反而更能显出清明和廉洁。梅升平的落脚点不在燕省，只是将燕省当成一个跳板，所以对燕省之内的争斗一点也不上心。


    
仔细一分析，省里的关系还真是各自为政，松散得很，真要论到同盟之间关系牢靠的话，还真是崔向一系。当然，崔向也是借助了付家的力量的缘故，凭他一个人，也团结不了马霄和张建国。


    
如果叶石生和范睿恒真正联手，肯定可以完全控制局面。但叶石生性格软弱，耳根又软，偏向保守，而且他对范睿恒也多有提防。范睿恒比叶石生年轻不少，在执政理念上和叶石生大不相同，二人之间联手的可能性极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不得不说，燕省的局势还真是复杂，缺少一个强势的省委书记，确实局势不够稳定，就连马霄也敢乘机添乱，就算背后有崔向的支持和马万正的表态，他也是欺负叶石生软弱，认定叶石生不能把他怎样。


    
夏想收回心思，就下一步工作重点，请宋朝度指示。


    
宋朝度却没有先提领导小组的事情，而是问起宣传战的问题：“你和邹儒同时发表文章反驳程曦学，下一步，程曦学肯定还会再次还击，估计他还会组织其他力量，联合出手，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程曦学在学术界一向以不死不休出名，你惹了他，他非把你骂得抬不起头为止。”


    
夏想笑了：“没事，我脸皮厚，扛得住。我还想试一试，看最后谁先气急败坏。反正是以学术名义的论战，只争论观点，不涉及人身攻击和其他。”


    
“你就当成一次学术论战就可以了，至于政治上的考量，也不用担心。如果有人想从政治上压到燕省，我来顶着。我还不信，他们还真厚着脸皮，骂不过就伸手来打？呵呵。打就打，我们也不是软柿子。”宋朝度一脸坚定地说道。


    
夏想最欣赏的就是宋朝度在关键时候表现出来的镇静和从容，还有他敢于承担责任，隐忍、冷静而不退缩的精神，这也是夏想愿意跟紧宋朝度的最大的信心。一个人始终有信心有决心，始终矢志不移，他肯定就能做成大事。


    
宋朝度身上就有夏想最欣赏的品质。


    
“还有，估计省内的媒体，你也得出面参战。我想等叶书记回来后，肯定会召开常委会讨论宣传问题，到时少不了有一番争论。我的看法是，要允许有不同的声音出现，不要怕辩论，越辩论越能证明我们所做的一切的正确性。”宋朝度来到夏想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怕肩膀上的担子重，所有的担子都是对你的考验。走过去之后你才会发现，再大的困难只要一咬牙就能挺过去。每战胜一次困难，你就多了一份宝贵的经历和沉甸甸的收获。”


    
夏想恭敬地答道：“是，宋省长，我记下了。”


    
“领导小组下一步工作重点还是放在单城市和宝市，后继工作还有很多，继续深入开展产业结构调整，继续深挖两市有闪光点的项目，比如说单城市的纺织，宝市的蓄电池项目，等等。我估计叶书记对领导小组的支持力度不减，但面对新的形势新的压力，也会有所动摇。最大的可能就是暂停第二批试点城市的申请，暂停增设综合三处，全面停止对产业结构调整的宣传等一系列措施……”宋朝度脸上闪耀着自信的光芒，“不要把这些当成阻力，而要当成动力和机遇。不增设综合三处，更能显示出你们出色的能力。不宣传，更能安心埋头苦干，大出政绩。停止第二批试点城市的申请，对单城市和宝市非常有利，可以让两市继续享受到省里的专项政策和资金，争取在短时间再创造出新的成绩！”


    
走出宋朝度的办公室，夏想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宋朝度极少流露感情，也从未在他面前大发感慨，刚才的一番鼓励更是前所未有，让他也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情义，是对他的重托，也是对他的谆谆教导。由此可见，宋朝度也是动了感情，有感而发。


    
夏想也能体会到宋朝度的心情，马万正的表态让宋朝度清楚，自己和马万正之间的关系已经疏远，实际上正是因为选择了他，自己才和马万正有了裂痕。宋朝度自然清楚一切，他对自己的真心实意，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回到办公室，方格、钟义平和古玉都在。少不了又寒喧一番，方格和钟义平围着夏想说个不停，古玉则在一旁生闷气。


    
夏想暗笑，也没空去劝慰古玉，幸好不一会儿方格和钟义平都有事外出，办公室又就只剩下了他和古玉二人时，他清了清嗓子，还是说道：“古玉，谢谢你的玉，确实是好玉，值得拥有。”


    
古玉气愤不平地说道：“我后悔了，还给我好不好？君子比德于玉，你不是君子，不配我的玉。”


    
“行了，别小心眼了，论年龄，我比你大。论职务，我是你的领导。于公于私你都得尊重我三分，回头我请你吃饭好了，怎么样？另外我也替陈书记谢谢你。”夏想也知道古玉生气归生气，不过她气性小，三言两语就好了，好哄。


    
果然软话一说，古玉又眉开眼笑了：“好吧，我就再让你一次，不和你一般见识了。”她一高兴，就立刻忘记了刚才的不快，站起身来到夏想眼前，笑眯眯地问，“我编的绳结漂亮不？我可是精心编了两个小时才编好。你可得好好谢谢我，一般人才不值得我亲自动手。”


    
夏想见她没心没肺笑得开心的样子，不由笑了，古玉还真好说话，可是比连若菡好哄多了，他就又连声道谢，说了几句闲话之后，就又说到了万里汽车的事情。


    
古玉有个习惯，就是和夏想说话时，就喜欢站在夏想面前，本来她的办公桌离夏想也不远，除非她不高兴时，否则只要一说话，就会立刻跑过来，站在夏想旁边，背着双手，身子紧紧贴住桌子边缘，离夏想不过一尺之遥，柔声细语地说话。

第452章 省委宣传部的怒火


    
美人如玉，香气袭人，夏想还好有点定力，不至于沉醉。不过也是觉得古玉有点过于调皮了，夏天衣服穿得单薄，她的小腹压在桌子的边缘之上，微微起皱，甚至可以想象到里面肌肤的滑腻。古玉最诱人的地方在于不管何时，身上都有若有若无的香气，现在夏天胳膊和小腿又都裸露在外，更是香气益人。


    
古玉一高兴，就喜欢不时地弯腰。她的连衣裙领口开得不算低，但微一弯腰，佩玉向下坠，夏想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了她的领口——男人似乎天生就喜欢高耸之处，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一瞥之间，夏想就看到了古玉里面褐色的胸罩，在迷人的沟壑之间，竟然还有一块近乎透明的美玉。


    
原来她身上有两块玉，外面一块，贴身还有一块。


    
古玉意识到夏想的目光肯定落在了她的私处，急忙直起腰，“哼”了一声：“男人怎么都一个德性？”


    
“男人都喜欢权力，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夏想急忙咳嗽一声，见古玉没有真正生气，就放了心，又说，“殊黧看到了我的玉，没说玉好，却说绳结编得好，还夸你一定是一个心灵手巧的美女，她想认识你，邀请你有时间到家中做客，怎么样？”


    
“去就去，我才不怕。”古玉脱口而出，随即又意识到不妥，脸一红，吐了一下舌头，“说错话了，好象我是坏人一样。我可是天大的好人，保准让你家黧丫头喜欢我。不过听你的口气，好象她有点吃醋了，是不是？”


    
夏想忙搪塞过去，不再提女人之间的小心思的话题，又问了问万里汽车厂的下一步规划，得知一切顺利，CRV提前进入设计、生产阶段。不过古玉也得知了一个不算有利的消息，韩国现代汽车厂落户京城，准备在京城投资大型汽车厂，将会对万里汽车厂形成巨大的压力。


    
京城离宝市太近了，而且韩国汽车向来以价格低廉著称，质量未必比国产汽车好，但好歹也打着国外品牌的名头。在初期，国人崇洋媚外的心理还是比较严重的，一心认定品牌都是国外的好。当然后来随着生活的提高，各种品牌都涌入国内之后，国人有了见识，也就有了判断力。


    
夏想笑道：“不用担心，现代汽车对万里汽车形不成打压之势，两家的市场定位不同，而且现代汽车在国内可能形不成大气候。”


    
现代汽车建厂之后，最大的手笔就是将京城的出租车全部换成了现代汽车，算是完成了初期的资本积累。但韩国车论省油不比日本车，论宽敞气派不比美国车，论质量和安全不比德国车，论价格便宜不比国产车，基本上是在夹缝中生存。尽管后来销量也还可以，但还是在南北两大大众的夹击下，在美国通用的强势崛起下，在东风日产的进攻下，被排挤到了前四名，再难杀进前三的行列。


    
“万里汽车厂以生产中低档汽车为主，以后可以将一部分精力转移到配件厂上面，不管是京城的现代汽车，还是天津的一汽了，都需要大量的配件供应，与其让长三角的代工厂赚了加工利润，不如凭借万里汽车厂的本有优势，兴建一个大型配件厂，不但可以解决京津从长三角运送配件的运输难题，还能大幅降低成本。”夏想侃侃而谈，“至于如何打开两大厂家的市场，我想你有的是办法。”


    
古玉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闪动出异样的光彩：“别说，你的主意还真有可行之处，甚至可以说非常精彩。现代汽车刚一建厂，你就想到供应配件，真是一个商业天才。”


    
“我要是商业天才，你岂不是天才中的天才？”夏想就笑，“你的玉石生意比起汽车生意来说，才是暴利，说是一本万利都不为过。你做汽车生意，不过是你做玉做得累了，想换个方式赚钱罢了。”


    
“你别乱说了，玉石生意哪里是一本万利了？信口开河。要是运气好再加上眼光好的话，确实能赚上一笔。但也有赔得血本无归的时候。”古玉摇头说道，“我也不是完全转行，玉石生意照做，但投资做一项长久的平稳的生意，才是正途……”


    
说话间，安逸兴有事来找夏想。


    
夏想就随他到了组长办公室，却发现彭梦帆也在。


    
彭梦帆一见夏想，忙起身相迎，礼貌地叫了一声：“夏处长。”


    
夏想点头回应，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肯定是彭处长有什么好建议……”


    
彭梦帆点头说道：“是有点想法，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可行，就请夏处长多提宝贵意见。”


    
彭梦帆在单城市实地考察之后，重点就单城市倒闭破产的棉纺厂进行了调研论证，经过他多方走访，以及研究了南方和其他产棉大省对棉纺厂的改制经验之后，提出了一个改制方案，就是将棉纺厂和羽绒厂合并之后，改为羽绒被厂，生产棉被和各种床上用品，同时推行“前店后厂”的模式，即在厂子前面开一排直销店，直接将厂家生产的产品面向零售市场。


    
彭梦帆说完之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夏想，脸上微微露出紧张的神情。


    
彭梦帆由开始对夏想的不以为然转变到现在对他奉若神明，心中无比在意夏想的意见。尽管安逸兴对他的看法持赞成态度，但彭梦帆最想听到的还是夏想的看法。如果夏想支持，他就会大力推行。如果夏想反对，他就打算再重新寻找新的思路。


    
可以说，他将成败全部寄托在夏想的一句话之上。


    
夏想低头想了一会儿，在彭梦帆的心将要沉到谷底之时，他才淡然一笑：“主意倒是个好主意，就是实施起来比较麻烦一些，单城市委和市政府还好说一些，主要是羽绒厂未必愿意和和棉纺厂合作，当然，如果有投资注入的话，羽绒厂也会考虑考虑。”


    
彭梦帆听出了夏想话中支持的意思，大喜过望，忙说：“只要夏处长帮忙说服单城市委市政府同意，如何说服羽绒厂，如何找来资金，我都会想办法解决。”


    
夏想一下站了起来，握住彭梦帆的手，说道：“彭处长，领导小组正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主力，才会取得更大的成绩。”


    
彭梦帆激动地说道：“不能和夏处长相比，我只是尽我自己的一份力量罢了。能力有限，但绝对是全心全意。”


    
安逸兴在一旁暗想，夏想的政治手腕越来越成熟了，几下就将彭梦帆收服了，而且还懂得了适当拿捏及时鼓励的策略。本来彭梦帆和夏想平级，但现在却成了他事事向夏想请示汇报了。


    
安逸兴感慨之余，心里也有了主意，他只需要做好表面文章就行了，大主意还要是让夏想拿才好，毕竟夏想才是宋朝度的心腹。


    
夏想忽然又想起燕省日报的事情，想到了安逸兴和彭梦帆的特长，就说：“安组长，彭处长，想必燕省日报上面的文章你们也看到了，宋省长的意思是，我们领导小组也要组织力量撰写文章，进行反击。我想安组长和彭处长的理论水平高，也是领导小组的中坚力量，不如您二位就执笔撰写反驳的文章，写好之后，再请宋省长过目，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发表出来，也好替我们领导小组正名。”


    
安逸兴和彭梦帆对视一眼，一脸惊喜。


    
尽管二人也知道，撰写反驳的文章在报纸上发表，就相当于坚定地站在支持产业结构调整的立场上，没有退路了。但实际上从踏入领导小组的一刻起，就已经被人认定为产业结构调整的坚定的支持者了，早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夏想提议让他们撰写反驳文章，实际上是为他们着想，他们的名字一见报，就会被各方势力关注，也会在宋朝度和范睿恒眼中，多加不少印象分。


    
甚至还有可能进入叶石生的视线，万一他们的文章称了叶书记的心，以后受到重用也不一定，等于是替他们打开了一道机遇的大门，他们也知道夏想在宋朝度心目中的分量，夏想如此说，也就是有了八成的把握。


    
二人一起重重点头，都握住了夏想的手：“感谢夏处长的提醒，身为领导小组成员，支持产业结构调整之心不变，对产业结构调整的维护，也是义不容辞。”


    
夏想也给足了安逸兴面子：“安组长，刚才只是我一个不成熟的想法，随口就说了出来。您有时间再向宋省长汇报一下。到时我们大家一起努力，为领导小组再创佳绩而努力。”


    
布置领导小组的近期工作，夏想回到办公室，正好人都不在，他就来到窗外，凝望窗外的景色。


    
临近8月，燕市最为炎热的季节即将来临。窗外的杨树早已是郁郁葱葱一片，巴掌大的杨树叶子挡住了阳光，给院子带来了清凉。夏想呆立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和树荫，心思却飞到了大洋彼岸，心想儿子一个多月了，应该会爬了吧？


    
夏想第一次希望时间过得快一些，再快一些，好早日接回连若菡母子，以便于让他时时能够看到儿子成长的历程。对于吴才江提出的让儿子姓吴的建议，他虽然心里觉得别扭，但又想不出更好的理由拒绝吴家。吴才江的理由太充分了，是为了满足一个迟暮老人的心愿，为了让一个来日不多的老人心有慰藉，姓连和姓吴又有什么区别？既然不能姓夏，就让他姓了吴，日后有了吴家的庇护，也好有一个大好前景。


    
夏想就决定给连若菡打个电话，好好谈谈。


    
只是夏想的好心情却被一个人破坏了。


    
还没等他下楼去打电话，就见丰利一脸怒火，气势汹汹地拿着一张报纸来到办公室，狠狠地拍在桌子上面，对夏想怒道：“夏想，你太无组织无纪律了，谁允许你在青年报上发表文章的？”


    
夏想一算时间，可不，青年报的文章应该刊登出来了，他差点忘了这件事情，见丰利气急败坏的样子，就说：“丰部长怎么一点小事就值得大惊小怪？作为一名经济学的在读研究生，我发表一些经济方面的文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也是我的必修课程之一，用不着向您汇报吧？又怎么成了无组织无纪律了？”


    
丰利一时语塞，愣了一愣，又说：“你身为领导小组的成员，身份敏感，又公开在报纸发表反驳程曦学的文章，会让别人怎么想？会让别人认为你是代表燕省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说话，是代表燕省向程曦学宣战……你，你必须向宣传部做出深刻检讨，并且保证不会再出现同样的事情。”


    
“对不起，丰部长，我没做错什么，没必要检讨。而且我发表文章是以个人身份，没有任何党纪和国法规定我不能以个人身份在报纸发表文章，再者我坚持自己的观点，反驳对产业结构调整不利的论调，是对燕省有利的事情，何过之有？”夏想对丰利的气急败坏大为不满，身为宣传部常务副部长，一出事情就要对内要求闭口，却不想着自己的文章其实是在替燕省正在进行的产业结构调整正名。如此只为一己之私而不顾大局的官员，还真是处处可见。


    
夏想当然清楚丰利的怒火是因为自己和程曦学唱了反调，而目前燕省宣传部的论调是和程曦学的观点一致，等于自己和省委宣传部站在了对立面。自己不和省委宣传部发出同样的声音，自然会惹得马霄大怒，马霄一怒，丰利也就急不可耐地在前来训斥自己。


    
丰利怒不可遏地说道：“你身为领导小组的成员，不安心工作，跑到京城去做什么？你身为处长，是综合一处的领导，不做好领导工作，却要去读研究生，是不务正业的表现……”


    
夏想轻笑一声，打断他的话：“领导小组的工作归省政府领导，我去读研究生也是为了提高自身的理论水平，以便更好地为人民服务，也在组织部备了案，两件事情好象都不归省委宣传部管，丰部长，您刚才的话，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的？”


    
“你……”丰利气得直欲发狂，偏偏夏想说的又让他无可反驳，他气急败坏地将报纸一扔，说道，“夏想，你等着，你会为刚才所说的话后悔的。”


    
他转身就走，刚走到门口就和一人撞了个满怀，他也没细看是谁，就大怒：“谁走路不长眼睛？”


    
“这话说反了吧？”一人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我在门口站着没动，是你主动前来撞我，还气势汹汹冲我问罪，你还讲不讲理？”


    
“我是天底下最讲理的人！”丰利正在火头，一张口就大声说出一句，等他看清眼前人是谁之时，声音立刻就降低了八度，连腰都弯了下去，挤出一副笑脸讨好地说道，“梅部长，对不起，我没看清是您……”


    
“有没有看清是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以后可要看清脚下的路再走。撞错了人道个歉就没事了，走错了就不好回头了。”梅升平一向话很少，尤其是对省委大院的一些副职，他充其量是点头之交，别人再殷勤再热情，他从来不肯多说一句话，今天却一反常态，对丰利说了不少含义丰富的话。


    
丰利也是深知梅升平的脾气，在省委大院里面，谁不知道梅升平的傲气。不过人家傲有傲的资本，身后有强大的家族势力，又是位高权重的组织部长，谁不高看三分？谁不畏惧三分？


    
梅升平的话，话里有话，显然是有所暗指，丰利只有连连低头称是的份儿，不敢多反驳一句。等梅升平挥手叫他离开，他才如获大赦，忙不迭一溜儿小跑下楼，心里不停地回想梅升平似有所指的话，应该是对他紧跟马霄的不满。丰利思前想后一番，觉得梅升平是梅家人，马霄是付家人，两家人多有矛盾，梅升平看他不顺眼也是正常。


    
一边走一边想，不注意又撞到一人身边。丰利这次学精了，看也不看先低头道歉：“对不起，走路急了，没看到。”


    
只听见一个年轻的声音说道：“没关系，下次注意就行了。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也可以理解。”


    
等他醒过神来，对方已经上楼远去，看背影，应该是一个年轻人。他愣了一愣，忽然恼羞成怒地骂了一句：“上当了，被一个小年轻给耍了！”


    
到了楼上，方格还笑得直不起腰来，对身旁的钟义平说道：“以后学着点，看刚才丰利低头哈腰的样子，象不象向我低头认错？他也有今天，哼，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我早就看他不顺眼，想让他向我赔礼道歉了，今天总算扬眉吐气了。”


    
钟义平拍了拍方格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方格，我很佩服你的小聪明，但有些话又不得不说，意淫既伤身又误国……”


    
方格大怒：“我刚高兴一点，你就打击我的积极性，太不人道了。”

第453章 准备破局


    
再说夏想见梅升平意外出现，忙起身相迎，笑道：“梅部长大驾光临，肯定是有重要的指示精神了。”


    
梅升平却没有笑，一脸严肃地问道：“小夏，晓琳是怎么回事？”


    
夏想吃了一惊，忙问：“怎么了？”


    
“她非要想回京城，我本来还想让你劝劝她，才知道，你和她已经联合好，还帮她安排了团中央的工作，到底是怎么了，她为什么突然就要回京？”梅升平脸上大有不满。


    
夏想这一下吃惊不小：“什么？最开始我和她通电话时，她还说已经和您商量好了，您也同意了，她就让我帮她想一个轻闲一点的部门，我就帮她想了团中央……原来她事先没有和您透露一点风声？”


    
梅升平明白了，微微叹了一口气：“倒也不是没有说过，而是她说了，我没同意，她也答应过一段时间再说，现在先放一放。没想到，她又托了你，你又找了邱绪峰，刚刚晓琳才告诉我，基本上手续都已经办妥，就差我这里放行了，我才知道上了她的当——她给我来了一手缓兵之计。”


    
眼见到了下班时间，夏想就说：“中午我请您吃饭，我们边吃边谈。”


    
梅升平点点头，也没反对。


    
梅升平也没有多少吃饭的心思，就在省委附近一家清静的小餐馆要了几个菜，和夏想聊了起来。可能是对梅晓琳又气又恨又惋惜的缘故，他从梅晓琳小时候说起，一直说到她长大后的任性，先是和男朋友跑到深山老林做地质工作，后来和男友分手后，又回到京城养病。病好之后进了部委工作，升到副处之后，找了一个机会外放到了安县。


    
原本在安县做得好好的，现在已经做到了县长的位置，履历上也好看了，再任一届书记，下一步提到实职副厅没有任何问题，却又突然提出要回京城，而且还做好了前期工作，铁了心，让梅升平气也不是，骂也不是。


    
夏想心里有了底，才知道他也上了梅晓琳的当。也是他最近太忙，没和梅升平见面沟通，让梅晓琳两边隐瞒，两边得手，成功地完成了她的计划。


    
只是夏想也猜不透为什么梅晓琳就急巴巴地非要回京城不行！


    
只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就只好劝梅升平说道：“梅部长，晓琳她也不小了，做事情也有她自己的考虑。人各有志，不能强求，她不想在基层，您就是为了铺好路架好桥，她不想走也是没用，所以既然她想回京，就回去好了。”


    
梅升平无奈地点了点头：“关键是她不肯说是什么原因，让我闷得不行。我还以为她对你交了底，没想到，连你也蒙在鼓里……也罢，就由她去，不是人人都想在官场上费心费力地打熬，只是浪费了大好时机有点可惜，不过说起来，你从安县跳出来来到省委，也是错失良机。”


    
也可以说如果夏想再在安县呆下去，肯定可以干一届县长，将基础打实。但各有各的利弊，在安县当县长，履历上好看一些。但现在来到了省委，不但登高望远，进入了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工作，而且还进一步进入了高层视线，最主要的是，提高了自身的理论基础，对国家政策方针了解得更加深入，起点相对来说就高了不少。


    
而且因为产业结构调整的推广，会给燕省带来新的气象，总体来说，比局限于一个安县的视野大了许多，所做出的贡献也不可同日而语。


    
说话间，又提到了宣传部的事情，梅升平对宣传部长马霄有意为难领导小组的事情，也略有耳闻，他的看法是：“政治，就是都有各自的想法和利益，马霄仗着有付家撑腰，手伸得太长了一点。此次借叶书记出访，突然来了一出宣传战。虽然说他有上层的授意，但是也太不把叶石生放在眼里了，等叶石生回来，估计就是有好戏看了。”


    
夏想心思一动：“常委会上，还请梅部长关键时刻发表一下看法，叶书记近来对领导小组的支持力度挺大，不能打击他对产业结构调整的积极性。”


    
梅升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却问：“你对产业结构调整的前景，就这么有信心？”


    
“我来省委之后，有了不少空闲时间，倒是学习了不少理论知识，又进修了经济学研究生，现在国内的大气候大方向还是要不停地调整加改革，产业结构调整虽然会遇到一定的阻力，但肯定会坚定地推行下去。”


    
梅升平微微点头：“我对经济不在行，不过也知道你做事情自有分寸，而且说服柯达投资一事，也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让我也是吃了一惊。”接着，他又转移了话题，“晓琳一走，安县县长的位置空缺，而且听说书记也到点了，可以说安县空出了许多位置，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夏想正有想法，正好梅升平提到，就说：“书记估计会从外地调来，县长可能就地提拔，又会引发各方关注了……晓琳有没有向市委推荐县长人选？”


    
“她让我咨询一下你的意见。”


    
“张健！”夏想毫不犹豫地说道，“副书记张健是胡市长的人，他资历也够了，也比较稳重成熟。我在安县时，他就十分配合梅县长的工作。”


    
“晓琳说，你肯定会提张健，呵呵，她提的也是张健，你们二人倒是不谋而合。”梅升平笑了。


    
其他人夏想要么不放心，要么资格不够，唯有张健是他视线之内最合适的人选。


    
不过县长的任命还入不了梅升平的眼，如果不是梅晓琳在安县，他连张健是谁估计也不清楚。只提了一提，梅升平就又回到了产业结构调整的话题之上。


    
下午没什么事情，夏想本想问一下叶石生什么时候，一想钱锦松也随同叶石生出访了，隐约记得宋朝度说是两天后才回，他就知道在叶书记回来之前，领导小组一切平稳，燕省的局势也是将破未破之局，也就安排好古玉等人的工作之后，开车来到市委。


    
夏想直接来到陈风的办公室，敲门进去。陈风正在喝茶，一见夏想进来，笑逐颜开地说道：“夏想到，好事来，小夏，我可是对你望眼欲穿呀。”


    
陈风还是喜欢夸张和表演，夏想已经习惯了他的真真假假的热情，就笑：“陈书记，我怎么听着您的话别有含义，好象对我有所企图一样？有事您直接吩咐，要不我心里没底，有点怕。”


    
陈风哈哈一笑，起身来到夏想面前：“自从上次我对你说了求一个手玩件之后，你就一直没有主动在我面前露过面，由此可以推断你今天前来，肯定是好玉得手了，对不？”


    
夏想本来还想藏上一会儿，却被陈风一眼看破，只好无奈一笑，拿出手玩件说道：“陈书记火眼金睛，我在您面前是一点也不能藏私……”


    
陈风才不理会夏想的埋怨，伸手接过手玩件，双手交错摩挲片刻，赞道：“好玉，水头极好，品相一流，上等品质。小夏，你可是面子不小，这块玉，不说它价值不菲，恐怕是采玉之人也不舍得出售……此玉绝非凡品，值得珍藏。”


    
陈风爱不释手，急忙坐回到座位之上，急急的样子好象生怕夏想反悔，再向他要还一样。


    
陈风又把玩了一会儿玉，才小心地将玉收好，心满意足地说道：“好，认识你这么久了，第一次收你的礼，说吧小夏，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陈风的话半是玩笑半是当真，夏想也知道，正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向陈风开口求过什么大事，陈风才会故作大方地开口。不过他和陈风之间已经有了默契，许多事情都有共同利益和相同的看法，不能说是他求陈风办事，说是一拍即合才更恰当一些。


    
“哪有刚送礼就求人办事的道理，陈书记，我好象也没有这么现实，是不是？”话虽这么说，夏想还是话题一转，问道，“安县县长梅晓琳将要调回京城，梅县长走后的安县局势，不知您有何安排？”


    
陈风微一点头：“我就知道你放心不下安县的局势，肯定也要推荐人选。刚刚还开了一个碰头会研究过安县的问题，增周、先锋还有进江都参加了会议，你说说看，都是个什么态度？”


    
陈风的考验对夏想来说没有一点难度，他笑了笑：“付书记肯定也有人选，他如果力主常务副县长接任县长的话，肯定会同时提名旦堡乡党委书记房玉辉接任常务副。胡市长应该会主张张健任县长，至于其他人选，他不会在意。方部长在安县利益也少，基本上会附和您的提议。”


    
陈风对夏想的猜测先不置可否，却问：“那你觉得我会怎么安排安县的局势？”


    
“抓大放小。”夏想多少能够推测出陈风的想法，他现在是省委常委，对县里的局势不能说不关心，着眼点肯定比以前少多了，基本上只关注县委书记和县长的人选，其他常委不再放在心上，也是事情太多顾不上过来，只能抓大放小，“县委书记也到点了，您只要安排可靠的人担任书记就可以了，其他职务，您也不会放在心上了。”


    
“那你说，谁当县委书记比较合适？”


    
“江天。”陈风的问话已经带有强烈的暗示了，夏想岂能听不出来？况且他的本意也是觉得江天到安县担任书记最合适。


    
陈风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算你聪明，猜到了我的意思。付书记确实是想提一提房玉辉，不过他提名房玉辉担任常委、副县长，我和进江都没有表态。进江私下里跟我说，恐怕夏想也有点想法，就等等他。”


    
“谢谢方部长的关爱。”夏想急忙拿出了应有的态度。


    
“只谢进江不谢我，太有偏有向了，我有意见。”陈风佯装不快。


    
“陈书记，方部长可是没有美玉在手……”


    
“呵呵……”陈风又自得地笑了，又将玉拿在手里，说道，“你想安排谁下去？”


    
“钟义平。”夏想说出了他的真正目的，“他也在城中村改造小组工作过，工作能力比较突出，为人可靠，现在也是科级了，如果他担任旦堡乡党委书记的话，再高配了常委，也可以在常委会上和江天呼应，万一出现张健和江天有分岐的时候，江天不至于孤立无援。”


    
“钟义平？”陈风低头想了一想，才想起钟义平是谁，“还不错，你看中的人应该信得过，这样一来，在付书记所提的副县长的职务上，就得让让步了。”


    
基本上定下基调之后，陈风话题一转，突然说道：“江山房产的模式倒是不错，小夏，你很聪明，完全躲在幕后，就连谭龙也没有查到谁是幕后主使。”


    
夏想心中一惊，心想陈风还是厉害，毕竟是老官场了，不但知道自己是幕后人物，还一眼看出了自己的模式。随即一想也就释然了，以陈风的能力，以及他和方进江目前的关系，不难了解到一些内情。再说，自己也原本没有打算对陈风隐瞒。


    
“当时成立时，本来我也想向您汇报一下，不过犹豫了几次，没有鼓足勇气。”夏想实话实说，当时确实是不敢向陈风提出股份一事。


    
“你没提就对了，提了，说不定我还得好好批评你一顿。”陈风一脸严肃地说道，“说实话小夏，对于你，我没有别的要求，唯一的一点就是，等陈工大学毕业以后，我会让他跟在你的身边，你负责好好进行教导他成长……”


    
夏想苦着脸耍赖：“要不，我再给您要一块好玉。”


    
陈风哈哈笑了：“少来这一套，陈工的事情，你是管定了，否则我要你好看。”


    
领导儿子在身边不是好事，如果和方格一样的性格还好说，如果是一个二世祖就麻烦了。对于陈工夏想也有所接触，是一个书呆子类型的人，陈风却一心想让他从政，恐怕难度不小。夏想宁愿给陈风江山房产百分之十的股份，也不愿意将陈工带在身边。


    
但陈风既然开了口，再是麻烦再是头疼他也得答应，夏想只好说道：“那好，那我得事先说明，要是陈工被我训哭或是骂了一顿，他回家告状的话，您不许找我算帐。”


    
陈风佯怒：“这话说的，我是那么小气的人？我就这么不懂事理？行了，你也别罗嗦了，该去找谁就找谁去，我还有事要忙，就不留你了。还有，你在江山房产的影子再隐蔽一点，最近谭龙正在查领导干部直系亲属参预经营的问题，别让他找到把柄就成。”


    
陈风越对他不客气，说话越随意，越是不把他当外人的表现。夏想站起来想走，又转身回来，自己动手倒了一杯茶，一喝而尽：“说了半天话，口渴了，借陈书记一点水喝。”


    
陈风瞪了夏想一眼：“你家曹殊黧的设计公司我也知道，听说纪委有人出面找事去了？我还没有来得及问拓夫，你自己去问他好了。以后这些小事你处理好一些，别让别人挑出过错，虽然不是大事，总让人纠住不放也是烦心，是不是？”


    
话是埋怨，实际是关心，夏想心中一暖，应了一声，点头恭敬地出去了。


    
夏想一走，陈风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说道：“这个小夏，还真是讨人喜欢……但愿陈工能跟着他，多长长见识，增加阅历。至于眼前的小事，相信他也能自己处理好。”


    
夏想先到了胡增周办公室，寒暄几句，就又说起了安县的人事变动。夏想也知道陈风现在和胡增周合作大于分岐，也清楚陈风刚才向他交底，也是不怕他向胡增周透露，就将陈风的真实想法说给了胡增周。


    
当然，他不忘提了提钟义平的问题。


    
胡增周对钟义平更没有印象，但既然是夏想的人，夏想又开了口，一个常委的名额还是给的，就点头说道：“方部长提议，我赞成就是了。”


    
前提是，必须通过组织部的提名。提名的难题，就是夏想的问题了。


    
夏想笑着表示了感谢，让方进江提名钟义平更没有问题，现在是书记和市长都点头了，再有组织部长提名的话，已成定局，无人敢再反对。书记和市长联合定下的事情，基本是人人举手赞成，没有人会不长眼同时和书记、市长作对。


    
除非书记和市长有分岐，才会有严重的争论。


    
胡增周和陈风落脚点果然不同，和夏想没说几句，就又提到了产业结构调整的事情。


    
“本来想等眼下的时机，也想让燕市成为第二批试点城市，谁想突然出现了反对产业结构调整的声音。对了，小夏你也在青年报发表了反驳程曦学的文章，勇气可嘉，不过是不是太冒进了？我想省委宣传部对此肯定会大为不满。”胡增周是何许人也，对官场中事也是一目了然，在看到燕省日报发表出置疑产业结构调整的文章之后，就立刻警惕起来，再联想到程曦学早先一步发表在国家日报上的文章，心中有就了计较。随后又见到夏想和邹儒同时在青年报和经济报发表反驳文章，胡增周就暗暗摇头感叹，小夏还是太年轻，冲动之下，被人当成枪手了。

第454章 夏想的真正所图


    
胡增周理所当然地认为，以程曦学的身份既然公开对产业结构调整置疑，肯定是上层授意。上层有人对产业结构调整不满，以燕省的保守，必然会立刻停止产业结构调整的步伐，甚至还有可能会解散领导小组，就算不解散，也基本上会闲置。


    
他再看向夏想时，目光中就充满了惋惜。


    
夏想也看出了胡增周的遗憾，他一是认为自己被人利用了，前途堪忧，二是为燕市没有机会进行产业结构调整而无奈，就一脸轻松的笑容说道：“多谢胡市长的关心，其实我提笔撰文反驳程曦学，也不是一时冲动，更不是被人利用，而是要为产业结构调整正名。再说我也是为了和我的导师一呼一应，以强有力的声音反击程曦学的言论。”


    
“你的导师是谁？”胡增周惊讶地问道。


    
“邹儒。”夏想就将他到京城拜邹儒为师的事情一说，也没隐瞒在外经贸部程曦学现身的一幕，以及易向师的立场，最后他迟疑一下，还是将何副总理意外躲在幕后看戏的情形也说了出来。


    
胡增周一脸凝重，半晌没有说话。


    
胡增周的性格柔中带刚，也有坚韧的一面。他来到燕市之后，非常想有所作为，不仅仅是因为他在省里根基不稳，也是因为他在章程市呆了几年，深感章程市的落后和贫穷。来到燕市后，被燕市蓬勃向上的生机所感染，觉得生当其时，如果不在自己的任期内为燕市描绘蓝图，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对省委省政府的不负责任，对燕市人民的不负责任。


    
胡增周想要大有作为的心思，比陈风强烈多了。


    
燕市既是省会，又是新兴的城市，想要改造想要扩建，相对来说比老城都容易不少，没有太多的遗留问题。但也正是因为燕市是省会，在省委的眼皮底下，才一举一动都受到省里的关注，很难推行任何创新。产业结构调整对燕市来说是难得的机遇，胡增周一直想等第一批试点城市成功之后，说什么也要说服省里，让燕市成为第二批试点城市，谁曾想，刚刚有了成绩之时，平空杀了程曦学事件。


    
好一个程曦学，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赶在燕省刚刚有了一点成绩，柯达的投资尘埃落定之时再说，明面上是对国内几家省份的产业结构调整指指点点，实际上是给燕省脸色看。因为燕省正当其冲，正是现阶段所有推行产业结构调整的省份中，成绩最耀眼的一个。


    
胡增周就心里清楚，由何副总理主导的产业结构调整，触动了国内最大保守派的利益，他们开始反击了。但因为上层之中支持产业结构调整的人也为数不少，反对派形不成绝对优势，只好采用旁敲侧击的方式，先由宣传战入手，先造势，给各省施加压力，再各个击破。


    
燕省闻风而动，省委宣传部居然配合上头造势，让胡增周也是大吃一惊，心想马霄此人深谙政治投机之道，或者说他本人就是保守派在燕省的代表，竟然趁叶石生出访之机，在全省的主要媒体上组织专家和程曦学呼应。尽管说来此事也在他的权限之内，他也有决定权，但谁不知道叶石生对产业结构调整的支持态度？马霄此举明摆着是和叶石生唱反调。


    
敢和省委书记对着干，不是故意欺负叶石生脾气好性格软吗？不是仗着有崔向撑腰，在省委常委中，有几个牢靠的同盟吗？胡增周经过和陈风紧急磋商之后，由陈风出面以市委的名义向市委宣传部传达市委意见，关于产业结构调整的讨论和争论，燕市所有媒体不得参预，否则一旦发现，严肃查处。


    
定下了燕市的基调之后，胡增周还是觉得心里不太踏实。他也了解叶石生的脾气，担心他承受不了来自上层和燕省的双重压力，会放缓产业结构调整的步伐，甚至有可能对领导小组提出关停。


    
胡增周最不愿意看到领导小组被闲置，领导小组有任何风吹草动，就意味着燕省产业结构调整政策的大变。他还是非常期待夏想能在领导小组做出巨大的成绩，带动燕省产业结构调整的高潮，从而可以让燕市也借此机会进行产业结构调整。他有信心在燕市大展宏图，实现心中的理想。


    
燕市是新兴城市，不管是扩建市区，还是发展房产，或是引进高精企业，都有太多的大有可为之处。但目前限于保守的政策，以及省里不允许燕市有太多的动作，为燕市的发展划定了太多的条条框框，才让燕市固步自封，在国内几十个省会城市中，排名几乎最后，甚至还不如发达省份的许多地级市。


    
当然也可以理解省里的想法，作为省会，燕市是全省11个地市的表率，不能有丝毫差错，否则燕市出了问题，丢脸面的不是一个燕市，而是整个燕省。


    
如今面对上层和省里错综复杂的局势，胡增周不免有些头疼。又见夏想也介入了论战之后，对他的做法也是颇有微辞。


    
尽管他也知道产业结构调整的幕后推手是何辰东，但胡增周并不看好何辰东的前景，认为何辰东就算下一任接任总理，也是难以有所作为。因为现在形势比以前更加复杂，随着改革的深入，已经开始触及到了最大保守势力的底线，前进，必然困难重重。后退，又没有了退路。最终虽然有可能是杀开一条血路前进，但谁在最前面，谁就会首当其冲受到牵连和冲击，甚至还有可能在两股势力的交错之时，被冲撞得粉身碎骨！


    
出于对夏想的爱护，他还是希望夏想能低调再低调，等大战过后，再出来收拾残局比较好，才是聪明的最稳妥的选择。


    
胡增周现在也慢慢了解到了一些夏想的性格，表面上看夏想行事周正，非常谨慎，实际上他骨子里有一股冒险精神，不管是从坝县到城中村改造小组，还是从安县再到领导小组，都有弄险的性质在内。虽然说在城中村的经历为他在燕市的人脉奠定了基础，但从安县跳到省委，明面上是由副处提了正处，却因为进入了领导小组的缘故，不可避免地成为两大势力较量的战场，还是胜则花团锦簇，败则一片黯淡。


    
胜败之间，天渊之别，有点豪赌的意思。


    
胡增周也承认，其实人在官场就是时刻在赌博，但夏想下的赌注未免太大了一些，简直就是压上了身家性命，他就不免为他叹息，到底是年轻人，步子应该稳妥一些，即使是改革开放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也要摸索着前进，怎么能不管不顾就一下跳了进去？


    
思索再三，胡增周还是劝道：“我想你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做出的决定，但我还是说你几句，小夏，燕省不比南方省份，离京城太近，政治气候又保守，叶书记对产业结构调整的支持又不是那么坚定，现在国家和燕省两级报纸都对产业结构调整提出了置疑的声音，万一叶书记改变了主意，由支持变为态度暧昧，甚至退回到以前保守的态度，你大力为产业结构调整的声音，在叶书记看来，就成了刺耳的声音。”


    
夏想明白胡增周的意思，如果叶石生迫于压力退缩的话，确实会让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的工作难以为继，前面的成就当然不能一笔抹杀，但后续工作将会无法进行。省委书记主持大局，就算范睿恒再坚持，叶石生态度消极的话，许多工作也不能开展。关键是还有以崔向为首一帮反对势力，他们再在叶石生面前煽风点火的话，叶石生难免会再次倒向他们。


    
夏想点点头：“胡市长说得很有道理，不过我并不认为叶书记会改变主意，相反，他很有可能还一如既往地支持产业结构调整，甚至比以前的态度更坚决，信心更充足。”


    
“怎么说？”胡增周不解地问。


    
“叶书记是去岭南省回访去了，岭南省是国内第一经济大省，也是国内产业结构调整的先驱，现在的经济总量相当于数个燕省，叶书记此去，肯定大受震动，再加上岭南省委书记海德长现在在中央的分量，海德长又是产业结构调整的坚定支持者，叶书记对产业结构调整的信心只会增大，不会减弱。”夏想自信满满地说道，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他现在自认比胡增周更了解叶石生，“而且叶书记回来后，发现燕省媒体上面的文章，不发火才怪。在内忧外患的逼迫之下，叶书记的选择会是坚定立场，沉着应战。”


    
尽管燕省之内只有一家燕省日报发表了置疑文章，其他几家省级报纸都保持了沉默，显然也有叶石生的人在其中起到了一定作用。不过身为省委书记，被副书记崔向和宣传部长马霄联合摆了一道，愤怒之心可想而知。叶石生再软弱他也是燕省一把手，何况现在还有人和他同仇敌忾，他更是底气十足，肯定要拿宣传部开刀了。


    
夏想有理由相信，在这件事情上，范睿恒会坚定地站在叶石生一方。


    
也不能说崔向和马霄没有政治智慧，一是二人自认有高层撑腰，二来也是有付家站在身后，三来估计也是得到了上层某人的授意，四是也想乘机多捞一些政治分，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崔向在赌叶石生在上层风向改变，燕省风起云涌的局势之下，会选择妥协。


    
夏想却坚定地认为叶石生会鼓足勇气，奋起反击。


    
“你这么肯定？”胡增周不太相信夏想的判断。


    
夏想就笑：“不急，两天后叶书记就回来了，到时答案就会揭晓。”


    
见夏想一点不也担心，相反还轻松自如的样子，胡增周又气又笑：“我担心你，你倒好，没事儿人一样，白白浪费了我的感情。”


    
夏想忙恭敬地笑道：“我当然知道您的关心和爱护，我也不是政治投机者，既然选择了到领导小组工作，就得坚定立场，才能有所作为。一个人如果对自己所从事的事业也三心二意的话，如何成就大事？我想胡市长来到燕市之后，一心想改变燕市为燕市描绘美好蓝图的壮志一直未变，我也希望领导小组下一步的工作，能为燕市早日成为试点城市尽一份力。”


    
胡增周微微感慨，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觉得无话可说。夏想说的自然没错，但理想和现实总有差距。既然夏想有一腔热血满腹才华，就让他尽心去实现好了，自己倒也不必非要泼他冷水。


    
“照你说，如果燕市成为第二批试点城市的话，小夏，你来替燕市出出主意，该如何进行产业结构调整？”胡增周及时转移了话题，不再讨论论战事件的发展。走一步看一步，夏想也说得对，如果对方主动挑衅，自己一方一点也没有表示，不主动应战的话，也太窝囊了不是？


    
“燕市老旧的国企也有一些，但没有单城市和宝市多，相比他们可以说是轻装上阵了。我想胡市长心中肯定已经画了未来蓝图，我也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也想向您汇报一下。”


    
“只管说。”


    
“燕市北方有下马河，下马河正好将燕市和常山县隔开。在燕市和常山县之间，是大片的洼地和农田，也有起伏不大的山坡。如果将全市所有的重污染、老旧的国企都搬迁到这里，划出一片地方专门安置落后的生产企业，甚至市里可以出台政策，直接从燕市和常山县各划一片区域，组建成一个燕市的新区……”


    
胡增周微微震惊。


    
一些落后的老旧企业本该关停，但因为是国企，又有大批的职工需要安置，不是说关就能关得了。但让他们搬迁出市，工作也很难做通。如果按照夏想的设想，在市区北面新建一个市区，不但可以将污染严重企业搬出市区，还可以因为兴建新区，带动多少就业，增长多少GDP……


    
只是主意是好意思，但工程量过于浩大，而且增设一个新区事关重大，光是市里讨论没有半年也出不来结果。市里批准后再上报省委，又得是一番争论不休的讨论。最后能定下来的话，最快也要一年之后了。


    
夏想怎么总提一些长远规划？而且一开口就是大手笔，让胡增周哭笑不得，又爱又恨。夏想总是出一些看似异想天开但仔细一想又切实可行的方法，却往往实施起来又困难重重，却偏偏又给人极大的鼓舞和信心，让人左右为难。


    
胡增周就埋怨说道：“小夏，你就不能为我出一些简单一点见效快的主意，开口就是大工程，总给我画空中楼阁。”


    
夏想的真正用心自然不能现在透露，他想得比胡增周长远多了。增设一个新区，不但可以带动整个燕市的经济，也可以让成达才的产业地产的概念得到真正地实施，只要市里通过上报到省里，他敢肯定，叶石生肯定赞成。


    
因为此举对达才集团大大有利，对达才集团有利的规划，叶石生必定支持。


    
还有增设新区的话，相应地会增加一套副厅级的党政领导班子，担任新区的领导职务，非常容易出政绩，因为是举全市之力建设一个新区，每天都有日新月异的感觉，成绩人人看得见！


    
区长和区委书记，任何一个职务，都将是一个巨大的香饽饽。这，才是夏想的真正所图。


    
还有一点，夏想抛出一个大大的诱饵给胡增周，也是让他坚定信心，继续对产业结构调整持支持态度。作为燕市的市长，胡增周的态度对其他地市有不容忽视的表率作用，他的态度有可能影响到摇摆的地市领导。


    
能不能新增市区，全部取决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能不能顺利进行下去。夏想就是要让胡增周对产业结构调整的政策，始终是不遗余力地支持。


    
胡增周不是想在燕市大展宏图吗？好，就给他画一副令人心潮澎湃的蓝图，就看他有没有胆量有没有勇气落笔了。


    
夏想呵呵一笑：“胡市长，如果新区能顺利成立的话，您将在燕市迈向大都市的过程中，是燕市历史上第一个迈出了关键的第一步的市长！”


    
一顶前无古人的大帽子扣了下来，胡增周虽然不至于飘飘然，还是有点壮志满怀：“听你这么一说，确实也有点意思。我没猜错的话，你的新区的设想，应该是和将下马河拓宽建成环城水系，是同时进行了？”


    
夏想不失时机地表现出恭维的态度：“您的目光果然敏锐……作为第一个为燕市扩建新区的市长，作为第一个为燕市修建环城水系的市长，胡市长为燕市所做的贡献，不能说绝无仅有，后人也很难超越了。”


    
胡增周哈哈大笑：“小夏，马屁拍得太露骨了，不好，非常不好。”嘴上说着不好，脸上的笑容却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第455章 应对之策


    
出了胡增周的办公室，夏想直奔秦拓夫办公室而去。可以说，今天他来市委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给陈风送玉只是由头，安排钟义平下去也是正事。但找陈风不是他今天的重点，他此次前来市委的本意，其实还是方才和胡增周的一番交谈。


    
胡增周是市长，主抓行政和经济，而且陈风不出意外的话，两年后就会升到省里，燕市还将是胡增周主政，从长远看，关于燕市未来的格局，还是要和胡增周商议。


    
夏想有一段时间没有和秦拓夫见面了，但电话联系还是不断。他一敲门进去，就看到秦拓夫正在大口大口地抽烟，一脸愁闷。


    
夏想先是恭敬地问了好，就又笑道：“秦书记怎么了？有什么不顺心事？还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难题？”


    
秦拓夫示意夏想坐下，摇头说道：“工作挺顺利，但就是太顺利了，没有大案要案需要我亲自出马，所以有点烦躁。”


    
夏想乐了：“没有大案证明政治清明，证明在秦书记的领导下，燕市的纪检工作开展得非常出色。违法乱纪的事情越少，党和国家的损失越小，是好事。”


    
秦拓夫不以为然地看了夏想一眼，不快地说道：“少打马虎眼，别说漂亮话。违法乱纪的事情任何时代任何时候都存在，怎么可能会没有？我上愁的不是没有，如果真没有我高兴还来不及，让我烦躁的是明明有些人你知道他有事，但却抓不住证据……小夏，你最近也没有帮我破一个大案了，要不，你再出手试试？上一次抓获厉潮生的案件，现在想起来还是让人热血沸腾。最近都是一些小鱼小虾，我看了都提不起兴趣，直打瞌睡。”


    
也是夏想和秦拓夫熟了，他才如此说话。换了外人，听堂堂的市纪委书记有抓人的嗜好，估计也会被他的话吓上一跳。


    
说实话，对于破案之事，夏想并不在行也不太感兴趣，上一次要不是厉潮生坑农害农，也激不起他的义愤，非要把他一查到底。现在他工作性质不同了，天天在省委大院办公，也不可能从省委里面发现蛀虫，一是他接触不到别人的内情，毕竟人人都比他官大。二是他也不是纪委人员，不在工作的职责之内。


    
秦拓夫想必也只是随口一说，夏想就笑：“等什么时候我发现了什么线索，就一定向您汇报。”


    
“别只是随口说说，记得留心。”秦拓夫也有意思，上次一次偶发事件，他还真当夏想有破案方面的才能，“对了，你来我这里，肯定不是只来看看我，说，有什么事情？”


    
夏想就不好意思地一笑，将市纪委人员到曹殊黧的公司查证一事简单一说。


    
秦拓夫听了一脸惊讶：“有这事？我一点也不清楚。也难怪，这样的小事一般还汇报不到我这里。不过纪委里面谁不知道我老秦和小夏关系不错，背着我去查小夏老婆的公司，就说明了一个问题……”他一脸严肃，大为不满地说道，“就是最近我没有出马没有查出大案，纪委里面有人翘辫子了，想搞些小动作。幸好你及时提醒了我，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我就再开展一次收权运动好了。”


    
夏想汗颜，秦拓夫什么时候都向没有大案上引，看来，他破案破上瘾了，哪里有那么多大案要案等人去破？再说万一是省里出了大案，也论不到秦拓夫出马。


    
说了几句闲话，夏想就告别了秦拓夫，其实曹殊黧遐思设计公司的小事根本就不值一提，不过是借个由头来和秦拓夫走动走动。


    
夏想脚步不停，又来到了方进江办公室。


    
和方进江寒暄几句，说了说方格最近的表现，然后夏想话题一转就提到了钟义平。方进江对钟义平有印象，也常听方格提出，也觉得小伙子人不错，可靠，又听得到了陈风的默认和胡增周的表态，他在安县也没有利益要求，自然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再说就是陈风没点头，有夏想开口，他也要提名上去。


    
夏想在市委足足转了一个下午，基本上事情都处理完毕，就又给李丁山打了一个电话，邀请他和高海晚上一起吃饭。正好李丁山和高海晚上无事，就欣然赴约。三人边吃边谈，就最近国内和省市的局势各自交换了看法。


    
高海最近工作不太顺利，虽然现在是副市长，权力比以前大了，但还是副厅，级别没升。在政府班子里虽然和胡增周走得比较近，但比较受常务副市长谭龙和副市长何江华的制衡，一直束手束脚，没做出什么成绩。


    
高海有些无奈地说道：“胡市长对政府班子的控制力度还是有点弱，几个副市长除了我之外，其他几人明显和谭龙关系近。”


    
李丁山也说：“高海想在燕市里面再升一步，比较难，市里厅级毕竟少，不如开拓思路，有机会的话活动活动，到省里就职，也算转变一下思路，或许会有更广阔的天地。”


    
高海黯淡点了点头。


    
对于高海，夏想也深知他的为人，能力有限，适合做辅助工作，在复杂的环境中缺少坚决果断的手段。也就是说，高海不适合政治斗争，不适合做开拓性的工作，适合做指定的工作。


    
两天后，叶石生和钱锦松结束访问，回到了燕省。


    
叶石生还没有回来之后，就已经得知了发生的一切。他在岭南省就发现了国家日报上的文章，因为早有何副总理的电话，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看到程曦学名字的一刻，心里还是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


    
连程曦学都亲自出面了，可见有人确实是着急了。叶石生在一瞬间确实产生过动摇，因为他深知程曦学的分量，知道程曦学背后的人物是多么位高权重，不过在海德长对他说过一秋话之后，就立刻坚定了他继续推行产业结构调整的信心。


    
海德长是在他的办公室里和叶石生面对面交谈的，气氛随意而轻松。海德长手中拿着国家日报，象是拿着一份红头文件一样郑重其事，说出的话却是轻描谈写的语气：“石生，国家日报是国家的宣传机器，是没有盖章的红头文件。你如果当真了，它没盖章也有威力。但如果你不当真，它就是一份普通的报纸。发行量大是不假，但对普通百姓几乎没有影响，因为没什么人关注政治性的报纸。”他笑呵呵地将报纸放到一边，“你是省委书记，可以决定一省的政策走向，而且你干上一届，不是退就是上，产业结构调整对你来说是一次机遇，输，你也没有什么损失，照样省部级待遇离休。赢，说不定还可以小进一步，哪怕是以副总理级别养老，也算是一种荣耀，是不是？”


    
叶石生深以为然：“您说得对，我是太患得患失了。只是觉得程曦学的身份太敏感了……”


    
“呵呵！”海德长摇头笑了，不慌不忙地说道，“程曦学是经济学家，他发表的言论就算代表了他背后的人，但如果你只当他是一个经济学家，他就只是一个经济学家。就算他背后之人在某些场合发表了不利于产业结构调整的话，也只当没有听见。作为省委书记，要充分运用手中的自主权。尤其是你现在处境，在没有任何红头文件之前，管他是国家日报还是内参，一概不理，就坚定地推行产业结构调整，就算有施压的电话打来，也不理他……”


    
海德长是政治局委员，自然比他有底气多了。叶石生自认没有海德长的资本和眼光，但海德长的话确实在理，他是在燕省为官时间太长了，太在意京城的风吹草动了。


    
南方许多大省，别说国家报纸点名批评，就是国家领导人不轻不重地说上几句，也未必令行禁止。


    
省委书记号称封彊大吏不是没有来由的，确实在本省之内，有相当大的自主权和决定权。基本上只要不和国家的大政策大方针相违背，除非重大问题，一般各省自己决定的政策，中央不会干预。叶石生想通之后，又有了海德长的鼓励，算是安心不少，也坚定了继续推行产业结构调整的决心。


    
“既然有人只选择在国家日报上发出置疑产业结构调整的声音，证明他们的力量还不足以撬动目前的经济战略，不过是想混淆视听罢了，也是要观察国内各省有多少保守势力。石生，听我一劝，现在燕省的形势是前所未有的好，继续埋头苦干，肯定成绩大好……”


    
叶石生结束在岭南省的访问之后，在回燕省的前夕又看到了夏想和邹儒分别发表在青年报和经济报上的反驳文章，还没有来得及细看，就又听到了另一个消息，燕省日报也发表了专家的文章，同样对产业结构调整提出了置疑。


    
一连串的消息让他有点应接不暇。


    
如果说国家日报发表的程曦学的文章有指点国内江山的意思，燕省日报上的专家言论，就是非常明显指点燕省的局势了，叶石生火冒三丈。


    
好一个马霄，好一个崔向，敢在他出访期间，擅自作主在燕省挑起宣传战，明目张胆地反对产业结构调整。就算是请专家以学术的观点来表达出来，也是对他叶石生公开地挑衅！


    
本来叶石生还对夏想未经允许就在青年报发表文章，颇有微辞，还打算回去之后敲打夏想几句。没想到马霄等人更可恶，居然要在他的地盘之上，和他这个一把手唱反调，是可忍孰不可忍！


    
叶石生本来还想埋头苦干，不声张，不高调，只做出成绩再说。现在看到别人的手已经伸到了他的地盘上，还想在他的地盘之内下一盘棋，他身为省委书记，再没有任何表示就太窝囊了。


    
途中，叶石生就让秘书麻秋通知范睿恒、梅升平等人，等他一回到燕省，就立刻召开碰头会。


    
麻秋以为叶石生忘了崔向，还特意问了一句：“是不是通知崔书记？”


    
“崔书记？你刚才说碰头会的时间和崔书记的安排有冲突……”叶石生说了半句话，便闭口不言。


    
麻秋很聪明地立刻闭了嘴。


    
一回到燕省，叶石生就紧急召开了碰头会。


    
夏想得知叶石生回来的消息时，正在宋朝度办公室汇报工作。正说话间，听到有人敲门，只敲了一声，门一响，来人就不请自进，说了一声：“朝度，我去开个碰头会，关于宝市申请政府专项政策一事，你和万正具体再商量一下……”


    
是范睿恒。


    
范睿恒说了一句话，才发现夏想也在，就微一点头说道：“小夏也在？正好有件事要对你说一声，下周是范铮生日，他想小范围办一个生日宴会，到时你也去，他常念叨你。对了，朝度不忙的话，也可以去凑凑热闹。他们年轻人有话说，我们也找我们的话说。”


    
“好，我一定到。”宋朝度笑眯眯地答道。


    
夏想忙站起来了，恭谨地笑道：“知道了，范省长，学兄过生日，我身为学弟，不到可就说不过去了。”


    
范铮过生日，可用不着范睿恒提出邀请，而且还当着宋朝度的面。夏想和宋朝度一起送走范睿恒，宋朝度就说：“连范省长都当着我的面抬抬你，你的面子还真不小。”


    
夏想连忙摆手，谦虚地说道：“范省长是因为我替他做出了成绩，还出面替他挡住了压力，他当然要给我一点鼓励了，希望我再接再厉，继续出面和程曦学论战。估计下一步和燕省的专家反驳，范省长也会让我出面。”


    
“你不是已经想好了对策？”宋朝度对夏想的回答非常满意。


    
“是，已经请安逸兴和彭梦帆写好了文章，不过他们的反驳不够犀利，太绵软了一些，不太满意。暂时还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你也可以出面，还有一人你别忘了，就是范铮……”


    
夏想眼睛一亮，随即摇头：“恐怕范省长不肯让范铮出面，爱惜羽毛，更是出于多方面考虑。”


    
“未必。”宋朝度胸有成竹地说道，“既然范省长看好产业结构调整的前景，他的政治前途也寄托在上面。此次论战是一个契机，运用得当的话，范铮可以借此一举成名。”


    
宋朝度说的也不无道理，夏想回到办公室，还在琢磨着请范铮出面论战的可行性。如果他和范铮一同出面，作为邹儒的两大弟子同时应战，也会在国内的学术界引起莫大的关注。


    
正寻思之时，就听见到一阵咯咯的笑声传来，笑声听起来比较耳熟，不过夏想正神思恍惚，一下竟然没有想起来是谁。


    
等到来人走进办公室，他才哑然失笑，竟然连严小时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真是失败。


    
不过让他更惊奇的是，严小时笑意盈盈地和古玉走在一起，二人有说有笑，好象认识多年的朋友一样。


    
夏想就惊讶地问：“你们认识？”


    
古玉嫣然一笑：“认识，刚认识。怎么了，不允许我们一见如故？”


    
夏想起身，没接古玉的话，对严小时说道：“欢迎严总。”


    
严小时也一本正经地说道：“夏处长好。今天我来领导小组，是有事相求，还请夏处长帮忙。”


    
古玉在一旁看了几眼夏想，又打量了几眼严小时，试图发现一些什么，结果让她失望的是，夏想和严小时之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没有任何异常。


    
严小时不是空手来的，手里还提着一堆水果，十分热情地分给了大家。钟义平还客气地推托了几句，方格就当仁不让地拿起就吃，边吃边说：“有一个好领导是运气，有一个有美女缘的好领导就是福气了。”


    
古玉没好气地来了一句：“要是你是一个美女，遇到一个好色的领导，看你还是不是有福气？”


    
方格哈哈一笑：“美女遇到好色的领导，傍上了领导，那叫神气！”


    
古玉气极：“呸，什么逻辑！幸亏你不是女人，否则真丢女人的脸。”


    
方格直叫委屈：“我觉得我就算是女人，也是原则性很强的。我的原则是，只傍年轻帅气的领导，对于一些老色狼，不管他官多大，绝对敬而远之。”


    
越说越不象话了，夏想瞪了方格一眼，和严小时走出了办公室，来到外面。


    
政府办公楼是新楼，走廊两头各有一个露天的阳台，可以稍事休息。二人来到阳台处，夏想就问：“小时，有什么事情，尽管说。”


    
“也没什么事情了……”严小时迟疑一下，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想了一想，还是心一横说道，“姨夫偏心，根本没向邹老提我拜师的事情。现在你成了邹老的得意弟子，我怎么办？我可是真心求学，也不是为了学历为了评职称，确实是虚心好学。想多一些理论知识，也要运用到实践去……”

第456章 再战


    
“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过邹老为人比较古怪，你既非经济专业出身，也没有相关成就，想让他收你，我开口求情恐怕也不管用……”正好看到严小时手中拿着一份燕省日报，上面正有专家们对产业结构调整置疑的文章，夏想灵机一动，又问，“你写文章是不是拿手？”


    
严小时也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透：“不是我吹牛，我最善长写辩论性的文章了，你是不是想让我写反驳的文章？我刚看到了专家们的观点，很气愤，觉得他们不但以偏概全，而且论调还阴阳怪气，恨不得当面和他们理论一番，我绝对能把他们辩驳得哑口无言。”


    
夏想笑了：“你有这个本事的话，就赶紧写一篇反驳文章，越犀利越好。写好后交给我，怎么样？”


    
“好，遵命！”严小时一脸严肃地答道，还有模有样敬了个礼，“夏处长，我的未来的幸福就全交给你了，一定要在邹老面前美言几句。姨夫不可靠，希望你能靠得住，否则在我眼里，世界上就没有可靠的男人了。”


    
夏想对严小时免费奉送的大帽子不感冒，叮嘱说道：“用点心，你的文章首先要过了我的关，我才能上交，最后能不能发表也不好说。就算发表了，被邹老看到，是否引得起他的关注也未可知。所以，你要加倍努力，只要邹老对你有了印象，我才好向他开口。”


    
“是，领导，我保证全心全意写好。”


    
送走严小时，夏想没理会古玉旁敲侧击地询问他和严小时的关系，心理却飞到了碰头会上，心想也不知道叶书记是个什么态度？


    
如果夏想知道叶石生召开的碰头会故意遗漏了崔向的话，他就不用担心地猜测叶石生的态度了……


    
书记办公室内，叶石生一脸严肃，在听取了钱锦松详细了解的国家日报和燕省日报发表的文章的事情经过，以及夏想和邹儒发表反驳文章之后的各方反应之后，他将几份报纸叠在一起，非常不满地对范睿恒说：“睿恒，夏想在青年报发表文章，是为了和他的导师邹儒呼应，是学术上的讨论，不算什么，但燕省日报却发表了对产业结构调整置疑的文章，你身为省委的第一副书记，难道事先没有听到一点消息？”


    
范睿恒清楚叶石生的不满不是冲他发作，也是一脸不快地回答：“崔书记和马部长事先都没有向您请示，想必他们认为更没有向我请示的必要。我也是看到报纸之后才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件事情影响非常恶劣，现在省委里面已经议论纷纷，都在猜测省委对产业结构调整到底是什么态度。连夏想同志也向我抱怨，刚刚为燕省引来了巨资，结果倒好，奖励没有还好说，却又给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关于青年报发表反驳文章的事情，他倒是事先向我作了请示，我说你是燕省的干部，如果在燕省发表言论，要叶书记点头才行，在京城时你就是邹儒的学生，就一切听从导师的话……”


    
范睿恒的话深得叶石生之心，叶石生连连点头，忽然觉得以前怎么没发现，范睿恒为人也很不错，比起口蜜腹剑的崔向强太多了。


    
梅升平对宣传战一事也略有耳闻，只是依照他一惯的态度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过也知道事关夏想，心里就琢磨今天叶石生既然叫他来，肯定要涉及到人事问题，难道是要动夏想？


    
虽然心中有疑问，但梅升平一向是不主动发问，还是岿然不动地坐在一边，看众人表演。


    
范睿恒看叶石生的情景就知道了大概，叶石生动怒了，想要反击了，就有意火上烧油，又说：“夏想别看他年轻，办事却稳重，没叫屈，还是埋头苦干，说是等再干出了成绩给那些说三道四的人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朝度却对我说，虽然领导小组是政府在主导，也有叶书记的大力支持，但还是应该加强省委的领导力度，要不会给人两边脱节的感觉，对此，我是持赞成态度的，不过，万正对此好象有不同的看法……”


    
“万正怎么说？”叶石生一愣，政府班子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局势还真是越来越复杂了，“他对产业结构调整的前景不是一直比较看好吗？”


    
“最近万正的态度有些松动，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对领导小组的工作的关注也所减弱，宝市向省政府申请一项专项政策，他似乎也不太赞成，可能有别的方面的考虑……”范睿恒对马万正的态度转变心知肚明，但在叶石生面前不能明说，他也相信叶石生能够想到其中的环节。


    
叶石生微一沉吟，立刻想明白了马万正态度转变的原因，也不点破，扭头对钱锦松说道：“锦松，你对睿恒所提的加强省委在领导小组的领导力度的问题，怎么看？”


    
钱锦松身为省委秘书长，就是叶石生的传声筒，是省委的大管家，基本上省委前几号人物的心思和脾气都摸得比较清楚。刚才一号和二号人物的一番对话，都是围绕着产业结构调整的政策在进行，而产业结构调整的具体实施者就是领导小组，现在出现了宣传上卡脖子的事情，范睿恒及时提出加强省委在领导小组的力量，和叶石生在会议前对他所说的安排不谋而合。


    
其实二人都清楚所谓的加强省委在领导小组的力量的安排是什么，但谁都不说，此时，就显示出秘书长的重要性了。


    
钱锦松就依次向叶石生、范睿恒以及梅升平点头示意，以示尊敬，然后才说：“叶书记和范省长的指示精神很及时，也很切入实际，我在领会了二位领导的精神意图之后，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向在座领导汇报一下……”


    
叶石生的目光和钱锦松的目光不经间交流一下，随即错开。


    
钱锦松继续说道：“省政府主导领导小组如何开展经济工作，如何指导试点城市推行产业结构调整，负责的是具体的事务性工作，但还有许多地市对产业结构调整存在误区，并不十分了解产业结构调整具体的内容和省委省政府推行产业结构调整的决心，我建议，由省委副秘书长葛山也兼任领导小组副组长，主要负责领导小组的对外宣传工作。”


    
梅升平至此算是明白了今天叶石生和范睿恒二人的用意，由省委副秘书长兼任领导小组副组长，主抓宣传工作，显然是为了应对目前在宣传上遇到的问题，可以说，是为了下一步的宣传反击战做好了准备。


    
叶石生微一思索，点头说道：“葛山同志宣传经验丰富，和省内媒体接触较多，由他兼任领导小组的副组长，是比较合适的。”


    
范睿恒也没有反对意见，他也知道葛山以前做过市委宣传部长，而且也是笔杆子出身，据说宣传斗争经验丰富，也就当即表示了同意：“葛山同志不错，能够胜任副组长的工作。”


    
钱锦松就又笑着看向了梅升平。


    
梅升平向来对内部调动的小事不放在心上，况且又没有他的利害关系在里面，也就表态说道：“我附议。”


    
书记和省长都点头的事情，又只是领导小组的一个不大的变动，没有人会去反对。


    
钱锦松见事情进行得非常顺利，就又说道：“我还有一个议题要向在座的领导汇报一下。”


    
叶石生就说：“时间还允许，就说吧。”


    
“丰利同志担任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时间也不短了，最近工作也比较突出，他个人也表现出了强烈的上进心，请各位领导考虑一下，是不是安排他到更重要的工作岗位？”钱锦松歉意地向梅升平一笑，意思是抱歉越权了，本来该是组织部的工作，却由他开了口。


    
梅升平当然知道钱锦松的话得自叶石生的授意，他也知道丰利打压夏想两次，还有一次正好让他遇到。他对丰利没什么印象，但既然丰利对夏想不客气，又碍了省委书记的眼，不搬开他搬开谁？就接话说道：“测绘局局长时间到了……”


    
范睿恒却是一脸关切地说道：“丰利同志年龄大了，到测绘局工作恐怕他身体吃不消。省委老干部局局长病休一段时间了，一直是副局长在主持日常工作，丰利同志工作细心，相信他能做好老干部工作。”


    
宣传部常务副部长是正厅，调任老干部局也是正厅，算是平调。而且去了就是一把手，表面上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好听，实际上是完全闲置了。


    
梅升平不经意间多看了范睿恒一眼，心想没看出来范睿恒表面上人也不错，说话也不装腔作势，但整治起人来也是厉害，比他还狠。好歹丰利去了测绘局还有事可做，范睿恒却要把他支到老干部局，就是让他陪一群离休的老干部喝茶下棋去了。


    
倒也省事了，提前进入离休状态，等丰利同志安全熟悉了老干部局的工作之后，以后离休，也能更快地融入到老干部之中。


    
“范省长的想法更合适，我赞成。”梅升平才不管丰利去哪里，反正任由范睿恒和叶石生安排就行。


    
“我也附议。”钱锦松一脸微笑。


    
“那就这么说定了。”叶石生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又对梅升平说道，“升平，关于新任的常务副部长人选，组织部报几个人选给我，到时再开会研究一下。”


    
散会后，叶石生和钱锦松刚回到办公室，就听到秘书报告，说是崔书记有事。


    
叶石生微一迟疑，说道：“请崔书记进来。”


    
崔向一脸不快地推门进来，一进办公室就说：“叶书记，为什么刚才开的碰头会，没有通知我？”


    
“你不是下去视察了吗？麻秋说，正好和你的时间冲突，所以就没有通知你。”叶石生不动声色地说道，冲外间喊了一声，“麻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麻秋急忙进来，神色紧张地说道：“叶书记，崔书记，我查了一下，可能是我弄错了时间，以为正好和崔书记的时间冲突，所以就没有通知崔书记……”


    
“麻秋，你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亏了你还跟我了这么多年，居然连崔书记的工作安排都弄不清楚。”叶石生怒不可遏地说道，“回头写一份深刻的检讨给我，下次再犯这样的错误，不用我说，你自己就别干了。”


    
麻秋一脸惶恐，连连认错。


    
崔向岂能看不出来叶石生的表演？就挥了挥手，说道：“不怪麻秘书，可能是我的秘书弄错时间了。”


    
崔向也只能吃了哑巴亏，他没想到叶石生堂堂的省委书记，也会耍一手无赖的手法，让他无话可说。


    
好在早在过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未必在叶石生面前讨了好去。


    
崔向和马霄定下在燕省日报发表置疑产业结构调整的文章，倒也不是完全和叶石生作对。其实以崔向的想法，不适合逼迫叶石生过紧，而是徐徐图之最好。但马霄和付先锋却坚持要这么做，因为京城有人暗示，只在京城点一把火不够旺，必须要燕省内部再放一把火才够热闹。


    
崔向劝不住马霄和付先锋，因为他也知道付家和程曦学的后台交情莫逆，可以说在高层之中属于同一阵营。既然马霄是付家人，自然要让燕省也配合宣传攻势了。况且叶石生在京城的后台并不强硬，叶石生又性格偏软，都觉得他好欺负。


    
但崔向认真想了一番，还是觉得事不可为。叶石生确实性子柔弱，但他毕竟是燕省一把手，一把手的权威不容侵犯。而且现在叶石生和范睿恒大有走近的趋势，书记和省长联手的话，燕省的其他常委就很难再发出声音了。所以现阶段对叶石生应该以拉拢为主，不易逼他和范睿恒越走越近，因为省政府班子三个常委，几乎是一个声音说话。一旦叶石生真和范睿恒完全达成共识，有了范睿恒的支持，就相当于有了马万正和宋朝度的支持，叶石生就在党政两套班子里有了绝对的权威。


    
崔向估算了一下自己一方的势力，完全没有办法和叶石生抗衡。他和政法委书记李炳文，还有宣传部长马霄如果联合在一起，还有一定的分量，省军区政委张建国在常委会上也有一票，但发言权就弱多了。关键是，他一方没有政府班子的力量，在常委会上的声音就大打折扣了。


    
只是突然之间，崔向听到省政府里面一丝不合谐的声音，马万正对产业结构调整的态度有所动摇，由以前的支持变成了谨慎支持，甚至还在其他场合流露出不太满意的言论。马万正是常务副省长，不但在政府班子分量极重，仅次于范睿恒，在整个常委会也是排名非常靠前，如果自己一方在常委会上得到了马万正的响应，将会实力大增，无形中给叶石生和范睿恒以极大的压力。


    
崔向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又在和马霄、付先锋密谋几次之下，终于下定了决心赌上一把。在燕省日报上为程曦学的观点造势，不但可以给叶石生以极大的压力，还能得到上层人物的赞赏，既有付家的赏识，又多了程曦学后台的另眼看待，两相结合之下，也是一份沉甸甸的收获，值得一试。


    
当然崔向还有一个心思，他始终觉得叶石生在关键时刻未必顶得住压力，很有可能在国家日报和燕省日报的两重夹击之下，选择妥协。如果叶石生一退缩，和范睿恒之间的合作因此而告吹的话，那么就等于他取得了全面的胜利！


    
尽管要冒一定的政治风险，但官场中人，时刻都生活在政治风险之中，岂能瞻前顾后？崔向自认是做大事之人，大凡成就大事者，必有不凡之举。他想起不少入主中枢的高层的简历，都有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的举动，如今燕省局势风起云涌，上层也有人想将燕省局势搅乱，好将产业结构调整的政策扼杀，他何不借此时机煽风点火，最终达到自己的目的？


    
产业结构调整政策对燕省有利，崔向也心知肚明。但对他个人没什么益处，因此，他也清楚马万正为什么在夏想与柯达谈判成功之后，突然就态度有所转变的原因。是因为宋朝度风头过盛，威胁到了他的地位和威望。尽管崔向明白得很，马万正也是他登上省长宝座的最强有力的竞争者，但眼下如同三国混战，他、马万正和宋朝度三人之间，先打下一人是一人。两人联手先将宋朝度打下马，然后剩下的就是他们之间的对决了。


    
宋朝度现在唯一的依仗就是产业结构调整的成功，就是领导小组的成绩，就是范睿恒和叶石生的支持。范睿恒和宋朝度之间的关系有越来越牢靠的趋势，不好打破，但叶石生和范睿恒之间的关系，只是暂时的合作，只是因为产业结构调整的政策的实行。

第457章 两军交战,勇者胜


    
归根结底，只要让产业结构调整的政策失败，只要让领导小组不出成绩，不但宋朝度没有了政绩，范睿恒和宋朝度之间的联合也会烟消云散，还有范睿恒对夏想的照顾也会随之消失，更主要的是，叶石生也就失去了和范睿恒合作的基础。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产业结构调整政策的推行。


    
产业结构调整政策，是阻挠崔向大计的最大的绊脚石！


    
虽然说崔向也明白产业结构调整的推行，对燕省的经济发展，大有好处，甚至有可能为燕省带来新的气象。而且他也赞赏夏想的才能，认定夏想是一个肯干实干的官员，但遗憾的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政治，就是利益优先。为了自身的政治前途，牺牲别人的前途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哪怕是为了一己之私牺牲了燕省的大局，也在所不惜。


    
天大地大，个人前途最大。


    
崔向也有过一丝犹豫，觉得是不是太计较一时得失了，冒着得罪叶石生的危险，冒着牺牲燕省大局的损失，也要在背后施展各种手段，迫使对手失败，或许太自私自利了？不过他又转念一想，等他上台之后，再大刀阔斧地推行新政，再在他的主导下推进产业结构调整，未必就比现在推行差上多少，甚至还要更好！


    
正是出于这种自信和安慰，崔向决定还是要赌上一把，只要现在阻止了产业结构调整继续进行下去，燕省的局势还要回到以前一盘散沙的状态，非常有利于他乱中取利，从容坐大。


    
实施了宣传的策略之后，崔向就和马霄商议应对之策。他估计叶石生有三种应对之策，第一就是妥协，对领导小组的支持力度减弱，放慢产业结构调整的步伐，观察一下各方反应，以及各大媒体对程曦学文章是支持者多还是反对者多，再决定下一步。第二就是低调行事，不再继续推行产业结构调整，但不会给出任何解释，就是一切有关产业结构调整的政策都暂停执行，不再在任何公开场合提及有关产业结构调整的问题，慢慢让产业结构调整的政策淡出公众的视线，也让领导小组的成员一批批回归各自岗位，名义上不解散领导小组，但实际上却是名存实亡。第三就是叶石生大受触动，被程曦学背后的势力吓住，即刻宣布暂停产业结构调整政策，小组成员各回原来的岗位……


    
第三种设想的可能性最低，第一种最高，当然，第二种也极有可能。崔向和马霄就设想中的叶石生的各种反应，分别制定了应对措施。


    
马霄和付先锋也一致认为，叶石生顾及面子，肯定会采取观望然后再淡化的措施。最后几人定下的策略是，先向叶石生示弱，声称是迫于上层压力才不得已而为之。然后再向叶石生转达上层的动态，说是上层的决定挺大，决定在全国范围内掀起一次宣传的浪潮。如果燕省此时不站好队，以后不会有好结果。


    
三人的目标一致，就是想充分利用叶石生耳根软的特点，连哄带骗，让叶石生退缩，并且转向支持他们。


    
只是崔向一听说叶石生回来即刻召开了一个碰头会，却没有通知他，就让他心中一惊，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说叶石生会有第四种选择？也就是他们商议半天也觉得以叶石生的性格，绝对不可能选择更加坚定地推行产业结构调整的第四种可能！


    
第四种可能是付先锋提出来的，崔向和马霄却一致认为不可能。叶石生并不是雷厉风行的人，他在燕省为官多年，已经养成了保守的习惯，因为离京城过近的缘故，燕省官员几乎无一例外都谨小慎微，仰望京城鼻息。京城一有风吹草动，无不打起十二分精神观望。基本只要国家有任何政策出台，最先严格执行的必定是燕省。


    
燕省，在古代号称直隶，直隶的意思就是直属京城。在清朝，直隶总督要比其他省份总督高上半级，位置极为重要。现在燕省虽然级别上不再高出别的省份一等，但政治上还是比任何省份都重要，作为唯一一个环绕京城的省份，燕省，是京城安全的最后屏障。


    
燕市也是国内所有省会中，离京城最近的一个。


    
因此，燕省的一举一动都在京城的眼皮底下，所有燕省的大小官员，都对京城的动向格外放在心上，尤其是作为一省书记的叶石生，敢对国家日报的不点名批评不提心吊胆？根据他以往的性格推算，付先锋提出了叶石生恼羞成怒之余，反而更加坚定地支持产业结构调整的说法，被崔向和马霄异口同声表示没有可能。


    
而且崔向还寻了个机会，和马万正私下里接触了一次。虽然谈话不多，但马万正隐隐也流露出对产业结构调整的忧虑，含蓄地说出因为叶石生性格缺陷，不足以支撑燕省产业结构调整的大举措。现今上层有了反对的声音，叶石生估计会产生退让的想法。


    
不过，马万正对马霄的做法表示了不满，不管如何，燕省日报事件就算能逼得叶石生一时手忙脚乱，等他回过神来，必定秋后算帐。


    
同时，马万正还暗示，夏想是个好同志，上层的政治斗争不应该涉及到他的身上。不管产业结构调整的前景如何，他不希望有人拿夏想的前途作文章。如果有人想将夏想如何，他第一个不答应。


    
崔向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知道这算是马万正的“君子协定”了，就是对事不对人，只针对产业结构调整，不针对夏想本人。崔向却大为不解，夏想已经站在了马万正的对立面了，帮助宋朝度问鼎省长宝座，差不多已经和马万正背道而驰了，怎么马万正还这么维护夏想？夏想真有这么好？


    
夏想凭什么？还值得让马万正——堂堂的常务副省长亲口说出不许别人动他的话，他到底有什么依仗？


    
崔向无可奈何又恨极了夏想，夏想越得到众人的维护，就越是他最大的障碍，因为夏想的根基越稳，他想搬开夏想就越吃力，就越容易踢到铁板之上。


    
付先锋想利用连若菡整治夏想的办法，到现在暂时还没有眉目。因为连若菡在国外，对她的事情不好打听清楚。不过听说连若菡生了孩子，正在核实真假。付先锋说，如果确实是连若菡生了孩子，就有可能是夏想的功劳，到时他只需要把事情向连若菡的父亲一捅，再通过其他渠道传到吴家老爷子的耳中，夏想必死无疑。


    
但愿真是夏想的孩子，崔向甚至暗暗企盼。听付先锋的意思，吴家老爷子的能量自不用说，连若菡的亲生父亲吴才洋也是一个极有性格的人，而且手腕极高，他身为一省大员，怎么会容忍自己的女儿没名没份地跟着夏想，还为他为了一个孩子？不勃然大怒才怪！


    
崔向做足了前期工作，这才信心满满地前来见叶石生，一见面，就被叶石生来了一手指桑骂槐。


    
明是骂麻秋工作失误，暗中是骂他和马霄背后的燕省日报事件。


    
崔向刚想开口解释燕省日报事件，却见钱锦松也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道：“锦松也在？有事向叶书记汇报？”


    
钱锦松听出了崔向的意思，他在场的话，不方便崔书记向叶书记汇报工作，就冲崔向微一点头，又对叶石生说道：“叶书记，那我就先回去了……”


    
叶石生想了一想，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等钱锦松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又说了一句：“锦松，听说森林公园的森林居饭店不错，而且环境幽美，正好晚上有空，一起去坐坐如何？”


    
钱锦松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笑道：“既然叶书记有雅兴，没问题，一定奉陪。我这就去安排……”


    
崔向脸色微微动容，心中明白叶石生的言外之意。一是告诉他，他和钱锦松之间关系不错。二是暗示，他要去森林居吃饭，森林公园是远景集团的产业，谁不知道夏想和远景集团的关系？领导的话就是要让人联想丰富，越摸不清领导意图越好。


    
崔向的心慢慢地下沉，预感到今天和叶石生的对话，将会十分沉重。


    
果然，钱锦松一走，叶石生就“啪”的一声将燕省日报摔到崔向面前，语气十分不善地说道：“崔书记，马霄是怎么回事？他这个宣传部长，是不是当得太自由自在了，还有没有组织和纪律？”


    
崔向被叶石生的气势一压，不由自主心中一惊，心想果然是久居高位，性子再软，一旦发作起来还是有无形的威严，他忙一脸凝重地说道：“是我的错，叶书记，我向您检讨，承认我工作上的失误。本来马霄同志找我商议了这件事情，也是因为中宣部和中央首长通过不同渠道对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表示了关注，似乎对燕省媒体一面倒地支持产业结构调整大为不满，认为真理越辨越明，应该向中央看齐，连国家日报都刊登了著名学者程曦学的文章，而且燕省领导小组的成员夏想也在青年报发表了反驳文章，燕省的媒体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也说不过去。马霄同志的意见是，燕省是现阶段产业结构调整最有成绩的省份，又离京城最近，既然有首长都表示了关注，我们燕省的媒体不组织讨论也说不去，要和中央表示高度一致才好……”


    
叶石生不动声色地听崔向解释，慢慢地点燃一支烟，眯起了眼睛，一副笃定、自信的样子。


    
崔向吃惊不小，从叶石生的表现来看，刚才自己抬出国家日报和中央首长，显然对他没有触动。


    
“我当时就和马霄同志商量，此事要先请示叶书记，但联系了一次，没联系上您，而且国家日报的文章一经发表，就已经在燕省引起了不少猜测……”崔向的话未说完，就被叶石生打断。


    
叶石生捏着烟，眼神之中流露出淡淡的威严：“联系不上我？看来，麻秋的工作最近总是出错，我是不是该换一个秘书了？”


    
崔向没想到叶石生专挑他话里的毛病，一不留神又说错了一句话，得罪了麻秋。麻秋虽然为人诚恳，不多事，但他毕竟是叶石生最信任的人。这下倒好，麻秋以后不记恨他才怪。


    
“我……其实不关麻秘书的事情，可能是我拨错了电话。”崔向无奈，只好自打嘴巴，又继续说道，“主要也是当时情势急迫，中央首长说了，国家日报之后，还陆续会有其他报纸发表产业结构调整的相关文章，燕省再落后的话，就说不过去了。因为第一波浪潮是国家媒体，第二波浪潮就是国内各省的媒体，燕省离京城最近，又正在大力推行产业结构调整，首当其冲应该跑到其他兄弟省份的前列。”


    
“中央首长？哪一位首长？是以个人名义还是以别的名义？”叶石生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中，似笑非笑地看着崔向。


    
崔向本来以为只是含糊地一提中央首长，叶石生就会立刻软化立场，不再穷追不舍，不想他不但没有流露出足够的敬畏之意，还非要追问中央首长的名字，崔向就不免暗暗嘀咕，叶石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底气了？不应该呀，他向来是最听京城之话的省委书记。


    
崔向一时犹豫，琢磨着该不该说出付家的后台和程曦学的幕后之人时，叶石生却又及时地转移了话题，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追究责任也无济于事了，就不要再提了。”


    
崔向心中一喜，叶石生软化了，果然关键时刻他又顶不住了，看来，燕省日报事件算是过关了。此事可大可小，只要叶石生没有任何表示，就会在省委中造成共识，就是叶书记虽然是一把手，但控制不住宣传口，掌握不了大局。如此一来，向他这个副书记靠拢的人会慢慢增多。


    
谁都想找一个说话有分量的靠山，在省委里面如何立威？就是在一件件事件的累积之中，看谁说话管有的次数多，谁的身边的人就会越多。


    
“既然燕省日报发表了对产业结构调整置疑的文章，肯定也有赞成的声音，我和睿恒、升平以及锦松刚才开了一个碰头会，确定了一下今后领导小组的工作重点，决定安排葛山同志兼任领导小组的副组长，指导领导小组以后的宣传工作。在宣传方面，领导小组做得还远远不够，葛山同志有宣传方面的工作经验，正好由他来应对宣传问题，制定宣传策略，组织撰写辩论文章。有人对产业结构调整的政策置疑，我们就得拨乱反正，为产业结构调整正名！”


    
叶石生掷地有声，大手一挥，以一副气壮山河的气势说出了一番令崔向心惊肉跳的话。


    
崔向才明白，叶石生不是对日报事件既往不咎了，而是先将此事轻轻放到一边，再抛出他的举动，意思是，只要崔向反对，他就会再提日报事件——政治，就是一种有来有往的交易！


    
叶石生要组织力量撰写反驳文章，要效仿邹儒和夏想的举动，在燕省也来一场宣传战？什么时候叶石生变得这么聪明这么有勇气了？他就不怕辩论会输，输了之后会对他的声望以及权威会大有影响？叶石生的自信从何而来？


    
崔向心中疑惑，就不免有些迟疑，拿不定主意。


    
叶石生却不等他深思，又说：“葛山同志到领导小组，只是内部调动，没什么问题的话就这么定了。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我和睿恒、升平还有锦松都一致认为，丰利同志不再适合担任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一职，经研究决定，拟任省委老干部局局长……”


    
崔向本来是一直站着说话，猛然听到叶石生说出上述一番话，顿时一惊之下，竟然一下没有站稳，坐在了后面的沙发上。


    
叶石生见崔向终于被他的镇静自若镇住，露出了惊惶失措的一面，不由暗暗得意，微微一笑说道：“说了半天话才发觉原来崔书记一直在站着，怎么这么见外？”


    
崔向坐在沙发上，心里仍然砰砰跳个不停。叶石生好手段，一回来就抛开他开了一个碰头会，定下了两件大事，件件直指燕省日报事件。葛山兼任副组长，明显是要占领媒体阵地，夺回发言权。将丰利从省委宣传部搬开，显然是针对马霄的报复，要安插自己人进宣传部。


    
好一手移花接木的手段！


    
片刻之间，崔向感觉到后背之上汗流浃背，竟然湿了一片。


    
不过他又瞬间冷静下来，微一思忖，立刻说道：“丰利同志在省委宣传部工作时间不短了，突然调到老干部局，于情于理都不好交待，我怕他情绪上不好接受，要不先缓一缓再说？”


    
崔向来了一手缓兵之计。

第458章 以退为进


    
“本来我的意思也是觉得丰利同志可能有意见，会闹情绪，但经过研究，大家都认为丰利同志有大局观，一向服从组织决定，所以也就暂时定了下来。这事也得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如果你也同意，我们就在常委上走个过场就可以了。如果有不同意见，就再放到常委会上具体讨论。”叶石生淡淡地说道，目光不经意望向了窗外，“正好我也有一个关于燕省日报的调整的问题，还没有形成成熟的想法，要是上常委会讨论丰利同志的问题的话，我就尽快拿出一个关于燕省日报的提议出来，一并提交常委会讨论也好。”


    
话虽然轻飘飘的，看似没有什么，实际上明白无误地告诉崔向，如果你同意，一切好说，燕省日报的事情暂时放到一边。如果你反对，好，两件事情一起提交常委会讨论。


    
崔向没了主意。


    
叶石生现在的强势超出他的想象，不但没有一点退让之意，反而意气风发，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意。而且政治智慧圆熟，手腕出其不意，态度镇静自若，完全出乎崔向的意外，彻底打乱了他的部署。


    
联想到他刚进来时钱锦松在场时的情景，崔向明白了什么，钱锦松现在成了叶石生的智囊了，但问题是，以前也没有发现钱锦松有这么高超的政治智慧呀？他来燕省两三年了，一直碌碌无为，怎么突然之间也变得高明起来？


    
真要提交到常委会的话，看叶石生的架势，以及他运筹帷幄的态势，还有上述两件事情已经得到了范睿恒和梅升平的点头，通过的可能性甚至不用猜测。


    
赌输了？崔向大为沮丧，国家日报发表的程曦学的文章，以及在燕省日报上的造势，还有点明了有首长的关注，怎么都压不住叶石生前进的脚步？为什么？一向软弱的叶石生怎么突然就强硬了起来？他难道又有了什么依仗？


    
崔向心思飞快转动，最让他不想见到的场景却真实地出现在眼前之时，他才发现，叶石生再软弱，再耳根软，他也是名正言顺的省委书记，是一把手，他的话无形之中时刻都能给人以极大的威压，让人不得不退让三分。


    
怎么办？崔向一时左右为难。如果就此认输，以后在叶石生面前如何抬头做人？以后如何在省委里面立威？最主要的是，现在认输就等于完全放弃刚刚辛苦建立起来的优势！但不认输，真要提交到常委会的话，一番唇枪舌剑之后，面对书记和省长的一致口径，中间派的常委肯定会支持书记和省长，最后还是一个失败的下场。


    
认输和不认输，都不甘心！


    
崔向一咬牙，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经过我的慎重考虑，丰利同志担任老干部局局长的职务是合适的，我表示赞成。我提议市政府秘书长郑冠群同志接任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一职。”


    
“郑冠群？”叶石生对郑冠群没有印象，但却清楚郑冠群一定是崔向的人，崔向是以退为进，搬开丰利可以，但要安排他的人接任，等于是大家都各退一步，“你将名字报到组织部，由升平同志按照程序进行审核考查，符合条件的话，就由组织部提名。”


    
梅升平肯提名才怪，不过崔向会想办法让梅升平妥协。只要梅升平抬手放过，再有马霄的坚决支持，又有他的大力推举，叶石生也应该照顾一点，退让一步。


    
政治要有平衡和妥协才能维护安全团结的局面，叶石生将燕省日报的事情高高抬起，又轻轻放下，何尝不是一种妥协？


    
不过崔向也清楚，其实斗争才刚刚开始，下一步在燕省日报上的宣传战才是重点，就看谁能在辩论之中占据上风了。不过接下来的论战就不是平衡的政治游戏了，而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文字战争，不见刀光剑影，但残酷程度一点也不比面对面的唇枪舌剑差上多少。而且还是要全看真本事，就看谁更有文采更有说服力更有见解了。


    
崔向不无自信地想，有程曦学出面，有马霄邀请一流的专家学者撰文，燕省各大专家教授的精英全部被他们收拢在阵营之中，叶石生就算贵为省委书记，在燕省也请不到一流学者了，他想在宣传战上获胜，只怕要做白日梦了！


    
崔向告辞离去，他不知道的是，他刚一离开叶石生的办公室，叶石生就一脸惨白地颓然坐在椅子上，再也没有了一丝精力一样，半天没有动弹一分。过了半响，他才恢复了一点精神，摇头说道：“省委书记也不好做，要不是一口气硬撑着，还真顶不住……”


    
叶石生是强提着一口硬气和崔向硬碰硬的，就想拼上一次，不能再软弱下去了。因为他也知道，此次碰撞事关以后谁在省委里面立威的大计，不能退让。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的弱点，只要松一口气，就有可能被崔向牵着鼻子走——幸好，最终还是崔向退却了，他险胜一局。


    
但此局奠定了叶石生的信心，也让他对掌控以后的局面更有多了自信。不过叶石生也清楚地认识到一点，就是他的底气来源于范睿恒和梅升平两大实权人物的支持，一件事情，如果有他们二人和他站在一起，基本上就算有反对的声音，也很难形成气候。


    
叶石生又平静了一下心情，深呼吸几口，对外面说道：“麻秋，电话通知锦松一下，让他安排一下晚饭的问题。”


    
麻秋敲门进来，恭敬地说道：“叶书记，刚才秘书长已经来过电话了，说是安排好了，不过他又问，说是夏想对森林居比较熟悉，是不是叫上夏想一起？”


    
叶石生微一沉吟：“可以。”


    
麻秋点头，刚要回到外间，叶石生又说了一句：“你也一起去吧。”


    
麻秋愣了一愣，知道叶石生是因为刚才的事情而特意照顾他，不由心中一热。叶石生因为高成松事件之后，中央又三令五申要各级领导严格要求秘书，就很少和他有公事之外的来往。表面身为省委书记的大秘书，麻秋却心里十分清楚他和叶石生之间中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麻秋一脸感动地点点头，见叶石生脸色不太好，就回到外间给他倒了一杯水，冲了一包参茶送了过来。


    
夏想还在办公室中一边猜测叶石生的态度，一边琢磨着下班后找一个时间给连若菡打个电话，商量一下孩子姓氏的问题，眼见到了下班的时间，刚想收拾东西出门，一抬头，却见钱锦松一脸笑容地站在门口。


    
钱锦松一脸和善地冲众人打着招呼，然后径直来到夏想面前，夏想恭敬地问了一声好，还没开口，钱锦松就先说道：“跟我走，一起去吃饭。对了，要不要现在给家里请假？”


    
古玉在一旁促狭地笑道：“不劳秘书长费心了，我帮夏处长打请假电话好了。”


    
夏想不满地瞪了古玉一眼，嫌她故意捣乱，钱锦松却不由多看了古玉一眼，眼中闪过疑惑之意。不过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笑道：“怎么，小夏担心殊黧吃醋？没关系，到时我替你作证。”


    
难得秘书长开个玩笑，夏想就大度地说道：“我家殊黧通情达理，才不会吃醋。比起方格的蓝袜可是强多了，是不是方格？”


    
方格从小在高官家中长大，虽然钱锦松是省委秘书长，也没有一点胆怯，笑嘻嘻地说道：“男人要爱护女人，爱护她们就得多让着她们。我家蓝袜管我是出于对我的信任，要是她不信任，怎么会天天翻我的钱包？”


    
一句话说得连钱锦松都笑了，他也知道方格的来历，就说：“文武之道，一张一弛，男女关系也一样，要张弛有度才好。管得太严，弦绷得太紧，就过犹不及，容易突然断裂。”


    
方格打了个立正：“秘书长高见，受教，受教！回去我就教育蓝袜，告诉她，要听党的话才不会犯错误。”


    
钱锦松为人倒也和气，一点架子也没有，和众人又说笑几句，才和夏想一起离开办公室。他们一走，钟义平就感慨地说道：“作官当学钱锦松，谈笑有鸿儒，来往无白丁，笑容满面，让人如沐春风。”


    
方格上前拍了拍钟义平的肩膀：“真没发现，原来一向老实巴交的你，竟然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马屁高手，佩服，佩服。可惜的是，人都走了你还拍的哪门子马屁？早干什么去了！”


    
古玉却没有被方格逗笑，对方格和钟义平的话置若罔闻，呆呆看了钱锦松远去的背影，心想以前不觉得，今天一见，怎么感觉好象认识钱锦松一样？


    
夏想下楼，听钱锦松说明一起吃饭的缘由，心思一动，说道：“我有个想法想向秘书长请示一下。”


    
“有话就说，在我面前别打官腔。”钱锦松笑呵呵地说道。


    
“我想多请一个人，他肯定是叶书记想见的人。”


    
“谁？你怎么知道叶书记想见谁？”钱锦松饶有兴趣地问道。


    
“高老，就是高晋周副省长的父亲，他是国内设计界极有名望的专家，可以说是设计界的泰斗人物。而且他现在是远景集团的总设计师，也是经济顾问，相信他对目前国内的经济结构，以及产业结构的调整，也有自己的见解。”虽然钱锦松还没有透露任何有关碰头会的消息，不过从他的笑容上夏想可以断定，叶石生选择了应战！


    
既然选择了应战，就必然需要各方面的专家。高老虽然不是经济学家，但凭借他在业内的名气以及声望，也有足够的号召力。夏想虽然不知道高老的立场，但他相信以高老的开明和眼光，对产业结构调整肯定是支持态度。


    
钱锦松微一思忖，说道：“我请示一下叶书记。”


    
夏想也没有闲着，跑到一边给高老打电话。叶石生如果肯见高老的话，也要高老有时间才好。不过夏想也相信高老会愿意和叶石生见上一面，高亚周来到燕省时间也不短了，基本上被边缘化了，一直没有什么作为。有和叶石生走近的机会，高老为了高晋周，也是乐意出面的。


    
果然，高老接到了夏想的电话，听夏想一说，很高兴地说：“只要叶书记发话了，又有小夏的面子在，我自当奉陪。”


    
刚放下高老的电话，钱锦松就请示完毕，说道：“叶书记同意了。”


    
夏想提前赶到森林居，先准备一下。虽然说叶石生低调前来吃饭，但省委书记毕竟不是常人，很容易被顾客认出来，闹出乌龙事件就不好了。楚子高正好也在，听夏想说省委书记要来，着实吓了一跳。大官他也见过不少，但省委书记还真没有见过活人。


    
夏想吩咐三点：“一是饭菜你亲自经手，二是你负责送菜上来，三是找一个侧门上楼，别惊动别的客人。”


    
楚子高忙不迭一一应下，高兴地忙碌去了。


    
不多时，高老赶到了。


    
高老就在附近的珍藏苑和典藏居的工程部，离森林公园很近。夏想和高老少说有一个月没见过面了，一老一少一见面，亲热地说个不停。


    
珍藏苑和典藏居的工程已经进展了三分之一，工期不快，因为要出精品，所以宁肯慢工出细活，也要打造出燕市精品住宅，至少也要保证在十年之内，无出其右者。高老信心十足，说道：“宁肯不赚钱，也要打出远景集团只出精品的名气。我相信，珍藏苑和典藏居只要一推向市场，就会非常畅销。”


    
远景集团坚持的原则是，在工程没有进展到二分之一前，不预售。不过也正好应了无心插柳的老话，远景集团本意是想精心施工，不搞预售来影响工期，但许多看房者却以为远景集团的房子过于畅销，生怕抢不上，都纷纷主动要交订金订房。结果反而造成了饥饿销售的效果。


    
夏想感叹，房地产市场火爆的初期，怪不得只要能批来地皮，就能一夜之间造就一个房地产商。有了地皮就能找到建筑队伍，现在建筑市场是卖方市场，为了接到工程，都要垫资施工。所以就有了靠关系得到的地皮，借建筑公司的钱，盖出预售的房子，骗银行的贷款，快速造就房地产大亨的四步法。


    
趁叶石生没来之前，夏想简单说了说宣传战的事情。


    
“程曦学此人，我认识，也打过交道。”高老眯起眼睛，似乎在想起久远的往事，“最早在他还没有成名之前，他当时还不是中大的教授，正在中大求学，住在一个小胡同里，上班的话要坐12路公共汽车。但他每天都坐7路车走，别人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却是明白得很。因为7路车通往国务院，他每天不是求学，而是跑关系。从那时起，我就觉得他更适合从政，而不是做学问。”


    
“不过没想到后来他还是成了中大的教授，可能是他想从政而不得其门，只好退而求其次了。当了教授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默默无闻，在学术上没什么成就，在教学上也不突出。如果不是后来一次政治上的突发事件，程曦学抓住机遇果断表明立场，并且发表了一篇立场鲜明的文章，立刻得到了高层的赏识，从此程曦学平步青云。和高层接近之后，又陆续发表了不少契合高层心意的文章，最后得到了高层的认可，成为经济顾问，因此才声名鹊起……”


    
夏想了解了程曦学的过往历史之后，不由笑了：“程教授还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知道什么是终南捷径。”


    
“他确实聪明，有眼光，也有胆识，就算说是当时是投机成功，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高老对程曦学的评价还算客观，“不过他身为学者，太醉心于名利了。后来也出过几本著作，还算不错。再后来就在学术上没有什么作为了，不过活动倒是出席了不少，名气也越来越大。”


    
夏想点点头：“学而优则仕，只不过，进入仕途之后，就又将学问抛到了一边。就算学问还在，但本心不在了，没有了客观的立场，再高的学问也就失去偏颇了。”


    
高老深有同感：“这也是国内不出世界级的大师、不获诺贝尔奖的缘故。独立、客观、公正地做学问，说说容易，在国内的大环境之下，想要做到很难。程曦学的选择也没错，国内有几人能坚持客观的立场？你可以坚持你的立场，但你发不出自己的声音，也是无用。”


    
高老一生只做学问，没有从政，对此是深有体会，触动了往事，不免感慨。


    
说话间，叶石生和钱锦松赶到了。


    
夏想就急忙向前迎接叶石生二人，又主动为叶石生介绍高老。


    
叶石生也听过高老的名字，知道他在设计界内是德高望重的泰斗级的人物，也是十分客气。所有政客都对学者客气有加，也是国内的共识。学者代表了一种气节，代表了文化的至高点，尊敬学者，就是尊重民族文化。

第459章 闻弦歌而知雅意


    
几人一起上楼，在夏想的安排下，悄然从侧门上楼。一到房间，打开的窗户正对着郁郁的森林，正是夏季，树木枝繁叶茂，一片青翠之色，虽是夜晚，因为有森林居特意营造的灯光效果，灯光的照耀之下，青绿和昏黄交织，如梦如幻，比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不知要美多少倍。


    
叶石生一脸惊喜走到窗前，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赞道：“我才知道燕市也有这么一个好地方，深得闹中取静的精髓。夏想，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不早早告诉我森林公园的好处，非要自己藏着，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叶石生半是埋怨半是玩笑的话，拉近了距离，夏想又恭敬又亲热地说道：“叶书记，可不是我不告诉您，实在是你公务繁忙，日理万机，太过操劳了。不过该您看到的风景，总会在一个恰当的时候看到，您身为省委书记，想看什么，想什么时候看，全由您的心意。”


    
夏想语带双关，暗指叶石生应该事事自己做主，不要被动。


    
叶石生回头看了夏想一眼，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之意，心想以前怎么没有发觉，夏想还挺有眼色，也挺会说话。


    
落座之后，夏想坐在下首，高老和钱锦松分坐在叶石生的左右。不一会儿楚子高亲自端菜上来，叶石生倒也眼尖，看出了楚子高的不同寻常，问道：“你不太象服务员？”


    
楚子高满脸堆笑：“叶书记好，我是森林居的老板，听说您大驾光临，怕服务员毛手毛脚，所以就自己上菜了。”


    
叶石生不满地瞪了夏想一眼：“夏想，不是说了不给别人添麻烦吗？”


    
夏想忙解释说道：“叶书记您有所不知，子高是我的好朋友，他来送菜反而安全。要是让服务员送菜，肯定可以认出您来，传到外面的大堂里，大家出于对叶书记的热爱和尊敬，都要向您问好，就更乱了。”


    
“就你会说，行了，回头替我多谢谢楚子高。”叶石生笑骂了一句。


    
气氛还算不错，夏想暗暗高兴，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头，接下来的谈话就会顺利许多了。


    
楚子高安排好一切，就识趣地下去了。房间内只剩下了几人，叶石生发了话，大家才开始吃饭。


    
因为不熟悉叶石生的习惯，夏想也没敢主动敬酒。一会儿钱锦松主动向叶石生敬酒，叶石生也没拒绝，夏想才大着胆子也向叶石生敬了一杯，叶石生却没喝，端着酒杯，直视夏想的双眼，说道：“我有一个问题问你，回答好了，我才喝你的酒。”


    
夏想恭谨地笑：“叶书记请讲。”


    
“你在青年报上发表的反驳程曦学的文章，真的是你写的？”


    
“如假包换，是我一字一句写出来的。”夏想答道。


    
“这么说，如果我让你组织力量在省内媒体上发表反驳燕省日报的专家文章，你也能胜任这个工作了？”


    
夏想还没说话，钱锦松插了一句：“叶书记已经决定由省委副秘书长葛山同志兼任领导小组的副组长，负责领导小组今后的对外宣传工作。”


    
夏想心领神会，立刻说道：“只要有负责和媒体打交道的牵头人，我负责组织力量撰写文章，保证完成任务。”


    
“这么有自信？”叶石生漫不经心地看了高老一眼，又说，“不止要撰写文章，还要写出水平写出文采来，要辩驳得对方哑口无言，要让对方放弃辩论，认输，你有没有这个信心？”


    
夏想说道：“叶书记，在您面前我就实话实说了，学术上的争论，向来是分不出高下和胜负的，即使对方理屈词穷了，对方也可能会无理狡辩三分。”


    
叶石生一愣，其他官员在他面前向来是拍着胸膛说大话，保证完成任务，保证让领导满意，等等，夏想却先说一个不分胜负的结果，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他就略有不满地说道：“先讲困难不去努力，夏想，你的意思是你没有能力胜任这个工作了？”


    
这一句话说得比较重，钱锦松脸色微微一变。


    
夏想却依然不动声色，反而笑道：“叶书记您别生气，您交待下来的工作，我肯定会竭尽全力去完成。我的意思，其实我们和对方论战是为了争取民众的舆论支持，只要保持着一个僵持的局面就好，只要影响越大，造成的轰动效果越明显，就达到了我们的目的……”


    
夏想还未说完，叶石生就按捺不住了，插话问道：“什么目的？我要是宣传战上的全面胜利，可不是一个不尴不尬的平局。”


    
“叶书记，纸上谈兵即使大获全胜，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对方不是主动挑起事端，主动发起宣传战吗？好，我们就应战，就和他们在报纸上辩论。越辩论，对产业结构调整关注的人就越多。关注者越多，对产业结构调整的促成作用就越大。因为产业结构调整就是打破垄断，引进竞争机制，还市场一个公正，为百姓谋取福利，肯定会争取到更多的百姓的支持。如果没有他们主动挑起宣传战，老百姓即使听说过产业结构调整，也觉得和自己无关，不会主动关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夏想侃侃而谈，一脸淡笑。


    
叶石生则是一脸不解，等待夏想的下文。


    
“真理越辨越明，但真理却往往没有具体的定义，实际上还是辨不清说不明。我们就组织力量一边和他们辩论，扩大影响，一边继续努力加快产业结构调整的步伐，所谓事实胜于雄辩，对方叫得越响，观点越激进，闹得越凶，我们产业结构调整的每一次成功，就相当于给对方打脸越响。所以说如果我们组织力量的反击非常凶猛，几下就打得对方偃旗息鼓，我们在推行产业结构调整之中的每一次成功，就引不起公众关注了，尤其是对方的关注。有对方的叫嚣作为我们的反面教材，我们的胜利才更有成就感。”夏想最后做了总结性发言，“我就想，在论战初期，先不计较一时的得失，也不以打败对方为第一目标，而是取得一个平衡的局面，你来我往，热闹非凡，等着吸引了足够多的人的眼球，我们就拿出产业结构调整之中的一次成功来打对方的脸。成功一次，就打一次，直到把他们打败打怕为止！”


    
叶石生一脸惊讶，看了夏想半响，没有说出话来。


    
叶石生的想法是，既然对方将手都伸到了他的眼皮底下，他不立刻将对方打个落花流水，也显示不出他省委书记的权威。没想到，夏想的想法更绝，不是要将对方彻底打败，而是充分利用对方想将事情搅乱的想法，火上添一把柴，让火烧得更旺。等着火势大到不可收拾之下，再煽风点火，让火势转变方向，烧到对方身上，就是要让对方尝一尝引火烧身的滋味。


    
好一手将计就计的计策。


    
叶石生仔细打量夏想几眼，夏想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手段，真是后生可畏。幸好他为自己所用，否则如果夏想成了他的对手，说不定连他这个沉浮官场几十年之人也会栽到他的手中。


    
怪不得崔向要千方百计算计夏想，就凭夏想刚才的一番话，如果夏想和他作对，他也会不遗余力地打压夏想！


    
夏想从叶石生闪烁的眼神中，猜到他心中的疑虑，他既然当面说了出来，就不怕叶石生对他有所猜疑，就说：“在推进产业结构调整上面，我坚定地维护叶书记的决定，紧跟叶书记的步伐。我也希望尽我最大的努力，完成省委省政府赋予的神圣使命，为叶书记分忧，为燕省的明天，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夏想表了忠心，叶石生大为放心，点头说道：“你刚才的主意确实不错，虽然说阴险了一点，不过对付不按常规出牌的人，也是有用。”


    
夏想谦虚地笑了：“叶书记，我可不是欺负他们，是他们先欺负人。别把老虎当病猫，一些小猫小狗地跳来跳去，老虎还真能让他们欺负了？”说笑间，夏想又看了高老一眼，又说，“其实刚才的主意，是高老帮我出的。我可没有那么长远的目光，是高老一语点破了天机，才让我豁然开朗。”


    
主意确实是夏想自己想的，和高老无关。不过他看叶石生疑虑未去，就抬出高老出来，以便打消叶石生的心病。


    
高老是何许人也，人老成精，从夏想多看他一眼起，就明白了夏想心意。夏想话一开口，他就呵呵一笑，说道：“还是小夏聪明，一点就透，我不过是想起当年的事情出来，随口一说，他就有了灵感，如法炮制，也是一个机灵的年轻人。”


    
叶石生一听就完全放了心，赞赏地看了夏想几眼：“连高老都夸你，可不要骄傲才是。”


    
夏想笑着谦虚几句，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高老道：“高老，好象高省长对产业结构调整也是大力支持的态度，我记得他也是经济学出身？”


    
“是呀，晋周当年学的是经济学，硕士学位，我本意是想让他做学问，谁知道他从政了。以前倒是也出过著作，从政后，动笔就少了。”高老心知肚明夏想的特意一问，就故意说得详细了一些。


    
叶石生低头一想，才想起省政府里面几个副省长中，高晋周确实是年纪最轻，学历最高，但也一直最低调。低调一般分两种，一种是无奈的低调，一种是假装的低调，高晋周应该是前者，因为他在政府班子里不受重视，排名又靠后。


    
是该要政府班子里面扶持自己人了，叶石生心念一动，看了钱锦松一眼。


    
钱锦松最近和叶石生走近，对叶石生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一个眼神，他就清楚叶石生想说什么，就假装无意中问道：“今天正好是周末，晋周晚上应该没什么事，方便的话叫他来一起坐坐？”


    
夏想就向钱锦松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钱锦松闻弦歌而知雅意，有意让高晋周走进叶石生的视线。夏想刚才看似无意一提，其实大家都清楚是有意为之。钱锦松顺势提出，也是对夏想的认同。


    
此话正合叶石生心意，他就冲高老才说道：“就请高老代劳了。”


    
高老自然愿意，忙起身离座，到外面去打电话。片刻之后返回，说道：“10分钟到。”


    
众人就又继续刚才的话题。


    
夏想心中大定，知道了叶石生的想法，就大胆地说道：“不瞒叶书记，我已经组织人写了一批反驳的文章了……”


    
叶石生先是一愣，随即大喜：“好你个夏想，动作挺快，说说，都是谁写的？”


    
夏想就说出了安逸兴、彭梦帆和严小时的名字，又解释说道：“先让他们几人写几篇出来，投石问路，然后再看对方的反应，再让我们的专家动笔，也好做到有的放矢。”


    
安逸兴和彭梦帆的名字叶石生都略有耳闻，严小时是谁却没有听过，就问：“严小时？”


    
“严小时是投资单城市文化旅游的投资商，她和范省长是亲戚。”夏想强调后一句，是想给叶石生再吃一颗定心丸，见叶石生果然脸上一喜，就又说道，“我还打算说服范铮也参加论战，他和我同为邹老的弟子，一起参加论战，也相当于对邹老在京城论战的响应。”


    
范铮是范睿恒的儿子，叶石生当然清楚，而且范铮的身份不但是省长公子，还是省社科院学者，再加上又是邹儒学生的身份，一旦他也参加到论战之中，意义非同一般。首先就表示了范睿恒全方位的支持，还有也相当于发出了社科院的声音，最后邹儒学生的身份也会让人高看一眼，可以说范铮只要出面，叶石生将会心中大定。


    
夏想，给他带来一个接一个的惊喜，叶石生看向夏想时，眼中的欣赏之色就越来越重，点头笑道：“范铮出面，睿恒未必同意……”


    
“严小时出面，范省长默认了，范铮出面，应该也不会反对。我和范铮关系不错，有把握劝动他。再说我们共同的导师邹老也参预了进来，邹老是产业结构调整的坚定支持者，范铮也不愿看到邹老的观点被人攻击……”


    
叶石生虽然和崔向过招赢了一局，但心情依然有些沉重，感觉前景并不明朗。如何组织力量，都请谁出面撰文，等等，也是一堆麻烦事。葛山和媒体打交道确实经验丰富，但他未必有犀利的眼光，万一组织的人员发表的文章反击力度不够怎么办？他心里一直悬着，并不踏实。


    
今天没想到钱锦松一个提议，说是和夏想一起坐坐，而夏想出其不意地给他带来了如此巨大的收获，几乎让叶石生欣喜若狂。他担任省长五年，省委书记一年多，还从未象今天一样感觉到柳暗花明的喜悦！


    
夏想，真是一个洞悉领导心理，能替领导办事的可造之材！


    
几乎是他所担心的全部烦恼都被夏想解决了，哪个领导不喜欢聪明并且办事圆满的下属？叶石生就越看夏想越欢喜，才想起刚才夏想的敬酒，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回答满意，你敬的酒，我喝了。”


    
叶石生一干而尽。


    
钱锦松和夏想对视一眼，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趁高晋周没来之前，夏想决定再给叶石生一份大礼，就对高老说道：“高老，您当年和程曦学认识，对他的脾气比较了解，就肯定知道他性格中的缺点了。有时间的话，我组织的几个人写的反驳文章，请您帮忙过过目，把把关，怎么样？”


    
高老呵呵一笑，毫不犹豫地点头说道：“小夏开了口，我能不答应？叶书记，小夏可是我的忘年交，他在设计方面的才能，让我动了爱才之心，好几次想收他为徒，可惜，他志不在此。”


    
叶石生正轻轻地要放下酒杯，听到夏想和高老之间的一问一答，酒杯没有落在桌子，而是向前一伸。麻秋见状，急忙为叶石生倒满酒。


    
叶石生端起酒杯，郑重地站了起来，说道：“有高老出马，实在是领导小组的大幸。夏想，你能请动高老指导领导小组的宣传战，记你大功一件。来，我敬高老一杯。”


    
省委书记一起身，在座众人谁也不敢再坐，都站了起来。又听到叶石生要敬高老，夏想就微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他知道，叶石生激动了。


    
高老在京城多年，省部级高官常见，叶石生虽然贵为一省书记，但如果不是因为高晋周在他的领导之下，也不至于让高老诚惶诚恐。高老笑呵呵地说道：“怎么敢让叶书记敬我酒？是我敬叶书记才对。我起头，大家一起敬叶书记一杯，为叶书记的操劳和为国为民，为他的一心为公，当敬！”


    
叶石生确实激动了，为夏想的周全考虑而激动。

第460章 顺势而动


    
京城的论战之中，对方有程曦学出面，确实分量极重。但因为有邹儒和他对战，也算是旗鼓相当。但在燕省，目前还没有一个有分量的人物压场，夏想找的几个人都是无名之辈，就是文章写得天花乱坠，也容易被人轻视。毕竟人的名树的影，名气无形，但又极具影响力。


    
如果燕省有高老坐镇，就完全不同了。就算高老不亲自出面，躲在幕后指导，也能通过各个渠道传出去高老身为幕后之人的消息，消息一旦传开，就会让燕省发表反驳文章的专家教授，感到无形的压力。


    
夏想真是想得太周到了，今天一次见面，竟然帮他解决了全部麻烦，叶石生怎么能不激动异常？要不是顾及省委书记的身份，以及早就夸过夏想一次，就又差点开口再夸他两句。


    
又一想不能太让夏想骄傲了，就以敬高老为由，表达一下内心的喜悦。


    
在座几人哪一个不是绝顶聪明之人？大家都纷纷附和高老，敬了叶石生一杯。叶石生十分高兴，又一次一饮而尽。


    
高晋周赶到了。


    
高晋周接到高老的电话，听说了有机会和叶石生一起坐坐，还心中纳闷是哪一出时，又听到夏想也在，顿时明白了什么，肯定是结交叶石生的机会来了。


    
高晋周最近在省里比较憋屈，产业结构调整没他什么事，他分管一摊子又没什么大事，琐事多，又不出政绩，让他颇为无奈。一直想向范睿恒靠拢，范睿恒却对他的靠拢不太上心。同时尽管夏想和宋朝度关系也不错，但宋朝度对他也是不冷不热。


    
高晋周就颇有郁闷，而且吴才江似乎忘记了他一样，他想借助家族的势力在燕省更进一步，提出过几次，吴才江却只是含糊答应，没有表态，也没有了下文。


    
高晋周就感觉前途迷茫，不知道该走向何方，甚至还动了要调回京城的心思。


    
突然就有了和叶石生私下接触的机会，高晋周心中又重新燃起了火焰。


    
高晋周一进门，就发现了在场的几人，心思一转，就知道了今天的聚会是非常私人的性质，心中就有了分寸。


    
依次寒喧过后，高晋周就坐在了夏想的旁边。叶石生看了高晋周几眼，和善地问道：“晋周，最近工作还顺利吗？有什么困难没有？”


    
高晋周不明白刚才在讨论什么话题，对叶石生的发问，自然不能张口就来，斟酌一下，说道：“工作上倒按部就班，没太大的变化。困难总是会有，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总能慢慢克服。”


    
叶石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目光看向了夏想。


    
夏想明白了过来，就将刚才的话题简短一说，高晋周听了面露喜欢说道：“我爸作为幕后指导还可以，他年纪大了，观点就算顺应潮流，可能在文章上也有些保守。我是学经济出身，如果不是因为副省长的身份，但还真想提笔上阵，和他们辩论一番。本来产业结构调整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却被一群舞文弄墨之人胡乱批判一番，可笑加可气。”


    
高晋周的话深得叶石生之心，他点头一笑：“晋周说得对，有些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故意煽风点火罢了。不过如果你真想提笔上阵的话，也可以化名参加论战，以你的经济学专业的理论基础，还有副省长的经历，应该可以写出有深度有文采的好文章。”


    
钱锦松也顺势说道：“确实，刚才高老还说了，你以前还有著作出版，肯定是文笔不错了。”


    
高晋周也知道在他未来之前，基本许多事情已经谈妥。既然叶石生和钱锦松都开了口，高老又在一旁微笑不语，夏想更是一副淡定的样子，就知道大家都认同眼下是向叶石生靠拢的最好的机会，就说：“行，我就提笔上阵，再发一次少年狂，不信不能把他们辩驳得哑口无言！”


    
“哈哈，晋周意气风发的样子，还真有点少年轻狂的味道。”叶石生哈哈笑了。


    
钱锦松也笑道：“晋周比我们年轻，自然还有一些激情和冲动……”


    
一时，满堂笑声。


    
曲终人散之时，钱锦松要和叶石生同行回去，夏想、高晋周、高老送到楼下。此时森林公园灯火辉煌，映照得四下花红柳绿，再有凉风习习，格外怡人。


    
叶石生难得有如此轻闲的时刻，站在风中静立片刻，叹道：“燕省还有如此美景，真是让人不敢相信。夏想，你也确实有点本事，能在闹市之中建造一座森林公园，真是少见的奇思妙想。今天亲身体会一番，果然有妙处。”


    
“叶书记，其实燕市还有许多美景，只不过没有开发出来罢了。”夏想趁热打铁地说道。


    
“哦，哪里有？”


    
“下马河。”夏想早就等叶石生问起美景的机会了，就乘机说出了早先他对胡增周所说的建造环城水系的设想。


    
叶石生听完，愣了一愣，摇头笑了：“夏想，你可真有异想天开的思路……”


    
他转身就走，麻秋急忙跑去为他打开车门，叶石生就一低头坐进了车里。


    
夏想不由纳闷，难道叶石生没有一点动心？正寻思时，钱锦松从他身边经过，小声说道：“丰利要动一动，崔向提名郑冠群接任。”


    
一句话说完，钱锦松也不停下脚步，也上了叶石生的车。


    
叶石生的车调了头，路过夏想身边时，又停了下来。打开窗户，叶石生坐在车上，一脸平静地说道：“环城水系还是要由燕市主导，计划可行，不过要等产业结构调整试点城市成功之后再提。”


    
等叶石生远去，夏想长舒了一口气。得到了叶石生的首肯，他的宏伟计划就迈出了至为关键的第一步。


    
回到家中，小丫头已经睡下。夏想没有惊醒他，坐在了书房中沉思。


    
本来挺严肃的一件更换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的事情，被崔向自作聪明地提名了郑冠群，倒让夏想觉得无比可笑。


    
郑冠群也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他本来和崔向关系不错，后来和胡增周走近之后，又和胡增周关系越来越密切。但因为胡增周和崔向之间没有冲突，所以也不妨碍郑冠群继续和崔向走近。夏想接触过郑冠群几次，感觉他为人尚可，行事比较稳当，理念比较倾向于中间，稍微偏向支持产业结构调整。


    
夏想就想再从侧面向胡增周打听一下郑冠群的为人，如果郑冠群有原则，不完全是崔向的传声筒，他就在梅升平面前递上几句好话，让郑冠群通过组织部的审核。如果不是，就想办法提名高海。


    
不过提名高海，肯定会遭到崔同的强烈反对，如果形成僵局，也会影响到高海以后的政治前途。与其硬碰硬，不如将计就计，让郑冠群顺利通过，只要他不是崔向的应声虫，就有合作的可能。


    
第二天是周六，夏想就睡了个懒觉，放松一下。最近也确实太累了，事情多得压头，好在叶石生坚定的态度让他大为松了一口气，以后的事情可以逐步解决。


    
夏想打算带小丫头出去放松一下，去山里转转，冯旭光却打来了电话，说要见个面。


    
要是以前，夏想可以直接笑骂几句，然后一口回绝。但现在因为和马万正渐行渐远的原因，他就知道冯旭光说要见面，肯定有要事。


    
夏想就和曹殊黧一起，赶向冯旭光家中做客。


    
冯旭光的老婆王凤鸣对夏想夫妻的到来非常高兴，忙前忙后张罗不停。王凤鸣对夏想印象最好，认为他是冯旭光的朋友中，最老实最可靠的一个。


    
曹殊黧嫂子长嫂子短地叫着，不多时就和王凤鸣打成一片，二人到了里面说话，客厅就只剩下了冯旭光和夏想。


    
冯旭光一边倒茶一边说：“我没有什么好茶给你，你的嘴刁，别嫌我的茶粗就成。”


    
“胡说八道，我什么嘴刁了，污人清白！”夏想笑骂，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大红袍……行呀，挺有品味，这茶少说也得上千元。”


    
冯旭光摇头：“不清楚值几个钱，反正我才不会花钱买这么贵的茶喝，是我叔叔给我的。”


    
话题既然转到了马万正身上，夏想和冯旭光相交已久，知道他的脾气，就直接说道：“我现在和马省长的有关系有点疏远，政治理念不合，又可能在工作上有点分岐，说不定以后还有些小冲突……”


    
夏想话说一半，笑眯眯看着冯旭光。


    
冯旭光愣了一愣，忽然叹了一口气：“你和我叔叔，一个小狐狸，一个老狐狸，在我面前都是话说一半，好象咬了舌头一样，有话不能说个清楚？非让我猜个什么劲儿。”


    
夏想就笑：“看，不了解我们的心思不是？马省长和我一个心思，我们都在乎你，而且马省长也是怕因为他而影响你和我之间的关系。”


    
“政治是政治，朋友是朋友，我又不是官场中人，你和他之间的矛盾，关我什么事？”冯旭光不以为然地说道，说完，又自嘲一笑，放低了声音又说，“你也真是，非要掺合到里面去，从什么政，和我一起赚钱多自在。”


    
冯旭光的态度和夏想想象中相差无几。他也知道冯旭光其实一直以来对马万正总有隔阂的感觉，毕竟一来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常务副省长，二人分别多年，马万正又改了姓，不能公开相认，实际上冯旭光对马万正没有太多的认同感。当然，也是因为冯旭光不是见利忘义之人，他比较重感情重朋友，是一个值得托付大事的至交。


    
“各有各的乐趣，不是？”夏想心中放下了一块巨石，他还是很在意冯旭光的反应的，见他基本没当一件大事，心里轻松不少，“你的超市最近发展得如何了？”


    
“最近想打进京城的市场，不过还没有下定决心，想听听你的意见。”冯旭光起身关住了房门，挤眉弄眼地小声说道，“肖佳在京城，听说现在也赚了大钱，人称肖美人，在京城圈子里名气不小。不是我夸你，小夏，你找个小三都这么厉害，我真服了你。”


    
怎么连冯旭光都会说小三了？小三一说现在还没有流行起来，对了，他肯定是从孙现伟嘴中听到的。孙现伟别的都好，就是太风骚了一点，说他是一头骚骚猪也一点不为过。


    
提起肖佳，夏想多少还有点自豪感，也是，在京城房地界人人讨论而羡慕的肖美人，却是他的怀中之人，是个男人都得有点洋洋得意的感觉。


    
“京城的超市市场竞争太激烈，有许多国外连锁的大店，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费力不小，最后说不定没太大收获，还不如开始向县级市发展，或是在地级市再开第二家第三家店来得实惠。”夏想劝冯旭光打消去京城开店的念头，因为确实京城的超市不好做，几乎世界所有的大型连锁超市都在京城开了店，竞争之惨烈，让人叹为观止。


    
当付出和收获不成比例时，还不如省下精力，去开拓别的市场。


    
夏想又详细为冯旭光分析了一下市场得失，最终说服了冯旭光。


    
中午留在冯家吃饭。


    
吃完饭，冯旭光又留夏想小坐了一会儿，说是马万正提出有时间要坐在一起喝茶。夏想也一口答应，并让冯旭光转告马万正，他和宋省长，一直都非常敬重马省长。


    
周一一上班，刚到办公室，夏想就看到了严小时等候在门口。


    
严小时是来交稿来了。


    
看到严小时积极的样子，夏想就笑，她其实不是对反驳专家的文章积极，而是对成为邹老的弟子积极。不过在夏想看过严小时的文章之后，大吃了一惊，因为她的文章不管是立意还是文笔，都是一流的水平，尤其是反击对方的论点时所举的例子，让人忍不住拍案叫好。


    
夏想从稿件上收回目光，抬头看了严小时一眼：“没看出来，你竟然是一个才女！真是你亲笔所写？”


    
“小瞧人不是？”严小时愤愤不平地说道，“告诉你夏处长，我上大学时就经常参加辩论赛，基本上每次都能辩驳得对方哑口无言。要是不信，我们找一个论题辩论一下？”


    
“辩论什么？”古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严姐姐来得好早，是不是专门在等夏处长？”


    
古玉有一点不好，就是凡事喜欢爱往男女关系上引，尤其是见到美女找夏想，她的八卦之火就会熊熊燃烧。夏想估计，也和她年轻并且没有男朋友有关。一般而言，没有谈过恋爱的小女孩，才会对男女之间超越友情的来往最感兴趣。


    
夏想就瞪了古玉一眼：“打扫卫生去，就你话多。”


    
古玉冲夏想噘了噘嘴，尽管不情愿，还是挽起袖子干起活儿来。


    
夏想就请严小时坐下，仔细将她的文章看了两遍，赞道：“好，非常好，正好领导小组新上任了一个主管宣传的副组长，到时我将稿子一并提交到他手中。通过的话，就会安排在燕省的报纸上发表。”


    
古玉点点头，就问：“你说，我的文章会不会引起邹老的注意？”


    
夏想就知道她的目的不在于真正反驳专家置疑产业结构调整的观点，而在于引起邹老的关注，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提醒她说道：“邹老是真心赞成产业结构调整的政策，你想要让邹老收你为弟子，就得真正对产业结构调整的政策有所了解，深入地研究一下，有了自己的心得体会，写出来的文章才能有分量，才能入得邹老的眼。”


    
严小时一听，顿时一脸紧张，伸手拿过稿件说道：“那我再仔细看看书，再重新写一篇文章给你。”


    
夏想笑着又将稿件要了过来：“没关系，领导小组组织的第一批反驳文章，就是要不太成熟的观点，示敌以弱。”


    
“明白，抛砖引玉的策略，我是砖，然后等你再写出来就是玉了，是不是？”严小时联想也挺丰富，说到玉，不由自主看了古玉一眼，见她挽起袖子，露出光洁如玉的胳膊，弯腰时，细腰丰臀一览无余，不由暧昧地一笑，“你在安县时，有梅晓琳相伴，现在在领导小组，身边又有美人如玉，是你运气好，还是上天对好色男人的偏爱？”


    
这话就说得有点唯心了，夏想假装不悦地说道：“严小时同志，现在是办公时间，请只谈论公事。如有私事，请下班时间再谈。”


    
严小时也不恼，摆摆手，起身就走，走到门口又站住，说道：“刚才我在楼下看到梅晓琳了……”


    
夏想即刻打通了梅晓琳的手机，梅晓琳就在省委组织部，夏想二话不说，就前往组织部而去。


    
来省委工作时间也不短了，夏想还是第一次去组织部。


    
组织部办公区在灰色小楼地带，在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里面，有独立的小院，掩映在树木之中，幽美而宁静。夏想知道梅晓琳是来办理相关手续来了，所以急着见她一面，也想问问她究竟为什么要急着回京。毕竟有些事情当面说，或许还能说清。


    
夏想急匆匆向里闯，刚一进门就被人拦住：“你谁呀？你找谁？”


    
一个年约40左右的中年人，一脸颐指气使地看着夏想。

第461章 三步走


    
夏想知道组织部的人向来眼高过顶，所以对他的脸色也没什么反感的感觉，一时口快就说：“我找梅升平。”


    
中年人脸色一变，怒气冲冲地说道：“梅部长的大名也是你随便叫的？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门的？一点礼貌都不懂，我要找你们的处长投诉你。”


    
估计他是看夏想年轻，肯定是没有什么级别了，随便找个处长就能管他。


    
夏想本不想和他一般见识，不过见他急赤白脸的样子，忽然觉得好玩，心想梅升平一向眼高过顶，他的手下也跟他学的一样，也是目空一切。组织部，组织部，果然是天下第一部，随便一个人就自认牛气冲天。


    
他就笑呵呵地说道：“我就是处长，你想投诉我，去找我们组长还差不多。”


    
中年人一愣，不敢相信地说道：“在组织部吹牛，你以后还想不想升职？组长？你们组长是谁？”


    
夏想还未说话，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好久不见，我以为你多有长进，没想到，还闲着没事逗人玩，真让人失望。”


    
是梅晓琳。


    
梅晓琳一身蓝裙，未施脂粉，素面朝天，简简单单却有一种朴实之美，让人看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的感觉，仿佛是久违的纯真扑面而来。


    
夏想就有了一瞬间的失神。


    
梅晓琳款款来到夏想面前，不冷不热地说道：“你来做什么？”然后又扭头看了中年人一眼，“他是夏想，确实是个处长。”


    
中年人一听夏想的名字，脸色大变，小声说了一句：“就是那个和丰部长大吵大闹的夏想？怎么不早说，早说了我还惹你干什么，不是没事找事吗？”说完，二话不说转身走了。


    
夏想不免尴尬，上次不过是和丰利据理力争，怎么传了出去，就成了大吵大闹了？真是舆论害死人，估计也是丰利故意毁他声誉。


    
夏想才不当一回事儿，打量了梅晓琳几眼，小声说道：“我就说，我们之间还是退回到以前纯洁的状态多好，你看现在，多有隔阂，多有距离，一点也不默契了。”


    
梅晓琳的脸再也绷不住，一下笑了起来：“谁和你隔阂了？我和你从未走近，何来距离？一直就是不远不近，是你多心了吧？”


    
“是，是，是我多心了，只要你不觉得什么，我更没事。”夏想也笑了起来，就问，“办好手续了？什么时候回京城？”


    
“就这几天……还没有谢谢你帮我调进团中央呢！现在是没时间了，等以后你到了京城，我再请你吃饭好了。”梅晓琳没有一点尴尬，好象和夏想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你来找我叔叔有事？”


    
“其实主要还是要看你，想问问你，到底为什么急着回京城？”夏想其实还是好奇梅晓琳的动机。


    
“已经说过了，不想再说了。再说，也不关你什么事，问得太多了反而不好。”梅晓琳才不给夏想面子，直接顶了回去。


    
“不说算了。”夏想也不勉强，他了解梅晓琳的脾气，又说，“中午有时间没有，一起吃个饭？”


    
“没时间，我还要去市委一趟。”


    
“正好我也有事去市委，一起去。”


    
“我不正好，我和你不同路。”


    
还是有点怪，夏想不免猜疑梅晓琳有点故意逃避。男人女人之间有些事情发生过之后，再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不可能。她还是有意避着自己。


    
“也行，不勉强你。先一起去见见梅部长，可是方便？”


    
梅晓琳无话可说了，只好头前带路，来到了梅升平的办公室。


    
梅升平在二楼办公，办公室面积不大，向阳，布置也不豪华，色调偏深，和崔向的办公室的浅色调形成鲜明的对比。


    
梅升平见夏想意外出现，不由笑了：“你可是第一次来我的办公室，是来看我，还是看晓琳？”


    
“都看。”夏想其实挺喜欢梅升平的性格，感觉他有时比吴才江还好打交道，“梅部长，晓琳要走，我想请她吃饭，她都不肯，你说她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了？我也没有得罪她。”


    
梅晓琳瞪了夏想一眼：“废话真多，还在叔叔面前告我的状，你真是越来越低水平了。好了，别罗嗦了，我回京城之前，会给你一个请吃饭的机会。”


    
夏想嘿嘿笑了：“梅部长，我这个人念旧，一直觉得在安县和梅县长合作得很愉快，把她当成了一个好朋友看待。也希望她到了京城之后，结识新朋友，不忘老朋友。”


    
梅升平看了看夏想，又看了看梅晓琳，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小夏的表现还正常，晓琳有点问题……”


    
夏想不等梅升平再深入追究此事，忙岔开话题：“梅部长，崔书记提名郑冠群担任宣传部常委副部长，您怎么看？”


    
“郑冠群的履历我看了，资历是够了，但他是崔向提名的人……”梅升平看了夏想一眼，笑了，“你是个什么意思？直接说好了。反正其中没有我的利益，提谁都是提。关键是，要叶书记、范省长和崔书记都认可才行。”


    
“我和郑冠群倒是接触过几次，但对他的为人了解不多，准备深入了解一下。常务副部长的位置非常关键，上可以制约马霄，下可以掌控宣传部的大部分资源，叶书记既然搬开丰利，必然要找一个不找麻烦的人。”夏想微一停顿，说道，“请梅部长卖我一个面子，先通过郑冠群的审核，但不提名，等崔向主动来找时再说，我想用来做一次交易……”


    
“连我都算计？”梅升平看向梅晓琳，半开玩笑地说道，“晓琳，你说给不给他面子？”


    
梅晓琳想了一想，笑道：“念在他帮我到团中央工作的份儿上，给他一次面子好了。不过下不为例，省得他太得意了。”


    
梅晓琳嘴上说不愿意，最后还是说好和夏想下午一起去市委办事。她是去汇报工作，同时交接组织问题，夏想是再落实一下钟义平进入安县常委会的问题，还有再侧面和正面了解一下郑冠群的为人。


    
钱锦松特意告诉他郑冠群的提名，言外之意就是让他充分利用他在燕市里面的人脉，给叶石生一个准确的判断，也好决定是不是通过郑冠群的任命。


    
郑冠群的任命不仅关系到几方博弈，还事关以后的宣传部是不是再处处卡脖子的问题，同时，也是叶石生和崔向的一次明争暗斗，意义重大。


    
夏想就先回了办公室，梅晓琳和梅升平还有事，他也正好有事要处理，就约好下午3点从省委出发。


    
夏想先到副组长办公室找到安逸兴，安逸兴知道夏想的来意，拿出了他和彭梦帆所写的稿件。夏想将严小时的稿件放在一起，一共三篇反驳文章，琢磨一下如果用来投石问路的话，也足够了。


    
正说话间，宋朝度连同钱锦松一起来到领导小组办公室，跟在二人后面的，是一个50多岁的中胖的男人。


    
中胖男人个人子不高，圆脸，小眼睛，一脸笑模样，见人三分笑，一看就是极会来事的人。不过他的笑容落在夏想眼中就有点假了，夏想就立刻送给他一个外号：笑面虎。


    
先由钱锦松出面为大家介绍笑面虎就是即将上任的副组长葛山，然后宋朝度也照例要讲上几句，最后就是葛山发言。


    
本来葛山的任命只是书记碰头会通过，还需要提交常委会讨论通过才算正式任命，但一般碰头会认定的事情，在常委会上鲜有否决的。叶石生迫不及待地不等常委会通过就让葛山提前走马上任，也是因国家日报和燕省日报再次发表了置疑产业结构调整的文章所带来的压力。


    
国家日报还好一些，有邹儒联合了一帮人在反击。燕省日报却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形成有效的反击，叶石生不急才怪。


    
葛山的发言简短有力，只说了三句话：“我就是来为大家服务的，不负责行政的领导，只负责对外宣传……”


    
钱锦松和宋朝度一走，葛山就笑容不改地关起门来，和夏想、安逸兴、彭梦帆开了一个关门会议。


    
葛山是个聪明人，知道他来领导小组的定位，也不虚套，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受钱秘书长所托来领导小组，表面上是负责对外宣传，实际上来做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我也就不多说了。夏处长，听说你手头有了现成的稿子，拿来我看看。”


    
夏想将稿子递给葛山，说道：“安组长一篇，彭处长一篇，还有一个是投资单城市文化旅游的投资商严小时严总的文章，请葛组长过目。”


    
葛山一摆手，接过稿子低头看了起来，一连看了十几分钟，一句话也不说。


    
夏想就挺欣赏葛山雷厉风行的作风，看上去是软绵绵的性子，做起事情来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确实有点意思。


    
又过了几分钟，葛山拿出两篇稿子说道：“这两篇的观点太软了，论点也不够犀利，再改一下。这一篇还不错，文笔老道，切中要害，有功力。”


    
夏想一看，被葛山称道的稿子的是严小时的，不由暗暗点头，葛山不亏是宣传部长出身，有眼光。


    
安逸兴和彭梦帆二话不说，都一口应下。二人一走，办公室只剩下了葛山和夏想二人，葛山就又恢复了笑面虎本色，笑眯眯地说道：“夏处长，没有外人，我就说一下我们两个人分工。表面是我负责对外宣传，实际钱秘书长的意思是，稿子由你负责找人撰写，写好后，在哪家报社发表，何时发表，由我来和报社交涉，你想也应该很清楚其实你才是最关键的环节，只有稿子好了，发表出来才有力度，对不？”


    
夏想也不忘谦虚两句，就说：“我组织稿子没有问题，但在大方向上还需要葛组长把关，毕竟您经验丰富……”


    
葛山对夏想的态度很满意，他听说夏想和丰利大吵的事情后，以为夏想是个年轻且傲慢的年轻人，毕竟在省委里面有不少常委对他另眼看待，也有傲气的资本，没想到，小伙子笑容帅气，说话和气，和传闻中的嚣张完全判若两人。


    
看来，传闻不可信。葛山点点头，对夏想的印象好了几分：“行，那就这么说定了。这三篇稿子我先交上去，作为第一波反击。你尽量组织第二批稿子，在层次和质量上，要高于第一批，怎么样，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夏想见对方爽快，也一口应下，“份内之事，肯定不会让领导失望。”


    
葛山脸上流露出满意的笑容，谁说夏想爱耍横？分明是一个懂分寸会说话的年轻人。


    
回到办公室，夏想就下一步的走向，详细做了一番分析。


    
下一步的稿件由他和范铮亲自动笔，作为第二波反击，就是要和对方形成一个僵持之势，让对方觉得自己一方实力不过如此，起到麻痹对方的目的。然后再在论战的同时，努力在推进产业结构调整的过程中，再在单城市和宝市掀起新一轮热潮，以成功的事实为第三波反击造势。


    
第三波反击，就由高晋周亲自出面，再联系几个京城的专家教授，甚至可以请邹儒亲自执笔，就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的成功发表看法，以事实胜于雄辩的不可争辩的事实攻击对方的痛处，争取一战获胜！


    
宣传战只是表面文章，作为领导小组综合一处的处长，夏想深知自身责任重大。他不但要组织稿件对对方进行反击，还要为下一步单城市和宝市的改制出谋划策，做出令人信服的成绩出来。


    
单城市的通海铁路如果能现在开工，将是一次标志性的胜利。但通海铁路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短时间内开工的可能性几乎没有。文化旅游项目也算是不小的成绩，不过现阶段只有一个成语故事的项目，也没有太大的说服力。如果彭梦帆棉纺厂的改制设想能够实现，单城市的成绩就有足够的分量。


    
夏想一向不喜欢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他其实已经看中了单城市酒厂的市场前景，认为如果运作得当，肯定可以大有作为。


    
单城市将台酒在80年代曾经红极一时，因为当时有一位极有威望的国家领导人在品尝了将台酒之后，题了一句话：“南有茅台，北有将台！”自此，将台酒一举成名，销量跃居全国三甲之内，曾经一度是单城市的明星企业，利税大户。


    
只是不久之后，将台酒厂还是走了所有国企政企不分的老路，慢慢走了下坡路。酒厂领导不思进取，只想如何升官，不想如何将将台酒推向全国，不想如何向市场要效益，而是和所有燕省的国企通病一样，想方设法打通各个政府机关的关系，让将台酒成为政府专用酒，各大市直机关招待指定用酒，走的是行政路线，不是市场路线。


    
诚然，出于保护自有品牌的考虑，单城市确实规定凡是市政府市直机关所有的招待所以及公款消费，酒水一律采用将台酒，否则不予报销。光靠每年的公款消费的庞大市场，再加上将台酒在单城市以及附近几个地市还有一定的影响力，足以保证将台酒厂不至于倒闭。但也就是满足了温饱而已，效益不上不下，大钱赚不着，小钱又不断，小富则安的思想泛滥，曾经名震一时的将台酒也就慢慢退出了公众的视线，完成了由全国知名企业又渐渐退回到了地方酒厂的转变。


    
单城将台酒厂的退败，也是燕省在80年代到90年代之间，许多全国知名企业在改革大潮的冲击之下，逐渐退回到地方企业甚至倒闭破产的路数如出一辙。燕省，有太多的经验教训值得重视，可惜的是，在官本位的思想之下，大部分国企领导从来不当自己是经理人，而是政府官员。


    
而且还是不懂经济的政府官员！


    
夏想有时想想就有一种无法说出的痛心。前车之鉴有，后事之师却没有，国人，有时太容易遗忘历史了。遗忘辉煌还可以理解，遗忘惨痛的教训，就太鸵鸟了。日本人时刻不忘历史上的耻辱，所以他们奋进。美国人时刻警醒，时刻为自己树立假想敌，所以他们奋发。国人则是小富则安，既不用过去的耻辱激励自己奋进，也不睁眼看看目前周围众多国家环绕都想伺机咬上一口的现状，用步步为营来鼓励自己奋发，而是还做着世界太平的春秋大梦。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几千年前我们的先人就发出了震聋发聩的呐喊，只可惜，总有太多人充耳不闻，或是掩耳盗铃。


    
百姓如此想倒也罢了，毕竟升斗小民，国家大事也不该他们做主，只求做个安乐民即可。但许多政府官员或是国企领导如此作为，就是国之不幸民之不幸了。在我们高唱世界的主旋律是和平之时，美国四处点燃战火，四处布局，慢慢对我们形成包围圈。在我们认为不会发生战争时，伊拉克和阿富汗的巡航导弹终于让一个老大帝国睁大了眼睛，才发现原来天天以世界警察自居的国家，其实不过是披着警察外衣的流氓，不穿内裤的绅士，他们的外在的伪善不过是麻痹别人的另一种武器罢了。

第462章 确定目标


    
只是此时，南海不太平，北方有巨熊，东方有小人，甚至西方，也有不甘心的阿三。在此内忧外患的严峻形式之下，国内还弥漫着一种鸵鸟的思潮，凡是有领土纠纷的，一律搁置争议，共同开发。只是领土如老婆，只能一人拥有，岂有大家分享之理？更可惜的是，在我们搁置的时候，别人都没有闲着，早就上下其手了。


    
只要不打仗就好，只要吃得饱穿得好就好，国企，也正是出于同样的想法，才导致现今一年不如一年的局势。


    
不提燕市许多全国知名品牌，在几乎一夜之间被人遗忘的先例，夏想既然想到要改制将台酒厂，就不得不以秦池酒厂为前车之鉴。


    
秦池原是齐省一个小县城的一家名不经传的小酒厂，因为看中了当年央视标王的威力，举全县之力，以豪赌之心砸巨资中了标王，结果一举成名，当年销售额就增加500%，利税增长600%，一年时间，秦池就完成了从一个地方酒厂到一个全国知名企业的大转变。


    
只可惜的是，秦池没有底气，急功近利，产能跟不上。而秦池没有及时扩大产能，打好基础，反而采用了收购川酒进行勾兑的做法。第二年，秦池再次砸巨资中了标王，结果引起了全国媒体的置疑。因为秦池酒厂在一家小县城，怎么可能有如此大的产能？因为按照秦池3.2亿的标王投入，必须完成15亿元的销售额，产、销量必须在6.5万吨以上，才能消化巨额广告成本，但以秦池的规模，显然不足以支撑如此大的产能。


    
于是就有了记者明察暗访的事情，于是经过记者的摸底，终于摸清了秦池的伎俩，原来市面上高价的秦池酒，不过是他们低价收购的川酒，装在自己的酒瓶里，贴上自己的商标，就成了名气惊人的秦池酒！就可以摇身一变，身价倍增！


    
记者暗访的文章发表之后，立刻在全国引起轰动。秦池此时却犯一个致命的错误，因为秦池过于相信广告效应，认为只要广告打得好，消费者就会被完全蒙骗。因此秦池并没有及时采取有效的公关措施，而是还是只加强广告投入。


    
只是消费者不是好欺骗的，愚人者，人必愚之。很快，在全国一片讨伐的批评声中，秦池迅速衰落，各地退货不断，销量大降，短短时间内就又完成了由全国知名企业退回到地方企业的巨大转变，从此一蹶不振，再也没有重新进入国人的视线之中。


    
成也广告，败也广告。秦池的迅速崛起和败落说明了一个道理，盛名之下其实难符的成名，其实是短视的自杀行为。


    
将台酒当年的成名和秦池有相似之处，不过一个是花了巨资，一个是沾了伟人之光。但道理却是相同，不同之处却在于，将台酒厂是百年老厂，有深厚的底蕴，也有年产3万吨以上的产能，一旦迸发生机，其市场前景不是秦池也所相比的。


    
只不过现在将台酒厂既没有秦池破釜沉舟的勇气，又没有一掷千金猛砸广告的豪气，暮气沉沉，小富则安，有底蕴而不知利用，有名气而不大加宣扬，有产能而闲置，夏想就想，如果仿效秦池模式，用重金买下铺天盖地的全方位的广告，几个月时间就可以将将台酒厂推向新高，名扬全国，再配合成语故事的文化旅游的宣传，将将台酒悠久的历史和成语故事项目完美地结合在一起，进行全方位地包装和推广，应该可以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此事，夏想决定找齐亚南商议，如果可能，就由齐氏集团投资将台酒厂，然后配合严小时成语故事的项目进度，进行统筹安排，争取一举成功。


    
如果此事可成的话，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对外界宣称获得了初步的成功。


    
至于宝市下一步的发展，夏想认为还是以发展高精产业为主。宝市有生产太阳能光伏产品的中小企业十几家，虽然有一定的产值，但因为过于分散，没有形成规模。没有规模就没有成本优势，就很难发出同一个声音，形成自有的品牌优势，所以基本上都是为大厂家供应配件。


    
最好的方法就是整合资源优势，化零为整，充分利用十几家企业各有的优势，统一整合为一家大型太阳光光伏厂家，就有了面向全国的竞争力。但将十几家企业化零为整非常不易，不但要有政府介入，还要有雄厚的资本将能将十几家分散的企业并购和吞并。此举如果成功，也将是宝市产业结构调整一次重大的胜利。


    
只不过，政策好出，资金难找。整合十几家太阳能光伏企业，不但需要数亿元以上的资金，还需要一个远见卓识的企业家，一个对未来充满信心，致力于低碳环保能源的有公益心有耐心的企业家。因为投资新能源一向都如赌注一样，赌的是国家的政策走向，赌的是新能源的市场前景。


    
一直到后世，国内的新能源市场仍不完善，大部分太阳能光伏产品还是只出口欧美。相比欧美的环保意识，国内还是有很大差距。


    
但国内没有市场不代表投资就不能赚钱，只要打开了国际市场，出口赚取外汇岂不更好？宝市也有便利条件，因为达富就建在高新区内，而十几家太阳能光伏企业，也在高新园区内，和达富集团相距不远，正好可以借达富集团和柯达的合资，打开美国的太阳能市场。


    
只是找谁来投资这个项目呢？夏想一时之间没有了头绪。


    
太阳能光伏是高科技产品，以欧美的技术力量最为先进，看来此事还得落到连若菡身上，她在美国的公司肯定可以接触到相关的厂家，美国在太阳能技术使用和实际应用方面是走在世界前列的国家，也有许多国际知名的太阳能公司。


    
如果能再一次引进外资，以合资的形式将宝市的十几家分散的太阳能企业整合为一，成立一家合资公司，短短时间内宝市两次引进外资，必定会引起轰动。


    
夏想心中激情澎湃，如果他的两个设想都能成功，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就可以对外宣称达到了预期效果，第二批试点城市就可以立即提上日程，到时，他的再一步的理想就可以得以实现。


    
燕市，一旦燕市成功申请成为第二批试点城市，夏想就知道，就是他真正一飞冲天的时刻。


    
有了下一步的目标之后，夏想忽然感觉到深身轻松了许多，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四肢，看了看时间，心想梅晓琳难道会食言，丢下他不管自己去了市委？刚想打电话给她，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在楼下，五分钟之内下来，我就等你。过时不候。”


    
有个性，夏想摇头一笑，对古玉交待了一声：“我去一趟市委，有事情找我就打我手机。”


    
古玉“嗯”了一声：“爷爷说，他有事想和你谈谈，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最近事情太多，夏想忙得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只好说：“请转告你爷爷，最近实在太忙了，抽不出时间看望他老人家，请他谅解。等我一忙完这阵，就去看他，可好？”


    
古玉点点头：“他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想和你说说话。既然你记得不可开交，就让他回京城住一段时间也好。”


    
夏想来到楼下，见梅晓琳站在他的车旁等他，就好奇地问：“你没开车？”


    
“开了，不过既然你想和我一起去市委，就你当司机好了。”她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一路上，梅晓琳没说什么话，沉默地看向窗外。夏想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说道：“有些事情发生了，后悔也没有用，就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在我也没有任何别的想法，你不用担心我会纠缠你……”


    
“我没后悔。”梅晓琳扭头看了夏想一眼，眼中流露出一丝伤感，一闪而过，似乎又怕他误会，解释说道，“我做过的事情都不后悔，你别多心才好。”


    
夏想无奈，他好心安慰梅晓琳，却被她说成了多心，只好摇头。不过他也知道梅晓琳的脾气，嘴快，心不坏，有时就是想得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就不和她计较。


    
到了市委，他和梅晓琳一起上楼，先来见陈风。


    
陈风对二人的到来丝毫不感到意外，寒暄几句，就直接步入正题：“组织部的手续都已经办妥，晓琳同志随时可以调走，不过为了安县的平稳过度，最好还是再坚持工作一段时间，等市委确定了新的领导班子再走。”


    
梅晓琳说道：“我完全服从组织的安排。”


    
陈风看了夏想一眼，说道：“正好你们两个安县的县长都在，下面就谈一下市委的研究决定。经研究，景县县长江天同志拟任安县县委书记，安县县委副书记张健同志，拟任安县县长。旦堡乡党委书记房玉辉同志拟任常委、副县长，燕省产业结构调整小组钟义平同志拟任常委、旦堡乡党委书记，晓琳同志、夏想同志，你们对市委的决定有什么看法？”


    
梅晓琳微带惊讶地看了夏想一眼，转身对陈风说道：“房玉辉担任副县长不太合适，他资历不够。”


    
陈风不说话，笑着看向夏想。


    
夏想只好说道：“政治，从来都讲究平衡。不提房玉辉为副县长，钟义平的提名，就会遭到付书记的强烈反对。”


    
陈风点头一笑：“正好，一会儿要开碰头会研究安县的人事问题，有什么想法现在说出来，还来得及。”


    
梅晓琳忽然笑了：“玩阴谋诡计，我比不过夏想，就让他说好了，我弃权。”


    
夏想也笑了：“我的看法是，钟义平的提名肯定会遭到付书记的坚决反对，也确实钟义平的资历差了一些，容易被资历不够说事。我想付书记的想法是，在书记和县长的位置上做出让步就足够了，绝不允许再让钟义平进入常委。”


    
“知难而上，夏想，你是故意让我为难不是？”陈风半真半假地说道，“钟义平就值得你这么用心？”


    
“有方部长提名，陈书记您附议就行了，又不要您出面？”夏想就笑。


    
“不行，你得说说你有什么打算？我送人情给你可以，但不能被你卖了。”陈风不上夏想的当，他见夏想一脸笃定，认定夏想肯定有后手，有办法让付先锋让步。


    
“我还真没有想好，因为我要先见一个人，不过基本上可以肯定，事情可成。”夏想不是不肯对陈风实言相告，而是在没有确切把握之前，可不敢对陈风乱说。


    
陈风看了看表，笑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我让陈工以后跟着你的决定，是对是错，你太滑头了。行了，先不和你斗法了，我去开会了。你和晓琳同志可以在我的办公室等着。”


    
陈风也不拿二人当外人，说完起身就走。陈风一走，梅晓琳就站了起来，说道：“我去和李秘书长见个面，同事一场，告个别也好。”


    
夏想点头，没有说话。他陪梅晓琳出了陈风的办公室，径直朝政府秘书长办公室而去。


    
夏想敲门，听到里面有人说道：“进来，门没锁。”声音不大，中气十足，十分低沉。


    
夏想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郑冠群的背影。


    
不错，是背影，因为郑冠群正站着椅子上，在亲自动手换灯管。他身材不高，微胖，从背影看比较精干。夏想和郑冠群见过几次面，也说过几次话，早在曹永国担任燕市常务副市长时，郑冠群就是曹永国对口的副秘书长。不成想现在升了秘书长，竟然还自己动手换灯管，在副厅级干部之中，肯扫地的都几乎没有，何况换灯管。


    
夏想就对郑冠群莫名有了好感。


    
郑冠群回头看了夏想一眼，没认出他是谁，可能是站立过久的缘故，忽然就感觉一阵头晕眼花，脚下不稳，眼见就要摔下椅子——夏想眼疾手快，好歹也是练过几年，一伸手就扶住了郑冠群的胳膊，慢慢放他下来，说道：“秘书长怎么自己动手换灯管？秘书不在，随便叫个人来都行。”


    
郑冠群站稳身子，拍了拍手上的土，说道：“秘书出门办事了，我就想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没想到到底是年纪大了，要不是你，还说不定真得摔上一跤……你是？”他眯着眼睛看了夏想一眼，恍然大悟道，“夏想，你是夏想！瞧我这眼神，被灯光一照，竟然没看清是你。”


    
郑冠群脸上的表情顿时热情起来，和夏想握了手，又招呼夏想坐下，还主动拿出烟问夏想抽不抽，夏想就忙客套一番。


    
郑冠群的热切之中还有几分真意，夏想也看了出来，可能他也是念在当年曹永国对他还算可以的份上，所以对自己也有一份好感。


    
“小夏怎么有空来看我了？”直接称呼夏想为小夏，郑冠群的话透露着亲切和热络。在夏想面前他可不敢摆政府秘书长的架子，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李丁山和夏想的关系谁不清楚？同是秘书长，他和李丁山的地位差了可不是一点半点。


    
更不用提夏想在市委里面的人脉，即使现在王鹏飞调走，来了一个付先锋和夏想似乎不对，但不提方进江和夏想之间一向的私交以及陈风对夏想的维护，就是胡增周，据说都和夏想关系不错，郑冠群就清楚，如果在市里有事要办，他说话未必有夏想说话管用。


    
夏想也从郑冠群的眼中看出了亲热，他从来不在人前托大，郑冠群姿态再放低，人家也是副厅级，比他级别高，他就必须拿出足够的尊敬出来。夏想不失恭敬而又随意地说道：“我陪梅县长前来市委汇报工作，真好路过您的办公室，就想起胡市长说过，您和胡市长是旧友，不免有些好奇，正好没事，就过来坐坐，希望不要打扰了秘书长的工作才好。”


    
“哪里，哪里！来我这里，随时欢迎。”郑冠群脸上的笑容更热切了。


    
夏想的话里话外透露的信息，可是让他既惊又喜。


    
夏想一句话虽然简短，但却蕴含着丰富的信息。首先陪梅晓琳来市委汇报工作，表明他和梅晓琳的关系不错，梅晓琳即将调回京城，她来市委，必定是因为安县的后继人事问题。其次，夏想提到胡增周，是有意表明立场和态度，是一种示好的表现。最后一点，郑冠群由安县的人事问题，联想到崔向向他暗示将要调到他到省委宣传部任常务副部长一事，最关键的一关是梅升平，而梅晓琳是梅升平的侄女，夏想陪梅晓琳前来市委，梅晓琳是关心安县的人事问题，难道说他是关心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的人选问题？


    
郑冠群对能够升任省委宣传部副部长，期望很大，不仅仅是他可以借此机会由副厅跨入正厅，而且进入省委宣传部之后，眼界大开，层次也提高不少，比起一个市政府的秘书长可是强了太多，而且升迁的可能也大。

第463章 着手布局


    
只是郑冠群却心里清楚，崔向提他上去，就算勉强通了任命，以后的工作也不好开展。他虽然人在市委，但对省委的一举一动也是无比关注，也十分了解崔向在省委里面的地位和分量。表面上看崔向很强势，又和三四名常委抱团，有几次斗争似乎也取得了胜利，但实际上叶石生和范睿恒越来越有走近的趋势，而且表面上看各自为政的常委并不团结，但实际上有几人之间却有一个人可以将他们维系在一起，这个人就是夏想。


    
夏想随时有让几名常委发出同一个声音的影响力，只需要给他制造一个机会就可以！


    
对于崔向为何要调他到省委宣传部，郑冠群心知肚明。一脚踢开丰利不是叶石生就是范睿恒的主意，崔向被迫应战，想让自己替代丰利成为他的传声筒。自己到了省委宣传部后，如果紧跟崔向，势必再次成为叶石生或范睿恒的打压对象，被书记或省长看了心烦的人，在省委里面会有好日子过？想到在夹缝中左右为难，郑冠群甚至觉得宁肯呆在市政府，也好过到省委当政治牺牲品。


    
但崔向已经提了名，又不能不服从组织安排。郑冠群就一直琢磨想一个什么办法，就算做不到左右逢源，也不能在崔向一棵树上呆死才好。实际上自从他和胡增周叙旧之后，和崔向之间的关系也淡了一些，当然表面上的友好还在维持。


    
也并不是郑冠群见异思迁，而是他也因为崔向对产业结构调整政策的反对，让他感觉在政治理念上和崔向有所不同。


    
郑冠群是支持产业结构调整政策的。


    
当然，他从内心深处还是对崔向有感激之心，是崔向扶他到了政府秘书长的位子。


    
夏想开口一说话，郑冠群就心思活泛起来，大概猜到了夏想的心思。


    
谁都知道夏想和梅升平关系良好，就算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也未必在梅升平面前说上话，夏想的话，在梅升平面前却最管用。郑冠群就知道，夏想是来试探他来了，因为崔向也说了，他任命的关键卡在梅升平手中，组织部不放行，崔向也使不上力。而崔向向来对梅升平又没有太大的制约力，因为梅升平在燕省不培植自己的势力，无欲则刚，崔向找不到机会卡梅升平的脖子。


    
只能靠副书记的身份向梅升平施加压力，只是梅升平是不是卖帐还两说，反正崔向也没有权力免梅升平的职，而且组织部号称天下第一部，也确实权力极大，梅升平又是散淡随意的性子，让崔向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想起夏想对梅升平的影响力，郑冠群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虽然也知道到了省委宣传部以后，要在崔向和叶石生之间走钢丝，不好走，而且危险，但官场中人都珍惜每一次升迁机会，否则下一次有可能一辈子也等不来。钢丝走得好，也能走成平坦大道，许多人想走还走不上！实际上，郑冠群想要前进一步的愿望也是非常强烈的。


    
“呵呵，我知道小夏和胡市长交情莫逆，早在章程市的时候，胡市长对你就十分欣赏了。现在他在燕市，和你还是来往密切，由此可见，胡市长和你都是念旧之人。”郑冠群就先套近乎，感慨地说道，“其实我也是一个念旧之人，和胡市长叙旧之后，相见恨晚。而且经过一段接触之后，我被胡市长深谋远虑的智慧和高瞻远瞩的观点折服了，我现在深受胡市长的影响，由以前对产业结构调整的不理解，转变为理解并且大力支持。”


    
郑冠群是聪明人……夏想听完郑冠群一番话，立刻得出了结论。


    
郑冠群察言观色，见夏想眼中微露喜色，知道说对了夏想心思，就又说道：“其实早在我跟随老领导曹书记时，就深受到曹书记的影响。曹书记现在在宝市开展产业结构调整，做出了喜人的成绩，我是看着羡慕，并且由衷地替老领导感到高兴。”


    
郑冠群两次表态表示支持产业结构调整，又抬出胡增周和曹永国，夏想自然清楚他的心意，心中也就有了主意，呵呵一笑：“产业结构调整是好事，利国利民，也是大势所趋。如果秘书长也在省委工作，就能亲眼看到领导小组的活力和工作热情……”


    
说话间，夏想站起身来，说道：“时间不早了，就不打扰秘书长工作了。”


    
郑冠群也不挽留：“知道你还有事，我就不留你了。下次有机会，和胡市长一起吃顿饭。等什么时候曹书记回燕市，通知我一声，我去看望一下老领导。”


    
夏想回到陈风的办公室时，陈风还没有散会，他就想，看来碰头会开得还挺热烈。


    
夏想猜着了，碰头会开得何止热烈，还激烈得很！


    
针对安县的书记和县长人选，付先锋倒没有太大的反对意见，只是针对钟义平的提名，他坚决反对，说什么也不肯松口。


    
碰头会一共四个人，陈风、胡增周、付先锋和方进江。由方进江提名江天任安县县委书记，张健任县长，基本上没有什么异议，一致通过。


    
随后付先锋又提议房玉辉任常委、副县长，陈风和胡增周都没有表态，方进江表示支持，但紧接着他又提出钟义平任常委、旦堡乡党委书记，付先锋却坚决反对，丝毫不退让。


    
“钟义平资历太浅，没有基层工作经验，担任乡党委书记勉强可以，但直接担任常委就不合适了。提拔干部要公平、公正，既不能让德才兼备的干部上不来，又不能让有关系没能力的干部上来。我认为，钟义平同志不能胜任常委、乡党委书记一职。”付先锋慷慨激昂地说道。


    
钟义平现在在领导小组任职，是夏想的心腹，又和方格交情不错，提拔他，肯定是夏想和方进江的主意。怎么能让夏想的人进入安县常委会？钟义平下去，绝对是添乱去了，不行，绝对不行！付先锋心中气愤难平，说什么也要卡住夏想，不让他的阴谋得逞。


    
陈风和胡增周想在安县安插自己人还情有可原，毕竟是燕市的一二把手，夏想凭什么？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还想插手副处级干部的人事问题，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付先锋的气愤还来源于夏想敢和程曦学作对，在京城的报纸上和邹儒联手，对程曦学进行大肆攻击，谁不知道程曦学和付家关系密切？


    
夏想简直就是故意处处和付家过不去，付先锋能容他才怪。


    
更重要的原因还有，夏想大力推进的产业结构调整已经触及到了付家的利益。


    
本来付先锋对领导小组也没有放到心上，不成想突然之间夏想就做出了说服柯达投资15美元的大事，导致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进入了上层的视线之中，其中就有付家和程曦学的后台。两大人物经过协商之后发现，星火燎原，燕省一旦产业结构调整获得成功，极有可能会触及到他们所支持的垄断集团的利益。虽然说目前看上去还不太可能，但凡事宜做长远考虑，行大事者，走一步看三步，才能保证位置做得长久，于是二人一拍即合，决定敲打燕省。


    
于是就有了程曦学发表文章一事的发生。


    
只是让付先锋没有想到，夏想无巧不巧，到京城拜邹儒为师，就能惹出事来，还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居然敢撰文反驳程曦学！付先锋就对夏想的印象一落千丈，认定他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是想借机出名博取政治加分的政治投机客。


    
付先锋还没有主动找夏想麻烦，没想到，夏想还想安插他的人到安县，天下还有这样的好事？付先锋在心中冷笑几声，毫不犹豫拒绝了钟义平的提名。


    
而且还让付先锋最为气愤的是，他和崔向密谋要找夏想的麻烦，结果麻烦没找到，反而让崔向惹了一身麻烦，被叶石生冷落了一顿，其中说不定也有夏想的影子出现。夏想还组织力量撰文，要在燕省的媒体上继续开展宣传战，怎么夏想这么讨嫌，处处跳出来要和崔向过不去，要和付家为难，要给他付先锋难堪？


    
付先锋站在他自己的立场上，自然是越想越觉得夏想可恶。他就下定决心，说什么也不能让钟义平下到安县去添乱，去当夏想的眼线和棋子。


    
方进江听到付先锋大为不满的反对声音，淡淡一笑：“付书记，反对就反对，不必非要愤愤不平的样子，我们是在讨论人事问题，可不是在辩论政策方针……”


    
付先锋一愣，方进江说话含沙射影，也不简单。在他印象中，方进江虽然也有组织部干部常见的高高在上的姿态，但总体来说还算可以，在他认识的组织部长中，算是比较好说话的一位。不成想要是说起不好听的话来，轻描淡写之间，也是刺耳得很。


    
付先锋微一皱眉：“我是就事论事……我倒想问问方部长，为什么要提名钟义平，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科级干部，要资历没资历，要成绩没成绩……”


    
方进江淡淡地打断付先锋的话：“钟义平是上交大的高材生，有学历。先是在燕市城中村改造小组工作时，就成绩突出，后来还担任过副组长。担任副组长期间，处理过几次突发事情，表现出了成熟、稳妥的一面。因此在燕省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成立时，被宋省长亲自点名调到了领导小组……付书记，这样的同志还叫没有资历，没有成绩，难道说，非得从村长干起，一步步做到乡长、党委书记，才算有资历？”


    
付先锋不以为然地说道：“钟义平从来没有在基层呆过，一步就担任常委、党委书记，是不是过于拔苗助长了？我的意见是，先让他下到乡里担任一届乡长，然后再担任常委、党委书记，也好打实基础，再说，按照顺序递进，也好显示出组织上的公正。”


    
“优秀的干部就要破格提拔。”方进江寸步不让，他见陈风一旁似笑非笑，胡增周却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心想两个老狐狸都是不到关键时刻不出手，也罢，就由他来斗一斗付先锋也好，以后在人事方面，也少了和付先锋产生冲突，就又说道，“比如说付书记，不到40岁就是副省级城市的副书记，算得上是年轻一代的干部中的佼佼者了。现在我党的政策是干部年轻化，知识化，钟义平同志符合以上两点，我认为，符合提拔的条件。”


    
“钟义平没有一点基层从政的经验，贸然担任县委常委，根基不稳很容易摔跤。我还是不赞成他担任常委，您说呢，陈书记、胡市长？”付先锋隐隐有点发怒，方进江用他打比方，让他的自尊受到了伤害，心想钟义平是什么人，也配和他相提并论？


    
陈风和胡增周对视一眼，心中就有了主意。


    
在场的四人之中，只有付先锋是太子党。其实从草根阶层出身的官员，天然地对太子党有本能的抵触心理，毕竟太子党的成长太顺利了，有太多的便利条件可以借用，所以在草根出身的官员看来，太子党大部分傲慢而高高在上，空腹高心者多，真材实学者少。基本上国内整个官场都是一样的情形，平民官员和太子党之间，有一种自然而然的对立状态。


    
太子党瞧不出平民出身的官员，他们自以为身份高贵，出身好，有庞大的家族势力可以借助。而平民出身的官员也看不上太子党，认为他们没真本事，仗着有个有本事的爸妈，就可以十分轻松地走上别人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能走到的高位，他们是早该取缔的特权阶层，是社会发展的绊脚石。


    
但任何时候都有太子党的存在，草根官员爬到高位之后，培养出来的下一代也就成了新的太子党。


    
陈风和胡增周还好，对于太子党的看法还算正常，因为他们都接触过不少太子党，其中安分守己者多，狂妄无知者少，也让他们基本上站在一个客观的立场上看待付先锋的态度。付先锋的坚决反对既在意料之中，又有点出乎意外。


    
付先锋肯定要提出反对，只是没想到，他会反对得如此坚决，没有一丝退让的意思。


    
陈风就迟疑一下。他了解夏想，也清楚钟义平贸然就提县委常委，确实有点操之过急。但夏想肯定是认为眼下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一定要抓住。而且夏想说的也在理，钟义平下去，是为了配合江天的工作。只是他身为市委书记，也必须坚持一个中立并且公正的立场，不能太有所偏向，况且他已经拿下了安县县委书记的位置，又想到夏想一脸笃定的笑容，就有了主意，说道：“既然大家争论不下，就上常委会讨论好了。”


    
胡增周对钟义平没什么印象，但夏想请他帮忙，他又不能不给面子，付先锋的态度之坚决也是出乎他的意外，见陈风也是采取了以退为进的策略，就乐得送个顺水人情：“我也赞成陈书记的提议。”


    
付先锋没说话，看了方进江一眼。


    
方进江心中疑惑，夏想难道没有和陈风、胡增周打好招呼？胡增周态度松动，不表态支持的话还可以理解，陈风和夏想的关系莫逆，怎么听他的口气，好象也有让步的意思？


    
不过既然书记和市长都发了话，方进江也就点头附和。


    
付先锋也表示了同意。


    
陈风回到办公室，发现夏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喝茶，不由笑骂：“你倒轻松，我刚才开会，可是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夏想在陈风面前虽然随意，但也时刻保持着恭谨之心，他急忙站了起来，双手递上一杯茶，笑道：“陈书记辛苦了，请喝茶。”


    
陈风接过茶，喝了一口：“碰头会没有结果，我没有坚持。你也知道身为一把手，必须保持一个公正中立的形象。钟义平确实资历有点浅了，我非要坚持的话，就得在别的方面做些让步。但在书记和县长的人选上面，付先锋没有反对，我和增周在钟义平的事情上，也不能做得太明显了——我和增周所能做到的不是坚决支持，更不是反对，而是保持有限的支持。”


    
“有方部长坚持提名就可以了，只要您和胡市长不提任何反对意见，提交常委会后，在关键时刻，由您和胡市长一锤定音即可。”夏想本来就没有打算让陈风和胡增周力挺钟义平，只要他们二人不反对，然后在常委会上支持者占多数时，做个顺水人情就行。


    
陈风饶有兴趣地看着夏想：“小夏，你又有什么巧妙的办法，说来听听。看你的样子，应该已经有了主意，是不是？上了常委会，我和增周不会首先表态支持，付先锋肯定会坚决反对，进江会坚决支持。其他人见付先锋态度坚决，谭龙、何江华都会和付先锋保持一致，老秦会观望，甚至有可能也反对，因为钟义平的提名确实有点突兀。政法委书记陈玉龙、宣传部长回永义根据我的了解，也可能投反对票。丁山和统战部长薄厚发会支持，如此一来，形势很不乐观，反对者多，支持者少，最后由我拍板的话，只能是搁置了。”

第464章 急转直下


    
陈风不会为了钟义平强出头，夏想也清楚，如果陈风为了一个钟义平非要强行通过提名，会让他的威望和公信力大减，夏想也不愿意做强人所难的事情。他视陈风为领导为长辈，也会处处替他着想，他所需要的就是陈风不反对即可。


    
“只要您和胡市长不提反对意见，一切困难就由我来想办法解决。”夏想一脸浅笑，解释说道，“其实我也知道钟义平资历有点浅，强行安排到安县，有点勉强。但眼下有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放过，就太可惜了，也枉费了陈书记对我的一番教导了。时刻谨记要抓住每一个时机，许多时候，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陈风假装不悦地说道：“乱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我的原话是，要大胆抓住每一个机会……”


    
说笑几句，陈风到底没有问夏想具体是如何打算的，反正他对钟义平之事并不太放在心上，就抱了姑且听之的态度。


    
夏想告别陈风，到了楼上和李丁山见了一面，随后谈了几句安县的人事安排。李丁山就也心中有数了。晚上，梅晓琳在李丁山的邀请下，几人在一起吃了一顿饭，也算是同事一场，再聚上一聚。


    
第二天，安逸兴和彭梦帆的稿子改好之后，葛山最后拍板定稿，将稿子拿走安排发表。夏想就开始自己动手准备第二批反驳的稿件。他准备写两篇稿子，一篇给燕省的媒体，一篇发京城支援邹老。


    
同时，夏想还打电话给范铮，让他也写一篇反驳的文章。不出夏想所料，范铮一口应允，还说他还可以组织几名社科院的专家一同参加到论战之中。夏想大喜，也让范铮和他一样，分写两篇，一篇留省内，一篇给邹老，以便声援邹老。


    
国家日报上的论战比燕省激烈多了，随着越来越多的不同阵营的学者的加入，几乎成了一场蔓延所有国家媒体的论战。差不多京城有名望的专家学者都参预进来，各自撰文表达不同的立场。支持产业结构调整者和不支持者几乎平分秋色，因此论战才格外精彩，也格外惨烈，完全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


    
不过因为产业结构调整是比较笼统的政策，和百姓生活距离遥远，所以尽管论战激烈，并没有在民间引起太多的关注。也正是因此，所以上层才一直保持沉默，任由论战继续下去。


    
支持产业结构调整的上层，是想借此看清产业结构调整有多少学者支持。反对产业结构调整的上层，也是持同样的想法。论战就先由京城开始，随着燕省的最先相应，其他省市也有了加入论战的迹象。


    
现阶段，论战双方差不多势均力敌，各方都有学术界的重量级人物出马加入论战，如果单纯地从学术界看待论战现象，倒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好事。政治清明，才会有不同的声音发出，才会出现百花齐放的局面。


    
京城有邹老挑大梁，夏想自然不用担心。燕省虽然没有一个领军人物，但他心里清楚，恐怕重任还得压到他的肩上。他不是学术界人物，但因为所处位置比较关键的缘故，又因为身为邹儒的弟子，在叶石生眼中，就成了不二的人选。


    
既要指导单城市和宝市的产业结构调整，又要上升到理论的高度，组织并且撰写文章论战，夏想也不知道他是幸运还是不幸，做出成绩是领导的，有了过错就是自己的。


    
不过好就好在，夏想也相信以他的智慧，不会做出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也认为，经过此次理论结合实践的宝贵经历，他会在前进的道路上，再次迈出坚定的一大步！


    
第三天，安逸兴、彭梦帆和严小时的稿子在燕省日报发表，标志着领导小组为了维护自己的声誉，标志着叶石生坚定地继续推行产业结构调整，标志着燕省有关产业结构调整的论战，正式开始！


    
夏想却在办公室奋笔疾书，就下一步单城市和宝市的产业结构调整方向，提出他前天设想的可行性建议。


    
与夏想埋头奋战同时进行的是，燕市的市委常委会上，就安县的人事安排，也进入了真正的较量阶段。


    
和陈风预想一样的是，方进江提出了安县的人选名单后，付先锋就书记和县长人选简单发表了议论，表示同意江天和张健的提名，但对钟义平的提名，坚决反对，并且再次阐述了他的反对理由。


    
“钟义平同志工作勤恳认真，也在省市两处岗位上做出了突出的贡献，按理说如果想到基层锻练，先从乡长干起是最合适的安排，等几年后有了在基层的工作经验，有了一定的成绩，再任党委书记，再进常委才符合规范。”付先锋淡淡地看了陈风一眼，“在书记碰头会上，我就向陈书记表明了我的态度，为了维护组织上提拔干部的公正、公开和公平的原则，我认为，钟义平同志的提拔，还是搁置为好。”


    
陈风不说话，一脸平静，看了李丁山一眼。


    
李丁山轻笑一声：“王书记，事事都讲究经验，是不是有点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都没有经验，都是新兴事物，现在不是一样秩序井然？改革开放还是摸着石头过河，同样，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也是在探索中前进。同理，人都有一个成长的过程，不能一句没有工作经验就打倒一片。说到没有基层工作的经验，全国那么多空降的市长和书记，许多人从未没有离开过京城，难道因为没有在地方上从政的经历，就不能下到地方上任职了？”


    
李丁山的话引起了一阵轻笑。


    
秦拓夫毫不在意付先锋的脸色，笑呵呵地说道：“当干部都想要有经验的，娶媳妇没人想要有经验的，事情得分两方面对待。”


    
话粗理不粗，众人由轻笑变成了大笑。


    
付先锋是大家族出身，从小注重各方面的教育，从不说粗话脏话。李丁山的话已经让他很不高兴了，秦拓夫的话更让他感觉落了面子，不由心中一怒，说道：“秦书记，现在是在开常委会，不是说家常，说话要文明一些。”


    
秦拓夫倒不是出于维护钟义平的目的，而是他因为夏想提醒，特意查了一查纪委里面是谁在背着他查曹殊黧的公司，结果发现一个副书记和两个处长最近和付先锋走动频繁。他平常看似大咧咧，实际上对纪委内部的权力抓得很紧，不容别人胡乱插手。陈风想要安插人还好说，毕竟是一把手，付先锋排名第三，还把手伸到了纪委里面，真是自找麻烦。


    
他就对付先锋意见大了。


    
“我说话粗，但办事不粗。我就是从基层上来的干部，付书记不是最喜欢说有基层工作经历吗？我的基层工作经历比在座的各位都丰富，怎么我的官反而不是最大？”秦拓夫说话直不假，但心眼不直，也不少，“付书记从京城空降到了燕市，以前好象也没有在地方上的从政经历，更没有担任过副书记，怎么我觉得付书记的工作也做得非常不错，不象没有经验的人？”


    
这话问得有趣，连陈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埋怨秦拓夫说道：“拓夫，开会时，严肃一点。”


    
秦拓夫不以为然地说话：“开会就是大家商量事情，商量事情，有严肃的时候，就有活泼的时候。要不怎么当年主席教导我们的说，要团结紧张，严肃活泼。你们严肃，我就活泼好了。”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付先锋做事情喜欢一板一眼，他哪里知道真正从基层上来的干部，插科打诨的水平一流，在下面许多事情就是在嘻嘻哈哈中定下来的。他还以为秦拓夫是故意捣乱，就是要让他难堪，就不快地说道：“说了半天，秦书记对钟义平的提名是什么态度？”


    
“钟义平小伙子人不错，有学历有能力有毅力，下去当个常委、乡党委书记也不是不可以……”秦拓夫看出了付先锋动怒了，心想小毛孩子一个，在我面前还想装大瓣蒜，还嫩了一点，玩手腕，不是你是什么太子党就比别人高明。


    
微一停顿，秦拓夫见付先锋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就又一笑说道：“我听了方部长的提名意见，也听了付书记的反对意见，感觉还是方部长的提名意见说得透彻一点，让人信服，而付书记的话空洞一点，没有打动我……我决定，等等再表态，再听听付书记的高论再做决定。”


    
付先锋明白过来了，秦拓夫是拿他取笑，等着看他的笑话，不由怒道：“秦书记，常委会上各位领导都在，请您自重。”


    
秦拓夫气不顺，被付先锋一个不到40岁的人当面数落，顿时脸色一寒，“啪”的一声拍案而起：“付先锋，我老秦哪里不自重了？你倒是说说，你一口一个没有基层工作经验，怎么不说说你自己？”


    
常委会上拍桌子的现象不少见，甚至还有骂娘的事情发生，都是人，不是说当了官就改了脾气了，所以大家面面相觑，虽然都是一脸吃惊，却也没有人表现得过于惊愕。


    
倒是秦拓夫拍完桌子，说完话，又自顾自坐了下来，看了大眼瞪小眼的众人一眼，又笑了：“怎么了？没见过我老秦拍桌子？当年我在下面开会，还骂人打人呢！革命工作，难免要真情流露，对不？话说当年太祖还在会议上骂娘，我老秦没有太祖的气概，拍拍桌子也不算什么，是不是？”


    
比起付先锋，在座的大部分人还是和秦拓夫相处的时间长，知道他粗中有细的性格，也知道他今天的举动肯定是借题发挥，估计是哪一方面付先锋得罪了他。这种不大不小无伤大雅的事情，谁又会认真？就连陈风也笑骂说道：“行了老秦，收起你的粗暴作风，文明开会。”


    
“要比文明，我老秦不比任何人差。”秦拓夫坐了下来，恢复了一脸平静，十分礼貌地说道，“请付先锋继续发言，谢谢。”


    
付先锋怒火攻心，却又一点办法也没有。秦拓夫老奸巨猾，脸色说变就变，既能严肃认真，又能胡搅蛮缠，他才明白，比起在基层混迹多年的官员，他在灵巧多变方面，还差得太远。


    
想笑就笑想闹就闹，也是难得的本事，也能在真真假假之中，让别人摸不着头脑。你一犯晕，他就胜利了。


    
付先锋有火发不出，只好看了谭龙一眼，缓慢地说道：“我的意见还是钟义平的提名不合适，请各位常委都发表一下看法。”


    
谭龙的目光有点躲闪，没有和付先锋的目光对视，让付先锋忽然心中闪过一丝疑问，才想起在上常委会之前，他和谭龙、何江华通气的时候，说到让他们配合他反对钟义平的提名，二人对视一眼，微微点了头，没有说话。


    
付先锋认为他们之间是同一阵地，肯定有了足够的默契，也就没有多想，还想再强调一句时，谭龙和何江华借口有事就先离开了。当时他还有点不解，怎么二人好象有事背着他一样？


    
谭龙和何江华都没有抢先发言，而是让别人常委先发表意见。政治委书记陈玉龙、宣传部长回永义相继发言表示赞成江天和张健的提名，反对钟义平的提名。和陈风所料的情景一样，不过出乎陈风意外的是，统战部长薄厚发并没有中立，而是也对钟义平提出了反对。


    
形势十分严峻，陈风甚至已经下了结论，钟义平的提名必然通不过常委会，夏想的心思白费了。正当陈风考虑着最后如何搁置时，忽然耳边响起了谭龙讲话的声音。


    
谭龙一开口，就让陈风大吃一惊。


    
“钟义平同志早在城中村改造小组的时候，就工作认真，为人诚实可靠，是个信得过的好同志。他虽然没有基层工作的经历，但有学历有见识，在工作中没少和老百姓打交道，拥有处理各种基层情况的经验，我觉得组织部对他的提名是合适的，是经过认真考核的，我附议组织部的提名。”谭龙说完，目光飞快地看了付先锋一眼，随即又落在了何江华身上。


    
不止陈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莫名地看了谭龙一眼，付先锋更是惊讶万分，目光直直盯着谭龙不放。


    
怎么可能？谁不知道谭龙和他的关系，现在谭龙公开在常委会上和他唱反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付先锋心中猜疑不定，又看向了何江华。


    
何江华目光中闪过一丝无奈，随即开口说道：“我也赞成组织部的全部提名。”


    
只说一句，就急忙闭口，再也不发一言。


    
付先锋简直要发狂了，他原以为凭借他的义正言辞的观点和铿锵有力的发言，一定能打动中间派，肯定可以阻止钟义平的提名获得通过，而且他也吃定了陈风和胡增周不会强出头的态势，正是打击夏想气焰的最好机会，谁料到，中间派赞成了他，最后竟然被自己人拆了台！


    
付先锋今天是第二次发火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是自己气自己，好个谭龙，竟然来了一手釜底抽薪，自己怎么当时那么笨，没有注意到谭龙的异常？还是自信过度，认为谭龙就一定附和自己。转念一想，谭龙不应该支持钟义平的提名，钟义平是夏想的人他不会不知道，谭龙和夏想之间的关系，又不是一天两天不和了，怎么就突然间谭龙会支持夏想的人到安县担任重要职务？


    
肯定是哪里出了状况！付先锋片刻之间寻思过来，随后又一琢磨目前的局势，方进江、李丁山、谭龙和何江华都表示了支持，虽然有他和陈玉龙、回永义、薄厚发的反对，现是四比四持平的僵局，但不要忘了，秦拓夫的态度虽然模棱两可，但付先锋对他也不抱希望，最主要的是，陈风和胡增周都老神在在地没有表态，他们不会强出头是不假，但眼下形势大好，岂有不坐收渔利之理？


    
付先锋心中一声喟叹，形势急转直下，大好局面毁于一旦，让他痛心疾首。只是他始终不明白的是，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难道其中又有夏想的手段？


    
秦拓夫看了一脸沮丧的付先锋一脸，倒没有拿出痛打落水狗的无赖出来，而是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就弃权好了，决定权交给陈书记。”


    
陈风暗骂一句老滑头，刚才耍了疯，现在又装好人，两边不得罪，这个秦拓夫，谁要小瞧他没文化谁准吃亏。不过身为书记，该最后主持大局的时候就必须要拿出一把手的气概出来，不过因为胡增周还没有发言，陈风就问道：“增周说说。”


    
胡增周也在纳闷怎么突然之间就形势大变，好奇归好奇，关键时刻还是要坚定立场，夏想的面子必须给，何况现在又是顺水人情的事情，就说：“钟义平同志还是有能力胜任旦堡乡党委书记一职的，我觉得应该给年轻人一个成长的机会。”


    
陈风见好就收，就做了总结性发言：“此次常委会是一次民主的会议，大家的讨论很激烈，发言很精彩，最后通过了组织部对安县人事的提名……”


    
在并不热烈的掌声之中，一次重大的人事安排就此落幕。

第465章 风声和影响


    
付先锋一散会就找到了谭龙，直截了当地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谭龙一脸无奈，有些迟疑，不过面对付先锋的再三追问，还是交了底：“崔书记交待，抓大放小，钟义平的事情就退一步，换取省委组织部通过郑冠群的提名。”


    
对崔向安排郑冠群担任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的事情，付先锋并没有放在心上，认为省委有马霄就足够了，一个常务副部长，再是常务，也和部长的级别和权力差了太多。


    
也不怪付先锋不上心，他从京城直接空降到燕市，还是缺少政治斗争的经验，对许多事的看法流于表面，并不知道有时候就算象征意义大于实际的胜利，也是一次重大的胜利。


    
所以才有叶石生非要搬开丰利，而崔向非要再安插郑冠群的僵持局面。


    
僵持，还是因为梅升平就是不通过郑冠群的提名，也不是说完全不通过，只说还在考查中，来了一个“拖”字诀。


    
随后就有了中间人向崔向通风报信，说是事件的关键卡在了燕市对安县的人事安排上，是因为钟义平的提名得到了付先锋的反对。


    
崔向权衡利弊，认为一个安县的县委常委和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不能相比，尽管他也知道付先锋看重安县的利益，又因为夏想的关系死不松口，心中就有点轻视付先锋不懂政治斗争的复杂性，向来就是你退我让的结果，取得一个平衡加妥协的结果就不错了，还想大获全胜？可能性几乎没有。


    
他也就没有出面劝付先锋让步，因为他了解付先锋的性格，在碰头会上已经放下了硬话，再想让付先锋自己改口，千难万难。付先锋一直在京城家族势力的眼皮底下为官，向来硬气惯了，又自视过高，骨子里带有一股太子党的傲慢和对燕市官员的轻视，劝是劝不动，还不如让谭龙和何江华在常委会上临阵反戈，既达了让步给夏想的效果，又起到了让付先锋警醒的作用，也让他清楚地认识到政治斗争不是意气之争，是利益之争，容不得因为生气而错失良机。


    
于是就有了在常委会上的一幕。


    
如果想崔向知道，他费尽心机调郑冠群到省委宣传部，表面是想扳回一局，安插了他的人到了宣传部，实际夏想早在背后来了一手釜底抽薪，将郑冠群暗中拉拢了过去——他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还让夏想又乘机摆了一道，敏锐地抓住了机遇，安插了钟义平进了安县的常委会——崔向在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说不定会气得吐血！


    
只是他幸好还不知道真相，正沉浸在喜悦之中。


    
就在崔向和付先锋通过电话，又安慰了付先锋一番之后，刚放下电话他就接到了通知，说是省委组织部通过了郑冠群的提名。


    
一个县委常委换了一个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赚了。崔向还是微微有些高兴，尽管被叶石生搬开了丰利让他面上无光，但随即他又安插了自己人顶上，也算最打了个平手。


    
只是丰利是被牺牲了。


    
丰利在得知他成了牺牲品之后，找到崔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希望崔向能拉他一把。崔向本来一开始也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但见到他的窝囊样之后，心中反而多了厌恶之意。又一想丰利毕竟也为他出过力，就又好生安慰几句，说是老干部局也是结交老干部的好地方，说不定还会大有收获，好好干上几年，说不定还能再升上一升。


    
丰利自然不信崔向言不由衷的话，他心里清楚，只要他一离开省委宣传部，立刻就会被崔向遗忘。但见崔向漫不经心地打发他，也就灰了心，知道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心里就先恨崔向过河拆桥，又痛恨夏想搬弄是非。


    
丰利坚定地认为他被叶石生搬开，是因为夏想的缘故。因为上次他去训斥夏想，却反而被夏想反驳得哑口无言，回去之后他就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夏想大大的坏话，如何不尊重领导，如何恶语相向，如何态度恶劣，等等。经过丰利不遗余力地传播，在省委宣传部中夏想就成了目无领导、刁钻难缠的形象，而他和夏想的对话，就被他说成了是夏想对他的一次攻击和谩骂。


    
也正是因为丰利的宣扬和夸张，才成就夏想恶劣的形象。


    
丰利也知道夏想最近和叶石生走得很近，肯定是夏想在叶石生面前说了他大量的坏话，才让他被叶书记拿下。


    
但也正是因为丰利的功劳，夏想的恶名被树立起来之后，突然就出现了丰利被调到老干部局的事情，于是省委宣传部都人人闻夏想之名色变——夏想也太狠了，人家丰利不过是背后说了他几句坏话，竟然把丰利发配到了老干部局？太睚眦必报了吧？


    
不过又转念一想，能将一个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给一脚踢开，夏想得有多大的影响力，也太吓人了一些！不过官场上的事情，大家都宁肯信其有不肯信其无，结果传来传去，就真成了夏想在背后使坏，因为一次吵架事件，而搬开了丰利！


    
幸好风声只是在省委宣传部内部流传，否则在整个省委大院传开的话，夏想真是欲哭无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因为丰利调走而郑冠群要调来的事情，他在背后大做文章，成功地为钟义平铺平了道路，又让崔向吃了哑巴亏，算是暗中扳回了一局，可以说，这一仗赢得非常漂亮。


    
只是漂亮没有落在表面上，只是暗中得了实惠，有点锦衣夜行的遗憾。好在夏想是个喜欢没事偷着乐的好同志，就将得意藏在心底。


    
两天后，省里召开常委会讨论了人事问题，丰利同志正式调任省委老干部局任局长，市政府秘书长郑冠群接任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据说常委会上基本上没有什么异议，只是马霄对丰利被调到老干部局颇有微辞，也含蓄地表达了反对，但却孤掌难鸣，只好作罢。


    
随着天气进入盛夏，京城和燕省媒体上的关于产业结构调整的争论也进入了第一波高潮。京城之中，由邹儒为首的一帮学院派人物，开始列举实例，先从岭南省的成功改制开始，最后又落到燕省现阶段的成功上。


    
但以程曦学为首的反对派中，列举了岭南省失败的个例，以及在改制过程中，国有资产流失惨重，甚至还说岭南省国有经济的比重越来越低，民营经济却大幅崛起，抬出了姓社还是姓资的重大命题……


    
海德长看到文章之后，大怒，指令岭南省省委宣传部组织力量，对程曦学进行口诛笔伐。随着岭南省加入论战，又有几个南方省份闻风而动，也加入了论战的行列之中。无一例外的是，南方沿海省份，全是产业结构调整的支持者。


    
因为岭南省的介入，在京城的论战之中，支持者渐渐占据了上风。


    
然而燕省还是一个僵持的局势。


    
叶石生有些坐不住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让领导小组再出成绩，想让燕省的论战也取得阶段性胜利，就催促夏想，尽快拿出方案出来。


    
夏想心中早已有了应对的措施。


    
领导小组办公室内，夏想看了一眼正在埋头工作的王林杰，吩咐道：“林杰，你和方格去单城市出一趟差，实地调研一下将台酒厂的现状，回来后给我一个详细的报告。”


    
王林杰应了一声，转身找方格安排具体事宜去了。


    
王林杰是王鹏飞的侄子，一直在市委宣传部工作。王鹏飞一走，他在市委宣传部的日子就不如以前了。夏想念在以前和王鹏飞关系不错的份儿上，钟义平到安县上任之后，他就将王林杰调来了领导小组。


    
因此，王林杰对夏想十分感谢。


    
当然，钟义平对夏想更是感激涕零。尽管他确实有些不舍得离开夏想，但夏想为他争取到的机会夸张一点说，千载难逢。否则以他一个普通的机关干部的身份，想要到基层当个乡党委书记也没有可能，何况是一下去就是常委，而且还由科级一步迈进了副级，简直是天下掉馅饼的好事。


    
钟义平自此视夏想为一生师友！


    
安排完王林杰的工作，夏想又对古玉说道：“古玉，明天跟我一起去一趟宝市出差。”


    
古玉答应了一声，说道：“梅晓琳回京城了，走的时候，你送她没有？我倒想她送她一送，只可惜，她一声不响就走了。”


    
古玉意外提到梅晓琳，倒让夏想感慨万千。梅晓琳走时谁也没有通知，竟然是悄然回京，让他大为郁闷。不过一想也许她是故意躲在自己，也就不再多想。她不想见自己也好，不就是当时一时失足被她诱惑了一次？自己倒没事，女人毕竟是女人，也许心中还是有芥蒂。


    
夏想还是没有多想梅晓琳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夏想和古玉一起前往宝市。车行一个多小时到了宝市，刚下高速，就发现邱绪峰安排人来出站口迎接。


    
邱绪峰还真是热情，对夏想的亲热中既有朋友式的热络，又有对领导小组的重视。客套过后，邱绪峰就亲自陪同夏想和古玉，前往高新区的太阳能光伏产品生产基地。


    
宝市高新区座落在宝市西北部，刚成立时还很荒凉，经过几年的发展，现在已经和市区连成一片，远远望去，许多新型的办公大楼和厂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倒也有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尤其是零散的太阳能光伏产品基地，通过栏杆可以看见里面排放整齐、错落有致的光能产品在阳光下一字排开，犹如一大片向日葵一样，都迎着阳光，正闪烁着黑亮的光芒，将太阳能转化为光能。据介绍，眼前十几个太阳能发电装置一天产生的电量，足够一个家庭一年使用。只是由于造价过于昂贵，想要普通进入普通家庭，现阶段几乎没有可能。


    
实际上，太阳能运用大有前景。


    
地球上的沙漠在6个小时内吸收的太阳能，超过人类一年的消耗。可以说，如果太阳能能够普及的话，每年的太阳能发电就足够人类所有的能量消耗，太阳能是最清洁也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源，只是，由于太阳能光伏产品制造成本过高，几十年来，太阳能的普及一直举步维艰。


    
鉴于电池板和系统使用寿命，利用太阳能的家庭发电每度电成本达近2元，比居民电价高出了两到三倍，自己发电并不经济。一般7000瓦的发电系统可以最大限度满足家庭用电需要，而这样一个系统，目前报价在35万元左右，因此很少有人购买，目前国内个人消费者仅限于环保意识比较强的别墅用户。


    
夏想一行在参观考察了数家太阳能光伏产品企业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目前宝市的太阳能产品几乎全部出口到欧美，尤其是以德国为最多。因为德国对太阳能发电有政府补贴，还有一种家庭并网售电的模式。就是凡是使用太阳能发电的家庭，白天的电力以高价卖给电力公司，晚上再购买低价的普通电力。


    
在推广太阳能和环保方面，德国走到了世界前列。


    
以国内目前的经济水平和环保意识，德国的方式无法实现。


    
不过夏想却提供了另一个思路。


    
纵观宝市十几家太阳能中小企业，基本都是百十人员工，一两千万的产值，每年出口一百多万美元的产品，说是出口创汇表面上好听，实际上利润极低，完全依靠成本优势才得以生存，基本上就是欧美大型企业的附属加工厂。既没有自主的知识产权，又没有创新的技术，说白了，完全就是照样生产的加工基地。


    
没有知识产权的高科技企业，其实还是高端加工车间而已。披了一个高科技的外衣，对外宣称也好听一些。


    
夏想的思路也是根据后世的见闻和一些零星的想法，整理而成。当然，要他指导太能阳厂家去生产太阳能飞机，生产高级的太阳能产品也不可能，他又不懂其中的技术环节。夏想最大的优势就是知道后世经过政府和民间的共同努力，太阳能产品的形式开始多样化，开始走进了许多行业，在城市市政设施、楼宇、公园照明等领域得到越来越多的应用。


    
坐在邱绪峰宽敞明亮装修大气豪华的办公室内，夏想不免感叹：“你的办公室比宋省长的办公室都豪华，太腐败了。”


    
邱绪峰双手一伸，自嘲地说道：“我愿意做这样的表面文章？不做也不行，我负责招商引资，曹书记说了，我的办公室要装修成市委市政府最好的办公室，结果倒好，所有领导来后，都阴阳怪气地说上几句，搞得我每次都要解释一番，真是不厌其烦。”


    
来邱绪峰办公室之前，夏想已经和曹永国见了一面，只说了几句，曹永国还有事要忙，和夏想也没有必要客套，就让邱绪峰负责招待夏想就可以了。不过宝市市委市政府的大小领导听说夏想来访，都纷纷要求和夏想见面，都想见一见宝市的大功臣，邱绪峰怕影响夏想工作，就一一婉拒。


    
但架不住人多并且热情过度，只好口头答应晚上举行招待晚宴时，一定请夏想出席，众人才算满意。


    
“对了，古玉在领导小组的表现怎么样？”邱绪峰问道。


    
古玉在陪同夏想考察完太阳能企业之后，就借口有事离开，说是晚上回来。夏想知道她是去万里汽车厂查看投资情况了，作为投资者对万里汽车厂的发展自然放在心上，可以理解。


    
“还可以，低调、务实。”夏想笑着问了一句，“你还一直没有告诉我，古玉和老古到底是什么个来路？”


    
“老古在军中德高望重，不过他是保密军种，有些资料查不出来，你也不要多问，没什么好处。”邱绪峰显然对老古和古玉的了解比夏想多一些，但也多得有限，“古玉的父母在一次事故中双双遇难，老古晚年丧子，也是不幸。古玉的母亲是华裔德国人，是混血儿，所以古玉也……是不是别有异域风情？”


    
夏想正在为古玉的不幸而感慨，却听邱绪峰忽然说到了古玉的风情，不由气极，笑骂：“我就发现你结婚之后，凡事都爱向男女关系上引，是不是有点太性致勃勃了？”


    
邱绪峰被夏想一点醒，愣了一下，还想了一想，说道：“还真有点意思，好象也确实和结婚有关。”


    
见邱绪峰难得地老老实实地承认，夏想哈哈一笑：“行了，不扯闲篇了，说说正事。我所写的关于整合宝市太阳能资源的可行性报告你也看了，提点看法。”


    
“看法倒有不少，最关键的只有一点，就是资金。”邱绪峰嘿嘿一笑，近乎无赖地说道，“只要你能找来外资，宝市要政策有政策，要地皮有地皮，要人有人……”

第466章 力所能及的好事


    
夏想哑然失笑：“你就不能请海书记找一些资金过来？”


    
海德长和付家关系匪浅，既然在邱绪峰升任宝市副市长出手相帮，只要邱绪峰开口，他指派几家企业来宝市投资，应该也是小事一件。


    
“不是不想动用海叔叔的力量，我也和他联系过，宝市现在没有太合适的项目。勉强投资一两个项目也不是不行，但要考虑到后续发展，而不是光是为了单纯地追求政绩。当然，也要多替海叔叔着想，不能让他被上层挑了过错。现在上层有人对他不满，认为岭南省的步伐迈得太大了一些……”


    
夏想点头，他可以理解邱绪峰的心思。现在产业结构调整闹得如火如荼，岭南省也被国家日报多次点名，甚至被程曦学当成了反而教材。当然程曦学是只挑过失不看成绩，也因为岭南省在推进产业结构调整的过程中，确实有些让人诟病的地方，都是在前进中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必交的学费。


    
即使如此，任谁也不愿意被人拿着放大镜挑毛病。程曦学挑刺的水平高超，总是一针见血地指摘出岭南省不尽人意的地方，然后再夸大其词，大肆贬低一番，海德长不勃然大怒才怪。据说海德长甚至动了想用政治手段收拾程曦学的念头，但因为程曦学的后台过于强硬，海德长得罪不起，而且程曦学表面上又是学者的身份，打出的旗号又是学术上的讨论，让海德长只好组织舆论力量进行反击。


    
此时正是最敏感的时刻，如果海德长指派企业来宝市投资，程曦学再来一篇置疑文章，就又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好，外资我来负责，相关政策你来负责，如何整合十几家中小企业，你想办法好了。不管是好言相劝，还是连哄带骗，反正只要目的达到，我不管你的手段。”夏想双眼中突然闪出一丝坚定的目光。


    
邱绪峰吃了一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是你的性格，你一向喜欢将事情做得滴水不漏，怎么现在急躁了？”


    
夏想又笑了：“不是急躁，而是我忽然觉得，在改革开放中，在产业结构调整过程中，都有不可避免的阵痛。有时候，不能心慈手软。古人讲，慈不掌兵，用在现在也是非常恰当的说法，慈不掌权。一方面要按照政策办事，一方面也要雷厉风行，拿出敢为天下先的勇气。”


    
“我觉得，如果由你来当这个副市长，肯定比我做得还要好。”邱绪峰和夏想共事多年，也了解夏想性格中坚韧的一面。他办事圆润是不假，但也有意气风发的时候，也有铁腕的时候。在安县有一次突发事件，夏想就是用毫不拖泥带水的铁腕手段处理得非常圆满，事后他仔细一想，如果再拖上一拖，就有可能引发更大的群体事件。


    
夏想没再和邱绪峰客套谁当副市长更好的问题，而是说出了他的整合中小企业的具体打算。


    
夏想之所以突然产生了时不我待的念头，也是一向镇静自若的心思被以程曦学为首的保守派的穷追猛打弄得厌烦了，也终于体会到了宣传力量的威力。也是，天天如同一群苍蝇在你耳边飞来飞去，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说你的坏话，用各种手段打击你的积极性，用无所不其极的文笔来污蔑你认为正确的事业，还想方设法盯紧你的一举一动，伺机挑你的过错，时间长了，谁受得了？


    
夏想就想尽快完成他心目中的大计，再次在单城市和宝市掀起产业结构调整的新一轮高潮，用实际行动来反击程曦学的无聊言论，只要出了成绩，达到了第一阶段的既定目标，就相当于在程曦学的脸上当众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不过夏想又不得不承认程曦学的厉害，他的文章确实犀利并且容易惹人发火。因为他列举的例子确实是产业结构调整中失败的重大案例，不管是国产品牌的沦丧，还是国产资产的流失，甚至是一些主导产业结构调整的官员渎职，因为贪污受贿被查处，还有一些人携款逃向国外，等等，无一不击中产业结构调整的痛处，说他是一叶障目不见森林也好，但他所举的活生生的例子让人又不能无视。


    
奋起反击程曦学的专家学者，只能拿产业结构调整的成功事例和岭南省经济的飞速发展来反驳，只是当他们被程曦学聪明地将落脚点引到燕省之后，专家学者的反击的论点就不再那么强有力了，因为燕省产业结构调整的成功例子只有单城市和宝市，而且只有几家企业，不具有普遍性，说服力也不够。


    
现阶段的论战，表面上是在僵持阶段，实际上支持者一派稍微处于下风。夏想想到此处，不免微微有些着急。他也知道，僵持的时间越长，对自己一方就越无利。


    
因为叶石生可能会在关键时刻退缩！


    
成绩，成绩，成绩！夏想就觉得重任在肩，恨不得一身两用，恨不得一天有48个小时。


    
不过冷静下来之后，他又无奈地笑了，镇静，从容，遇事不慌，说起来容易，真要时刻做到还真是很难。就算他有心理年龄的优势，毕竟也有个人性格上的局限。


    
夏想缓解了一下焦躁的心理，就又和邱绪峰谈起了太阳能到生活中运用的具体思路。


    
“太阳能可以广泛运用到路灯上，不但市政的路灯可以采用太阳照明，小区、医院、酒店、公司都可以大力推广太阳能的运用，在推广过程中，自然少不了政府力量的介入。别的不说，单是全宝市路口的红绿灯全部采用太阳能的话，也是一项不小的工程。相信经过整合之后的太阳能生产厂家，能够化零为整，形成规模生产之后，就可以引进以上新型的太阳能产品。前期光是宝市的推广就可以为整合后的厂家带来不小的经济效益，相信有了这个承诺，会打动不少外商。再有，为了支持高精产业，我也可以向省委省政府申请，以支持清洁能源的理由向全省推广，只此一项，就可以确保投资的回报得到保障。至于以后产品再出口到国外，就是更大的效益了。”


    
夏想又为邱绪峰算了一笔帐，虽然前期投入不小，但总体来说还是节省了开支，太阳能产品一旦投入，终身受益，在寿命有效期内，节省的电量就足以比前期投资要多。


    
同时，也更有利于环保和低碳。尽管现在还没有开始倡导低碳，但爱护家园人人有责，从我做起，从现在做起，也算夏想为未来为子孙后代早做打算所做的一件力所能及的好事。


    
邱绪峰深以为然：“政策上支持没问题，关键还是要引进资金和技术，目前宝市的太阳能厂家只能生产太阳能发电板，生产不了新型的太能阳产品。”


    
夏想向邱绪峰交了底：“已经和美国的一家太阳能厂家进行了初步接触，对方也有合作意向，估计近期会来宝市考察。”


    
邱绪峰大喜：“好你个夏想，说了半天原来已经有了眉目，还一直瞒着我，真有你的。对我你还信不过怎么着？”又一想，他又明白了什么，又问，“是连若菡牵的线？”


    
夏想点头：“多亏了她，要不，也不会进展这么快。”


    
邱绪峰感叹：“有一个贤内助就是福气了，你倒好，还有一个贤外助，服了你了。”


    
夏想也是微微感慨，连若菡在替他联系太阳能厂家的事情上，确实尽了心。


    
前两天夏想打电话给连若菡，连若菡接听电话时，还在哄孩子，她知道是夏想的电话，也没理会夏想，接通之后就将电话放到一边……


    
“乖，宝贝儿，笑一个。妈妈告诉你，你是中国娃，长着黑眼睛黑头发，你有一个坏爸爸……”


    
夏想知道连若菡在故意让他听，虽然知道她看不到自己的表情，还是无奈地笑了一笑，说道：“若菡，你就别骂我了，我天天记着你的好。”


    
也不知连若菡有没有听到，反正她还是叽叽喳喳地哄孩子：“你长大后，要做一个全新的五好男人，千万别象爸爸一样拈花惹草。妈妈给你制定的标准是——不抽烟，不喝酒，不泡妞，不遛狗，一心只为养家糊口——要做一个负责、专一的男人，告诉妈妈，你能不能做到？”


    
才几个月大的孩子当然听不懂连若菡的话，更不会说话，不过无巧不巧的是，小家伙竟然咿咿呀呀地哼了几句，好象是肯定地回答了连若菡一样。


    
连若菡就开心地笑了起来：“真是妈妈的好儿子，真乖，来，亲一个。”亲完之后，她又说，“其实呀，你爸爸人也不坏，现在优秀的男人身边，哪一个不是有好几个女人？你爸爸还算好的了，就有两个。你长大后，肯定也非常优秀，超过你爸爸不成问题，如果只有一个女朋友的话，也太吃亏了不是？好吧，妈妈允许你有两个女朋友，嗯……最多不许超过三个，怎么样？”


    
夏想正在喝水，顿时一口水喷了出来，正好把他刚刚写好的报告喷湿。连若菡太气人，也太好笑了，刚刚骂他一顿，拿他当儿子的反面教材。一转眼又觉得自己儿子谈一个女朋友吃亏，什么是人心？人心就是只许自家儿子留恋花丛，不许自家老公花心。


    
恐怕天下女人都是一样的心思！


    
不过连若菡夸他只有两个女人，想来大为汗颜。肖佳不算，认识最早，不算偷情，顶多算私情。而梅晓琳事件只能算是一次意乱情迷的偶然，只有事故没有故事，也不能完全算数。如此一想，夏想也就踏实了，看来，有时自我安慰也是大有作用的。


    
连若菡指桑骂槐完毕，才又重新拿过电话，说道：“刚才我和儿子说话，你有没有意见？”


    
“没有，绝对没有。”夏想见风使舵，知道连若菡总喜欢没事敲打他几下，人家是有功之臣，生了儿子，虽然目前不能姓夏，但谁敢保证以后？再说毕竟是他第一个儿子的妈妈，绝对劳苦功高，“若菡，我想你们母子了，什么时候等孩子稍大一些，就回国来住，我也好随时看望你们。”


    
连若菡轻轻地“哼”了一声：“净会说漂亮话，你要我们母子何用？你家有美妻，不用多久，又可以再生一个，到时又可以尽享天伦之乐，转眼就将我们母子忘得一干二净。”


    
夏想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者谓我何求？若菡，我对你的心意，还用再一次次重新提起你才放心吗？”


    
连若菡就又心软了：“就你会说，就不让我说你几句？我想你了，又看不到你，骂你几句才心里舒坦。打是亲，骂是爱，傻子，知道不？”


    
夏想也心中一暖：“我知道，我知道。在你面前装傻，只为博美人一笑而已。”


    
“噗哧”一声，连若菡笑了：“还美人，我都是孩子妈妈了，身材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在我没有瘦身之前，我是不会回国的。”


    
夏想完全理解女人的爱美心理，也对连若菡的决定表示了赞成：“赶在年前回来就可以了，孩子太小，坐飞机过早对成长不利。”


    
说过家常，夏想就又含蓄地提出了让孩子姓吴的问题。


    
连若菡听了，久久无语。


    
平心而论，连若菡对老爷子还是很有感情的，也一直感念老爷子对她的疼爱和偏爱。她的远景集团在成立之初，得到过老爷子明里暗里的许多照顾，才在初期发展迅速，而且老爷子对她的偏爱到了让旁人嫉妒的程度，尽管也可能是因为对吴才洋背叛的不满而导致对她过于宠爱，但自小到大，她确实是因为老爷子的关爱而走得一帆风顺。


    
只是让孩子姓吴，她心中还是有些芥蒂。


    
作为她和夏想的爱情结晶，其实她最想孩子姓夏，甚至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取二人的姓，名叫夏连。但她也知道父亲的固执和老爷子的怒火，真要一怒之下祸及夏想的话，又非她所愿。不能姓夏，就姓连好了，就叫连夏，证明了二人之间的永不能割断的牵连。


    
却又出现了吴才江想要孩子姓吴的事情，连若菡本能的是抵触的想法，但想到老爷子的病情，以及能够慰藉老爷子，或许会让他心情舒畅，有利于病情的根治，也是一件大好事。她又何尝不想让爷爷开心快乐？


    
而且事情又是借夏想之口提出，连若菡就十分感激夏想的好心和宽容。


    
迟疑再三，连若菡终于还是选择了妥协。如果是吴才江提出，甚至是吴才洋开口，她都不会答应，但为了爷爷的病情，她又没有选择。吴才江说得对，老爷子平生最喜欢小孩子，因为在他眼中，小孩子代表着吴家代代相传的兴旺。


    
而她的孩子，又是吴家四代之中的第一人，他的出生，绝对会给老爷子带来不尽的欢乐。


    
“姓吴可以，为了爷爷的病情，我可以答应，但名字要由我来起，就叫吴连夏好了。还有，你不许反对……”连若菡的声音有委屈，有无奈，也有一丝怜惜。


    
夏想就说：“一切由你决定好了，我不和你争，只求你们母子平平安安就好，不管他姓什么，叫什么，他都是我夏想的儿子，这一点永远无法改变。”


    
连若菡也终于说了一句温柔的话：“我也永远是你的，别以为我生了孩子就人老珠黄了，就想抛弃我，我还年轻貌美……”


    
夏想忙不迭连说不敢。


    
其实不是不敢，是不舍也。


    
随后，夏想又说出了有意在美国找太阳能公司来宝市投资一事。


    
连若菡以前对商业的事情并不是很上心，远景集团虽然做得很大，也是她一边玩一边渐渐做大。自从认识夏想之后，开始对商业感了兴趣。又因为夏想的主意，现在在美国的网络公司发展迅猛，公司规模也迅速扩大，现在已经隐隐有超越GOOGLE的趋势。


    
连若菡因为生孩子的缘故，将公司的管理交给执行总裁诺顿，其他一应事宜，都有卫辛负责对外联络。卫辛相当于她的行政兼生活秘书，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练，卫辛不但熟练地掌握了英文，在和美国佬打交道时，也做到了从容应对，收放自如。


    
连若菡待卫辛如姐妹，给她开出了5000美元的月薪。


    
对于夏想的事情，连若菡不去想为什么，也不去想夏想想达到什么目的，只要他开口，她就会尽心尽力帮他完成。夏想一说，她就立刻说道：“公司的总裁诺顿是坚定的环保主义者，他应该认识一些太阳能厂家，我让卫辛联络一下他，让他帮忙联系有意投资的美国厂家。有了消息，我再通知你。”


    
夏想十分高兴：“还是我家若菡好……”


    
话音未落，就听见耳边传来儿子洪亮的哭声，连若菡立刻慌了神，只对夏想说了一句：“我去看儿子，再打电话！”随即就挂断了电话。

第467章 长袖善舞


    
听到电话中传来了“嘟嘟”的忙音，夏想摇头一笑，得，连若菡现在一心扑在儿子身上，对他，已经完全不如以前一样在乎了。


    
其实他也就是那么一想，他也清楚，哪有老爸吃儿子醋的道理？


    
两天后，连若菡就打来电话，说是在诺顿的引荐下，有一家美国的太阳能厂家对向宝市投资很感兴趣，主要也是因为柯达的15亿美元的投资在美国也引起了轰动，不少业内人士都对宝市大感好奇。


    
连若菡联系的厂商是位于德克萨斯州的美国最大的太阳能光伏产品厂家最日光公司，其总裁迈克和诺顿是同学，在听了诺顿的介绍之后，大感兴趣。恰好迈克和柯达总裁也是关系密切的好友，再加上迈克对宝市的情况也有所了解，他就详细向咨询了一些具体情况。


    
随后在诺顿的引荐下，迈克专程和连若菡见了一面，再次了解一下宝市的太阳能光伏产品的现状。连若菡就将夏想传真给她的材料交给迈克。迈克投资的兴趣越来越浓，尤其是当他听到主导此事的人正是说服柯达投资的夏想时，不由伸出了大拇指，说道：“夏先生非常聪明，有商业头脑，我也佩服他。能和他做生意，我觉得很放心。”


    
连若菡因为要照顾孩子，分不开心，就让卫辛全权处理此事。卫辛在研究了相关资料之后，就市场前景和相关优惠政策向迈克做了详细说明，迈克一向对新兴的中国市场非常关注，有如此一个可以整合资源借此打开中国市场的机会也是非常难得，就初步定下要实地考察宝市的决定，并且特意提出，要和夏想面谈。


    
夏想此次前来宝市，就是要求宝市做好政策上的准备，并且做好迎接迈克一行的前期工作。不过他卖了个关子，在和邱绪峰谈到最后，才透了底。


    
邱绪峰在听了夏想邀请的是美国最大的太阳能厂家时，更是欣喜若狂，激动地站了起来：“夏想，夏老弟，你又送我一份大礼，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我敢说，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宝市的许多干部对你的感激和尊敬会远远远超过我。”又一想，他又自嘲地说道，“看，我又自作多情了不是，你是为了你岳父的政绩，哪里是为了我。”


    
夏想乐了，邱绪峰也患得患失起来，不由嘲讽他几句：“好了，我和你之间还讲究什么虚套，我既不是帮我岳父，也不是帮你，而是在履行我身为燕省产业结构调整小组成员的职责，是为了燕省产业结构调整的大计……”


    
“是，是，你高尚，我庸俗了。”邱绪峰满面笑容，也意识到刚才的话着相了，也是他太在意夏想这个朋友了，才有此一说，就又忙转移了话题，“今天晚上举行欢迎宴会，请你和古玉同志参加，不准推辞，否则我没法向市委市政府交待。”


    
夏想也知道他虽然只是处级干部，但代表的是领导小组，在许多人眼中也算是上级领导，不出席宴会也说不过去，只好答应。


    
晚上古玉回来，就和夏想一起参加了宝市的欢迎宴会。


    
夏想原以为只是小范围的宴会，没想到到了会场一看，满满四桌子全是人，少说也有几十人。邱绪峰生怕夏想不快，急忙解释说道：“本来曹书记说了，今天简单一点就好，而且曹书记也有事不能到场，但任市长听说你来了，一道命令下去，结果就来了这么多人，光是市委常委就到了七八人。”


    
曹永国不来是为了避嫌，毕竟一个岳父一个女婿，人后如何别人不管，在人前还是尽管少在一起为好。


    
其实主要还是邱绪峰无意中走漏了夏想可能又要为宝市拉来外资的风声，许多轮不到参加宴会的人，但会因为投资带来实际利益，他们就一遍遍向任庆之求情，要求参加宴会。任庆之年纪大了，心气也不高，大事上听曹永国，小事上让着邱绪峰，脾气又好，就架不住众人的哀求，就让大家都来参加宴会。


    
结果就成了现在的局面。


    
既然大家热情有加，夏想又岂能做出拂众人好意之事？他就笑容满面地和众人一一握手，不厌其烦地回答每一个人的问题。他淡定从容的举动，让人感觉真诚友好的笑容，赢得了所有人的好感，尤其是他为宝市所做出的巨大成绩，在座的人都因为投资而受益，本来就对他十分感谢，又听他又想准备为宝市拉来外资，就对他的好感上升到了无与伦比的高度。


    
就算大家心里都明白夏想是曹书记的女婿，但夏想的所作所为可不是曹书记一人受益，而是让所有人都有好处可得，谁不对夏想高看一眼？就连任庆之也是亲热地拉着夏想的手，自称伯伯而和夏想套近乎。


    
任庆之对夏想的好感发自真心，他本来年纪马上就要到了，基本上就要以厅级离休养老了，但宝市突然之间就获得了15亿美元的外资，他身为市长也功不可没，省里有传闻说，准备让他退下来之前到政协过度一下，提到副省级，呆上半年再退，也算有一个副省级待遇。


    
等于白捡了一个金元宝，不，不是白捡，是夏想送他的，所以他对夏想的热切完全真心实意，就想，多好的小伙子，工作起来这么卖力，就算他是为了曹永国的政绩，好歹自己也沾了大光，说什么也要谢谢他才是。


    
任庆之越看夏想就越喜爱，就想到还是曹永国厉害，早早将女儿嫁给了夏想。他的女儿任盈盈长得比许晴还漂亮，可惜晚了一步，要不说什么也得将夏想这个乘龙快婿抢到手。


    
夏想在宝市的官员之中受欢迎的程度，比邱绪峰想象中还要热烈。许多人都是一样的心思，要是能乘机结识夏想该有多好？谁在宝市都有几家暗中支持的企业，如果让夏想看中，进行改制的话，不但可以引来资金，还可以借机大捞政绩，一举两得的好事，全在夏想的一句话之间。


    
于是包括常务副市长在内的宝市的几名常委，在和夏想握手时，都放低了姿态，一点也不敢拿市委常委的架子。开玩笑，不提夏想是曹书记女婿的身份，就凭他现在是宋省长跟前红人，省委常委、燕市市委书记陈风对他的维护，又是人人皆知，还有他在领导小组之中的分量，谁不巴结三分？


    
更不用提最近风传的“夏想一怒，丰利跑路”的传闻，更是让人都不免猜测，据说丰利是叶书记亲自提议给弄到老干部局的，岂不是说明，叶书记对夏想也是青睐有加？就因为夏想和丰利吵架，就为他搬开了丰利！


    
传闻真是越传越失真，越失真越夸张，连夏想都不知道丰利成为政治牺牲品，但在外面不明真相的官员眼中，就成了因为和他吵架才被省委书记拿下。


    
宝市宣传部长步悟本和丰利认识，也有点交情，隐约也听丰利不满地说过夏想的坏话。酒过三巡之后，他有了点醉意，仗着酒劲向夏想敬酒，说道：“夏处长，虽然我和丰利有点交情，但在大是大非的问题面前，我还是坚定地和你站在一起。夏处长一怒，丰利跑路——我对你的做法完全表示赞成，丰利太不象话了，也希望夏处长不要认为我会因私废公……”


    
夏想愕然，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就成了为他一发怒，丰利跑路，真是传得没边了。但事情真相又不好解释清楚，只好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


    
不管如何，宴会还算成功，一切顺利，夏想也左右逢源，给众人留下了好说话，没架子，和气，聪明的良好印象，直把古玉佩服得五体投地。以前在领导小组办公室还不觉得夏想如何，也没看出他多受人欢迎，现在到了宝市才知道夏想长袖善舞的本领过人，在下面地市的领导面前，举止得体，受人尊敬而不自傲，说话温和，不徐不疾让人感觉彬彬有礼。


    
古玉就想，夏想还真是让人看不透，总能流露出不为人所知的另一面，总能给人惊喜。看来，向他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第二天，夏想将考察的见闻和所思所想，以及得到了第一手材料都整理成详细的资料，传真给了卫辛，让卫辛有针对性地和迈克交谈。很快卫辛就答复说，迈克下周有空，让宝市尽快发出邀请函。


    
夏想将消息告诉邱绪峰，邱绪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正好左右无人，他就开玩笑地说道：“我要有个妹妹，她要是喜欢你，就算没有名份跟着你，我也不拦她……可惜，我只有一个姐姐。”


    
夏想想起了邱绪峰姐姐的厉害，不由打了个激灵，急忙说道：“少胡说，我是好人，谁象你就喜欢骗别人的姐妹。行了，我得回燕市了，还有单城市的事情需要处理。”


    
邱绪峰吓了一跳，忙问：“你都知道些什么？是不是梅晓琳说过我的坏话？”


    
夏想见邱绪峰还以为自己知道他以前的糗事而念念不忘，不由哈哈一笑：“什么坏话？你自己办过的坏事自己心里清楚，就别问我了。”


    
说完，也不理会邱绪峰的再三追问，扬长而去，只留给邱绪峰一个得意的背影。


    
回去的路上，古玉不时地偷看夏想几眼，想说什么又一直忍着不开口。终于在古玉看了无数眼之后，夏想忍不住了：“古玉，你有话说就尽管开口，别吞吞吐吐的样子，你不是一向心直口快吗？”


    
“我是怕说出来伤了你的自尊。”古玉在夏想面前，缺少足够的对上级的敬畏，总是以一种平等随意的态度和夏想说话。夏想也不在意，他也知道在古玉面前，他可没有托大的资本。再说，他一向也没有装腔作势的习惯。


    
“没关系，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我不是小孩子，动不动就伤自尊。”夏想笑着扭头看了古玉一眼。


    
无意中一看，却正好看见古玉微微弯腰，身子前倾去拿仪表盘上的资料，夏想的目光就正好落在了古玉的领口之中，只见峰峦半入云，白鸽欲展翅，雪白与粉红相间，无限迷人。


    
当然夏想是经历过极品女人之人，不至于只看一眼就觉得有多美不胜收，但男人最受不了的往往不是视觉上的冲击，而是既有视觉诱惑，又有香气益人的双重诱惑，而古玉身上就有最让人沉迷又让人难以自拔的女人香。


    
尤其是她领口一低之时，或许是挤压了身上衣服的缘故，一股极其醉人的香气从她的胸口溢出，直扑夏想鼻子。夏想一闻之下，顿时心旷神怡，差不多忍不住……


    
好在努力皱了皱鼻子，才强行压下要打喷嚏的冲动。


    
古玉穿的是一身淡黄色连衣裙，裸露在外的肌肤无一不是洁如美玉。有些女人是外露的皮肤差，身上皮肤好。有些女人是外露的皮肤好，反而身上差。而古玉则是表里如一，夏想只是惊鸿一瞥就已经得到了结论，古玉的肌肤之好，不亚于曹殊黧，不次于连若菡，不输于严小时。


    
曹殊黧的肌肤细腻而光滑，白而健康。严小时的肌肤水灵而剔透，白而透明。古玉的肌肤紧致而光洁，白而迷人。对，迷人不是因为古玉最白，也不是因为古玉的肌肤最光滑，而是最有活力，最有喜感，夏想甚至可以想象她肌肤的惊人的弹性，应该是触之如美玉，温润宜人。最让人沉醉的是，她身上无时不有的香气，如同从肌肤之中散发而出，才是最让男人流连忘返的诱惑。


    
古玉发现了夏想的目光，又若无其事地坐直了身子，调皮地一笑：“其实我想说的是，本来我一直对你很好奇，也很尊重，但经过接触我也发现，你也就是一个普通男人，或许有别的男人没有的一些优点，但其他男人共同的缺点，你一样不少。”


    
“你的意思是指我刚才不小心看了你的领口？”夏想倒也大方，直接就说了出来。


    
“是，一点没错。”古玉愤愤不平地说道，“还有，你在去宝市的时候，一上车就露出了本质，鼻子就闻个不停。我才知道，怪不得你特意叫我和你一起出差，原来你心里有暗鬼，有坏主意。”


    
夏想就不得不叫屈了：“你既然在领导小组工作，就得听我的工作安排。你身上有香气，我不闻也得闻，我不责怪你故意引诱人就不错了，你还怪我乱闻？还有，刚才你弯腰拿东西，我只是想提醒你系好安全带，无意中看到了峰峦半入云，无心之过，你却说成故意，分明是你是疑心太重！”


    
古玉气得不行，瞪了夏想一眼：“厚脸皮，得了便宜又卖乖，回头我就告诉爷爷，不上班了，省得被你欺负。”


    
“好了，好了，别耍小孩脾气了，你是自身带异香，我是被动被香气袭人。再有刚才又绝不是故意看你，实际上我也没有那么浅薄，是不？你也别多想了，还是说说万里汽车厂的现状。”夏想连哄带骗，他现在是结婚男士，身边有三个不同的女人都能哄得住，就连最喜欢为难他的连若菡也能手到擒来，对付脾气最好的古玉，更是容易得很。


    
古玉果然听话，夏想一说，就立刻忘记了刚才的不快，说起了万里汽车厂的状况。


    
获得了投资之后的万里汽车厂，因为古玉的强势介入，而改变了只生产皮卡和轻卡的战略，开始转型生产第一辆CUV，并且命名为胜者。胜者的设计参考了国外名车的外观，并且做了改进以便更适合国人的审美。古玉对胜者的外观很喜欢，却对推向市场之后的信心却不足。


    
“城市休闲车，符合以后都市人在工作之余想要休闲，想要游山玩水的心情，既有轿车驾驶感受和操控性，又有多用途运动车的功能，同时又注重燃油的经济性，肯定会大受欢迎。现在人的心理大多矛盾，既想工作又想休闲。而CUV就应运而生，既和桥车一样舒服、经济，又和越野车一样具有通过性高的多功能的特点，正符合现在人的特性。”夏想就从适用性方面坚定古玉的信心。


    
古玉睁大了好奇的眼睛看向夏想：“你好象什么都懂一点，怪事，我又有点佩服你了。”


    
夏想对于古玉小女孩式的崇拜无爱，也不理会她的惊奇的目光，又说：“万里汽车厂基础条件不错，大有前景，你的眼光不错，选择了万里汽车厂，是一步好棋。CUV推向市场获得成功之后，就可以将配件分厂的议题提上日程，怎么样？”


    
古玉“嗯”了一声，笑了：“哪里是我的眼光好了，还不是听从了你的主意。要不CUV不成功的话，我该怎么拿你是问？”


    
“我的主意是好主意，不成功的话，是执行者的问题，不是我的计策不好。”夏想很无赖地一点也不承担连带责任。


    
“真没担待，还是一个男人。你不会说，大不了把你赔给我好了，你以为我还会真要你？”古玉张口就来，话一出口才觉得有些唐突，不由脸色一红，把头扭向窗外，不敢再看夏想。

第468章 准备还击


    
夏想摇头一笑，古玉其实性子很软，既温柔又恬静，是个不错的丫头。只是不明白以她的性格不太象有商业头脑，却能在玉石生意上大赚其钱，也是怪事。有时人都有复杂的一面，也许不一定精明的人都能赚到大钱。


    
回到燕市，到单城市出差的方格和王林杰也回来了，二人向夏想提交了一份详细地关于单城市将台酒厂的报告。夏想仔细看了一遍，和他了解到的情况也差不多，心想其实将台酒不管是基础设施，还是酿造工艺，以及熟练工人，什么都不缺，缺乏的就是一个强有力的有市场经济头脑的领导，和敢于迈出第一步的勇气。


    
第二天，夏想就将关于下一步单城市和宝市的改制企业的建议提交给宋朝度过目，宋朝度看后立刻上报给范睿恒，当天下午范睿恒就在上面批示：“想法非常不错，请叶书记过目。”


    
宋朝度和范睿恒都是一样的心思，欣慰之余都不约而同地想，夏想是个干将。


    
叶石生看后，心中大定，知道夏想果然没有辜负他的重托，始终在为下一步改制而殚思竭虑，心想夏想还是一个可靠的下属，只做不说，总在能关键时刻给人惊喜。他就在心中将夏想划归到了完全可以重用的一类干部之中。


    
叶石生眼中的干部有四种，第一种是不说不做，在机关中类似于透明人，平常好事想不起他，坏事也轮不到他，基本上属于可有可无的角色。第二种是只说不做，这样的干部就是光会做表面文章，口头上的漂亮话说得顶呱呱，但真正落到实处的很少，凡是领导交待下来的任务，不管完成的情况如何，汇报工作时肯定是谎话连篇。第三种是又说又做，此类干部有一定的能力，也能完成不少艰巨的任务，但最喜欢的就是提条件，讲困难，爱宣传。第四种就是只做不说——叶石生不管别人喜欢什么样的干部，反正他最欣赏的人才就是埋头苦干，做出成绩又不爱宣传，只默默奉献，不要求回报，就是和夏想一样的类型！


    
当然，叶石生并不了解的是，夏想并不完全是只做不说的类型，他有时会只做不说，但有时也会又做又说，什么时候埋头苦干，什么时候也适当宣传一下，让别人知道他的功劳，全看当下的时机。夏想之聪明，叶石生并没有完全看透。


    
叶石生想了一想，就提笔在报告上批示：“同意，请单城市和宝市相关部门照此执行，叶石生！”


    
签名的后面是一个实心的感叹号，代表了叶石生最认可的肯定。而且他批示的口气，完全是以命令的口吻，相当于将夏想的报告提升到了领导小组的名义，由此奠定了夏想在领导小组的仅次于宋朝度的实际地位。


    
批示之后，叶石生似乎还感觉意犹未尽，就又拿起电话打给了钱锦松。


    
钱锦松接到指示后，就又立刻打电话给夏想，让他去向叶书记当面汇报工作。夏想接到钱锦松电话时，刚刚和范铮敲定好稿件的事情，而且他也写好了一篇反驳文章，题目是《论纸上谈兵的危害性》，从正反两方面举例，对现今置疑产业结构调整的声音表示了强烈的不满，并影射地指出有些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并非是出于学术目的进行辩论，而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甚至是为了一己之私。


    
夏想的文章比起第一批严小时等人的反驳文章，可谓入木三分多了，不但现身说法将燕省推行产业结构调整以来的大好前景展现出来，还展望了下一步的改制对普通民众带来的有利影响，可谓夏想的呕心沥血之作。因为夏想早就猜到他一旦上报了产业结构调整的第二步计划之后，叶石生肯定会紧接着就问他要第二批反驳文章。


    
只是还是没有想到，叶石生的动作会这么快，他通过钱锦松转告让自己去汇报工作，其实是另有指示，也是说明，叶石生还真是心急了。


    
还好，夏想已经做好了准备。


    
夏想从宝市一回来，就一刻没有停歇，奋战一晚上完成了自己的稿件，又联系了严小时和范铮，让他们也及时交稿。刚好在接到钱锦松的电话之后，连同他的稿件在内的三篇文章，已然到手。


    
夏想来到叶石生的办公室——第一次以处级干部的身份，单独向省委书记汇报工作，确实有点紧张。平息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在麻秋的笑脸相迎中，夏想一步迈进了燕省第一人的办公室！


    
叶石生的办公室没有什么显著的特点，他接任省委书记之后，并没有用高成松留下的办公室，而是随意找了一间，按照他以前的省长办公室的风格装修一下，就搬了进来。夏想就心想，至少在办公室的装修风格上看，叶石生还是不太讲究办公条件的，是一个务实、低调的省委书记。


    
别说，夏想虽然和叶石生也算熟识了，但在办公室的严肃场合见面，还是第一次，他微微弯腰，然后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叶书记！”


    
叶石生抬头看了夏想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坐，先说说你的宝市之行。”


    
身为省委书记，对他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也是难得的用心，夏想就明白，现阶段叶石生至少有一半精力被产业结构调整牵绊了，深入一想也是得益于程曦学首先发起的论战。如果没有程曦学的主动挑战，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就算取得再大的成绩，估计在叶石生心目之重，分量也不会如此之重。毕竟一个省委书记的事情很多，经济发展再重要，也重要不过书记的政治大计。


    
但因为产业结构调整被程曦学的文章抹上了政治色彩之后，反而激起了叶石生的火气，现在他对产业结构调整的关注，比起程曦学文章发表之前，不可同日而语。以前只是当成一次试探，一个应付了事的差事。现在则完全当成了一次挑战，一次应战，一场别开生面的政治事件。


    
所以叶石生才不顾省委书记之尊，让夏想亲自向他前来汇报工作，就是因为产业结构调整的具体工作由领导小组实施，而领导小组的核心人物就是夏想！


    
夏想就将他到宝市考察所得出的结论，详细地向叶石生做了汇报，同时，又将方格和王林到单城市考察将台酒厂，也一并说出。


    
夏想的口头汇报，自然要比报告上详细并且生动多了，叶石生听了，心中更是坚定了信念。


    
“关键还是前期投资和后期市场的把握，尤其是前期招商引资的难度最大，夏想，单城市和宝市的项目的资金，有了眉目没有？”叶石生最关心的还是资金，没有资金，一切设想都是空谈。夏想的报告之上并没有说明资金落实的情况。


    
“正在努力落实，困难是有，不过，希望也有。”夏想没有把话说死，因为他也清楚叶石生对他寄予厚望，但越是如此，越得谨慎，“请叶书记放心，我会尽快克服资金方面的困难，一有准确消息，就及时向您汇报。”


    
叶石生也清楚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夏想毕竟只是一个处级干部，不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不可能想要资金就有资金，得给他时间，就勉励了夏想几句，随即又说道：“第二批稿件……准备得怎么样了？”


    
其实在开口之前，叶石生心中还闪过一丝愧疚，甚至还扪心自问一句，是不是逼迫夏想过紧了？领导小组的重担几乎都落在他一人身上，他才多大年纪，能不能吃得消？不过又一想夏想确实也是才华过人，就本着能者多劳的想法，还是觉得不怕夏想做得多，只要他都能做好，就越证明他能干，是个可以托付重任的干部。


    
夏想早有准备，拿出三篇稿件，恭敬地交给叶石生，说道：“从宝市回来后，我就连夜赶稿，同时又让范铮、严小时都各写了一篇，刚刚汇总到我手中，还没有来得及提交给葛组长过目。正好您问起，就请叶书记批评指正。”


    
叶石生强压内心的喜悦，夏想还真是及时雨，事事都能提前做好，可以说自从他和夏想接触以来，每一件事情夏想都能想得十分周全，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准备充分。


    
叶石生自从踏入官场以来几十年间，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由衷地赞赏，不带一丝偏见。


    
等他仔细看完三篇文章之后，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拍案而起，赞道：“好文，好见解，反驳得好！夏想，你的文章反驳得痛快，犀利。严小时的文章绵里带针，攻防有度，缜密细致，让人挑不出过错。范铮的文章一张一弛，含蓄内敛之中，又有不少哲理性的深思。你们三人的文章各有特色，发在一起，绝对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声音！”


    
叶石生正被国家日报和燕省日报上的文章气得肝火两旺，偏偏他又不擅长作文，否则还真想自己提笔上阵，对横加指责产业结构调整的专家正面论战。上一次领导小组的三篇文章发表之后，虽然也起到了一定的反击效果，但力度较弱，没有引起什么轰动效应，还被一些专家指责为小学生作文，抓不住关键点，说不到重点上，若不是早有夏想说过第一波反击只是投石问路，是示敌以弱，故意为之，他早就将葛山大骂一顿，指责他办事不利了。


    
叶石生不比夏想，夏想只是领导小组的处长，舆论的攻击还落不到他身上。叶石生身为省委书记，任何置疑产业结构调整的文章，都相当于当面指责他的不是，让他面上无光，尤其是他性子软，更是时刻感觉如芒在背，恨不得一个电话就免了燕省日报社长的职务。


    
但政治上许多事情，不是想如何就能如何的。即使他贵为省委书记，也不能在燕省为所欲为，就算高成松当政时风头一时无双，也控制不了燕省的每一个部门，每一个常委。燕省日报的社长无大错，发表置疑产业结构调整的文章，又是得自省委宣传部的暗示，省委书记是主抓意识形态不假，但也不能就具体工作去告诉省委宣传部长，说是在燕省日报上发表的哪一篇文章不太妥当……如此一来，就会落人口实，让人感觉他这个省委书记太小气，喜欢到处插手，什么事情都发表看法，还要宣传部长有什么用？


    
况且叶石生又非常爱惜名声！


    
而且叶石生也清楚一点，他要是真这么做了，马霄表面上答应，暗地里未必会照做。马霄有后台支撑，又有国家日报的文章发表在先，他就有足够的勇气在燕省继续推行他的策略。


    
叶石生又不想给上层留下一个心胸狭窄没有胸襟的印象，到了省委书记层次，要有放眼全省的眼光，也要有包容一省的胸怀，综合考虑下来，还是夏想所提的舆论反击再加做出实际成绩的办法最合适。


    
今天刚刚看到了夏想下一步对单城市和宝市的改制计划，他就又拿出了第二批反驳的文章，质量上比上一次高了许多倍，尤其是夏想所写的一篇，痛快淋漓，简直完全说出了叶石生心中所想，骂出了叶石生想骂又骂不出来的话，怎不让叶石生喜不自禁？


    
叶石生对夏想由欣赏，已经变成了喜爱，感觉夏想就是他从政以来所见过的最得意也是最得力的爱将。


    
叶石生夸完三篇文章，见夏想站起来，想要谦虚几句，就冲他一摆手：“废话就不用说了，你等一下，我改动几个地方，然后立刻拿去发表。”


    
夏想就连忙闭口不言，恭敬地站着不动。


    
叶石生激动之余，竟然也没有坐下，而是站着改稿。他拿着红笔，在三篇稿子上指指点点，差不多写了有十几分钟，才放下笔，说道：“将稿子直接交给葛山，由他来具体安排。夏想，你下一步的工作重点就是落实单城市和宝市的两大项目，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我。麻秋……”


    
叶石生说话语速很快，不给夏想说话的机会，直接叫麻秋进来：“麻秋，以后夏想来汇报工作，不管我有多忙，不管谁在，一律优先安排。”


    
麻秋深深地看了夏想一眼，然后低头应了一声：“是，我记下了。”


    
夏想知道，叶石生此时此刻，对他的信赖已经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离开叶石生的办公室，夏想又直接到范睿恒的办公室，向范省长汇报了工作。该有的态度必须端正，尽管说起来他和范睿恒之间的私交更深一些，但和叶石生走近，也要及时向范睿恒表态才好。


    
范睿恒对夏想和叶石生走近，也是持谨慎乐观的态度。上一次范铮生日，夏想和宋朝度一起到了范睿恒家中做客，算是落实了几人之间的合作关系。而且现在夏想和范铮关系很好，二人之间的关系之密切有点出乎范睿恒的意外。不过也正是因为范铮对夏想时常挂在嘴边，倒让范睿恒对夏想的印象也越来越好。


    
其实从一开始，范睿恒对夏想也是提防加利用的心理。但经过合作之后才发现，夏想为人远比他意料中精明，也更务实。再经过一系列的事件之后，范睿恒也清醒地意识到，和夏想合作远比和他对抗要更有实惠，也更有好处，况且夏想也有向他靠拢的意愿，又和范铮关系深厚，不管是于公于私，他都没有理由不培养夏想为自己人。


    
夏想和叶石生走近，对范睿恒的利益也没有什么损害，因为叶石生并不是一个喜欢大权独揽的书记，在培植自己人方面，叶石生也做得很有分寸，范睿恒没有理由不配合叶石生的工作，反正叶石生也快到点了，除非再升上一级，否则两三年后，他就到了省部级干部的年龄线了。


    
正是心中基调定了下来，范睿恒对于夏想最近和叶石生之间的互动非常频繁，也没有太多想法。相反，他倒还是乐观其成。正是因为夏想审时度势，聪明地拉拢了叶石生，才保住了产业结构调整的大方向不变，否则叶石生被崔向几人争取过去，不但产业结构调整有可能停滞不前，燕省的局势也会被崔向暗中左右。


    
由夏想出面和叶石生接近是最好的选择，范睿恒清楚得很，他不可能和叶石生走得过近，不仅仅是叶石生不可能会完全信任他，而是他事事向叶石生请示，会让他在政府班子里的威信大减，也会给上头留下不好的印象。上层不希望省长和书记不和，也不希望省长和书记太和睦了。否则省长和书记一心将一省经营成铁板一块，也不利于中央对各省的控制。上层靠平衡，一省之地，有争议有冲突有合作有对抗，才最符合上层的治理之道。


    
再说，也不可能出现省长和书记完全同心协力的情况，毕竟两者之间有太多权力重迭的地方，谁都想自己说了算，有人的地方就有争议，有争议的地方，就有争名夺利。

第469章 一场别开生面的政治事件


    
书记对政府事务不插手不可能，插手过多，也会引起省长的不满。范睿恒就很清楚他和叶石生之间会维持一个平衡，而他们之间平衡的支点，就是夏想。


    
夏想级别不高，只是处级，在省委大院中可以说不值一提。但正是因为他级别不高，才更能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书记和省长之间，而不用坚定地站队。因为在省委里面，没人会当一个处级干部有多大的分量，所以就算他左右逢源，所有人看重的只是他的能力，而不是他的职务和权力。因此，夏想作为了书记和省长之间的缓冲，作为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的核心人物，就非常巧妙地来往于叶石生和范睿恒之间，成为二人之间微妙关系的一个关键的桥梁。


    
所以当夏想前来汇报工作，简单地提到了他刚从叶书记办公室出来，范睿恒欣慰地笑了，夏想是个聪明人，也很会把握分寸，以后他会和谁站在一起是以后的事情，起码现阶段，他值得信赖。


    
夏想汇报完工作，还将叶书记站着改稿的情景说了出来，笑道：“叶书记真是让人感动，足足了站了十几分钟才改完了稿件。我看他在范铮的稿子上停留的时间最长，也对范铮的文采最为赞赏。”


    
范睿恒也笑：“叶书记是站立改稿，是出于对文采斐然的文章的尊敬，是一种表率。说不定以后这件事情传出去，将会成为一件美谈……范铮的文章能入得了叶书记的眼，也是他的福气，也证明他在京城几年，没有白学，没有辜负我对他的一番心血……”


    
夏想听出了范睿恒的弦外之音，说道：“我和范铮现在是学兄学弟，就算没有范省长的这一层关系，我和他也是至交好友。过一段时间我要上京城交作业，如果范铮有空，就让他和我一起去看望一下邹老。”


    
范睿恒听明白了夏想的意思，夏想是说，以后不管范睿恒是不是在位，他都视范铮为学兄，相当于是一个长久的承诺了，他就心中甚喜。


    
对于让范铮出面参预论战，范睿恒出于两方面的考虑。一是范铮在社科院做学问，正好显示出他身为省长的清明。范铮以社科院学者的身份参预论战，不管别人是不是知道他是省长公子，都对范铮的名声大有好处。现在论战可是成名的大好时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而且范睿恒也认为，此次论战虽然有政治目的，但同时引起了政治和学术界的双重关注，机遇之好，前所未有。如果范铮能够借此一举成名，自然大好。


    
二是不管范铮是否能够借此机会扬名，都对他以后的成长大有裨益，是一次极其难得的锻练的机会。毕竟范铮已经决定躲在社科院做学问，但社科院却并不是完全做学问的地方，不涉及政治的学者是不存在的。范睿恒认为范铮并不适合从政，但只要生活在社会之上，人人又离开不政治。范铮在社科院，其实还是一种变相的从政。


    
以学问来影响政治的终南捷径。


    
尽管范睿恒也讨厌程曦学，但在他的潜意识里，还是希望范铮最终也成为程曦学的一样的人物，能以一个经济学家的身份，对国家大计对国家政策发表出个人看法，以指点江山的气概，当一个无冕的经济顾问。


    
夏想说了该说的话，表了该表的态，汇报了该汇报的工作，就告辞离去。


    
夏想也没有想到的是，原本以为范睿恒只是随口一说，不料叶石生“立而改稿”之事很快就在省委大院中流传开来，人人都知道“三剑客”的文章深得叶书记赏识的传闻，更是对三剑客的名字都了如指掌，比如都知道夏想是领导小组的成员，是核心人物，范铮是省长公子，社科院学者，严小时是单城市文化旅游的投资商，另一个身份知道的人并不多，但所有知道的人都会做恍然大悟状，然后心领神会地说上一句：“严小时，范省长的外甥女，难怪，难怪！”


    
夏想清楚，此事是范睿恒有意透露出来，就是要借叶石生之名，抬高他们三人。同时也表明了范睿恒现在对产业结构调整的支持力度是百分之百。


    
叶石生听到传闻之后，只是摇头一笑，此事与他名声没有一点伤害，反而更能衬托出他认真负责的高大形象，他没有任何理由不快。


    
和叶石生与夏想所料的一样，三篇反驳文章发表之后，顿时在燕省引起了巨大的轰动！许多专家学者被文章犀利的观点所震惊，更有人在震惊之余，被夏想的痛斥骂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和第一次三篇文章发表之后，没有引起什么反响完全不同的是，第二次的三篇文章，以编者按的方式发表在燕省日报二版的重要位置，不但在业内打击得一众专家学者们一阵痛呼，甚至有人看到文章之时，甩杯子骂娘，一时之间，最早在燕省日报发表置疑文章的不少学者，互打电话纷纷询问夏想、范铮和严小时到底是谁，几乎是鸡飞狗跳，到处充斥着责骂夏想胆大包天，指责范铮阴险狡诈，大呼严小时温柔一刀！


    
所有置疑产业结构调整的专家学者们，如同被踩了尾巴一样，纷纷跳将出来，大呼小叫地表演一通。


    
与专家学者们被击中痛处，跳得高叫得欢不同的是，夏想三人的文章，在民众中也引起了不小的反响。本来燕省日报在报摊点的零售很少，几乎没有人去零买燕省日报。突然之间，所有的报摊主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现象，前来买报的人比以前增加了数倍有余，而且无一例外全是购买燕省日报！


    
一般一个报摊顶多订几份燕省日报，当成一项摊派任务不得不完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燕省日报突然就大受欢迎，真是稀奇古怪。不过有市场就有动力，许多报摊主都大量购进了燕省日报，销量比平常激增几十倍不止。一问才知道，原来上面有几篇文章，说出了百姓的心里话。


    
李小龙开了一家报亭，报亭座落在工农路和华中大街交叉口，近十年了，他对各种报纸的销量数据差不多都了如指掌，每天进多少份不滞销不赔钱，基本上都能做到门儿清。今天一开张就邪门了，所有前来买报纸的都一个腔调，开口就问：“燕省日报？”


    
李小龙不明就里，拿起一份燕省日报就看了起来。一直看完了夏想三人的文章，激动一拍桌子，大声说道：“说得真他奶奶的太好了，怪不得都想买燕省日报。要是燕省日报经常发这样的好文章，我敢说就是不摊派，也能发行量增加一倍。”


    
李小龙随即聪明地意识到，今天的文章确实是读起来让人爽快，但今天的文章是反驳前几天一些专家发表的文章，如果连在一起读，才更爽快。他突然之间就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急忙联系他最好的一个收废品的朋友，让他立刻到废纸厂将前几天的燕省日报全部买来，价格好商量。


    
朋友以为李小龙发疯了，却架不住李小龙的再三恳求，还是到废纸厂将即将化为纸浆的一批燕省日报收购回来，还崭新得跟刚出印刷厂一样。李小龙又将今天的报纸进了几千份，请人将两期发表不同论点的报纸订在一起出售，美其名曰“前因后果”，售价高达5元一份。


    
结果李小龙的奇思妙想得到了市场的认可，短短一天时间他的新旧报纸就销售一空，粗略一算，他竟然净赚了不下一万元！


    
……夏想当然不知道他们三人的文章，还被一个名叫李小龙的报摊主大做文章，并且大赚一笔，他只知道的是，文章发表之后，领导小组的电话突然多了，有不服气的专家指名道姓要找夏想理论的，还有对夏想破口大骂的，也有伪善者以当面请教的名义要求面谈的，总之，只需要坐在领导小组的办公室之内，不必出门，就能充分体会到燕省日报今天洛阳纸贵的盛况。


    
更不用提燕省日报被热心百姓打爆了的热线，声援夏想三人的百姓占了百分之八十以上，让燕省日报一时疲于应付，成立以来，还是第一次遭遇如此热烈的情景。


    
与燕省日报的社长愁眉不展相反的是，发行部的人却笑开了花。他们不管政治，不在意谁占上风，但今天的销售数据却是十几年最高，让他们都意识可以小赚一笔之时，自然喜不自禁。


    
夏想坐在领导小组办公室内，表面上镇静自若，其实内心还是颇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自从马霄突然主动挑起宣传战以来，领导小组一直处于被动应战状态，直到今天才算是在宣传战上有了一次漂亮的反击。


    
尽管他也清楚，对方很快就会组织新的力量进行猛烈的还击，但至少今天燕省日报的畅销，也证明了民心所向。


    
最先打来祝贺电话的竟然是邹老。


    
邹老的声音兴奋之中透露出一丝得意：“好样的，夏想，非常棒。我今天接到程曦学的电话时，他阴阳怪气地说我教了两个好学生，我还不清楚怎么回事，直到他点明了燕省日报的文章之后，我才找了一份看了看……三篇文章相映成趣，各有特色，如同兵法上的互成犄角之势，首尾呼应，环环相扣，每篇文章独立成篇，又为其他两篇提供论点，妙，妙不可言。我看完之后就又打电话给程曦学，说是多亏他的提醒，要不我今天还没有发现有这么高兴的事情。程曦学当时气得不行，呵呵……”


    
难得邹老兴高采烈地象个孩子一样大笑起来，笑完之后他又问道：“严小时是谁？好象是个女孩子的名字，她的文章不简单，立意新，用词雅……”


    
夏想笑了，严小时还真幸运，还真入了邹老的眼，他知道，严小时的机会来了。


    
邹老的电话刚挂断，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竟然是叶石生亲自来电。


    
“夏想同志，我听到一个消息，燕省日报今天已经是第三次加印了，听说新闻纸也不够用了，正紧急从外地调运……你说说，我该怎么样奖励你？”叶石生也挺有意思，不直接说今天的文章造成的反响有多大，只从连新闻纸都不够用的角度来盛赞夏想的成功，确实是有特色的领导的讲话艺术。


    
夏想连忙谦虚地说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一句话说得比较生硬，叶石生微微一愣，心想夏想还真是翘了辫子了不成？不料夏想紧接着立刻说道：“都是叶书记‘立而改稿’的功劳，正是因为叶书记的生花妙笔，我们三个人的文章才引起了广大读者的共鸣，也正是叶书记胸怀天下，心系苍生的情怀，才让我们的文章有了生命。”


    
叶石生愣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笔：“夏想，你的一张嘴和一支笔加在一起，真是珠联璧合，没想到，你不但能力出众，口才和文章也有过人之处，好，很好，非常好！”


    
叶石生放下电话，笑容满面，几天来的郁闷心情一扫而光，心想也不知道崔向和马霄等人，是怎样的一副嘴脸？


    
不提夏想随后又接到范睿恒的来电，范睿恒比叶石生更高兴，因为范铮可是他的儿子，此战即使不算是一举成名，也是为以后的道路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他自然满心欢喜，同时，对夏想也多了一分亲近之意。


    
只是在省委宣传部中，崔向一脸铁青，马霄一脸愤怒，二人相对而坐，半天谁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郑冠群坐在一旁，察言观色，知道此时还是闭嘴为好，也是一言不发。


    
郑冠群调任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后，表面上事事听从马霄的安排，又经常向崔向汇报工作，在外人眼中，他就是如假包换的崔向的人。但叶石生和夏想心里都清楚，郑冠群正在上演一出史无前例的无间道，因为他私下里和夏想来往过密，基本上只要马霄不避讳他而做出的决定，都会在第一时间传到夏想的耳中。


    
夏想知道了，就代表叶石生知道了。


    
叶石生就对夏想玩了一手暗渡陈仓的计策大感满意，每每从郑冠群处得到崔向和马霄的一些密谋之后，想起崔向还自以为地认为郑冠群是他的人，还费尽心机将郑冠群调来，就忍不住笑上几声，不得不感叹夏想真是一个审时度势能充分利用人心所向的人，连在官场之中沉浮十几年的崔向看人也看走了眼，反而不如夏想。也不知夏想运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郑冠群心甘情愿地和他站在一起，而弃提拔他的崔向于不顾，也是一个深谙人心深懂权谋之人。


    
夏想，确实是一个人才。


    
不过郑冠群初到省委宣传部，崔向对他信任，但马霄对他总有一丝提防，所以郑冠群接触到的崔向和马霄之间的核心秘密也有限。他也不急，表面上服从一切的安排，有耐心有信心要得到二人的进一步信任。


    
夏想三人的反击事件，在专家们中间和百姓之中造成的巨大反响，完全出乎崔向和马霄的意外。二人从一早接到电话之后，就开始脸色不善。一直到了中午，宣传部的电话响个不停，二人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


    
崔向也干脆不再回他的副书记办公室，而是就停留在马霄的办公室，商议下一步对策。


    
二人情急之下，也就忘记了让郑冠群回避一下，而是当着他的面商量着如何再次组织专家反击，如何打压夏想，因为领导小组的主事人现在就是夏想。如果夏想出现了经济或作风上的问题，叶石生就会折断了翅膀……


    
“政治上的打压现在没有可能，夏想正当红，不但在叶石生面前吃香，在范睿恒面前也是深得信任，书记和省长都维护他，而且他为人又小心谨慎，没有留下什么把柄……”崔向对夏想的了解比较深，仔细想了一想，只觉夏想包裹得非常严实，现在想要冲他下手，还真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如果他还在安县就好了，在安县，肯定不会和叶石生和范睿恒走得这么近，也不会让他现在成为领导小组的核心人物。本想将他闲置才调来了省委，结果倒好，他反而越折腾越厉害，压都压不住了……”


    
崔向说不后悔调夏想来省委是假的，其实他早就心生悔意了，只是碍于脸面不愿承认罢了。今天当着马霄的面说出，也是他心中发出的最无奈的叹息。


    
马霄却说：“崔书记不必对以前的事情念念不忘，都过去了，说什么也没有用了，还是琢磨下一步如何整治夏想才好。先锋想利用吴家打击夏想，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现在还没有眉目，而且还未必夏想和连若菡之间就真有事情，总等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

第470章 他怎么就这么聪明


    
“是呀，夏想滑不溜手，做事情既不留把柄，又没有经济和作风问题，是他真是官清如水，不喜欢女人？还是他做事情隐蔽，让我们抓不到一点漏洞？”马霄若有所思地说道，“夏想正年轻，不可能不喜欢女人，更不可能不喜欢钱，如果能从这两个方面有所突破的话，不愁扳不倒他。夏想一到，领导小组就没有了核心人物，叶石生和范睿恒之间也是失去了维系的纽带，只要叶石生和范睿恒之间没有了共同利益，我们就有了可乘之机……”


    
崔向点头：“夏想还真是一个关键环节，不但是领导小组的核心人物，还是联系叶石生和范睿恒目前阶段合作的基础，别说，仔细一想，夏想还真是一个不可或缺的支点。夏想一倒，燕省的局势就会重新回到以前一盘散沙的状态，我们的机会就来了。只是，夏想年纪不大，行事却稳重，就是他爱人曹殊黧开办了一家设计公司，也处理得很隐蔽，让人挑不出问题。经济方面，好象还真抓不住他的漏洞，就是他开的车是远景集团的车，价值上百万元。”


    
马霄微微摇头：“远景集团和夏想之间确实来往过密，但夏想确实有设计方面的才能，他为远景集团设计的方案就算公开报价，远景集团为他开出200万的设计费也不算什么，我研究过夏想参预的设计，他要的价格都不高，甚至可以说比市场价还要低一些，真要从这个方面入手，最后闹大了，反而成了替他宣传了。”


    
崔向无奈地说道：“他和连若菡，和严小时，和梅晓琳都来往密切，三个女人之中，连若菡人在美国，正在调查。严小时因为和范睿恒之间的关系，不好调查，容易引起范睿恒的反弹。梅晓琳是梅家人，查她的话，有没有效果不好说，触怒了梅升平就麻烦了。梅升平谁的面子都不卖，就是对夏想另眼看待。夏想此人，还真是心机深沉，不但经济上让人找不到问题，生活作风上，看上去身边倒有几个可能有暧昧关系的女人，但都大有来头，让人不敢轻易去查……他怎么就这么聪明？”


    
说话间，崔向脸上流露出一股无计可施的沮丧。


    
“领导小组办公室有一个女孩，最近和夏想走得比较近，夏想出差也总带着她，她叫古玉。”马霄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听说古玉和夏想也早就认识，而且古玉人长得又漂亮，又年轻，夏想能不动心？查查他们之间有没有问题，怎么样？”


    
坐在一旁的郑冠群听到两人在谈论如何陷害夏想，如何想方设法置夏想于死地，不由对二人大为鄙夷。原本以为高高在上的省委副书记和宣传部长，是如何的德高望重，如今一看，其实褪去了身上的职务和光环，和普通人没有两样，甚至比普通人还要坏上三分。


    
两个大人物在算计一个小人物，传了出去别说没人相信，就是他亲眼所见，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夏想不过是一个处级干部，也值得一个副书记和一个宣传部长密谋算计？也太高抬夏想了！


    
只是事实就是事实，郑冠群感慨之余，也为自己竖立了一个准绳，不该拿的钱不拿，女人也不要乱搞，否则在官场之上，不怕你没问题，就怕你没有政敌。一旦你有了政敌，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苍蝇不盯无缝的蛋，没缝的蛋，在遇到欲置你于死地而后快的政敌之时，对方还想敲出一条缝来，何况你要是一个有缝的蛋，绝对会被对手打击得蛋清蛋黄流一地，死无葬身之地！


    
看看，为了整治夏想，连古玉小姑娘也遭了殃，何其不幸。


    
不过郑冠群不清楚的是，如果二人真要拿古玉做文章陷害夏想的话，何其不幸的就不是古玉，而是马霄和崔向了。


    
幸好崔向足够冷静，他摇头说道：“不行，古玉能进领导小组工作，也大有来头。我当时还奇怪，查了一查，却查不到古玉的底细。我都查不到底细的人，就证明了一点，就是她的来历保密程度之高，连我的级别都接触不到。”


    
马霄吓了一跳：“都什么人，怎么个个都是惹不起的人？夏想简直就是妖孽了。”心有不甘地说了一句，他又忽然眼睛一亮，又说，“夏想不是没有经济问题，也没有作风问题吗，好，我们就想办法为他制造一个重大的经济和作风问题……”


    
崔向吃了一惊：“怎么？”


    
马霄却看了郑冠群一眼，没再说话。


    
郑冠群忙识趣地站了起来，不失恭谨地说道：“崔书记，马部长，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先去忙了？”


    
马霄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郑冠群走出马霄的办公室，心中的厌恶之意越来越强烈。什么东西，居然能想出陷害夏想的下流办法出来，真够丢人的。可惜的是，后来具体是什么办法他没有听到，但不管如何，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夏想，让他别一不小心着了道才好。


    
郑冠群以前还对暗中和夏想往来，而觉得有愧于崔向对他的信任。经此一事，他心中一下轻松了许多。崔向和马霄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一落千丈，现在他反而十分庆幸和夏想走近，甚至还将夏想当成了他的人生目标。什么是成功的人，夏想就是。他能从容地周旋于书记和省长之间，成为书记和省长之间维系平衡的纽带。他能让省委副书记找不到他的缺点，想要整治他却无处下手。不管夏想是不是真的没有问题，还是掩藏至深，都是一种难得的成功。


    
郑冠群走到一处无人处，立刻拨通了夏想的电话。


    
夏想此时已经从反击战胜利的喜悦中清醒过来，又开始了下一步的计划。他约了齐亚南在燕京大酒店会面，为单城市的将台酒厂的下一步改制寻找资金。齐亚南是夏想视线之中，最合适的投资人。


    
在燕京大酒店会面，安排吃饭就简单多了，夏想到达时正好是中午时分，齐亚南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夏想一进门就被迎入了豪华包间。


    
不但齐亚南在，齐东来也在。


    
夏想一见齐东来，就急忙向前客气地寒暄几句。


    
齐东来尽管在省里市里都有关系，但在夏想面前不敢托大，说话很是客气。齐亚南更是陪着小心，对夏想又敬又怕。敬的是夏想和齐氏集团打交道以来，从来没有贪图过齐氏的任何好处。怕的是上一次夏想介绍他和范铮认识，手腕之妙，让他事后想起还后怕不已，才知道夏想的高明之处，心里就有了计较，以后和夏想来往，得时刻多留着心眼。


    
倒不是担心夏想会害他，而是生怕一不小心就会错过什么重大机遇。


    
夏想此次主动和他见面，肯定又有大事，所以齐亚南就陪着十二分小心。而齐东来听说夏想过来，觉得他身为齐氏集团的老总不出面见见也不合适，就亲自过来作陪。


    
还有让齐东来非想见夏想一面不可的一个决定性因素是，他想再亲眼看看夏想，是不是和以前有什么变化。以前他认识的夏想，只是在小范围内有名气，有影响。现在好了，燕省日报一出，夏想的大名一夜之间传遍燕省，让许多支持产业结构调整的专家学者拍案叫好，更让许多反对产业结构调整的专家学者深恶痛绝。


    
就连齐东来也为夏想的文章大声叫好，专门买了上千份当天的燕省日报，摆放在齐氏集团所有酒店的大堂里面，也好为产业结构调整尽一份心出一份力。


    
齐东来看到夏想依然是和以前一样不徐不疾的神情，和齐亚南有说有笑，看不出来有丝毫变化，他心中就坚定让齐亚南紧跟夏想的决心。夏想胜不骄败不馁，是一个做大事的人。齐氏以早晚要交到齐亚南手中，尽管齐亚南经夏想介绍认识了省长公子范铮，但相比之下，齐东来却认为夏想会比范铮更有前景，也更有影响力。


    
上一次茂盛酱菜事件之后，齐东来也认同齐亚南的说法，就当几百万元打了水漂，结交了省长公子同时又卖了夏想一个人情，一举两得，几百万也值了。夏想帮了齐氏集团多次，从来没有伸过一次手，就是直接送他几百万也是应该。


    
只是让齐东来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不久就从茂盛酱菜厂传来消息，茂盛改制之后，销量惊人，短短两个月时间，销路扩大三倍以上。投入的几百万现在光是分红就有了百万以上，照此下去，不出一年，投资就能全部回收。至此齐东来才明白，夏想并不是伸手向齐氏要钱了，而是给齐氏送钱来了，不但送钱，还送了人情，让齐氏借机搭上了范省长的线。


    
一生见识无数贪婪官员的嘴脸的齐东来第一次感动了，为夏想的巧妙计策，更为他不贪不要。尽管他也知道夏想帮助齐氏肯定也有他的目的，不是一心无私。但至少夏想没有流露出任何为自己获利的想法，就让齐东来无比敬佩夏想的人品。其实人品一说在官员之中差不多都要绝迹了，但在一位年轻的处级干部身上，又让齐东来见到了让人久违的光芒。


    
因此，今天齐东来说什么也要见夏想一面，当面向他表示一个感谢和敬意。


    
夏想并不明白齐东来的心思，他帮助齐氏集团，也并没有太大的目的性，就是觉得齐亚南可交，以后多个朋友也是好事。在他看来举手之劳的事情，能帮就尽量帮上一把，至于从齐氏身上捞取什么好处，他还真没有想法。别说齐氏，夏想在帮助任何一家集团和公司时，从未想过要从中得到什么实惠。


    
一是夏想不缺钱，不稀罕贪图别人的一点钱财和礼物。二是他始终觉得自己身为政府官员，本身就是要充分利用手中的资源，为人民的幸福和企业的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都是份内之事，工作的职责范围之内，理应如此。况且帮助别人也相当于帮助自己，齐氏投资宝市，既为曹永国增加政绩，又让范铮有钱可赚，让范睿恒放心，让齐氏也多了一个多元化的思路，同时又为茂盛酱菜厂的规模化发展奠定了基础，一举数得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对于齐东来的客气，夏想也就没有多想。齐东来混迹商界十几年，年龄也不小了，夏想当他是长辈。直到齐东来向齐亚南暗示要好好感谢他的时候，他才意识到，齐东来是想向他送礼。


    
齐东来非常热情地说道：“正是因为夏处长的帮助，齐氏的发展才越来越多元化，洗浴中心，茂盛酱菜，等等，让齐氏的前进的步伐更加稳健。作为受益者，不对夏处长有所表示就显得我们太不会做人了。”


    
齐东来一个暗示的眼神使出，齐亚南就伸手拿出一张卡，轻轻地推到夏想面前，笑道：“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夏想笑眯眯地将卡拿在手中，是一张建行的储蓄卡，饶有兴趣地问道：“多少钱？”


    
齐亚南见夏想关心金额，以为他是要收下的意思，心中一喜，伸出一根手指，说道：“是一个数！密码是您的手机后6位……”


    
一个数是多少，10万还是100万？夏想懒得猜，更没有问，而是又将卡轻轻放下，不说收，也不说退回，而是冲齐东来说道：“齐叔叔，有什么拿手好菜，上几个，我还真有点饿了，另外也来瓶酒喝。”


    
齐东来也以为夏想是收下了，忙高兴地说：“没问题，马上就上燕京最拿手的特色菜，酒也多得是，想喝什么？”


    
“来一瓶家乡酒尝尝，将台酒有没有？”夏想笑问。


    
“将台酒？”齐东来面有难色，“档次低了点，酒店里面应该没有，得让人去外面买才行。”


    
燕京大酒店现在是四星级了，将台酒从以前一两百元一瓶，现在普遍降低到了几十元甚至十几元一瓶，对燕京来说确实不入流。


    
夏想点头：“那就让人买一瓶也好。”


    
齐东来对将台酒也有印象，就好奇地问道：“小夏喜欢喝将台酒？其实将台酒还不错，酿造工艺很优秀，酒味纯正，回味甘美，在低档白酒中算是比较好的一种，就是没什么名气了……以前还行，将台酒名气响的时候，畅销全国。现在基本上就是一个地方企业了，除了在单城市名气响一点，还有在单城市附近的一些地区有些销路之外，基本上现在喝酒的人，都忘了将台酒了。”


    
酒和烟一样，全靠名气。请客吃饭时，一般都愿意拿最好的酒给客人，即使不上最好的，也要上名气大的。没有名气，大家都想不起来的品牌，自然就没有什么销路。没有销路，酒店也不会进货，偶而有人问起，也是以没有推掉。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恶性循环，市场就会越来越小。


    
秦池当年名气大的时候，许多人都抱着好奇的态度也要尝一尝，国内又有饭局至上的传统，每天不定有多少饭局，光是一个好奇的尝鲜，就足以让秦池在全国的销量达到一个惊人的数字。


    
其实国人喝酒，就是跟风和比名气，真正懂酒的人又有多少？尤其是白酒，并没有几人能喝出酒精勾兑和真正酿造的两种酒的区别。将台酒好歹也是正经八百的传统老厂，有技术，有工艺，也有底蕴，重振雄风之后，夏想有理由相信可以响遍大江南北。


    
不多时将台酒买到，简单的包装，毫无特色的玻璃酒瓶，甚至十元一瓶的低档酒也比它的包装好。夏想伸手打开瓶盖，给每人倒了一口，说道：“来，齐叔叔，亚南，尝尝将台酒，感觉一下滋味如何。”说话间，他又叫过身边的一个服务，低声说了几句。服务员不敢答应，一脸请示的表情看向了齐东来。


    
齐东来大手一挥：“夏处长说什么就是什么，以后我不在，他来酒店，怎么说怎么办。”


    
服务员应了一声，急匆匆出门而去。


    
齐东来以前也喝过将台酒，不过已经是近十年以前了，今天再一次品尝了一口将台酒，微微感慨说道：“将台酒确实不差，口感非常纯正，还是采用传统的酿造工艺，可惜了他的品牌和技术，沦落为地方企业，连三线品牌都不算，估计现在也只是勉强维持罢了。”


    
夏想点头表示赞同齐东来的看法，又问齐亚南：“亚南感觉如何？”


    
齐亚南一口酒喝下，皱起了眉头，摇头说道：“确实不如大牌的酒好喝，总感觉差了一点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夏想呵呵一笑，没有说话，正好服务员进来，送来几瓶好酒，有茅台、五粮液、剑南春和秦池。夏想让服务员各倒了一杯，依次让齐氏父子品尝。

第471章 免费宣传的东风


    
齐东来笑道：“今天成了品酒会了？不是我托大，小夏，真要论到品酒，你和亚南还都比不上我。我一生喝酒无数，从最便宜的二锅头到最贵的茅台，什么酒没有喝个够？”


    
齐东来将几种酒都喝了一遍，说道：“还是茅台最香，剑南春最绵，不过五粮液味道不对，好象有假，秦池的味道比以前好了不少，难道现在改进工艺了？”


    
夏想笑而不答，对齐亚南说道：“亚南，你说说看。”


    
齐亚南也都一一品尝了一遍，笑道：“照我看，还是五粮液最好喝，秦池最差。茅台太香了，我不习惯。剑南春也不是我的类型……”


    
夏想欣慰地笑了：“还是齐叔叔厉害，刚才的几瓶酒中，只有茅台是真酒，其他全是假酒……”


    
齐东来一脸疑惑，不敢相信地看向了服务员，服务员笑盈盈地答道：“齐总，除了茅台之外，其他几瓶酒里装的都是将台酒。”


    
正在喝茶的齐亚南一下呛了一口，咳嗽几声大笑起来：“夏处长，您到底演的是哪一出？怎么给我们来了一手偷梁换柱？”


    
齐东来明白了什么，赞道：“还是小夏目光敏锐，很清楚名气带来的附加值。我只喝出了五粮浪味道不对，剑南春却让我信以为真，惭愧。还自称一生品酒无数，看来，包装和名气，能无形中为一个品牌增加不少印象分。”


    
齐亚南也明白了夏想的意思：“我明白了，在我这样的不懂酒的人的眼中，价格是第一位的，价格高，就铁定认为酒好。没想到，几百元的酒和几十元的酒，只换了一个包装，就让我感觉好喝了不少，心理暗示果然厉害。”


    
夏想摆手让服务员下去，解释说道：“其实我也并不完全是考验齐叔叔对白酒的研究，真正能品尝出真假的品酒高人不是没有，而是太少了。我只是想以一个普通消费者的角度来思考问题，就是凭借将台酒厂的实力和酿造工艺，如果将将台酒厂进行改制，投入巨资大打广告，并且重新包装之后再推向市场，再含蓄地提到当年伟人的‘南有茅台，北有将台’的评语，以齐叔叔的眼光，胜算有几成？”


    
齐东来终于明白了夏想刚才摆了一出乌龙的本意。


    
齐氏集团以酒店业为主，现在开始涉足到洗浴业，所从事的都是高利润的行业。白酒行业齐东来虽然没有涉足，但他也心里清楚，白酒也是高利润行业之一，因为白酒无价，在酿造工艺相同的情况下，比拼的就是外包装和名气。谁的名气大，谁的价格就高，名气的附加值带来的利润差距十分巨大。


    
夏想所说的投入巨资再造一个将台酒的说法，不是天方夜谭，而是切实可行的策略。


    
但齐东来还是心中犹豫未定，毕竟白酒行业和他的酒店业完全是两个行业，隔行如隔山，就算有夏想策划投资茂盛酱菜的成功案例在先，但投资将台酒厂，所需要资金将会非常巨大，少说也要上亿元，再加上广告费用，估计要投入2亿以上的巨资……他担心一旦失败，将会拖累整个齐氏集团前进的步伐。


    
投资洗浴中心，也需要巨资。现在才兴建一家洗浴中心，就已经动用了差不多近1亿的资金。齐东来不免踌躇。


    
齐亚南却没有那么多想法，他对夏想有一种盲目信任，直接就说：“白酒行业利润可观，就算前期投入巨大，相信不用两年就能收回投资。又正好借助单城市是试点城市的便利条件，可以争取到许多优惠政策，我觉得投资将台酒厂可行。”


    
齐东来微微点头，倒不是他赞成齐亚南的说法，而是对齐亚南能敏锐地意识到可以借助到哪些便利条件，而心中欣慰。齐亚南比以前成熟多了，看待问题也全面多了，不再象以前一样，简单而直接。


    
齐东来含蓄地说道：“国家有规定，任何广告词中，不能提到伟人，哪怕是隐讳的提起也不行……”


    
夏想明白齐东来的担忧，是认为广告费用投资过大，齐氏集团可能承受不起。


    
对于齐氏集团投资洗浴中心的举措，夏想是持谨慎支持的态度。因为洗浴中心在后世发展到最兴旺的时候，已经完全成了藏污纳垢之地，是色情交易的场所。后来甚至发展到即使不是洗浴中心，陪酒陪聊的会所也成了风月之地，以至于再后来燕省就开始着手大力整顿娱乐业，关闭了许多有色情服务的洗浴中心，并且出台了严格的规定。


    
尽管不可能完全关闭所有的洗浴中心，但对洗浴中心行业还是打击不小。夏想也清楚，齐氏涉足洗浴中心，必定也不可避免有一些隐晦的服务在内。每个行业都有行规，只要入行，就不可避免。齐氏做得好表面文章还行，做不好的话，被别人抓住了把柄，也很容易出乱子。


    
眼下有这个机会，拉齐氏进入白酒行业，总比以后专注投资洗浴中心埋下隐患要强上许多。


    
“齐叔叔有所不知，其实据我估算，大概1亿左右的资金，就可以救活将台酒厂了。”夏想就抛出了他的诱饵。他知道1亿左右的资金对于齐氏集团来说，虽然有些吃力，但也能拿得出来，就看齐东来有没有勇气和信心了。


    
“怎么说？”齐东来心思一动。他也清楚夏想的商业头脑，有过许多成功的先例，知道夏想做事情有分寸，不会信口开河。而且刚才他特意让人拿来一瓶秦池，言外之意已经十分清楚了，就是有秦池的前车之鉴可以借鉴。


    
2亿元的话，齐东来确实不敢贸然进入白酒行业。但1亿元的话，想想庞大的市场前景，还有夏想出色的商业策略，就连一个小小的酱菜厂都可以盘活，何况一个曾经辉煌过的百年酒厂？他就不免心动。


    
“5000万资金用来扩大产能，重新定位市场，重新设计包装，重新扩展销售网络，5000万用来央视的广告投入。除了央视的广告费用之外，在燕省的推广，是几乎不用花费一分钱的。”夏想一脸自信的笑容，侃侃而谈，“可以和单城市政府协商，配合单城市的文化旅游项目，捆绑在一起进行全方位的宣传，相信单城市政府也有专项资金用来推广文化旅游，搭上推广文化旅游的顺风车，这一项广告支出就会省下，粗略估计，少说也能节省3000万左右。”


    
单城市政府自然不会花费3000元去为文化旅游项目打广告，但以市政府的名义进行推广，还是有许多便利之处，比如可以走通关系，在京城以及燕省的各大新闻媒体上，以新闻的形式播出，相当于免费的广告。如此一来，无形中打出了名气也节省了资金。所以说在国内政策上的支持就是巨额资金的支持，不说央视，单是燕省电视台如果拍一个单城市文化旅游的专题片，在介绍单城市悠久的历史时，重点介绍一下单城市自战国时就开始酿酒的传统，然后再连带推出将台酒厂，如此一来，比起单纯的广告更深得人心。


    
如果合资成功，就再请省委书记和省长都前去视察，省内媒体又会连篇累牍地大幅报道，又是一波重量级的免费宣传。仅此一项，再加上因为媒体报道产业结构调整之时，作为成功案例时再不时地提起，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免费宣传的东风。


    
夏想就将他心目中早就想好的策略说出。


    
齐东来听了，不停地点头，心中对夏想的赞赏之意越来越浓。连他都没有想到的商业策略，夏想却如数家珍地说出，齐东来认识官员无数，从未见过如夏想一样懂经济有商业头脑，并且能够造势借势的官员。


    
“以上宣传只是粗浅的宣传，只是让将台酒厂重新进入公众的视线第一步。第二步如果策略运用得当，可以在短短的时间内，不但让将台酒厂家喻户晓，还能让将台酒深入人心，迅速地让人记住。”夏想见齐东来一步步被他打动，就抛出最后一个大杀器。相信此招一出，除非齐东来不想赚钱，否则肯定会当场拍板。


    
“快说来听听。”成功地被夏想勾起了兴趣的齐东来，只听刚才夏想所说的战略就已经动心了，觉得眼下确实是大好时机。不料夏想居然还有后手，更是喜出望外。


    
齐亚南在一旁感慨，连一向精明过人的老爸也被夏想成功地说服，想想老爸多少年没有这么激动过了，再看夏想年轻的脸庞上闪烁着自信的光彩，心想他再不自信的话，自己在他面前，不知道该有多自卑。


    
夏想眼睛一扫，就将齐氏父子二人的心思尽收眼底。他之所以尽心尽力说服齐东来投资，也是觉得齐亚南是个可交的朋友，以后也有可以互相借助的地方，齐氏集团在燕市也不算特别数得着的集团，夏想有意扶他们一扶，好处总是让自己朋友得到才好。


    
“齐叔叔有没有看到燕省日报上我和范铮、严小时发表的文章？”夏想问了一句。


    
齐东来不解其意，让服务员立刻从大厅拿一份报纸过来，他将报纸拿在手中，说道：“当然看到了。你们的文章一发，燕省日报发行量大增，不少人想买还买不上，就连酒店的服务员也知道了上面文章，记住你们三个人的名字。”


    
夏想点头一笑：“我的下一步策略是，等单城市的将台酒厂获得了投资，改制成功之后，打出了广告和名气，我会组织专家学者，就将台酒厂的成功撰写相关的文章，再发表在燕省日报上面，用来反驳对产业结构调整唱反调的人。齐叔叔您说，如果将台酒厂作为成功案例被无数专家的文章引用，这笔广告费用，该怎么算？”


    
燕省日报三篇文章一出，夏想、范铮和严小时三人不能说是燕省人人皆知，至少凡是看报关注新闻时事的人，都不但对文章的内容都十分关注，夏想三人的名字也是大部分都记在了心上。如果过一段时间，夏想三人再发表文章，全是引用的将台酒厂成功实例来进行论战，想也不用想，一夜之间将台酒厂就将会成为燕省的知名品牌。


    
在商场之中沉浮一生的齐东来经夏想一点，再看不出其中蕴含的巨大商机，岂不白活了？他呆了一呆，突然就放声大笑：“夏想，小夏，能够认识你，是叔叔最大的运气，是亚南最大的福气。我出1亿5000万投资将台酒厂，就这么说定了，你再找别人投资，就是不给叔叔面子，不给亚南面子，不想再和叔叔来往，不想再和亚南交朋友了！”


    
齐东来快语如珠说出这番话，就是要敲死夏想所说的话，省得夏想变卦，将天大的好事交给别人去做。


    
齐东来也终于明白，夏想明是找他投资，实际上按照夏想的设想，几乎就是一条没有风险的阳光大道。


    
夏想不慌不忙地将刚才的储蓄卡拿在手中，笑问：“我为齐氏铺垫了一道阳光大道，这个卡，是不是分量就太轻了？”


    
齐亚南没明白过来夏想的意思，以为他真是嫌钱少，脸一红，急忙将卡收了回来，说道：“夏处长是齐氏的大福星，您说一个数，我眼睛都不会眨。”


    
“如果我贪图你的钱，想乘机自己捞上一笔，亚南，你说我怎么会找你？会将将台酒厂的好项目交给齐氏？”夏想笑了，自斟自饮喝了一杯，“喝酒讲究对口味，交友贵在交心，我结交的是你这个朋友，是认为我们以后会有长久的利益，可不是为了眼前一点小利……”


    
夏想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齐东来明白过来了，知道夏想所图的长久的合作，齐氏集团壮大之后，有的是机会回报夏想。以后不管是为了夏想的政绩，还是个人前途，只要用得着齐氏的地方，齐氏定当竭尽全力，不计回报。


    
齐东来主意既定，就伸手拿过储蓄卡，随手收了起来，说道：“和小夏认识时间也不短了，知道你志向远大，不在意蝇头小利。叔叔心里有数了，一些虚伪客套的话就不多说了，亚南以后跟着你，由你指挥。”


    
齐东来这一句话就坚定地表明了立场，就是以后齐氏集团唯夏想马首是瞻，等于是将齐氏集团的命运和夏想紧紧绑在一起。齐东来心里明白，夏想所图的不是金钱，而是政治资源和经济后盾，以后齐氏集团在夏想升居高位之时，需要政绩工程的时候，就会当仁不让地冲在前面，宁肯赔钱，也要为夏想做出面子工程。


    
夏想呵呵一笑：“我还是那句老话，交友交心，齐叔叔，我从来没有让认识我的朋友失望过……”该说的话一点而过，他就岔开话题，开始吃饭喝酒。


    
酒足饭饱之后，齐东来又迫不及待地问起何时可以到单城市将台酒厂考察，夏想见他确实心情迫切，就当着他的面拨通了王肖敏的电话。


    
“王市长，我是夏想……”寒喧过后，夏想直接切入正题，将齐氏集团有意向将台酒厂投资一事一说，并请王肖敏负责安排考察。


    
王肖敏已经接到了关于将台酒厂改制的报告，心中大慰，夏想的设想和他的下一步的想法不谋而合，而且比他想得还要详细周全，就让他对夏想无比感激。一般省里成立的指导小组或是办公室一类的组织，基本上都是胡乱指挥一气，有没有成绩先不说，好象不先对各地市的经济结构指手画脚一番不能显示出他们的本领一样，往往弄得各地市是敢怒不敢言。领导小组自成立以后，因为夏想的缘故，从来是只提建议不乱指挥，尤其是夏想，对单城市做出的贡献，比副市长还要大。


    
刚刚接到改制报告，夏想的电话打来，就有投资商准备前来考察，王肖敏已经不能用惊喜和震惊来形容他的心情了，他只是觉得无论任何语言都不能表达内心的喜悦以及对夏想的敬佩，当即一口应允：“随时可以来，由我亲自出面负责接待。有任何招待不周之处，你拿我是问。”


    
王肖敏以市长之尊亲自向夏想许诺，是对夏想真心尊重的表现。


    
夏想客套几句，就直接将电话交给了齐东来。齐东来和王肖敏简单说了几句，算是初次接触，并且约好了考察时间。


    
齐东来从夏想随时可以和单城市市长通话，以及王肖敏话里话外对夏想的敬佩，就可以察觉到夏想的分量，也着实让他吃了一惊。夏想不过是领导小组的一个处级干部，能让堂堂的一市之长也对他高看一眼，可见他的人脉确实深广。


    
晚上下班回家，吃过饭后，夏想和曹殊黧二人坐在沙发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电视。曹殊黧也不是很喜欢看一些无聊和肥皂剧，不过就是没事的时候打发时间，也主要是二人坐在一起说话。


    
二人各自说了一会儿单位的事情，夏想的目光就开始不安分起来，在小丫头的身上扫来扫去。

第472章 神秘送礼人


    
夏天，小丫头穿了一个大背心，盖住了臀部，露出了雪白修长的大腿，反而更衬托得臀部浑圆，大腿笔直。她穿的大背心后面印着宝马的标志，三个著名的英文字母“BMW”环绕在蓝天白云之上，穿在小丫头曼妙的曲线玲珑的身上，别有一番韵味。


    
“从哪里弄了这样一个背心穿？”夏想大感好奇。


    
“我也忘了，好象是上一次去宝马4S店，他们非要送我一件礼物……嗯，对了，就是它了。我觉得当个睡衣挺好，就穿上了。”小丫头对穿衣上面也不是很讲究，看背心是纯棉材料，觉得扔了挺可惜，虽然样子一般，当个在家中穿的睡衣也是不错。


    
“知道BMW三个字母是什么意思吗？”夏想眼睛一转，计上心来，就逗她。


    
“谁不知道，还想考我？”小丫头得意地说道，“BMW，全称为巴伐利亚机械制造厂股份公司，是德文：Bayerische Motoren Werke AG的简称，翻译过就是宝……马。”


    
她还故意拉长了声调。


    
“错，大错特错。”夏想伸手拦住小丫头的腰肢，感觉到她日益滑腻的肌肤。有些女人结婚之后，皮肤会越来越好，身材也会更加曼妙，在多了一些丰腴之外，更多了性感和紧致。而有些女人一旦结婚，就会皮肤松驰，并且不再紧绷和弹性十足，甚至还会发胖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所以说男人结婚也是一次赌博，运气好的，会娶一个越来越有味道的女人。运气不好的，刚娶时是苗条美女，一年后就会变成黄脸婆，苦不堪言，追悔莫及。更有甚者，在生了孩子之后，就无比邋遢，曾经吐气若兰的美好女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个不修边幅满嘴脏话的婆娘。


    
幸好，小丫头属于前者，被夏想开发之后，愈加流露出女人味和风情，与此同时，娇羞和可爱的性子依然。


    
“哪里错了？你又想骗人还是想发坏？”小丫头见夏想的双手不老实，就想推开他的手，“别闹，痒。”


    
“我觉得你后面印着BMW，前面应该印MSN，就完美了。”夏想嘿嘿一想，“你不会想到，微软和宝马会是死对头。”


    
“MSN是什么？”


    
“MSN是微软即将推出的即时消息软件，和QQ一样的功能。”夏想才想起此时MSN还没有推出，要到2003年才面世，就忙解释了一句。


    
幸好小丫头没再追问MSN，只是好奇：“为什么要印MSN？”


    
夏想的双手就从后面摸到了前面，悬空停在小丫头胸前半尺之上，伸开他的禄山之爪，色色地一笑：“BMW的意思是别摸我，MSN的意思就是摸死你……”话音刚落，他的巨爪就落了下去。


    
小丫头惊呼一声，一把推开夏想：“就知道你没想好事，别摸我，摸了也白摸，我今天例假。”


    
夏想的手就停在半空，无奈地转了一圈，就又落在了自己的头上：“得，白想了半天，晚上和你分居。”


    
“咚、咚、咚……”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二人都是一愣。自从曹永国到了宝市之后，家中白天就很少来客人，晚上更是没有，会是谁？


    
小丫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穿着，急忙跑进了卧室去换衣服，对夏想说道：“去开门，可能是爸爸以前的朋友。”


    
夏想打开门，见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女子。


    
不得不说，这个女子确实很漂亮，上穿紧身短衣，胸前波涛汹涌，下穿黑色短裙，在昏黄的灯光的照射下，黑裙和白腿映衬，更显出触目惊心的白。上身的短衣有点过短，正好露出了一戴腰肉。


    
腰肉细致白嫩，肉感惊人。


    
她手中提了一个不大的手提袋，站在门口，冲夏想盈盈一笑，说道：“夏处长您好，我叫周虹，以前承蒙曹伯伯和王阿姨照顾，今天前来，是特来表示一下谢意的。”


    
夏想并不认识周虹，一听是岳父的朋友，又口称伯伯和阿姨，以为是熟人，就一错身请她进来。


    
周虹从夏想身边路过的时候，不小心脚下一滑，整个身子就斜靠在了夏想身上。无巧不巧她胸前的两处山峦正压在夏想的胳膊之上，丰盈柔软，弹性宜人，夏想立刻就得出了评价，8分。


    
不过也让夏想立刻心生警惕，细看周虹，见她眉目含情，双眼如雾，而且刚才脚下一滑之时，看似无意，却有故意的嫌疑。夏想是何许人也？不提他两世为人聪明过人，就是他此生经历过的几个女人，哪一个不是聪慧狡黠过人，只一个回合，他就对周虹起了疑心。


    
夏想可不是女人一勾引就站不稳的人，相反，女人有意接近，必有不良企图。


    
正好曹殊黧换好衣服从里屋出来，迎了过来：“周虹你好，请坐，我给你倒水。”


    
周虹忙客气地说道：“不用麻烦了，我坐坐就走。曹书记现在不在燕市了，我来打扰多有不便，不过想到以前曹书记的照顾，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就想不管怎么样，礼节也应该到了才是。”说话间，她将手中的手提袋向前一放，“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一个心意。我们自己就做的烟酒生意，就特意找了一些市面上不常见的烟酒送来……千万别推辞，要不我就没脸做人了。”


    
夏想看了一眼，见里面的烟是白烟，上面没有商标，酒也是没有品牌，感觉挺怪，就说：“我爸不在，你想要感谢他，心意我们心领了，东西我们不能收。我不抽烟也不喝酒，留着也没用。”


    
周虹却坚决要留下：“夏处长这么说就等于打我的脸了……烟是我自己卷的烟，别有味道。酒也是我亲自勾兑的酒，市面上绝对喝不到。不敢说有多好，绝对是独家。有道是有钱难买非卖品，我自制的烟酒只给熟人，从来不出售。”


    
夏想还想再说什么，周虹却站起身来，说道：“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我先走了。”


    
她动作挺快，站起身就走。曹殊黧急忙拎起手提袋要还给她，周虹却一转身就出了门。无奈之下，夏想拿起手提袋追下楼去，见周虹在前面走得挺快，腰肢扭动起来，左右摇摆，如风摆杨柳一样，眼见就来到了小区门外。


    
夏想刚到门外，发现周虹却站在树下的黑暗之中，一脸浅笑看着他。夏想几步向前，伸手向前一递手提袋说道：“对不起，不能收你的东西。”


    
周虹伸手去挡，有意无意间，她的手就抓住了夏想的手，柔柔地说道：“一共几十元的东西，夏处长至于追出来还我？你不要的话，直接扔垃圾筒好了。反正我一个女人在燕市，瞧得起我的都是对我另有所图，打我身体的主意。瞧不起我的认为我靠出卖自己才有了今天，也想打我身体的主意。如果夏处长嫌弃我送的东西太少，也想打我的主意，那我就算看错人了……”


    
夏想只好缩回手，说道：“既然你这么说，我收下好了。”


    
周虹又笑了，在黑暗中露了一排整洁的牙齿，说道：“谢谢夏处长抬举。在我看来，肯收我东西的人才是好人，不肯收我东西的人，都是想刁难我，然后乘机提出非分的要求……”


    
夏想听她总向某方面引，就心中一动，故意说道：“说实话，你确实挺漂亮，很容易让人有非分之想。”


    
周虹顿时一脸娇羞，低下了头：“夏处长可不要跟我开玩笑，我哪里还漂亮？都是半老徐娘了。我今年都30岁了。”


    
别说，周虹的娇羞还真是别有风味，既有成熟女人的风韵，又有女孩式的羞涩，如果不是夏想对女人多有研究，又能看出她的表演痕迹，说不定还真能被她迷惑。他甚至猜测周虹说不定是表演学院的人。


    
“女人30一枝花，正当年，正是花枝招展的年纪，哪里老？不要乱说。”夏想就诚心逗她一逗。


    
周虹的笑容之中有一丝得意一闪而过，却被夏想敏锐地收在眼底。


    
她笑了一笑，戏谑地说道：“夏处长家中已经有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娇妻，可不要贪心不足……男人可以偶而花心，但不可时时花心。”


    
夏想呵呵一笑：“看来你很了解男人。”


    
“就是，我对男人的了解很深，如果全讲出来，吓你一跳。如果你想听的话，有时间就打我电话好了。”说着，她也不管夏想是不是同意，伸手拉过夏想的手，就在他的手心写上了电话号码。


    
周虹的小手柔软而冰凉，滑腻之中，有一丝别样的凉意浸来，让夏想不由多看了她几眼，心想一般而言气血不通才会手脚冰凉，现在是夏天，离她这么近，也感觉不到她身上的热气，也是怪事，可见她是一个浑身清凉之人，和卫辛有些相似。


    
不过周虹漂亮是漂亮，但她的举止之中总有一股风尘的味道，不为夏想所喜。


    
写完后，周虹嫣然一笑，冲夏想挥挥手，转身走了。走到几米之外又停下，回头又是一笑：“我等你电话，夏处长，和你说话，让人感觉很舒服。”


    
夏想拎着手提袋回到家中，也没擦手上的电话号码。一进门，就被小丫头抓个正着。她一把抓住夏想手，气愤地说道：“你太过分了，就下楼的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连电话就留了？周虹长得是挺漂亮，你还真有品味，见一个爱一个！”


    
夏想也知道小丫头是故意气他，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摇头说道：“难道说，我的帅气和魅力也是一种错误？”


    
“呵呵，别臭美了。”小丫头忍不住大笑起来，拿了一个湿毛巾就要替夏想擦掉手中的数字，“快擦了，怪脏的。周虹我也不认识，不过以前爸爸帮助过的人不少，总有人前来打着各种名义来送礼。但如果周虹以前来过，她长得这么漂亮，我一定能记住。”


    
夏想却急忙将手缩了回去：“不能擦，得让我记下号码。”


    
小丫头怒了：“夏想，你太嚣张了，是不是心里真有想法？”


    
夏想不急不怒：“就算真有想法，你也不知道是不是？”一边找了纸和笔抄下号码，一边腾出一只手抱住小丫头，“你说你，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吃莫名的干醋？我是那么容易被女人迷惑的男人？再说周虹再漂亮，也比你差了不少，我还不至于那么没出息。”


    
小丫头其实也是故意逗夏想一逗，不过还是说：“你们男人都一样，都是贪心不足，娶家里一个，外面再养一个，心里还牵挂一个，叫什么红玫瑰白玫瑰，据说还有紫玫瑰，也不嫌玫瑰的刺儿扎手……”


    
夏想不由吃了一惊，不行，小丫头现在越懂越多，得及时让她多思多想的心思简单起来，忙说：“我的理想是，赠人玫瑰，人有余香。所以我手中只有一朵玫瑰，其他玫瑰，就任由别人采去好了。”


    
情急之下，夏想的表白显然遗漏了连若菡，小丫头听了，冲他做了一个鬼脸，调侃他说道：“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我还不知道你？不过看你用心哄我的份儿上，证明你心里确实还在意我，就暂且饶你一次。不过我可有言在先，一个男人有两朵玫瑰就足够了，再多了，小心刺儿会扎伤你的手伤了我的心！”


    
夏想汗颜，小丫头时不时敲打他几句，虽不明说，但也是心里有数，就是给他一个台阶，让他不至于太没有面子。夏想就不免有些感动，洗干净了手，又抱着小丫头亲了一口，才说：“得妻如你，夫复何求！”


    
“好酸！”小丫头还是又被夏想打动了，脸上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她回过神儿来，问道，“周虹到底有什么企图？”


    
夏想一摆手：“不用管她，她是女人，我是男人，女人想要在男人身上沾光，不管是从哪一方面算起，难度系数都挺高……”话未说完，胳膊上已经被人拧了一下，他不由惊叫一声，“真舍得下狠手，真疼。”


    
小丫头瞪大了眼睛：“我替别人教训你，你服不服？”


    
夏想立刻没话说了，小丫头抬出连若菡，立刻就将他压得死死的。倒也不是他有多怕连若菡，而是两个女人都对他温柔似水，毫无怨言地接受对方的存在，是让他最心软的地方。


    
夏想就正经起来，分析周虹的意图：“她肯定是另有所图，不管是想引诱我，还是想贿赂我，她都不会达到目的……”说话间，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拿过周虹留下的手提袋翻看几下，没发现什么异常，奇怪地说道，“都是不值什么钱的烟和酒，估计连200元都没有，要是也算受贿，就是玩笑了。”


    
小丫头却警惕地说道：“可不要小看没有品牌的烟酒，说不定里面大有文章。”


    
一瞬间，夏想想起了郑冠群的电话，也顿时警醒起来，将手提袋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有什么蹊跷之处。


    
到底还是小丫头聪明，她将整包的烟撕开，拿出一盒烟出来，又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根香烟。她的手指翻动几下，外表看不出异样的香烟就被慢慢地打开，伸展成一张长方形的纸——可不是普通的纸，而是一张百元纸币！


    
夏想惊讶地盯大了眼睛！


    
送礼送得如此巧妙如此有心机，也是闻所未闻之事，他一把抱过小丫头：“有一个聪明的老婆，果然是福气。”


    
小丫头“哼”了一声，没理会夏想的马屁，又拿出酒仔细看了看，然后将酒瓶交给夏想，气势地说道：“粗笨活儿就由你来干了，打开瓶盖！”


    
夏想就急忙打开瓶盖，向里面看了看，又闻了闻，没发现什么异常，确实是酒。小丫头却从他手中拿过瓶盖，翻了过来，伸手向里面一拿，就从里面拿出一个金黄黄的硬币大小的东西出来，放到夏想的手心。


    
“瞧瞧，是不是金币？”


    
“还真是金币！”夏想惊奇地说道，将金币翻了过来看了几遍，赞道，“想不到，没想到，还真有这么聪明的送礼人。这哪里是送礼，根本就是让人猜谜。我倒想审审你，你怎么知道里面有机关？”


    
小丫头得意了一仰小脸：“哼，我是谁，我是你聪明绝顶、见多识广的老婆。爸爸虽然不是贪官，但每年也收不少礼，没办法，礼尚往来，不收就是不近人情了。送礼的人都知道爸爸不收钱，都想方设法变着花样送钱。有在鱼肚子里塞钱的，有送钱包时，在钱包中放银行卡的，等等，无所不用其极。不过用钱卷成香烟，在瓶盖中塞金币，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夏想此时再想到郑冠群的提醒，不由打了个寒战，厉害，果然厉害，一不小心还真差点着了道。要不是娶了一个从小在官员家庭中长大的老婆，见多了形形色色的送礼人，就算他得到了郑冠群有人要整治他的提醒，今天恐怕也不会想到烟酒之中的埋伏，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此事大做文章，就算不会因此而丢官，但肯定会影响恶劣，甚至有可能影响到在领导小组的工作……

第473章 谈判和谈心


    
几天后，燕省日报上又发表专家学者的文章，针对夏想三人的文章进行了无情地反驳，甚至还有专家学者不顾身份，指责夏想不过是有了一点实践经验，就沾沾自喜，傲然以专家自居，是自不量力之举。对范铮和严小时的攻击也是挑剔二人年纪轻，见识少，并指责二人的论点站不住脚，随后专家们的观点保持了高度的一致，就是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进行到现在，虽然取得了一点成绩，但还远远说不上获得了成功，甚至引进的柯达的投资也是建立在以前达富一直和柯达谈判的基础之上，并不能完全归功于产业结构调整的功劳。


    
叶石生看到专家的文章之后，虽然气愤，不过还是置之一笑，说道：“所谓专家，不过是一群妒贤嫉能之辈。”


    
夏想看到文章之后却是笑了：“主动跳进坑了，好，就等下一步成绩出来，看看如何打你们的脸！”


    
经过一系列的谈判和协商，齐氏集团和将台酒厂正式签定了投资意向书，由齐氏集团向将台酒厂注资1亿5000万，取得将台酒厂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意向书签定之后，齐东来开始着手筹集资金，同时在夏想的授意之下，此事一直是保密进行，单城市政府和齐氏集团都守口如瓶，没有透露任何消息。


    
一周后，美国最大的太阳能制造商最日光公司总裁迈克飞抵宝市，进行商业考察。和迈克一同前来的，居然还有卫辛。


    
卫辛是受连若菡所托，专程陪同迈克前来国内。因为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卫辛和迈克的交流最多，也最得迈克信任。连若菡就认为有卫辛陪同，有助于让迈克和夏想之间愉快地交流。为了夏想，连若菡也确实尽心尽力了。


    
迈克一口美式英文，说话时语速又快，他带来的美国翻译说起中文来也是美国人听不懂，中国人听不太明白，而且还有浓厚的粤语风格，估计在美国请的中文教师来自南方省份。而宝市请来的中国翻译也听不懂许多专业术语，幸好有卫辛在，可是帮了夏想的大忙。


    
迈克一行受到曹永行、邱绪峰等人的热烈欢迎，仪式过后，就由邱绪峰、夏想等人陪同迈克实地考察。夏想和邱绪峰负责介绍，卫辛在一旁成了主要翻译，反倒让迈克和宝市的两个专业翻译闲而无事。二人倒也有趣，就凑在一起，互相学习起来。


    
迈克参观完太阳能光伏的中小企业之后，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回到宝市为他们安排的酒店之后，迈克邀请夏想和邱绪峰上去谈谈。


    
夏想就随同迈克上楼，在楼上的小型会议室里，举行了一次小范围的关门会议。


    
上楼的时候，卫辛故意落后几步，走在夏想身边。卫辛已经大学毕业，算是成为了连若菡的正式员工，待遇优厚。她成熟了许多，身材也比以前上学时的单薄丰润了不少。她穿一身职业套装，戴一副黑框眼镜，化了淡妆，眉毛弯弯，睫毛长长，收腰挺臀，也是有了动人的风姿。


    
夏想见卫辛目光闪烁，猜她有话说，就悄声问道：“你好象有什么事情要说？”


    
卫辛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才说：“现在不方便，等会谈之后，我们去外面坐坐，好不好？”


    
夏想点头答应。


    
和迈克的会谈不是很成功，不是迈克不肯投资，而是迈克狮子大张口，不但要有政策和税收上的优惠政策，还想一口吞并所有的中小企业，开出的价格倒还可以，但迈克的意图是想将在宝市所有中小企业吞并之后，建立一座加工厂，只投资金不输出技术。


    
夏想没有同意。


    
引进外资是为了提高GDP，为了促进就业。但只引进外资不引进技术，是短视的行为，以后会完全沦为发达国家的附庸。将中国变成世界的加工厂虽然也是一条道路，但就算以后能喝到别人吃肉之后剩下的汤，喝多喝少，也要看别人的心情，完全受制于别人，也不是夏想所愿。


    
迈克的态度十分坚决：“太阳能技术美国是世界第一，技术上的领先才能保证实力上的领先，夏先生，资金问题不是问题，但技术问题，不容商量。”


    
夏想了解美国人的狡猾，不到最后一刻不肯松口，他就笑道：“迈克先生不远万里来到中国，中国有句古话，有朋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很高兴认识迈克先生，也愿意和迈克先生成为好朋友。交友贵在交心，我就有一句心里话想告诉你，宝市市政府对中小企业的改制信心十足，也有决心做好。我想迈克先生在来中国之前，也详细了解过中国国情，就是政府的力量十分强大，只要政府想要做成一件事情，几乎没有不成功的。所以说，我们最大的优势就在于人多力量大，我也可以明白无误地告诉迈克先生，我们最需要的不是资金，而是技术。贵公司投入的资金，市政府的承诺是两年时间就可以完全收回，我想有如此优惠的条件，我们所提的要求技术转让的条件，就是理所当然的要求。”


    
迈克一脸惊讶地问：“两年就可以完全收回投资？如果夏先生有这么好的条件，欧洲的太阳能公司会闻风而动，不过据我所知，目前好象就最日光公司在和你们接触？”


    
“呵呵……”夏想笑了，“刚才我已经说过了，交友贵在交心，因为迈克先生和史密斯先生是好友，又和诺顿先生是旧识，史密斯先生和诺顿先生都是我的朋友。中国人是最讲究人情味的，所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正是基于从朋友的角度考虑问题，才会首先邀请迈克先生访问中国，来宝市进行考察。实际上，德国和英国的太阳能公司也有意投资，而且他们也答应技术转让，不过说实话，他们的技术力量比起贵公司还是差了一点，所以我的态度很明确，就是要引进最先进的技术。”


    
迈克对夏想打出的人情牌不置可否，而是问道：“贵政府如何保证投资在两年内就可以完全收回？”


    
夏想也学迈克的样子耸耸肩：“抱歉迈克先生，在你同意技术转让之前，无可奉告。”


    
迈克不快地说道：“夏先生不实在，刚刚还说交友贵在交心，还说你最讲究人情味，怎么翻脸不认人？”


    
夏想就笑，迈克不快就证明他在意了，就说：“说得对，交友贵在交心，不过我和迈克先生才认识不久，还谈不上是好朋友，需要再继续保持接触，增进了解……”


    
谈判暂时告一个段落，表面上没有什么进展，不过双方都知道了对方的底线和优势所在，也就有了进一步谈判的可能。而且夏想也清楚，迈克既然前来，就是想赚钱来了。所谓的不转让技术，也是一个筹码而已。太阳能产品的制造技术虽然是高科技，但还不算太高精尖的技术，不在美国的限制转让的技术范围之内。


    
迈克，不过是想追求利益最大化罢了，可以理解。夏想有信心谈成此笔生意，因为他和连若菡之间有足够的默契，连若菡让卫辛前来，就是在暗示夏想，成败系在卫辛身上。


    
晚上的宝市虽不及燕市灯火辉煌，也是车水马龙，一片繁荣景象。夏想和卫辛肩并肩走在宝市的大街上。正是宝市最炎热的季节，二人都衣着单薄，路人行人拥挤，他们不时挤在一起，夏想就能感受到卫辛胳膊上凉凉的舒适感。


    
一如前世。


    
夏想和卫辛在一起数年，数年来同床共枕，对卫辛的习惯不但了如指掌，对她的身体特性也是心知肚明。卫辛的皮肤虽然不及曹殊黧和连若菡，但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舒适，冬天时她身上热热的，如同一个小火炉。到了夏天反而清凉无比，而且在清凉之中带来一种令人安宁的舒适之感。正是因此，夏想和卫辛一起呆了几年，几乎天天晚上抱着她睡觉，也一点也不觉得厌烦。


    
现在想起，他才觉得以前真是太现实了，只知道享受卫辛的好，不体谅卫辛的心。


    
卫辛的心和所有的女人心一样，渴望一个家来安放二人的爱情。只是夏想一直没有给她，只知索取不知付出。所以今生他才义无反顾地娶了曹殊黧，男人生在世间，自当有所担待。当一个女人对你全心全意地付出之时，当你也爱她之时，就不要只想到为了自由为了可以不受婚姻的束缚而寻花问柳就不去娶她。女人比男人更渴望婚姻，也只有婚姻才让她们感觉到安全。


    
尽管说起来，其实也婚姻越来越不再安全，但婚姻至少给了她们安定，给了她们心理上的安慰。同时也是一个男人应该承担的责任。


    
夏想就微微侧身看了身旁低头不语的卫辛一眼，心中泛过一丝酸楚，问道：“还习惯在国外的生活？”


    
“人的适应能力很强，什么生活过久了，就会习惯了。”卫辛淡淡地答道，看了夏想一眼，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忽然说了一句，“谢谢你，你真好。”


    
二人来到一家咖啡厅，临窗而坐，各要一杯咖啡，夏想喝了一口咖啡，苦中有甜，涩中有甘，虽然还不是很习惯咖啡的味道，但多喝了几次之后，也觉得不是那么难喝了。


    
生活，就是一个逐渐适应慢慢习惯的过程。


    
“谢我什么？”过了半天，夏想还是问起刚才的问题。


    
“你自己知道，明知故问。”卫辛语带不满地白了夏想一眼，风情流露之间，恍若隔世。


    
夏想连忙避开她的目光。


    
任谁也会心中不适，毕竟后世习惯了卫辛的一颦一笑，现今卫辛越来越成熟，越来接近夏想后世认识她的时候，也越来越和他记忆中的卫辛重叠。


    
夏想想了想，还是没明白，只好说道：“我应该谢你才对，你在若菡身边，一直照顾她……”


    
“照顾她是我当她是姐姐，是我和她关系好，和你没关系，一点你的原因也没有，你也谢不着我。”卫辛不领情，“我谢你，是因为当年在我最难过的一段时光，你出手帮助了我，暗中资助了我许多。我才知道，你真是一个好人，虽然有点花心，但一点也不妨碍你在我的心目中，还是一个好人的形象。”


    
原来卫辛知道了当年的事情，夏想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也是无话可说，卫辛说他花心，他也承认，因为卫辛肯定知道他和连若菡之间真正的关系。


    
“我想问问为什么，可以吗？”卫辛还是不解心中谜底，终于问出了心里话，“我在想，如果说你真的花心，对我有什么想法的话，当年连姐姐飞到美国的时候，我一个人在莲居，你机会多得是，却没有任何表示。我就不明白了，当时你又不认识我，为什么偏偏要帮我？”


    
卫辛的问题，夏想不好回答。


    
他搅动杯中的咖啡，低头想了半响，才笑着说：“也许就是一种巧合或是说一种机缘，当时我到音乐学院，无意中见到了你，觉得你很象我的妹妹，觉得你很值得我珍惜，值得我去呵护。在得知了你的情况之后，我就尽我所能帮了一点。也不算什么大事，举手之劳而已。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的事情，对我来说，却是一生之中最重要的转折。”卫辛忽然紧紧咬住嘴唇，眼中泪光闪动，“不瞒你说，当时我病急乱投医，如果没有你及时的帮助，我已经决定要去做陪酒小姐了，说不定现在已经沦落为……”


    
卫辛的目光中闪动着坚毅，冲夏想坚定地说道：“谢谢你，真心谢谢你！”


    
夏想摇摇头，又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能在今生今世为卫辛做一些事情，也算是他回报后世卫辛对他的一腔真情。上一世，美人赚我金错刀，这一生，何以报之英琼瑶？能让卫辛安然渡过难关，现在又有了一个不错的工作，也算是他所能做的最有意义的事情了。


    
卫辛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就一把抓住了夏想的手，声音颤抖地说道：“我知道你很花心，但我不在乎。我也知道我这么做不应该，因为我和连姐姐关系那么好，但我确实无法控制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喜欢你，非常喜欢你。如果你愿意，我愿意和连姐姐一样，做你身后的女人。”


    
夏想一愣。


    
偶而大胆流露，敢表白自己的感情，符合卫辛的性格，后世他也多次被她逼婚。卫辛喜欢他，也可以理解，人与人之间确实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在维系，许多人之间一生也许没有感情，而有些人一见面就能暗生情愫。卫辛后世对他爱得死去活来，今生再次对他表白，虽在情理之中，也让夏想颇为无奈。


    
夏想轻轻抽回手，说道：“对不起卫辛，我真的不想再伤害你一次。”


    
卫辛一脸失落，在心情激荡之下，她没有听清夏想话里隐含的意思，只是一脸苦涩，勉强一笑说道：“你就当我是无耻的女人好了。我这么做，在你眼里很低贱，如果让连姐姐知道了，也会看轻我。”


    
夏想又有点不忍心，伸手轻轻抓住卫辛的手，轻声说道：“你是个好女孩，真的，如果不是我有了妻子，有了若菡，也愿意和你在一起。只不过世界上有许多事情没法走回头路，错过就错过了，我们又能如何？你做我身后的女人，对你不公平，对殊黧不公平，对若菡不公平，也会让我总是心怀愧疚，而且说实话，我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离得近了，你就会后悔了……”


    
卫辛好奇地问：“后悔什么？”


    
“我睡觉爱打滚，一不小心就会把你推下床，你到时肯定会后悔和我在一起。与其如此，还不如不去尝试。”夏想倒没撒谎，而是他确实干过半夜里将卫辛推到地上的糗事。


    
卫辛“噗哧”笑了，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说道：“行了，我憋了几年的心里话说了出来，也轻松了。你就当听了一个小姑娘曾经的梦想好了，现在小姑娘长大了，该勇敢地面对明天了。”


    
一瞬间，卫辛脸上的表情好象轻松了许多。


    
夏想也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只要心结解开了，整个人都会如释重负，他以前也体会过这种感觉。他是希望卫辛不要再在他的阴影下生活，既然决定了今生不再和卫辛有所纠葛，不管是为她还是为自己，都要坚守信念，不再招惹她。


    
卫辛又和夏想说了一会儿连若菡和吴连夏——连若菡已经决定让儿子叫吴连夏了，小连夏胃口极好，能吃能睡，长得极快。卫辛一说，就勾起了夏想的父爱泛滥，就想着迟早接回连若菡母子，好逗一逗小家伙，让他叫爸爸。

第474章 案发


    
说完连若菡的事情，卫辛又说到了迈克的来访。来访之前，迈克和卫辛交换了不少看法，虽然迈克不可能透露最日光公司的底线，但熟知迈克脾气的卫辛却告诉夏想，如果夏想能够保证在两年内让最日光公司收回资金，最日光公司肯定会在技术转让上做出让步。因为资金的回收代表着投资的成功与否，迈克和董事会的聘用合同到期，到时如果此项投资大获成功的话，他接到下一任聘请书的可能性就会大增。


    
因为公司有不少董事对他上任以来公司的业务拓展缓慢，颇为不满。迈克任内有几笔投资失败，他现在急需一次成功的投资来证明他的能力和眼光。


    
卫辛的消息可谓是及时雨，几乎触及到了迈克的底线，对夏想来说，掌握了卫辛透露的信息之后，他几乎可以肯定和最日光的合资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就看迈克能坚挺多久了，他让步是必然的，就看让步的幅度了。夏想的如意算盘是，将资金回收的年限再提前半年，用一年半回收资金的巨大诱惑来迫使迈克在技术转让上做出巨大的让步，并且争取最日光的投资金额达到5亿美元。


    
不过，夏想还是有疑惑之处，不解地问卫辛：“就算迈克和你关系不错，他也不傻，怎么会透露给你这么多信息？”


    
卫辛低下了头，脸颊微红：“迈克对我有好感，向我求爱，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就始终缠着我……”


    
美人计？夏想暗笑，没想到卫辛也挺厉害，不过转念一想又不对，美国人很有职业操守，一般在私人时间不谈公事，更不会透露商业机密，他怎么可能告诉卫辛他的处境？


    
夏想就说出了他的疑问。


    
卫辛笑着解释说：“你算是猜对了，迈克向我大献殷勤不假，但只要涉及公司的事情，一概不提。不过他的处境，他的好友诺顿就十分清楚了。连总开口相问，诺顿敢不回答？美国人也是人，和中国人一样都怕老板的。至于他们公司的一些商业机密，也是有一次迈克喝醉了，信口说了出来……”


    
卫辛的脸上浮现一层红润，微有娇羞之意，夏想明白了，就问：“你对迈克，也是有点动心了？”


    
卫辛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不喜欢外国人，感觉生活习惯上差异很大，但迈克确实很会哄人开心。”


    
哄人开心做表面文章，是美国人的特长，也是一种本能。夏想不好劝卫辛什么，只是说：“谢谢你的宝贵信息。至于你的个人私事，我不好发表意见，只想提醒你，感情问题虽然有激情，但更需要理智对待，尤其是两人差异太大，毕竟美国人和中国人有文化和习俗上巨大的不同。”


    
卫辛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夏想才明白过来连若菡安排卫辛一起回国的目的，到底是他的女人，处处为他着想。


    
此后又拖了两天，谈判进入僵持阶段。夏想不急，迈克也假装不急。不过到了第三天形势就急转直下，迈克见夏想不肯让步，终于低下了高昂的头，同意了夏想提出的技术转让的要求，当然最后的结果是各退一步，最日光以5亿美元和技术转让入股，虽然控股权还在宝市手中，但合同上还有一个附加条款是，如果一年半之内投入的资金不能得到全部回收，最日光公司有权以更低的价格获得百分之百的股份。


    
意向书签定之后，迈克就换了一副表情，笑嘻嘻地问夏想：“夏先生，现在我们是朋友了，你也该告诉我如何能保证我在一年半之内就收回全部资金了吧？你只有告诉了我实情，我才好回去说服董事会批准投资。在这一点上，我们的利益是相同的。”


    
夏想就将迈克拉到一边，小声说道：“迈克先生，真言不入六耳，我提前声明一下，我们签定意向书的事情，现在还处于保密阶段，谁也不能向外界透露，否则有可能会带来负面的影响。你也知道，中国的事情很复杂，官员也很复杂。万一有一个比我更大的官员和德国的太阳能厂家接触之后，也谈妥了条件，那么我们之间的合同就可能要作废。”


    
迈克一脸心领神会的表情：“我明白，我明白，权力意志不止在中国有，在美国也有。不过在中国表现得更明显罢了……”


    
夏想对迈克的态度还比较满意，就说：“贵公司的投资到位之后，新产品一旦投入生产，先用三个月到半年时间将宝市的住宅的路灯全部更换为太阳能路灯，并且规定以后所有新建住宅的路灯都要采用太阳能路灯，否则不予批建。除此之外，还要将全市的交通信号灯全部更换为太阳能信号灯，仅宝市一市，就需要多少太阳能产品，迈克先生应该可以粗略算出……”


    
“宝市一旦推广成功，到时燕省再向全省推广，不提全省的路灯，就是以后燕省在今后一年所有新建的小区都更换为太阳能路灯的话，数量之大，迈克先生如果了解中国现在房地产业发展的速度的话，就会心里有数了。”


    
“有数，有数了。”迈克虽然是美国人，但对中国国情的了解也不少，谈不上精通，至少也非常明白政府的强大权力，他听了夏想的想法之后，心中算是一块石头落了底，不过他也不傻，知道夏想的级别不高，说话未必管用，就又问，“宝市的政策，夏先生也许有影响力，但燕省的政策，以夏先生的级别，恐怕说不上什么话！”


    
夏想呵呵一笑：“等正式签定协议的时候，我请省长先生出席，迈克先生尽可放心了。”


    
迈克确实放心了，乐呵呵地回国了。卫辛却没有和他一同回去，而是留了下来，要回燕市看一看，同时也要回家看望一下亲人。


    
夏想就同卫辛一起回了燕市，路上，卫辛有说有笑，一点也没有了忧伤的样子，让他也大为宽心。到了燕市，卫辛就谢绝了夏想盛情的相送，自己坐车走了。


    
夏想也没有回家，直接回了办公室。


    
单城市和宝市的下一步的改制即将拉开帷幕，夏想相信，一旦两市的新闻再次爆发出来，必将引起极大的轰动。因为他精心准备了一道大餐给程曦学等人，而他和范铮、严小时的文章，虽然骂得痛快淋漓，并且激怒了不少人，但仅仅是一道开胃菜而已。等真正的大餐抬上来之后，才会让程曦学之流哑口无言，并且无地自容。


    
在成功的事实面前，任何巧舌如簧的比喻都只是比喻，是纸上谈兵的玩笑罢了。


    
上午10点多到了办公室，夏想马不停蹄地又联系了齐亚南，了解了一下将台酒厂的进展。随后又和邱绪峰通了电话，把最艰难最琐碎的工作交给他去处理。比如如何将十几家太阳能企业先整合成一家，比如最后让谁担任新的公司的负责人，比如如何具体分配利益，和美国人划分职责，等等，就全是他的事情了，夏想只负责大局，其他小事，一概不再过问。


    
结果邱绪峰大为不满地说道：“我怎么感觉你倒象是市委书记，定下方向路线之后，交给我来具体执行。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有派头了，我这个副市长，基本上专门为你服务了。”


    
不满是假装，邱绪峰其实还是满心欢喜的。


    
夏想刚处理完一应事宜，还没有来得及喘一口气，刚直了直腰，就见两个脸色不善的人门也不敲就直接进来，非常气势地说道：“谁是夏想？”


    
办公室只有夏想和古玉在，方格和王林杰最近忙着单城市的事情，成天不见人影。古玉虽然看似清闲，每天也要处理大量文件，正忙得不可开交，连夏想回来也只是简单打了一个招呼，猛然听到有人来找夏想，她也没有多想，用手一指夏想说道：“办公室就两个人，一男一女，夏想是男人，还用问哪个是？”


    
“没问你话，谁让你多嘴的？”来人之中为首的一人语气十分严厉地说了一句。


    
进来的人两个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黑一白，站在一起给人非常滑稽的感觉。不过认识他们的人却一点也没有滑稽的念头，因为他们是省纪委专查大案要案的黄林和刘旭。


    
黄林生得黑又瘦，刘旭长得白而胖，因为二人办过不少大案，双规了不少贪官，而且还将数人送上了刑场，因此人人谈之色变，称之为黑白无常。


    
夏想却不认识他们，不过见他们气势的样子就知道来者不善，站起来说道：“我是夏想，请问二位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我们是省纪委的办案人员，我是黄林，他是刘旭。我们接到举报，有人反映你收受贿赂，请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黄林首先亮明了身份，虽然他说话非常严厉，不过还算礼数周到。


    
“谁举报我？我犯了多大的事儿？”夏想笑着问了一句。


    
黄林见夏想满不在乎的态度，不由愣了一愣。


    
省纪委接到信件和电话双重举报，说是领导小组的处长夏想收受巨额贿赂，证据确凿，上面将时间、地点以及受贿金额都写得清清楚楚，而且还附了几张照片——照片虽然有些昏暗，但还是可以看到夏想手中拿着一个手提袋，和一个女子在路灯下交谈。其中还有一张照片是二人手拉手的情景，态度看上去十分亲昵。


    
举报信上还特意注明，夏想不但和该女子关系暧昧，还收受了该人大量金钱。在手提袋中是用百元大钞卷成的香烟共五条，每盒香烟里面装有2000元，五条香烟就是10万元巨款。另外五瓶酒的瓶盖中有五枚金币，总价值5万元。夏想总共收取15万元的巨额贿赂！


    
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因为夏想是处级干部，级别不高，不够资格入纪委书记邢端台的眼，黄林和齐旭就将此事向主管的省纪委第一副书记古人杰做了汇报。


    
古人杰是高成松的人，在高成松时代就和邢端台不和。高成松倒台之后，他曾经惶恐过一段时间，后来事情慢慢平息过后，也没人找他的麻烦，他就知道算是过了关。不过心里对夏想很不感冒，也是一心认为夏想不是什么好人，趋炎附势，用阴谋诡计打压异己，连堂堂的省委书记他也敢死碰，别人要是惹了他那还了得？


    
古人杰就对武沛勇之死有兔死狐悲之感，对高成松落了个被开除党籍连贬三级的下场也是深感同情，觉得高书记辛劳一场，为国为民做了不少好事，最后落了个身败名裂真是可怜可叹，说到底，都是夏想和宋朝度在背后煽风点火，否则高书记至少也能安然离休，安享晚年。


    
古人杰后来还和回到南方老家的高成松联系过几次，高成松在得知夏想现在越来越受到重用，深恶痛绝，再三告诫他要提防夏想，一旦抓住时机，一定要置夏想于死地，否则不定什么时候和夏想结了仇怨，夏想是不死不休的性格，任谁也会被夏想害死！


    
古人杰深以为然。


    
等后来古人杰慢慢地和崔向开始走近，再受到崔向的影响，就对夏想的印象更是越来越差。更让古人杰对夏想差到极点的是，丰利正是他的至交好友。丰利被搬开，古人杰也知道他是政治牺牲品。但丰利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古人杰面前说夏想的坏话，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夏想身上，一心认定就是夏想搬弄是非才让叶书记对他不满，才将他弄到了老干部局。


    
古人杰听多了夏想的坏话，再加上他本身对夏想也是看不过眼，又在崔向和丰利的双重影响之下，在他眼中，本来和他没有什么接触更没有过节的夏想，就成了世界上最可恶的坏人。古人杰就一心认定，夏想肯定又贪污又好色，别落在他手中才好，只要被他发现他有经济和作风问题，非得一棍子打死不可。


    
只是他让人暗中调查夏想，却发现夏想行事周正，办事滴水不漏，根本让人挑不出任何过错，更没有经济和作风问题，就让古人杰大为纳闷，又不敢相信夏想真是一个清廉又不近女色的官员？尤其是他现在这么年轻，又有级别，大权在握，怎么可能没有美女环绕？但不可能也没办法，抓不住夏想的一点把柄，不管是夏想是真没有事情可查，还是隐藏得太深，反正让古人杰无处下手就是了。


    
古人杰就郁闷得不行，不过后来他得到了崔向的授意之后，就满心期待起来……


    
终于就有了事情发生。


    
在听到黄林和刘旭二人的汇报之后，古人杰就高兴地跳起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夏想又年轻又身居要职，怎么可能没事？就算猫儿不吃腥，也架不住主动有腥送上门不是？夏想呀夏想，这一次证据确凿，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15万元，轻则让你丢官并且开除党籍，重则判你几年也不为过。


    
古人杰大喜，当即指使黄林和刘旭，查，严查，一查到底。


    
黄林和刘旭在省纪委里面，基本上不属于任何派系的人，他们二人办案就是讲究铁面无私，只要有人犯了事，只要上级发了话，他们就会一查到底，谁的面子都不卖。因此他们二人虽然年纪40来岁了，在省委纪委里面一直是处级，升不上去。上头都把他们当枪使，当成关键时刻可以随时舍弃的牺牲品，没有人当他们是亲信。不过他们也并不在意是不是能够升到高位，只管一心查案，立志查尽天下贪官。


    
得到了古人杰的点头，二人又整理了相关证据，并且在夏想居住的小区走访过几次，却没有太多的收获。根据周虹的照片想查到周虹的来历，也没有什么线索。现在只有物证，如果能找到当事人做到人证物证齐全，夏想的事情就可以做成铁案，让他一辈子也翻不了身。


    
不过没有人证也没有关系，只要有问题的官员，都怕跟他们去协助调查。一协助，就会在他们的连番攻势之下溃不成军，很快就交待了全部问题。他们也相信夏想年纪轻，经历少，肯定在他们一哄二骗三威胁的套路之下，立马交待。于是二人就决定打夏想一个措手不及，等夏想出差一回来，就直接杀到办公室，给他一个大大的下马威。


    
不成想，夏想轻松自若的态度，没事儿人一样，还能笑得出来，就让黄林吃了一惊。他见多了不少官员一听他是省纪委的人，立刻就矮了三分。也见过不少官员理直气壮，甚至趾高气扬地大喊大叫他没事，抓错了人影响了他的重要工作，谁负得起责任？总之要么心虚地低头，要么装腔作势掩饰内心的紧张，还从未见过如夏想一样，镇静得好象他真的没有贪污受贿一样。

第475章 第一阶段,审问


    
黄林不相信夏想没事，但夏想如此表现，在他眼中就认为夏想别看年轻，但心思深沉，比起几十年的老官场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就在心中得出了结论，夏想此人，不好对付。


    
“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在我们面前装腔作势是没有用的，既然找到了你，肯定是掌握了足够的证据。”黄林倒也不是故意恐吓夏想，而是他办案久了，说话间自然而然就流露出一股威慑的口气，也是一种心理战术，“跟我们走一趟，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夏想也不分辨，也不据理力争，而是点头说道：“好说，没问题。古玉，我去配合一下省纪委的同志的工作，中午饭你先帮我打上，来一份青椒炒肉，来一张饼就可以了，记得帮我盖好盖子，别凉了，我回来就吃。”


    
现在已经11点多了，再有几十分钟就开饭了，夏想的意思是他去去就来，还能回来赶上饭点？黄林就暗暗发笑，原来夏想不是镇静自若，原来是傻得可爱，不知道纪委请去配合工作的严重后果。他还能回来吃饭？


    
能回来再坐在这个办公室办公也没有可能了！


    
不是丢官开除党籍，就是蹲监狱，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真是一个没头脑的人。


    
古玉却气呼呼地站了起来。


    
古玉平常在夏想面前是好脾气不假，但她也不是一般人，别人对她呼来喝去也是不行。黄林刚才的语气非常不善，又听他怀疑夏想贪污受贿，知道夏想一些底细的古玉不由又气又怒，就冷笑一声说道：“你说夏处长贪污受贿，你确定没有弄错？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好歹也是老纪委了，怎么还犯这种低级错误？我可告诉你，要是你们抓错了人，我和你没完。”


    
被一个小姑娘呼而喝去，黄林又好气又好笑，他还没有说话，身后的刘旭怒了，刘旭向前一步，质问古玉：“纪委办案，有你什么事？你一个办事人员，能知道什么？请不要妨碍纪委的工作，我是郑重其事地告诉你，没你什么事，不要没事找事。”


    
刘旭和黄林一样，禀承铁面冷面的办案风格，说话办事都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古玉习惯了夏想对她和颜悦色，本来被黄林刚才一喊就心中大不痛快，又被刘旭冷鼻子冷脸一说，更是怒了：“怎么没我的事了？你们不是说夏处长贪污受贿吗？好，他结婚的时候，我送了他一个价值连城的美玉，少说也值100万，你们要不要把我也一起抓了？”


    
夏想不由苦笑，古玉怎么尽耍小孩脾气，现在是置气的时候？他忙从中劝和：“好了古玉，少说两句。我陪纪委的同志走一趟，说清楚之后就回来了。你现在一闹，反而更乱了。”


    
黄林一听顿时警惕地打量了古玉几眼，问道：“在我们面前说话，可要注意一点儿，不是什么话都能乱说的。”


    
他也是好意，是提醒古玉一句，100万的金额太巨大了，古玉的样子不象有钱人。再说就算真送了，哪里有自己承认的道理？


    
古玉却昂首挺胸地说道：“我没乱说话，送了就是送了，怎么着？我想送他几百万几千万都成，你们管得着？”


    
刘旭勃然大怒：“好，既然你这么说，那么也请你和一起到纪委，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


    
古玉不顾夏想的眼色，反而将手中的工作一推，气势地说道：“去就去，谁怕谁。”


    
夏想无奈摇头，古玉虽然比他小了几岁，但实际上心理年龄很不成熟，还是一个冲动的小女生的性格，让人拿她没办法。本来挺简单的一件事情，因为她的意外介入，反而复杂化了。


    
果然一到纪委，因为古玉提到了夏想结婚的事情，黄林敏锐地意识到还可以以夏想借婚礼之名，大肆收取礼金为切入点，再深入挖掘夏想的问题，争取将夏想的案子办成近期一件大案要案。


    
想到许久没有查过大案了，如果古玉所说的情况属实，夏想的涉案金额就在百万以上了。一个处级干部贪污了百万巨款，而且夏想又是领导小组的核心人物，必然会在省委引起轰动。


    
黄林和刘旭尽管在省纪委中不属于任何派系，但二人也清楚省委之中的是是非非。现在因为产业结构调整的问题，省委里面分成两派。一派是以叶书记为首的支持派，包括范省长在内，一派是以崔副书记为首的反对，包括马部长在内，现在还是支持派占上风，毕竟书记和省长联手，基本上大事可定。


    
不过夏想作为领导小组的关键人物，又有叶书记和范省长的双重支持，可以说是近来省委里面炙手可热的人物。黄林和刘旭也产生过动摇，查夏想的话，会不会面临着叶书记和范省长的双重压力？如果叶书记和范省长都开了口，都要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们该怎么办？能不能顶住压力？


    
但二人经过一番商议之后，还是决定严查夏想。因为正是因为他们觉得夏想深受叶书记和范省长的器重，甚至和邢书记也能说上话，但也正是因为他年纪轻轻就有了现在的成就，才翘了尾巴，才敢胆大包天，以权谋私！


    
黄林和刘旭在纪委系统为官多年，二人都是脾气耿直之人，不求升官发财，只求为民除害。正是抱了一腔热血满心正气，反而更加激起了他们的正义感，认为夏想现在不除，以后爬到高位之后，更是百姓之大害，更是国家之蛀虫。


    
而且二人也相信，现在他们手中证据确凿，只凭15万的收贿金额就可以拿下夏想。在铁证如山面前，叶书记和范省长还能权大于法不成？当然二人干了多年的纪委工作，权大于法的情况也没少见。不过夏想情况特殊，他是关键人物，一旦查实之后，肯定会引起多方关注。关注的人一多，叶书记和范省长也就没有办法徇私枉法，非要为夏想出头了。


    
主要也是二人抱定了夏想就是一个贪污腐败的小干部，不抓不足以平民愤，不抓不足以正清明，所以必须将夏想拿下，以正视听。


    
黄林和刘旭以前可没少办过大案要案，甚至在高成松时代就抓过高成松的一个人，最后顶住了高成松的强大的压力，将那人拿下，人证物证齐全，判了刑。高成松那么强势，最后也拿他们没办法。因为黄林和刘旭是燕省树立的典型，是纪委廉政公明的代言人，必须要留着给外人看。


    
本来以为抓了夏想，让他交待了问题了事，不想又意外出现了古玉自投罗网的好事，二人一合计，认为现在是获得重大突破的最佳时机，就决定不让二人吃饭，立刻突击审讯。


    
夏想和古玉被分别关在两个房间里，黄林审问夏想，刘旭审问古玉。


    
黄林将照片排开放在夏想面前，严厉地说道：“夏想同志，你也不用有什么侥幸想法，我们请你来配合调查工作，就证明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抵赖和撒谎都没有用，反而不利于争取宽大处理……照片上的人，是你不是？”


    
夏想也没想到他和周虹在昏黄的路灯下的一幕居然被人暗中拍了照片，心想对方设计也够周密的，连这个环节都到了，真不简单。他将照片一张张看过，点头说道：“不错，是我。”


    
见夏想还算配合，态度也不错，黄林的语气也就缓和了一些，又问：“这个女人是谁？你和她什么关系？还有手提袋中装的是什么东西？她为什么要送礼给你？”


    
黄林就是要问一连串的问题让夏想思索不过来，打他一个晕头转向，也好没机会编造假话。


    
不料夏想一点也不慌乱，相反，还饶有兴趣地说道：“黄林同志，这个女人自称叫周虹，是真名还是假名我不清楚。至于她为什么给我送礼，我就更不清楚了。要不你帮我找到她，好当面问个清楚？我和她真没有什么关系，她自称认识我爸爸，哦，就是我岳父，但我爱人也说不认识她。她来家里没说两句话，扔下东西就走，我就拎了东西追了下去……”


    
“不认识？看你们亲热的态度，不象不认识的样子。而且还手拉手，肯定是关系密切吧？”黄林又问。


    
“手拉手是因为她主动拉我的手，要在我手上写她的电话号码。”夏想实话实说，一点埋伏也没打。


    
“夏想同志，希望你能端正态度，配合我们的调查。”黄林微带不悦地说道，“写个电话号码也要写在手中，不会写在纸上，或者直接拨到手机上面？你以为你的假话能骗过我们？好象不是在写电话号码，而是有什么暧昧关系吧？”


    
夏想一点也不急，笑嘻嘻地说道：“她为什么要写电话号码到我的手上，就真的要问她自己了。我想也许是我确实有一点帅，她故意想拉拉我的手……”


    
“夏想同志，请严肃对待我的问题。”黄林怒了，将手中的资料一合，“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上。


    
“我很配合了，有一说一，你还让你怎么样？”夏想一脸无辜地看着黄林，“都是实话实说，难道黄林同志想让我说出你想要的答案，是诱供我，是不是？”


    
黄林反而平静下来，又问：“她手中的手提袋你最后有没有收下？”


    
“收下了。她说了很动情的话，我不收下就好象对不起她一样，就只好收下了。”夏想没有丝毫隐瞒，“而且她说了就是一些自产的烟酒，不值几个钱，我想一两百元的东西也不算什么，再说人家也确实是一番心意，就收下了。”


    
黄林见夏想一点也不隐瞒，问什么说什么，心里有就点纳闷，难道夏想有恃无恐，认为15万元的金额打不倒他，还是最后来一个死不认帐？就又问：“回去后你有没有打开里面的烟酒，里面装的真的是烟酒？”


    
“不是，回去我一看才知道，烟里卷的是钱，酒盖里有金币……”夏想毫不犹豫地说出了真相，还是一脸喜形于色的表情，“真绝了，现在的人真聪明，什么办法都能想出来。我研究了半天，也佩服了半天。”


    
黄林暗笑，夏想是真傻还是假傻，什么都说了出来，看来案子很快就可以定性了，比他想象中容易多了。


    
“一共有多少钱？数了没有？”黄林也就缓和了语气，拿出了聊天的态度。


    
“烟里卷了10万，金币五枚，价值多少不清楚。”夏想笑着答道。


    
“这么说，你承认你收了礼？”黄林趁机问道，只要夏想回答“是”，就相当于他承认了受贿。


    
夏想点头说道：“我是收下了手提袋，不过我也是受害者，并不知道烟酒里面大有文章……”


    
“好，你承认收了东西就可以了，没问你别的。”黄林急忙敲死夏想的回答，只要夏想认可了收礼的事实，也承认里面装了10万元现金和5块金币，事实就清楚了。


    
黄林迅速纪录了下来，随后又问夏想：“古玉说她送你了一块玉，是不是有这件事情？”


    
“是。”夏想老老实实地回答，他知道，古玉在另一间屋子，刘旭问她什么，她肯定也是如实回答。与其二人说差，不如实话实说，也好让对方降低警惕。


    
虽然夏想心中感谢古玉对他的维护之心，但这个时候古玉非要跳进来，不是添乱吗？只是事已至此，多说无用，他只好先把事实说清楚，看看事情究竟会发展到哪一步。


    
换了别人说不定早就发怒了，好嘛，刚从宝市辛苦回来，一心扑在工作上，从来不敢好好休息一天，却还要被人栽赃陷害，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不过夏想还是忍了，他也听说过黄林和刘旭之名，知道二人耿直了一些，但不是坏人，对他如此也是按规定办事，也不是故意针对他。况且估计在黄、刘二人眼中，他就是应该被法办的贪污受贿的小官僚。


    
夏想清楚，陷害他的另有其人，不用想也差不多知道是谁。但知道是谁也没用，只要没有确切的证据指向别人，只凭猜测的话，还是不要说出来了，说也白说，听在别人耳中，没人相信。也是，谁会相信堂堂的省委副书记会布局陷害他一个处级干部？


    
但作为一个努力工作认真负责的好干部，夏想自认还算合格，平白被人设计陷害，也是委屈。委屈就不能白受，得想个办法讨还回来才行，否则还真让别人以为他好欺负？官场上的争斗，大家要阳谋不要阴谋，既然对方不择手段地施展了阴谋，好，就以眼还眼好了。


    
他本来早有准备，但平空多出了古玉的玉器事件，就不由多想了一想，看能不能再大做文章。


    
“她为什么要送你一块玉？她说她送你的玉价值100万以上，你是不是心里清楚？”黄林穷追不舍。


    
夏想老实地摇头：“我不是玉石专家，才不知道一块石头值多少钱，在我眼里，差不多就是一块雕成形状的石头罢了。其实也不是古玉送的我，是她的爷爷送的。因为当年我和老古有一面之缘，他在高干医院住院的时候，正好我也住院，我们一见如故，谈得十分投机。后来我结婚时，老古出于爱护小辈的心理，就送了我一块玉——哦，当时我还以为是一块漂亮的石头，就收下了。”


    
“就这么简单？”黄林有点失望，“你们之间没有什么权钱交易？还有，你和古玉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夏想的态度好得不得了，一点也不生气，问什么说什么：“权钱交易？黄林同志，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不要因为自己做的是纪委工作，就在你眼里全是坏人。老古住在高干病房，又是京城的人，会有什么事情求着我？你以为我是省委副书记？还有也不要事事都联想丰富，我和古玉同志是同事关系，你说能是什么关系？人家一个漂亮的大姑娘，不要污人清白！”


    
黄林被夏想噎得说不出来，夏想一说，反倒成了他是坏人了，他正要训斥夏想几句，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夏想太配合工作了，态度好得出人意料，将心比心，他也不好意思对夏想凶。


    
他将手中的谈话交给夏想，说道：“看看有没有出入？没有的话，就请签字。”


    
夏想看了看，上面只是陈述了今天谈话的客观事实，就爽快地签了字，说道：“都12点多了，食堂也没饭了，还得出去吃，麻烦。”


    
黄林又冷了脸：“一会儿会有人给你送饭，夏想同志，恐怕你一时半会出不去了。你受贿15万元，还有100万的礼物不能说明来源，你的问题非常严重，请你好好想想还有什么要交待的。”


    
黄林转身出去，将夏想一个人扔在屋里。


    
夏想笑笑，无所谓地起身向床上一躺，舒服地伸展四肢说道：“等着，看看都有谁着急。”


    
黄林出去后和刘旭碰了头，得知刘旭审问古玉也是进展非常顺利，问什么说什么。

第476章 第二阶段,乱局


    
古玉的理由很简单，就是她爷爷老古很喜欢夏想，想送他一件结婚礼物。找了半天，就在家中随意找了一个雕件送了过去。至于到底值多少钱，可能是100万，也可能是1000万，金银有价玉无价，在喜欢的人眼中，价值千金。但如果遇不到喜欢的人，就分文不值。


    
刘旭有点为难地说道：“从结婚礼物上比较难突破，因为当时给夏想送礼金的不少，但夏想办事很出人意料，他都没有收，而是直接捐赠给了慈善基金会，所有的人都收到了收据……就看这块价值不菲的玉器能不能是一个突破口了。”


    
听了刘旭的话，黄林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感觉这件事情多少有点蹊跷，不过念头一闪而过，并没有抓住。也是他多年在纪委工作，养成了眼中无好人的习惯，夏想有问必答的态度虽然说有点奇怪，但也是在正常的情况之内，可能也是夏想的性格使然，认为必然会有上级出面施压救他出去。


    
黄林生平最痛恨贪污受贿之人，夏想受贿的金额虽然不是特别巨大，但因为他身份的特殊性，一旦案发，影响特别恶劣。


    
刘旭考虑问题比较全面一些，他听了黄林说了刚才审问夏想的情况，微一深思，说道：“夏想和古玉的态度都好得出奇，会不会这件事情有什么猫腻的地方？我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我也有同感，不过既然夏想亲口承认收受了礼金，就构成了收贿罪，只凭这一点就可以定他的罪。”黄林说道。


    
“关键是要有物证才行……”刘旭微一沉吟，又说，“先去吃饭，争取下午打开突破口。”


    
夏想和古玉突然同时“失踪”引发了一团混乱。


    
先是宋朝度左等右等，等不到夏想前来汇报工作。他也知道夏想正在酝酿下一波浪潮，正焦急地听他宝市之行的成效，怎么突然不见了人影？托秘书来领导小组找夏想，方格和王林杰却说没有见到夏想，也不清楚古玉去了哪里。


    
然后是范睿恒的秘书张质宾也打电话到领导小组找人，得到的答复也是不知道夏想去了哪里。打夏想和古玉的手机，提示关机。


    
方格还没有意识到出了问题，还恶趣味地告诉王林杰，说不定夏想和古玉去开房间了。结果惹得王林杰一顿数落，王林杰知道夏想不是没谱的人，突然就失踪了，绝对是出了问题。他左思右想一番，就跑到其他办公室去问有没有发现夏想出去。


    
黄林和刘旭带夏想和古玉走的时候，正是11点多一点，此时的办公室人员最少，所以没几人注意到夏想去了哪里。王林杰不死心，一个挨一个办公室去问，终于问到了一间办公室有一个人发现夏想和古玉和两个人一起出去了，正好那人也知道黄林和刘旭。


    
王林杰大吃一惊，夏想和古玉同时被省纪委的人带走了，出了什么大事？


    
还没等王林杰向宋朝度汇报，叶石生秘书麻秋的电话就打到了领导小组办公室。麻秋也是受叶石生之托，让夏想前去汇报工作。


    
因为叶石生也对夏想的一举一动格外关注，知道他回来后，特意等他前来汇报工作。不料左等右等等不来，就让麻秋打电话来催。


    
麻秋就从王林杰口中得知夏想出了状况。


    
叶石生听到麻秋转述的话，当场震惊！


    
夏想可不能出事，他现在可是万千关注系于一身的人物，是领导小组的支柱，是产业结构调整政策的坚定地执行者，他现在被纪委请去，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叶石生第一个念头不是夏想自身有没有问题，而是认定有人要毁夏想前途来达到阻止推动产业结构调整政策的目的！


    
叶石生勃然大怒。


    
“麻秋，立刻打电话到纪委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就说我说了，尽快弄清事实，让夏想同志回到工作岗位上。”叶石生的话表明了他的态度，显然他不相信夏想有事，就要给纪委施压，让纪委尽快放人。就算有事，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麻秋就急忙到外间去打电话。


    
几分钟后麻秋进来汇报：“纪委的人说，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夏想同志收受15万的巨额的礼金，他对受贿事实也供认不讳。”


    
叶石生一脸惊讶：“怎么可能？夏想不是那样的人！”停顿了片刻，又说，“这样，你亲自到纪委了解一下情况，能了解多少是多少，另外，请邢书记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邢端台吃完午饭，正准备小睡片刻，忽然接到麻秋的通知，说是叶书记有请。他不敢怠慢，急忙来到叶书记的办公室。


    
“夏想犯了什么事情？”叶石生一脸严肃地问道，“作为领导小组的核心成员，夏想同志的工作关系重大，纪委怎么能说抓人就抓人，也不提前向我汇报一声？连朝度也不知道，你们纪委是不是太目中无人了？”


    
叶石生的话说得比较重。


    
眼见夏想筹划的第二批产业结构调整的浪潮即成形成，只要单城市和宝市的两个项目再获得成功，叶石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对外宣称，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政策获得了初步成功，达到了预期的效果，就是给所有置疑的声音一个最强有力的反击，也相当于在程曦学脸上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也让燕省的一些所谓的专家学者，都统统闭嘴，也让叶石生终于感觉可以扬眉吐气一次……


    
结果倒好，突然就出了夏想被抓的事件。叶石生完全是从政治角度看待此事，在他看来，夏想贪污受贿纯属子虚乌有之事，绝对是别人的栽赃陷害，其目的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阻止产业结构调整的前进的步伐，借打击夏想之机，将即将到手的成果毁于一旦。


    
险恶用心，昭然若揭。叶石生就越想越气，明明猜到幕后之人是谁，又没有证据，只好将气发到纪委身上。


    
邢端台被叶石生劈头盖脸一通指责，一头雾水，哭笑不得地说道：“叶书记您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一回事儿？夏想被抓了？我也不知道这事，您稍等，我立刻问问是谁点的头。”


    
邢端台心想好嘛，上一次夏想被市纪委抓走，是省纪委出面捞的人。这次倒好，省纪委又抓了人。夏想这个同志，还真是不幸。


    
邢端台一转念就想起了是谁的手笔，立刻拨通了黄林的电话：“黄林，夏想是你抓的？怎么回事？”


    
邢端台也知道黄林和刘旭的性格，听了黄林的汇报，脸色变得沉重起来，就交待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叶书记，情况不太好，夏想承认了收受别人15万的礼金。现在证据确凿，夏想也在笔录上签了字，想要翻案就难了……”邢端台暗暗替夏想惋惜，怎么就一口承认了？就算证据再确凿，也要硬挺一天半日的，还好捞他出来。现在倒好，才15万就栽了跟头，太可惜了。


    
叶石生也是同样的心理。


    
他先是不信夏想会受贿，又听邢端台亲口说出收了15万的礼金，心里就是一沉，再听到夏想都签了字，更是懊恼得不行。才15万，多大点事儿，死撑着不开口还能怎么着？夏想平常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事到头迷，认罪了呢？难道他不知道在省委里面，有那么多人可以从纪委把他捞出来，真是气死人。


    
叶石生就又痛恨夏想的软弱，那么容易就被纪委的人哄了去，也太胆小怕事了。因为15万元就翻了船，丢了前途，真是太不值了。


    
人果然是亲疏有别，要是别人，叶石生肯定会义愤填膺要求纪委严惩，但因为不是别人，是夏想，他就有恨铁不成钢的怨气。他心里清楚，以夏想所在的位置，别说受贿15万，就是150万也不算多。只要夏想有成绩，有能力，他贪就贪点也无妨，只要不出大错就成。但问题是才15万就掉了进去，简直太可笑了。


    
可笑加可叹，叶石生身为省委书记，表面上的公正形象还是要维护一下的，就只好说道：“既然事实确凿，就让纪委的同志好好查上一查，别哪里出了差错才好。端台，你亲自过问一下此案，纪委办案人员都有唬人的手段，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是不是？夏想同志劳苦功高，事情也不大，你斟酌一下，酌情处理。”


    
邢端台心里也不大自在，夏想是宋朝度的人，在他的眼皮底下被人抓了不说，还招了，就算夏想真有事，15万就栽了，太不划算了。而且他事先没有听到一点风声，他身为纪委一把手，对纪委的控制能力就会让人怀疑了。


    
好个古人杰，明目张胆给自己上眼药，也太张狂了。不收拾收拾他，他还真以为有崔向撑腰，就能翻了天去？邢端台气愤难平地离开叶石生的办公室，直奔纪委而去。


    
走到半路，接到了宋朝度的电话。


    
宋朝度得知夏想出事之后，第一反应是果然和夏想所说的一样，事发了，随后又听到夏想已经招了，他稍微思索了片刻，就立刻向范睿恒做了汇报。


    
范睿恒听了也是大为震惊，听到夏想已经招供之后，惊讶之下站了起来，想要直接到纪委去问个明白，却被宋朝度拦住。


    
“范省长稍安勿躁，夏想的为人我还算了解，他肯定不会收取别人15万的礼金，他眼皮子没那么浅。况且他结婚的时候，别人送的礼金都不止15万，他都捐赠给了慈善机构。如果他还没有招还好说，他已经招供了，反而证明他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范睿恒顿时清醒过来，不由晒然一笑，什么时候他也为夏想这么紧张和担心了？刚才的举动可是真正的关心则乱，难道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当夏想是一个极其亲近的人了？否则怎么会出现一时气极的情形？


    
想起当年夏想被高成松关押之后，一直就没有吐口，现在更加成熟自信的他被省纪委一拿下就立刻招了，显然是他故意为之。夏想可不是一般人，也是经历过风浪之人，哪里那么容易就被抓住把柄？


    
范睿恒冷静下来之后，笑了：“朝度说说，下一步我们该怎么配合夏想？”


    
“不急，我们对纪委的影响力度较弱，由叶书记出面就可以了。现阶段是产业结构调整的关键时期，是一举决定成败的紧要关头，有人选择在这个时候为难夏想，目的很明显……”宋朝度有过和夏想配合默契的经验，相信夏想已经有了应对之策，现在所需要的只是等夏想释放出一个信号，他才好出手反击，“我们继续推动下一步的工作，不能自乱阵脚，否则就上了别人的当了。夏想一定会想办法给我们一个暗示，到时我们就配合他演戏就可以了。”


    
宋朝度刚从范睿恒的办公室出来，就在外面遇到了邢端台。


    
二人回到办公室商议一番，随后邢端台就回到了纪委。


    
邢端台一到办公室，古人杰就前来及时汇报工作，就夏想受贿一事向邢端台做了详细说明。因为夏想的身份比较敏感，古人杰请示是不是要向叶书记和范省长汇报一下。


    
“不用了，夏想案件由我来亲自处理，叶书记也说了，由我向他直接负责。人杰，夏想案子你就不用过问了……”邢端台摆了摆手，一把手的权威流露无遗。


    
“可是，邢书记，这个案子一开始就是由我主抓的……”


    
“就这么定了，有什么问题我们再及时沟通好了。”邢端台心中厌恶古人杰突然在背后来阴他一手，虽然夏想和他关系不那么近，但夏想是宋朝度的人，他和宋朝度的关系古人杰不会不知道，故意不透露风声，来了一手先斩后奏，显然不将他放在眼里。


    
不将他放在眼里的副手，他还用给他面子？邢端台冷冷地说道：“这也是叶书记的指示精神，你还有什么事情没有？”


    
古人杰心中有气，身为省纪委第一副书记，又在纪委系统工作多年，他自认有老资格，就不满地说道：“我坚持我的看法，不过既然邢书记想主抓此案，我也没有办法。不过夏想的案件证据确凿，事实清楚，希望邢书记秉公执法，必要时候，我会向媒体和中纪委通报处理结果。”


    
“是不是证据确凿和事实清楚，得我亲自过问了才知道。”邢端台对古人杰话里话外隐含的意思清楚得很，才不怕他的威胁，“没什么事情的话，你先去吧。”


    
古人杰虽然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不过还是被邢端台轻描淡写的态度气得不行，他来到黄林的办公室，将邢端台的决定告诉黄林，特别强调说道：“邢书记对夏想有好感，和夏想有交情，你们二人如果想向邢书记示好，大可以涂改笔录，修改卷宗。”


    
黄林还就吃激将法，说道：“我和刘旭从来没有惧怕过压力，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而且夏想也亲口承认收了礼金，他也签了字，已经是既成事实，想要抵赖也不可能了。”


    
“夏想只是承认收了礼金，并没有认罪。在他认罪之前，任何签字都不能算数。”古人杰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说道，“尽快落实礼金的下落问题，只要有了物证，才能将案子做死。”


    
黄林自信地说道：“正按照程序一步步走，就等下午去取物证。夏想……翻不了身了！”


    
下午一上班，黄林就向邢端台汇报了案件进展，请示要和夏想一起去他家中取证。邢端台二话没说，表示同意。


    
黄林和刘旭还纳闷，邢书记也挺好说话，没有表现出明显对夏想的偏向，连拖上一拖的意思都没有。


    
夏想若无其事地陪同黄林和刘旭一起上车，古玉也一同前去，因为还涉及到她送的玉器问题。在车上古玉和夏想并排坐在一起，她还兴高采烈地说道：“现在我和你成了难友，也算是一次难得的经历。你说，你会不会感谢我在关键时刻和你并肩站在一起？”


    
“感谢你，我气你还差不多。”夏想不满地说道，“你好好呆着就成了，还非跟着添什么乱？一点小事，我可不想惊动你爷爷。”


    
古玉狡黠地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想惊动我爷爷？”


    
“你一提玉的事情我就知道了，你的小心思我还猜不出来？”夏想一脸无奈的表情，“对我来说是举手之劳的小事，让你爷爷知道了，岂不笑话我？他老人家要是出手的话，岂不是大炮打蚊子？”


    
“他闲太久了，我就想让他活动活动筋骨。”古玉嘻嘻地笑着，旁若无人的样子，丝毫不把一脸严肃的黄林和刘旭放在眼里。


    
黄林和刘旭在一旁听了不以为然地对视一笑，心想到底是年轻，还拿出一个老头来吓人。看古玉的年龄虽然不大，但她的爷爷辈的人肯定不在台上了，不在台上的人还有什么分量？况且夏想已经承认了事实，哪里还有翻案的可能？真是小年轻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第477章 第三阶段,先破后立


    
到了曹家，夏想开门，到了书房翻腾了一会儿，拿上一张薄薄的纸片出来，交给黄林和刘旭：“礼金在这里！”


    
“这是什么？”黄林不知所以，接过纸片一看，是一张收据，他没细看，就不快地问道，“我是问你要手提袋和里面的东西，不是什么收据。夏想同志，不要节外生枝，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很配合工作了，手提袋当时忘了拿回来，扔在慈善中心办公室了。至于里面的东西，就全在收据上了。”夏想云淡风轻地笑，又指了指收据说道，“看好了，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不信，可以打电话给慈善中心，对了，上面有电话，也有编号，一查一个准。”


    
黄林意识到了什么，才注意到手中的收据是燕市慈善中心的收据，上面加盖的公章并且注明了日期，还在附注一栏特别注明：现金10万元，金币5枚，捐赠人是夏想，捐赠事由是礼金。


    
黄林就觉得脑子瞬间短路了一下，努力回想了一下事情经过，才意识到上了夏想的当了！


    
没错，夏想是承认收受了礼金，但夏想并没有承认他将礼金据为己有。为官之人，都有迫不得已收受礼金的时候，关键是，如果及时上交了公安机关，或是捐赠给了慈善机构，只要不是自己留用就不算收贿。夏想居然将礼金全部捐献给了慈善机构，还保留了收据，显然，是早有准备。


    
再想起夏想在交待问题时的镇静，还有被他们请去喝茶时的谈笑风生，黄林和刘旭对视一眼，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始至终，人家都是胸有成竹地应对，反倒是他们二人被夏想一步步引了进来，自以为抓住了一个大案，原来人家是清者自清。


    
黄林和刘旭就有一种被人戏谑的气恼，虽然不清楚夏想的目的何在，他们还是十分难堪，质问夏想说道：“夏想同志，捉弄纪委的办案人员，很好玩是不是？”


    
古玉不服气地说道：“你们一副要置人于死地的架势，捉弄你们还是轻的，换了我，先收拾你们一顿再说。”


    
黄林不和古玉一般见识，刘旭却气得不行：“古玉同志，现在是法制社会，不要动不动就威胁别人？在中国，不存在黑社会。”


    
黄林却将收据收好，说道：“既然礼金的事情已经可以交待清楚了，请夏想同志配合一下，将古玉送给你的价值百万的玉石带上，我们再一起到纪委说个清楚。”


    
“不行，玉石是我送给夏想的私人礼物，你们不能带走。”古玉在一旁起哄。


    
古玉越坚持，黄林和刘旭却认为玉石肯定有问题，就非要带走。夏想在一旁作沉思状，过了半晌才下定了决心似的，说道：“古玉，让他们带走。他们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我们是清者自清。”


    
古玉不愿意也没有办法，最后还是在眼睁睁看着黄林抱着螳螂捕蝉的雕件上了车。


    
不过上车之后，夏想悄悄地向古玉伸了伸大拇指，古玉却悄然一笑，昂了昂小脸，一副计谋得逞的样子。


    
路上，夏想还特意问了黄林一句：“黄林同志，你知道这块玉上面雕的是什么吗？”


    
黄林本来不想理夏想，不过见夏想一脸和气，又想到他非常配合工作，也就耐着性子答道：“螳螂捕蝉——人人都知道。”


    
古玉咯咯地笑了：“黄雀在后……谁是黄雀？”


    
黄林和刘旭对视一笑，没有理会古玉。心想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玩猜谜？等下有你哭鼻子的时候。


    
一行几人回到纪委，黄林和刘旭一商议，决定先将玉石带到办公室存放，不料刚到办公室，古人杰就推门进去，问道：“案件进展怎么样了？”


    
古人杰因为被邢端台以生硬的态度剥夺了对夏想案件的主导权，心里极度不平衡，正好邢端台临时有事要出差，临走时邢端台也没有交待谁具体负责夏想一案，古人杰身为第一副书记，自然当仁不让地又接手过来。他还得意地想，牛气什么，人算不如天算，夏想还不是落在我的手中？哼，邢端台，等你回来时，夏想已经认罪了，你想保他也回天无力了。


    
古人杰听到黄林所说礼金的问题已经对夏想构不成威胁时，无奈、不甘、气愤和不平顿时一起涌上心头，当着夏想的面不好发作，就看了螳螂捕蝉的雕件一眼，心想黄林和刘旭二人办事太死板，肯定会按市场最低价给雕件估价。而最后雕件的估价对夏想的定罪有着关键的影响，当然估价越高越好。


    
古人杰就有了主意，说道：“黄林，将这块玉石搬到我的办公室里，我要亲自研究一下。”


    
黄林和刘旭不肯：“古书记，这块玉石是证物，按照规定，应该由我们保管。而且邢书记说了……”


    
“邢书记出差了，现在纪委由我说了算。”不提邢端台还算，一提邢端台，古人杰就火冒三丈，“我是纪委副书记，难道由我保管证物会不符合规定？谁规定副书记不能亲自查案？”


    
这话一说，黄林和刘旭也只好服从，将雕件搬到了古人杰的办公室。随后古人杰又命令二人严加照顾夏想和古玉，继续问话，寻找新的突破口。


    
二人就将夏想和古玉分别带到房间里面，刚一坐下，夏想就对黄林说道：“抱歉黄林同志，如果说你是螳螂的话，我就是蝉，但同时也一只会变身为黄雀的蝉。”


    
黄林一愣：“什么意思？”


    
夏想也不解释，反而笑着说：“我建议你将刘旭同志和古玉同志也一并带来，我有重要的情况要反应一下，最好大家都在场，也好互相作证。”


    
黄林一时犹豫，夏想又说：“我非常配合你们的工作，怎么，你还信不过我？”


    
黄林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四个人坐在一个房间里面，夏想和古玉并排坐着，对面是黄林和刘旭，气氛十分古怪，不象在审问人，却象在开什么四人会议。


    
“久闻二位的大名，经过今天的接触下来，才知道果然是名不虚传。我平生最佩服性情耿直、坚持原则之人，今天你们二位查我，明天如果有一位厅级高官犯事，敢问黄林同志，你们是不是也敢顶住压力一查到底？”夏想一脸笃定地说道。


    
黄林听出了夏想的言外之意：“夏处长有话直说，在我面前，没必要绕弯。你能将礼金都捐赠给慈善机构，证明你基本上算是一个好人。如果玉石之事也能查明你是清白的，我会向你道歉。”


    
夏想继续说道：“今天有一个大案想交给二位去查，不知道二位有没有兴趣拿下一个厅级干部？”


    
黄林和刘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解和不信任，黄林说道：“如果夏处长有问题要反应，请按正常程序到纪委登记，私下里向我们反映问题，呵呵，不太好吧？”


    
夏想说道：“到纪委反映问题？我怕被古书记骂出来！”


    
黄林大吃一惊：“什么，你要反应古书记的问题？”


    
“算是，也不全是。”夏想笑眯眯地看了古玉一眼，古玉就很配合地笑了，还神秘地点了点头，他就又面对黄林和刘旭，郑重其事地说道，“古书记本人有没有事情我不清楚，但他涉嫌包庇朱纪元却是事实……”


    
“朱纪元？”黄林呆了一呆，想起来了，“省外贸厅副厅长兼省机电办主任？朱厅长为人憨厚，不善言语，而且生活朴素，他能有什么事情？夏想同志，说话要本着良心，不要胡乱指责好人。”


    
“朱纪元要是好人，古人杰也是好人了。他还好人，哼，说了你们也不信，一会儿等着好戏看。”古玉及时插了一句话，还想再说什么，被夏想瞪了一眼，只好急忙闭嘴。


    
夏想就接着古玉的话向下说：“根据初步掌握的情况，朱纪元在担任省机电主任以来，大肆收取贿赂，数额之巨大，次数之多，已经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机电办的不少干部对朱纪元是敢怒不敢言，向省纪委投寄了大量的举报信，可惜都石沉大海，被古人杰全部截留下来。”


    
黄林和刘旭对视一眼，大惊失色：“夏想，你说话要凭证据，开口就指责两个厅级国家干部，是要负严重的后果的。你的话有什么证据没有？”


    
“证据？”夏想抬手看了看表，“别急，应该快了，估计不出十几分钟就会有了。”


    
古玉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还多亏了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谢谢，非常感谢。”


    
黄林和刘旭面面相觑，不明白夏想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急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夏想同志，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详细的解释。”


    
“我只问二位一句话……”夏想直视黄林的眼睛，目光坚定，“如果我刚才反应的情况属实，你们能不能顶住方方面面的压力，严查朱纪元的犯罪事实？”


    
黄林也是坚定地点头，看了刘旭一眼，说道：“我的老刘合作多年，我们两个人不指望能升到多大官儿，最大的愿望就是抓尽天下贪官。只要你反映的情况属实，不管他官多大，不管他的后台多硬，我和老刘都能顶住压力，一查到底。”


    
夏想就是看中了黄林和刘旭的铜碗豆的性格，知道他们二人在省纪委多年，一直是中间派的坚定代表，不拉帮不结派，只认事实不认人，虽然也得罪了不少人，不过因为自身站得直行得正，燕省又需要一两个形象人物，所以尽管痛恨他们的人不少，却一直没人能拿他们怎么样。


    
夏想点头一笑：“想必你们都好奇周虹是谁？我也好奇，我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幸好她留了一个手机号码，经查证，机主登记姓名是杨代华，不过据查此人可能是假名。后来通过技术手段锁定了具体位置之后，经过跟踪和暗访，终于查清了周虹的真名叫丛枫儿，丛枫儿有一个姐姐叫丛叶儿，丛叶儿是朱纪元的情妇……”


    
黄林听明白了，夏想是利用反侦查和技术手段，查出了周虹的真实来历。周虹的身份一旦查清，就可以顺藤摸瓜，对周虹——不，丛枫儿送礼的事实查个水落石出，等等，他猛然惊醒，瞪大了眼睛看着夏想：“你怎么可能动用技术手段锁定丛枫儿？你怎么会有这个权力？”


    
夏想含蓄地一笑：“抱歉，手段只是过程，重要的是结果。我是如何动用了技术手段属于机密，无可奉告。我只想说的是，通过跟踪丛枫儿，查到了丛叶儿了，又通过对丛叶儿的调查，找到了有关朱纪元贪污受贿的重大证据！”


    
夏想能够锁定丛枫儿，自然是动用了邱家在省国安局的力量。随后他又让萧伍再次出马，通过跟踪、暗访和调查，让曾经当过侦查兵的萧伍再次大展神通，终于摸清了丛叶儿和朱纪元之间的情人关系。


    
夏想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被人设计陷害，尽管他也猜测到可能是崔向的主意，但崔向身为省委副书记，势力庞大，党羽众多，肯定在他的授意下，自有手下来操作此事。朱纪元就算不是崔向的嫡系，也会是崔向重用之人，既然他甘当出头鸟，就给他来上一枪好了。


    
谁让他本身也是一个天大的贪官，简直就是自投罗网自嫌命长！夏想就让萧伍尽可能搜集到朱纪元的贪污受贿的证据，基本上理顺了线索。朱纪元身为省机电办的主任，掌管着全省进口汽车配额的审批，权力极大。而进口汽车配额又是一个金元宝，批给谁，谁就有滚滚财源，因此，朱纪元在汽贸商人眼中，就是一个掌管着巨额财富的财神爷。


    
朱纪元是被京城一个汽贸大亨区华关拉下水的。


    
本来区华关的公司是在京城注册，不属于燕省的管辖范围，不过汽车配额可以转让，朱纪元就想方设法将本属于燕省的汽车配额转让给了区华关。


    
区华关认识朱纪元之后，投其所好，请他打高尔夫，到高级的涉外饭店就餐，送他现金，尽心讨好他，很快朱纪元就被区华关攻陷，二人各取所需，结成了权钱交易的同盟。


    
至于朱纪元贪污的数额有多少，夏想和萧伍自然查不到，但基本上已经掌握了朱纪元犯罪的事实，就差证据了。同时也查出，有不少举报信寄到了省纪委之后，都石沉大海，夏想没有惊动邢端台，而是通过秦拓夫的关系了解到，朱纪元和古人杰关系莫逆。


    
秦拓夫在省纪委的人也经过了解得知，古人杰利用职权扣压了所有举报朱纪元的信件！


    
夏想心中就有了清晰的脉络。


    
想要拿下朱纪元容易，想要扳倒古人杰难。因为朱纪元贪污受贿的行为很容易查出，而古人杰似乎为官清明，没有太大的过错，一时半会也抓不住他的把柄。但夏想却也不肯轻易放过古人杰，既然他没有办法拿崔向如何，但有机会痛打一下崔向的爪牙岂能错过？如果能乘机打掉朱纪元和古人杰，也好让崔向感觉到痛，让他收敛收敛，别再总施展一些阴谋诡计，也要让他知道一下自己的厉害。


    
有时候对付背后暗算的小人，必须要出手还击，而且还要打到他痛，打到他怕，才会让他知道此路不通。否则一些宵小之人总在背后跳来跳去，不时地出手阴人，也是惹人心烦。如程曦学一样光明正大的苍蝇还好防备一些，但用一些下作的办法陷害别人的阴险之人如一只蚊子，时不时叮人一口，尽管不致命，也是惹人发痒难受。


    
所以对付蚊子，还是要一掌拍死为上。


    
既然有了一个机会岂能错过？夏想早在出差之前就将一切准备妥当，回来后对方就开始了行动，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不过古玉的突然节外生枝，倒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惊讶过后，夏想索性将计就计，趁黄林和刘旭不注意，和古玉商议下了计策。


    
古玉是小女孩心性，听说有好的事情，自然支持，尤其是夏想被人冤枉之时，她更是不遗余力地维护。


    
夏想的想法是，既然闹，就大闹一场好了，看看谁最后无法收场？古人杰要是一点事情也没有，自己也拿他没办法。既然他有事情，他又故意找自己的麻烦，不收拾他收拾谁？夏想就改变了主意，由单纯地拿下朱纪元改为，拿下朱纪元敲打古人杰！


    
当然，查证朱纪元的事情还要交给秉公执法的人去办理才好，否则很有可能让朱纪元重罪轻判。黄林和刘旭虽然抓了自己，不过也是不明真相，并非特意和自己过不去。二人的脾气耿直，又是谁的面子都不看的性格，用来对付朱纪元再好不过。


    
所以才有了夏想现在和他们之间的一番对话。


    
黄林和刘旭都十分震惊。

第478章 第一波反击,正名


    
今天发生的事情可谓一波三折，大大出乎他们的意外，在他们办案的生涯之中，还从来没有出现过犯罪嫌疑人摇身一变，不但洗脱了罪名，还胸有成竹地举了反证，揪出了幕后之人的事情……也不全对，夏想现在还没有完全洗脱罪名，至少玉器的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


    
黄林见多了高官被纪委请来喝茶之后的各种表演，有人趾高气扬，有人不以为然，甚至还有狂妄地叫嚣，说是只要放他出去，就砸给他500万，当然，也不乏一言不发死抗到底的人。夏想是他见过的最淡定从容，又在最后反戈一击的第一人！


    
黄林对夏想不得不刮目相看。不提夏想所说的事情是不是属实，光是他的镇静和侃侃而谈，就比他办案过程中见过的所有官员大不相同，最主要的是，夏想又这么年轻，能有这般镇静和从容，一般人确实做不到。


    
不过黄林也不敢完全相信夏想的话，甚至还怀疑是夏想转移视线故意混淆视听的手段，又问：“夏想同志，先不管你动用技术手段跟踪别人是不是合法，只说朱纪元同志的问题，你是不是有真凭实据？还有你说古书记扣压了大量举报朱纪元的举报信，是空穴来风，还是信口开河？纪委办案，凡事要讲究证据，没有证据，你说得再天花乱坠，也没用。”


    
夏想笑道：“朱纪元贪污受贿的直接证据，现在还没有，不过古书记扣压了举报信却是事实，举报信就在古书记的办公室里锁着。等一下从里面取了出来，就既证明了古书记私自扣压举报信的重大问题，又可以从举报信中发现朱纪元的贪污受贿的证据，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黄林听了，摇了摇头，刘旭却一撇嘴，轻蔑地说道：“说的是什么话？古书记的办公室平常别人进都进不去，他锁住的东西，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谁又能只凭猜测让古书记开锁？就是邢书记也没有这个权力！你说的话，等于没说。”


    
夏想也是一脸忧愁地说：“谁说不是呢？想要查朱纪元，从举报信入手最容易，也最符合程序。但举报信又全部扣压在古书记手中，想从古书记手中拿到举报信又几乎没有可能，说来说去，成了一个死结……岂不是说，我的假设完全不能成立？”


    
黄林见夏想绕了一个大圈又回到了起点，等于没说，不由怒了：“夏想同志，我看你就是诚心拖延时间，故意转移视线，我告诉你，你这样做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


    
“我并没有拖延时间，而是在等候最佳时机，也是想和二位商量一下，如果说，我只是假设，假设一会儿就能从古书记的办公室之中拿到举报信，举报信也确实举报了朱纪元的贪污受贿行为，你们是不是敢顶着古书记的压力而坚决立案侦查？如果你们敢，我就能助你们一臂之力，让朱纪元在短时间内就落入法网。至于古书记扣压举报信的违法行为，就是省纪委的内部问题了，不过我也希望二位能还省纪委内部一片清明。”


    
黄林见夏想说得十分笃定，不由半信半疑地说道：“如果你能证明你刚才所说的话，我和刘旭当仁不让，要坚决法办朱纪元，并且要让古书记对他的违法乱纪负责。问题是你说的话不一定是真话，就算是真话，也没有办法证实。还有一个问题是，你直到现在也没有交待清楚你的玉器问题……”


    
“玉器问题和古书记的问题其实是一个问题，马上就要水落石出了，别急……”夏想的话音未落，就听到外面警报声大起，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随着由远及近的跑步的声音逐渐逼近，紧接着，隔壁传来了古人杰的怒吼。


    
“你们是谁？你们是哪个部队的？光天化日之下敢闯省委大院，想造反？不许动我的东西，我是省纪委副书记，我……”古人杰的声音突然中断，好象被人推了一把，过了片刻，又听到他大喊大叫起来，“我要找你们首长，你们太无法无天了。不许动我的文件，不许动我的办公桌！你们，你们……”


    
黄林和刘旭大吃一惊，二人对视一眼，起身想要出去看个明白，夏想拦住了他们：“不关我们的事情，让他们闹去，都是玉器惹的祸。我劝二位不要出去，当兵的只听从首长的命令，在他们眼中，省委书记的话也未必管用。”


    
古玉噘起小嘴，不满地说道：“他们来得真慢，比平常晚了快5分钟了，真是笨，回头让爷爷好好骂他们一顿。”


    
黄林明白过来了，用手指着古玉，声音都颤抖起来：“你，你，是你们让部队上的人闯进省委的？你们是谁？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夏想伸手，示意二人坐下说话：“不要着急，部队上的人不是闯入省委，也不是故意闹事，而且我相信叶书记和范省长也会理解，因为他们也是奉命行事，是为了保护国宝。”


    
“什么国宝？”黄林一时没反应过来。


    
“今天你抱的玉器就是国宝。”夏想也站了起来，来到门口，侧耳听了听，又说，“国宝已经被严格保护起来了，不过在保护国宝过程中不可避免要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可能古书记的办公室会遭到一定程度的破坏，他扣压的举报信现在应该已经散落了一地，估计也扔得到处都是，二位，现在正是大好时机，一出门就有重大的破案线索等着你们，是不是抓住机会，就看你们了……”


    
黄林和刘旭对视一眼，都被夏想所说的话震惊当场，一时还没有消化夏想给他们带来的巨大的震憾。


    
刘旭声音也结巴起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玉器，玉器怎么……又成了国宝了？”


    
夏想摆摆手：“等一下再解释也不迟，现在是收获胜利果实的最佳时机，晚了的话，让古书记回过神来，将举报信再收起来就不好了。”


    
黄林和刘旭对举报信有一种本能的敏感，就象老虎发现猎物一样，一听夏想的话，又恢复了纪委工作人员的本性，推门而去。


    
夏想和古玉也紧跟其后，到了外面。


    
楼道中，一片狼藉。


    
一队约有十几人的士兵一字排开，分成两列站在古人杰办公室的门口。古人杰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自信和官威，一脸灰白，手还吓得不停地发抖，显然身为纪委副书记的他，在和平年代也没有见过军人的威风。


    
为首的军人是一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也就是30岁左右的年纪，他身上的军装和底下的士兵一样，都没有任何军衔和编号，夏想知道，他们是保密军种，别说叶石生没有权限命令他们，就是燕省军区的政委也指使不动他们。


    
因为他们是国内唯一的一个最独立也最具威慑力的部队！


    
古人杰的办公室内以及楼道里，扔了一地的文件和信件，古人杰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什么国宝？我没拿国宝！你们肯定搞错了，肯定找错人了！你们哪里是人民的子弟兵，你们简直是土匪！”


    
为首的军人小心翼翼地捧着螳螂捕蝉的雕件，“啪”的一声向古人杰敬了一个礼，说道：“这方玉器就是国宝，是陈公赠送给首长的礼物。首长特别交待，国宝不能有任何闪失，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国宝的安全。”


    
古人杰自然不信，争辩说道：“这是别人送给夏想的礼物，现在是赃物，你们一定弄错了。”


    
为首的军人将雕件轻轻翻转了一个角度，好让古人杰看得明白。古人杰只看了一眼，顿时面如死灰，有气无力地说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为首的军人却不理会古人杰的置疑，又敬了一个礼，转身就走。刚走两步，就见一群人簇拥着叶石生迎面走来。


    
叶石生在燕省执政多年，从未听说有军队敢闯省委大院的事情。当他听到麻秋紧急汇报有一队士兵直接闯进了省委大院，一路直奔纪委办公楼而去之时，顿时惊吓出一身冷汗。


    
他就知道，在燕省的地界之上，敢直闯省委大院而不事先通知他的，只有位于大山深处的那一支保密部队，绝不是省军区的部队。省军区还在他的领导之下，根本不可能也不敢做出如此胆大妄为的事情。


    
叶石生还以为出了什么重大事件，也顾不上打电话，急匆匆和麻秋一起亲自赶往纪委楼看个究竟。走到半路，麻秋就接到了宋朝度的电话。


    
麻秋将宋朝度的原话转告给叶石生，叶石生听了之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就放慢了脚步。因为宋朝度告诉他，可能是夏想和古玉联合出手的反击，是为了针对古人杰的打压而不得不为之的权宜之计……他的心里就有了主意。虽然对古玉能够动用保密部队的能量大感震惊，但他也没有多想，因为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就假装糊涂好了。


    
反正是夏想闹事，他得渔翁之利好了。


    
叶石生就故意放慢了脚步，赶到纪委楼时，正好好戏已经落幕，他就拿出了省委书记的权威，向前一步说道：“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敢闯进燕省省委撒野？就算省军区管不了你们，我也要向你们上级说明情况，让他们给燕省省委一个解释。”


    
为首的军人来到叶石生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声说道：“报告首长，我们接到一级命令，说是国宝被抢，为了国宝的安全，我们被迫采取强制措施，保护国宝不受损害。”


    
“国宝？到底怎么一回事，谁能说个清楚？”叶石生眼睛一扫，看到了远处的夏想的古玉，心思一动，就冲夏想说道，“夏想，你来解释清楚。”


    
夏想对乘机在地上捡了不少举报信的黄林和刘旭使了个眼色，小声说道：“举报信的问题已经不是问题了，你们也都看到了。现在正好趁叶书记也在，大好的机会不能错过……”


    
说完，也不管黄林和刘旭的反应，和古玉一起快步来到叶石生面前。


    
“叶书记，情况是这样的……”夏想也不客套，直截了当地说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上午我刚从宝市出差回来，还没有来得及向您去汇报工作，就被纪委的同志请去了喝茶。纪委同志怀疑我有受贿行为，不过通过我向纪委同志耐心解释之后，已经证明了针对我的举报是一起诬陷，也澄清了误会。只是纪委的同志还怀疑在我结婚时，古玉同志送我的一块玉器价值连城，因此还认定我有收礼的不法行为。我解释也解释不清，就在纪委同志的强烈要求之下，到我家里去取玉器。谁知道玉器取来之后，古玉同志才告诉其实玉器是陈公送给一位首长的国宝，然后就引来了忠于职守的解放军前来保护……”


    
“真是国宝？”叶石生清楚了事情的始末，也明白了是夏想反制之计，就避重就轻地问道，“陈公送的礼物，自然是国宝，有什么凭证没有？”


    
为首的军人依然将雕件微微转了一个角度，让叶石生看。叶石生只看了一眼，立刻一脸肃穆，微微弯腰向雕件致意。


    
省委书记如此，后面跟随的人都立刻一脸紧张，向雕件躬身致意，等于是正式承认了其国宝的身份。


    
叶石生如此做，显然是要为国宝正名，同时也是要堵住众人之口，明确地告诉纪委的办案人员，国宝只能是馈赠，可不是什么送礼用的礼物，也是为国宝定性，不能再作为指责夏想收礼的证物。


    
其实不用叶石生明说，哪个人还敢把国宝当成夏想贪污受贿的证据？除非他是脑子短路了，自讨苦吃！


    
黄林和刘旭都低下了头，二人再硬气，也知道办错了事。而且他们从地上捡了不下十几封举报信，果然都是举报省机电办主任朱纪元违法乱纪、贪污受贿的各种不法行为，如果确实属实的话，朱纪元其罪当死。


    
二人只看得大汗淋漓，不用想，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既然古人杰将所有举报朱纪元的信件压下，足以证明他和朱纪元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如果顺着朱纪元的线索查下去，根据他们二人多年的办案经验，相信不难查到古人杰的问题。


    
再想到今天发生的一系列的事件，他们也明白过来，夏想是被人陷害了，他们是被人利用了，先是被人利用来对付夏想，又被夏想利用来对付古人杰。


    
都是一些什么样的妖孽一样的人物，怎么都聪明绝顶？尤其是夏想，在被陷害的情况，竟然能想出如此绝妙的反击之法，简直就是一出精彩绝伦的绝地逢生的大戏！黄林和刘旭自认见多识广，还是平生第一次见到还有人能造势借势并且借力打力到这种出神入化的境界！


    
叶石生随即让麻秋护送军人离去，没有再提任何追究他们擅闯省委的话，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之意一目了然。明眼人都还看了出来，叶书记不但不生气，反而还态度轻松，暗暗高兴的样子。


    
叶石生当然高兴了，因为刚才夏想几句话就搬掉到他心中的巨石，夏想没有任何问题，而且他还是被人陷害。至于陷害的人是谁，叶石生不用想就知道是哪个笑里藏刀之人。夏想没事最好，他没事，就可以重新继续大力推动产业结构调整的前进步伐，就可以将单城市和宝市的改制推向新高……


    
而且最让叶石生欣慰的是，从眼前的情景可以看出，夏想不但洗脱了罪名，还反败为胜，肯定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叶石生深知夏想的手段，既然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不拿下几个人肯定是不能善罢甘休。也是，好好工作反而被人陷害，又选择在这么一个关键的时刻，可见对方用心之歹毒，连叶石生也是对此深恶痛绝，何况身为当事人的夏想？夏想能够想出反击之策再好不过了，最好能拿下对方的重要人物，就算不让对方伤筋动骨，也要斩掉对方一两个党羽。


    
叶石生就对夏想充满了期待。


    
目送国宝下楼而去，叶石生转过身来说道：“既然事实清楚，夏想同志没有任何经济问题，纪委同志要做好善后工作，对于被冤枉的好同志，要正名，要给个说法。”


    
省委书记在纪委办公楼当众说出这番话，分量很重，而且为夏想事件定了性，也隐含着对纪委工作的不满。


    
在场的纪委的人都心中打起了鼓，心想这下倒好，叶书记公开高调地维护夏想，刚才的话已经暗示要纪委向夏想道歉了。如果纪委没有有所表示的话，叶书记以后估计没有好脸色了。


    
夏想也太气势了，一个处级干部被纪委查了一查，还没有拿他怎么样，反而让纪委惹了一身麻烦不说，省委书记提也不提因为一块石头引发的惨案，却只让纪委给说法，也太有偏有向了？

第479章 第二波反击,风云变幻


    
但省委书记的话又不能不听，谁敢公开和一把手唱反调？所有的人都低头不语，唯恐惹了叶书记不高兴。再说眼前的情形大家都看得清楚，知道这件事情恐怕不象表面上看来那么简单，估计又是一场你来我往的争斗。


    
夏想见时机成熟了，就解释说道：“其实黄林和刘旭两位同志对我还不错，也没有为难我，他们也是依法办事，也不怪他们……”说话间，他悄悄地向二人使了个眼色。


    
黄林和刘旭如梦初醒，就算一时想不出来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是猜测到了大概，知道夏想的问题已经全然清楚，他们的心思就立刻转移到了朱纪元身上。


    
听到夏想提到他们的名字，二人几步来了叶石生面前，先是恭敬地问了好，然后又简单解释了几句调查夏想的详细经过，最后又说：“经过纪委的认真调查和走访，确认夏想同志是一个清白的好同志。他被人设计，有人表面上送不值钱的烟酒给他，却暗中藏了10万元现金和5枚金币，并且躲在暗处拍摄了照片，想借机陷害夏想同志。夏想同志立场坚定，第一时间就将礼金全部捐赠给了慈善机构，是个高风亮节、两袖清风的好同志、好干部……”


    
夏想没想到黄林和刘旭夸起人来也有一套，把他的形象拔高了不少，让他在一旁听了也觉得脸上发烧，心想原来自己还有崇高的一面。只不过做了应该做的事情，就成了一个纯粹的人一个道德高尚的人？想想也是让人无语。


    
听黄林夸了夏想半天，叶石生的刚才的一脸严肃才缓和了不少，点了点头：“对于夏想这样的好同志好干部，要爱护，不要动不动就想着如何如何，夏想同志还年轻，就有偶然犯一点小错误，也要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同志们，纪委的工作事关大局，事关党的生死大计，但我们每个人都年轻过，都冲动过，谁年轻的时候不犯一两个小错？不要一有一点问题就想一棍子把人打死，要本着治病救人的态度工作，才能有惩前毖后的效果。”


    
叶书记又有了指示精神，有会做事的人，急忙拿着小本本纪录下来。


    
黄林和刘旭连连点头，不敢多说。


    
叶石生说完之后，看了古人杰的办公室一眼，关切地问道：“人杰同志没事吧？是不是受到惊吓了？”


    
叶石生正要向前迈步，想要表现一下对古人杰的关怀，黄林却抢先一步很不礼貌地站在了叶石生的面前，正好挡住了叶石生的去路。


    
叶石生微一皱眉，还没说话，黄林就生硬地说道：“叶书记，我有重大问题向您汇报！”


    
夏想看了黄林一眼，知道他终于鼓起了勇气要站在古人杰的对立面了。这一步迈出，就再没有回头路了。如果黄林不能借此扳倒古人杰，他以后在纪委可就再难有立足之地了。


    
夏想也不由暗暗佩服黄林的勇气，总算没有看错他，也不枉自己费尽心机拉拢他，终于派上了用场。


    
叶石生停下脚步，问道：“有事尽管说。”


    
黄林面露为难之色：“能不能请您借一步说话……”


    
叶石生见黄林和刘旭二人都是一脸凝重，也知道恐怕有大事，就朝人群外面走去。黄林和刘旭急忙跟了上去，到了楼道的拐角之处，叶石生站定，背着手听黄林和刘旭汇报。


    
听了黄林和刘旭的叙述，叶石生的脸色慢慢沉了下去，目光不经意向夏想投来，然后又落在房门大开的古人杰的办公室门前，过了好大一会儿，才见他冲黄林和刘旭说了几句什么。


    
黄林和刘旭就一起郑重点头，将手中的信件打开一封请叶石生过目。叶石生只看了几眼，就一脸怒气，又交待几句什么，二人就立刻匆匆下楼而去。


    
叶石生就又向夏想深深地看了一眼，目光中大有深意，显然他也清楚了夏想大闹一场的剑锋所指——古人杰是崔向的人，他明白得很！


    
叶石生除了高兴还是高兴，夏想不但安然无恙，还能乘机给古人杰下套，真是好手段。不过他在看了举报信之后，也是怒火中烧，朱纪元如果真如举报信所说一般无法无天的话，就是燕省有史以来最大的贪官了。


    
叶石生心中非常愤慨，明明是你的人贪污受贿，你倒好，指使人陷害夏想，企图阻挠产业结构调整的大计，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叶石生也不理会众人，转身就要下楼。跟叶石生一同前来的人都急忙尾随而去，没走几步，叶石生又回头说道：“请端台同志到我办公室一趟。”


    
纪委办公室主任卞秀玲忙说：“叶书记，邢书记临时有事，出差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邢端台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会议取消，正好赶了回来，叶书记，您找我有事？”


    
声音非常响亮，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心里都打了个激灵，想到邢书记出差的时机出得巧，回来的时间也回来得妙，其中原因就很耐人寻味了。


    
一场好戏要许多人配合才能演好，不少人再看夏想时，眼中除了敬畏，还有一丝复杂的情绪。大家都知道，又有人要倒霉了，而且恐怕后果还很严重。


    
不过最让大家纳闷的是，闹腾了半天，连叶书记都惊动了，怎么古书记一直躲在办公室里不出来，架子也太大了，连叶书记来了也不迎接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古人杰不是不想出来迎接叶石生，而是他先是被一群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军人一吓，几乎吓破了胆，以为出了什么大事，随后又发现军人前来明着是搬玉器，实际上还动手破坏他的办公室，将他锁得严密的一些举报信都故意撒落了一地，一开始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的古人杰，等他仔细一分析也就得出了结论，偷鸡不成反而蚀把米，他被人暗算了！


    
设计暗算夏想正是在崔向的授意下，由他想出的主意。因为朱纪元认识不少生意上的朋友，社会上的人员交往多一些，古人杰就让朱纪元具体去安排实施。朱纪元自知得到古人杰照顾很多，古人杰发话，他当然要卖力去办。


    
交给别人去办，朱纪元也不放心，唯恐被人出卖。想来想去，还是交给情妇最合适。他就对丛叶儿一说，丛叶儿就说她的妹妹丛枫儿是表演系毕业的高材生，拿下夏想是小菜一碟。朱纪元也算了下了血本，不但让小姨子亲自出面，还搭上了10万元现金和5枚金币。


    
送礼的手法，是朱纪元从别人给他送礼的技巧之中学来的。


    
丛枫儿大学毕业之后，一直高不成低不就，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姐姐跟了朱纪元之后，虽然只是一个情人，朱纪元对她倒也真心，给买了房子和汽车，还每年给100万的生活费，又帮丛枫儿也找了一份收入不菲的工作。姐姐既然开了口，丛枫儿不好拒绝，虽然觉得陷害人有悖良心，最终还是捱不过朱纪元的情面，只好答应下来。


    
事成之后，朱纪元给了丛枫儿一笔钱。丛枫儿没要，给了丛叶儿，并且劝丛叶儿早做打算，尽早离开朱纪元，因为朱纪元太贪心了，早晚出事。丛叶儿也没往心里去，口头答应着，心里还想再多捞朱纪元一笔钱再说。


    
丛枫儿却总觉得长久下去了不是个办法，朱纪元胃口很大，收起钱来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眼睛都不眨一下。她就觉得朱纪元迟早会栽跟头。几天来她就天天去劝姐姐收手，早早离开朱纪元才好。她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她和丛叶儿的频繁接触，却被一直跟踪她的萧伍摸了底。


    
古人杰自认多年从事纪委工作，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物和案件，也自觉设计陷害夏想的手段天衣无缝，绝对让夏想有苦说不出。他认准了一点，就是人性本贪，夏想见到送上门的钱财，不可能不收下。而且丛枫儿美艳无比，稍微流露出一丝挑逗之意，留下电话，夏想要是上勾的话，打来电话，再相机行事，拍下照片的话，一个经济问题再外加一个作风问题，不将他一棍子打死才怪！


    
只是没想到的是，夏想收到了礼物，却没有打电话给丛枫儿，让古人杰微微有点失望，本想再拖上一拖，看夏想是不是还会掉入桃色陷阱，不料又接到了崔向的暗示，说是眼下到了关键时刻，最好现在出手。


    
想想光凭一个经济问题也能拿下夏想了，就算不能置他于死地，也能让他丢掉前途，古人杰就策划发动了行动……


    
没想到，万万没想到，一天之间，风起云涌，竟然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让人眼花缭乱，让人始料不及，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天，不，仅仅半天多的工夫，古人杰就经历从天上掉到地下的悲惨经历，也再一次体会到了夏想翻云覆雨的惊人手段。是的，没错，是再一次体会，因为上一次在高成松下令整治夏想时，他就近距离观察，虽然不是切身体会，也是十分用心地研究了夏想是如何从容逃出了高成松的控制，当时他还得出了结论是，夏想只不过是一个幸运儿罢了，完全是借了宋朝度的势。


    
只是当他亲身体会到夏想从容逃脱并且反戈一击的手段之时，古人杰仰天长叹，不得不叹服，夏想所依赖可不仅仅是幸运，而是他算无遗漏的计谋以及出神入化的手段。


    
古人杰躲在办公室，看着一地的狼籍，尤其是被故意扔得到处都是举报信，他就心里清楚，完了，一切全完了。对方明是抢玉器，其实是借机将他的丑行曝光，而且目的很明确，就是剑指朱纪元！


    
当他看到黄林和刘旭二人在外面，一封封将举报信捡起之时，古人杰就更加清楚，他暗算别人不成，反而被别人狠狠地摆了一道，输了，输得太惨了，一败涂地！


    
他不由暗暗苦笑，真是自讨苦吃，明明知道当年连高成松都没有压下去夏想，他偏偏不信邪又来招惹夏想做什么？结果倒好，被夏想反手一击，不但轻松地反败为胜，还将他打了个落花流水。


    
还真是落花流水了，看到一地的文件和东倒西歪的办公桌椅，古人杰欲哭无泪。他早就听到了叶石生现身在纪委楼之中，想出去迎接，实在是提不起勇气，也没脸去见叶石生，浑身被抽光了力气一样，坐在椅子上，半天站都站不起来。


    
他也清楚叶石生肯定会看笑话，肯定会拿出痛打落水狗的态度，他又何必出去自取其辱？只听叶石生讲话就可以听出他对夏想十分明显的维护之意，他出去之后除了放低姿态，除了认错，还能说什么？况且他也知道他动了夏想就等于触了叶石生的逆鳞，本以为可以一巴掌将夏想拍死，没想到夏想如打不死的蟑螂一样生命力不但无比顽强，还聪明得让人感觉到可怕。


    
可怕，确实太可怕了，他怎么可能想出如此环环相扣的妙计？怎么可能事事算得如此绝妙？关键是，怎么可能就能指挥动最厉害最保密的军队出动，连省委大院也敢闯进来，连省纪委副书记的办公室也敢打得七零八落！


    
想不通不要紧，要紧的是，古人杰认输了，也服气了，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而且基本此战一举奠定了生死。生死两重天，他心里清楚，他的事情如果被全部抖落出来，不死也得无期。


    
最让他感到后背冒出丝凉气的是，夏想怎么就眼光如此毒辣，就能让黄林和刘旭出头。谁不知道他们是纪委里面出名的铜碗豆，谁的面子都不卖？黄林和刘旭一旦接手了朱纪元的案子，就是一个不死不休的结果。而且二人是谁也不怕的杠头，只认死理不讲人情。


    
当然，还让古人杰不解的是，夏想怎么就不见钱眼开，10万的现金和5枚金币就一点也不动心，还巴巴地捐赠给了慈善机构，想想就让人心疼。而且面对如花似玉的丛枫儿的诱惑，怎么就没有打电话过去？不爱金钱和美女，他还是不是男人？


    
一直等他听到叶石生下楼，甚至还听到邢端台洪亮的声音传来，他才醒悟过来，老谋深算的邢端台不是出差了，是故意躲了起来，就是要等他丢人现眼之后，再出来收拾残局，才能显示出他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的手腕。


    
都是高人，都是精于算计的高人，古人杰连站一站的念头都没有，黄林和刘旭向叶石生汇报工作，故意躲得远远的，他都听到了，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叶石生不发一言离去，然后又高调让邢端台去汇报工作，显然是要讨论他的问题了。


    
他有什么问题？想了一大圈，古人杰突然又清醒过来，对，他能有什么问题？不就是压下了朱纪元的举报信吗？随便找个借口就能圆过去，扣压举报信的事情，纪委里面人人都干过，又不是他一个人！就算黄林和刘旭对朱纪元进行调查，不信他们能查出什么线索，朱纪元虽然有事，但他的交易都是在京城进行，而且经手的全是现金，朱纪元行事一向谨慎，就算有举报信，抓不住真凭实据，也不能拿朱纪元如何！


    
对，必须立刻通知朱纪元，尽快毁掉证据，千万别留下什么把柄。至于自己扣压举报信的问题，回头先向邢端台做一个深刻的检讨，态度端正一些，姿态放低一点，邢端台又能拿自己如何？


    
至于错抓了夏想的事情，也是依法办事，收到了举报就要查案，是纪委的责任，谁也不能说什么不是？不查证怎么证明夏想同志的清白和无辜？到底是谁诬陷夏想同志，就再派人调查好了，最后是不是有调查结果，就天知道了。


    
古人杰想通之后，慢慢地恢复了精力，看着一眼窗外的夕阳，不由长出了一口气，真是风云变幻的一天，惊险无比，又波澜起伏，让人感慨万千。


    
古人杰起身收拾了一下私密的东西，然后喊过秘书和办公室人员，让他们替他将办公室整理干净，他安步当车地下班去了。


    
纪委的人望着古人杰远去的背影，不由议论纷纷，都不清楚为什么古人杰一开始连面都不敢露，现在又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不过大家都感觉古人杰的背影不再和以前一样高大伟岸，而是落寞又寂寥。


    
夏想度过了惊心动魄的一天，和古玉回到办公室后，方格和王林杰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吓得不轻，又惊讶得不行。


    
方格是一惊一乍的性格，问东问西说个不停，还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王林杰还老成一些，关切地问了几句要紧的问题，其他的也就没有多说。


    
夏想回来的消息传开，领导小组全体成员都来到综合一处看望夏想。人心各异，有人是真心希望夏想平安无事，有人是幸灾乐祸，看夏想有没有受到打击，谁让夏想这么受到重用？

第480章 好人也有坏手段


    
不过聪明如安逸兴和彭梦帆者却心中明白，打击夏想就是打击整个领导小组，因为夏想是领导小组的灵魂，夏想如果出了事，整个领导小组就会失去核心。没有了夏想的领导小物就相当于失去了领军人物，就会前景黯淡。领导小组没有了前景，身为领导小组的成员，也就没有了前途。


    
所以安逸兴对夏想的安然回归满心高兴，真心地安慰夏想几句。彭梦帆则是一脸激动地紧紧握住夏想的手，连连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夏处长是个两袖清风的好干部，我要向你学习。”


    
综合二处的人也全部到齐，面对着一张张热情洋溢的笑脸，夏想一一握手，打招呼，心里也是暖洋洋的，刚要招呼大家坐下，就听到门口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大家都在，好，太好了，正好范省长来看望大家来了，大家欢迎一下。”


    
是范睿恒的秘书张质宾的声音。


    
范睿恒笑容满面地从门外进来，一进门，就主动冲众人打招呼：“同志们好。”


    
众人一边热情地向范省长打招呼，纷纷围上向前去，伸手表示激动的心情，一边都不约而同地心想，范省长从来没有来领导小组看望过大家，今天夏想刚一回来，就无巧不巧地前来看望了，可不是什么巧合，而是有意为之。


    
更让众人感到惊喜的是，平常他们可没有机会近距离和范睿恒接触，也听说过范省长威严有余，亲切不足，不太和一般的下属接近，不过今天一见也是十分平易近人，对所有人伸过来的手都是来者不拒，一一握了一下。


    
和众人握手完毕，范睿恒最后才和夏想握手，他一只手握住夏想的手，一只手放在夏想的右肩之上，语重心长地说道：“夏想同志，辛苦了，受委屈了，我代表省委省政府对你表示慰问。你是领导小组的关键人物，肩上的担子很重，不要有思想包袱，要继续在工作岗位上做出新的成绩和贡献。”


    
夏想能真切地感受到范睿恒对他的关爱，也清楚范睿恒此举是为了给他正名，给他打气，担心他有心理负担，也是当着众人之面抬他一抬，不让领导小组的人对他有什么不好的看法，可谓用心良苦。


    
夏想对范睿恒就十分感激。


    
范睿恒目的达到，和众人挥手告别。范睿恒高调表态对夏想表示认可，众人都心里有数，知道夏想虽然到纪委喝了一次茶，不但没事，还闹腾了一场，听说连纪委副书记古人杰也遭了殃不说，连叶书记都惊动了，而且叶书记去了之后，不但没有对军队大闯省委大院有任何不满，相反，还对纪委的工作颇有微辞。


    
叶书记的态度一目了然，孰远孰近，众人都心知肚明。


    
以前听说过夏想深得不少大人物的赏识，众人还以为是以讹传讹，试想以夏想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在省委大院里随便一抓就是一把，他又凭什么得到众多大人物的青睐？今天一见果不其然，只从听到的叶书记的态度和看到的范省长的亲切慰问，夏想深得大人物的不仅仅是赏识，而是器重。


    
众人再看夏想时，目光中多了敬畏，还有羡慕和嫉妒。


    
不过当众人的惊讶还没有过去，就又听到一个人的声音远远传来，格外响亮：“小夏，你现在没事了吧？谁又没事找事，故意折腾人，是不是嫌日子过得太自在了？”


    
话音刚落，一个人就急冲冲闯进门来，众人都定晴一看，不由大吃一惊，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省委组织部长梅升平。


    
燕省13名省委常委中，有两个人平常最随意，不太在意身份，一个是马万正。


    
马万正一般没有要事很少带秘书随行，经常是一个人背着手在省委大院走路，谁和他打招呼，他都会笑脸回应，被称为燕省最平易近人的省领导。


    
另一个就是梅升平。


    
梅升平出门更是很少让秘书前头开路，以便显示他的省领导的身份，他从来都是一个人来去匆匆。和马万正不带秘书显得随意平和不同的是，他不带秘书，却是独来独往的意思。而且他从不和人主动打招呼，遇到别人打招呼，一般也不回，即使心情高兴时，微微点一下头，就算是难得的礼遇了。


    
此时的梅升平没有一点组织部长的官威，一脸焦急地进来，来到夏想面前，上下打量夏想几眼，又笑了：“我就知道你有惊无险，听说有人陷害你？我就知道有些人总是喜欢无事生非，下次别落在我手里，否则，不信还卡不了他们脖子。”


    
众人听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堂堂的省委组织部长，说话带威胁的口气，太不讲究说话含蓄的领导艺术了。不过梅升平向来特立独行惯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谁的面子都不卖，经常和崔向崔副书记顶撞，只听说他对夏想另眼看待。以前还觉得是传闻不可信，今天一见，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夏想，也太招人喜欢了点，怎么先是范省长，现在又是梅部长，都是省委里面数一数二的人物，都对夏想十分爱护，众人对夏想的佩服和羡慕就又上升到了无与伦比的高度。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亲眼一见，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领导重视，才知道以前动不动就声称的领导重视的重大活动只是表面现象……


    
真正的领导重视是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候显真情。


    
如果是陈风，夏想就会嘻哈一笑，因为陈风的话真真假假，既有真实的一面，也有演戏的成份。但梅升平则不同，他基本上在自己面前有什么说什么，在别人面前是如何不得而知，但在自己面前，却一向是不来虚套，夏想就一脸郑重地说道：“感谢梅部长的关心和爱护，我没事，不过是误会一场，而且纪委的同志也澄清了事实。”


    
梅升平哈哈一笑：“没事就好，我就知道他们想要设计你，还差了点火候。我听说古人杰的办公室被砸了，还弄出了什么举报信事件？有一句话说得好，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是不是这个道理？”


    
最后一句，梅升平是冲在场所有人说的。


    
众人都受宠若惊，连连点头称是。


    
梅升平只说了几句话，抬手一看手表：“不行，到时间了，晚上还有应酬，就不和你一起吃饭了，下次有机会再说。”然后拍了一下夏想的肩膀，很潇洒地一挥手，“走了。”


    
说来就来，就走就走，果然是特立独行的梅升平。


    
梅升平一走，众人都感觉如释重负，大大松了一口气。也怪，刚刚范省长在的时候，也没有感觉到有多大的压力，梅部长一来，就让所有人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威压。


    
所有人都一个心思，果然是组织部长，好重的官威。


    
安逸兴提议，晚上大家一起聚餐，为夏想和古玉压惊，得到了众人一致响应。众人簇拥着夏想刚走到门口，就见宋朝度安步当车地上楼而来。


    
宋朝度一见众人的架势，就清楚是怎么一回儿事，先和众人打了招呼，又笑着说：“恐怕我得向大家借用一下夏想和古玉了……”扭头看向夏想，又说，“小凡最近总是吵我，说你好久没有去看她了，让我无论如何也要带你到家里看她，否则就和我没完。我是副省长，管了不少人，却管不了自己女儿。”


    
“呵呵……”众人一起附和着笑了起来，笑归笑，心里明白宋省长的随和与范省长的高调维护、梅部长的快人快语的关爱不同的是，他的话表明了和夏想来往密切的私交。


    
此时再看夏想时，众人的眼光就几乎全是无奈和羡慕了，瞧瞧人家，不过是在纪委受了点委屈——有没有受屈还两说，反而折腾了一气，不定谁吃了亏——却受到了一个省长、一个组织部长和一个副省长的抬举，值了，真是值了。


    
夏想和古玉随同宋朝度到了宋家的时候，宋一凡还没有放学回来，几人就说起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真是好玩的一天。”古玉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兴奋之意未去，意犹未尽地说道，“夏想太厉害了，以前我还不怎么服气，今天的事情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我就想，夏想才多大，眼睛一眨就有一条阴谋诡计，想想就是吓人。要是他害我的话，我估计被他害死了都不知道，说不定还得感谢他。”


    
夏想笑了：“你是夸我还是损我？我那不叫阴谋诡计，叫足智多谋好不好？我可不是害人的人，只不过是被迫应战罢了。再说，今天还有你的功劳在内。”


    
“我也奇怪今天怎么就突然出现了军队？”宋朝度是知道夏想的事先安排，因为夏想在去宝市之前，已经就此事向他做了说明。


    
不过夏想当时所说的安排只是想乘机调查朱纪元，通过查出朱纪元的问题，连带牵涉到古人杰。因为夏想虽然已经调查到了古人杰私自扣压了朱纪元的举报信，但却没有办法证明。只是突然之间形势大变，意外出现了国宝和军队事件，弄得古人杰不但鸡飞蛋打，还抖出了扣压举报信问题。


    
宋朝度也能猜到有古玉的介入才有了今天的局面，因为他清楚夏想没有调动军队的能力，更不可能调动保密的军队。


    
军队和国宝事件，确实是因为今天古玉节外生枝，非要替夏想打抱不平，突然提出了玉石送礼的问题，才让夏想认为有机可乘，将计就计来了一出瞒天过海。


    
尽管夏想也觉得此计有点弄险，但仔细斟酌之后，觉得还是值得一试。还好，终于成功地撬动了一丝缝隙。


    
其实即使今天抖不出举报信的问题，夏想也早有安排，下一步就会让朱纪元意外暴露，让朱纪元贪污受贿的行为大白于天下，并由朱纪元的问题深挖下去，不信揪不出古人杰的问题。


    
夏想的原则是，崔向如果和他光明正大的对抗也没有什么，甚至就是程曦学的公开论战，也算是阳谋。大家有事情摆到明面上解决的话，一切好说。但如果背后阴人，施展不入流的手段的话，夏想自认是好人，也有三分坏手段，何况对方本来自身还不正，还以为天下都是贪财好色之人？夏想就不免动怒，非要给对方一些颜色。


    
否则还真以为他软弱可欺？他不主动害人不假，但别人害他，不但要证明清白，也要还回去才是他夏想的手段。


    
听宋朝度问起今天的突发事件，夏想就简单地将古玉出于维护他的本意，意外介入的事情一说，还夸了古玉几句：“古玉也是聪明的女孩，不但假装得挺象，还帮了我的大忙。”


    
夏想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个不服气的声音：“谁是聪明的女孩？难道比我还聪明？都说漂亮的女孩不聪明，聪明的女孩不漂亮，和我一样既聪明又漂亮的女孩少又之少，夏哥哥，古玉难道比我还好？”


    
宋一凡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进门，话未说完，人已经出现在书房门口。


    
古玉听到宋一凡的声音，婉转清脆，就猜测应该是一个机灵调皮的女孩。她回头一看，见一个束着马尾辫的女孩站在门口，瓜子脸，凤眼，双目漆黑，双眉如黛，虽然穿一身不显身材的学生服，但天真烂漫的气息扑面而来，浑身散发出逼人的青春和美好。


    
古玉立刻站了起来，双眼笑成一弯新月：“好漂亮的小妹妹，快来让姐姐看看……”


    
宋一凡一见古玉，也眯起了眼睛：“姐姐，你也真漂亮，尤其是你的眼睛，有点象外国人，嗯，太有味道了，太好看了，我喜欢。”


    
果然是女人，一见面，就是女人之间的话题，夏想就笑：“小凡，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古玉……”


    
宋一凡确实很久没见夏想了，和古玉只说了两句话，就上下打量了夏想几眼，笑道：“夏哥哥什么都好，就是一到夏天就晒黑了，你说你一晒就黑，会不会和姓夏有关系？”


    
夏想摇头：“男人都是一晒就黑，不象有些皮肤好的女人，虽然白，但夏天怎么也晒不黑。”


    
“不对，我们班就有小男生夏天也白白净净的，一点也不黑。”宋一凡歪着头笑夏想，“你自己黑，就怪阳光，真没羞。”


    
“有什么可没羞的，男人，还是黑一点才让人感觉可靠。”古玉倒不是维护夏想，而是有感而发，“我高中时代也是觉得男生也要白一点帅一点才好，后来长大了才发现，对于男人来说，只要不是丑八怪就行，外貌是最次要的，最重要的还是人品。没有人品的男人，长得再帅再有钱也没有用，对女人来说，男人不是用来观赏的，是用来依靠的，所以一定要可靠。”


    
“女人是用来爱的，所以一定要可爱，对不对？”宋一凡倒能举一反三，立刻说道，“不过古姐姐说得也不对，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只要退而求其次不在意男人的相貌了，从遗传学的角度考虑，帅哥和美女才能生出漂亮的后代。女人漂亮，最好也找一个帅哥结婚，最好是又帅又有钱人品又好……”


    
“天下哪里有这样的极品男人？”古玉不经意看了夏想一眼，捂着嘴笑了起来，“就象夏想这样的半极品男人，也早早被黧丫头抢了去，更何况比他更好的极品男人了，更是想都不要想了。”


    
夏想无奈，插话说道：“咱们不说女人的话题好不好？”


    
“不好！”宋一凡和古玉异口同声地说道。


    
夏想和宋朝度对视一眼，二人都是一脸无奈地笑了。


    
“那好，既然你们想说，我就做一个总结性发言。”夏想站了起来，背着手，一副哲学家的模样，“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说，俊男美女的结合容易生出漂亮的后代，其实不然，现在大部分俊男和美女的父母都不够漂亮。而且从社会现实来说，美女嫁给俊男的机会也是非常少，为什么？因为美女也是一种稀少的社会资源，既然稀少，肯定会流向少数人手中。少数人自然是指社会的精英阶层了，就是有钱人。”


    
“为什么不是官员？”宋一凡好奇地问道。


    
宋朝度今天也是心情大好，难得也参预到讨论中来，一句话就点破了天机：“许多人年纪轻轻就可以成为富翁，但没有人年纪轻轻就可以成为高官。恋爱和结婚又是年轻人的事情，所以说，美女大多嫁给了有钱人。”


    
古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明白了，有钱人大多不帅。就象可爱的女人不漂亮，而漂亮的女人不可爱一样，有钱的男人不帅，帅哥往往没钱。”


    
“也不绝对。”夏想笑了，他想起有一个名人说过，现在美女越来越少，因为美女都嫁给了爆发户和煤老板，结果浪费了大好的基因，生出来的下一代都不好看——言外之意自然是说爆发户和煤老板大多长得丑了——其实说这一句的话那个名人，长得也有点丑，“只能说既有钱同时又帅，两者结合在一起的概率很小而已。”

第481章 各有后手


    
“又不对，美女完全可以找一个帅气而又有才华的男人嫁了，管他是不是有钱，就和他一起奋斗，等以后赚了大钱，岂不是就完全称心如意了。”宋一凡果然单纯一些，看待问题时角度比较单一。


    
古玉到底经历多，对事情看得深，就笑：“问题是，在帅气和金钱面前，大部分人选择后者。而且美女往往没有耐心，也不愿意去赌明天，享受现成的岂不是更好？谁愿意去奋斗去争取，说来说去，还是回到了开始，男人是用来依靠的，长得帅没用，要么有钱可以依靠，要么有人品可以依靠，不管是哪一样，必须可靠才行。”


    
“嗯。”宋一凡好象被说服了，拉着古玉的手说道，“古姐姐真厉害，懂得真多，你是不是谈过好多次恋爱？”


    
一句话让古玉闹了个大红脸。


    
四人一起在外面吃了晚饭，因为有宋一凡在场，宋朝度没有再问夏想的下一步安排。夏想也没有多说，不过他和宋朝度都心里有数，经过暂时的宁静之后，燕省，将会又迎来一波新的高潮。


    
一连三天，省纪委里一切安静，既没有传出纪委内部对古人杰有任何处分，也没有听到古人杰向纪委做出深刻的检查，仿佛扔了一地的举报信事件没有发生一样，不但叶石生没有再提，邢端台好象也是选择性遗忘。


    
谁也不清楚上一次叶书记让邢端台前去办公室密谈，到底谈了一些什么。古人杰整天没事儿人一样上班下班，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纪委里面关于上一次砸了古书记办公室事件的议论也慢慢平息，没人再提，只是大家都发现，黄林和刘旭突然之间好象消失了一样，不知道去了哪里。


    
众人都清楚事情肯定远远没有结束，都在暗中较劲，都暗暗猜测，最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夏想也似乎忘记了被纪委调查的不快，更对别人设计陷害他一事抛到了脑后，整天忙得不可开交，只不过夏想忙些什么，外人都不知道，因为宋省长特批，为了方便夏想的工作，为他专设了一家独立的办公室。


    
夏想现在是一人办公，办公室平常大门紧锁，闲人免进，他在里面正在着手什么工作，从不向外人透露，由此更让领导小组的人议论纷纷，夏处长又在酝酿什么大动作？


    
夏想确实是在酝酿一个大动作。


    
单城市将台酒厂和齐氏集团的合资已经签定了正式协议，第一批资金已经到位，正在紧锣密鼓地扩大产能，重组管理层，并且在市政府的从中牵线之下，和文化旅游项目进行了捆绑宣传，正在策划一个大型的广告宣传计划，只等计划通过各方审核，再一举投放市场。


    
夏想从中周旋，让严小时和齐亚南保持密切联系，就共同宣传一事进行协商，当然，齐氏出资在央视的广告投放只有将台酒厂的广告，和文化旅游项目无关。两者捆绑在一起进行宣传的是以推广传统文化为由头，由市政府出面，以新闻宣传为主，专题片为辅的官方宣传模式。夏想还为他们联系了省电视台的秋爰，秋爰因见夏想出面，自然格外卖力。


    
基本上，单城市的一切工作进行顺利，大概再有一个月即可一举推向市场，相信将台酒厂合资的消息，连同央视投放的大型广告，还有和文化旅游项目捆绑的整体宣传，一经推出，必然引起轰动。


    
与此同时，卫辛也传来消息，迈克提交和宝市合资的提议已经通过了董事会，不日就可以正式签定协议。夏想却不急在一时，让卫辛转告迈克，等宝市的中小企业合并完毕之后，再另行通知签定协议日期。


    
夏想倒不是想拖上一拖，而是他知道现在签定协议，必然会有消息传出。他有意等单城市一切准备完毕，万事俱备之时，再将和最日光公司之间的合资曝光，两枚重磅炸弹一起投放，绝对会炸得对方晕头转向！


    
卫辛转告之后，很快来电话，说是迈克也正好需要时间来筹备前期工作，他很期待和夏想握手的一天。通话最后，卫辛突然说道：“告诉你一件事情，我觉得还是中国人看得顺眼，所以我和迈克之间只能是朋友了……”


    
夏想一愣，随即说道：“我尊重你的选择。”


    
卫辛却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基本上前期工作准备就绪之后，夏想就又开始着手准备第三批反驳文章。这一次，高晋周亲自出手撰文，以不可辩驳的事实列举了领导小组的成功事例来证明产业结构调整的正确性。高老本来只负责为文章把关，经历了夏想被人诬陷一事之后，他无比愤怒，也提笔撰文，准备亲自披挂上阵，参加到论战之中。


    
为了让论战文章和单城市、宝市成功合资案例成功的消息同时推出，也好引起轰动效应，夏想策划了一个非常完美的方案，一切，只等时机来临。


    
不过在时机到来之前，也就是在大餐上来之前，夏想还决定给对方先来一盘开胃菜，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上一次被陷害事件，总要有个结果才行……


    
上次事件之后，当天晚上，古人杰就和崔向、马霄以及付先锋，在夜色的掩护之下，开山前往郊外的静心山庄商议事情。


    
静心山庄位于燕市南部，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庄园。从外面看山庄不大，就几处庭院几处停车场，其实汽车驶入之后，里面还有一个大门，从大门进去，穿过一座山洞，里面才豁然开朗——和外面正常营业不同的是，里面莺歌燕舞，灯红酒绿，一片奢华景象。


    
崔向皱皱眉，看了古人杰一眼。


    
古人杰知道崔向爱惜名声，认为他身为堂堂的省委副书记，不再适合来声色犬马之地，忙解释说道：“崔书记有所不知，静心山庄既然取名叫静心，就是让费心费力的省市领导前来修身养性来了，基本上燕省和燕市的两级领导没有来过静心山庄的很少。此地是京城中一位太子党所开，大家来这里，一为静心，二来也是交流和增进感情。”


    
崔向才不相信什么静心一说，不过听说既有京城后台，又有不少同僚来过，也就放了心，说道：“谈事为主，其他门道也不用安排，你也知道我的为人。”


    
古人杰当然知道崔向的为人，可能是年龄大的缘故，确实是不好女色。不过古人杰猜测可能是崔向自恃身份，在外人面前放不开，估计背地里身边也少不了女人。但比起古人杰知道的几个省领导身边都有女人不一样，他确实发现崔向在女人方面还比较自律。


    
静心山庄很大，穿过一处处花红柳绿之地，车终于停了下来。


    
目的地是一处几十平米的小院，上写：“天下乐”三个大字，两侧各有一联，上联是先天下之乐而乐，下联是后天下之忧不忧。几人下车，推开院门进去，里面花香袭人，原来院中种满了各种果树和鲜花。院子虽然不大，但修整得格外整洁，正中还有一条小溪流过，溪水淙淙，配合格外营造的灯光效果，如诗如画。


    
如诗如画的不止是美景，还有几个身穿古代服装，穿梭在花间树下的几个漂亮女子。


    
中国古典美女以瓜子脸为最美，山庄的主人也是雅人，几个古装女子个个是瓜子脸，又穿了古装，古典之美撼人心魄。她们又在花间嬉游，还有人坐在溪边洗脚，让人感觉犹如时光倒流，感叹眼前的胜景，好一副仕女游玩图。


    
崔向见了，心情舒畅了许多了，暗暗点头，雅人有雅意，如此别具匠心的安排，比起几个穿着裸露的女人挑逗献媚，可是高雅多了。虽然他也清楚，大雅之中必在大俗，但是雅是俗全凭个人爱好，就可以让正经、不正经和假正经的各色领导，都可以各得其所。


    
崔向只是看了几眼绿衣、红衣、黄衣还有粉衣的女子，并无兴趣。他心事重重，不管是大雅还是大俗之事都无心应付，只对古人杰微一点头，说道：“你们随意，既然来了，就开心一些，不用管我。”


    
古人杰早就看中了绿衣女子，就伸手向她一指。


    
马霄也点了红衣女子，付先锋却没有点。没有点到的两名女子依然在花间流连，也不回避。


    
几人进了房间，房间中的摆设也一如古代，连灯泡也做成灯笼状。房间内除了正中一张桌子之后，还摆放了象棋、古筝和笔墨，四周有四处硕大的屏风。不用说屏风后面，就是曲径通幽之处。


    
果然是雅俗共赏之所，崔向心想，此间的主人也是有心人，有如此手段，肯定可以财源滚滚。


    
四人坐下吃饭，两名女子一人弹琴，一人伴舞，倒也相得益彰。崔向听得高兴，一时兴起，对古人杰说道：“也让外面的二人进来助兴，让我们也享受一下古代高官士族的击钟鼎食。”


    
黄衣和粉衣女子进来后，先是福了一福，然后一个伴舞，一个击钟，正是两人奏乐，两人舞蹈，再加上房间内还有香器散发出袅袅清香，让人疑心回到了古时。


    
四位女子非常聪明地离四人不远不近，既让几人欣赏到美妙的音乐和舞姿，又不影响到众人谈话。


    
在宁静致远的古曲古舞中，崔向的心慢慢静了下来，一边品尝美味，一边思索目前的局势。


    
夏想的反击犀利而致命，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多得让人眼花缭乱，难以从中得出有用的信息。直到第现在崔向才理顺了所有思路，得出了结论。


    
此事失败在三个没想到，一是没想到夏想不贪财不好色，二是没想到古玉节外生枝，非要插手夏想的事情，三是没想到古玉竟然有调动保密部队的能量，太让人吃惊了。


    
相比三个没想到，朱纪元的举报信之事，崔向虽然也放在心上，但并没有太当一回事，认为区区几封举报信还奈何不了朱纪元，也不能拿古人杰如何。


    
崔向和朱纪元并不太熟，也听古人杰说过朱纪元比较贪心，拿了别人不少好处。崔向就让古人杰告诫朱纪元，最近收敛一些，另外能少贪就尽量少贪一些，适可而止，别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就行。现在但凡手握大权的官员，哪一个不借机捞些钱？捞钱也要有个度，有个分寸才行。


    
夏想折腾一场，就想乘机拿下朱纪元？休想！崔向甚至还不无得意地想，只凭几封举报信就想扳倒一个实权的厅级高官，也太儿戏了？夏想虽然反击的手段挺高明，但也只是虚张声势而已，不信走着瞧，朱纪元最终没事，古人杰更是不会受到什么牵连。


    
古人杰和崔向的看法一致，朱纪元虽然贪了不少钱，但都是两个人之间的现金经手，既不过帐，又没有第三方证人，而且朱纪元又将钱藏得非常隐蔽，就算怀疑他，也没有真凭实据。即使黄林和刘旭是铜碗豆，办案不讲人情最讲原则，他们找不到突破口，无处下手，也是白忙一场。


    
不过经此一事，崔向和古人杰都对夏想的认识提高了不少，没想到小伙子别看年轻，行事还真有一套，钱不要，美女不沾，真是少见的自律的官员。但正是因为夏想身上没有他们希望的缺点，也让崔向更加犯愁——从正面入手，找不到夏想的问题。从暗地入手，也无处下手，难道夏想就真是一个水泼不进的人？


    
对付政敌的手段无非就两点，一是经济问题，二是作风问题，目前看来想从经济问题上下手，已经没有可能了。作风问题还可以再做文章，上次的试探没有成功，或许是丛枫儿不是夏想喜欢的类型，或许是夏想是个慢热型的人，反正崔向不相信夏想会不喜欢女人。


    
崔向也清楚，就算他现在收手，不再想方设法置夏想于死地，夏想也不会善罢甘休。经此一事，夏想肯定可以猜到他是幕后指使，夏想是暂时不能拿他怎样，但夏想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击他的机会。想想当年高成松的下场，崔向就不免有些后怕，早先真不该和夏想玩阴谋，夏想为人还算有原则，至少他不主动阴人。现在好了，夏想被他阴了一把，肯定会不择手段地进行报复。


    
谁知道夏想还藏着什么后手？


    
明枪暗箭暗箭难防，夏想和宋朝度联手，连高成松都防不胜防，他又能如何应付夏想的手段？好在崔向自信他没有高成松的众多经济和政治问题，就算有，也很小，不容易被抓住。


    
他自信自身无懈可击，但夏想也是滑不溜手。崔向心中就始终悬了一块巨石，就觉得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中了夏想的阴谋诡计。


    
正好付先锋今天约他，说是有要事相商，崔向也知道在关键时候还要借助付家的力量，就听从了付先锋的安排，来到了静心山庄。


    
静心山庄，果然可以静心收性，暂时做一个富贵闲人。


    
几人就边边谈。


    
付先锋在得知了国宝事件之后，也是吃惊不小，惊讶之余，就非常佩服夏想高超的随机应变的本领。不过他并没有如崔向一样忧心忡忡，而是觉得尽管夏想逃过一难，只不过是投机取巧而已，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任何花招都没有用处，因为他已经查到了夏想和连若菡之间确实有暧昧关系，而连若菡的孩子不出意外，就是夏想的儿子！


    
付先锋欣喜若狂，只要他将真相告诉吴家老爷子，或是告诉吴才洋，哪里用费尽心机去对付夏想，吴家一怒，夏想还能有前途？


    
付先锋就抱了轻松自若的态度邀请崔向赴宴，他就是要让崔向看看，真正的高手，既不屑于和对手正面交锋，更不耻于设计暗算对手，最高明的计谋就是借刀杀人。


    
尽管马霄是付家人，不过付先锋对他和崔向设计夏想还是不屑一顾，觉得他们手法太下作，不登大雅之堂。付先锋身为太子党，向来喜欢仗势欺人或是只靠实力硬碰硬。但他们做了也就做了，他也乐意乐观其成，反正就算事情败露，也不会连累他的名声。


    
但如此惨败的结果也在他的意料之外，他也没有幸灾乐祸的感觉，就是认为夏想比他想象还要厉害一些，只是他和夏想一直没有正面冲突，对夏想打压的迫切心情不如崔向来得强烈。但在听到了有关连若菡的确切的消息之后，还是十分高兴，能借吴家之手除掉夏想，搬开一块绊脚石也是好事一件。


    
付先锋就意态轻松，一边轻抿美酒，一边倾听悠扬的古曲，慢条斯理地将他的好消息告诉了崔向。


    
崔向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端起酒杯和付先锋碰了一杯，说道：“古人说，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与先锋的伐谋相比，我们以前的计策充其量算是伐兵了。”

第482章 朱纪元的打算


    
马霄也笑了：“借刀杀人最好，我们可以一边品茶，一边隔岸观火……还是先锋聪明，果然是在京城呆久了，不但手中的资源多，眼光也高。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将这件事情告诉吴家？”


    
“不急，不急。现在不是最佳时机。”付先锋胸有成竹地说道，“现在吴家知道了，顶多将夏想拿下。现在夏想才是一个小小处级，拿下他，也没有什么成就感。”


    
崔向忙道：“现在是产业结构调整的关键时刻，现在拿下夏想，一举数得，绝对是不容错过的好时机。”


    
付先锋还是摇头：“产业结构调整未必能够成功，就算能够成功，也是在上层容许的范围之内。现在告诉吴家，吴家也不会立刻动手，还会查实，再暗访，再确定夏想和连若菡儿子之间的父子关系，一拖就是一两个月之后了。我有两个好时机，选择任何一个都可以。”


    
“哪两个？”几个人异口同声问道。


    
付先锋要的就是众人被他引得团团转的得意，他自信地一笑：“一个是吴家老爷子做手术的前夕，如果他突然之间听到这样的一个消息，恐怕上了手术台就下不来了，呵呵。再一个是如果时机不对，赶不上吴家老爷子上手术台之前，就在夏想提拔的前夕。相信夏想有领导小组的资历，下一步至少能提副厅。在他副厅眼见到手之时，再让吴家毁他前途，岂不比他现在只是一个处级更让人大快人心？”


    
众人听了，一齐哈哈大笑。


    
崔向也笑，不过心中却闪过一丝寒意，付先锋比他还要歹毒，第一招是想气死吴家老爷子，第二招是想气死夏想！


    
招招致命不说，还选择了绝佳的时机，也不用自己出手，果然是大家族出身的太子党，连斗争手段都有站得高看得远的效果。


    
因为付先锋带来的好消息，众人都胃口大好，又多要了几道菜，又开了两瓶酒。


    
酒足饭饱之后，崔向见天色不早，提出离去，古人杰就大着胆子说道：“崔书记，难道放松一次，既然来了静心山庄，不如就彻底静静心，修修身，晚上就住下。您看有四间雅室供您挑选……”


    
崔向顺着古人杰的手指望去，见周围有四块屏风分别放在东西南北方向，每个屏风后面隐约可见一道小门，门上有字，东边所题的是“曲径通幽处”，南边所题的是“醒掌天下权”，西边所题的是“桃源畅游地”，北边所题的“醉卧美人膝”，四方题字颜色各不相同，显然每一种颜色对应一个古装女子。


    
崔向喝了酒，刚才欣赏舞蹈之时，又对黄衣女子的曼妙腰肢浮想联翩，见大家都有意留宿，也不好拂了大家好意，不过还是放不下省委副书记的身份，矜持地说道：“也确实有点头疼，休息一下也好。我躺躺就行，其他的杂七杂八的安排，就不好了。”


    
古人杰比别人都了解崔向的心思，忙讨好地问道：“崔书记欲往何方？”


    
崔向就假装眯着眼睛，看似随意地用手一指南方说道：“就这里就好，随意，随意就好。”


    
南边的题字为黄色，刚才古人杰察言观色，早就注意到崔向的目光在黄衣女子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心中清楚崔向的偏爱，就冲黄衣女子使了个眼色。


    
在黄衣女子的搀扶之下，崔向假装不胜酒力，微闭双眼，走进了“醒掌天下权”……


    
其他几人都是会心地一笑，依次向东、北、西方而去，一场酒宴结束，另一场欢宴即将上演……


    
和几人共赴欢宴相同的是，此时的朱纪元，正在京城的一栋两居室的房间中，也在丛叶儿身上畅游桃源。


    
半晌之后，朱纪元翻身下马，喘了几口气，冲娇弱无力的丛叶儿张了张嘴。熟知他的习惯的丛叶儿立刻顺从地从茶几上拿起烟，帮他点下。


    
深深吸了一口烟之后，朱纪元的目光越过玉体横陈的丛叶儿，落在远处的音响上面。丛叶儿无奈地起身，微带不满地说道：“每次在床上折腾完人家还不算完，还要在地上再折腾人家一次？你的习惯还真多。”


    
牢骚归牢骚，丛叶儿还是光着身子下床，扭动着丰满的屁股去为朱纪元打开音响。


    
朱纪元的目光就紧紧盯住丛叶儿的臀部不放，他最喜欢的就是丛叶儿的臀部长得非常完美，非常圆挺，弹性好，手感好，让他流连忘返。


    
音乐响起，是朱纪元最喜爱听的豫剧。


    
作为豫省人，朱纪元对豫剧的爱好到了痴迷的地步。他是当兵出身，转业后分配到燕省工作，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高位，也算不易。因为从小家里穷，被穷怕了的他一直对金钱有特别的爱好，几乎到了爱钱如命的地步。


    
自从担任了省机电办主任之后，朱纪元手中的权力大了，接触到了巨富巨商一多，眼界也就高了，对于别人小打小闹送他几万十几万，也就不再放在眼里。尤其是认识了区华关之后，朱纪元才知道什么叫挥金如土，什么是一掷千金。区华关为人热情，又豪爽，第一次见面就请他打高尔夫，到涉外饭店用餐，一天时间就花费了十几万。


    
想起以前贫穷的时候，一天只吃一个馒头度日的情景，朱纪元就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恍如隔世，才知道这个世界之上，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的是有天渊之别。


    
后来熟悉起来之后，区华关提出想利用燕省的进口汽车配额多倒手进口汽车赚钱，因为他的汽贸公司在京城，进口汽车的配额太少，一年下来也倒腾不了几辆，赚不了钱。朱纪元因为以前区华关对他的盛情，就一口答应下来，不但帮区华关弄到了上百个配额，还想办法转移到了京城。


    
区华关大喜过望，出手就是300万的谢礼。


    
朱纪元第一次见到300万的巨款，感觉和做梦一样。等区华关走后半天，他面对着眼前花花绿绿的钞票，差点没有高兴得晕了过去。他也是有钱人了，再也不用受穷了，再也不用过为钱发愁的日子了！想起以前在老家时因为贫穷还被乡亲看不起，朱纪元暗暗发誓，等他退下来之后，回到老家，为老家修一道路建一座桥，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都巴结他，都念他的好。


    
再后不久，区华关又找到朱纪元，提出再弄一些汽车配额过来。朱纪元也尝到了甜头，毫不含糊地答应下来，让区华关尽管放心，他会尽快办妥。


    
因为区华关的公司在京城，燕省机电办不能直接批给他，需要中转一下。朱纪元第一次是找燕省的一家汽贸公司的黄经理以燕省的公司申请之后，又转给了区华关，当然黄经理也得了30万元的好处费。这一次朱纪元不但找了黄经理，又找了其他地市的汽贸公司的经理联合申请，一共申批了300多个进口汽车配额。


    
区华关听说朱纪元一出手就是300多个进口汽车配额，欣喜若狂，激动不已，他没有想到朱纪元不但上路，而且办事效率还如此之高，忙不迭地表示感谢。因为他深知朱纪元的谨慎，只收现金，就特意准备了900万的巨款酬谢。


    
900万的巨款，装满了整整八个长约60厘米、高约20厘米、宽约20厘米的旅行包！不几日，朱纪元亲自开车到京城取钱，因为他开的是一辆捷达——朱纪元不敢开好车，怕被查——后备箱根本装不下，只好扔在了后座几包。一辆十几万的捷达车拉着近千万的巨款，朱纪元一路开车返回燕市，一路上兴奋得手都不停地发抖。


    
转眼间成了千万富翁，朱纪元如果此时收手，也许还不会有人查到他。但人的贪心都是无穷的，有了一千万，想要两千万……又过了不久，区华关再次提出需要进口汽车配额。朱纪元二话不说就帮他批了400个，这一次不等区华关开口，朱纪元就亲自提出索要1000万的回报。


    
区华关自然不敢怠慢，满口答应。


    
在省纪委国宝事件事发之后，得到了古人杰警告的朱纪元慌了神，本来打算即刻收手，先老实一段时间再说，不过又听到黄林和刘旭已经暗中立案对他进行侦查，他又改变了主意，决定最后再大干一笔，逃向国外避难。


    
因为虽然古人杰说黄林和刘旭并没有掌握到确切的证据，朱纪元却心里清楚，只要摸清了他和区华关之间的关系，再找到中转给区华关汽车配额的几个关键人物，案子必破。他对自己有信心，对区华关也有信心，但对中间办事的人没有信心。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在最后一次为区华关批了500多个进口汽车配额之后，朱纪元开口索要1600万的赃款。区华关自然不敢怠慢，但1600万的现金实在太多，就让朱纪元缓上一缓，容他凑钱。朱纪元也清楚他一次也拉不完1600万的现金，就答应下来。


    
第一次从京城运到燕市400万，第二次运了500万，此次前来京城是要拿最后一批700万。


    
朱纪元的钱共分三处藏匿，一处是在燕市的一栋两居室内，他找木匠打了一张床，床是中空的，里面存放了2000多万现金。一处是在京城的一栋民居内，有1000多万被他砌在了电视墙里面——早年在部队上他就学过瓦工，会干技术活儿。在燕市的家中还有1000万，被他埋在了楼下的小院里面。他住的是一楼，后面有一个不大的小院。


    
还有一些零散的钱，给远在国外的儿子汇了几百万，给丛叶儿留了300万，毕竟情人一场，况且他也确实对丛叶儿有些感情。


    
700万元已经到手，朱纪元的打算是，回到燕市之后，假装安心工作几天，然后化名偷偷办好出国手续，乘机逃走。至于他手中的几千万巨款，先存放原地不动，反正只有他一人知道，相信过上三五年也不会有人发觉。等风头过后，他就可以再悄悄潜回国，将钱分批取走。


    
本来他还动过将钱交给丛叶儿保管的心思，但随后一想，还是对丛叶儿不太放心。人一走茶就凉，他和丛叶儿本来就是露水姻缘，将钱交给她，万一落个人财两空岂不后悔？


    
700万的巨款分成几个旅行包放在楼下的车内，有过多次运钱经验的朱纪元十分笃定，有时候越是显出不在意的样子，越没人知道你包中是什么东西。往往将包抱在怀中，唯恐别人不知道是贵重物品的举动，才最容易被贼盯上。所以他只是随便将钱放在后备箱中，放心地停在楼下，也不怕被人撬了去。


    
叮咚的豫剧曲目响起，朱纪元微微眯着眼睛，打着拍子，哼唱起来。不一会儿，丛叶儿又端来一杯热茶，他一饮而尽，又伸手在丛叶儿身上摸了几把，感受到她皮肤的滑腻，心中竟有些不舍。


    
朱纪元由丛叶儿的丰腴白嫩的一身好肉，联想到丛枫儿的身上是何等的风光，不由心痒难抑。他早就想过要将丛枫儿也弄上床，都说姐妹花才好玩，也不知道丛叶儿的娇媚再加上丛枫儿的风情，该是怎样的销魂滋味？只可惜的是，丛枫儿对他表面上十分恭敬，但却是滑不溜手，嘻嘻哈哈说闹几句可以，动手动脚就不行，她和泥鳅一样滑溜，总能找到千奇百怪的理由，每次都能逃之夭夭。


    
就让朱纪元越发见猎心喜。


    
想了一会儿旖旎之事，他的心思又回到正事上，问道：“枫儿最近去了哪里？现在事发，让她躲得远一点，别让夏想发现了她和你的关系……”


    
丛叶儿侧着腿坐在床上，她也点燃一支烟，轻轻吹了一口，叹了口气说道：“枫儿就在京城，具体在哪里我也不清楚，她最近没找我。上次的事情她后悔了，有点生我的气了，我也不敢联系她。你也知道她的个性，有时嘻嘻哈哈，有时又倔得不行，谁说都不听。”


    
“你最近就先别回燕市了，就在京城住一段时间，反正钱足够你花了。”朱纪元又看了看丛叶儿一身好肉，又忍不住想起丛枫儿更曼妙的身材，心中百感交集，“枫儿是个好丫头，我给她留下100万，就当是送给他的嫁妆好了。”


    
“真要走了？”丛叶儿心里很矛盾，既想摆脱朱纪元，又想从他身上多捞一些，本以为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今天听说他准备跑路了，心里竟然还有依依不舍，毕竟都是人，在一起两年多了，也多少有了感情，“我就再等你5年好了，5年后如果你能回来，或者接我出去，我就跟你一辈子。如果不能，我就自己过。”


    
朱纪元满意地笑了：“还行，算你有良心，我就再多给你留100万好了。我是先出去避避风头，黄林和刘旭两个人就象疯狗一样，我让他们盯上了，他们非得天天查我不可，早晚得出事。我改个名，去国外呆两年，再整容，改头换面之后再回来接你，到时风头一过，谁还记得朱纪元是谁？”


    
“都怪夏想。”丛叶儿隐隐有些怨恨夏想，“他不贪财不好色，现在还真有这样的干部？枫儿也真是，她肯定没有尽全力，要不以她的手段，夏想还能不上勾？”


    
“不提夏想了，不提他了。”朱纪元也恨夏想，他恨夏想没有上当，更恨夏想将计就计，结果抖出了举报信的问题。他也听古人杰说，省纪委现在对私扣举报信虽然没有任何表态，但没有表态就是最大的表态，就是正在酝酿表态，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时机就是等他朱纪元暴露，只要他被人查到真凭实据，古人杰必然受到牵连。到时再重提私自扣压举报信一事，古人杰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正是夏想成功地将祸水引到了他的身上，让他引火烧身，朱纪元就恨不得一脚踢死夏想。臭小子一个，不爱财不爱女人，还活着干什么，为什么不去死？


    
只是恨归恨，他拿夏想一点办法也没有。


    
已经是夜里11点多了，朱纪元穿上衣服，下楼从车内拿出200万交给了丛叶儿。丛叶儿高兴地收下了，又十分温柔地伺候了朱纪元一次。


    
朱纪元毕竟是40多岁的人了，精力不支，沉沉睡去，一觉睡到8点。起来后吃了早饭，又叮嘱丛叶儿几句，就开车上路。


    
朱纪元刚走不久，丛叶儿正收拾东西，有人敲门。她开门一看，竟然是丛枫儿，不由惊道：“你最近躲哪里去了，我一直联系不上你。”


    
“姐，估计快出事了，听我的话，你现在马上走。”丛枫儿一脸焦急，她手中拿着一本护照，“给你办好了护照，去美国，去加拿大都可以，就是别留在国内。”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丛叶儿对朱纪元目前所处的困境还没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因为她认识朱纪元以来，也听闻过几次要调查朱纪元的风声，每次都是不了了之，她认为这一次也是一样。

第483章 第三波反击,落网


    
丛枫儿二话不说就帮丛叶儿收拾东西：“我仔细研究了夏想的履历，才发现他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他无根无底，突然就被陈风看上，从坝县调回燕市。到了燕市之后，做出了许多大事，不过他一直躲在幕后，别人都不知道罢了。所有和他作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不是被他算计就是被他害惨了，这一次我们主动挑事，他肯定会出手报复，朱纪元完了，没前途了。朱纪元一倒，肯定会牵出你来，到时你也得被判刑，现在不跑就晚了。”


    
“夏想不过是一个处级干部，有什么可怕的？不都是人？朱纪元还是厅级呢，不一样上了我的床就下不来。”丛叶儿不知厉害，更不想仓惶地逃向国外。


    
“人和人不同，一个年纪轻轻的男人，收了钱能立刻上交到慈善机构，在我的故意挑逗之下一点也不动心，你说他可怕不？是男人都逃不过金钱和女人两道关，他能连过两关，你说是他是不是厉害？”丛枫儿躲了起来是暗中打听夏想去了，没想到对夏想了解越多，她就越胆战心惊，就越后怕。想到倒在夏想面前的一个又一个高官，朱纪元还能讨了好去？况且朱纪元本身就是一个大贪官！


    
只不过不论她怎么解释，丛叶儿就不相信，说什么也不肯走，丛枫儿欲哭无泪……


    
朱纪元上了高速之后，就感觉有些困乏。毕竟昨天晚上采摘过度，身子有点吃不消。他打着哈欠，看着身边一辆接一辆的好车呼啸而过，不由暗暗讥笑，真是穷开心，开一辆三五十万的车就是好车了，就在高速上开上180公里玩命？一看就是爆发户的主儿。他虽然开的是一辆捷达，可是后面放了500万现金，足足500万，看你们都开的人五人六的车，谁有这么多钱？


    
朱纪元终于满足了一下虚荣心，对所有横冲直撞的车都要贬低一通。也是，一般而言200万的车在高速上就非常少见了，能够遇到一辆500万的汽车的机率几乎没有，他就不紧不慢地压着120公里的时速开，作为有钱人，作为一个事业有成大权在握美人在怀的成功人士，安全第一。


    
就让那些有钱的爆发户或是拿性命不当一回事儿的二愣子开180公里去吧，他还有大好的日子在前头，才不会拿性命开玩笑。


    
走了100多公里之后，朱纪元实在有点乏了，就在中途进了服务区休息一下。在车里小睡了片刻，然后又重新上路。此时已经是上午10点多了，他觉得阳光有点刺眼，速度就降到了100公里左右。


    
100公里的时速，差不多是最慢的速度了，朱纪元开了一会儿，发现身边除了几辆大型卡车之外，几乎没有一辆小车和他同行，不由摇头笑笑，心想自己是不是开得太慢了？正要提速时，忽然发现身后200米之处也有一辆小车开得不快，不远不近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看了一眼，没看清牌照，只看车型象是一辆普桑，也没多想。不是好车，开不快也正常。


    
速度慢慢提到了120公里时，身后一辆车超了过来，然后又放慢了速度，压在他的前面。朱纪元一看是一辆奥迪，豫省牌照，而且还是他老家的车，不由多了几份亲切之感。


    
不一会儿，前面的车忽然左右摇晃起来，朱纪元吓了一跳，酒后驾车？在高速路上醉驾，可不是开玩笑！他急忙向左打方向盘，想和前车错开行车道，省得发生车祸。不料他刚转到左道，前车也向左道变道。朱纪元吃惊不小，急忙向右变道，不想前车好象知道他的意图一样，也迅速回轮回到右道。


    
同时，还紧急刹车！


    
“我日你娘的！”朱纪元终于急了，惊吓出一身冷汗，破口大骂，“作死呀，混帐东西，怎么开车的？在高速路上玩飞机，活得不耐烦了去撞火车，别和别人过不去！娘的，老子别死你！”


    
朱纪元也急忙来了一脚急刹车，然后再通过后视镜向后观察车况——在高速路上遇到紧急情况时正确的处理方式就是先急刹车，然后再看身后和左右车况，看是不是有变换车道的条件，而不是先变车道再刹车！


    
朱纪元开车经验丰富，自认处理得还算恰当，不料他只在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就顿时吓得魂飞天外，只见后面的普桑好象没有采取任何刹车措施一样，直直朝他车尾撞来！


    
想要避让已经来不及了，朱纪元只听到耳边传来“咚”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感觉身后一股大力袭来，脖子猛然向后一挺，然后车就不可控制地向前冲去。


    
前面奥迪车还在刹车，朱纪元惊恐万分，但却一点也控制不住汽车前行之势，只好眼睁睁看着两车又结实地撞在一起。


    
三车连撞，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过之后，三辆车都停了下来。


    
朱纪元怒气冲天地下了车，他虽然知道撞得并不厉害，但心中气愤难平，对前面奥迪车胡乱开车随意刹车火冒三丈，准备过去好好骂上一顿，也好发泄一下胸中恶气。在高速路上开车之时，都是精神高度紧张，都怕出事，因为车速快，一般出事就是大事，奥迪车也太不象话了，简直是不拿别人性命当一回儿事。


    
朱纪元气晕了头，一下车就冲前面的奥迪而去，走了两步被风一吹又冷静下来，总觉得事情有点蹊跷，回头一看，见后车的人也下来查看状况，一边看一边打了报警电话。


    
报警？等等……不好，朱纪元猛然打了个激灵，后备箱中有500万的巨款，一旦警察来了，肯定解释不清。怎么办？不能报警，花事私了也不能让警察过来。


    
他又急忙回头去阻止后车打电话，却又听到前车的人下车之后，连状况也不查看，就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发生了车祸，地点在150公里处，对，对……”


    
朱纪元忽然间就有一种上当的感觉，前后夹击，制造车祸，得手之后马上报警，根本就是安排好的陷阱！他醒悟过来之后，再定睛一看，差点跳了起来，后备箱已经被撞扁，露出了里面的旅行包，最惹眼的是，旅行包也扯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了里面的百元大钞……


    
天，完了，露馅了。朱纪元脚步一停，微微一愣，第一个反应竟然就想弃车逃跑。反正汽车上没有任何他的证件，一跑了之，扔了500万不要，也要逃过眼前的一关。只是他脚步刚刚一动，前后两车上都下来几个人，前后左右立刻将他的退路堵死。


    
朱纪元心中闪过一丝寒意，对方算无遗策，将他的后路全部断掉，他脑中立刻闪出一个人的名字：夏想……


    
夏想此时正一脸笑容地坐在叶石生的办公室内，向叶石生汇报工作。夏想的话说得越多，叶石生脸上的笑容就越盛。


    
夏想不但将单城市的将台酒厂的改制完成得非常圆满，整体策划也是十分完美，而宝市的太阳能的合资也基本上确定了签定正式协议的日期，连引用了两市成功案例的反驳文章也正在撰写之中，不但有高晋周的手笔，连高老也亲自出面撰文，加入了论战之中，可以说夏想的精心安排万无一失，只等时机成熟之时，绝对可以一决定胜负。


    
叶石生心中大定，一块巨石落了地，想要开口夸夏想几句，又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形容词，只好随口勉励夏想几句，说道：“好好干，省委省政府不会亏待有功之臣。”想了一想，他又问起了国宝事件，“国宝的事情，你有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叶石生虽然猜到军队事件和夏想、古玉有关，但也不是十分肯定，不过他也清楚保护国宝只是一个借口，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撬开古人杰的办公室，好给纪委一个名正言顺的立案的理由。古人杰和崔向关系密切，他自然清楚。朱纪元和古人杰有关系，他也有数。身为省委书记，对于一些关键部门的厅级以上干部是谁的人，和谁走动频繁，还是能够了解不少内情的，否则他这个书记就当得太失败了。


    
所以他才当场让邢端台到他的办公室走一趟。


    
邢端台和叶石生一样，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因为古玉的来历神秘，他也不清楚古玉的背后是谁。但事情闹得这么大，明显是一石二鸟之计，一块玉石，击中的是古人杰和朱纪元两只鸟。


    
宋朝度事先对邢端台说过夏想将钱上交给了慈善机构，之所以没有上次到纪委，恐怕也是夏想对纪委的人不太放心，又或者是另有考虑，邢端台倒没有在意，也就对夏想准备将计就计对付古人杰抖出朱纪元的行动，持默认的态度。但突然之间事情闹大了，也让他吃惊不小。不过吃惊之后也是暗喜，事情进展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邢端台心中有了主意，在向叶石生汇报工作时，提出了三点建议，一是暂时不对古人杰私自扣压举报信的事情做出任何表态，因为在纪委里面扣压举报信不算大事，几乎谁都干过，在没有证明朱纪元的犯罪行为之前，古人杰有许多理由可以搪塞过去。二是针对朱纪元的举报，纪委不公开立案，暗中立案由黄林和刘旭同志进行调查。三是授予黄林和刘旭二位同志一定的特权，允许他们使用非常手段进行调查。


    
叶石生想了一想，都点头同意了。


    
随后叶石生又问起事情的来龙去脉，邢端台确实不太清楚具体内幕，就推脱了过去。


    
叶石生就对这一次的突发事件始终不太放心，他就觉得如果说是巧合，也太巧了一点。说是夏想的故意安排，也太巧妙了。再说夏想怎么可能算计得一点不差，又怎么可能知道古人杰私自扣压了朱纪元的举报信？就算纪委有人透露给夏想内幕，夏想又凭什么能够调动高度保密的军队？


    
叶石生除了好奇之外，更多的是不解和不满，认为夏想瞒着他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实在不该。即使是夏想出于公心，也有点过分了。


    
今天夏想前来汇报工作，尽管叶石生非常满意，也十分高兴，但还是想敲打敲打夏想。


    
夏想也知道身为一把手，都想让下属对他百分之百的服从，并且事事都要让他请示汇报才行，叶书记也是一把手的权威之心作祟，觉得自己背着他弄出了一出好戏，而他蒙在鼓里，多少有点面上无光。


    
尽管如此，夏想也不能对叶石生实话实说。


    
不说自己暗中动用国安的力量调查出来了丛枫儿的身份，也不说让萧伍跟踪丛枫儿，查到了丛叶儿从而抓住了朱纪元的把柄，都是不合规矩的行为，就是动用军队硬闯省委一件事情，也会让叶石生对他减少不少印象分，没办法，都是古玉惹的祸，是她非要这么做，他只是开了个头，随即觉得不太好，正要否决之时，古玉已经打完了电话。


    
难道他会没有担待得将问题推到古玉身上，以表清白？夏想才不是有前手没后手的男人，更不会出卖别人。


    
夏想有的是说词回复叶石生。


    
“叶书记，其实您也知道，我和老古素昧平生，他对我十分赏识，在我结婚时送了我一个玉器，嗯，就是那个国宝。我也不知道是国宝，他只是叮嘱我再三保管好，不要有丝毫损害……在纪委同志调查我的时候，古玉小女孩心性，随口说了出来，结果纪委的同志就上了心，非要当成证物搬过来。”夏想斟酌着语句，尽量让事情显得不是有意安排，而是无意中的巧合，“正好从我家里到纪委的路上，老古给古玉打电话，古玉就随口说道玉器被搬到了纪委，要当成证物，还说有可能要鉴定价值，等等，话没说完，手机没电了，结果老古以为国宝会被损害，可能情急之下，就派人来取回国宝。”


    
夏想编得还算合情合理，叶石生听了也没有怀疑，他也认为夏想不可能事事安排得滴水不漏，果然还真是一个巧合。


    
既然是巧合，也不怪夏想什么了，叶石生大为放心，又想起了夏想所受的遭遇，就又说：“也真难为你了，被人设计陷害，还能尽心尽力地完成工作。夏想同志，你确实是我党的好干部，不被金钱和女色腐蚀，难能可贵。”


    
夏想立刻站了起来：“别人设计我诬陷我，是为了给领导小组抹黑。我个人受点委屈不算什么，但叶书记交给我的工作和任务，我必须完成，才对得起叶书记的厚爱。”


    
叶石生大为满意，连连说道：“坐，坐下说话。小夏，下一步的改制成功之后，你说，第二批试点城市的挑选，应该将侧重点放在哪里？”


    
夏想就感觉肩上蓦然有了一付重压，省委书记以一副商量的口气和他讨论第二批试点城市的名选问题，要知道，这样的重大问题，应该是书记和省长商议才对。


    
夏想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个人觉得，应该侧重两个极端，要从最发达和最不发达的城市中各挑选几个，才最有针对性。”


    
叶石生心中大慰，夏想的说法和他所想的，完全一致。


    
单城市和宝市作为第一批试点城市，两市在燕省的排名正好处于中等，既不十分突出，也不非常落后，所以第二批试点城市，选一两个最发达的城市，再选两个最落后的城市，再有成绩之后，就是完全具有了普遍意义，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向全省推广了。


    
“你来说说，最发达的城市选哪几个？最落后的城市又选哪几个？”叶石生继续发问。


    
“最发达的城市，首选燕市，其次秦唐市。最落后的城市首选章程市，其次水恒市。”夏想对于第二批试点城市早已有过周密的设想，叶石生一问，就脱口而出。


    
“哦？”叶石生大感好奇，“怎么将燕市排在第一？作为省会，燕市可不能轻易去试点，成功了会被人说成沾了省会的光，失败了，后果严重，影响深远。”


    
夏想心中的宏伟计划必须要借助叶石生的力量才能实现，所以他第一步务必要说服叶石生。


    
“其实我是从一个最简单的角度考虑问题的，就是如果让秦唐市成为试点城市，相信很快排名第二的秦唐市就可以超过燕市，在燕省所有地市中经济产值第一，燕市身为省会也要屈居第二，面上无光。”夏想笑道，他知道秦唐市的市委书记是叶石生的嫡系，提名秦唐市正合叶石生之意，但一定要借机将燕市也提上，燕市才是他重中又重的目标，“当然，叶书记说得也不无道理，不过燕市进行试点改制比起其他地市有较大的便利条件，就是省会城市，可以得到省委省政府的重点照顾。我想省委省政府也愿意看到一个蒸蒸日上的燕市。再有燕市是新兴的城市，没有太多历史遗留问题……”

第484章 铺路


    
夏想知道眼下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既然叶石生不耻下问，和他探讨下一轮的试点改制，他必须将他心中的设想和盘托出，否则以后说不定就没有这样一个可以打动叶石生的好机会。


    
想要走好下一步，就要自己为自己铺路。


    
“燕省的经济产值在全国排名中等，但燕市在全国的省会城市中，排名很低，仅比西北几个贫困省强上了一些。但西北的几个落后的省份，经济规模和燕省相比差了很多，因此类比之下，燕市作为省会城市在国内的影响，和燕省在国内的排名不符，省会城市作为一个省的脸面，燕市的落后，就直接影响了燕省的形象。这是其一。”


    
“燕市是省会，虽然成败干系重大，但产业结构调整已经获得了初步的成功，也积累了一定的经验。任何新兴事物，都是先到者先得。如果将燕市排斥在第二批试点城市之外，等到第三批或是全面推广时，燕市等于上的是末班车，到时产业结构调整的热潮已过，资金热潮也都有了归属，最后剩下的资金可能就寥寥无几了，燕市也就无利可图了，只不过是一个形象工程罢了。这是其二。”


    
“叶书记是燕省近十几年来不多见的有魄力有开创精神的省委书记，燕省一向保守有余，进取不足，但在叶书记的正确领导下，在叶书记大刀阔斧地推行产业结构调整的政策之下，燕省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绩，也获得了上层密切的关注。作为上层最关注的省会，如果在叶书记的任期之内能够改制成功，不但可以让燕市一跃成为国内经济发展最快的省会城市，也可以为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夏想说完，一脸谦逊地微笑，期待地看着叶石生。


    
叶石生被夏想一番话说得心潮澎湃。


    
哪一个省委书记不想有所作为，不想在一省的历史发展中，留下浓重的一笔？高成松算是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他接任书记以来，正是大展宏图重新整顿燕省政治和经济的大好时机，怎么能够错过如此好的历史机遇？夏想说得太对了，燕市是国内非常落后的一个省会，不但经济不发达，面积小，人口也少，现在市区人口才150多万人，近年来更是进展缓慢，城市化率不高，市区人口增长缓慢，引进外资少，等等，在上一次他参加一个全国会议时，列举了全国各省以及各省会的对比时，燕省的整体数据还可以一看，但燕市和其他省会一比，数据就有些惨不忍睹了。


    
叶石生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作为省委书记，虽然是要对全省负责，面向全省，但毕竟他也在燕市办公和生活，对燕市感情要更深一些，也想等他离开燕省时，能让燕市人民都记住他，称颂他的政绩！


    
为官之人，都爱惜名声，尤其是到了省委书记的层次，大部分人都再难升上一步，此时所求的就是一个可以让百姓津津乐道的好名声。人过留名，人之一生，逃不过功名利禄。


    
叶石生怦然心动。


    
他微一思忖，忽然想起上一次在森林居和夏想吃饭时，夏想所提的环城水系和增设新区的设想，现在再一想起，不由大为心动。还有什么比环城水系更能显示政绩，更能改善燕市的居住环境更能卓有成效的工程？还有什么比增设新区更能推动燕市的市区扩大和带动人口增长，以及增进就业，促进经济等立竿见影的思路？


    
夏想还真是一个让人不能小瞧的年轻人，立足于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目光却看得十分长远，甚至可以说担任省委副秘书长也完全可以胜任，而他才不到30岁。


    
27岁的年轻人，有这个眼光，有这份胸怀，只要给他机遇，不愁他干不出一番大事。叶石生想到两年后他年龄就到了，不是上就是退，不管如何，也应该在燕省留下一些人脉了，也好以后再回到燕省，也有人记得他的好。


    
是时候该适当地扶植一下夏想了，夏想为产业结构调整出力不少，也对他表示了靠拢，工作也汇报得勤，不管是个人能力还是为人处世，都让他比较满意。从长远看，夏想也深得范睿恒的信任，范睿恒不出意外会接任书记，到时夏想只要还在燕省，就依然有深厚的人脉。


    
想想就让人佩服，夏想不但有能力有眼光，在人际关系的处理下，也有长远的布局，真是一个让人高看三分的年轻人。


    
叶石生第一次对一个处级干部心生敬佩之意，不错，是敬佩，因为夏想虽然有人脉也有关系，但从来都是不骄不躁，依然诚恳地办事，还有他收礼之后捐赠给慈善机构的做法，都是难能可贵的品质，并且时刻保持着谦虚谨慎的作风，确实是个可堪造就的大才。


    
叶石生看向的夏想的目光中，就多了一份喜爱，一份长辈对晚辈的亲切。


    
“你的话倒也是一个不错的思路，等第二波改制成功之后，等第二批试点城市提上日程之时，如果燕市提出申请，我倒可以酌情考虑一下。”叶石生不象往常一样以不表态来显示一把手的权威，而是直接对夏想说出了看法，“燕市毕竟是省会，首先要燕市有意向向省委上报才行，然后省委再研究决定，估计省委里面也会有阻力……”


    
夏想知道叶石生是担心保守派的强烈反对，他就给了叶石生一颗定心丸：“我相信范省长也是支持的态度。”


    
叶石生果然放心了，微一点头说道：“到时候少不了要和燕市市委具体接触一下，燕市的内部，恐怕也有反对的声音。”


    
燕市是副省级城市，省里对燕市也要让上三分，不能事事都直接命令，而是以协商的口气。


    
夏想明白了叶石生意思，就说：“陈书记的看法比较保守一些，胡市长倒是态度积极。不过我有信心说服陈书记，和陈书记认识多年，对他的脾气我还多少了解一些。”


    
陈风和夏想之间的关系，人人皆知，夏想在叶石生面前也就不用躲躲藏藏，而是直接说是要说服陈风，也是借此显示他和陈风之间可以随意谈话的深交。


    
叶石生心中大慰，夏想不摆困难，不提条件，反而处处都要克难困难，制造有利条件，等于是拱手送一份礼物给他，他怎能不欣慰不高兴？就笑着说道：“希望在我离开燕省之前，能够看到下马河波光粼粼的胜景，能够看到在燕市和常山县之间，有一座新区拔地而起，能够看到燕市腾飞的翅膀……”


    
说话间，叶石生目光之中充满了向往，看向了窗外。


    
其实平心而论，哪一个人坐到了高位之后，都会有为民请命为民造福的想法，只不过在实施的过程中，在施政的过程中，总有或多或少的阻力，或是这样那样的诱惑，许多人会因为阻力而放弃，因为诱惑而偏离了最初的理想，叶石生从最初想要不求无功但求无边地平稳度过最后的政治生涯，到被迫推行产业结构调整，再到被逼之下奋起应战，再到现在受夏想的鼓舞和海德长的鼓励，勇敢面对，决定为自己的政治生涯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可谓走过了一个起起伏伏的心路历程。


    
如今他听了夏想的设想，想起自己一生的宦海沉浮，不由感慨万千。从县委书记爬到省委书记的高位，有多少次因为顾忌政敌而放弃了自己的政见？有多少次迫于压力而没有坚持公正？现在走到了今天，不管是为了再上一步，还是为了真正的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理想，也要坚定不移地将产业结构调整推行到底。


    
夏想见叶石生陷入了深思之中，不敢打扰他，就静静地等待。忽然听到门一响，麻秋微带慌张地推门进来，失声说道：“叶书记，出事了……”


    
叶石生被打断思路，微有不快：“什么事？”


    
“刚接到邢书记电话，朱纪元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了车祸……”因为紧张还有兴奋，麻秋说话的声音有点失真，他自然清楚朱纪元是谁的人，也清楚这个消息对叶石生的重要性，“人没什么事，就是车子撞得有点厉害，在警察检查现场时发现，朱纪元车子的后备箱中有500万元的现金。”


    
“什么？”叶石生大吃一惊，“500万现金？”


    
麻秋连忙点头：“没错，面对警察的疑问，朱纪元不能说明巨款的来源，现在事情已经上报了省纪委，因为朱纪元的身份特殊，涉案金额又巨大，邢书记向您请示如何处理？”


    
叶石生惊讶过后，一脸狐疑地看了夏想一眼，见夏想也是一脸的惊讶和难以置信，就不再怀疑是夏想的手笔，也是，夏想哪里能神通广大到制造车祸让朱纪元暴露？他又怎么可能知道朱纪元运送巨款的时间和地点？念头一闪而过，叶石生大喜，原以来还要费一番周折才能拿下朱纪元，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好，我知道了。”叶石生冲麻秋一点头，麻秋也不多说，关门出去。关门之前，也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想一眼。


    
夏想正襟危坐，一脸坦然，看不出来他对朱纪元车祸事件有什么想法。


    
叶石生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邢端台。


    
听了邢端台简短地汇报了情况之后，叶石生做出了三点指示，第一，立刻将朱纪元控制起来，深入挖掘朱纪元的问题。第二，纪委内部对此事要暂时保密，不要惊动无关人等。第三，由邢端台亲自负责朱纪元案件，一有情况就随时向省委汇报。必要时，要和检察机关成立联合办案组。


    
朱纪元是厅级干部，要动他，即使纪委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也要提交到常委会讨论。不过只要证据确凿，没人敢再替一个贪污受贿高达500万以上的人说话。叶石生是老官场，深知在办案初期说情走关系的人最多，一旦定了罪，就没有人开口了。


    
夏想离开叶石生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却发现桌子上放好了一杯热茶，香气扑鼻，不由端起喝了一口，赞道：“大红袍……谁知道我爱喝大红袍？”


    
“除了我细心周全，还有谁？”古玉笑盈盈地推门进来，然后又蹑手蹑脚地关上门，小声说道，“朱纪元出事了，听说了没有？”


    
看她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夏想不觉好笑，说道：“不要幸灾乐祸，要替朱纪元同志感到惋惜才好，多好的一个贫苦人家的好孩子，本来努力向上，当兵提干，从处长慢慢升到厅长，还有大好前途，可惜了。以后还是有必要加强思想道德观的教育，加强党员的道德建设，努力培养……”


    
“行了，行了。”古玉伸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打断了夏想的话，“你现在说话的腔调，越来越官僚了，我很不喜欢，比书记还书记。说说我们下一步的行动，是火上浇油，还是添油加醋？”


    
夏想才发现古玉也有发坏的一面，挺喜欢落井下石，就说：“我们下一步的工作重点是产业结构调整，朱纪元同志的问题如何处理，如何取证，是纪委的事情，你就不用乱操心了。我想问你，你在央视有没有熟人？”


    
齐亚南问了央视的广告价格，公开报价自然非常高，想谈价也不认识人，就又求助于夏想。


    
“我不认识，不过我认识的一个人认识，你也认识她？”古玉也有意思，立刻就不再去想朱纪元的事情，而是被夏想引到了央视的事情上面，“干什么？你想在央视露面，想当名人？”


    
夏想摇头一笑，说出了将台酒厂想打广告事情。


    
“找梅晓琳就对了，她的一个同学就是央视的广告部的主任，只要她发了话，基本上可以做到对外报价的三折。”古玉对央视的广告门道倒是清楚，她的玉器生意也没少打过广告。


    
自从梅晓琳调回京城之后，一直没有和夏想通过电话，夏想也总觉得和她之间有了一层隔阂，也没好意思主动联系她，省得被她说成别有用心。但广告一事事关重大，看来，又不得不打电话给梅晓琳了。


    
夏想给古玉安排的工作是让她负责和严小时密切接触，就单城市的捆绑宣传一事，和省里的相关媒体接触，从中牵线搭桥。古玉倒是比较喜欢严小时的性格，就高兴地安排去了。


    
夏想稳定了一下心神，拿起了电话打给了梅晓琳。


    
梅晓琳的声音听起来懒懒的，有点无精打彩的味道：“喂，哪一位？”


    
“是听不出我的声音，还是没有记下我的电话？”夏想笑了，看了看时间是下午3点，难道她刚刚午睡醒来？就说，“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原来是你，有事？”她的声音淡淡的，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别说，还确实有事请你帮忙。”夏想不管梅晓琳的态度是故意疏远，还是有意假装，反正他心中没有什么芥蒂，就直接说道，“听说你认识央视广告部主任？我的一个朋友想在央视打广告，听说找对人就可以拿到公开报价的三折价格，就问你一问……”


    
梅晓琳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她对夏想的事情还是放在心上，轻笑一声说道：“你说汤馨敏呀？我当然认识了，她和是同学——幼儿同班同学，呵呵。三折的价格别人拿不到，不过如果我出面的话，问题不大。不过你得告诉我，你要出面帮助的这个人，值不值得我出手帮他。”


    
夏想微一沉思，笑道：“你不认识他，但既然我打电话给你，证明是我觉得值得帮他。你是不是出面，只看我的面子就可以了。”


    
梅晓琳沉默了，过了半晌，她才无奈地说道：“你以后能不能再找一个别的理由让我帮你？别让我们之间简单的关系复杂起来！”


    
这话说得就有点莫名其妙了，夏想无辜地说道：“我就不明白了，我们之间本来是简单关系，是你想得复杂了。现在我们之间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牵连，只有一份纯真的友情，大家出手帮忙，也是常事，你怎么说话有点古怪？”


    
“你不明白……”梅晓琳想说什么，又及时收了回去，心中突然就一阵激荡，差点失守，忙强忍着恢复平静，说道，“既然你开了口，我肯定会帮忙，你将将台酒厂的广告方案传真给我，我晚上约汤馨敏吃饭，和她面谈。”


    
谢过梅晓琳，挂断电话，夏想却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失落，总觉得梅晓琳有了什么变化，但具体表现在哪里，又说不上来。想了一想不得要领，只好不再去想，事情也多，顾不过来去琢磨梅晓琳的心思。


    
毕竟梅晓琳不算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女人。


    
第三天，省纪委成立了以邢端台为组长，黄林和刘旭为组员的朱纪元专案组，同时省高级人民检察院也抽调精干力量，加入到朱纪元专案组中。有省高检的介入，就意味到朱纪元的问题已经过了调查取证的阶段，进入了司法阶段！

第485章 燕省第一贪官


    
同时，省纪委外松内紧，因为朱纪元事件牵涉到古人杰，纪委内部人人自危，虽然还没有公开宣布对古人杰采取措施，但明眼人已经可以看出，古人杰的行踪都在掌握之中，就是防止他突然逃走。


    
9月初，燕省召开省委常委会，听取省纪委书记邢端台就朱纪元案件的情况汇报。


    
常委会会议室内，人人一脸严肃，崔向手中拿着邢端台分发的材料，低头不语，内心却一片恐慌……


    
几天前，在听到朱纪元出事的那一刻，崔向当时正在办公室喝茶，心惊之下，当场失手打碎了他心爱的茶杯。不过他却一点也不感觉到心疼，连滚烫的茶水汤伤了脚面也没有感觉，只是感觉浑身冰凉，站立原地半天动弹不了一分！


    
好一起影响深远的车祸，好一出精心策划的车祸，好一场引人注目的车祸！


    
夏想，好手段，好本事，好精妙的反击！


    
一瞬间，崔向心灰意冷，甚至动了要调离燕省的想法。因为他知道，夏想做事情是不死不休的性格，就如当年非要将高成松扳倒不可。如今他设计夏想不成，夏想一怒，曾经惹得丰利跑路，难道现在又轮到了他？夏想如果穷追不舍，非要挑他的过错，他为官多年，肯定有一些不太干净的手脚，以夏想的手段，非要追究的话，万一被发现了，闹大了，难道他最后也和高成松一样，晚节不保？


    
好在震惊过后，崔向又慢慢冷静下来。朱纪元暴露，显然是保不了了，不提他还有没有别的大事，光是车上的500万巨款，就足以定了他的罪。朱纪元被抓，必然会供出古人杰。古人杰是聪明人，知道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该闭嘴，不会供出自己指使的内幕，最后也不会牵涉到自己的身上！


    
但一场车祸折损两个厅级干部，着实让崔向心疼不已，何况都是他的得力干将。朱纪元还不算什么，关键是古人杰身为省纪委第一副书记，位置关键，有他在纪委，可以掌握许多一手线索。古人杰如果被拿下，等于自己在纪委之中没有了耳目。


    
崔向痛心疾首，看了脚下的一地碎片，才意识是他最心爱的茶杯被他摔坏了，心中更是火大，再回头看到和茶杯配套的茶壶，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邪火，抓起茶壶摔在地上，恶狠狠地骂道：“夏想，走着瞧，我与你势不两立！”


    
失手摔了茶杯，又故意摔了茶壶，崔向颓然坐回椅子上，拿起电话打给了马霄，商议一番之后，二人一致决定，一旦古人杰的事情提交到常委会讨论时，他们保持一致，就是坚决支持省委省纪委的决定。


    
随后，崔向又给付先锋打了电话。


    
付先锋倒是出奇地冷静，告诉崔向不必惊慌，火还烧不到他们身上，顶多到古人杰为止。目前最需要做的事情是要安慰古人杰，让他保持镇静，并且给他承诺，即使他被抓，也会保他家人平安，保他一条活路，前提是，古人杰将一切问题都扛下来。


    
崔向对于付先锋的冷静和缜密大为佩服，心想果然是大家族出身的人，遇事不慌，有大将之风。放下电话，他就用私密手机联系了古人杰的秘密手机，经过一番交待之后，他终于完全放了心。


    
古人杰早有心理准备，说是他没有什么重要把柄在朱纪元手中，就算邢端台想借此事大做文章整治他，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同时古人杰也表了态，如果查到他的身上，他会一个人扛下所有事情，不会再牵连到任何一个人。


    
古人杰很聪明，他知道即使他供出崔向，在纪委的纪录里，最后也会被涂改。邢端台没权力查省委副书记，叶石生也不会允许，在没有中央点头的情况下，谁敢动一省的副书记？与其供出崔向落个两边不讨好的下场，不如一切扛下，也好让崔向承情，好保他一家的平安。


    
古人杰并没有收朱纪元多少钱，对朱纪元到底犯了多大事，也不太清楚，还以为就是1000来万的事情，最后如果影响到他，顶多内部给一个处分了事。


    
崔向对于朱纪元到底贪污了多少钱，也是心里没底。如果就只有500万的话，朱纪元再认罪态度良好的话，估计就判了一个缓刑，再私下里活动一下，办一个保外就医，一两年后事情过去，朱纪元也可以提前释放，再找一个养老的工作，也未必过得差。


    
只是当崔向坐在常委会上，拿起省纪委整理的朱纪元的贪污犯罪的调查结果时，他的脑子轰的一声，只觉得双眼飞花，差点没有坐稳从椅子上摔下去。然后又用力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上面的数字，不错，白纸黑字明确无误地注明朱纪元的贪污金额是5000多万人民币！


    
五千万，不是五百万，天，相当于燕省一个中等县一年的财政收入！


    
后面列举的具体受贿日期以及经办人，崔向没有心思再看下去。他知道朱纪元完了，彻底完了，别说缓刑了，绝对是连命也会丢掉。


    
崔向清楚得很，朱纪元贪污受贿5000万人民币，成为了燕省名符其实的第一巨贪！


    
不止崔向无比震惊，在座的众人在看到朱纪元的贪污受贿的金额之后，都不约而同发出一阵惊叹的声音。


    
邢端台语气沉重地说道：“同志们没有看错，确确实实是5000多万的巨款，确切地讲，是5135万！在朱纪元担任省机电办主任一年多不到两年的时间里，他日均受贿8万元，根据我们目前的掌握的数据显示，朱纪元是目前国内被查处的受贿金额最多的第一贪官！”


    
叶石生已经无法形容他的心情了，燕省才刚刚平稳不久，刚刚走出了高成松的阴影，而在前不久，武沛勇才被注射执行了死刑，成为燕省建省以来被执行死刑的少数厅级官员之一，没想到，又出来一个第一贪官朱纪元。


    
真是让人不知是庆幸朱纪元案发，借以高调宣扬燕省的反腐力度，还是该为燕省再一次引起全国的注目而感到不幸？


    
邢端台说完话之后，常委会上是难得的一片安静，半晌都没有一人发言。


    
在座的人都是一样的心思，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该如何表态。是义愤填膺还是痛心疾首，似乎都没有必要。燕省出了一个全国第一贪官，是在座每一个常委的失职，可以说，所有人都面上无光。


    
邢端台也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清了清嗓子，说道：“身为纪委书记，我没能及时发现朱纪元同志贪污受贿的犯罪事实，深感痛心，在此接受省委的批评……”


    
大家一愣，邢端台什么时候高风亮节，主动承担责任了？如果抓获一个贪官，纪委都有失职的过错，纪委还是都回家休息好了。正当众人不解之时，只听邢端台又说。


    
“有我个人失察的原因，也有纪委监管不利的原因，更有纪委内部个别同志纵容的原因……”邢端台有意无意地看了崔向一眼，随后语气十分严厉地说道，“正是因为古人杰同志私自扣压了大量举报朱纪元的信件，才导致纪委没有早一步察觉朱纪元的贪污受贿的犯罪事实，才让朱纪元为所欲为，胆子越来越大，贪污的数额越来越多，最终成为国内第一贪官。同志们，教训深刻呀……”


    
邢端台的如一枚重磅炸弹，顿时引起一片议论之声。


    
所有人都在想，古人杰算是倒霉透顶了，私自扣压举报信的事情可大可小，偏偏他扣压的是朱纪元的举报信，偏偏朱纪元的贪污数据还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因此古人杰的举动就显得特别突出，特别耐人寻味，也特别容易让人联想。


    
古人杰是不是早就知道朱纪元贪污受贿的事实？是不是朱纪元的同伙？是不是收受了朱纪元的贿赂？邢端台尽管没有针对古人杰的举动做出任何结论，但不由在场的常委不多想，古人杰究竟出于什么目的才扣压了朱纪元的举报信？


    
可以说，古人杰扣压举报信的原因，是决定古人杰命运的关键。如果仅仅出于私人的关系替朱纪元扣压了信件，并不知道朱纪元贪污受贿的事实，古人杰触犯的只是纪律。如果古人杰明知朱纪元贪污受贿，甚至还收受了朱纪元的钱财，古人杰触犯的就是法律。


    
在场众人不约而同地心想，古人杰肯定会说是第一种。当然也有人想得更复杂一些，就看朱纪元是不是嘴硬了，如果他供出了古人杰，古人杰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邢端台见效果达到，才提出了他的建议：“经纪委研究，决定对古人杰同志采取必要的监管措施，并且提请常委会批准对古人杰同志立案侦查。”


    
古人杰是省纪委第一副书记，如果立案侦查，按照规定要经省委批准，还要上报中纪委。


    
崔向看了叶石生一眼，他也知道古人杰的命运如果处理不当，将是生死两重天的考验。朱纪元是不是招供了古人杰他不得而知，纪委对此肯定守口如瓶，不过他相信也能暗中打听出来。但朱纪元的招供并不是关键，关键是常委上叶石生和其他常委的态度。


    
决定古人杰命运的时刻到了，崔向深吸一口气，平息了一下心情，强迫让自己平静下来。


    
叶石生知道眼下是打击崔向气焰，斩断他的臂膀的最好机会，自然不肯放过，就首先表态：“纪委内部出现了问题，确实令人痛心。古人杰同志身为纪委第一副书记，私扣举报信，知法犯法，可以说正是因为古人杰的纵容才有了朱纪元的嚣张，给党和国家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我很痛心，也很难过。同志们，燕省出了一个全国最大的贪官，我们在座的各位，都面上无光，因为我们燕省在国内经济中等，却有滋生全国第一贪官的土壤，会让别人怎么看我们的笑话？”


    
叶石生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崔向的身上，严肃地说道：“古人杰同志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扣压了朱纪元的举报信，是严重的违法乱纪，是燕省纪委的耻辱，端台同志的建议，我表示支持。”


    
叶石生表态支持立案侦查古人杰，陈风、钱锦松等都纷纷表态表示支持纪委的决定。


    
马霄和崔向对视一眼，二人交流一下眼神，马霄说道：“古书记是老纪委了，在纪委系统工作了十几年，对纪委的纪律不会不清楚。我们大家也都清楚，在纪委系统内部，扣压举报信的事情不是什么大事，时常发生，毕竟有些举报信是有人故意打击报复个别官员胡乱指责，将一些混淆视听的举报信扣下，也是为保证纪委工作的严肃性。据我所知，古书记和朱纪元之间并没有过深的交情，他扣下朱纪元的举报信，或许只是出于对一个厅级高官的爱护，并不清楚朱纪元的事情有多严重，是无心之举……”


    
马霄暗中观察了一下在座众人的表情，梅升平依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嘴角少见地露出一丝嘲弄的冷笑。宋朝度不动声色，目光冷峻，不知道在琢磨什么。范睿恒老神在在，脸上也是一脸平静。


    
倒是陈风，一脸愤概。马万正也是微有怒气，虽然他刚才没有表态支持，但看他的表情，也是对朱纪元日收入8万元一事深恶痛绝，只是不清楚他对处置古人杰是什么想法。


    
省军区政委张建国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


    
马霄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之后，心中还是没有底，不过又不能见死不救，毕竟古人杰在他们几事策划的事件中出力不少，就又继续说道：“古书记在纪委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破获过不少大案要案，也算是为燕省的廉政建设做出过突出的贡献。古书记为官清廉，生活作风端正，从来没有传出任何经济和生活问题，是个兢兢业业的好同志。如果仅仅因为扣压举报信的小事，就对一位省纪委的副书记立案侦查，不但有损省纪委的形象，上报到中纪委后，也会让中纪委对燕省纪委自身的廉政建设产生不好的想法。法律不外乎人情，如果因为经济问题或作风问题对古书记立案，也说得过去。但仅仅因为举报信就怀疑古书记的人品，就认为古书记和朱纪元的贪污受贿之间有什么联系，想想也让人寒心……”


    
马霄倒是挺会演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一番话说出，在场有不少人都不禁微微动容。


    
在场的常委中，有不少人认识古人杰，也多少有点交情，再加上马霄说得也在理，就不免有些犹豫。


    
就连叶石生听了，也是微微皱眉，眼皮低了下来。熟悉叶石生脾气的钱锦松见了，知道他又犯了耳根软心软的毛病，有点不忍心对古人杰下手了。


    
钱锦松和古人杰没什么交情，他也不得不承认刚才马霄一番话确实也能打动许多人。在纪委工作表面上是风光，实际不管是不是查案，都有各种危险，一着不慎就能落马。如果古人杰确实不知道朱纪元贪污受贿的事实，仅凭扣压举报信一个问题就对其立案，也难免会在纪委内部造成不小的震动。


    
但究竟古人杰是不是真不清楚朱纪元有没有贪污受贿，就不得而知了。钱锦松猜测，古人杰应该是知道朱纪元确实有经济问题，但并不清楚朱纪元贪污了这么多钱。


    
他就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邢端台一眼，却发现邢端台不动声色，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心中一动，明白了邢端台的心思，暗暗一笑，开口说道：“刚才虽然我也对古人杰同志立案侦查表示了支持，但又一想，觉得现在就对古书记立案侦查有点言之过早了……不过邢书记的提议也是出于维护纪委内部廉洁的迫切心思，可以理解。经过慎重考虑，我个人建议，如果朱纪元供出他和古人杰之间有交易的话，再根据情况的严重程度，对古人杰同志进行立案侦查也不迟。”


    
钱锦松不是火上浇油，其实也是虚晃一枪，是为了配合邢端台的计策。他看了出来，肯定是纪委还没有从朱纪元嘴中得到有用的东西，只要朱纪元咬定不松口，没有证据，仅凭一个举报信也确实不能拿古人杰如何。但邢端台显然又不想就此放过古人杰，所以才会故意抛出要对古人杰立案侦查的提议，就是投石问路。如果支持者，就顺水推舟立了案。如果支持者少，他应该还别有后手。


    
邢端台是虚张声势，想套出崔向等人的底线。


    
崔向心中一跳，真要等朱纪元招了，黄花菜都凉了，与其到时让古人杰陷了进去不能自拔，说不定丢官事小，判刑事大，万一连命也不保岂非可惜？还不如现在自断手腕，以退为进，保住名声要紧……他就急忙向张建国使了个眼色。

第486章 第四波反击,瞒天过海


    
张建国会意，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和人杰是多年的朋友了，对他还算了解。人杰为人稳重，但就是太重感情，重朋友，以前朱纪元在一件事情上帮了他一次，他就记在了心上。朱纪元在刚调任省机电办主任时，还算兢兢业业，人杰就对他印象很好。后来朱纪元说他在机电办因为住房分配问题，得罪了一些老职工，老职工就认为他贪污受贿，就纷纷到纪委反映情况。人杰接待了他们，通过了解情况之后得知是老职工们误会了朱纪元。后来纪委就陆续收到了朱纪元的举报信，人杰也就没有放在心上，认为还是有人在搬弄是非，为了不影响朱纪元的工作热情，不给一个厅级干部带来不利的影响，也是出于爱护一个干部声誉的考虑，就将举报信都截留了……至于后来朱纪元都做了些什么，人杰同志确实不知情。”


    
“是呀，建国同志说得好，人杰同志从本质上讲是个好同志，好干部，不能因为偶而犯一点小错就完全否定他以前的成绩，不能将朱纪元的贪污受贿的犯罪行为归罪于人杰同志。”崔向就势接过话来，继续为古人杰辩解，“省纪委也不可能将全省每一个贪官都绳之以法，如果出现一个贪官，就都指责省纪委没有在贪官贪污受贿之前就发现贪官的犯罪行为，也是不负责任的指责。希望端台同志慎重考虑人杰同志的问题，不要轻率做出决定。要有治病救人的宽大胸怀……”


    
宋朝度沉默半晌，终于发话了：“大家说的都有道理，我的建议是，古人杰同志已经不适合再在纪委工作了……”


    
宋朝度只说一句话，就立刻闭了嘴，又恢复了一脸平静的状态。


    
崔向疑惑地看了宋朝度一眼，心想宋朝度和邢端台关系一向密切，今天怎么没有和邢端台站在一起，要对古人杰的问题穷追猛打，反而要替古人杰说话？转念一想，也是，估计是马霄的话打动了宋朝度，并不是人人都下得了狠手的，宋朝度当年也和古人杰有过来往，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僚，也没有多少人不看一点情面就直接落井下石。


    
邢端台是因为古人杰身为第一副书记却不是他的人，自然要借此机会将古人杰打得不能翻身，其他人，还是念及旧情的。


    
马万正也发话了：“朝度说得对，我也觉得还是不要对古人杰同志立案为好，将他调离纪委系统，一是避嫌，二是也给纪委的其他人一个警醒。”


    
“人杰同志最近身体不太好，出了朱纪元的事情之后，也是痛心疾首，非常懊悔，曾经流露过要主动退下的想法。我认为，不如直接让人杰同志退下，如此一来，相当于对纪委和省委都有了交待，同时，再让人杰同志做一个深刻的检讨。”崔向却突然抛出了一个让众人都大吃一惊的建议，“不管是从他个人的角度考虑，还是从朱纪元事件的严重影响来看，人杰同志不仅仅是不适合再在纪委继续工作下去，也不适合再担任任何领导职务了。”


    
邢端台立刻开口反对：“我不赞成让古人杰退下，他在台上接受调查，才能给所有的纪委干部以警示作用。”


    
“端台同志……”崔向语重心长地说道，“人杰同志做出深刻的检讨，再主动退下，也算是一个非常积极的态度了，要给人杰同志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不要因为一件小事就抓住不放，毕竟人杰同志的错误也不算严重。”


    
崔向的意思很明显了，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古人杰完全退下，以换取纪委对他网开一面，不再追究他的任何领导责任。之所以不再让古人杰担任任何领导职务，他的出发点也是博取在座常委的同情，以退为进，以完全退下来保全名声，将此事就此揭过。也就是说，朱纪元的案件到朱纪元为止，不再向上追究。


    
古人杰退下之后，只要不再调查任何古人杰的问题，就永远也查不到他的身上。崔向也是为他自己着想。他也清楚，如果古人杰不完全退下，还在位的话，就算是一个闲职，也等于树了一个靶子，随时还有可能被人攻击，被人旧事重起。一旦退下，人走茶凉，谁还会对一个退下来的闲人穷追猛打？


    
古人杰最好的选择就是淡出人们视线，被人遗忘。


    
所以崔向才有了壮士断腕的决心，也是被邢端台逼迫之下，无奈做出的选择。


    
邢端台仍然坚决地表示反对：“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让古人杰以纪委副书记的身份接受调查，并且对他进行立案。”


    
崔向颇为不满地看了邢端台一眼，十分不快地说道：“端台同志不要意气用事。”


    
钱锦松从宋朝度和邢端台不一致的发言中得出了结论，心中更加坚定了刚才的判断，就笑中从中调和：“崔书记和邢书记各抒已见，我的看法是，可以理解邢书记的迫切心情，但对崔书记爱护老同志的想法也表示赞成。从不让老同志寒心的角度考虑，我觉得还是让人杰同志退下为好，人杰同志一退，事情就算揭过去了。”


    
“人杰同志是老纪委了，为党工作了一辈子，一向表现得都还不错。作为老同志，老党员，也确实应该适合给予照顾。”范睿恒表态了，他看了宋朝度一眼，又微不可察地目光从邢端台身上一扫而过，最后和叶石生交流了一下眼神，又说，“我的意见也是应该允许人杰同志退下，以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范睿恒也同意了让古人杰以退下换平安，看来，还真是法律不外乎人情。崔向看了马霄一眼，目光中大有深意，对马霄刚才一番声情并茂的演说深表赞赏。


    
钱锦松见时机成熟，也点头说道：“我也附议范省长的意见。”


    
叶石生本来在听了马霄一番演说之后就心软了，他和古人杰也认识多年，真要将古人杰治罪，也于心不忍，见连范睿恒也赞成让古人杰主动退下，就顺水推舟，说道：“就这么定了，端台同志也不要有意见，人杰作为在省委工作多年的老同志，要允许他有一个退下来的机会，况且现在也没有证据表明他是有意袒护朱纪元，是不？”又转向崔向说道，“请崔书记代表省委向人杰同志转达常委会的决定，另外请端台同志继续深入挖掘朱纪元的问题，并将材料汇总之后报给我……散会。”


    
散会之后，没有如愿的邢端台却没有一点失望的表情，和叶石生悄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和宋朝度并肩走出了会议室。看到二人的背影一同消失在楼梯处，崔向心中忽然闪过一丝疑问，是不是中了邢端台的瞒天过海之计？


    
崔向还真猜对了，他确实被邢端台耍了一道。


    
经过突击审问朱纪元，邢端台发现古人杰扣压朱纪元的举报信确实只是无心之举，只是单纯地出于维护朱纪元的目的，古人杰并不清楚朱纪元的胃口有多大，到底贪了多少钱。


    
虽然朱纪元也承认了是他指使人暗中陷害夏想，其中也有古人杰的手笔，但这件小事上不了台面，无法拿古人杰如何。光凭一个私自扣压举报信的问题，顶多给古人杰一个警告处分。但邢端台实在厌恶古人杰的嘴脸，想将他一脚踢开，怎么办？他就想出了一条瞒天过海之计。


    
因为黄林和刘旭二人办事确实得利，将朱纪元的审讯控制得非常严格，外界一点消息也打探不到，邢端台就充分利用信息的不对称性，在常委会上提交了要对古人杰立案侦查的提议。其实他的本意就是要逼崔向主动提出以退下换取平安，结果在各方势力的推动下，在宋朝度关键时刻的暗示下，成功地让他的计划得以实施，邢端台心中十分高兴。


    
搬开了古人杰，以后纪委的工作就很好开展了，不但为夏想出了一口气，也将崔向在纪委的眼线斩断，此战一举拿掉崔向两员干将，夏想功不可没。


    
尽管夏想没主动说明车祸事件和他有什么关系，宋朝度也没暗示，邢端台却一心认为夏想就是幕后推手，否则不可能事情这么凑巧。邢端台也是聪明人，宋朝度不说，他也不会主动去问，有了结果就可以了，何必知道过程？况且他也知道有些事情别人不愿意透露，他又何必非要问个清楚？


    
只要事情的结果是朝着有利于他的方向发展就好。


    
邢端台和宋朝度边走边说，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他就笑问了一句：“省纪委的第一副书记，又是一个打破头的位置。”


    
宋朝度却说：“破获了朱纪元大案之后，端台，你也该动动位置了。”


    
邢端台点头含蓄地一笑：“但愿！”


    
二人分手之手，宋朝度愣了片刻，摇头笑了笑，自言自语说了一句：“端台也确实该动动了，朱纪元的大案一破，算是大功一件。夏想无意之间，又送了端台一份大礼。”


    
夏想却没有意识到他做了一次好人，送了邢端台一份大礼，现在的他，正忙得脚不离地，正在准备最后的冲刺。


    
梅晓琳为将台酒厂的广告谈妥了价格，果然低至了三折，而且梅晓琳的面子果然不小，挤进了黄金时段。本来黄金时段早就排满了广告，但因为有一个厂家出了点小状况，按照常理也不会被拿下。梅晓琳却觉得还是在黄金时段投放广告效果最好，只开口一提，汤馨敏就一口答应，将可拿可不拿的厂家直接拿下，换给了将台酒厂。


    
以极低的价格杀进了原本没有可能进入的黄金时段，因为黄金时段的广告一般早在去年年底就定了下来，中间基本上没有更换的可能，却因为梅晓琳的出面，轻松到手，夏想也是十分高兴，将消息转告给齐亚南时，齐亚南欣喜若狂。


    
齐亚南根本就没有想到会在此时也能杀进黄金时段的广告，他的最好的打算是在央视一套投放非黄金时段的广告若干，有可能的话，在央视的其他几台能进入一个黄金时段的广告就不错了，再加上按照夏想的宣传策划，在燕省也将会是以新闻宣传的形式为主，广告为辅，他就打算投入6000万的广告费用，其中5000万投给央视，1000万用作灵活的机动资金，随时投入到燕省的媒体。


    
但因为突然之间进入了央视收视率最高的一套的黄金时段，齐亚南大喜过望之余，当即决定追加2000万的广告费用，全部投放到央视的黄金时段。齐亚南见识到了夏想出色的商业头脑和惊人的能量，也是豪气顿生，既然想将将台酒做大做强，做成国内知名的白酒品牌，就要拿出背水一战的勇气和决心。


    
夏想听了齐亚南的决定，表示赞成。广告投入是企业宣传过程中必不可少的支出，只要有足够的资金和实力，只要产品的质量过硬，再加上广告做得好，市场之门就会大开。


    
几天后，齐亚南到了京城和央视广告部正式签定了广告合同，定于9月15日正式播出将台酒的广告。


    
宝市的太阳能中小企业的重组已经完成，夏想就让卫辛——卫辛前一段时间已经飞回美国——转告迈克，随时可以前来宝市签定正式协议。很快从美方传来消息，说是在9月10日可以成行。


    
夏想大喜，正是他所想要的效果，两件事情并成一件，才能产生更大的轰动效应。


    
相比即将到来的产业结构调整的第二波浪潮，夏想对于朱纪元一案的进展，并没有太多的关注。


    
朱纪元案件进入了司法程序之后不久，燕省纪委第一副书记古人杰以身体不适为由，提交了病退申请。很快经省委同意，省纪委批准了古人杰同志的病退申请，并且在例行的公告之中，对古人杰给出了正面评价。虽然措词不是非常高调，但也让古人杰多少感到了一点欣慰。虽然他后来和崔向商议之后得出了结论，上了邢端台的当了，但事情已经定下，悔之晚矣，最后也没提任何要求，直接退下。


    
崔向自此对邢端台恨之入骨，认为邢端台欲擒故纵，是个阴险小人。毕竟是他在常委上主动提出了让古人杰以退下换取平安，实际上如果古人杰不退下，邢端台也未必能拿他怎么样。可惜的是，现在后悔已晚。


    
当然，崔向也同样痛恨夏想，因为他也从侧面打听到了内幕，得知确实是夏想在背后查到了朱纪元的贪污问题，又说服了黄林和刘旭对朱纪元穷追猛打的调查，至于高速路上的车祸事件是黄林和刘旭的手段，还是夏想在幕后推动已经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此事是由夏想一手操纵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


    
当然，崔向却不会自责本来是他最先出手，想要陷害夏想才迫使夏想应战，罪魁祸首是他才对。


    
崔向在夏想面前再次失利，朱纪元丢命，古人杰丢官，一时之间也有点疲惫，也没心思再想别的办法对付夏想，就等付先锋的锦囊妙计好了。


    
夏想并不知道有人为了针对他，早就设计好了计谋，就等一个恰当的时机了……而他也在等待一个最佳时机的来临。


    
对于夏想来说，在最近一段的日子确实有点焦头烂额，刚刚处理完古人杰和朱纪元事件，眼见第三波重量级的反击伴随着迈克的来华以及将台酒在央视的广告播出，即将来临之际，程曦学却又不甘寂寞，又在国家日报上发表了反驳文章。


    
程曦学指名道姓地对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提出了批评，指责单城市和宝市的所谓产业结构调整，名不符实，单城市只是新上了一个文化旅游项目，其他诸如老旧的国企的改制，没有任何成绩。宝市也是如此，不过是在原来达富和柯达谈判一年之久的基础之上，让柯达追加了投资而已。


    
可以说，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推行半年以来，基本上没有做出太多的实事，更没有值得称道的成绩！


    
程曦学的文章一出，叶石生勃然大怒。


    
叶石生当即将葛山和夏想叫到办公室，让二人立刻组织力量对程曦学的文章进行反驳。葛山没有发话，只是看了夏想一眼。


    
夏想也十分生气，因为论战进行到现在，基本上大家该攻击的方面已经攻击完毕，该采用的论点也差不多都已经用完，不会再有什么新意。程曦学估计也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论战，发现目前处于僵持阶段对他反而不利，所以就直接拿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说事，试图让叶石生自乱阵脚，也好改变目前僵持不下的局面。


    
尽管说来其实程曦学一派还略占上风，毕竟程曦学的名声最大，而且在他的周围也团结着一批御用文人，确实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强大力量。邹儒虽然名气不比程曦学小多少，但以邹儒为首的支持派毕竟比较分散，有点各自为政的感觉，发表的文章就不如程曦学精心组织的文章有力度，有针对性。

第487章 进京


    
程曦学在处于优势的情况突然抛出针对燕省的文章，有点想引燕省最后决战的味道，也是想借将燕省产业结构调整棒杀，以便奠定产业结构调整在国内不可推行的论调。夏想据此猜测，可能高层之中有人对论战的久战不决不满了。


    
是胜是负总要有一个结论出来，如现在一样僵持不下，反而不利于反对派，因为对产业结构调整的政策了解越多，就越有民众支持。打破垄断引进竞争机制，肯定是大受百姓欢迎的好事。就象后世的网通和电信没有分家之间，网通的傲慢和高昂的费用，让无数人心有不甘又不得使用他们的网络，后来一分为二，北网通南电信，再后来南北不分，两家互相抢夺客户，网通的服务态度立刻有了质的飞跃。


    
没有竞争就永远没有发展，百姓就永远享受不到服务，就一直会花钱买气受。


    
恐怕高层有人意识到了这一点，真要将论战引到中石油中石化身上，不是什么好事，所以程曦学才奉命行事，要尽快结束论战，一举定乾坤。


    
夏想却不能让他得逞，也不是非要和他在媒体上争吵下去，而是先让他得意几天，等到时机成熟之时，一战定胜负。当然，要胜也是自己一方胜，要让程曦学一败涂地。


    
不过对于叶石生的怒火，夏想也完全理解叶石生的心情，他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说道：“叶书记，正好有一件事情我想向您汇报一下，明天我要去一趟京城，去拜会邹老，和邹老面对面商议反驳程曦学的文章。在京城的媒体上，我们只能是一个旁观者，尽量不参预进去，否则会给人迫不及待的感觉，但在燕省的媒体上，我们还是要按照既定的方针，坚定而按部就班地推进下一步的还击。所以我到了京城之后，会向邹老提供一些有关燕省产业结构调整进展的详细资料，以便于邹老撰写反驳的文章。但目前现阶段在燕省，还是要等上一周左右……”


    
叶石生听了夏想的话，也慢慢冷静下来。因为夏想已经设计好了应对之策，在等待宝市新引进外资的协议的签定，在等待将台酒厂全面广告播出的时机，此时如果被程曦学的一篇文章激怒，过早地亮出了底牌，就会让程曦学有所准备，到时就达不到出其不意的惊人效果了。


    
夏想没有直接点明他的失策，而是含蓄地说出要去京城和邹老商议对策，向邹老提供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之中可以公开的一些成绩，夏想确实是一个有眼光会办事的年轻人，叶石生暗暗赞许，就对葛山说道：“葛山同志，你先组织一批专家学者，将燕省产业结构调整之中的可以公开的成功例子列举一下，先发表几篇文章出来，省得被人轻视了我们的成绩。不清楚的地方，问夏想就可以了，他手中有具体的事例。”


    
葛山恭敬地说道：“是，我记下了，叶书记。”


    
叶石生就又勉励二人几句，又特意交待夏想说道：“替我向邹老问好，就请邹老在方便的时候，来燕省开一个座谈会，我会让燕省的所有常委以及主管经济方面的干部参加。”


    
夏想明白，叶石生此举的含义表明，他将会采用邹老的经济理论作为执政方针。夏想心中十分欣慰，叶石生此举虽然实际意义不是很大，但却有影响深远的象征意义。省委书记采用邹老的经济理论，而他作为邹老的学生，又在领导小组担任要职，在外人眼中，就有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次日一早，夏想、范铮会同古玉和严小时，四人同乘一车，前往京城。


    
夏想前去拜会邹老有三重目的，一是要交作业，二是也确实要商议针对程曦学指名道姓的文章做出坚定的反驳，因为程曦学直接点了燕省的名，他身为燕省产业结构调整小组的核心人物，再不出面应战也说不过去，会被人看轻，也让人觉得燕省无人。三是上次邹老对严小时的文章大感兴趣，此时听说夏想要来，提出要见严小时一面。夏想一提，严小时自然满心欢喜，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随同夏想一起前往京城。


    
范铮要见邹老是拜会导师并且也要参预论战，古玉回京，却是要借机回去看望老古，她有一段时间没有和老古相聚了，而且上一次的国宝事件，她也想当面向爷爷说个清楚才好。


    
一上车，本来是夏想开车，范铮坐副驾驶，古玉和严小时坐在后面。不一会儿，范铮就提出让严小时坐在副驾驶，他要坐在后座休息一会儿。


    
严小时看出了范铮的意图，笑着不肯：“不行，你肯定是看上古玉了，想乘机和古玉套近乎。我可告诉你，你不是古玉的类型。”


    
范铮被说破企图，也不恼，嘿嘿一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古玉一样的温婉如玉的女子，正是我梦寐以求的梦中情人，都说姻缘可遇不可求，今天遇上了，为了一生的幸福，说什么也要争取一下。”


    
古玉只掩嘴而笑，不说话，看了专心致志开车的夏想一眼。


    
严小时也是暧昧地一笑，也看到了夏想一眼。


    
范铮一时醒悟，忙问夏想：“怎么，难道古玉又是你的私家珍藏菜？”


    
夏想乐了：“都看我干什么？古玉的终身大事，和我可没有任何关系。她既不是我的私家珍藏菜，也不是我的独家菜，她是一块会说话的美玉。”他回头看了一脸窃笑的古玉和严小时一眼，又说，“君子比德于玉，古玉要选人，自然要选如玉的男人，品质如玉，外貌如玉，言谈举止，温润如玉……”


    
范铮不免懊恼：“你的言外之意是说，我没有如玉一样的帅气了？”他边说边打开副驾驶座的遮阳板，露出了上面的镜子，对着镜子照了几照，“不对，镜中分明是一个俊雅有型、温润如玉的帅哥，古玉，你说说，我哪一点不好了？”


    
古玉乐不可支，只是笑。


    
严小时笑得花枝乱颤，乐道：“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范铮刚才的举动充分证明了一个事实，男人在遇到心动的女人时，同样会做出超乎寻常的举动，有时甚至会让人大吃一惊。”


    
“我在问古玉，没问你，多话！”范铮不满地说道，然后回过头来，满脸堆笑，问古玉，“玉丫头，你说我哪里不好了，我改，一定改。”


    
“男人的外貌倒在其次，最主要的是本质和禀性。你外貌也不算差，中等偏上，再加你不一般的身份和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巴，基本上百分之八十的女孩子都难逃你的手心……”


    
听古玉一夸，范铮不由喜不自禁，得意地回敬了严小时一眼。


    
“不过对于真正懂得男人的女人来说，你外貌如玉，品质如石，禀性如金，就不是最佳的托付终身的对象了。”古玉谈论起男女关系时，头头是道，一句话说出，顿时让范铮呆立当场。


    
“什么意思？什么玉、石、金，我不明白！”范铮一脸紧张地问。


    
古玉笑了，说道：“外貌如玉，是说外观让人看了比较舒服，有平和中正的感觉。品质如石，是说与一等外貌对应的是，却有二等的品质，只达到了石头的品质，离温润如玉还有一定的差距。禀性如金，就是说你的性格之中有霸道之气，说得再文雅一点就是肃杀之气，怕你听不懂，只好用霸道代替。正是因为有了金气，才破坏了你的温润之气，而我喜欢的是土气，黄天厚土，土气最养玉，因为玉石产自地下。而金气最伤玉，所以说，你和我之间，禀性有别，五行不和，不是同一类人。”


    
古玉大道理讲得比较高深，范铮听得头疼，不过也听懂了，毕竟他好歹也是经济学研究生毕业，虽然现在的研究生未必了解中国的传统文化，古玉讲得也算深入浅出，他就明白了一个事实，古玉非常明确地告诉他，他和她之间，没有可能。


    
拒绝就拒绝，非要用什么五行不和来搪塞，范铮就觉得有点没面子，讪讪地一笑：“放着黄金不要，非要找泥巴，怪不得我，只能怪你眼光太差了。照你这么说，什么样的人才是土气，才正好和你的玉气相配？举个实例出来，也好让我欣赏一下。”


    
古玉笑而不语。


    
严小时先是看了看范铮，又看了夏想，恍然大悟地说道：“土气之人，厚重而沉稳，遇事不慌，给人的感觉和大地一样朴实可靠。他不用多说什么，所有人都会对他十分信任，都会对他高看一眼。如果他走路，他会站在你的左边保护你。如果他开车，他会开得非常平稳，不快不慢，让人感觉坐他的车非常踏实非常安全……”


    
范铮的目光落在了夏想身上，一拍脑袋，懊恼地说道：“我今天后悔和你坐在一起了，得，现在你成了正面的光辉形象，我成了你的陪衬，你说说，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夏哥，我以前也没觉得你这么有女人缘，今天怎么了，车后两大美女都对你十分欣赏？”


    
夏想故作深沉地叹了一口气：“我是司机，她们知道我辛苦，所以要夸夸我，好让我继续安稳地为你们开车。你要知道，车内一共两个男人，我在开车而你在泡妞，你说，对谁更不公平？”


    
范铮哈哈大笑：“好，换我来开好了，我也做一个诚恳的人。”


    
换了范铮开车，结果他反而更郁闷了，因为在严小时和古玉的强烈要求下，夏想只好不负美人恩，坐在后排中间，左边严小时，右边古玉，虽然夏想比较老实地端正不动，不过在范铮眼中，怎么看怎么觉得夏想在左拥右抱，是在享齐人之福，不由连连摇头叹息。


    
“古玉，你别欣赏夏想了，他结婚了。”范铮就想法打击古玉的幻想，还不忘敲打严小时，“小时你也年纪不小了，该找个人嫁了，别总盯着夏想。你看中了夏想，不代表夏想能看上你。”


    
严小时却嘻嘻一笑，抱住的夏想的胳膊，故意气范铮：“知道为什么女人都喜欢土性的男人不？因为土性的男人如大地一样让人觉得可靠！你怎么知道夏想不喜欢我，一方水土可以养百样人，正是因为夏想胸怀宽广，所以不管什么样的女人他都喜欢……”


    
夏想也是觉得旅途寂寞，既然严小时想和范铮开开玩笑，轻松一下又何妨，不过听严小时说他什么女人都喜欢，不由大汗，忙瞪了严小时一眼：“不许胡说，我什么时候这么博爱了？”


    
严小时也不知是故意还是借机发作，毫不退缩地迎着夏想的目光，反问：“怎么了，难道我不够漂亮，难道你讨厌我？”


    
“就是，拥有博大的胸怀之人，从来都是和大地一样博爱。不论任何时候大地都会养出各种各样的鲜花，可不是只生长一种，是不是，夏哥哥？”古玉也来逗夏想，也学严小时抱住夏想的胳膊，仰起小脸问道，“怎么了，难道我不够漂亮，难道你讨厌我？”


    
夏想终于头大了，谁说左拥右抱是齐人之福？其实也是一种痛苦的折磨，他无奈地对范铮说道：“范铮，要不我们换换位置？”


    
范铮正幸灾乐祸，急忙大摇其头：“最难消受美人恩，你慢慢消受好了，我开车，我只管开车。”


    
夏想索性将心一横，对二女说道：“你们确实都很漂亮，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虽然我是土性的胸怀，不过一块土也长不了百样米，更容不下百样花，所以二位鲜花，还是别为难我了，世界上和范铮一样明好暗坏的人不多，但牛粪却多得是，随便找一块合适的牛粪就落地生根好了。”


    
范铮一听哈哈大笑：“对，对，赶紧找一堆还冒着热气的牛粪嫁了，小时，你嫁人的时候，我送你一份大礼。”


    
严小时和古玉对视一眼，二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后夏想就感觉两个胳膊同时传来一阵疼痛，不由痛得叫出声来……


    
到了京城的指定地点，古玉下车，向夏想挥手再见。古玉和人再见的时候动作格外好看，她先是稳稳站好，双腿并直，左手弯曲放在胸前，右手举在眼前，手指如同波浪一样起伏，再配合脸上依依不舍的表情，再听到她迷人的嗓音轻轻吐出两个字：“再见……”之时，最是那一声心动的婉转之音让人留恋。


    
范铮在一旁摇头说道：“迷人，迷人的身材迷人的声音迷人的眼神，一切的一切，都十分迷人，我醉了。”


    
夏想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醒醒，该做正事了。”


    
严小时轻轻推了范铮一把：“醒醒，别做梦了，人家古玉是在向夏想再见，不是和你。自古多情空遗恨……”


    
范铮感慨：“早知春梦终成空，莫如当初不相逢。”


    
到了社科院，见到了邹老之后，少不了一阵寒喧。寒喧过后，夏想为邹老介绍严小时：“邹老，严小时。”


    
严小时在邹老面前，笑不露齿，温婉淑女，端庄大方，看得夏想暗暗感叹，都说女人百变，果不其然，严小时时而古怪精灵，时而妩媚动人，现在又是一副落落大方的模样，让他摸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最真实的她。


    
邹老打量了严小时几眼，微微摇头，说道：“我的女学生之中还没有和你一样漂亮的，不行，本来想收你当学生的，也听夏想说过你也有此意。不过你师母有令，坚决不能收漂亮的女学生，我想收你为学生，但又不敢违背你师母之令，两难，两难呀。”


    
夏想忍俊不禁，还是笑出声来。没想到堂堂的知名学者邹儒居然畏妻如虎到这种地步，而且还可爱到当众说出。


    
范铮却一脸平静，司空见惯一样，一点儿也没有笑。估计是以前没少听过邹儒说过怕老婆的话，邹老也是真性情之人，难得。


    
严小时委屈地说道：“邹老，难道美丽也是一种错误？如果我的漂亮是我成为邹老学生的障碍，我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不漂亮，也要做邹老的学生。”


    
夏想见机行事，将他们三人刚刚写成的文章交给邹老。邹老一摆手，示意几人不要说话，然后他也不管几人在场，埋头就看起文章来。


    
十几分钟后，邹老抬起头来先是看了夏想一眼，又冲范铮点点头，最后目光还是落在严小时身上，感慨地说道：“我一生收下的学生无数，不过当以你们三人为荣。夏想的文章厚重，在博大之中，有一种让人找不到缺点的圆润，但在圆润之中，又不乏犀利。范铮的文章如金戈铁马，气势如虹，但在狂放之中，又有让人不易察觉的陷阱和阴冷。严小时的文章初看让人如沐春风，看似娓娓道来，实际上在一张一驰之中，也暗藏杀机，是温柔一刀的风格。你们三个还真不亏为三剑客的称号，珠联璧合，三篇文章一出，顿时可以让许多人哑口无言。”


    
严小时听出了言外之意：“邹老，夏想和范铮可是你名正言顺的弟子，我可不是。您一定得想个办法，让我当您的学生，否则我就哭鼻子，我就耍赖……”

第488章 好机会


    
女人最大的杀器就是撒娇，尤其是如同严小时一样的漂亮女人，杀伤力尤为惊人。邹老对严小时的喜爱和欣赏流露无遗，只是仍然不无遗憾地说道：“实在你师母要求太严，我对她一向非常尊敬，再说不收美女学生也是我亲口答应过的事情，曾经约法三章，我也不能自毁信誉。”


    
夏想见二人都十分为难，范铮却在一旁没心没肺，一点儿也没有主动帮忙的意思，就只好出面当好人：“我倒有个办法——师母所担心的不过是怕邹老魅力过人，怕漂亮的女学生一不小心就会喜欢上邹老。其实师母不是不让邹老收漂亮的女学生，是不让邹老收漂亮的单身女学生，一个女学生再漂亮，如果名花有主了，师母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好主意。”邹儒大喜，拍了拍夏想的肩膀说道，“我当然清楚你师母的真正想法，不过没好意思说，还是你了解女人，看透了其中的关键。小时不是还没有结婚，听说连男朋友也没有？就不好办了。”


    
“怎么不好办？简单得很。”范铮逮住了机会，急不可耐地跳了出来，嘿嘿一笑，“就让夏想假装小时的男朋友或者男人都行，反正他们也熟悉了，也有默契，不会露馅。还有，师母一见两个学生是一对，就更放心了。”


    
夏想急急瞪了范铮一眼，范铮得意地一笑，意思是活该，你的主意你来演戏。


    
严小时眼睛一亮，一脸期盼地看着夏想：“我不嫌弃你是已婚男人……”


    
夏想愁眉苦脸：“我家也有母老虎……”


    
邹老哈哈大笑，十分开心地说道：“文如其人，你们三人联合出手，果然不凡。就这么定了，夏想，好人做到底，晚上一起到我家里作客，正式向你师母推出你们的小师妹严小时。”


    
严小时高兴地跳了起来，飞快地在夏想脸上蜻蜓点水似地亲了一小口，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微微脸红着说了一句：“谢谢你。”


    
范铮高兴了：“回头告诉古玉，让她打消对你的幻想。”


    
邹老将脸扭到一边：“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一时之间，众人都笑。


    
晚上去了邹老家中做客。


    
邹老家在一处老式小区，邻里关系十分和睦，一路上不停地有人和邹老打招呼，邹老一一笑脸回应。


    
夏想、范铮和严小时都有礼物相送。夏想的礼物是一对手表，外加几瓶精制将台酒。范铮的礼物是一套健身用品。严小时的礼物最用心，只给邹老一只钢笔，却给师母买了化妆品、衣服还有一件珍珠项链。


    
邹老的家并不大，只有90平米左右，两个卧室，一个书房。邹老的夫人李华现在在中大任教，保养得不错，精神和气色都很好，有一种娴静雍荣的气质，夏想就想，从面相上看，李师母一点也不象严妻。


    
不过在夏想看到李师母注意到严小时的一瞬间，脸色微微一寒之时，不由暗笑，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师母对于漂亮的女学生，有天然的敌意。


    
好在等邹老介绍了严小时是他的“女朋友”之后，当严小时聪明而识趣地抱住他胳膊之时，师母脸上的警惕之意才渐渐消退，随即三人依次拿出礼物之后，师母推辞一番收下，脸上的笑容才开始盛开。


    
尤其是当严小时拿出她的礼物，教给李华如何保养如何护肤之后，李华脸上洋溢的热情的笑容表明，她对严小时的戒心已经完全消除。


    
邹老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冲夏想和范铮一笑：“苏格拉底和林肯，都有严妻……”


    
夏想明白邹老的自嘲，忙笑着岔开话题：“程曦学近日在国家日报发表的文章，触动了叶书记，叶书记就让我们三人撰文反驳。还有，叶书记想邀请您前往燕省就当前的经济形势召开一个座谈会，就看您何时方便了？”


    
邹老听了，微一沉思，点头同意：“经济座谈会是好事，也是小事，等我安排一下时间……先说你们三人的文章，拿出来发表的话，也算是一次比较有力的还击，等我再仔细一一过目之后，再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发表。”说着，他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说到座谈会，倒是凑巧，明天正好程曦学在中大举行一次经济学的讲座，由你们师母在，她可带领你们进入讲堂之中听讲，还可以当场向程曦学提问……你们有没有兴趣？”


    
倒是一个研究程曦学理论的好机会，夏想点头同意：“好机会，值得参加。”


    
“是个寻找程曦学缺点的好机会。”范铮果然比夏想有锐气，直接说出心中所想。


    
严小时也表示同意：“近距离接触程曦学，听其言观其行，再对比他的文章，就能对他的为人进一步了解，才能做到知己知彼。正好，还有许多问题我倒想当面向程教授请教一二。”


    
邹儒看了看三人不同的表情，夏想笃定，范铮肃杀，严小时刚柔并济，不由心中大喜，说道：“有我的三个得意门生联手，程曦学自认才高八斗，恐怕也会低头认输。”


    
李华也对三人非常满意，尤其是对严小时是十分喜爱，就对夏想说道：“夏想，你有福气，找了一个这么漂亮又有才华的女朋友，比我儿子可是强多了。要是我儿子没有出国，我非让他和你竞争，让他把小时抢过来不可。”


    
夏想嘿嘿就笑：“我到时先和邹可成为好朋友，让他知道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他就不会和我抢女朋友了。”心里却说，谁爱抢谁抢，严小时又是他的女人，他可管不着。


    
严小时却向他投来甜甜的一笑，笑容中有满足有幸福，仿佛他是她真得不能再真的男朋友一样。


    
夏想可不想将话题向他和严小时之间的关系上引，正要转移话题，还好范铮总算做了一件好事，他倒是挺关心程曦学的演讲，就问李华：“师母，程曦学的演讲的题目是什么？”


    
“《论当前经济改革的利与弊》……是由中大发起的，同时邀请北大、清华还有在京的几所有影响的院校的经济学家参加，在中大最大的礼堂举行，可以容纳上千人。除了中大的学生精英参加之外，据说还有一些有影响的人物参加，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李华在中大只是普通的教授，无职无权，不知道具体内情也是正常，“不过你们想参加，带你们进去倒没有问题。”


    
“我陪你们去。”邹儒一脸兴奋，他很期待他的三个弟子联手问倒程曦学，让程曦学下不了台的情景出现。


    
晚饭就在家中吃，李华亲自下厨，为几人做饭，严小时就在一旁打下手。吃饭的时候，邹儒很好奇夏想为什么送将台酒给他，夏想就借机向邹儒介绍将台酒的历史。


    
邹儒虽然是经济学家，但对历史和传统文化也是很感兴趣，听夏想说得有趣，就酒兴大动，不由多喝了几口。


    
邹儒对将台酒的评价是，尚可，可以入口，如果在京城想打开销路，还需要在包装和口感上下点功夫。将台酒偏软不是缺点，但回味比较淡，易上头就是缺点了。现在人喝酒讲究尽兴，尽兴但不能上头，否则事后回忆起来某某酒酒后头疼，基本上第二次就不会再喝了。


    
夏想虚心地接受了邹老的意见，一一记在心里。


    
饭后三人和邹老约好一早在社科院会面，然后就告辞而去。到了外面才意识到一个问题，晚上住在哪里？


    
范铮很没良心地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说道：“我有个同学和我有约，明天一早社科院见，走了。”


    
范铮一走，夏想也不能扔下严小时不管自己去找肖佳，就说：“走，去宾馆。”


    
严小时轻轻地“啊”了一声，俏皮地说：“我们是假装的，可不是真的。”


    
夏想又好气又好笑：“我脸上写着色急的表情了吗？真奇怪，明明我是很好的一个人，总有人认为我有好色的一面，天地良心。”


    
“男人，哪一个不是有便宜就上？”严小时不服气地回敬了夏想一句，“如果我今天晚上主动投怀送抱，是不是正好如你所愿？”


    
“你没那么浅薄，我没那么浮浅。”夏想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发动了汽车，又问，“二星级还是三星级？二星级我还能报销，三星级就得自费了。”


    
“四星级，就花你的钱！”严小时气呼呼地说道，也不知道生的什么气。


    
找了一家四星级酒店，很不凑巧只有一个房间了，夏想就想再换一家酒店，服务员却说：“别找了，哪里都没有房间，现在快国庆了，京城四星级以上酒店都客满了。”


    
夏想还没说话，严小时却说：“我是你女朋友，又不是外人，你怕什么？就住下了。”


    
服务员一边办理手续，一边捂着嘴看着夏想偷笑，肯定是在笑夏想胆小。夏想无奈，就小声地对服务员说道：“刚认识三天，不太熟，不好下手。我是一个好男人，轻易不骗女孩子。”


    
服务员年纪不大，顶多20出头，圆脸，大眼，还算耐看，听夏想一说，顿时脸红了，低着头不敢看夏想，小声说道：“有花堪折直须折……再说，你女朋友真的很漂亮，我都羡慕她那么漂亮，皮肤那么好，先生，宁可杀错不能放过。”


    
夏想败了，本来他感觉服务员年纪不大，就想逗她一逗，没想到小姑娘看上去腼腆，也挺害羞，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大胆泼辣，让他都无话可说了，只好笑了一笑，又说了一句：“你肯定还没有男朋友……”


    
因为夏想来的时候已经晚上10点多了，没有了什么客人，所以总台也不忙，服务员也是轻闲，编号2012的服务员也是谈兴大发，夏想问什么就说什么。


    
“你怎么看出来我没有男朋友？”2012圆眼睛睁得又大又圆，直直地看着夏想。


    
夏想却故作神秘地说道：“保密。我会看面相。”


    
等他和严小时一起上楼之后，2012看着二人的背影愣了一会儿神，才自言自语地说道：“真是一对般配的玉人，什么时候我也能找一个和他一样假正经的男朋友就好了……男人真正经了就没了意思，只有假正经的男人，才是极品男人。”


    
幸亏夏想没听到2012的话，否则还真得哭笑不得了。


    
夏想和严小时到了房间，巧得是，房间号也是2012——进了房间，夏想先脱了鞋，然后就直接躺在床上，舒服地伸了伸懒腰，还没来得及享受一下放松的舒适，就被严小时一把拉了起来。


    
严小时二话不说帮夏想脱下外套，埋怨地说道：“穿着外衣躺在床上不卫生，还有，你也不洗澡就上床，怎么能睡得着？快把衣服脱了，去洗澡！”


    
夏想无奈地一边脱衣服一边说：“你本来就是一个冒牌女友，怎么比我们家黧丫头管得还宽？”脱到一半的时候，才想起什么来，忙又说，“扭过头去，非礼勿视。”


    
严小时俏脸飞红，急忙转过身去：“好象谁愿意看你一样？男人都丑死了。”


    
气氛保持得还算轻松，没有什么旖旎和暧昧，夏想心想正好，不给意乱情迷的事件创造机会。


    
他跑进卫生间冲了个澡，然后围着毛巾出来，就发现严小时将他的鞋和袜子都摆放得整整齐齐，连他的衣服都给挂了起来，还泡好了热茶放在床头。再看严小时，穿着一件睡衣，坐在床上发愣。


    
还真是一个细心周到的女人，夏想就让她也去洗澡：“早点睡，明天还有要事。”


    
严小时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飞红，连脖颈也是一片粉红，格外诱人。她的睡衣十分轻薄，里面内衣隐约可见。她的身材紧致曼妙，尤为苗条，细腰盈盈一握，臀部浑圆，夏想不经意只看了一眼，就将美妙风光尽收眼底。


    
古人有诗：美人如花隔云端，对夏想而言，现在却是美人如花在眼前，他忽然间就想起了禽兽和禽兽不如的动人的传说，心想算了，男人不能总是见色起义，要有自制力，要有不破坏美好事物的决心和勇气，就若无其事地对严小时说道：“睡衣挺漂亮，不过我没有睡衣，晚上只穿内裤睡了。不过你放心，我是井水，你是河水，大家秋毫无犯。你去洗澡，我先睡觉，晚安，明天见。”


    
严小时“噗哧”笑了：“好象我要怎么你一样？告诉你，我是守身如玉的好女孩，你要是有什么不轨之心，小心我也学过女子防身术。”


    
严小时说完，以为夏想还会说上几句，不料等了一会儿没有一点声音，她大着胆子看了夏想一眼，只见他歪着头已经睡着了。


    
严小时又气又恼，臭男人，和美女同室居然能酣然入梦，太不把她的美丽放在眼里了，难道在他眼里，她一点没魅力也没有？


    
女人的心思向来矛盾，男人的殷勤多了，她们会反感。男人理也不理，她们又会埋怨男人不懂欣赏，不会怜香惜玉。


    
严小时进了卫生间，鼻中还传来夏想洗澡过后留下的男人的气息，不觉脸上一红，深身发热。脱掉身上一件件的衣服，直到赤身裸体地站在喷头下面，她还是感觉到体内一阵阵燥热。


    
热水冲击而下，流过成熟的胴体，严小时不免感慨，她今年已经26岁了，虽然谈过一次男朋友，但也仅仅限于拉手而已，实际上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真正和男人有过亲密接触。


    
哪个少女不怀春？严小时一边洗澡，一边用浴液涂遍全身，手指掠过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想到就在身边的不远处酣睡着一个她并不讨厌的男人，不争气的心又砰砰地跳了起来。


    
年纪说大也不算大，但也不能说小了，但今天确实是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同居一室，虽然没有同床，但总觉得好象突破人生之中的第一次一样。


    
想起刚才在楼下的大胆决定，到底是故意假装气势，还是小小心思中对他有点幻想？严小时越想越觉得羞不可抑，哪里有女人倒贴男人的道理？不过随即又想到那个睡得正香的男人，似乎对她一点也提不起兴趣，有美人同室，居然能倒头就睡，还是不是男人？就算没有色胆包天到动手动脚，至少也要开一些半荤不素的笑话才是，哪里有主动划清界限然后呼呼大睡的事情？


    
真没有男人的胆量。


    
严小时又哀怨一番，认为夏想有眼无珠，也让她对自己的魅力信心大减，难道在他眼里，自己真的老了不成？对了，古玉比自己年轻，也比自己更有别有味道，难道他是喜欢小妹妹一样的类型？严小时又想到曹殊黧和宋一凡，更加坚定了对夏想的看法，他家黧丫头比他小了两岁，宋一凡比他小了有十岁，看来他还真是只喜欢年纪小的女人，不喜欢年龄哪怕大一点的女人。


    
问题是，自己也比他小了1岁，他是不是有点太挑剔了？

第489章 坚定立场


    
胡思乱想间，严小时洗好澡，吹干了头发，又换了一身内衣，才悄悄地从卫生间出来——房间内黑着灯，夏想又睡得很沉，她就没有围上浴巾，而是只穿了三点式，蹑手蹑脚地摸到自己床上，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被子里面，忽然又笑了。


    
刚才真是傻了，胡思乱想什么？自己好好的一个女儿家，追求的人也多得是，非得让他看上才好？哼，他都是有家有室的人了，自己还幻想他对自己如何如何，真要如何了，岂不是白白让他得了便宜了？自己跟了他，除了让他拿走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之外，他又能给自己什么？


    
才不让他总有好事总得便宜！


    
一会儿好一会儿坏，想着想着，严小时就睡着了。


    
其实她哪里知道，夏想根本没有睡着。不过夏想知道，不装睡也不行，要不两个人同居一室，你一言我一言，说来说去万一意乱情迷，最后假戏真做怎么办？夏想不是有前手没后手之人，平心而论，他最深爱的人有两个，一个是曹殊黧，一个是连若菡，而肖佳在他生命中地位特殊，说没有感情，也有。说是爱，也不算。肖佳就如同他的一个梦想，从小没有姐姐的他对肖佳有恋姐情节也好，对她的身体迷恋也好，或是和肖佳在一起，相当于弥补了前世的一些遗憾也好，总之既没有念念不忘的情怀，却又有相濡以沫的感慨。


    
生命中有了三个女人之后，对于其他女人，夏想就再难生起爱恋的感情。即使偶而心动，也是一种正常的情感的短暂走私。当然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见到如严小时一样的美人，又同居一室，生理上的反应是非常正常的，没有反应才不正常。而且说实话，夏想也有冲动，当他在黑暗之中微闭着双眼，看到严小时穿着三点式从他眼前经过，也是觉得血脉贲张，心跳加快。


    
严小时本来肌肤既白且美，又有浴后美人的慵懒和娇柔，在微微的光亮之下，浑身闪耀致命的诱人光芒。尤其是她笔直而坚挺的大腿，瘦削的美肩，甚至可以一手掌握的细腰，再有虽不丰满但绝对匀称紧致的身材，当她轻灵地走动之时，腰肢扭动，屁股摇动，给人无限遐想的美感。


    
夏想就很没出息地有了生理上的渴望。


    
有归有，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有自控能力。夏想可不想因为一时冲动，又和严小时从此纠缠不清。男人和女人之间的距离有时遥远，有时又近在咫尺，突破关系往往只在一瞬间。之前，或许可以从容淡定。之后，却又很难再坦然面对。就如他和梅晓琳一样，当然他倒没有什么，是梅晓琳总有不自然的一面。


    
三十六计，睡为上计。夏想就忍住不想，再说严小时又不是一般人，一旦沾染，以后很难一拍两散，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有一句话说得好，上山容易下山难，其实换一换说法也很对，上床容易下床难。


    
夏想又想到了明天的演讲会，心思一重，就慢慢地真的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话——如果真的无话就好了，也就没有以后的事情了——夏想睡得正香之时，突然就被手机铃声惊醒，他迷糊之间忘了身在何处，起身接听了手机，却是卫辛打来的电话。


    
“喂，事情有变，迈克另有重大活动安排，时间安排不开，他想征求你的意见，正式签定协议是提前还是延后？”


    
各人习惯不同，夏想的习惯是遇到重大问题，喜欢走路思索，他就站起身来，穿上鞋在房间中走了几步，微一思索又问：“提前几天？错后的话，又是多久？”


    
“如果提前，三天之内签定。如果错后，至少错后半月。”卫辛微带沙哑的嗓音越洋传来，也清晰得如同在夏想耳边私语。


    
夏想一瞬间就有些时空错乱的感觉。


    
错后半个月就太久了，而现在刚进9月，三日之内签定协议，相当于比原计划提前了一周左右。而将台酒厂在央视的广告是15号播出，中间有一个时间差，按照他的计划，10号和迈克签定协议，15号央视播出将台酒的广告，16号在国家日报和燕省日报同时发表反驳文章以造声势，同时在燕省举行新闻发布会，高调宣布产业结构调整获得了初步成功，作为最强有力的一次重大反击，双管齐下，一举定胜负。


    
但突然之间情况有变，如果提前签定协议，难免不会走漏消息，只要有风声传出，就达不到出其不意的效果。没有出其不意，就难以收到给程曦学等人当头棒喝的作用。


    
那么他意想之中的一举定胜负的场景就不会出现！


    
但如果错后，时间就太久了，更是不行。夏想不免左右为难，还没有想好对策，忽然感觉眼前一亮，不由吃了一惊，天怎么亮了？随即意识到是灯光，不由哑然失笑，下意识回头一看，顿时吃了一惊。


    
严小时迷迷糊糊醒来，她的习惯是一睁眼就开灯。当然她还有一个习惯是一直裸睡，今天睡觉时虽然穿着内衣，睡着一半时还是觉得不舒服，下身还能适应，上身戴了胸罩，她就总是睡不着，就半睡半醒之间随手解开，扔在了床头。


    
夏想一打电话，她被惊醒之后，还没有意识到是怎么一回事，就下意识地伸手开了灯，然后坐起了身子——胸前的一对白兔就活泼可爱地裸露地外，盯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大胆而热烈地看着夏想。


    
而且还是直挺挺地看！


    
夏想一时也愣了，也瞪大了眼睛，大脑瞬间没有反应过来。夏想的黑眼睛当然比小白兔的粉眼睛要大，于是就形成了类似于大眼瞪小眼的僵持局面，足足过了5秒钟二人才同时反应过来，夏想尴尬地急忙转过身去，严小时却是满脸羞红，张口就骂了一句：“色狼！”


    
卫辛在另一端听得清清楚楚，惊讶地问：“你身边有女人？”


    
夏想不愧是夏想，机智多变，脱口而出：“当然，我是已婚男人。”


    
卫辛也不傻，立刻不解地问道：“哪里有老婆骂老公是色狼的？”


    
夏想嘿嘿一笑：“闺趣，闺趣而已。”


    
卫辛“哧”的一声笑了：“我还生怕打扰了你休息，没想到，我在下午1点钟的时间给你打电话，你还在闺趣之中，精力真好。”


    
美国时间下午1点，相当于国内时间凌晨1点，夏想就尴尬地笑了笑，不接卫辛的话，心中有了主意：“请转告迈克先生，提前签定协议！”


    
提前签总比推后强，至于是不是走漏风声，也暂时考虑不了那么多，只能尽可能采取保密措施了。夏想一瞬间做出了决定，签定协议之前和易向师打个招呼，让他尽可能帮助保密。最有可能泄密的环节就是外经贸部了，只要易向师点了头，应该还能按照原计划进行。


    
不过如此一来，就又要欠易向师一个人情了。易向师可是老谋深算之人，欠了他的人情，指不定他会如何让自己偿还。但没有办法，明知是坑也要向下跳。


    
易向师的坑还在后面，怎么处理是以后的事情，现在眼前就有一个大坑，得想到怎么跳出来才好。夏想挂断电话，回头一看，严小时用被子蒙着头，躲在里面不敢出来。


    
不过现在天气还热，被子只是一层薄被，严小时心慌意乱之下，也没有来得及穿上胸罩，只知道当鸵鸟，又把被子紧紧裹在身上，更显得曲线毕露，美妙身材一览无余。落在夏想眼里，就和没穿衣服没什么不同。


    
夏想就急忙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说道：“小时，刚才灯光太亮了，我什么都没看清……”


    
“你眼睛瞪得那么大，看了那么久还没有看清？骗鬼呢，你又不是瞎子！”严小时又羞又急，才知道女人有时候装大胆可以，真要事到临头，其实也是胆小得很。才被人看了一眼就紧张成这样，真要是他动手动脚，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夏想当然没有动手动脚，而是关了灯，上了床，又说了一句：“明天可千万别告诉范铮你和我住在一起，否则他肯定认为你……行了，早点睡，明天还要听课，有大事要办。刚才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我不是成心的。你不是爱吃葡萄吗？明天我给你买最好的葡萄吃，算是给你赔礼道歉。”


    
提什么葡萄，严小时更是又气又羞，夏想故意气她是不是？真是一个大坏人。一边想，她一边觉得浑身发烫，胸前的两颗葡萄就越来越敏感起来。


    
还想再说夏想几句什么，却听到耳边传来了轻微的鼾声。严小时哭笑不得，真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转眼又睡着了，真是气死人不管偿命。


    
天一亮，夏想和严小时匆匆吃过早饭，开车直奔社科院而去。到了门口，见范铮正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一脸暧昧的笑容。


    
他一见夏想就问：“昨天你们住在了哪里？开了几个房间？”


    
夏想就打趣他：“你扔下我们不管，还好意思问？没见你这样当表哥的，严小时可是你的表妹。对了，你急不可耐地去会什么同学，肯定是女同学了？”


    
范铮嘿嘿一笑：“当然，大晚上的谁去见男同学？是我以前的一个师妹，有过一段感情，现在她快要嫁人了，就和我再藕断丝连一两次罢了。”


    
严小时“呸”了一口：“一对坏人。”


    
范铮立刻假装义正言辞地说道：“夏哥，虽然我们关系不错，但你也不能欺负我表妹不是？小时，你说，是不是夏想怎么你了？”


    
“我呸你。”严小时生气了，一脸绯红，上前拧了范铮一把，“你不配当我表哥，没一点担待，扔下我就走，还满嘴胡话。”


    
范铮被严小时拧疼，咧嘴跑开：“好，我不说了，你还真向着夏想，我怕你了行不？”


    
说话间邹儒赶到了，正好看到眼前一幕，哈哈一笑：“我就喜欢你们年轻人的朝气，走，一门三剑客，师徒四人帮，直接杀向中大。”


    
夏想呵呵一笑：“得，四人帮都出来了，邹老可真是雄姿英发，豪气一点也不让年轻人。”


    
几人上了车，一路说笑间，直奔中大而去。


    
车上，邹老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程曦学此次演讲的起因和目的。


    
起因自然是程曦学想向大学生灌输他的思想，培养他的坚定的追随者。大学生是下一代社会的中坚力量，说不定以后许多领导人都从他们之中产生，所以越早向他们灌输自己的思想意志越好，任何形式地控制都不如思想控制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服从。


    
可以说，程曦学此次演讲的起因和目的相同，他想通过此次演讲，获得更多的人对他的理论的认可，以便他在论战上取得更进一步的胜利。当然也可以借此演讲，借大学生发问和讨论之际，让大学生碰撞而出的思想火花为他所用，也可以让他创作出更有激情更有说服力的文章出来。


    
据说，除了几所最具影响力的大学的教授与会之外，可能还有某些高层也会出席会议，当然是不是露面就不得而知了，也许会躲在暗中进行观察，也许会只露一面就走，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此次会议是由中大发起，经过近一个月的筹备，动用了不少人力物力才得以成功，此举旨在为程曦学进一步扬名，也是中大为了培养自己的品牌学者而所做的一次有益的尝试。


    
当然，是不是中大迫于某方面压力不得已而为，或是中大确实真心地想将程曦学捧为中大的招牌，就不得而知了，总之中大为了此次演讲可以煞费苦心，人力和财力都不惜血本，力求将此次演讲举办成中大建校以来最成功也是影响最深远的一次！


    
夏想几人赶到时，会堂中已经坐满了人。在李华的带领下，几个人从侧门进去，在前排就坐——也不算太靠前，大概在第10排的样子，既能清楚地看到台上人的一举一动，如果提问的话，也很容易让台上的人看清面容。


    
夏想还纳闷李华能领他们坐在10排中间，在大型活动之中，也算是不错的位置了，可见师母在中大也是极有分量的人物。不料李华得意之余说出了真相，让夏想哭笑不得。


    
“安排座位的候教授和他的一个女学生关系不明不白的，被我发现了，我还没有开口威胁他告诉他家老王，他就吓得立刻给我安排了好几个好位置任我挑选……”


    
夏想就无比同情地看了邹老一眼，心想得妻如此，邹老可怜矣。不料邹老一脸坦然，一点也没有自怨自艾的觉悟，反而若无其事地说道：“要是候教授家的老王能有你一半的机智，他也不会犯生活作风问题了。可惜了，老了老了，晚节不保，被一个20多岁的小丫头拉下了水。”


    
“不怪老候，怪那个女研究生。”李华倒是明白事理，“现在的女大学生，女研究生都太随便了，为了学历为了成绩，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所以我得看紧你一点，男人是世界上最不可靠的动物，尤其是在女色面前，几乎没有任何防御能力！”


    
果然是立场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师母站在教授的立场上攻击女学生，但在社会的舆论看来，却是教授师德沦丧，而女学生都是无奈献身。


    
从教授到叫兽的转变，也就是从现在开始，没有几年的事情了。


    
不过最后一句话所下的结论就太唯心主义了，夏想想起昨晚他的坚定立场，不由沾沾自喜地看了严小时一眼。严小时也正在偷看夏想，被他一眼看来，知道他又想起了昨天的暧昧场面，顿时满面飞红，急忙扭过头去，心跳如鼓。


    
还好范铮正在凝视台上来回走动的工作人员，一副心思深沉的样子，没有注意到严小时的异常，否则他肯定会心中起疑。


    
李华交待几句就走了，她还有工作要忙。李华一走，邹老长出了一口气，叹道：“你师母是我见过的最目光如矩的女人，她的直觉有时让人会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夏想完全可以理解邹老的处境和感慨，但又想不出太好的安慰的话，只好转移了话题，问道：“程曦学的理论，在大学生中有多大的市场？”


    
邹老一听此话，立刻皱起了眉头：“大学生思想并不成熟，容易激进，程曦学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有意借举办演讲之际，系统地向大学生灌输他的理论。只要方法得当，大学生很容易被他鼓动和迷惑。所以说举办演讲，正是他的高明之处。”


    
“我也觉得他确实有手段，不但确实有真才实学，既会炒作又会宣传自己，同时又披着学者的外衣，打着探讨研究的旗号，迷惑性很大，如果任由他在国内有影响的大学都举办了演讲的话，他的理论会迷惑不少人……我认为，邹老也可以出面举办演讲会，也联系各大院校，向大学生宣扬您的经济理论，拨乱反正。”

第490章 点名攻击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只是如何出面如何联系怎么安排，等等，我都应付不来。”邹老是真正的学者型的人物，不象程曦学深谙政治规则和处世之道。


    
“稍后我向易部长提提这件事情，相信他也愿意看到邹老出山。”有这样一个请邹老出马的机会不容错过，如果是以前，邹老肯定会反感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而且他也不会选择站队，仍然埋头做他的学问，当他的独立学者，但现在不同了，因为自己的出现，因为程曦学故意挑起事端，邹老也不知不觉加入了论战之中，实际上，也已经选择了站队。


    
夏想也就有意暗中向前推邹老一把，让他也由幕后走向台前。毕竟对于程曦学来说，只有邹老出面才有足够的分量和他对抗。


    
不多时，千人会堂已经座无虚席，还有不少人站在过道和两侧，都一脸兴奋地期待着程曦学的出现。尽管程曦学本身就是中大的教授，但他现在不带研究生，更不给新生授课，无形中给他的泰斗身份又增加了许多神秘色彩。


    
9点30分整，程曦学迈步走向讲台，时间卡得分秒不差。他一上台，就全场起立，掌声雷鸣。


    
夏想几人也是起立相迎，对于程曦学，除了和他政治主张不同、经济理论相左之外，对于他的学问和成就，还是应该给予足够的尊重。历史上有些名人，也许你不欣赏他的人品，但也应该对他的贡献做出应有的姿态。就如秦桧，虽然是大奸臣，但他所创造的宋体一直延续至今，成为了规范。


    
今天的程曦学一身中山装，头发鲜亮，衣着光鲜，精神抖擞，手中还拿了一个紫黑的烟斗，颇有一副国学家的风范。不说别的，光凭这副卖相，当前一站，就能为他增加不少印象分。


    
好一个程曦学，深得包装宣传之精髓，真高人也。


    
如今不管伪神仙还是真学者，都讲究一个外包装了，毕竟虽然说不可以貌取人，但人人都喜欢欣赏美好的事物是一种强大的惯性，男人爱美女，女人爱帅哥，就连国学大师以及专家学者，也是一副道风仙骨的高人形象。


    
是不是高人先不说，至少要先打扮成高人形象，先给人带来不凡的视觉冲击力。


    
果然，程曦学举手投足之间，风范十足，如果他穿了长衫再留了八字胡，活脱脱一个鲁大师的形象，只可惜一开口就让他的印象大减。


    
因为他的嗓音有些嘶哑，说话时声音不够洪亮，也不够威严，甚至还有软绵绵的味道。男人，说话时中气十足，低音深厚，中音浑厚，才能让人印象深刻，有利于提升整体形象。夏想就不免替程曦学感到惋惜，按说以眼前的大师风范当前一站，确实能够给人视觉上的震憾，只是一开口就降低了形象，可见一个人想要做到形神俱备，想要达到表里如一是何等的不易！


    
程曦学并不知道夏想等人在场，更不清楚夏想的所思所想，为了此次演讲，他还特意请了包装公司，专门为他设计了形象。从穿衣到发型，从走路的姿势，到一举一动，都经过了精心的准备和练习。包装公司也含蓄地说过，他的声音条件不好，声线过细，整体形象上就打了折扣，否则就能塑造成一个完美的学者形象。


    
程曦学不以为然，他演讲的是学问，是知识，不是卖相。


    
程曦学站在讲台之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


    
第一排是来自京城之中各大院校的专家学者，都是同行之中的佼佼者，能前来听他的演讲，让程曦学心中大感欣慰，有一种被认可的满足感。虽然他的泰斗名声早已经传开，但一半是炒作，一半是自封，只有今天看到几乎京城中各大院校所有有影响的教授都会聚一堂，是听他演讲也好，为他捧场也好，总之，他们在前排就坐，就等于坐实了他的泰斗的身份。


    
程曦学内心的激动难以言表。


    
第二排就坐的是中大的院领导和系领导，以及几名在经济学领域有突出成绩的学者，相当于中大对他的完全肯定。


    
从第三排到第十排，都是京城之中经济学方面的精英，也有一些不便露面的高层混迹其中，其中不乏程曦学的后台指派的来人，也有其他行业的精英。


    
剩下的就全是中大的学生精英，都是挑选的学生会的干部以及学习优秀者前来听讲。毫不夸张地说，今天在座的各位，没有一人是无名小辈，都是在同龄同行之中的出类拔萃者，庸碌之人，根本就没有资格进入会堂！


    
程曦学踌躇满志。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同学，很高兴今天能够站在这里，和大家一起讨论当前经济改革中出现的一些问题，首先感谢大家的光临，也对各位领导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举办这样的一个盛会，表示由衷地感谢。”程曦学先做足了表面文章，郑重地向台下鞠躬致意。


    
掌声过后，程曦学开始了正式的演讲。


    
“……当前的经济改革总体是好的，但也出现了一些偏差，在抓大放小两个方面，都各有问题。在放小方面体现为某些掌权者在‘放小’时把原来的国有小企业和基层政府的乡镇企业以很低的价格卖给自己的亲朋好友或者原来的厂长经理，实际上是半卖半送，明卖暗送，掠夺、侵吞公有财产。在抓大方面表现为，大型国企在和外资合资的过程中，表面上是引进了巨额外资，实际上被外商取得了控股权，甚至连自身的知名品牌都被冷藏被放弃，是在以短期利益换取长期的损失，是得不偿失的举动。从长远看，是对子孙后代的不负责任，是极其愚蠢的短视行为。”


    
“1999年以后，加快重点行业的改组和国有大型企业的改革，包括对石油、通讯、铁路、电力等大型国有企业集中的行业进行重组。把行业改组和企业改革结合起来进行，大致做了三件事：政企分离；打破垄断；把企业改组成真正的公司，在海内外上市。这样现代公司制度的架子就搭起来了，市场经济运作的总框架就建立了。当然，国有企业船大难掉头，又有几十年计划经济的历史惯性，有一些重大的问题没有完全得到解决，所以提高效率和增加盈利的效果还不是太明显。而现阶段有些省份正在推行的产业结构调整，并没有解决国有企业船大难掉头的客观问题，反而只是一味地引进外资，或是强行进行重组改制，结果除了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之外，除了让国有经济在经济之中占有的比重越来越低之外，除了让地方政府在短时间内获得所谓的GDP增长，让一些领导戴上了政绩的光环之外，于国于民，没有任何好处！”


    
程曦学尽管声音不够洪亮，但他也显然也懂得演讲的技巧，很会借势造势，先是慷慨激昂，最后一句又掷地有声，他的话就引起了许多人的共鸣，现场一阵经久不息的掌声。


    
夏想暗暗摇头，作为保守派最大的代表人物，程曦学还真会偷换概念，或者说，偷梁换柱。


    
诚然，任何新兴事物在推广的过程中，总有或多或少的问题出现，毕竟是新兴事情，要有一个接受和适应的过程，以偏概全或以点概面都不全面。动不动就以国产资产流失来否定改制，是彻底地误导和完全的谬论。


    
因为夏想清楚，现在的情况是，各地的所谓的国有企业不是倒闭就是破产，哪里还有国有资产可以流失？除了地皮之外，陈旧的厂房，没有技术的工人，以及不能适合市场经济的管理层，说好听一点，是有深厚的人力基础，说难听一点，是有庞大的养老负担。几十年的政企不分，几十年的大锅饭，养了一群什么样的人浮于事的职工和厂长，程曦学不是不清楚，而是有意忽视，选择性视而不见！


    
站在什么样的立场说什么样的话，只要站队就会有偏见，就会有不公正的言论，别说国内如此，整个世界都是一样。


    
夏想心中就有了主意，就静心细听程曦学还能发表什么高论。


    
“下面就综合谈谈当前的经济走势和我的观点……”程曦学清了清嗓子，喝了一杯茶，刚才因过于慷慨激昂而微微涨红的脸渐渐平静下来，换了一副严肃和凝重的表情，他抬起头来环视了一下众人，继续说道，“1997年东亚经济危机发生以后，中国也出现了经济不振，需求不足，增长乏力的问题。1998年又出现了物价总水平下降的状态，经济学上叫通货紧缩。1998到1999年物价指数一直是缓慢地负增长，对经济走势起了消极的影响。企业产品卖不掉，需求进一步下降，形成恶性循环。2000年经济形势出现了变化，经济增长8%，投资、消费、物价情况都有了好转。但转变的深度怎样，性质是什么，中长期的趋势是什么则有不同意见。”


    
“现在的经济形式发展势头良好是不容置疑的事实，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良好的发展之中，也有许多不和谐的声音出现。有些省份看到南方沿海一些省份产业结构调整的获得了一些成功——暂且不论这样的成功是不是真正的成功，是短期成功还是从长远看是一种损失——就想如法炮制，就想依葫芦画瓢，也想推行产业结构调整，也想向外资要政绩，向合资要GDP。我个人的看法也承认引进外资，引进资金，对于当地的经济的改善和结构调整，大有裨益。但各省之间的情况千差万别，产业结构调整也就是在江浙和岭南一带还算成功，一些内陆省份也想将沿海省份的成功复制过来，就是想当然而又不合时宜的想法，因为成功从来是不可以复制的。在要想复制别人成功的内陆省份中，燕省是第一个吃螃蟹的省份。”


    
夏想听了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想起了后世完全搞复制成功的腾讯，如果此时马化腾在场，如果马化腾也是程曦学的忠实的听众，会不会因为程曦学的理论，而将伟大的复制企业的典范——那个人所共知的贪婪企鹅扼杀在摇篮之中？


    
夏想只是一笑置之，邹老微微摇头，而范铮和严小时都面露怒色，显然被程曦学指名道姓点出燕省而愤愤不平。


    
范铮和严小时都不是燕省人，但因为范睿恒是燕省省长，俨然也以燕省人自居，容不得别人说半点燕省的坏话，尤其是产业结构调整又是范睿恒大力支持的方针政策。


    
范铮和严小时对视一眼，二人异口同声地小声说了一句：“谬论！”


    
范铮更是说道：“一会儿我上台问他一个张口结舌！”


    
就听程曦学继续对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指手画脚：“严格意义上讲，燕省不能说是第一个推行产业结构调整的内陆省份，但燕省是第一个深入推广并且取得了一点小成绩的内陆省份，目前最有代表性，所以单独拿出来举例，也好和大家商榷。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迈出的步伐并不大，先期只有两个试点城市，单城市和宝市，单城市和宝市的具体情况是……”


    
程曦学显然前期也做足了功课，将单城市和宝市的情况分析得很到位，列举的两市的产业结构的弊端和经济结构中的不足，也是理顺得很有条理，夏想听了连连点头，程曦学还是有经济学方面的独到之处，虽然他因为性格或是立场的原因，列举的事实中只挑选最偏颇的失败例子，但也说明他确实有犀利的眼光。


    
程曦学列举完单城市和宝市的情况之后，随后说道：“成为试点城市之后，单城市只提了两个项目，一个是通海铁路，刚才已经详细解说了通海铁路的利弊，可以说利大弊，值得尝试，但也只有利于单城市一个市，不，只是一个单城钢厂，可以说耗资巨大而收获甚微，不客气地讲，是损有余而补不足，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面子工程罢了。”


    
程曦学的话引来了一阵哄笑。


    
如果说前面程曦学的理论还有可取之处的话，他将通海铁路比喻成面子工程，只见单城钢厂受益，不再黄骅港码头的兴起，至此，夏想对程曦学的水平也就有了一个清醒的认识。就算他是为了贬低单城市的成绩而故意说出的违心之话，也可见他的品行和品格已经降低到了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地步了。


    
连邹老也听不过去，对程曦学的话嗤之以鼻：“就算程曦学眼光有限，看不到因为单城钢厂的介入，会带动黄骅港口的崛起，他也应该可以清醒地认识到，燕省的中南部几市完全可以仿效单城钢厂的通海铁路模式，都在黄骅为自己建立一个出海口，不用推算也可以想象得到，将会对燕省的中南几市带来什么样的机遇……可惜了，老程，近几年你的心静不下来了，心不静，如何看得远？”


    
攻击完通海铁路，程曦学又开始攻击文化旅游：“单城市还新上了一个文化旅游项目，听说是燕省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一位处长夏想的主意，听说夏想同志还很年轻，才27岁。27岁的处长不多见，可见他也确实有才能。不过也正是因为年轻的原因，27岁正是梦想多多的年龄，我想在座的一些研究生、博士生甚至都比他年纪还要大，诸位研究经济多年，可以设想一下，利用成语故事带动文化旅游，在原来的赵王宫遗址之上耗费数千万甚至上亿资金，兴建一座文化旅游城，到底是一个好高鹜远的梦想，还是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这个议题，如果当成在座各位的毕业论文，肯定可以大做文章。”


    
又是一阵笑声，笑声中，有轻视，有讥笑……


    
范铮气得脸色铁青，严小时身为投资商，更是气得胸口起伏，几乎要拍案而起，邹老还好一些，毕竟年纪大了，见多识广，也压得住性子……三人都以为程曦学直接点出夏想的名字，夏想更是怒火中烧，不定气成什么样子。


    
不料夏想一脸淡笑，双眼直视台上的程曦学，笑道：“我要感谢程教授替我扬名，想想看，在场的学妹学姐中，少说也有几十个美女，我的大名经程教授宣扬之后，说不定我还可以借机俘获几个美女的芳心。到底大小也是一个名人了，好名声坏名声不要紧，出名就行。”


    
严小时不敢相信地看了夏想一会儿，忽然抿嘴一笑：“你真行，被人当成反面教材贬低一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脸皮厚到了震烁古今的地步，佩服，实在是佩服。”


    
邹老也笑：“夏想不是脸皮厚，是心胸宽广，否则因为一句话就被气得暴跳如雷，如何能够沉着应对？小时，范铮，你们在这一点上，要多向夏想学习，能够做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地步，你们离成功也就不远了。”

第491章 一箭双雕


    
程曦学哪里知道他点名的夏想，正坐在台下将他刚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如果他知道夏想也混在人群之中，恐怕也就没有那么自信从容地演讲了。


    
程曦学继续说道：“文化旅游项目是否成功暂且不提，出于好心，我还是希望这个项目能够成功，否则几千万的投资打了水漂，也是国家的损失。不过我在此还是要向夏想同志的勇气表示敬意，毕竟年轻人要有梦想，要有冲动……”虽然没有直接讽刺，但他的言外之意却是对夏想毫不掩饰的轻视，将夏想的设想当成梦想，无疑是一种十分轻蔑的说法。


    
范铮轻轻推了夏想一把：“真有你的，被人贬低，还一点也不生气。要是我，早就拍案而起了。一会儿提问的时候，我替你还回来。”


    
夏想笑笑，没有说话。他心中自然也有气生，但不能因为程曦学几句冷嘲热讽就火冒三丈，也太没有涵养了。而且他也在深思程曦学今天演讲的根本用意是什么，本来以为他是全盘否定产业结构调整，但听他先扬后抑的论调，似乎他的态度有所松动，对产业结构调整并不是完全反对的态度，而是有限支持，个别反对。


    
有限支持就是支持南方已经获得了成功的几个沿海省份，个别反对就是反对以燕省为代表的内陆省份继续推广。夏想有点摸到了程曦学的思路，南方省份现在的经济规模以及影响力，甚至对高层来说也有点尾大不掉的意思，不能说是南方省份对中央的政策做不到令行禁止，但因为各地具体情况不同，肯定有一些中央的政策到了发达省份，出于地方保护主义的考虑或是其他原因，存在着阳奉阴违的情况。


    
尤其是在针对一些大型央企的垄断上面，南方省份的反对声音非常强烈，中央需要动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压制。所以高层之中垄断势力的代表人物，唯恐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获得成功之后，其他内陆省份纷纷仿效，将会进一步触及到一些垄断行业的底线，到时将有可能出现不可收拾的局面。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政策扼杀在摇篮之中。而南方的成功不能抹杀，也没有必要抹杀，相反，可以借助南方的成功而对比燕省的失败，由此得出结论，成功不可以复制，因为地理位置的不同，南方各省有位于沿海的得天独厚的便利条件，燕省依葫芦画瓢，最终不过是落一个画虎不成反类犬的下场。


    
由此提醒内陆其他省份，不要轻易推行产业结构调整，否则不但浪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没有一点政绩，反而会因此落一个惨败的结局——程曦学的目的有两个，一是打击和棒杀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二是借此演讲传达一个强有力的信号，就是高层之中有人并不赞成内陆省份也全面推广产业结构调整。


    
一箭双雕！


    
夏想经过一番分析得出了程曦学的用心，不由心中一寒，比起全面否定产业结构调整，程曦学分别对待的做法更有欺骗性，也更容易让人接受。南方省份的发达是因为沿海，有交通便利，北方及内陆省份就没有产业结构调整方面的优势，因为处于内陆，没有天然的优势，所以成功的可能也极低，政治风险极大，尝试不如不尝试。


    
程曦学的打算就是，要给其他等着看燕省成功与否再决定是否推广产业结构调整的内陆省份打退堂鼓！


    
果然，程曦学点评完单城市的改制之后，又开始针对宝市的产业结构调整，指点江山。


    
“宝市自从成为试点城市之后，迄今为止只成就了一项合资和一项投资，万里汽车厂的投资大概算是一个成功的案例，最引人注目的却是达富和柯达的合资，还曾经轰动一时……”程曦学说话间又翻了翻演讲稿，好象才发现一样，笑着补充了一句，“对了，忘记了还有一个茂盛酱菜厂，不过投资金额太小了，才几百万的投资，如果也算到产业结构调整的功劳里面，有点拿不出手——可不是我故意漏掉，而是不好意思提出来罢了。”


    
程曦学明是说笑，暗是讽刺，真有他的，拿别人的成绩当成笑料来制造轻松气氛……显然，他的意图达到了，现场一片轻笑之声。


    
等众人笑完，程曦学才接着向下说：“其实柯达和达富的合资，早在产业结构调整推行之前，就已经进行了一年多艰苦的谈判，出于种种原因，谈判一直没有成功。夏想——不好意思再次提到了年轻的梦想人物夏处长，实在他是其中的一个关键人物，不得不提，并非我个人对他有意见，平心而论，他还是一个很不错的年轻人——跑题了，回到正题，夏想同志主导了此次谈判，将达富的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卖出了10亿美元的高价，并且说服柯达额外追加5亿美元的资金来宝市投资一个数码相机的研究室，据说后继还要增加投资，要生产数码相机。数码相机是不是有市场前景，不在此次演讲的讨论范围之内，我只想就此合资的利弊和大家探讨一二，就是说引进了15亿美元的巨资，到底是不是一笔划算的生意？”


    
“肯定会有人要问，有投资不是成功吗？不对，要看投资的附加条款，以及投资双方是不是都达到了各自的目的，更重要的是，要看是不是我们将辛苦几十年建立的胶片基地，被柯达用15美元就完全地据为己有！在座的诸位应该都清楚，彩色胶卷技术看似平常，实际上世界上只有三个国家掌握这种技术，中国就是其中之一，而达富又是国内此项技术最先进的厂家。现今和柯达合资，是不是可以说，彩色胶卷技术被柯达只用15亿美元就买到了手中，也就是说，只要柯达下一步再追加投资，只要达富见钱眼开妥协的话，一旦柯达控股，那么达富将会成为美国的达富，中国就可以从世界上三个掌控彩色胶卷技术的国家之中除名了！”


    
“哄……”


    
现场一片议论之声。


    
“15亿美元就出卖了达富的品牌，简直是卖国行径！”


    
“夏想是什么人，怎么会做出这样无耻的事情？简直就是民族败类！”


    
“汉奸！”


    
“是被柯达收买了吧？怎么能做出这样的短视的行为，燕省难道没人了？怎么能让一个27岁的处级干部主导产业结构调整？怪不得没有什么成绩出来，夏想不是好大喜功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腐败官僚！”


    
夏想一脸苦笑，得，被程曦学成功地将众人的怒火引到了他的身上，他何其不幸？辛苦工作不但没有得到回报，先是被人设计陷害，现在又被程曦学树成了靶子让众人口诛笔伐，夏想哭笑不得。


    
当然，心中也是怒气渐生，程曦学可以就事论事，可以指责产业结构调整的弊端，但却对他人身攻击就不对了，有失身份。不过再一想其实程曦学也并没有刻意对他攻击，程曦学的聪明之处就在于，让大家都对某一件事情深恶痛绝，同时又含蓄地点明，事情是由他主导而成。


    
自然而然，他就成了众人发泄怒气的对象。


    
不止夏想怒气难平，邹儒也是动了肝火，他低声对夏想、范铮和严小时三人说道：“等一下提问的时候，看我不和程曦学辩论辩论，一定让他下不来台！太过分了，他明知道夏想是我的学生，还敢胡言乱语，难道是觉得我邹儒好欺负？”


    
范铮和严小时一齐说道：“我们师徒四人一齐上阵，一定可以把程曦学反驳得落花流水。”


    
程曦学见他完全掌握了局势，虽然表面上一脸镇静，假装他公正无私，并非刻意针对夏想本人，但见成功地将火烧到了夏想身上，还是有点沾沾自喜，心想对不起了夏想同志，不是非要贬低你，谁让你是燕省产业结构调整的第一人，不打压你又打压谁？枪打出头鸟！


    
程曦学稳定了一下情绪，对今天演讲能否获得巨大的成功，充满了信心，然后继续进行演讲：“在我看来，产业结构调整并不一定是要针对新兴的项目，或是高精企业的合资——将老旧的国企盘活，将落后的国企救活并且推向市场，才是正道。比如单城市有倒闭破产的棉纺厂，有半死不活的将台酒厂，还有一个垂死挣扎的复印机厂，都可以借产业结构调整的东风，展翅高飞，为什么在高瞻远瞩的领导们的眼中，产业结构调整的春风，就度不了他们的玉门关？”


    
“宝市也有许多零散的太阳能光伏产品生产厂家，如果能将他们化零为整，作为未来的清洁能源，大力推广太阳能产品，不但能够带来经济效益，也有更大的社会效益，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为什么也没有人推广，或是从中牵线搭桥为他们引进外资？而偏偏去做空中楼阁的文化旅游项目，偏偏去投资一个酱菜厂，个人原因，就非常耐人寻味了……”程曦学有意引导别人去猜疑去朝不好的方向联想，不明说，但还是有意去误导，煽动别人对夏想产生不好的印象。如此举动在夏想几个看来，就确实有点其心可诛了。


    
随后，程曦学就此做了总结性发言：“产业结构调整是好事，但也有其巨大的局限性，而且在现阶段只适合在南方沿海的发达省份试点推广，并不适合在国内大范围的试点。内陆省份因为其自身的地域局限和观念认识上的保守，在推广产业结构调整的过程之中，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而且个别主导者由于自身素质和能力的原因，或是出于不可告人的目的，假借产业结构调整的推广，实际上是在加剧国有资产的流失，毁掉原有的知名品牌，只拿一些并不能产生真正的效益的虚假项目来取得表面的政绩，为自己谋取升迁的资本……我的观点是，产业结构调整政策应该慎之又慎，不宜再在内陆省份继续推广！”


    
掌声，经久不息的雷鸣般的掌声。


    
夏想也附和着鼓掌，不是为程曦学学说的精彩，而是为了他偷换概念，成功地蒙骗了大多数人的骗技而鼓掌。程曦学如果生在乱世，当为一代枭雄。他既有才学又有口才，还有利用学问鼓动和蒙骗别人的本领，可以说具备一个枭雄所具备的全部素质。


    
如果程曦学从政，将是一个极难对付的既有表面文章，又有真实本领的对手。历来理念上的分岐最难握手言和，想当初他和邱绪峰只是因为立场不同而有了政治上的斗争，最终才能摒弃前嫌，成为好友。但夏想清楚，他和程曦学之间没有握手言和的可能，理论上的争执，谁也不能完全说服对方，所以只能拿事实说话，看谁能够笑到最后。


    
范铮根本没有为程曦学起立，更没有给他鼓掌，一脸铁青坐着不动。严小时还算有点礼貌，总算站了起来，不过也没有鼓掌。四人之中，只有夏想和邹儒不但起身，还面带微笑地鼓掌，脸上流露出的笑意，好象是真心赞同程曦学的理论一样。


    
其实夏想和邹老一样，都对程曦学片面之词不以为然。


    
程曦学面带微笑——胜利而满意的微笑，朝台下鞠躬。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五排中间的两个人身上，一人50开外，微胖，圆脸大眼浓眉，目光非常犀利，另一个45岁左右，瘦长脸，头发稀少，嘴大鼻宽，眼神柔和，见他们微笑点头，他心中大定，知道如果得到了他们的认识，今天的演讲会就算是获得了圆满的成功。


    
二人之中，微胖之人名骆林开，瘦脸之人名吴林森，是他身后的高层智囊团中的核心人物。程曦学目前只是经济顾问，而且还是外围的经济顾问，还没有走进核心层，他清楚得很，就算他成为核心层的经济顾问，也比不上眼前二人在高层眼中的地位，因为他们是智囊团中的人物。


    
智囊团相当于高层的决策层，高层对外所做出的任何决定，都是由智囊团提供的计策综合而成。智囊团不仅仅提供经济上的决策，还有各种国内以及国际政策上的大事，都负责甄别和做出判断，以供高层做出最后的决定。


    
智囊团对高层的影响之大，是决定性的。


    
骆林开和吴林森在高层的身边的地位极高，高层对他们信任有加，只要他们发话，高层就会让程曦学进入核心层担任经济顾问，到时他的经济学的理论就有更广阔的施展空间，甚至有可能成为国家政策向全国推广。


    
今天的演讲，一为造势，二为讨好骆林开和吴林森二人，以便二人多在高层面前为他美言几句。


    
程曦学得到了二人的首肯，高兴异常，演讲环节已经结束，接下来就进入了提问环节，他抬手看表，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足够再来有一场热烈的讨论，就对台下说道：“诸位来宾，诸位领导，诸位专家教授，诸位同学，下面就进入了讨论阶段，大家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提出来，我尽我所能和大家一起探讨，谢谢。”


    
第一排就坐的是一位来自北大的教授，名叫柳俊，他首先发言说道：“程教授，您的理论部分讲得非常精彩，有见解，不过后面举的例子就有些不太恰当了，有值得商榷的地方……”


    
程曦学一脸浅笑，问道：“柳教授作为北大的系主任，学识渊博，在国有经济的理论研究方面一直颇有建树，您的问题一定非常深刻，我洗耳恭听。”


    
程曦学的姿态放得很低，越是如此，越能显出他的迷惑性和欺骗性。


    
柳俊和程曦学尽管不是很熟，但对他的理论也研究了不少，算得上神交已久，以为程曦学文如其人，是个直爽之人，就直言不讳地说道：“产业结构调整既然能在南方省份获得成功，那么也一定可以在内陆省份也同样获得成功，难道还有南橘北枳一说？照您的说法，岂非表明国家政策也有水土不服的论调？再说您所举的几个例子，一叶障目不见森林，有点失之偏颇了。”


    
程曦学被柳俊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指出他观点偏颇，不免有些不满，不过还是努力表现出谦逊的样子，说道：“愿闻其详。”


    
柳梭见程曦学态度端正，以为他真是谦恭之人，就不客气地说了起来：“程教授只从单城市和宝市几个改制的事例，就得出了在内陆省份不可推广产业结构调整的结论，未免仓促，而且明明几个例子都有可取之处，却被您断章取义误解读为失败，也是对大家的一种误导。其实在我看来，单城市的通海铁路和文化旅游，以及宝市的柯达合资、酱菜改制，不管拿到哪里，都是值得称道的成功，怎么在您的口中，就成了失败的代名词，就成了空中楼阁了？而且您身为堂堂的教授，多次点明夏想这个小同志在领导小组所起的作用，还有意误导大家对他心生不满，我倒想问问您，您和夏想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柳俊说话的声音不大，而且语速不快，慢条斯理地一字一句说出，却如一枚重磅炸弹，顿时激出了无数浪花！

第492章 针锋相对


    
程曦学脸色就不太好看，神情变化几次，还是强行压出了心中的怒气，说道：“柳教授的说法也不无道理，理不辨不明，我是欢迎任何形式的讨论的。但就夏想问题的指责，我想柳教授有点误会，我对夏想并没有任何形式的人身攻击，只是就事论事，毕竟他是领导小组的主导人物，而且单城市和宝市几大项目，都是他一手促成的，他在其中所起的作用无人可以替代，特意点他的名，也不是因为我和他有什么过节，相反，我和夏想小朋友倒还有过一面之缘，对他也是印象深刻……”


    
确实是印象深刻，已经在报纸上你来我往数次了，就差当面论战了，能不印象深刻才怪？夏想看到程曦学在台上虚伪的表演，心中不无鄙夷地想，如果仅仅听他前面的演讲，还能当成一个经济学家看待，但到了后半部分，就完全沦落成了一个打手——幕后人物用来打击燕省产业结构调整政策的打手，他之所以对自己冷嘲热讽，无非是和崔向一样的心思，让自己成为千夫所指的人物，让自己不堪压力而败退……


    
只不过崔向是采取的政治手段，而程曦学所用的是舆论手段，殊途同归，目的就是要让自己全面溃败，由此引发连锁反应，最后导致燕省产业结构调整的失败，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所在。


    
柳俊也不是寻常人物，对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也一直非常关注，听程曦学还强词夺理，就不悦地说道：“单城市文化旅游项目很有创意，以后是不是大获成功现在断言为时尚早，程教授何必现在就急着得出结论，说是空中楼阁？宝市的达富合资，柯达不但投入了巨资，为达富的进一步发展提供了资金上的支持，而且还成立了数码相机研究室，相当于为国家引进了先进技术，可以说是一起了不起的成功案例，在我看来，案例可以列入各大院校的经济学的教材之中，夏想同志能为国家做出这么大的贡献，他是一个好同志……”


    
程曦学还没有开口，就有一个年轻的女学生二话不说来到台前，先是冲台下鞠了一个躬，然后大大方方地拿过话筒说道：“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同学，我叫楚然，是程教授的研究生，本来我上台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但因为柳教授无端指责程教授，我为了维护导师的尊严，就想当面向柳教授请教一番，不知道柳教授是不是愿意和我这个后生小辈，当着大家的面，说个明白？”


    
夏想也是头一次见识如楚然一样聪明并且懂得抓住时机的女人，眼前的机会可以说是出名的大好时机，如果辩论得好，可以一举成名，在各大院校领导和高层的眼中，留下深刻的印象。当然如果当众被人问得哑口无言，下不了台的话，说不定也会无法收场。


    
赌的就是勇气和信心。


    
楚然长得还算不错，身材苗条，当前一站，也算是中等以上的姿色，不过就是眼神有些急切，说话时，有种咄咄逼人的气势，类似于校园中喜欢参加辩论的选手参加辩论赛的表情，无形中就让她降低了一个层次。


    
柳俊看了楚然一眼，想了想，笑了：“楚同学有话尽管说，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真理面前人人平等。”


    
楚然开口之前还不忘回头看了程曦学一眼，向程曦学请示。


    
程曦学知道楚然也有借此机会出名的意图，但也清楚楚然能说会道，尤其是说话时喜欢用咄咄逼人的口气，让她出面气气柳俊也是好事，他不但可以坐享其成，楚然败了，没什么好可惜的。楚然胜了，柳俊没了面子，他也是面上有光，毕竟是他的学生辩论胜利。


    
程曦学点头一笑：“柳教授是国内一流的学者，要对他有足够的尊重，不能信口开河，要向他请教，而不是辩论。”他不忘借敲打楚然的话来显示他提携后进，尊敬同道的品行。


    
楚然得了程曦学的同意，就回过头后，脸上流露了淡淡的笑容，不过笑容之中，却暗藏一线杀气。


    
“请问柳教授，单城市的通海铁路和文化旅游项目，有何成功之处？有没有其他地市可以借鉴的经验？是不是可以成为全国推广的经验案例？宝市的柯达投资，又有没有普遍意义？而且据我所知，酱菜厂是一家百年老店，只此一家别无分店，就算再成功，也不可能成为一种模式进行大范围推广，对于产业结构调整的战略来说，没有推广价值的成功就不算成功！因为不能成为一种可以推广的模式，就不能算是产业结构调整政策的成功。产业结构调整政策，作为一种要面向全省乃至国内其他省份大范围推广的政策，必须要有广泛的适用性，要有可借鉴性，可惜的是，单城市和宝市的成功，都不具备这种特性，所以程教授得出的结论是完全正确的，至少目前阶段由燕省的推广产业结构调整的效果可以看出，产业结构调整政策不适合在国内其他省份全面推广。”


    
夏想离得较远，看不清楚然的表情，但从她快语如珠的发问以及气势逼人的语气之中可以听出，楚然不仅仅是一个程曦学普通学生那么简单，对于产业结构调整政策，对于单城市和宝市已经取得成就的改制项目，她都有过系统地研究。


    
恐怕她是程曦学的一颗棋子，是冲锋陷阵的马前卒。


    
柳俊没想到楚然能提出如此尖锐的问题，而且自问自答，不等他反驳就先得出了结论，听起来好象是他在辩论之中已经落败一样，不由十分不快地说道：“楚然同学，你说话太快了，我还没有提出不同的观点，你就自说自话得出了你自己完全正确的结论，你这不是向我请教问题，是给我上课了……”


    
柳俊的话引来了一阵笑声。


    
楚然也挺有城府，脸不红，心不跳，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么请问柳教授，我刚才的问题，您如何作答？”


    
楚然说话的时候，双眼如雾，紧抿嘴唇，被台上明亮的灯光一打，所谓灯下看美人，反而又为她增添了不少娇憨之色。她身穿浅蓝色紧身牛仔裤，双腿并扰，笔直而优美。上身穿一件束腰薄衫，下摆盖过臀部，更显出臀部的丰满和细腰的柔软，再加上她微抿的嘴唇性感而俏皮，不说话时的表情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现场之中又有不少是年轻人，楚然的漂亮，就吸引了不少的眼光。


    
曾经有一本杂志的老总说过，美女就是第一生产力——因为在他们杂志开创初期，为了贴近普通读者，最早几期的杂志封面都登的是普通人的照片，结果销量平平。后来换成了美女的照片之后，销量立刻提高了三成。


    
在激情有余理性不足的大学生眼中，美女就是正确的代名词，所以尽管柳俊身为北大的知名教授，也不及楚然当前一站的诱人风姿，底下甚至有人喊道：“楚然，我们支持你。”


    
“楚然，好样的，就是要敢于挑战权威！”


    
“楚然加油！楚然加油！”


    
楚然心中得意，知道她的冒险出手有了回报，因为她知道，不管柳教授能不能说服她，不管她和柳教授之间谁胜谁负，她都已经胜了。


    
柳俊也意识到上当了，程曦学果然好手段，不直接和别人正面交锋，而是搬出一个美女大学生在台上，借美女的杀伤力，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和视线。不管谁和美女辩论，胜之不武，败之丢人，而他以教授的身份和程曦学的学生辩论，赢了，是理所当然。输了，不但面上无光，传了出去，反而让程曦学的名声更上一层楼。


    
柳俊辩论不过程曦学的学生，当然更不是程曦学的对手了——是真是假无人去追究，大家只信传闻。


    
柳俊才明白过来程曦学的计谋，不由后悔不迭，但现在骑虎难下，他又没有带一名学生过来，只好微一思忖，硬着头皮正要开口，却听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响起，声音来到了他的身边停边，一个人轻柔地说道：“柳教授，邹老让我向您问好。邹老说，如果您不介意，就由我代您和楚然同学讨论讨论，不知您有没有意见？”


    
柳俊扭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如花似玉的笑容，他微一定神，才想起她口中的邹老指的是邹儒，不由一愣，忙问：“你是邹儒的学生？”


    
“正是，我叫严小时，刚刚拜邹老为师。邹老在后面就坐，暂时不便露面，他向您支持产业结构调整的正确见解致敬，并说由您出面和一个晚辈辩论有失身份，就由我代劳，不知道您是不是愿意？”


    
怎么不愿意？柳俊正求之不得，他点头说道：“这么说就先感谢邹儒了，也麻烦你了，小时同学，我一会儿就介绍你是我新收的学生好了……”


    
包括程曦学在内的众人见突然从后面来了一人，和柳俊低头窃窃私语，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间都一脸惊讶。


    
柳俊也没有让众人多等，朗朗一笑说道：“正好我也新收一个学生严小时，就由她出面和楚然同学讨论讨论，怎么样？”


    
柳俊对邹儒出面帮他解围心生感激，对严小时也是大有好感。


    
其实想出让严小时出面的主意的人可不是邹儒，邹儒才没有这份随机应变之心，不用说，出主意的人是夏想。


    
程曦学其实听过严小时的名字，并未见过她本人，不过对严小时的名字印象不深刻，再加上今天既兴奋又谨慎，他就没有将严小时和燕省日报的三剑客联想在一起，因为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夏想就在台下，对他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程曦学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就说：“好，当然好，我们也来听听年轻一代是如何评价现在的产业结构调整，二位同学，请……”


    
严小时刚才在第一排俯身和柳俊说话，等她笑吟吟款款走到台前，站立在楚然身前之时，灯光一照，严小时的真容就一览无余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一瞬间，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亮，仿佛灯光一下提高了不少亮度，整个会堂都格外明亮起来——严小时一身长裙，如一朵香远益清的菊花，盈盈浅笑，淡淡清雅，长裙曳地，长发飘逸，再有她是标准的瓜子脸，配合她苗条而秀美的身材，不由所有人不由衷地感叹，亭亭玉立的古典之美一向只在古代诗词中寻找，没想到，也有亲眼目睹的一天！


    
严小时只一亮相，就引来现场一阵“嗡嗡”的议论之声，夏想和范铮身后坐的都是学生，就听到他们七嘴八舌地说道。


    
“哪来的美女？太漂亮了。”


    
“肯定不是中大的，中大向来不出美女，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事实。”


    
“更不是北大和清华的，君不闻，北大女生一回头，吓死路边一头牛。清华女生一回头，日月无光鬼神愁……”


    
“天啊，我的梦想情人终于出现了，我还以为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我梦寐以求的美女了，没想到，原来世界上还真有让我一见钟情的女子！”


    
“……”


    
范铮小声对夏想说：“小时确实挺漂亮，当年她上大学时，也被称为武大一枝花。幸亏现在不是古代了，否则她非得嫁给我不可。”


    
夏想瞪了范铮一眼：“多想点正事，程曦学竭力打击我们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政策，一会儿你也得上阵和他对战一番。”


    
范铮立刻收起笑容，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


    
程曦学也被严小时的漂亮震惊了片刻，随后想到，难道柳俊也聪明地和他想到一块儿了？不会吧，柳俊只是一个死做学问的人，他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手段？


    
不容程曦学多想，严小时和楚然之间的辩论已经正式。


    
严小时先是礼貌地向楚然问了好，然后就刚才楚然的问题逐一反驳：“单城市的通海铁路和文化旅游的成功之处就在于创意，创意就是开创前人所想不到之先河，暂且不说以后成功与否，因为未来的事情没有讨论的必要……以你所说没有其他地市可以借鉴的经验，不能作为案例向全国推广，这样的说法显然太想当然，也太学院派了。世界上所有的成功都是独一无二的，不管是美国模式还是日本模式，或者是我国的社会主义事业，按照你的观点，社会主义不能做为全球推广的范例，因为世界上大部分国家是资本主义国家，社会主义的道路就没有坚持的必要了？”


    
严小时的反击犀利而致命，只一开口，就让楚然哑口无言！


    
楚然先是被严小时的美丽所震惊，在她面前不禁有自惭形秽的想法，还没有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就被她的反问给问住，顿时愣在当场，无言以对！


    
没想到严小时表面上是一副娇羞的样子，说话时的声音也是柔软无力，但言词却是句句诛心，压得楚然喘不过气来。


    
过了半晌，楚然才清醒过来，不由恼羞成怒地说道：“好，你先扣了一顶大帽子，摆明是把话给堵死，不让人反驳。那我再问你，宝市的达富的投资和所谓的酱菜厂的改制，又是怎么一回事儿？正如程教授所说，单城市和宝市都有许多老旧的国企可以改制，可以引进资金盘活，为什么只投资文化旅游项目？只投资酱菜厂？是有意为之，还是有什么内幕？”


    
此话一出，底下一片喝倒彩的声音——显然，楚然情急之下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她想学程曦学转移视线进行人身攻击，想利用所有人对贪官的痛恨心理，将火烧到夏想身上，但明显技术不够娴熟，引祸东流的本事不过关，才激起了底下听众的不满。


    
严小时最是痛恨刚才程曦学对夏想的横加指责，现在楚然也想将夏想误导成贪官形象，更是心中气愤难平，她冷笑一声说道：“楚同学不要激动，更不要胡乱猜测妄加指责，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政策是由省委省政府联合出台，在省委省政府的大力支持之下，有统筹规划和精心安排，论不到外人——尤其是只会纸上谈兵的一些人的指手画脚。产业结构有合理和不合理两种，进行调整的目的就是将不合理的合理化，但有些老旧的国企，积习难改，就如一件破旧不堪没有修补价值的瓷器，是花巨额资金做无谓的表面工作，还是就地取材重新烧制一件新瓷器合理？换了你，你也会打破旧瓷器再买新瓷器，为什么？因为产业结构调整就是要改变一些陈旧落后的观念，就是要淘汰落后的机制建立新型的竞争机制，就是要打破垄断，还市场一个公正。试问，当你一件旧衣服衣不遮体之时，你是勉强穿在身上，还是扔掉再换一件新衣服？”


    
“好，说得好！”


    
“比喻得太恰当了，美女好样的，我们支持你！”


    
现场一片欢腾，为严小时的精彩比喻喝彩。

第493章 决战第一局,火冒三丈


    
夏想暗笑，严小时也够坏的，最后用一件旧衣服来问难楚然，还说出了衣不遮体的话，就是故意要给在场的众人浮想联翩，就是要让大家起哄。带动现场气氛也是一种战略，让大家的士气为自己所用，也能给对方带来巨大的威压。


    
不管是不是暗中采用了一些小手段，目的达到了，就获得了想要的效果。严小时首先在外表上赢得了底下大部分男生的好感，其次她也确实伶牙俐齿，两个回合下来，反驳得楚然没有还手之力，而楚然在慌乱之下，再次出错，就奠定她惨败的局面。


    
楚然自然不甘心被突然杀出的严小时打败，她精心设计的出名大计眼见就要付诸东流，成为众人眼中的笑柄，不由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说我只会纸上谈兵，你又懂什么？你还不是一样只会纸上谈兵？有本事详细说说宝市的柯达投资有什么成功之处？酱菜厂的改制又有什么值得推广的经验？哼，有真实的数据才能让人信服！”


    
楚然如此说，就有耍赖的性质了，因为严小时对外声称的身份只是柳俊的学生，她不过是一个学生，哪里能够接触到厂家的保密数据？楚然的质问就是无理取闹了。


    
程曦学却假装不知道楚然在耍赖，反而也是一脸好奇地问道：“就是，严同学请列举一下详细数据，也好作为参考。”


    
程曦学的笑容落在夏想眼中，就是虚伪之极的表现了。


    
程曦学自然会比楚然更清楚，严小时不会知道厂家在改制前后的具体销售数据，他却还故意有此一问，就是成心刁难的意思了。显然，为了目的已经开始不择手段了。也是程曦学没有意识到会突然有严小时意外出现，不但在相貌上比楚然更胜一筹，在口才上也比楚然更犀利，几个回合下来，竟然打得楚然完败！


    
面对楚然和程曦学二人的共同反击，严小时强作镇静，内心却闪过一丝慌乱。她当然不可能知道具体数据，但也不能直接开口就说我不知道，会让众人笑话，尽管也知道程曦学是故意刁难，也要处理得当才能应付过眼前的困境。


    
正思索之时，只听柳俊朗声说道：“程教授说笑了，辩论本来就是纸上谈兵，用事实说话也只是列举事实，可不是对比数据。如果真要对比数据，就得请更加专业的人士来为我们上课了。理论研究只是提供了一种推测和可能，永远不能作为实际生活的准则，只能当成一个参考。虽然我也从事理论研究工作，实际上我最佩服的人，还是在生活中用实际行动具体执行的执行者。对于你根据理论研究得出的产业结构调整在内陆省份不可行的结论，我不赞成。”


    
柳俊的一番话等于当面给了程曦学一个大大的难堪，程曦学脸色微微一变，心中十分不快。俗话说打人不打脸，在演讲会上当众指责他的理论，等于是公开和他唱了反调。


    
也不怪柳俊不给程曦学面子，实在是程曦学利用楚然出面的事件太精明过人，刚才楚然不依不饶的态度太咄咄逼人，而程曦学不但不指责楚然无理取闹，反而还亲自出面对付严小时，让柳俊对程曦学的品行看低了三分，最终让他一气之下，当面对程曦学的理论给予否定。


    
程曦学微微一愣，柳俊的发言代表的并不仅仅是他个人身份，而是北大的态度，等于说今天请来的几大院校的教授之中，已经有人明确地发出了反对的声音。程曦学意想之中的一团和气全数支持的局面没有出现，都怪严小时节外生枝，如果不是她意外出现，以柳俊的性格，和楚然辩论几句之后，随便找个台阶一下，大家都相安无事，哈哈一笑，一派皆大欢喜的景象该有多好！


    
可恨，可恶！


    
程曦学愣了足足有几秒钟才清醒过来，随即又笑了：“世界上本来就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理论，柳教授有不同意见，我虚心接受，还请柳教授继续发言，我们就产业结构调整是否可以在内陆省份全面推广的论题，继续讨论。正好目前燕省是国内内陆省份之中最坚定地推行产业结构调整的省份，也有了一点成绩，而且离京城最近，容易得出翔实的结论，所以我们接下来还就燕省现阶段取得的成绩进行讨论论证……”


    
柳俊无所谓地一挥手，说道：“文化旅游的项目，从大的方面来讲，是宏扬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从小的方面来讲，是寓教于乐，不比一些地方政府为了增加知名度，胡编乱造一些神话传说来给脸上贴金更有实际意义？单城市是成语之乡，而我国一半以上的成语形成在春秋战国时期，现在民族文化流失，许多大学生拼命学外文，却对自己的祖先的事迹一无所知，这种状况不得不让人痛心。我们辛辛苦苦十几年培养出来一个英文专业毕业的毕业生，如果把他放到美国，他除了会和人说话之外，还有什么专业的技能？所以我说，文化旅游，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值得推广。一个国家的综合实力，排在第一的不是GDP，就是在现实社会中，最让人尊敬的人不是他有没有钱，而是有没有人品有没有文化。国家也是一样，有文化有品格的国家，才有前途和未来！”


    
严小时向柳梭投去了感激的目光，不仅仅为他替自己解了围，也为他对文化旅游项目的肯定。因为她就是文化旅游的投资商！


    
柳俊的一番讲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楚然已经恢复了平静，又加入到了辩论之中，说道：“柳教授的话确实发人深思，但今天的议题是讨论产业结构调整是否在内陆省份全面推广的可行性，不是讨论中国的传统文化。暂时就算文化旅游项目算是一次成功的尝试，我想再请教一下柳教授，通海铁路耗资巨大，除了对单城钢厂有利之外，对于沿线的城市都没有多少好处，是不是可以算成一次劳民伤财的损人利己的举动？”


    
“对，不止通海铁路看不出有太多的现实意义和可借鉴之处，就是柯达的投资从长远看，也是一次以长期利益换取眼前利益的短视行为，还有酱菜厂的改制，更是一个笑话！”一个人边走边说，从台下来到台前，站在了楚然的身边。


    
来人30岁左右，英气逼人，一身西装，国字脸，大眼，应该说是一个标准的美男子，唯一遗憾的是，他的眉毛很淡。如果再长一副浓眉，就拥有了十分迷人的男人气质。


    
他彬彬有礼地朝台下鞠了一躬，自我介绍说道：“我叫张杨，中大在读的博士，是程老的学生。”


    
张杨、楚然并肩而立，犹如一对玉人，不管是相貌还是气质，都是上等之姿，又引来下面一阵议论之声。不过这一次，吸引的都是女生的目光。


    
张杨自我介绍完毕，继续说道：“我敢断言，两年之后，最多三年，柯达将会取得控股权，达富将会丧失原有的品牌优势，十几年的国内知名品牌才会毁于一旦，从此达富将会沦为柯达的附庸和加工厂，至于5亿美元的数码相机研究室，纯粹就是摆设，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的伎俩罢了。到底是柯达太聪明还是我们的谈判人员太愚蠢，就不得而知了，作为主导谈判的夏想听说只是一个本科毕业生？也难怪，连研究生的学历也没有，还想和狡猾的美国人打交道，不出意料的话，他肯定被美国人耍得团团转，当然，也不排除他明知是陷阱还要跳进去的可能，毕竟损失的是国家，得了实惠的是个人！还有酱菜厂的例子，根本就不值一提，不登大雅之堂，还是不要说了。”


    
邹儒气得差点拍案而起，却被夏想一把拉住。


    
夏想尽管心中也是怒火中烧，但还是压下了冲出去和程曦学理论一番的冲动，时机不到，现在上去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他就小声对邹儒说道：“邹老息怒，现在还不该您出面，还没有到关键时候。您应该在最危急的时候出面才能起到力挽狂澜的效果，现在范铮已经上去了……”


    
范铮不但是范睿恒的儿子，对别人对燕省的指手画脚不能容忍，他还是酱菜厂的投资商，被张杨贬低得一无是处，当然无比恼火，当即挺身而出，大步流星来到台前，和严小时站在了一起。


    
范铮最大的优势就是人长得帅气，而且举止之中还有一股玩世不恭的气质。他从小生活在优越的环境之中，打记事起老爸就是政府官员，可以说他是伴随着范睿恒步步高升成长起来的，见多了高官权贵，眼界之高，见识之广，不是一个普通人家出身的人所以相比的，所以他的一举一动都透露出一股自信和傲然。


    
尤其是他盛怒之下，刻意流露出高人一等的气势出来，一出场，就在气势上压了张杨一头。张杨别说是一名博士，就是博士生导师，只是普通家庭出身，没有经历过高官之家的权势熏陶，哪里有范铮盛气凌人的作派？猛然被范铮的出场震住，一脸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范铮也是一身西装，不过比过张杨的价值千元左右的西装，他一身国外名牌，价值上千美元，相比之下，高下立现。再有范铮不次于张杨的帅气，还有他嘴角挂着的一丝坏笑，立刻就引起了在场的女生的追捧，台下惊呼之声不断。


    
范铮不理会台下女生的惊呼，而是冷冷地打量了张杨一眼，说道：“听你刚才大放厥词，说得好象头头是道，实际上却是狗屁不通。你懂什么叫数码相机研究室？你有没有仔细研究过夏想主导的和柯达谈判的全过程？你知不知道外经贸部还曾邀请夏想前去座谈，向外经贸部的专家讲述他的谈判经历？你知不知道连柯达的总裁史密斯先生也非常佩服夏想的商业眼光和口才？夏想是本科学历不假，你又知不知道他现在是邹儒先生的得意弟子，不久就会取得研究生学历？你还知不知道学历就算高到天上，如果不能为社会做出贡献，不能转化为实际的生产力也只不过是最高级的纸上谈兵，是最不实际的空中楼阁？”


    
一口气说出心中的怒气，范铮意犹未尽，又想起张杨对酱菜厂的指责，更是火冒三丈：“更可笑的是，你根本不懂什么叫改制，什么叫产业结构调整，就妄加评论！你无知不是你的过错，你把无知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所有人都被你的无知愚弄，就是你的过错了。就象你长着一双臭脚不是你的错，可是你非要在人前脱鞋用臭气来熏大家就是你人品不正了！我告诉你张杨，柯达的谈判我不想和你争论，因为我没有亲身参加，不了解详情，没有资格评头论足，我不象你，脸厚心黑，不懂装懂，以为拿了博士学位就一通百通了。世界上那么多博士，你是我见过的脸皮最厚学问最浅的一个。关于酱菜厂的改制，我有话要说，而且还要明白无误地告诉你一个事实——用数据告诉你事实！”


    
张杨被范铮骂了个狗血喷头，想要还口，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还被范铮的气势逼得退了两步，险些没有站稳，幸亏楚然在旁边伸手扶了他一把……


    
不等张杨喘口气，范铮的怒火伴随着酱菜厂改制的事实又如洪水一样汹涌而出。


    
“宝市茂盛酱菜厂在没有改制之前，年销售额1000多万，产品单一，职工月收入500元。通过夏想的改制思路，引进了600万的投资之后，经过一系列的推广和产品的拓展，三个月后，茂盛酱菜厂销售额就突破了1000万大关，职工月收入超过800元，据保守估计，全年的销售额有望突破2500万大关，到年底，所有职工月收入都将达到1200元，个别高级技师2000元以上，按照目前的发展势头和市场反应，明年产值超过4000万也不是没有可能，请问张博士，你读了几十年的书，现在一个月能挣了多少钱？你现在是博士学历了，为国家做出了多大的贡献？有没有本科学历的夏想同志为国家做出的贡献的百分之一？如果你还不信，我个人出钱资助亲自到茂盛酱菜厂走一趟，你到了厂家之后，走在工厂里大喊一声‘我是博士’看有没有人理你？然后你再大喊一声‘我是夏想’，看有多少老工人过来握住你的手，对你感激得热泪盈眶？”


    
“同志们……”范铮转过身来，面向台下所有人，一脸坚定，慷慨激昂地说道，“当我们在这里高谈阔论之时，当我们还在讨论产业结构调整是不是可行之时，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正在改变着千千万万老百姓的生活，为他们带来希望，为他们带来改变，为他们带来幸福！我们常常挂在嘴边的‘为民请命，为人民服务’具体指的是什么？不是我们又发表了什么高深的理论，不是我们又出版了几本著作，也不是我们又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而是那些切切实实为百姓谋福利，为百姓的利益着想，并且为他们真实地做出了实事的人！”


    
范铮说完，“啪”的一声十分庄严地立正，然后郑重地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沉默，长达十秒钟的沉默！


    
“好，说得太好了！”不知是谁突然高喊了一句，顿时台下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口哨声、叫好声、欢呼声还有起哄声，响成一团。


    
群情沸腾！


    
范铮第一次享受人前的欢呼，强压心中激动，他一脸坚毅，紧闭嘴唇，目光坚定地看了程曦学一眼。


    
程曦学脸色有些苍白，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范铮说话又快气势又盛，短短几分钟内，还没等反应过来，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而他连范铮是谁都不知道！


    
怎么回事？他到底是谁？中大的学生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就算有，谁又会有如此犀利的话和观点？回过神之后，程曦学一脸不快地问道：“你是谁？你是哪所大学的？”


    
“他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程教授的演讲会是不是一个开放的允许大家畅所欲言的盛会？如果程教授有这份气量，我们也愿意参加到讨论中来。如果不是，我们退下去就可以了，也不劳程教授费心。”严小时不软不硬地说了一句，就是要用话挤兑程曦学。


    
程曦学本来以为严小时并不厉害，范铮的盛气凌人才难对付，听严小时不咸不淡地说出让他左右为难的话，顿时大吃一惊，不由多看了严小时几眼，心想这个女生年纪不大，长得又十分漂亮，说话也是柔柔的声调，以为她一个软性子，没想到，她却有温柔一刀的本领。


    
眼前的一男一女，男的气势逼人，说话虽然气盛，但说得理直气壮，又句句在理，让人挑不出大错。女的温柔一刀，说话不紧不慢，却又是滴水不漏，而且暗藏机锋，让人不得不小心提防，怎么今天突然就出现了这么厉害的两个人物？

第494章 决战第二局,含沙射影


    
程曦学稳定心神，微一点头：“演讲会是大家聚在一起讨论的盛会，不是我的一言堂，欢迎不同意见，欢迎批评指正。不过这位年轻人到底是谁，报上姓名让大家认识一下。还有，你刚才列举的酱菜厂的数据从何而来，是不是可以透露一点？”


    
程曦学有点怀疑范铮的来历，因为他对数据和事实张口就来，显然是胸有成竹，说不定是燕省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的人。


    
“我是无名小卒，姓名就不必提了。”范铮才不告诉程曦学他是谁，越神秘才越有威力，“我刚才所说的数据是绝对真实，但如何得知就无可奉告了，程教授不相信，年底的时候可以通过关系向宝市税务局查实茂盛酱菜的利税情况。”


    
“那倒不必，你既然列举了数据，我自然相信你的人品不会胡乱编造。不过一家小小的酱菜厂的成功说明不了什么……”程曦学大度地一挥手，亲自上阵和范铮辩论，“年轻人，你应该对燕省产业结构调整的政策比较了解，我想请教你，柯达的投资算不算一次成功的合资？夏想在其中有没有起到关键作用？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政策推行以来，柯达投资一直被当成最大的成就来宣扬，实际上早在一年多前就合资一事，达富已经和柯达有过多次接触和秘密谈判，夏想进入领导小组之后，不过是捡了个现成便宜，却大肆宣扬成产业结构调整的成功，是不是有点欺世盗名的嫌疑？”


    
程曦学的反问不得不说也非常犀利，不但直指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政策并没有什么成绩，也将夏想的功劳全部抹杀，就是要给大家造成一个夏想无用的错觉。


    
范铮先是一脸严肃，沉默不语，过了片刻，忽然笑了：“程教授，关于柯达谈判的事情，我不和讨论，因为我没有经历谈判过程，没有发言权。还有关于燕省产业结构调整的政策的推广的成效，以及自从推广以来带来的成绩，还有以后会有多大的成就，还是请夏想亲自和你说说，毕竟当事人的发言，才最有说服力！”


    
程曦学吃惊不小，忙问：“夏想也在？不可能，他怎么会来听我的演讲？难道是……邹儒也来了？”


    
范铮见程曦学反应过来，呵呵一笑：“不错，邹老也来了，不但邹老亲自大驾光临你的演讲会，邹老的三名弟子也都携手前来，严小时就不用介绍了，我是范铮，当然了，还有一直在台下听你对他美言不断的夏想——多说一句，夏想很大度，一直没生气。”


    
程曦学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听到夏想就在台下——一直在台下，心中就莫名地一阵慌乱，太意外，太震惊，太不可思议了，夏想怎么会一直都在？


    
平心而论，程曦学对夏想倒也没有多少私人的恩怨，只不过因为夏想所处的位置决定了他必须成为他的攻击对象，而且夏想又偏偏是邹儒的学生，邹儒在学术界一向和他不是很和，为了打击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政策，他又必须拿夏想说事，久而久之，在程曦学心目中，夏想就成了他头号的打压对象。


    
程曦学手中无权，但却有一只可以杀人于无形的笔。口诛笔伐有时还要胜过权力上的倾扎，他今天演讲的目的，一是奠定他在学术界泰斗的真正地位，二是借今天的演讲高调向燕省施压，以配合身后高层的计划，三是乘机打压夏想的名声，不想他有机会在京城扬名——上次的燕省日报事件让他着实恐慌了几天，因为三剑客的文章引起的轰动太大了，连京城也有不少媒体闻风而动，打算到燕省去采访三剑客，结果还是高层发了话才打消了念头。


    
万万没有想到，他精心准备的演讲会，夏想竟然全程参预，而且还一直躲在台下，躲在暗中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程曦学不免就有些后背发凉，因为夏想能够忍到现在不出面，而是先让严小时和范铮出面，他有这份涵养和镇静，足以说明他非常冷静并且理智，冷静得可怕，理智得吓人，因为他才多大居然就有这样的耐心？程曦学自信如果有人在台上对他大肆攻击，他也不会等到现在也没有一点反应，早就拍案而起了。


    
夏想的忍耐越久，他就越可怕！


    
在场的不少专家教授都因为柯达投资，听说过夏想的名字，也在报纸上见过夏想的文章，对夏想也一直比较好奇，听到范铮说出夏想也在会堂，都议论纷纷，并且向后看去。


    
坐在中间的骆林开和吴林森对视一眼，又低头小声说了几句，然后一齐向台上的程曦学望去。


    
程曦学得到了二人的暗示，知道二人的意思是想让他借此良机，趁京城之中最有影响的专家学者会聚一堂之机，如果能当场辩驳得夏想哑口无言，将是一场影响深远的重大胜利。


    
程曦学看了骆、吴二人坚定的眼神，心中鼓起了斗志。眼下的机会确实不容错过，以后就算他想请夏想到这么一个公开场合来公开辩论，夏想也未必敢来。既然今天来了，就正好让他当众出丑，并且一败涂地，不但可以借机打击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政策，也可以让夏想品尝一下失败的滋味。


    
如果能将夏想打击得一蹶不振，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政策就受到致命的打击！


    
在众目睽睽之下，夏想微笑着搀扶起邹老，一脸淡笑，安步当车地和邹老缓慢而坚定地向台上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夏想身上，不管是以前听过他的名字的人，还是今天第一次听到的人，都对他无比好奇。因为他做出了许多人不敢想象的事迹，有人称道对他大加赞叹，却又有人对他不屑一顾，甚至当今学术界的泰斗程曦学也总是有意无意地敲打几句，于是夏想就在众人心目中迷雾重重——到底他是一个为国为民的优秀官员，还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腐败份子？抑或是两者都兼而有之？


    
当然，在场的不少大学女生除了关心夏想的为人之外，也非常关心他长相如何……


    
夏想一身休闲衣，宽松而舒适，笑容淡定，脚步镇定，身子微微弯下，因为邹儒比他矮一些，他搀扶的时候就必须弯着身子才能更好地看清脚下的台阶，于是夏想的形象就在一瞬间就定格在许多人的眼中——和张杨的咄咄逼人、范铮的盛气凌人完全不同的是，夏想谦恭有礼，成熟而沉稳，虽然年纪也不大，但目光清澈、笑容温和，男人味十足，他的相貌已经不能用帅气来形容，因为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是一个男人的自信和胸怀，脸上洋溢的包容的笑容比起任何帅气都更迷人更让人沉醉。


    
如果说帅气是未经雕饰的璞玉，那么夏想俊朗的脸庞就是经过沉淀之后的帅气和英俊的综合体，是世上所有帅气或不帅气男人都渴望成为了极致的气质——俊朗。帅气是璞玉，但璞玉未必最终能成为玉器，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并非所有帅气的男人，都有成为俊朗的男人的可能。


    
而俊朗的夏想，才是所有男人的终极梦想。


    
真正懂男人的女人，才会最欣赏如夏想一样的类型的男人。在场的大多是女大学生，欣赏水平还不太高，夏想一露面，欣赏他的人还不如欣赏范铮的多。


    
尽管如此，也少说有一半以上的女生对夏想非常满意，同时，也有一半以上的男生对夏想不以为然。


    
不过，几乎现场所有的专家教授都对夏想充满了好感，只因夏想搀扶邹儒的姿态一看就是发自真心的尊敬，所有的专家都是一样的心思，能够尊师之人，也会是重道之人。


    
夏想和邹儒来到台上，邹儒先是和程曦学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自顾自地坐在了柳俊的旁边，一副乐呵呵地袖手旁观的姿态。夏想先是向台下众人鞠躬致意，又朝程曦学笑了笑：“您好程教授，我们又见面了。刚才在台下听到了您对我的不少夸奖，还有一些经不起推敲的猜测，让我对您有了更深的了解。在此，我要谢谢您身为中大的教授，身为一名著名的经济学家，事事拿我一个无名小辈就事论事，为了替我扬名不遗余力，我倒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的心胸开阔，提携后进……”


    
夏想话里有话，也是不着痕迹地讽刺程曦学几句。此话一出，底下一片哄笑之声。


    
程曦学饱经风霜，岂能被夏想一句话打倒？他呵呵一笑：“我倒没有想到你竟然躲在暗处在听我演讲，如果早先知道的话，早就请你上台和我就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探讨一番，理越辨越明，夏想同志，你有没有兴趣在这里，当着诸位专家的面，当着所有人的面，就你主导的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的进展情况，可否做一次演讲？”


    
夏想当然知道程曦学的本意可不是替他扬名，更不是替产业结构调整的政策宣传，而是想借此机会，攻击产业结构调整的政策，从而达到打击他的目的。


    
说实话，夏想今天本来只是抱着前来听课的想法，同时也想见识一下程曦学的才学，如果可能，也可以从程曦学的言论之中分析出他身后高层的意图。不成想，程曦学事事拿他靶子，嘲讽几句也就罢了，还有意误导别人有另外的想法，就让他心里愤愤不平，也让程曦学的形象在他心目中一落千丈。


    
按照他的计划，和程曦学的最后对决应该放到将台酒厂的广告播出和迈克来华正式签定协议之后，双管齐下的成功就有了足够的说服力，可以给程曦学迎头一击，没想到来京城拜会邹老，正好赶到了程曦学的一次大的演讲，来早不如来巧，三剑客连同邹老前来听讲，却听到了程曦学的含沙射影的攻击和诬蔑，夏想也终于忍无可忍了。


    
“我怎么敢在这么多专家教授面前演讲？程教授太高抬我了。”夏想一脸和气的笑容，仿佛刚才程曦学连同楚然和张杨三人攻击的是别人一样，“不过长者有命，又不敢不从，我想，我既不是专家学者，又不是博士生，在大家面前又没有可以卖弄的学问，不如就针对刚才程教授对产业结构调整指点江山的一些见解，说一说自己不同的看法，也好请在座的专家教授批评指正。”


    
夏想的彬彬有礼和不卑不亢，给柳俊以及前排就坐的各大院校的教授留下了良好的印象，本来一些受到了程曦学鼓动认为夏想是腐败官员的一些人，也在心里微微改变了看法，兼听则明，偏听则暗，不能只听信程曦学一家之言，也要听听夏想的辩解。


    
柳俊带头表示支持：“好，夏想虽然年轻，但他本人就是燕省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的成员，又主导了和柯达的谈判，经历了单城市和宝市的许多项目的改制，可以说最有发言权了。要多给年轻人发言的机会，是不是？实际上，我本人也一直对你是怎么说服了柯达投资非常好奇，今天有这么一个听你亲口讲述的好机会，可不能错过……”


    
其他各大院校的教授出于不同的心思，不管是程曦学的坚定支持者，还是中立者，或是对产业结构调整持赞成态度者，都纷纷表示让夏想放心大胆地说。


    
程曦学见时机成熟，就向楚然使了个眼色。


    
楚然会意，向前迈了一步，先是伸手和夏想握了握手，说道：“你好夏想，我是楚然。刚才我的发言想必你也听到了，我对你的能力表示怀疑，毕竟你年纪不大学历不高，而且听说在级别挺高的领导小组之中担任要职，受到重用，不由让我猜测是不是存在任人唯亲的情况？正好今天夏处长也来到了现场，可不可以解答我心中的疑问？”


    
楚然说完，张杨又插话说道：“夏处长，可否透露一下和柯达签定的协议里面，有没有几年之内就让柯达取得控股权的附加条款？你敢不敢大声说出你在和柯达的谈判之中，有没有因为个人的私利而出卖国家利益？你敢不敢拍着良心说，你是一心一意一心为公，在主导单城市和宝市的产业结构调整的过程中，在挑选改制的企业时，没有一点私心杂念？”


    
可以说，楚然的质问含沙射影，张杨的指责咄咄逼人，面对二人的联手，夏想脸色一沉，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们二位的问题，刚才已经由严小时和范铮两位同学回答过了，我想没有必要再让我重复一遍。不过看你们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的心情，稍后你们会从我的发言中找到答案。”


    
吃了一个软钉子，楚然和张杨对视一眼，还想再说什么，夏想一挥手，淡淡而不失威严地说道：“程教授让我说说燕省产业结构调整的进展情况，你二人却又让我向你们汇报工作，请问，我是先听从程教授的安排，还是先服从二位领导的命令？”


    
夏想说得不徐不疾，语气也是十分平淡，但话一出口却呛得楚然和张杨面红耳赤，支吾着说不出话来。和夏想久经官场套话官话张口就来相比，楚然和张杨没出过校门，哪里有夏想说话时的机锋和转折？


    
严小时在后面掩嘴而笑，范铮就直接伸出了大拇指，小声说了一句：“有理不在声高，高手往往杀人于无形，一句话就能分出高低。”


    
程曦学知道楚然和张杨不是夏想的对手，笑着打了圆场：“现在就是讨论和辩论阶段，有问题尽管提，有争议就尽管说，言者无罪……夏想，我想在座的各位都对你主导的和柯达谈判很感兴趣，就先说说柯达的谈判过程，怎么样？也让我们都受教一二。”


    
夏想知道，程曦学针对他的攻击抓住两点不放，一是单城市的通海铁路除了带动单城钢厂的经济效益之外，没有其他的好处。二是宝市的达富合资，是在前人的基础上谈判成功，既不算是他的功劳，又怀疑他为了短期成绩而出卖了国家利益，并借此两点来否定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的政策，以达到程曦学不可告人的目的。


    
夏想自认不是演讲家，更不是经济学家，也是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发表演说，难免会有一点紧张。但为了给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政策正名，为了维护自身名誉，更为了以一已之力做出有益之举，实现心中的理想和抱负，他也要奋起一战。


    
更何况，今天的机会也是千载难逢，程曦学有意让他一败涂地，他则有意在此为产业结构调整正名，孰胜孰负，全在口舌之间。只要战略运用得当，只要有战术高超，今天他完全有可能借程曦学演讲的东风为自己所用！


    
夏想深吸一口气，平息一下内心的微微激荡的心情，缓步走到台前……

第495章 决战第三局,初战告捷


    
夏想先是郑重其事地朝台下鞠躬致意，然后又回头对程曦学点头表示感谢，才感慨万千地说道：“首先请允许我感谢程曦学程教授的大度和气量，正是因为他给我了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我才有可能站在诸位专家学者面前，发出自己的声音，否则我估计很难有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和大家认识，和大家面对面地畅谈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政策的具体执行情况……”


    
夏想说是感谢程曦学一点不假，确实要感谢程曦学给了他一个走到台前的机遇，尽管他也知道程曦学的本意不是替他扬名，相反，是将他高高捧起，然后才好重重摔下。不过从另一个角度考虑，如果没有程曦学的号召力，没有程曦学的影响力，一般人还真组织不起如此大规模的盛会，夏想想要在这么多精英人物面前露脸也不可能！


    
只要能露脸能有面对面交流的机会，对于一向善于从错综复杂的局势之中寻找最有利的平衡点的夏想来讲，就是一次绝地反击的良机。程曦学自认对夏想有所了解，而且他也算是半个政治人物，也懂得平衡之道，但他还是对夏想的了解远远不够，并不清楚夏想是如何一次次反败为胜，如何一次次找到有利的支点，从而撬起了整个局势！


    
所以当程曦学听到夏想的发言，心中暗笑，心想只要将你推到了台上，只要你敢当众发言，不信还找不出你的漏洞？等时机成熟时，他也不怕自降身份亲自上阵，也要借此大好机会将夏想当场棒杀！如果能在几乎整个京城学术界有影响的精英人物面前将夏想问倒，只要造成了他本人能力有限和燕省产业结构调整没有什么成绩的事实，众口烁金，夏想就会成为燕省产业结构调整的罪人，同时，燕省也会面临着整个学术界的巨大压力，必然会中止推行产业结构调整。


    
一举定乾坤，他不但可以借此机会坐实学术界第一人的声望，还可以拥有无与伦比的影响力，以后不但可以成为高层核心圈内的经济顾问，还有可能在国内被众多省份推崇，争相请他去发表演讲，指点经济结构，成为国内名符其实的经济学的泰斗，一举一动将会吸引无数人的眼球，也会被国际上推为可以影响整个中国经济的经济学家，试想，将是何等的荣耀和风光！


    
程曦学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看着夏想脸上浅笑，心道趁现在还能笑得出来，就尽情笑一笑吧。夏想，你以后也别怪我非要对你打压，实在是因为我们处在不同的阵营，我要替别人冲锋陷阵，同样，你也是别人的马前卒，我们狭路相逢，只有一人能够胜利的话，谁都希望是自己。


    
再看在台下第一排就坐的邹儒，一脸镇静，还有站在邹儒身边的严小时和范铮，也是一脸坦然。程曦学再看自己一方，也是有楚然和张杨，正好形成了对立之势，也是一个势均力敌的局势。


    
他有主场优势，又准备充分，可以说占了天时、地利和人和，今天之局，基本上必胜之局。尽管邹儒连遭夏想三人的突然出现有点意外，但冷静下来之后，程曦学也就有了随机应变的对策，他还是自信十足，毕竟中大是他的地盘，今天的演讲会，又是他的盛会。


    
夏想平息了一下心情，看到底下黑压压的人群，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他也是第一次面对这么重量级的人物，知道站在讲台之上，看似是一种荣耀，其实是一种巨大的煎熬，一着不慎就会满盘皆输。而如果输在这里，将会输得一败涂地，再也没有重新站起的可能。


    
因为没有人再给你一个在这么多的专家教授面前发言的机会！


    
他也清楚，想要完全说服在座的专家教授也没有可能，他也没有想要说服谁打动谁的打算，如果一心抱着在此一举扬名或是非要让众人信服的想法的话，恐怕最后的结果会恰得其反，没有人会愿意听一个27岁的年轻人夸夸其谈讨论方针政策，也不会有人愿意他谈论理论知识，毕竟他不是什么专家学者。


    
夏想心中就有了主意。


    
“以程教授在国内学术界的影响力，要考考我，说实话，我心里很是惶恐，而且我今天前来听他的演讲，也是抱了学习的心态前来，实际上说出来也不怕大家笑话，我还是不速之客。说不定现在程教授还在纳闷，夏想这个小朋友怎么能这样，不请自来，有点不太懂礼貌……”


    
夏想的开场白惹得众人一阵轻笑，气氛缓和了不少，达到了夏想想要的效果。


    
“不过本着偷学本领不怕脸皮厚的精神，我还是在没有收到程教授的邀请之下，溜了进来。其实溜进来也不算什么，我相信现场也有不少同学和我一样，没有收到邀请，但实在是想一睹程教授的风采，就冒着危险溜进了会堂——别不敢承认，我在上大学时，也没少干这样的事情，谁是偷偷溜进来的，举一下手，给我鼓鼓勇气……”


    
夏想话音刚落，在过道中间站立的不少男生女生都纷纷举起了手，还不少人笑着回应：“我是，我是逃课溜进来的。”


    
“我也是。”


    
“还有我！”


    
“加油夏想，偷书不算偷，偷听更不算偷！我们支持你。”


    
“谢谢，谢谢大家，我心里踏实多了……”夏想轻轻拍了拍了胸口，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连前排的几个教授都被他逗笑了，笑着冲他点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偷听的原因，程教授在演讲的过程中，多次提到我的名字，让我受宠若惊，不过仔细一听，原来是程教授对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政策有误解，有偏见，连带对我也似乎有些看法。想想我不过是燕省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的一名普通成员，竟然能够入得了程教授之耳，被他记在心上，也是我的荣幸……”夏想说到这里，转身冲程曦学躬身致意，“谢谢程教授的抬爱，本来在座的各位都不知道夏想是谁，经您的几次提名，嗯，不管是褒是贬，反正是出了名。比起现在许多为了出名而不择手段的人来说，我坐在下面听课也能出名，确实是太幸运了。”


    
“呵呵……”


    
“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都为夏想的自嘲拍案叫好。夏想的话有无奈有自嘲，也有一种轻松和无所谓的态度，深得在座众人的赞同。


    
不管如何，夏想赢得了不少人的印象分。


    
程曦学一样在笑，只是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忧色，夏想还真不简单，不但能充分调动气氛，还能带动大家的情绪，他还真是一个不好对付的年轻人。


    
夏想就一脸淡笑，继续说道：“产业结构调整从广义上讲，是要针对当前的经济结构模式进行调整和改革，具体如何定义，我就不用班门弄斧了，在座的专家比我厉害多了，我再多说，就是多此一举了，我只想就我个人所理解的产业结构调整，做一个不太形象的比喻——比如说一间房间之内摆满家具，时间久了，有些家具陈旧，有些家具坏掉了，为了住得过舒适一些，就有必要对房间重新布置，重新摆放家具，这个重新摆放家具的举动，就是产业结构调整了。”


    
夏想的比喻新奇而形象，立刻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人和人不同，先动哪个家具，是淘汰还是继续使用，都有不同的判断标准，所以具体到产业结构调整落实之时，先改制哪一家企业，都会因主导者的眼光不同或是出发点不同，而没有一个具体的标准。”夏想是在反驳程曦学所说在改制企业中的过程中，有没有猫腻的说法，“但有一点，有些破烂不堪的家具只能被淘汰，而没有留下来的必要，相信在大家的心中都有一个还算公平的标准。比如说棉纺厂——众所周知，不止燕省的棉纺厂倒闭严重，国内几乎所有的棉纺厂都经历了倒闭破产的阵痛。刚才程教授说的也不错，单城市也曾经是棉纺大市，有棉纺厂6家，但我们也要看到一个严峻的事实是，6家棉纺厂倒闭了6家，无一幸存，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了现在的局面？我想这也是产业结构调整政策推行的一个关键原因，就是如果提前意识到我们自身的问题，提前进行产业结构调整，不敢说将6家棉纺厂都能救活，但至少也能存活两三家……”


    
“所以我想说的是，指责不首先对棉纺厂进行改制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说法，棉纺厂就如一个已经摇摇欲坠的椅子，四个腿都断了，木头也糟了，如何改制？补新腿的话，原有的木头也无法再使用多久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换一把新椅子是最明知的选择，而不是非要对旧椅子修修补补，不但费时费力，而且还是真正的劳民伤财的举动！”


    
最后一句，夏想的声音突然提高不少，起到了重点突出的作用。


    
楚然见夏想完全掌握了现场气氛，有心打乱夏想的布局，就迫不及待地插话说道：“对不起，夏处长，我打断一下，想请问一句，在单城市的改制过程之中，为什么先看中了通海铁路和文化旅游项目，而没有选择其他的项目首先进行改制，是不是有什么可不告人的目的？”


    
楚然的问话非常不客气，甚至可以说很不礼貌，显然她是唱急赤白脸的角色。


    
夏想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温和地一笑：“楚同学问得好，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和大家一个问题，可以吗？”


    
楚然点头。


    
夏想用手一指会堂，笑问：“请问楚同学一迈入会堂，先注意到了是什么？”


    
楚然一愣，显然没想到夏想会有这样的一个问题，想了一想还是老实地说道：“我先看到的是讲台上的程教授……”


    
夏想点头一笑，回头又问程曦学：“请问程教授，您最先注意的是什么？”


    
程曦学微一迟疑，说道：“我最先注意的是坐在前排的各位教授和专家……”


    
夏想同样抱之一笑，又问张杨同样的问题。


    
张杨的回答是，先注意到在场黑压压的人群。


    
然后夏想又问邹儒，邹儒哈哈一笑：“夏想问我，我得说真话了。我一进门时就注意到今天的会堂布置一新，尤其是上面的两个扩音器换成了新的，就想为了程教授的演讲，中大还真是下了血本。”


    
“呵呵……”邹儒的话引来众人一阵哄笑，都将目光投向了挂在上方的扩音器上面，果然，一看就是新换的器材。


    
夏想就又问了柳俊，柳俊也十分配合夏想，还站了起来，大着声音说：“我一进门时就注意到一点——我的目光独特，别人肯定没有注意到，就是上面挂着的条幅一边高一边低，没有保持水平。”


    
众人一听，都不约而同地向台上上方挂着的条幅望去，果然，左高右低，没有在水平线上。


    
众人又是一阵议论之声。


    
随后，夏想又问了几个在场的大学生。


    
“我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美女，嘿嘿。”一个一脸青春美丽痘的男生说道。


    
“我最先看到两个帅哥。”一个自称叫小月月的女生说道。


    
“我最先注意到的是会堂的灯比以前亮了不少。”


    
“我最注意到了难得今天的会堂打扫得这么干净……”


    
众说纷纭，几乎没有人有相同的答案。


    
夏想问了一圈之后，又回到台上，面对着众人的疑惑的目光，说出了谜底：“如果把会堂看成是单城市的话，每一个进来的人都当成一个领导小组的主导者，因为每一个人的兴趣和爱好不同，身份不同，立场不同，所以落脚点也不同，最先的着眼点也带有非常明显的个人风格——我想这个答案已经很好了回答了刚才楚同学的问题！”


    
绕了一个大圈，夏想原来是采取类比的手段，让所有回答了问题的人都间接地证明了他的回答的正确性，直接得出的就是让人无法反驳的结论！


    
聪明而机智，所有人都对夏想精彩的回答而鼓掌叫好。


    
掌声雷动，夏想初战告捷！


    
楚然满脸通红，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严小时看向夏想，目光闪动，流露出既羡慕又欣赏的神色。


    
楚然迟疑片刻，还是不甘心失败，又向前一步，问道：“好，我收回刚才的话，向你道歉。还有一个问题，通海铁路耗资巨大，除了对单城钢厂有益之外，我看不出还有什么其他有利的影响，可否请夏处长解释一下，通海铁路的设想是怎么样的一个思路？”


    
“呵，这个问题就有点勉为其难了……”夏想欲擒故纵，先是假装很难回答，随即口气一转，又说，“因为思路有时就是无形的资产，如果运用得当，也许还是巨大的财富。请问楚同学，你本科和研究生，读的都是经济学？”


    
“是的。”楚然很骄傲地点了点头，“我打算以后也攻读经济学的博士……”


    
夏想就笑：“楚然同学既然学识渊博，也应该知道思路就是财富的说法，对不？”


    
楚然自然清楚有时一个思路一个创意就能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经济学上也学过相关的事例，就点头表示赞成。


    
“关于通海铁路的思路，我也是刚刚成形，本来打算当成我的个人财富，既然你现在问起，我就抛砖引玉，说出来让在座的专家学者批评指正。”夏想的态度谦逊，语气平静，说道，“通海铁路通到黄骅港口，黄骅港口现在还没有形成规模，有了通海铁路之后，单钢必然会在黄骅港口兴建码头。”


    
“一个码头也不可能给黄骅带来多大的经济效益。”楚然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说得对，但不要忘了一点，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单钢兴建了码头之后，黄骅港口将会初具规模。而单钢有了出海口，有了海上运输线，运输成本大降，带来的效益将会非常明显。还有一点请楚然同学不要忘了，单钢的成功必然会带来辐射效应，而单城市在燕省的中南六市之中，又是离黄骅最远的一个。有了单城市的成功经验，其他五市也必然会眼热心动，几百亿元就可以让一个内陆城市多了一个出海口，绝对一笔十分划算的生意，相信五市也很快会兴建起由当地到黄骅港口的通海铁路，在可以预见的将来，不提中南六市因为通海铁路而带来的运输上的巨大优势，单是对黄骅港口的投资，就可以在短期内催生出来一个新兴的中等港口城市……”


    
话音一落，前排的专家学者顿时一片赞叹之声。


    
“妙招，连我都没有想到一个黄骅市能够带动整个燕省中南六市的经济，好创意，好思路。”


    
“虽然说想法有点好高骛远，但仔细分析一下，还是有切实可行的一面。”


    
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出现。


    
“这个就有点想当然了，谁敢保证单钢的铁路建成之后，一定会带来巨大的效益。”


    
“就算单钢因此而获利，其他地市没有迫切需要从海上运输上的项目，也不会对通海铁路有多大兴趣。”


    
不过总体来说，还是赞成者多，反对者少，夏想，再次过关！

第496章 决战第四局,大获全胜


    
楚然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了，显然已经承认了失败。


    
张杨知道，该他出面了。他刚才受到了范铮的打击，气焰收敛了不少，不过口气还是有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请问夏处长，你是不是承认和柯达的谈判，是捡了一个便宜，并不是因为产业结构调整政策的推广，才拉来了15亿美元的资金？”


    
张杨的问法就痕迹太明显了，显然是想贬低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的政策，夏想立刻一脸严肃地说道：“燕省的政策是燕省省委省政府的决定，我身为领导小组的成员，自然要坚定不移地执行，但对于任何讨论产业结构调整的政策的问题，一概不予回答。况且你不但是局外人，也没有过在政府机关工作的经历，更没有资格说三道四！我只想在此从我的角度和个人的工作经历出发，讨论一下在政策之下的一些具体项目的执行情况……”


    
夏想的意思很清楚地告诉张杨和程曦学，任何想向产业结构调整政策对与否的方向上引导的问题，他都不会参预讨论，只就他的具体工作，做一些解答。


    
程曦学在后面微微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张杨微微有些尴尬，愣了一愣，为了问倒夏想，还是认可了夏想的说法：“好，我们就只针对你的具体工作讨论话题。”


    
“和柯达的谈判，其实有许多内幕……我并不赞成张博士所提的捡了一个便宜的说法，当然，在我和柯达接触的时候，达富已经和柯达进行了一年多谈判。我接手的时候，最大的便宜是大家都熟悉了，不用再试探着接触了。但也同时有一个最大的不足，就是经过一年多的接触，柯达已经完全掌握了达富的底线，所以我在此时接手介入和柯达的谈判，想说服他们，让他们改变原先坚持了一年多的原则，难上加难！”


    
张杨没想到夏想就势借势，直接将先前进行的一年多的谈判说成困难而不是优势，还说得如此官面堂皇，顿时让他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转念一想，夏想的说法也似乎大有道理，他还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不由暗暗感叹，夏想真是一个舌绽莲花之人，不但镇静自若，言谈之间的机锋转折，也是无人可比。


    
张杨心中对夏想不由产生了一丝敬畏之意。


    
夏想也清楚，作为程曦学的马前卒，楚然和张杨急不可耐地站出来替程曦学摇旗呐喊，一是为了打乱他的思路，二也是程曦学铺路，既然他们跳了出来，他顺手搬到两个绊脚石也不在话。而且他表面是和他二人斗志，但谁不清楚实际上他正和程曦学交锋！


    
“和柯达谈判时，我为自己定下了三个底线。第一，民族品牌不能丢，必须保全，不管对方出资多少，要保留控股权。第二，必须有长远的发展计划，不能只拉来投资，不管远景回报。第三，必须投资数码相机的生产线，因为随着数码相机的兴起，胶卷相机的市场会逐渐萎缩，并且将会退出市场，以后的相机，将会是数码相机的天下。”


    
夏想一番话一说出，立刻引来一片议论之声。


    
“不可能，数码相机怎么会替代胶卷相机？痴人说梦。”


    
“这个夏想太狂妄了，竟然敢当着无数经济学家的面，下了这么大的结论，太轻狂了。数码相机有许多天生的缺点，永远无法代替传统相机的市场地位。”


    
“我不相信数码相机最终会统一市场，数码相机的依赖性太高，没有电脑，数码相机拍的照片就没处存放。所以数码相机替代胶卷相机的结论，言之过早。”


    
听到一片反对的声音，程曦学终于露出了微笑。看来将夏想捧在台上是正常的决定，年轻人，到底经历不多见识也少，在台上很容易飘飘然，很容易忘乎所以，一激动就容易说出大话，一说大话，就有了被人攻击的口实。


    
程曦学就及时地站了出来，以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说道：“夏想，当着诸位专家的面，不要说过头话，更不要说大话，尤其是对市场的预言，在座的都是京城乃至国内极有名望的经济学家，对于市场的见解自然比你强了太多，你口出狂言说是数码相机可以代替传统相机，是不是有点信口开河了？听你这么一说，我现在非常怀疑到底是不是你说服了柯达来宝市投资，还是你在美国有朋友帮了你的忙？”


    
程曦学是以半开玩笑的口吻对夏想说出这番话的，他身为学术界泰斗，当然不好意思直接攻击夏想什么，而以轻松玩笑的口气说出，才符合他的身份。


    
夏想也不急，他抛出一个惊人的论调，就是要引蛇出洞，让程曦学早些站出来和他正面交锋，他反而笑着说：“确实是我说服了柯达做出了投资决定……”


    
“怎么说服的？”程曦学依然是笑眯眯的表情。


    
“我就是用数码相机最终会代替传统相机的观点说服了柯达，最终经董事会批准，做出了投资达富15亿美元的决定！”


    
一石击起千层浪，此话一出，顿时会堂上鸦雀无声。


    
夏想的一句话颠覆了在座所有保守派的观念，他们也私下里讨论过，到底夏想是如何说服并且打动了柯达的高层，才让柯达最终决定投资宝市，对此也得出过千奇百怪的结论，却没有想到真相和他们的结论相差十万八千里！


    
怎么可能是——数码相机？


    
但所有人也清楚，夏想不可能也不敢当着众多的经济学家的面说假话，何况他的导师邹儒还在前排就坐。只是真相太过震惊，一时还是无法接受。


    
连程曦学也惊讶得无言以对，好个夏想，就是故意吊人胃口，等众人都迫切地想知道真相之时，他才抛出他的论调，让人不接受也得接受。


    
聪明，聪明的手段！


    
夏想所要的并不是和众人讨论具体过程，而是想通过此次机会告诉大家一个事实，他想要达到的效果也不是让所有人都接受产业结构调整政策，也不是有意宣扬自己，只是将程曦学演讲所带来的不利影响减少到最低。


    
因为夏想清楚自己的优势和不足，想在理论上说服程曦学没有可能，他没有这么高深的理论知识，而且理论上的争论又很难分出高下，真要和程曦学在此辩论个不休，就算勉强不败，也是败了。他只有用事实说话，用众人都难以相信但又确实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一举得出无可争议的结论。


    
夏想看了程曦学一眼，又看了楚然和张杨一眼，知道最后的时机来临了，不能再和程曦学纠缠下去了，易速战速决，不易久拖不下，他微微沉默片刻，一脸凝重地说道：“有人猜测我是一个小官僚，甚至是一个贪官，也有人认为我有才能，有见解，其实都不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人。和在座的同学们一样，有梦想，有理想，有激情，也有冲动。我只不过处在燕省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的关键位置，自然而然就成了众矢之的。如果我因为委屈而放弃理想，因为遭遇到不公平的对待而退缩，我不但对不起上级领导的重托，也对不起自己曾经立下的誓言！”


    
“我想同学们和我一样，在没有走向社会之前，都有过远大的志向和美好的梦想。梦想确实美好，因为梦想只存于我们的想象之中，我们想要梦想如何它就必须如何，所以它才美好而令人向往。但现实往往又很无奈，甚至残酷，因为每一件事情的成功，都要经历无数次努力，都有或多或少的阻力，甚至还有人为的破坏。”


    
“是的，我承认我也曾经有过退缩，有过失望，也曾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不能实现，而黯然泪下。人与人的理想不同，但有一点却是相同的，就是都愿意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都愿意受到重用，愿意凭借自己的力量，让更多的人过上更美好的生活。如果从政，就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最基本的理念。如果经商，就是在自己富裕的同时，也让更多的人富裕起来的商道。人类拥有一个最根本的也是最美好的情感，就是爱。为官者爱民众，经商者爱员工，互敬互爱，世界才会更美好。”


    
夏想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显得更平静更坦然一些，因为接下来的话，将是他的肺腑之言。


    
“世界上有两样东西最震憾人心，一个是寄托了一生追求的理想，一个是现实中必须承担的责任。因为有理想，我们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因为有责任，我们负重前行，义无反顾。我的理想并不远大，说实话，从小处讲，只希望自己能有一辆拿得出手的汽车，有一处还算舒适的住房，有一个知冷知热的爱人。往大处讲，是希望自己和自己所在的部门，能够顺利完全上级交待的每一项任务，希望自己和同事们都有奖金可得，都能得到上级的认可，都有升迁的机会。再大而广之地讲，是希望自己如果有朝一日能够主政一方，要谨记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理念，不敢说要为百姓做出多么巨大的贡献，也不想自己的执政之地的GDP有多高，排名多靠前，只想让所有的人都吃饱穿暖，都有工作有住房，让老人老有所养，让学生学有所教、让劳动者劳有所得、让病人病有所医……”


    
夏想的心中充满了感慨和激情，他是在向众人演说，何尝不是心声的流露？尽管他从来都是一副淡定从容的姿态，但面对政治上的倾扎和对手的设计陷害，也曾身心俱累，也曾经动摇过，也曾有过退缩的念头。他衣食无忧，也有可以保证一生富贵的资产，非要在危机重重的官场之中浮沉，为的是什么？难道仅仅是骨子里的权力欲望？仅仅是将别人踩在脚下的快感？


    
不是，当然不是！


    
夏想确实是没有太大的雄心壮志，也不想凭借一己之力就要改变社会和历史，他只希望进入官场，尽他所能，改变他所能改变的一切，遇到不平事要尽量恢复公平，遇到值得扶持一把的人，就尽量为他快马加鞭。遇到所爱的人，就尽量让她过得更好。如果能坐到高位，就尽量做出一番实事，让百姓都得到实惠，让贪官落马，让能者居上。


    
只是一切的一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太难了。不说每一步都遇到大大小小的阻力，就是坐到如省委书记一样的高位，也是处处受到牵制，因为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因为想要大多数人获得利益，就必须撬动保守势力和垄断集团的利益。


    
正是因为他坚定地支持产业结构的调整，才触动了程曦学身后的保守势力的利益，才有了程曦学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打压和攻击，不但在报纸上对他笔伐，在演讲会上，也要对他口诛……他看似镇静应对，但内心承受的巨大压力，又有何人知道？


    
夏想看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有人沉默，有人微笑，有人以为然，有人讥笑，心情反而更加平静下来：“去掉我身上的处长光环，不提我身在领导小组的身份，其实我和大家一样，也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人，有梦想有激情有快乐有痛苦。也许我能力有限，也许我也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我既然担任了领导小组的处长，不管面对什么样的责难，什么样的刁难，还有什么样的诽谤，我都要咬紧牙关，勇敢地面对一切——不管责难和刁难是来自哪一位高高在上的领导，也不管诽谤和指责是来自哪一个声名远扬的专家和教授！因为我和大家一样，有理想有追求，不轻言放弃。任何时候任何成功都不可能一蹴而就，能力不足我可以加倍学习，有缺点我可以努力改正，有刁难和各种各样的指责，我可以默默忍受，没什么，我想只要我坚持到底，只要我做出了应有的成绩，只要我问心无愧，只要我对得起所有信任和支持我的人，那么那些责难和刁难，那些诽谤和诬蔑，就随他们去，我不反驳也不辩驳，我只想埋头苦干，用成绩来证明一切！”


    
在长达十几秒的沉默之后，爆发了如潮水一般的掌声。


    
夏想眼中隐现泪花，深深地朝台下鞠躬：“我知生死，知冷暖，知荣辱，知快乐和痛苦，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公民，是一个尽心尽力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奋斗的年轻人，也是一个‘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的理想主义者，我最后只想再说一句，我在领导小组的所作所为，尽管有许多人怀疑或猜测，还有污辱和诬蔑，我同样有一句话送给他们：俯仰无愧天地，褒贬自有春秋！”


    
伴随着雷鸣般的掌声的是，第一排的教授们全体起立，第二排到第十排的各界精英和领导们全体起立，随后，千余人的会堂之上，所有人都全体起立！


    
一时之间，掌声、喝彩声以及学生们的尖叫声，响起一片，现场的气氛如同烈火一样熊熊燃烧，所有人都被夏想的激情点燃，胸中充盈着感动和感慨！


    
严小时用力鼓掌，眼中泪流不止。夏想的委屈和辛酸谁人可知？他被多少人打压，又被多少人恶意中伤？他从来就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实际上，他也是人，也需要安慰和关怀！


    
范铮双手紧握，目光坚定而充满斗志。


    
邹儒也是一脸欣慰和满足，他从来没有象今天一样感到开心和感动，好一个夏想，好一个知荣辱知冷暖知进退的年轻人！


    
就连楚然和张杨也被夏想的演讲感染，一脸的钦佩，也是不停地鼓掌。中国人往来含蓄，不讲究情感外露，夏想今天却真相流露，不但让他的形象丰满而亲切，让所有认识和不认识他的人都对他充满了好感，也让他因为饱含深情的演说，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赢得了所有人的同情。


    
程曦学大为感叹，尽管他一心一意想要打压夏想，但今天夏想的演说也让他切实地感受到了一个真实的夏想，一个聪明的夏想，一个机智多变的夏想。也让他不得佩服夏想的口才和亲和力，他知道，今天他的愿望不但会落空，还让夏想借此机会扬名，赢得了所有人前所未有的好感！


    
因为夏想的聪明之处就在于，他不和经济学家谈论经济，也不和专家学者谈论政治，他用人文主义精神和经济学家对话，用真情实感和激情的大学生交流，同时赢得了教授和学生的理解和支持，让程曦学先前所有的指责和非难都化为乌有。


    
甚至夏想都不用针对他的指责多解释一句，夏想就已经大获全胜了！聪明，真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年轻人！

第497章 意外惊喜


    
程曦学也是起立鼓掌，满脸笑容。尽管今天输得很惨，输在了夏想围魏救赵的计谋之下，输在了夏想顾左右而言他的策略之下，但出于对对手的尊重，出于对夏想随机应变的本领的赞叹，他还是对夏想的精彩的表演给予了应有的掌声。


    
程曦学明白，在今天，在此时此地，夏想如果和他当面争论经济方面的问题，就算勉强处于不败之地，但只要台下的几个专家轮流上阵向他发问，夏想在理论知识方面的欠缺，还是难逃失败的下场。他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有意将夏想捧到台上，就是想让众人将他踩在脚下。没想到，夏想扬长避短，以深情的肺腑之言感动了在场众人，赢得了好感的同时，又获得了胜利！


    
不管如何，夏想能够从容应对，并且反败为胜，他就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尊重对手就是尊重自己。


    
直到夏想搀扶着邹儒，严小时和范铮一左一右，四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之后，程曦学才如梦方醒，才想坐在第五排了骆林开和吴林森，抬头一看，二人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程曦学心中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好一场盛会……他的一番心血，竟然全部为夏想做了注脚，成了夏想的盛会，成就了夏想的名声，真是世事难料！他不甘心，他觉得他并没有输，只是被夏想巧妙地逃了过去，如果正面交锋，他认来他还有机会能赢！他不服，一定要再找机会还回来！


    
他几乎要当场发作，以发泄胸中的愤恨。


    
只是为了顾及身份，程曦学依然微笑着送走每一个专家教授……


    
一直出了中大的校门，严小时才开口问夏想：“你刚才好象流泪了？”


    
夏想坚决地摇头：“没有，你看错了。”


    
严小时乐了：“流泪就流泪了，情之所致，男人也有泪水，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她不顾范铮和邹儒在场，深情地说了一句，“你很厉害，口才一流，我佩服你。”


    
夏想一脸坦然：“世界上的事情最怕认真，你一认真，对方就露怯了。”


    
此次来京城完成了三件事情，一是夏想向邹老交了研究生的作业，二是邹老正式收下了严小时为学生，三是借程曦学演讲的机会，夏想为自己正了名，可谓不虚此行，收获颇丰。


    
邹老也是非常高兴，难得地夸了夏想半天，并说：“你们三人的稿子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见报。也不知道程曦学今天被你搅局，心情沮丧之下，还有没有精力撰文反驳？呵呵……”


    
告别了邹老，夏想一行没有直接返回燕市，而是先到了外经贸部。见到易向师的过程还算顺利，作为一个开明的部长，易向师的行事风格还算亲民，并不官僚，当然，夏想也有他的私人电话，直接在他的许可下就到了他的部长办公室。


    
易向师对三剑客联诀来访也是大感意外，他最近也看了三剑客的文章，对三人文章相互呼应、观点互为补充也是拍案叫好。当然三人的文章单独拿出来也只能算是中等水准，和专家学者的老辣不能相比。但妙就在妙在三人一起出手，攻防有度，各有侧重，反而形成了一个不易攻破的铁三角。


    
易向师和三人说了一会儿话，夏想就说了他前来的目的，将迈克即将来华签定协议的事情一透露，想请外贸部保密，不要透露给任何新闻媒体。


    
易向师微一思忖，笑道：“怎么？听你的意思是想酝酿一次大动作了？经常有企业要求外经贸部对他们签定的协议保密，我一向的观点是，为企业服务，是外经贸部的职责所在，没有什么好推辞的。”


    
“不过……”易向师果然如夏想所想的一样，慷慨地说完之后，忽然又轻轻地笑了，“小夏你不算外人，我替你保密，你也得替我做一件事情。”


    
夏想就知道易向师没那么好说话，只好无奈地说道：“易部长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不说您是部长，我是处长，就是您的长辈身份，我也得二话不说地服从，对不？”


    
易向师知道夏想抬出吴才江来暗示他，别出太难的难题才是，就笑着说道：“真是个小滑头，先提条件，你就不能大方地答应一次？”


    
范铮和严小时在一旁直笑，只管坐山观虎斗。


    
易向师收起笑容，一脸正式地说道：“明年初，外经贸部将会和其他部委重组为商务部，到时我想借调你来部里一段时间，怎么样？”


    
夏想顿时愣住，易向师的提议太突然了，他完全没有想到。


    
不过仔细一想，就明白了易向师的初衷。不用说，肯定是吴才江的主意。吴才江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借抽调到商务部之名让他避避风头，又或许是想充实一下他的资历，以便以后的路更好走。自从连若菡答应让儿子姓吴以后，吴才江明显对他的前途热心起来，也是有意将他当成吴家人来培养，开始为他的下一步早做打算了。


    
范铮和严小时都认为夏想肯定不会答应，不料夏想只是微微一愣，随后笑着点头同意了。


    
在约定地点接上古玉，一行四人返回燕市。范铮和严小时都对夏想答应易向师的要求十分不解，不过二人都没有多问。范铮是忙着向古玉介绍他如何打击张杨的嚣张气焰，如何潇洒地赢得了在场所有女生的青睐，严小时则是低头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


    
古玉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听范铮讲完，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都是一些没出校门的小女生，以你的魅力，也就是对她们有杀伤力……”


    
一句话呛得范铮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回到燕市，夏想又马不停蹄地安排迈克来访事宜。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和邱绪峰约定后天在宝市见面，刚放下电话，就听到消息，说是宋省长要召开领导小组的全体会议。


    
领导小组没有专门的会议室，就借用了政府办公厅的办公室。本来以为只有宋朝度出席会议，没想到会议进行到一半之时，范睿恒也突然出现在会场。


    
宋朝度传达了省委省政府三点指示精神，一是产业结构调整到了关键时刻，同志们一定要认真工作，完成上级领导交给的每一项任务。二是鉴于夏想同志的工作成绩比较突出，给予通报表彰。三是领导小组调整一下分工，因为副组长安逸兴同志本职工作比较繁忙，经安逸兴同志提议，省委省政府批准，决定由夏想同志主持日常工作……


    
基本上相当于正式确定了夏想的主导地位。


    
范睿恒的意外出现，将会议推向了新的高潮。范睿恒满面春风，笑着说道：“刚刚接到叶书记的指示，叶书记对夏想同志在京城中大会堂的表现，非常满意，也十分高兴，特意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打来电话，让我转告对夏想同志的慰问和祝贺。叶书记说，夏想同志为维护燕省的声誉做出了不懈的努力，值得表彰……”


    
大家都一脸羡慕加不解地看向夏想，不清楚夏想又做出了什么惊人的举动。


    
夏想当着大家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向范睿恒表示感谢。叶石生的消息倒也灵通，中大会堂的一幕这么快就传到了他的耳中，果然是省委书记，也是耳目众多。


    
叶石生的欣慰和欣喜在夏想的意料之中，他如此卖力地维护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而且还赢得了在场无数教授学者的赞赏，相当于为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做了一次别开生面的重大宣传，并且是极其难得的正面宣传，正常情况下，就是叶石生以一省书记之尊，也请不到如此多的专家学者会聚一堂。


    
其实最让叶石生高兴的是，夏想替燕省扬名还是借了程曦学的东风，程曦学相当于为夏想做了嫁衣裳，不定会气成什么样子？而程曦学才刚刚在国家日报上指名道姓批评了燕省，才几天，就被夏想当面扳回一局，而且还是借了他精心策划的演讲会，叶石生想想就扬眉吐气，只后悔当时没有在现场看到程曦学一脸挫败的沮丧表情。


    
叶石生除了大感解气之外，就对夏想更是看重，一个不但实干能干的下属，还是一个总能及时替领导解围解气并且让领导舒心的下属，绝对是一个时刻被领导记在心上的下属。


    
领导也是人，在领导的心目中，你既有能力又有眼色，还能处处替领导着想，在升迁的时候，就是领导第一优先考虑的人选。


    
与叶石生的欢欣鼓舞相比，范睿恒对于范铮也能在教授云集学者齐聚的会堂之上露脸，也是颇感欣慰。而夏想现在不但是范铮的学弟，还是他的好友，范睿恒对于叶石生夸奖夏想，也是由衷地高兴。


    
下班的时候，夏想正要回家，古玉神秘地来到近前，小声说道：“爷爷说，你好久没有向他问好，他对你很不满意。”


    
夏想就笑：“不是我让你向他老人家问好了吗？怎么还这么小气？下次去京城，我一定去看看他，好不好？”


    
古玉“嗯”了一声，忽然又说：“爷爷帮我介绍了一个对象，是个军人，听说人长得挺精神，你说我要不要去见见？”


    
“见，当然要见。”夏想毫不犹豫地说道，“你爷爷的眼光不会差，你也不小了，也该找个男朋友了。”


    
“可是……”古玉看了夏想几眼，欲言又止，却又摆了摆手，说道，“算了，不和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懂。”


    
夏想才懒得追问古玉想说什么，笑了笑，转身回了家。


    
打开家门，客厅亮着灯，却没有人。饭桌上摆着香喷喷的饭菜，只有一双筷子，夏想就想，小丫头又有什么玄机，难道是又想捉弄他？刚坐下吃饭，却发现桌子上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饭在桌上，我在床上……”


    
后一句可谓含义丰富，小丫头也越来越有情调了。不过夏想面对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饥饿，还是要以先解决生理上饥饿为第一要务，就先狼吞虎咽地吃饱了饭，才蹑手蹑脚地上楼。


    
到了楼上，摸进了卧室，却发现小丫头侧卧在床上，在台灯下看书。她穿得十分齐整，不免让夏想微微失望，就说：“我以为你在床上等我来做好事，没想到，衣服都在，一点也没有诱惑力……”


    
“诱惑你个大头鬼！”小丫头嘻嘻一笑，将手中书扔给夏想，“以后别碰我，我要和你分居。”


    
夏想吃了一惊：“怎么了，你有外遇了？”


    
话音未落，又一个枕头飞来，小丫头气急地说道：“你不会想点好事？怎么一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外遇？你再胡说，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见小丫头真生气了，夏想忙笑：“测试一下你的忠诚度，你说你反应这么激烈，好象对我真的挺专一一样？不过解释一下，你在床上到底是什么暗示？”


    
小丫头将头扭到一边：“从来都是多情女子负心汉，我不专一难道你还专一了？”她脸上的笑容有点得意，又有欣喜，“没什么暗示，我是要上床静养。以后我睡楼上，你睡楼下，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夏想吓了一跳，怎么他对严小时说的话，被小丫头照搬了过来，难道是东窗事发？不可能，他和严小时之间既没有真发生什么，事情又处于严格的保密状态，怎么可能有人知道？


    
小丫头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演的又是哪一出？


    
他放下枕头，目光落在了手中的书上，顿时恍然大悟，一把把小丫头抱在怀中：“这一次没有谎报军情？是真的命中了？”


    
“当然是真的，不过你说的话真难听，应该说是我的功劳，和你关系不大。”小丫头得意扬扬地仰起头，瞪了夏想一眼。


    
“一块土地不管有多肥沃，如果没有优良的种子，土地也长不出庄稼。土地常有，而良种可遇不可求，所以说，美满幸福的生活，还是由男人来创造。”


    
“去，男人满足了，就转身走了，女人还要辛苦十个月。女人才是命苦，就结婚的当天象个公主一样骄傲，但贬值之快，一夜之间，就是天上地下了。”


    
“谁说的？我对你可是始终如一，不管婚前还是婚后，一直捧在手心。”


    
“哼，说得好听。结婚的当天我还是新娘，第二天就成了老婆，一代新人换旧人，由新到老，也太快了一点，是不是？女人就是一天的公主，十个月的皇后，然后就是一辈子的操劳！”小丫头也在生活中长大了不少，发出的感慨还挺有哲理味道。


    
夏想也就让着她连连说是，毕竟怀孕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确实意味着十个月的辛苦，十个月里，就得把她们当皇后一样侍侯。不过想想小丫头好象永远也长不大一样，没想到也快要当妈妈了，也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看她小模小样的娇弱可爱，他就怀疑，有了孩子后，她会不会手忙脚乱？一个大孩子抱着一个小孩子，会不会有点滑稽？


    
不过看到小丫头一脸幸福的表情，夏想就知道其实他生命中的三个女人之中，小丫头是看上去最柔弱，但实际上是最有耐心最有韧性也是最宽容的一个，而且她的适应能力也很强。


    
“其实和女人相比，男人才最累。因为女人是土地，而男人是老黄牛。”夏想就假装沉深，一脸感慨地说道。


    
“什么意思？”小丫头的脸上又流露出夏想最喜欢的既天真又邪恶的好奇。


    
“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小丫头愣了一愣，醒过味儿来，顿时满脸飞红：“你真是一个大流氓，小色狼！”


    
“……”夏想就嘿嘿地笑个不停。


    
第三天，夏想随同范睿恒一共赶赴宝市，和迈克的最日光公司正式签定了合资协议。因为有省长出席，迈克大喜，知道夏想别看级别不高，但有一定的影响力。签定协议之后，迈克也没停留，当天就飞回了美国。


    
送走迈克，夏想一行也要返回燕市，宝市市委书记曹永国、市长任庆之、副市长邱绪峰，以及其他一干常委都出面为范睿恒送行。范睿恒和众人挥挥手，弯腰上了车，夏想见领导们都上了车，他刚要低头也准备上车，忽然前面范省长的车门打开，秘书张质宾露出头来，冲后面喊道：“夏处长，来坐范省长的车，范省长有话对你说。”


    
夏想就连忙坐上了范睿恒的车。


    
省长特意召唤夏想和他同乘一车，不管是不是有的有事，落在在场的众人的眼中，就是一个强烈的政治信号，就是一个意味深长的暗示。曹永国眯着眼睛，脸上挂着不动声色的浅笑。宝市的其他常委都暗暗羡慕，一个处长也让省长亲自邀请上车，都说夏想同时深受叶书记和范省长的关怀，今日一见，果然有传言不假。


    
只是不知道夏想突然被省长邀请同乘一车，又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第498章 风波再起


    
大家又把目光都投在了曹永国身上，都在想，曹书记在书记和省长的眼中，好象也没有多受重视，不过人家有福气，有一个在书记和省长面前吃香的女婿，有书记和省长点头，再到京城活动活动，下一步副省级是跑不了了。


    
夏想也以为范睿恒是有意在众人面前抬他一抬，刚坐到车内，就见范睿恒一脸严肃地说道：“刚接到消息，你和范铮、小时的三篇文章，被压了下来，总编受到了上头的压力，顶不住了，只好暂缓刊发。”


    
夏想心中一沉，他心中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明年也就是03年将是国内政治改革最眼花缭乱的一年，首先是国务院的机构改革引人注目，何副总理入主国务院之后，对国务院臃肿的机构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合并了不少部委，也减少了许多部长，打响了何副总理就任总理以来的第一枪。


    
然而可惜的是，何副总理的改革也触怒了许多保守势力，导致了保守势力的反扑。虽然何总理执掌了国务院，但宣传口却掌握在保守派手中，导致许多国务院的政策以及何总理的言论，都不能及时地传递下去，大受制约。


    
国内的政治形势，一向都是如此复杂，即使到了最高层，也是互相钳制，不能放手一搏地施展胸中抱负，也是一件无奈的事情。也正是保守势力的强大，才导致在对外政策上，一直束手束脚，在被人轰炸使馆时，在被人占领领土时，在被人蹂躏同胞时，在被人登上自己的岛屿钓鱼时，总是反应慢上半拍，最后来一则不痛不痒的声明了事。


    
中国有时就象一个身体强壮却胆小如鼠的大个子，骂不还口打不还手，还不时被人猥亵一番，有时被逼得急了，就跺跺脚表示一下身高。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其实应该反过来，在帝国主义眼中，老大帝国一直都是纸老虎。


    
稿子被扣下不发，估计也是因为上一次演讲事件，影响过大，让高层某人震怒了，所以才会不惜动用政治力量，压下他们三人的稿子。夏想心中多少有些忧虑，好在后世随着网络的普及，在宣传上的控制力度才减弱了许多，许多真相也会在第一时间在网络上传播开来，尽管也有与进俱进的“五毛党”的出现，但是非自有公断，经过近十年的网络生活，大部分网民都有了判断是非和真假的能力，网络还是成为许多真相第一时间传播的渠道。


    
就连后来的国内第一人和第三人，也都经常上网和网民交流。


    
夏想虽然担忧，但见范睿恒一脸笃定的样子，知道范省长估计也有了对策，就问：“范省长，请您指示下一步该怎么做？”


    
“没有了媒体上的论战其实也是好事，我们的产业结构调整，就可以不受影响地进行了。”范睿恒笑了笑，“压下了你们的文章，程曦学的文章也撤了下来。凡事都要讲究一个平衡才好，不说我和叶书记在京城都有自己的人脉，就是高层之间，也不会允许程曦学一人再在报纸上唱独角戏……”


    
难道说，论战就这么偃旗息鼓了？


    
“不过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说不定什么时候程曦学的文章又会突然出现，突然抛出新的观点，既然媒体口掌握在别人手中，那么主动权也就掌握在别人手里，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处处被动的局面。好在有一点，就是在燕省继续推动产业结构调整的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中，别人轻易还拿不走了，呵呵。”


    
夏想也笑，现在燕省的情况是书记和省长联手支持，高层中的某人对燕省再看不过眼也没有办法，换掉书记和省长不但难度太大，而且可行性几乎没有。在媒体上敲打了一段时间后，见燕省不为所动，而且反击还很强烈，估计某人也有点疲倦了，也是不想再让论战成为燕省借机宣传的好机会，就想让论战暂时缓上一缓，等待下一个时机。


    
夏想也不想没完没了地在媒体上论战，耗费精神不说，还分散精力，也容易让叶石生产生动摇。现在好了，停下来也是好事，眼见他的第二波高潮即将到来，成功之后，就可以实施他的第二步计划了。只要第二批试点城市提上日程，就是一次重大的胜利。


    
快到燕市的时候，张质宾又接到一个电话，只说了两句就将电话交给了范睿恒。范睿恒接听之后，表情凝重起来，只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沉默了片刻，范睿恒说道：“动作倒是挺快……刚接到叶书记的电话，接到国务院办公厅的通知，赵泉新副总理要来燕省视察。”


    
赵泉新是国务院中的保守派，一向以反对各省的改制著称，而且态度强硬，可以说是保守派在国务院中最强有力的代表。


    
敏感时期突然要视察燕省，来者不善！


    
赵泉新在国务院四位副总理中虽然排名不高，但一向比较活跃，也以直言不讳出名，据说他在视察各地的时候，只要不合他的意，不管是省委书记还是省长，当面就会指出种种不足，毫不顾及别人的脸面，和何副总理的温和相比，他的脾气耿直而执拗，因此他的视察活动虽然不少，但因为不为各地的书记和省长所喜，各地媒体的报道一向很少，就连中央媒体也对他的活动，很少宣传。


    
媒体不宣传，各省自有渠道知道赵泉新的为人，以及他在哪个省份视察时，又当面打了谁的脸，等等，一些经济大省对赵泉新不满，对他的视察往往降低规格接待。中等省份拿不起架子，只好全规格接待，而一些贫困省份，只要听说赵泉新前来视察，就会大感无奈，知道赵副总理的视察，从来都只挑毛病，不带项目。但无奈也得忍着，谁让人家是副总理？


    
夏想就很清楚赵泉新此时此刻前来视察燕省的用心，不是他故意来敲打燕省，就是被某个高层当成枪使了，又或者他和某个高层本来就是一路人。


    
夏想并不担心赵泉新挑三拣四地挑错，他是担心叶石生的耳根软的毛病。


    
果然，范睿恒是和他一样的心思，他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说道：“小夏，大问题大政策方面，由叶书记和我出面应付就可以了，我估计赵副总理有可能会提出视察领导小组，我相信你也能从容应对，我唯一担心的是，如果赵副总理措辞有些强烈的话，叶书记会不会……”


    
范睿恒点到为止，没有明说。


    
夏想也是担心叶石生会临阵退缩，毕竟程曦学在国家媒体上对燕省点名批评，可以掩耳盗铃地当成是学术界的争论。但如果正面面对赵泉新的批评，面对一位副总理的否定，叶书记能不能顶住压力还是未知数，范睿恒的担心也在情理之中，而且他的问题也是在暗示，要让自己出面在关键时刻从中周旋，别让叶石生后退。


    
范睿恒身为省长，有许多话不方便说出，就算出于好心，也有可能被叶石生误解。毕竟作为省里的一二把手，权力上有太多重叠的地方，很容易被人感觉是在争权。


    
夏想连忙点头：“我会及时多向叶书记汇报工作，而且现在产业结构调整到了关键时期，我相信以叶书记的政治智慧也不会轻易让步……”


    
范睿恒倒没有过多的表示，只是表情不太轻松：“但愿如此。”


    
一时车内沉默。


    
夏想的目光就投向了窗外，9月初的季节，正是北方大地上最后的秋收景象。田野里一片繁忙，农民正在收获花生和红薯，大片大片的玉米长势良好，正在度过最后的秋日时光。


    
夏想的心思就有点恍惚，方方面面的压力还真是层出不穷，以为程曦学停止了论战会安静一段时间，没想到，转眼赵副总理又来视察燕省，处处都是利益之争，没有人肯放弃手中一丝利益，哪怕他们已经得到了很多很多，多得已经搜刮了全国人民无数年的血汗钱！


    
就象国内的农民，先是在抗战时期被无数势力压榨，解放后，又被一个非农户口压制了许多年，为了保证城里人的生活质量，农产品的价格被强行压低价格几十年。实际上当年城里人所谓的幸福生活，全是建立在榨取八亿农民的剩余价值的基础之上，没有任何值得自豪之处，反而让自以为是的城里人看不起他们的衣食父母——如果没有广大农民的无私奉献，城里人哪里来的低价的大米白面？哪里穿得起纯棉的衣服？


    
结果事实往往令人痛心，城里人不知知恩图报，反而看不起农民，却不知，没有农民的贫穷，就没有城市的富裕。这也和现在越来越多的公仆看不起百姓一样，本来是百姓赋予的权利，却又被一些官员当成用来对付百姓的手段，作威作福，和城里人看不起农民的情景何其相似！


    
垄断行业的性质也是如此。


    
自然垄断行业的有自来水、电力、公交、烟草、石油、天然气、电信、铁路运输、包括银行等等，这些垄断行业的存在有其必然性，因为存在规模效应、外部效应和进入门槛。具体到垄断的公司则有，国家电力公司、中国石油公司、中国石化公司、中国海洋石油公司、中国粮食进出口公司、中国煤炭进出口公司、中国电信、中国网通、中国铁通等。


    
总之用冠冕堂皇的话说就是：优势行业，关系国民命脉的行业。用来百姓的话说就是：国家说涨价就涨价，说让你十年不能翻身，你就不能翻身的行业！


    
而基本上国家垄断的行业或企业，都和政府官员的脸色一样，存在脸难看、事难办的现象。


    
政府官员不将自己当成公仆，垄断企业不将消费者当成衣食父母，就会存在着越来越严重的危害，造成两个阶层的对立，危机埋下之后，终有一日就会爆发出来。


    
夏想明白，靠他一人之力想要打破垄断无疑是痴人说梦。但如果他的所作所为能为垄断行业带来警示，能让他们意识到危机，从而提高服务和质量的话，善莫大焉！


    
有些行业不可能打破垄断，市场上只存在一个供给者必然会造成服务质量低下等问题，但是要通过引入竞争来解决也很难。通常最后形成一个合谋的垄断集团——寡头垄断。寡头垄断也有一定的竞争机制，目前阶段来说，算是最合理的机制了，尽管说来寡头垄断也是垄断的一种形式。


    
所谓的寡头垄断，即某一行业的绝大部分市场份额被少数几家大企业所垄断。最为典型也是最为公众责难的就是通信领域，中国移动、中国联通、中国电信、中国网通四家公司几乎垄断了全部通信市场。寡头垄断的市场形态，对中国经济市场化正在产生重要的影响，因而也成为人们日益关注的焦点。


    
中石油和中石化也是寡头垄断。


    
现阶段中石油和中石化还没有露出狰狞的一面，在后世，因为有车的缘故，夏想可是没少关心两家的胃口是如何得越来越巨大，越来越贪婪，手段也是越来越恶劣。


    
在夏想重生前的最后两年，中石化中石油的行径已经失信于整个国人。有几十亿美金投资非洲南美的油田，有几千万人民币装修自己公司的大吊灯，却不知道体谅百姓们的苦衷。一年国际油价最高的时候，美国油价4美元一加仑，中国油价6块钱一升。后来国际油价暴跌，美国油价2美元一加仑，中国油价6块钱一升。


    
再后国际油价略有升高，美国油价是2.5美元一加仑，中国油价竟一口气冲破了6块钱。说什么与国际接轨，中国油价压根涨上去就没落下过来。偶尔落下来，又迅速涨回去！中石油股票就圈了亿万中国人的钱，油价又抢了亿万中国人的钱，后来天然气还要逼宫涨价。还说什么民族企业要支持，要不是垄断经营，谁他娘的傻瓜了支持这么不善良这么贪婪的中国企业！


    
美国企业想着社会责任，信誉形象，回报民众，持续发展。中国国有企业就想着千方百计地从老百姓里抢钱，牌子大的大抢，牌子小的小抢。后来中石化有人站出来辟谣，其实吧，我们屋里的大吊灯没有花1000万，你们实在是误解了我们这个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国有企业了，我们伤心很失望，那个吊灯其实仅仅值800万元，也就是刚刚够建80所希望小学，让几千名贫穷的小学生上小学识字而已，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们上不上小学也没多大影响，而我们如果没有吊灯，就严重影响了我们世界500强企业的形象，孰轻孰重，相信善良并且容易上当的国人可以理解……


    
下了高速，夏想收回了心思。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似乎和寡头垄断风马牛不相及，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他相信，由点及面的成功，会最终促成市场经济的健康发展，从而逐步地打破各种不合理的垄断，寻找到更为合理的市场规则。


    
赵副总理的视察比想象中要快。


    
第三天赵副总理一行数十人就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燕省，以叶石生、范睿恒为首的燕省所有常委出面迎接，在例行的欢迎仪式过后，赵泉新在和燕省一干常委举行了几个小时的闭门会议，随后，赵泉新突然提出了要视察燕省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


    
按照原先的行程，并没有视察领导小组的安排。不过向来上级视察工作，总有兴趣所致改变行程的事情发生，叶石生也只好让麻秋即刻下去准备，不料赵泉新却开口说道：“不过是随便看看，不用特意提前通知了……”


    
麻秋只好站住，静等叶石生发话。


    
叶石生也清楚赵泉新突然造访领导小组的意图，尽管赵泉新来了半天了，在闭门会议时，也听取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政策的执行情况，却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也没有冷脸冷面地提出批评。叶石生知道赵泉新的脾气，一颗心就始终悬着，唯恐有什么闪失被他当面指责。赵泉新没有对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发表什么看法，难道是要挑一挑领导小组的过错？


    
更让叶石生心中忐忑不安的是，程曦学竟然随同赵副总理来访！


    
不过叶石生也没有如范睿恒担忧的一样，一有风吹草动就动摇。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就算赵泉新提出什么批评意见，表面上接受就是了，至于是不是照办，他身为省委书记，还是有足够的自主权。


    
叶石生就让麻秋退下，亲自带路陪同赵泉新前往领导小组。


    
夏想也听说了程曦学作为随行人员，也在赵副总理的来访名单之中，心中就有点猜测程曦学现身的目的，是来燕省打探虚实来了，还是来特意借赵副总理之威，上门来刁难他来了？

第499章 背水一战


    
想起上一次中大会堂上的过招，程曦学当众打他的脸，他借人文主义的感慨，明是自说自话，实际上也是暗中狠狠地打还了回去，想必程曦学也会心中十分愤恨。也是，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是人家精心筹划的盛会，说到底，他才是搅局者才对。


    
程曦学抱了亲自来燕省还回来的态度来找他麻烦，也在情理之中。


    
夏想就吩咐领导小组的全体成员，今天务必打起精神，埋头用心工作，不得有任何懈怠，否则有丝毫差错，一律严查。


    
夏想难得一脸严肃地发号施令，第一次发威，所有人都是心中一凛，没人敢有丝毫怠慢。


    
夏想本来有单独的办公室，但今天有单城市的棉纺厂的改制问题要和彭梦帆商议，就到综合二处和彭梦帆面谈。上次彭梦帆为单城市棉纺厂设计了一个不错的思路，要和羽绒厂联合，以生产羽绒被和棉纺织品为主，采用前店后厂的方式，首先在单城市打开销路，然后再逐步打开周围地市和全省的市场。


    
经过一系列的前期运作，彭梦帆找来了资金，同时也说服了羽绒厂同意和棉纺厂联合，所谓联合，不是过羽绒厂吞并棉纺厂而已，本来一切谈妥，但在收购棉纺几厂的问题上，产生了纠纷。


    
单城市棉纺厂一共6家，棉一到棉三最先破产，已经没有任何合作的价值。棉四到棉六都处于倒闭的边缘，棉四基础好，棉六厂房新，棉五虽然没有任何优势，但厂家和市里关系好，也想托关系让好事落在棉五，于是三家企业争执不下。


    
彭梦帆基本上排除了棉五，但在棉四和棉六之间，犹豫不决，就请夏想帮他做一个决断。


    
夏想就帮彭梦帆分析一下棉四和棉六各自的优势，最后得出了结论，比较倾向于棉四，因为棉六的新厂房并无大用，而棉四不管是技术工人，还是整体设备，都比棉六有更大的利用价值，从为了羽绒厂不受拖累的角度考虑，为投资商的资金回报考虑，棉四是最佳的选择。


    
彭梦帆表示赞成夏想的决定。


    
正说话时，听到综合一处传来嘈杂的声音，隐约听到“赵副总理好”的声音传来，夏想和彭梦帆对视一下，然后急忙起身赶向综合一处。


    
赵泉新个子不高，面相普通，不过双眼之中不时流露出的威严显示出浓重的官威，他的身后跟着叶石生、范睿恒等人，再后面，站着一个夏想再熟悉不过的老朋友，程曦学！


    
赵泉新在综合一处的办公室里面，办公室不够大，所以不少人站在楼道中。夏想和彭梦帆赶到时，听到里面赵泉新正在发表讲话，就在外面等候。刚站稳脚步，就看到程曦学的目光投来，还冲他点头一笑。


    
夏想也不能失了礼貌，也还之一笑，说道：“欢迎程教授来燕省视察，相信经过实地考察和走访，您会对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政策有了一个全新的更加真实的认识。如果方便的话，我倒愿意做东请程教授吃饭。”


    
程曦学摆摆手：“感谢夏处长的盛情，不过我跟随赵副总理来访，有工作在身，恐怕没有时间一起吃饭了，下次再说。再说你去京城，也可以找我，我们虽然理念上有分岐，但不妨碍我们坐在一起吃饭和讨论，你说呢？”


    
“希望有机会再当面聆听程教授的最新心得。”夏想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


    
“肯定会有机会，而且说不定，机会还多得是……”程曦学干笑了一句，还想再说什么，忽然里面传来了赵泉新的声音。


    
“曦学在哪里？”


    
程曦学冲夏想点头一笑，分开人群进了办公室。他刚进去片刻，就又听到叶石生的声音传来：“夏想和彭梦帆在哪里？”


    
夏想忙和彭梦帆也分开人群，来到了办公室。


    
赵泉新站在正中，身边围着叶石生和范睿恒，程曦学站在旁边，一脸笑容看着夏想。夏想和彭梦帆急忙上前，恭敬地说道：“赵总理好！”


    
赵泉新打量了夏想几眼，语气和蔼地问道：“你就是夏想？单从外表来看，也是一个比较帅气的年轻人。有帅气有朝气的年轻人，如果再有才气，那么就是天大的福气了。”


    
夏想只是恭敬地笑，笑容很谦逊，又不失坦然。


    
赵泉新过了一会儿，才主动伸出手来，一边和夏想握手，一边又问：“听说你不请自来，在中大会堂和曦学当众辩论，并且取得了胜利？”


    
夏想不知道赵副总理的问话是责难还是随口一问，眼睛的余光看到程曦学在一旁一脸平静，而赵副总理的表情也看不出他的情绪，微一迟疑，就谨慎地答道：“其实我并没有和程教授辩论，程教授是国内有名望的教授，理论知识高深，我没有太高的理论水平，哪里有资格和程教授当众辩论？不过是程教授在演讲时引用了我的一些事例，正好我也在现场，就上台说了两句。只是说了一些心里话，并不是特意要和程教授辩论，而是抒发一下心中的感慨罢了。”


    
“有感慨好，我们的干部就是太面具化了，太一个模式了，需要有年轻的干部打破陈规，勇于在百姓面前真情流露。干部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每个人说话都是一个腔调一个口气，在老百姓眼中，张三就是李四，李四就是王五，我们一张嘴，老百姓就知道我们要说什么，是不是很无趣，很没面子？哈哈。”赵泉新握着夏想的手不放，说了一番话之后，又拍了拍夏想的肩膀，说道，“我很欣赏你引用的林则徐的一句话——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如果我们所有的干部都有这样的决心和行动，我们还有什么事业不能成功？”


    
叶石生和范睿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惊奇，怪事，赵泉新好象对夏想还挺欣赏，他的举动大大出乎二人的意外。本以为赵泉新让程曦学随行，必然要是找回平衡，而且赵泉新向来以保守著称，他特意对夏想当众赞赏，是何用意？


    
夏想第一次被副总理称赞，不但没有沾沾自喜，反而心情更加沉重起来，因为他有不祥的预感，赵副总理刚才的话可能不是赞赏他，而是先抬高当成靶子，然后再将他摔下来……


    
果然，紧接着赵泉新松开了夏想的手，语气一转，说道：“作为新时期的年轻一代的干部，不但要有会表演的一面，能够做实事，做正确的事情，才是最关键的一点。石生同志，产业结构调整调整是大计，是新兴事物，我看领导小组的同志都比较年轻，年轻人有激情有干劲是优点，但理论水平不高，经验欠缺也是缺点，将产业结构调整的重任交给他，燕省省委省政府，能够放心吗？”


    
叶石生微一沉吟，说道：“领导小组组长由宋副省长兼任，日常工作由夏想同志主持，自从成立以来，各项工作开展得十分顺利，也取得了可喜的成绩。夏想同志虽然年轻，但工作经验丰富，也有一定的理论知识，省委省政府对夏想的同志的工作是肯定的。”


    
叶石生的话相当于给夏想下了定论，而且还是力挺的态度。


    
赵泉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又说：“我一向认为，产业结构调整政策出发点是好的，但如果运作不当，包括用人不当，或是执行的过程中，力度不够，有偏差，等等，往往会好心办坏事。既然石生同志认为夏想同志是领导小组的合适的人选，也有一定的理论知识，正好，曦学是中大的教授，同时也是国内著名的经济学家，就由他当着我们的面和夏想同志讨论一下当前的经济形势，以及燕省产业结构调整的得失，也好让我也见识一下夏想同志的理论水平，听说当时在中大会堂，夏想同志就让在场的许多教授和学者信服，我也想亲耳听听夏想同志的口才……石生，睿恒，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没有兴趣也得假装有兴趣，至此叶石生和范睿恒才明白过来，赵泉新今天来了一手欲擒故纵。二人一齐看了程曦学一眼，心知恐怕程曦学是幕后推手，故意为之。当时在中大的会堂上没有达到目的，现在又借赵副总理来访之机，如果能当着赵副总理的面将夏想问倒，不但报了当初的一箭之仇，也相当于打了燕省产业结构调整的脸。


    
只要夏想被程曦学问倒，恐怕就是赵副总理借机发作之时。叶石生和范睿恒明白了程曦学的连环计，都不约而同地看了夏想一眼。


    
夏想知道今天想要过关，只有硬上了。他和程曦学之间，确实有些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当时在中大会堂，其实他是投机取巧，没有正面回答程曦学的问题，反而打了一副漂亮的同情牌顺利过关。程曦学是何聪明人物，自然一想就通，所以他才会大不服气，还得寻机找回来，因为他自信还能找到他的漏洞，能将他辩驳得哑口无言。


    
既然无路可退，就只有迎难而上了，夏想就微不可察地冲叶石生和范睿恒点了点头。


    
叶石生就顺着赵泉新的话向下说：“既然赵总理要考一考夏想，我们就一起听一听也好，不过夏想毕竟不是经济学专业的人士，肯定有许多不足之处，程教授作为经济学界的领军人物，对于后生晚辈，要多提携鼓励才好。”


    
叶石生的话就很明显是偏袒夏想，不让程曦学借机刁难夏想。


    
程曦学点头笑道：“叶书记过虑了，夏想虽然不是经济学专业人士，但他胸中有丘壑，在经济上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我可不是考他，而是在考察了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政策之后，有一些不解之处，想向他当面请教一下。”


    
都不好对付，都不肯退让。


    
赵泉新呵呵一笑：“瞧，曦学这么谦虚，是他的人品，也是夏想的福气。来，石生、睿恒，我们就坐下听听一老一少的对话，说不定今天的事情，以后还可以传为美谈。”


    
赵泉新好手段，程曦学也是好手笔，叶石生总不能当面驳了副总理的面子，就和范睿恒一起，一左一右坐在赵泉新身后。


    
夏想明白了程曦学的意思，既然高层决定暂停了论点，程曦学一时间找不到可以攻击他的渠道，正好赵副总理视察燕省，程曦学就借机随行前来，当着赵副总理和叶石生、范睿恒的面，好给他一个大大的难堪！


    
如果程曦学的计谋得逞，不但赵副总理可以乘机对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政策大加批评，也能让他在叶石生和范睿恒面前丢了面子，大大的失分，而叶石生也许会因为赵泉新的批评而迁怒于他，说不定还会让他因此而断送了仕途，程曦学之心，昭然若揭，也是一手非常漂亮的手段。


    
对手逼上门了，夏想自然不能退缩，更不能有丝毫让步，他微笑着看了程曦学一眼，坦然地说道：“请程教授批评指正。”


    
宋朝度站在后面，目光落在赵泉新身上，又看了看程曦学几眼，脸上隐隐流露出一丝怒气。欺人太甚，他心中愤愤地想，夏想不过是一个27岁的年轻人，才做出了一点成绩，就被人如此打压，难道真的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恐怕一切的幕后推手是程曦学，赵泉新一向以敢说而著称，今天却一直没有对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政策指手画脚，甚至连一点建议都没有，只是正常地听取了工作汇报，宋朝度还一直纳闷赵泉新此时视察燕省，绝对不是无意之举，怎么会雷声大雨点小，没有说出该说的话？


    
却原来重头戏落在了程曦学的身上，好个程曦学，还真有决不罢休的精神，在京城落败，又想来到燕省找回面子，也不知他真是为了追求真理，还是另有所图？就算作为某些人的先锋，程曦学表现得也太急功近利了。


    
宋朝度还真猜对了，程曦学随同赵泉新来访，确实是得自他身后高层的默许。


    
上次中大会堂事件之后，骆林开和吴林森回去之后，将当时的情景向高层汇报，惹得高层大怒，当场骂程曦学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好在骆林开和吴林森还是明事理之人，等高层稍微气消之后，详细解释了当时的情景，还特意点出了夏想的聪明之处就在于，和经济学家谈论人文主义精神，不谈经济理论，不从专业的角度去说服，反而打出了同情牌，结果是另辟蹊径才获得了成功。


    
高层冷静下来之后一想，就又笑了，说道：“夏想还真是一个小滑头，有一套，老程败在他的手里，不屈。老程理论研究多了，认为事事都可以从理论上入手去说服别人，却不知道经济学家理论知识再高深，也高深不过煽情的以情动人。”


    
想了一想，高层又有了新主意：“去问问老程，看他有没有兴趣亲自到燕省走一趟，当着叶石生和范睿恒的面，将夏想问倒……”


    
程曦学得到指示以后，自然求之不得。


    
程曦学也对上一次让夏想从容脱逃耿耿于怀，事后一想觉得还是太便宜了夏想，居然让他施展金蝉脱壳之计逃走了，不但大失颜面，还让夏想赢得了人心，获得了好感，不但让他的计划付诸东流，反而成就了夏想的声名，他就痛心疾首。


    
程曦学就精心准备一番，随同赵泉新来到燕省，在赵泉新的安排之下，终于有了一个在众目睽睽之下和夏想正面交锋的机会，他就充满了斗志，力求今日一战让夏想再无翻身的可能。


    
古玉、方格和王林杰等人也看清了程曦学的意图，不由暗暗为夏想担心，对程曦学以大欺小深恶痛绝。彭梦帆原本以来让他进来，是要听他汇报工作，没想到只是对方来故意刁难夏想，他敢怒不敢言，站在夏想背后，小声说道：“我们都支持你，夏处长，加油。”


    
夏想此时和上次程曦学的情况正好类似，占据了天时、地利和人和，只不过他也知道打铁还要自身硬，有彭梦帆等人的支持是好事，但面对上一次程曦学的被动应战，他当时突然出现，是打了程曦学一个措手不及。


    
今天则完全相反，程曦学不但是有备而来，而且他身后站着一个重量级的副总理！


    
副总理即使不说出偏袒程曦学的话，有他坐镇，叶石生和范睿恒都没法开口维护他。也就是说，眼下只有完全依靠自己才能过关，既没有了严小时的精彩开场，也没有范铮的盛气凌人，他今天完完全全是背水一战。


    
程曦学确实是有备而来，他先是定了一个基调：“赵总理，叶书记，范省长，我今天也不是想和夏想同志论战，更不是想刁难他，只是我在研究国内的经济形势时，发现燕省的经济形势有许多亮点值得关注，而亮点就落在了产业结构调整上面，夏想同志又是产业结构调整的主导者，我有几点不明白的地方，就想当面向夏想同志咨询一下，如果确实有可行之处，我就考虑作为经典案例列入我的授课课目之中……”

第500章 第一战,短兵相接


    
程曦学放低了姿态，是故意释放迷雾，让叶石生和范睿恒放松警惕。


    
叶石生和范睿恒在官场沉浮几十年，什么样的人物没有见过？程曦学放出了烟雾弹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叶石生没有说话，范睿恒却是冲夏想微一点头，说道：“小夏，程教授的谦虚是程教授的美德，你是后生晚辈，又不是经济学的专业人士，有不懂的地方不要乱说，要向程教授请教。”


    
夏想明白范睿恒的暗示，是让他宁可不说，也不要说错落了程曦学的口实，因为毕竟有赵副总理在场，弄不好就是政治事件！


    
夏想很清楚这是范睿恒对他的爱护，就感激地点了点头。


    
“上一次在中大会堂，夏想突然出现让我吃惊不小，不过更让我遗憾的是，他还没有解答我心中的疑问就溜之大吉了，让我很是失望，因为我还打算请他吃饭来着，呵呵……”程曦学特意选择了一个轻松的开头，试图带动现场的气氛，只是让他失望的是，却没有一个人响应他的笑话，他只好尴尬地咳嗽一声，又说，“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到目前为止，取得了可喜的成绩，我本人对此也是感到十分欣慰。不过我也发现了其中有一些小问题，就想请问夏想同志，你对单城市的文化旅游项目赢利前景如何看待？目前国内的旅游市场还不完善，单城市在国内的知名度又不高，冒然投资几亿元兴建一个文化旅游宫，会不会是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闹剧？如果不能赢利，那么文化旅游项目虽然为单城市拉上了几亿元的投资，但最终却是一个无人问津的下场，对于产业结构调整来说，有了投资就算成功。但对于投资商来说，承受了巨大的失败之后，又是怎么样的心酸？”


    
夏想听了暗暗发笑，程曦学也学聪明了，居然也象模象样地站在投资商的角度思考问题，并且也打出了同情牌，不过他学得还不够好，因为他虽然打的是同情牌，却没有流露出足够的同情心。


    
“是投资就有风险，任何一个成熟的投资商，都不会轻易投出他的每一分钱，对于文化旅游宫的赢利前景，我想投资商比我也比程教授更有赢利的信心。从政府的角度考虑，说服投资商投资，并且做好政府应做的工作，比如前期准备工作，比如各项优惠政策，再比如安排人力物力为投资商制造各种有利条件，等等，政府的工作就到此为止，以后如何经营如何赢利是投资商的事情，政府无权干涉。”夏想先从政府和企业的关系之上，反驳了程曦学的观点，等于直接批驳了他的不必要的担心，紧接着又说，“如果政府过多地干涉企业的经营，就又回到了从前政企不分的局面了，哪就不是产业结构调整和企业改制了，就又回到了起点。所以说，程教授，投资商以后是不是赢利，归根结底是投资商的事情，全看投资商如何经营如何向市场要效益，就不是政府所应该操心的问题。如果政府都去帮助企业经营，政府就不是政府了，就是董事会了。”


    
“呵呵……”


    
叶石生带头笑了起来，连连点头表示赞成。


    
“话虽这么说，但只有保证了投资商的利益，才会有后续的资金投入，也能保证产业结构调整政策的连续性，我想夏想同志肯定也有长远的打算，而且每运作一个项目，肯定也会考虑到市场前景。文化旅游项目的前景我一直看不太清，找不到赢利点，还请小夏同志为我解答疑惑，也好让我增长见识。”程曦学依然不依不饶地追问，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势。也是他看到夏想避重就轻地回答问题，就认为夏想肯定是有前手没后手，就想将夏想逼到墙角，让他退无可退之时，看他如何作答。


    
夏想似乎还真的是无法回答了，竟然迟疑着不说话。


    
众人都紧张地看着夏想，心想千万别被程曦学问住，否则占据了主场优势还被人打败，传了出去，就真的丢人丢大发了。


    
好在夏想也没让大家久等，只是迟疑了几秒钟，又笑了：“其实在筹备文化旅游项目之前，我已经和单城市委市政府有过一系列的接触，当时就已经找到了赢利点，后来在和投资商接触时，也是根据我们分析出来的赢利点说服了投资商。只不过虽然我们得出的结论不是什么商业机密，但也算是经过了详细的市场研究才得出来的结论，来之不易。本来我不想透露出来，不过既然程教授非想知道，我就勉为其难地说出来，但要事先声明，程教授如果当成一个成功的案例去给学生们授课的话，可要记得我的好，等我去了京城，要请我吃饭才行。”


    
范睿恒首先呵呵笑了起来：“对，毕竟是小夏的劳动成果，程教授身为知名的经济学家，直接拿走的话，就太不厚道了，可要记得给小夏好处。”


    
范省长一发话，众人就都笑了起来，赵泉新虽然两次被叶石生和范睿恒抢了话，心中不快，但眼下并不是什么正式场合，计较太多的话，反而显得他小气了，只好隐忍不发。


    
夏想的话轻松之中又有调侃的味道，实际上还没有说出答案，就已经向程曦学表明他的答案一定正确，是自信十足的表现，正是典型的夏想式的先入为主的风格。程曦学就隐隐有些不快，但他身份又高，又是主动相问，不好表现出明显的不悦出来，只好置之一笑：“当然，如果夏想同志的说法确实可行的话，别说请他吃饭了，我还要将他的思路写进我的教材……不过有个前提，要首先说服我才行。”


    
夏想点头一笑，说道：“其实当初想到文化旅游的项目，第一个重要原因是单城市作为当年赵国的都城，确实有着悠久而灿烂的文化遗产，在国内也找不到同样一个产生了200多个成语的城市，可以说是在国内有着独一无二的优势。当然，如果仅仅因为这一点还不足以做出文化旅游的重大决定，最终促使我们下定决心借产业结构调整的东风，推出成语故事带动文化旅游的决策的是，是因为根据目前国内的形势分析得出了一个结论，随着居民生活条件的提高，老百姓对旅游的热衷越来越强烈，而且有迹象表现，国家有关部门在不久的将来应该会推动相关的振兴旅游的政策出台。”


    
此话一出，赵泉新顿时动容。


    
因为赵泉新十分清楚国务院内部关于振兴旅游的讨论，已经进行了大半年时间了，经过无数次激烈地争论之后，才算基本上达成了共识，有望于年底或明年初推出振兴旅游业的相关政策。但目前还处在严格保密的阶段，也就是说夏想不可能通过熟人渠道知道此项政策即将出台。国家政策的保密措施赵泉新还是心中有数，也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不会有人提前透露给夏想。


    
而且按照时间推算，在文化旅游项目刚上马的时候，国务院内部还没有就振兴旅游政策的出台达成共识，夏想不可能未卜先知提前知道结果。只能说明了一个可能，就是夏想确实对国内旅游市场有敏锐的眼光和不凡的前瞻性的分析！


    
果真如此的话，他还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年轻人，因为就连程曦学也并不看好国内的旅游市场，没有预料到国务院对旅游业是如何的信心十足。


    
夏想清楚一点，从03年开始，新一届政府上任之后，开始了一系列的促进经济进一步发展的举措，振兴旅游业，振兴房地产业，振兴汽车业，等等，相继出台，其中汽车业和房产业的井喷远远超出了经济学家的预期，达到一个惊人的恐怖的增长数字。与汽车业和房地产业的兴起相比，旅游业的兴旺虽然被汽车业的火爆和房地产业的兴盛的势头掩盖，但因为汽车的普及，由自驾游带动的短线旅游热的兴起也是日渐繁荣起来，因此夏想有理由相信，只凭整个燕省对单城市文化旅游项目的扶植和宣传，光是燕省的自驾游的市场就足可以带动成语故事的文化旅游项目！


    
程曦学对夏想的自信和侃侃而谈不以为然，向赵泉新投去了疑问的目光，却见赵泉新眼中流露出肯定的神色，不由也是吃了一惊，心想夏想一个小年轻，怎么可能对国家政策的把握如此准确？就连他一直也不太看好国内的旅游市场，认为至少还要经过十年的沉淀，国人才有足够的金钱和时间去享受休闲的旅游时光。


    
随即又想到即使国家出台振兴旅游的相关政策，单城市的文化旅游也未必可行，就继续问道：“文化旅游是一个大而空的概念，恐怕短时间内不好被市场接受，乐观地讲，就算国家出台相关的鼓励政策，消费者不买帐也没有用，是不是？夏想同志，你是不是有点盲目乐观了？文化旅游的相关项目，在国内有没有可以借鉴的经验？”


    
显然，程曦学是想让夏想列举两个成功的例子来说服。


    
实际上夏想没有必要向程曦学汇报工作，但因为政治上有赵泉新副总理坐镇，而程曦学又打的是学术讨论的幌子，最关键的一点是，他还装模作样地拿了一个小本本，假装要认真记录的样子，姿态之低，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而且语气和善，笑容满面，任谁也不能将他的举动和打压夏想联想在一起，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是虚心好学有谦虚作风的教授。


    
也怪程曦学自己将自己抬得太高了，眼中只有国家大事，动不动就将他的理论研究上升到了国民经济高度，很少将眼光关注到地方政府，即使偶而将目光投到地方上，也是多半关注南方的经济大省，对于燕省的关注，反而很少。如果不是因为燕省要推行产业结构调整，程曦学甚至对于燕省这个离京城最近的省份的经济规模和现状，都缺乏足够的了解。


    
他问出了上面的话，在夏想听来就不得不笑他一笑，对于燕省的了解，程曦学还真的只是连略知一二也算不上，他抓住文化旅游项目的前景不放，却没有系统地研究一下燕省的旅游市场，不是他的疏漏，就是他犯了许多人都会犯的错误——明察秋毫之末，而不见舆薪！


    
刚才赵泉新眼中的惊讶夏想也看在眼里，知道在大的方面他说对了，眼下就只有一个小方面的举例了，就点头说道：“程教授还真是说对了，远的不说，就是燕省也有两个成功打着文化旅游的旗号获得了不小的成功的先例，第一个就是清西陵。清西陵不过几百年的历史，也没有多少浓厚的文化底蕴，而且只不过是几个满清皇帝的坟墓，说白了，和各地修建的烈士陵园没什么两样，当然，封建社会遗毒的坟墓不能和我们的烈士相提并论，但正是这样一个埋葬着最后的封建王朝遗骸的坟地，因为打出了文化的旗号，也每年吸引了不少游客前来观光……我只提清西陵，另一个清东陵也就不再多说了，接下来还要说说另一个更成功的例子……”


    
夏想面对一位副总理，一位省委书记和一个省长，一点也不怯场，反而条理分明地和当今顶尖的经济学家辩论，不说别的，光是这份魄力就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暗暗赞叹。


    
程曦学听了夏想列举的清西陵和清东陵的例子，心中一惊，不由暗暗懊恼怎么只顾着挑剔夏想的过错，没有真正埋头去研究一下燕省的文化旅游市场，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失误。再细心一想，也是他近来只顾着向上走向上看，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真正地用心做学问，有所疏漏也在所难免。


    
夏想列举的第二个例子是避暑山庄：“作为皇家的庭院，避暑山庄现在成了德泽市的市民公园，但同时作为德泽市最负盛名的旅游胜地，避暑山庄说实话和各地兴建的公园没有多大的不同，但因为号称是皇家园林，就身价倍增，门票高达50元一张，年收入过亿，成为经济落后的德泽市的唯一亮点。”看了一看程曦学不太甘心的表情，他并没有什么同情心，谁让程曦学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他麻烦，找他麻烦也就罢了，所提了问题还有明显的疏忽，不是故意让他借机好好反驳一番吗？


    
“避暑山庄不过300年的历史，要说文化底蕴，也没有什么可以炫耀的地方，不过是因为清朝是离我们最近的一个封建王朝，才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中华民族的文化传统发源于中原一带，单城市是燕省历史最悠久也是文化底蕴最深厚的城市，况且单城一地就产生了影响深远的200多个成语，推广文化旅游不仅有广阔的市场前景，而且还有可以预见的社会效益，如果能够借此唤醒我们的民族自豪感，让我们不再沉醉于所谓的皇家园林的浮华和对封建王朝的坟墓的缅怀之中，我想对于振奋民族精神，也是大有裨益。”


    
“说得好，好一个振奋民族精神。”让众人都想不到的是，夏想话音刚落，最先叫好的居然是赵泉新赵副总理。


    
赵泉新站了起来，一脸严肃地说道：“夏想同志讲得很好，文化部有些同志抱着一些传统的僵化的思想不放，总是爱拍一些辫子戏，表面上嘻嘻哈哈哭哭笑笑得挺热闹，实际上潜移默化之中，会给社会带来不良的影响。我强调过多次，可惜收效甚微……”


    
夏想也没到刚才的话说到了赵泉新的心坎上，也算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不过赵泉新可不会因为和夏想有共同语言，就忘了他的根本目的，他话一说，又立刻坐下，说道：“你们继续，我继续旁听。”


    
但因为有了赵泉新的注脚，而且夏想所举的例子也确实翔实，程曦学只好认输：“夏想同志的说法还是可信的，我要感谢你的耐心回答。我还有一个有关单城市的疑问，想请夏想同志解答一下。”


    
程曦学也真够有耐心的，贼心不死，纠缠不休，夏想也是耐心十足，微笑说道：“请讲。”


    
“单城市棉纺厂破产了三家，还有三家濒临倒闭，也有可以改制的基础，请问夏处长，为什么产业结构调整政策之下，没有惠及到最应该扶植的棉纺厂？”程曦学旧事重提，显然上一次夏想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让他念念不忘。


    
夏想故意一愣，然后饶有兴趣地反问：“谁说没有对棉纺厂进行改制？程教授的问题，有点奇怪。”


    
程曦学是真愣住了，惊问：“棉纺厂怎么进行改制了？”


    
夏想笑道：“其实早就着手开始了，不过因为棉纺厂问题比较多，涉及面复杂，所以前期工作做得长了一些……棉纺厂的改制工作一直是彭处长在负责，程教授有兴趣的话，可以具体由彭处长为你解答。”

第501章 第二战,乘胜追击


    
程曦学真正关心的并不是棉纺厂的改制问题，而是想通过他的问题来证明夏想的眼光不行，从而间接地起到打击燕省产业结构调整的目的，一听棉纺厂的改制已经开始，吃惊加遗憾之余，哪里有心思再听什么彭处长的解答，但又不好表现得过于明显，只好含糊地说道：“棉纺厂的改制是一步好棋，因为棉纺厂是老旧国企业的代表，如果改制成功，就有非同一般的广泛性和代表性……等我有时间再和彭处长探讨一番，眼下还有问题要和夏想同志讨论。”


    
夏想见程曦学还是不肯善罢甘休，也好，今天当着副总理和书记、省长的面，就提前将最后的决胜局摆在领导小组的办公室也好，也算是一次意义深远的胜利。


    
程曦学继续发问：“单城市的复印机厂，将台酒厂，以及宝市的太阳能中小企业，蓄电池厂，都有非常广阔的前景，我想问问夏想同志，是出于何种考虑没有将以上企业的改制纳入计划之中？产业结构调整是方针大计，主导之人不但要有高瞻远瞩的目光，还要切实可行的计划，以及让人信服的能力，否则空有一腔激情和热情，有时因为眼光不准能力有限，反而会收到恰得其反的效果。比如不该改制的企业费尽力气改制，也不见得有多大的成功。有改制前景的企业在被排斥在外，只能望之兴叹。好的政策其实是一把双刃剑……”


    
程曦学的暗示不可谓不明显，在场的人都没有经历过中大事件，没见识过程曦学对夏想的冷嘲热讽，现在听了程曦学的话，个个气得不行，不过夏想已经习惯了程曦学的敲打，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赵泉新插话说道：“曦学说得对，好政策只有有能力人的去具体执行，并且能够真正本着公平公正的态度去贯彻去实施，才有可能真正地做到造福于民。如果交到一个目光短浅或是能力有限的人手中，说不定还会带来不良的后果……夏想同志，如果你能通过程教授的问题，我就可以借此判定你是一个合格的产业结构调整政策的执行者。如果通不过的话，是不是要考虑一下该如何努力去提高自身的理论水平和政治能力？”


    
赵泉新的话半正式半随意地说出来，让人看不透他的真正意图。但因为他的副总理的身份，话的分量就很重了，就相当于给燕省省委省政府施压，意思是，如果夏想接了他的话，叶石生和范睿恒就无路可退了。


    
只要夏想开口答应下来，叶石生和范睿恒只有顺水推舟接过赵泉新的话。但如果夏想不答应，就显得有点不识时务了，夏想就想，好厉害的杀招，前有程曦学打着学术讨论上的步步紧逼，后有赵泉新拉着叶石生和范睿恒以政治角度助阵，今天的决战局，还真是险象环生，并且危机重重。


    
当着副总理的面说出来的话，绝对没有收回的可能。夏想知道，他不开口还行，一开口，就相当于上升到了政治事件的高度。事情的最可笑之处还在于，程曦学明明是政治人物，却打着学术的名义对他进行倾扎，还有一个官面堂皇的学术探讨的借口。国内的政治人物的水平，真是厉害，想要置人于死地，果然有足够的光明正大的手段。


    
夏想现在是退无可退，程曦学为了报上次在中大会堂的一箭之仇，今天是下足了血本。如果今天不能在正面交锋之中彻底打败他，程曦学以后必然还会寻找各种机会找他麻烦，要找回所谓的公道。夏想想到即将播出的将台酒厂的广告，和已经签定了协议的太阳能合资项目，心中升腾起一股愤恨和决战的火焰。


    
夏想就恭敬地对赵泉新说道：“赵总理，我并没有系统地学习过经济学的理论，但我的观念是，未必有高深的理论就有实干的能力，否则直接将全国各大院校的教授直接按照他们的专业，系统地分配到各地的政府机关和部门之中，难道会让我们的社会主义事业就能大步前进几个阶梯？理论高于实践，但理论只能结合了实践，才能验证出理论是空中楼阁，还是真正有用的理论？程教授作为国内有名望的经济学家，他的理论知识高深，我自认在理论水平上面和程教授相差太远，但我自信在我主导的单城市和宝市的几个改制的项目，做到了理论结合实践的高度统一，也符合市场经济的发展规律。在此，我愿意接受程教授的任何疑问，也尽可能努力做到翔实的回答，并且接受您和叶书记、范省长的监督。”


    
赵泉新回头看了看叶石生，一脸不快地说道：“夏想这个小同志，还是挺有个性的嘛。”


    
叶石生笑道：“小夏同志虽然多多少少有点小缺点，但总体来说还是一个好同志。”


    
范睿恒也笑：“年轻人有个性是好事，其实小夏同志一直比较稳重，有着和年龄不相称的成熟，省委省政府对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如果说叶石生对夏想的维护比较含蓄，还保留了一份身为上级领导应有的矜持的话，范睿恒的话就是对夏想高调地毫不掩饰的爱护了。赵泉新也早有耳闻，听到燕省的一二把手都对夏想比较偏爱，他还不大相信，心想一个处级干部，能有一个副省长偏爱就不错了，书记和省长都对他另眼看待，怎么可能？不想刚刚敲打了夏想一句，就有了书记和省长的先后表态，原来传闻还确有真事。


    
这个夏想，还真有一点意思了。


    
赵泉新在国务院的位置，有点尴尬。按照资历，他最老，年龄也最大，但排名却最靠后。而且明年的国务院改革，基本上何副总理会扶正，入主国务院，而他还前途未卜，最有可能还是会原地踏步。


    
赵泉新观念上保守，政治上走中间路线，和程曦学的后台在政治理念上有相近之处，但他并不赞成寡头垄断，因此和程曦学的后台一向走得也不太近。此次出访燕省，是程曦学从中牵线，向他转达了某高层的意思之后，他得到了暗示，才做出了视察燕省的决定。


    
已经是副总理了，再向上升一步几乎没有可能了，但如果调整一下分工也是不错，相应的也能提升一点权力，而且在名声上也好听一些，总比原地踏步强。


    
当然赵泉新也知道，程曦学背后之人虽然是国内最高权力的几人中的一人，也有足够的说话的分量，但最高层的事情太复杂了，需要多方平衡，需要各方妥协，而他可能没有足够的政治资本让那个人为他而牺牲在别的方面的利益。


    
不过他本人对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也不太感冒，也清楚是何东辰的手笔，就想借视察之际，挑挑毛病，也好回去有话和何东辰理论。


    
没想到，程曦学努力了半天，还没有拿下夏想，一个小小夏想就成了绊脚石？赵泉新不由就对夏想高看一眼，心想这个年轻人还真不简单，被程曦学问不倒，被书记和省长双重偏爱，看来，也确实有点真本事。


    
赵泉新意味深长地看了范睿恒一眼，没再说话，挥了挥手，让程曦学和夏想继续。


    
夏想就郑重地答道：“程教授在不同场合多次说过相同的话，在对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政策置疑的同时，也对我个人的能力表示怀疑，对程教授的态度，我深感遗憾。程教授对产业结构调整政策有误解，或是有不同的看法，可以理解。但对我个人有偏见，就让人很不理解了。俗话对事不对人，程教授身为堂堂的中大教授，又是国内知名的学者，对我一个无名小辈接二连三地进行攻击，个中原因十分让人费解，并且让人也对程教授的名望感到失望！”


    
夏想没有先回答程曦学的问题，而是当着赵泉新和叶石生、范睿恒的面，直接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直指程曦学的人品和修养。话一说完，所有人都一脸震惊，不可思议地看着夏想，都不约而同地想，夏想一向很少动怒，今天怎么失态了，当着副总理的面说出了这么激进的话，他到底怎么了？


    
夏想当然不是真的失态，而是假装发怒，也是借机发作，要给程曦学一个教训。被程曦学追打了多次，他一直尊他为当今有名望的学者，不愿意当众打脸。但今天被他的手段逼到了绝路之上，实在忍无可忍，再不还手，会让他觉得自己脾气太好了，在京城欺负完之后，还要来到家门再欺负一顿，然后还想借副总理的权威，压得他服输，最后还想若无其事地走人？


    
世界上哪里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赵泉新不动声色，叶石生和范睿恒对视一眼，也没有表态，程曦学先是一脸错愕，随后又摇摇头，严肃地说道：“夏想同志误解我了，我确实一直是对事不对人，不过主要是你太能干了，产业结构调整之中的几件大事都有你的身影在内，我只要举例说明，就得拿你说事。如果你觉得我在举例的过程中，有误导的嫌疑，我在此向你郑重道歉。”


    
程曦学也是厉害，有涵养，有手段，及时放低了姿态，立刻就化解了夏想的攻击。


    
夏想也没指望一番话就能让程曦学折服，他只是想借机敲打他几句，让他知道自己也有发威的时候，就又笑了：“既然程教授这么说，我相信就是了。刚才程教授提出的几个问题非常好，可见您确实不愧为国内顶尖的经济学家，对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政策，果然有过深入的研究。我不得不说，程教授您的看法，和我还真是惊人的一致。我的意思是说，如果由您亲自主导领导小组的工作，说不定能做得比我更好。”


    
夏想的话就多少有点调侃的意思了。


    
程曦学不笑，反问：“我倒是第一次听你说到我们的看法一致，具体说来听听。”


    
“单城市的复印机在产业结构调整政策推广之时，曾经第一时间进入了我的视线。就和程教授所说的一样，确实初看之下大有改制的必要，似乎在引进资金和先进的技术之后，会焕发生机，不过经过对市场的详细研究和分析，我们领导小组又得出了结论，国内的复印机行业，无论技术还是创新，都竞争不过国外同类品牌，市场经济就是优胜劣汰，并不是每个国家要在每个行业都占据优势，不现实，也不可能，最后通过和光汉复印机厂家的交流之后——对了，此事主要由王林杰和方格同志负责——认清了当前形势，光汉复印机厂决定改变策略，以生产整机转变为生产耗材，并且已经和德国相关企业进行了接触，准备引进最先进的墨粉生产线……”夏想早有准备，滔滔不绝地说出了既定的最佳方案，“还有，程教授最关心也是最在意的国有品牌丧失的问题，光汉厂家在和德国厂家初步签定的协议已经注明了要保留控股权和品牌使用权，程教授大可以放心了。另外再补充一句，领导小组指导并主导单城市和宝市的产业结构调整，是针对没有找到方向和资金的企业，也有一些企业自我生存能力很强，早就做好迎接市场大潮的准备，我们会非常尊重他们的选择，并且给予及时的帮助。并非所有的企业都在我们的主导下进行改制，这一点请程教授一定要牢记！”


    
程曦学被夏想的话反驳得脸色变化几次，终于感觉到脸上隐隐发烧。


    
夏想却不给他喘气的机会，继续说道：“将台酒厂的改制已经完成，先期1亿的资金已经注入，并且策划好了一系列的宣传方案，只等时机一到，就会全面推向市场，还市场一个令人耳目一新的将台酒。程教授果然有眼光，刚才第二个项目就提到了将台酒，和我的思路不谋而合，看来，程教授对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的政策了解得非常深入，我建议叶书记和范省长可以邀请程教授来燕省为我们领导小组的成员上课，系统地讲解产业结构调整政策的可行性和必然性……”


    
叶石生和范睿恒听了，再看到程曦学被夏想呛得说不出话来的窘态，都会心地笑了，叶石生甚至还点头说道：“我现在就可以向程教授提出邀请，如果程教授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的话。”


    
说完，叶石生也不等程曦学表态，伸手做了个姿势，让夏想继续说下去。


    
“宝市的蓄电池厂其实现在效益很好，用不着改制，而且生产能力还没有饱和，完全可以适应市场的需要，现在改制就是有点拔苗助长了。当然，效益能够提升自然最好，或许程教授忘了万里汽车厂的合资了。万里汽车厂引进合资之后，产能提升了许多，因为产量提高了，作为汽车的配套产品蓄电池的需求量也增大不少，由此也带动了蓄电池厂的产能。所以程教授看待问题时，如果能多方思索，转变一下思路，或者可以由此及彼，由简单到复杂，看到许多产业之中的相辅相成之处，再研究市场经济时，就能由小到大，由点到面，不但得出的结论更真实，也会减少不少失误。”夏想不忘点上程曦学几句，也确实是程曦学只见森林不见树木，只从大处着眼，却没有从小处入手，也是许多自以为高深的专家常犯的毛病，用一个词总结就是——眼高手低。


    
“还有一个好消息也可以透露给程教授，因为谈判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基本上就要签定协议了，所以也不算是泄漏商业机密。万里汽车厂和京城的现代汽车厂进行了谈判，现代汽车厂决定和万里汽车厂合资在宝市兴建一座配件厂，大概投资额会在10亿人民币左右，出于整合资源的考虑，万里汽车厂决定收购蓄电池厂作为配件厂的一部分。”反正夏想想要的结果，一是今天一举战胜程曦学，二是同时为燕省第二波产业结构调整的高潮，当着赵副总理的面，向叶书记和范省长做一次系统的工作汇报，也省去了以后再分别向二人汇报的麻烦，可谓一举数得。


    
“所以说产业结构调整是一个系统工程，并不是单独存在，不能说只看到一个万里汽车厂的合资，而看不到因为万里汽车厂的产能提高和销量大增，由此带动了多少相关的下游产业的产能。程教授如果在研究经济理论时，能够将目光多投向一个产业及其配套的产业链之间的复杂关系的上面，就会明白有时候在挑选优先的改制企业时，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要综合多方面的因素考虑，不仅仅是经济上的，还有政治上的，等等……”


    
夏想微一停顿，看了程曦学一眼，决定乘胜追击：“往往是，理论研究上看似非常容易，实际实践起来，却是困难重重。理论有时毕竟只是空想，空想落不到实处，所以随便怎么想都可以。但如果程教授真的亲身参预到其中，就会深切地体会到做实事做大事的艰难，和理论研究完全是两回事儿。如果再有方方面面的阻力的话，比如有学术界的置疑，别有用心者的攻击，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许多难以想象的代价！”

第502章 第三战,肺腑之言


    
程曦学终于涨红了脸，憋了半天，心有不甘地终于说了一句：“夏想，你是不是连太阳能企业的前景，也早就有了思路？”


    
夏想心满意足地笑了，和程曦学过招了数次，还以为他一直是不动声色的高人形象，现在终于见到了他面红耳赤的不甘失败的样子，心想你不是一直想要正面回答吗？好，今天我就全部给你正面回答，任何问题都不逃避，都不避重就轻！


    
“不错，程教授眼光如矩，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想法，真是厉害。现阶段宝市针对十几家太阳能中小企业已经化零为整，并且整合成了一家中等规模的太阳能公司，同时，还和美国最大的太阳能公司最日光公司签定了合资协议……我想想，就在前两天刚刚签约，是最日光的总裁迈克先生亲自飞到了宝市签定的协议，我当时还和迈克先生共进了午餐，怎么，程教授没有从外贸部听到消息？”夏想的语气轻松而诙谐，在场的人都强忍住笑，如果没有赵副总理在场，恐怕众人早就笑个不停了。


    
众人也是第一次见到夏想谈笑间将一个国内极有名望的教授，说得哑口无言，每一句话都让程教授的脸色加重一分，仿佛一支支利箭，毫不留情地射中了程教授忐忑不安的内心，而刚才还胸有成竹一脸镇静的程大教授，如今虽然不能说是面如死灰，也是一脸灰白，手中的小本本也合了起来，仿佛已经站立不稳一样。


    
方格假装好人，伸手扶了程曦学一把。程曦学正是心力交瘁之时，被人一扶，下意识地想要依靠。不料刚一放松，身后扶他的手突然就消失了，他一下收势不住，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两步。


    
王林杰见状忙伸手扶住程曦学，关切地说道：“程教授年纪大了，站得时间长了，脑部就有点供血不足，休息一下就好。方格，快给程教授搬一个椅子坐一坐。”


    
程曦学以为刚才戏弄他的人就是王林杰，不由恼怒地推了王林杰一把，又向前迈了一步，底气十足地说道：“夏想，你既然把一切工作做得十分到位，为什么在中大会堂上，避而不谈，是不是故意耍我？”


    
夏想一脸惊讶地说道：“这就是怪事了，程教授的话我就不理解了，我不是学术界的人，没有必要拿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的具体工作去做学术汇报。如果是工作汇报，应该向叶书记和范省长汇报才对，既不用在中大会堂向在座的专家学者汇报，也更不用向程教授汇报，对不对？再说毕竟还涉及到商业机密，不管是出于哪一方面的考虑，我就更不能随意透露了。程教授是堂堂的中大教授，有名望的学者，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呢？”


    
程曦学被夏想呛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气血上涌，又差一点站立不稳。


    
他苦心经营了一切，先是在中大会堂被夏想的意外出现搅局，事后一想夏想不过是避重就轻地回答了问题，虽然侥幸逃脱，显然也是他既无才华又无能力，只是有些小聪明，所以才能勉强过关，他就想借赵泉新视察燕省之际，彻底将夏想打败，一是报了在中大会堂的一箭之仇，二是也为产业结构调整政策的论战划一个圆满的句号，也不至于显得他太过无能。


    
没想到，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夏想当时避重就轻地回答问题，并非是既无能力又没有才华，而是故布迷阵，有意为之，是给他布置了一个天大的陷阱，而他还自以为是地认为夏想无能，还想在赵总理和叶书记、范省长面前，打夏想一个落花流水，却原来是一厢情愿地痴心妄想！


    
夏想不但有反击之策，还想所有的事情都做到了前头，暗中布置妥当，就等他一张口提问，就逐条反驳，不但将他辩驳得无言以对，还在话里话外冷嘲热讽，相当于他主动伸脸过去，让夏想当众打得啪啪直响！


    
想到一世的英名毁于一旦，想到回去之后无法向高层交待，想到他苦心经营了无数年才有了一个真正走进高层的核心圈的机会，却被夏想谈笑间破灭，程曦学只觉得一阵阵气血翻滚，胸口发闷，身子摇晃之下，终于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坐下之后，他觉得头脑又清醒了一点，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无所顾及地喷发出来：“夏想，你欺人太甚！你明明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却在面对我的疑问之时，再三地逃避不答，故意让人以为你年轻冲动，没有才能，你年纪轻轻却如此心机深沉，等你爬到了高位之后，绝对不是国家和百姓之福！你肯定是一个只会玩弄权谋的官僚！”


    
如果说先前程曦学还戴了学者的面具，要文攻不要武斗，还端着专家的架子和教授的面子的话，现在老羞成怒之下，故意在赵泉新和叶石生、范睿恒面前说出了挑拨离间毁夏想前途的话，就是撕扯了伪装，赤膊上阵，真正地和夏想肉搏了。


    
所谓的专家学者，在理屈词穷之下，也和平常人没有两样，一样是急赤白脸地乱咬一通。


    
程曦学话一出口，赵泉新顿时动容，心想好一个泰斗学者，到底是做学问久了难道做傻了，还斗不过一个才在官场混了几年的夏想？败就败了，大以了以后再还回来就是了，却当众说出了大犯官场忌讳的话，这样一来，丢脸的是程曦学，面上无光的是他，而且接下来他也不能再拉下脸面敲打燕省几句了！


    
叶石生和范睿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怒意。不过是一个狐假虎威的学者，当着一位副总理、一位省委书记和一位省长的面，诋毁夏想的前途，太过分了。夏想是燕省的官员，他的前途就是赵泉新也不会轻易表态，你不过是一个游离于学术和政治之间的人物，就敢如此大放厥词，简直是不可理喻！


    
夏想也被程曦学赤裸裸地攻击激怒了，他一直顾及赵泉新在场，没敢说太过头的话，也看在程曦学毕竟是中大教授和当今有名望的学者的面上，不想让他大丢脸面。不成想程曦学恼羞成怒之下，竟然口出狂言，他积攒了许久的怒气终于爆发出来。


    
“程教授，不敢劳您的夸奖，也不敢苟同您的断言。您是国内有名声的教授，也一向自封为学术界的泰斗，我对您也一向敬重有加，从来不敢去猜测您的人品和品行。就连您主动在媒体上挑起论战，我也强迫自己去相信您确实完全是基于学术上的争论，是公心，也是本着为国为民的想法，想让产业结构调整政策制定得更完美，执行得更严格，因此，我在报纸上回应您的文章时，也一直是怀着恭敬的学习的想法，明着是和您争论，实际上是向您表示敬意！”


    
“只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您的文章观点越来越激进，由开始时的温和的争论，转变为后来指名道姓的攻击。至此，我就在想或许程教授是为了让他的观点更真实，论据更充分，所以才提到了燕省，也提到了我的名字。我当时还很惊讶，我不过是一个无名之辈，能被程大教授注意到，真是难得的荣幸。平心而论，当时不免还有些沾沾自喜。”


    
“但不幸的是，在我无意中到了中大会堂，不小心听到了程大教授的演讲之后，我才发现，程大教授不仅仅对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非常不满，对我本人也是颇有微辞，而且还在演讲中数次点名，暗指我的人品和能力都有问题。身为后生晚辈，不愿也不想去猜测程教授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要对我的进行诋毁，我既没有得罪程教授，也和他老人家素昧平生，他老人家有放眼天下的目光，却容不下一个小小的夏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直到今天，在此时此刻我才明白过来，原来程教授对我的不满，对我的横加指责，全部来源于我主导之下的领导小组，在推广产业结构调整的过程之中，取得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成绩。因为按照程大教授的预言，按照他的理论学说，产业结构调整是不符合现阶段的国情，是必然要失败的产物。可惜的是，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没有如程教授所愿失败，反而路子越走越顺，成绩越来越突出，就相当于当众打了程大教授的脸！因为在程大教授的眼中，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只有失败了，才能显示出他的正确性，他的高瞻远瞩，才能符合他的泰斗身份的预言！”


    
“在今天，在赵总理和叶书记、范省长面前，程教授，您作为一名名气很大的教授，在对我的指责未能如愿之后，就气急败坏地对我人身攻击，还诋毁我的前途，至此，我算是彻底看清了您在专家教授的面具之下的本来面目。自私自利，伪善之极！因为您不是本着客观严肃的立场做学问，也不是站在学术的眼光看待产业结构调整，而是不遗余力地要对产业结构调整政策进行攻击和棒杀，只是在您没有如愿的情况之下，您从京城追到燕省，不顾堂堂的教授的尊贵身份，对我进行穷追猛打，我夏想何其不幸，和您素不相识，却被您一直想置于死地而后快。请问程教授，以您的名望和身份，对我进行口诛笔伐还不够，还要亲自跑到燕省来当面打压，现在结果不让您满意，您又急赤白脸地给我下了另外一个结论，说我不是国家和百姓之福，我现在就可以郑重其事地告诉您，程大教授……”


    
说到最后，夏想不免情绪微微有些激动，他直视程曦学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从坝县到燕市的城中村改造小组，再到安县担任了两年的副县长，现在又在燕省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将近一年，我每到一处，不敢说为国为民做出了多么巨大的贡献，但我可以当着赵总理的面，当着叶书记和范省长的面，掏心掏肺地说一句心里话，我夏想尽我所能为国为民，绝无私心。我可以请程教授到我工作过的地方走一走，问一问，看看有多少人说我夏想是贪官，是只说假话不办实事的官僚！如果有，我甘愿接受赵总理、叶书记和范省长的任何处罚！”


    
最后，夏想感慨万千而又掷地有声地说了一句：“而您，程大教授，您的所作所为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名声和名望之间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有名声的人未必有名望，两者之间距离是天渊之别！”


    
最后一句话，相当于狠狠地朝程曦学的脸上打了一记格外响亮的耳光！


    
程曦学坐在椅子上，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努力扶着桌子想站起来，却站不动。他一脸沮丧，屈辱、悲哀、愤懑、无奈还有羞愧，无数种复杂的情绪一起涌上心头，却全部堵在胸口，发作不得，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差一点支撑不住昏倒过去。


    
沉默，长达数秒钟的沉默。如果不是赵泉新在场，早就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但赵泉新一脸怒气，叶石生和范睿恒也是一脸凝重，所有人都大气也不敢出，唯恐点燃了现场的气氛。大家既觉得解气，又替夏想担心，担心赵泉新盛怒之下，不定会拿夏想怎么开刀。


    
过了一会儿，赵泉新终于站了起来，一脸怒气地说道：“夏想同志虽然说得在理，但身为年轻人，理应对程教授要有足够的尊重的态度，你的话说得有点过了，不太好。年轻人不能太傲了，有些事情要适可而止，不要过犹不及。”


    
还好，包括叶石生和范睿恒在内，都暗中松了一口气，赵泉新还算没有失态，说出的话不轻不重，也在情理之中，还不算太偏袒程曦学。


    
以副总理的身份敲打他，夏想只能认了，低头说道：“总理批评得是，我确实冲动了，还是太年轻，一激动就难免失态。在此我向程教授郑重道歉，以后希望能有机会和程教授心平气和地讨论问题，也希望程教授能公正公平地看待人和事。”


    
说是道歉，夏想的话里话外还有对程曦学的不服之意，赵泉新“哼”了一声，说道：“我看今天的讨论就到这里，石生、睿恒，我看下午的会议也没有必要再开了，现在儿就返程……”


    
叶石生和范睿恒自然都是一番挽留，并且说了几句客套话。赵泉新也不听，执意要走。叶石生和范睿恒就为赵上泉新送行。二人也看了出来，赵泉新是故意做做样子给程曦学看，一个副总理，绝不会和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生气，他不过是做过别人看罢了。


    
但赵泉新一向对产业结构调整持反对态度，对于赵泉新的来访本来没有抱任何好结果的叶石生和范睿恒，对他的怒气也不十分在意，倒也不至于十分担心一个副总理能拿他们怎样，不过是礼节到了即可。相比之下，今天夏想借反驳程曦学之机汇报出来的产业结构调整的第二波工作，反倒让二人心中大喜。


    
可以说夏想今天所说的几个企业的成功改制，基本上可以预示着燕省产业结构调整政策的成功！再有一向在国家日报上对燕省产业结构调整指指点点的程曦学，今天当着他们的面被夏想批驳得无言以对，范睿恒还好一些，叶石生则是心怀大慰，大感扬眉吐气，一扫自从程曦学发动了论战以来的不快，只觉得神清气爽，竟然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就差哈哈哈大笑三声表示一下内心的喜悦了！尤其夏想最后的一连串的反驳，句句说到了叶石生的心坎之中，早就对程曦学深恶痛绝的他，对夏想的言语之中的过激之处丝毫不放在心上，反而为夏想不但将程曦学说得哑口无言感到欣慰，更为他的真性情的流露感到高兴。


    
叶石生就决定，尽快对外宣布燕省产业结构调整获得了预期的成功的喜讯，同时，就第二批试点城市的问题，也要在近期提上日程。要尽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第二批试点城市的部署。


    
照此下来，两年之内，燕省的经济如果能够整体迈上一个新的台阶，他下一步即使当不上副总理，当上一届国务委员也有可能。想到得意处，叶石生满面春风，对赵泉新拂袖而去的态度竟然一点也不放在眼上，在他眼里，只有程曦学一脸不甘和愤愤不平的表情，还有程曦学落寞而沮丧的背影。


    
夏想站在人群之中，目送着赵泉新和程曦学的离去。他承认，他今天有点激动了，对程曦学的恼怒是因为他对自己穷追不舍，对赵泉新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是因为他对赵泉新没有什么好印象。


    
主要还是因为赵泉新主导的教育产业化的政策，在后世越来越凸现出严重的后果，导致许多人上不起大学，而大学的扩招又培养了一批良莠不齐的大学生，让曾经天之娇子之称的大学生从天上掉到地下，沦落为和民工差不多的劳动力……

第503章 高调的成功


    
尽管说来教育产业化并不能算是赵泉新的过错，他只能算是执行者，而非决策者。但他在执行的过程中，矫枉过正，间接地起到了更大的推动作用。只不过每个人都是历史长河中一朵浪花，不过有人对历史的进程影响深远一些，有人激不起一丝涟漪。赵泉新却激起了一朵推波助澜的浪花。


    
教育产业化政策的主要措施只有两条，一是高校扩招，二是收费增加。正是以上两点措施，导致了高校生源质量下降，同时，又让许多贫困家庭的优秀学子，因为高昂的学费而止步于大学门口。夏想是亲眼目睹了教育产业化由开始推广时全国一片赞颂之声，到了后来导致大学生就业困难，并且高考考生到了一个顶峰之后，开始逐年下降的严峻事实。


    
产业化的另一个严重后果就是学术腐败，滋生了一大批比程曦学有过之而无及的“专假叫兽”，让社会上对教授学者由尊崇转变为不屑一顾，甚至嗤之以鼻，归根结底，都是教育产业化导致了各大高校不再以教书育人为第一要旨，反而都争相攀比谁更会赚钱，谁收费更高，等等。一时之间，师德沦丧，学生也不再尊师重道，都想方设法赚钱，只要有钱讨好了导师和教授，毕业证就很容易到手。只要没钱，交不起学费，就会被退学。


    
在一切向钱的大学校园以及学术界，能真正安心做学问的人少之又少，所以在以后才会出现学术界打假的现象。有人花钱从国外的野鸡大学买文凭，被人揭发之后恼羞成怒，居然雇凶伤人。而此人居然还是某大学的研究所所长，教授，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首席科学家等等，一连串的荣誉头衔。


    
名望和名声之间，一字之差，却有天渊之别。大多数有名声的人，却离名望有着遥不可及的距离，不得不说也是社会的悲哀。


    
夏想也知道自己对赵泉新有偏见也有失偏颇，但一是因为他主导的教育产业化导致了教育的大幅滑坡，二是今天他为程曦学助阵，正好触动了夏想对后世的回忆，而程曦学正是学术界腐败的先驱人物，两相结合之下，夏想就有了一点慷慨之气。


    
不过他也知道，就算他的语气有点生硬，堂堂的副总理也不会将他一个处级干部放在眼中，毕竟副总理日理万机，对他的这点小事，转眼就忘。就算不忘，也不可能一个副总理会和一个处长过不去，也太失身份了。


    
送走了赵副总理一行，省委大院表面上一片平静，但有关夏想舌战程大教授的传闻，已经悄无声息地流传开来。


    
众说纷纭……有人对夏想敢当面和程曦学叫板大加赞赏，也有人对夏想的所作所为不以为然，认为他太出风头，肯定不会给赵副总理留下好印象，也会让叶书记和范省长不喜。


    
夏想却对传闻没有任何兴趣，既没有胜利之后的得意，也丝毫不担心叶书记会因此而对他不满，他此时正坐在叶石生的办公室里，正在深入地领会叶书记的指示精神。


    
叶石生精神焕发，整个谈话过程之中，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小夏，今天的辩论，比起在报纸上的论战，精彩十倍，好，非常好，不但辩驳得程曦学无话可说，连赵总理也没有心思对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政策做出指示，就匆匆返程，而且你今天也相当于向我和睿恒系统地汇报了工作，我刚才也和睿恒交换了意见，我们的看法是一致的，就是领导小组的成绩是值得肯定的，夏想同志的工作是值得表扬的……”作为省委书记，当面提出表扬是非常难得的肯定，夏想也是微微有些激动。


    
“等将台酒厂的广告播出之后，连同宝市的太阳能合资，燕省的媒体都要全面宣传，高调对外宣布产业结构调整政策获得了预期的成功，接下就是第二批试点城市的问题，也要提上日程。小夏，不要因为取得了一点成绩就沾沾自喜，前路还很漫长，困难还有很多，我们只是迈出了第一步，还有更大的成绩等着我们去争取，还有更大的困难等着我们去克服。我也相信，也会有更重要的工作岗位需要你。”


    
夏想本来坐在沙发上，听了这话，立刻一脸凝重地站了起来：“是，我会牢记叶书记的指示精神。只是两个试点城市的成功，相比整个燕省的11个地市还说，还不到五分之一，成绩还很小，还需要进一步努力向全省推广。我一定戒骄戒躁，完成省委省政府交给的每一项工作。”


    
叶石生满意地点点头，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小夏今年才27岁？年轻，还是太年轻。提到正处还不到一年吧？时间短了点。这样，到年底或明年的时候，机会合适的话，你到中央党校进修一段时间，哦，忘了你还是邹老的学生，不过最快你也要一年多才能拿上研究生文凭，好，时间上也来得及……”


    
具体什么来得及，叶石生自然不会说，还是要适当保持领导的说话艺术，点到为止，既给下属一个念想，也能充分体现出身为上位者的恩威并施。


    
夏想一回到办公室，发现综合一处和二处的人全部聚在一起，他一进门，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领导小组的人都是第一次见识程曦学的含沙射影的讲话，才知道传闻之中夏想在中大会堂大出风头的事情，原来也是危机重重，远比外面传说中的风光凶险十倍。今天真正见识了程曦学的老辣和不怀好意，大家才明白，换了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面对程曦学的攻击，肯定会落败，别说替领导小组扬名了，不一败涂地和丢人现眼就谢天谢地了。


    
经此一事，夏想成了叶石生和范睿恒眼中的得力干将，也成了领导小组全体成员心目中的英雄！


    
夏想半玩笑半认真地让大家都各自回去工作，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定，电话就响了。


    
范铮来电，第一句话就说：“可惜我不在现场，要不我也要仰天大笑一番。程曦学也有今天？想起他我就生气，一个堂堂的教授，不好好教书育人，偏偏要掺和到政治中来。掺和就掺和好了，非要和燕省产业结构调整作对，他不知道燕省有三剑客？不知道有我范铮坐镇就容不得他撒野？咳咳，当然一般情况下不用我出马，我的学弟夏想出马就足够应付他了……”


    
夏想笑骂了他几句，就挂了电话。


    
随后电话不断，响成一片，高老、邹老、高晋周，等等，让夏想应接不暇。紧接着又有梅升平、宋朝度、钱锦松和陈风打来电话，在表示祝贺的同时，又说笑几句，一时间，夏想的办公室成了燕省最热的热线。如果有人做一个统计的话就会吃惊地发现，几乎燕省所有有影响的重量级人物，在短短时间内，都向夏想的办公室打进了电话！


    
当然省委和市委之间也有不少电话一片繁忙，也有另外的热线在传送消息。崔向和马霄都在和付先锋、谭龙通话，商议对策。


    
几人听到程曦学的消息之后，付先锋震惊，谭龙焦急。不过崔向反而比以前更镇静了不少，不再有急躁的样子，而是耐心地听取付先锋的意见。


    
和马霄的着急不同的是，付先锋一点也不急着将夏想和连若菡的事情捅破，而是依然以时机不到为由，还说要等上一等，付先锋说道：“据可靠消息，连若菡快回国了，等她回来之后，再寻找一个最恰当的机会。现在就让夏想风光风光再说，而且他现在做出的成绩，也有有利的一面。”


    
马霄不解其意，还是崔向明白付先锋话中所指，说道：“先锋说得也对，下一步燕市将会进入第二批试点城市，到时就可以获得政策和资金上的双重支持，燕市的经济大步前进，先锋作为副书记，也有一份政绩……”


    
崔向出于各方面的综合考虑，并且也知道现在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政策是大势所趋，也表示支持燕市成为试点城市。


    
转眼间，到了9月15日，在央视黄金区段的广告之中，突然出现了惊人的变故，原先一个洗发水广告被意外撤下，换上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酒厂的广告——单城市将台酒。对不少人来说是第一次听闻将台酒的名字，但对一部分老酒虫来说，将台酒意外出现在央视之上，又重新唤起了他们以前久远的回忆，又勾动了肚子里的酒虫，忙不迭跑出门去，买了两瓶全新包装的将台酒厂尝鲜。


    
与此同时，本来已经差不多硝烟散尽的燕省日报上的论战文章，一夜之间又有三剑客的文章发表。三人的文章详细地论述了产业结构调整政策的好处，以及自从推行以来为单城市和宝市带来的巨大的变化，同时列举了文化旅游项目和将台酒厂成功改制的事例，详实而重点地宣传了文化旅游项目和将台酒厂的现状以及未来……


    
夏想的文章以介绍成绩为主，含蓄地说到了前一段时间的论战，在文章结尾处说了一段话，相当于为此次产业结构调整政策的论战盖棺定论：“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对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政策的置疑，以及对领导小组能力的怀疑，如果本着学术上的探讨精神，还有让人尊敬的一面。如果是因为个人私利而置广大百姓的呼声于不顾，置公平竞争的市场规律于不顾，只知一味地反对和攻击，不但有悖于真正的学术精神，也有损专家学者的公正形象，不利保持学术独立和学术公正的精神。现在不争的事实说明了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是符合历史规律，符合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的……”


    
严小时的说法相比之下更低调一些：“单城市和宝市的成功说明了一个真理，事实胜于雄辩，任何没有根据的猜测和没有依据的结论都是站不住脚的，都是纸上谈兵。专家学者要多到百姓之中走一走，看一看，了解一下百姓的所思所想，才能更好地做好学问，做到学以致用……”


    
如果说严小时的打脸还比较温柔的话，范铮的话就是直截了当地响亮地打脸了：“某些专家愧对学者的称号，对产业结构调整取得的成绩视而不见，故意搬弄是非，对有利于广大百姓的政策说三道四，不但处处挑错，还千方百计进行棒杀，我倒想当面问问这些专家，在你们少数人的利益和老百姓多数人的利益之间，省委省政府选择百姓的利益，有错吗？产业结构调整触及到你们和你们身后的利益集团的利益，你们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想将产业结构调整的政策扼杀，你们扪心自问，身为学者，是不是急功近利了？是不是愧对专家的称号？……”


    
三人的文章同时出击，再一次在燕省引起轰动，又一次引发了洛阳纸贵的效果。不但将一帮专家学者骂了个狗血喷头，人人都无地自容，而且因为夏想的刻意引导，单城市的文化旅游项目和将台酒厂同时进入了老百姓的视线，借三剑客联合出手的东风，将台酒厂和文化旅游在燕省一举成名！


    
尤其是当天晚上又同时在燕省电视台播出了单城市政府的宣传片，借文化旅游项目捆绑了将台酒厂的宣传，再一次加深了人们对文化旅游项目和将台酒的印象。


    
紧接着第二天，国家日报就发表了高老和高晋周的文章，就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政策获得的预期的成功，做出了详细的分析，并且得出了结论：燕省作为内陆省份，虽然没有沿海省份的便利条件，但一样获得了预期的成功说明了一个问题，就是只要政策到位，只要政府的决心够大，只要选对了执行者，只要执行的人一心为公，踏实做事，和燕省一样的所有内陆省份，都有成功的可能。


    
同一天，邹儒也在青年报发表文章，和高老和高晋周的文章相互呼应——本来高层有人发话不允许再发表论战的文章，但高老出面之后，文章还是如期发出！


    
第二天，燕省举行新闻发布会，就产业结构调整取得的第二阶段的成绩，对外高调宣称获得了预期的成功。第三天，单城市和宝市同时在当地举行新闻发布会，也是高调宣布作为燕省的第一批试点城市，在产业结构调整的政策的指引之上，单城市和宝市的经济结构出现了良性的调整，同时在招商引资和国企改制方面，做出了巨大的成绩。


    
在单城市的新闻发布会，市长王肖敏重点介绍了文化旅游项目的成功，以及将台酒厂重新改制之后获得了大量订单，短短时间内知名度大涨，有望成为单城市的知名品牌，而且单城市有信心也有能力打造出属于单城市自己的知名白酒企业。


    
单城市的新闻发布会不但邀请了不少燕省的媒体，连京城的媒体也出动了不少，盛况空前。


    
同样，宝市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市长任庆之重点介绍了因为产业结构调整政策带来的利好消息，因为领导小组的有力的指导，宝市在短短半年时间内，就引进了柯达15亿美元和最日光公司5亿美元共计20多亿美元的外资，柯达的投资有附加的技术投资，并将在明年在宝市兴建数码相机生产线。最日光公司投资的太阳能产品，不但技术先进，而且还是清洁能源，是未来能源的发展趋势，宝市在保护环境爱护人类以及充分利用清洁能源的方面，已经走到了全国的前列。


    
同时，任庆之还向外界郑重宣布，宝市在保护国有品牌方面绝不含糊，不管是柯达的投资还是最日光公司的投资，都是在最大限度地保护了国有品牌不被吞并的前提之下，签定的协议！


    
打脸，赤裸裸地打京城的某人的脸！


    
媒体闪光灯和提问不断，任庆之坐享其成，收获颇丰，他一生没有太多的政绩，但最善于政治斗争和讲空话套话，就对媒体滔滔不绝地发表了一番暗藏机锋的讲话，针对某些人对燕省产业结构的指责和别有用心的关心，给予了无情的批判和冷嘲热讽……


    
其后，又不忘重点宣传了万里汽车厂以及酱菜厂的现状，总之，不管是单城市的新闻发布会，还是宝市的新闻批判会，都是一次成功的会议，奠定了燕省第一批两个试点城市大获成功的基调。


    
随后不久，何东辰亲自打来电话，向叶石生表示祝贺。


    
燕省高调宣布产业结构调整获得预期成功之后，随着京城和燕省媒体的全方位的宣传，程曦学一派静悄悄，没有任何回应。就连燕省的专家教授们也偃旗息鼓，不再应战。也是，燕省的成绩有目共睹，事实胜于雄辩，说得再天花乱坠，人家的成绩摆在眼前，还能有什么话说？

第504章 母子回国


    
程曦学回京之后到底做了什么，无人知道，只是听到传闻，说是程大教授从燕省回去就偶感风寒，本来快好之际，又听到了燕省和单城市、宝市的新闻发布会，尤其是当他看完了宝市的新闻发布会后，被任庆之含沙射影、冷嘲热讽以及处处影射他的发言给气得当场摔了杯子，随后急火攻心，住进了医院。


    
据说，一连住院半月有余也不见好。也是，身病好治，心病难医。


    
燕省重点宣传产业结构调整政策的成功，造成了两方面巨大的影响，一是不少内陆省份从燕省的成功上面看到了自己的希望，也都在悄然拟定本省的经济结构调整政策，二是经过一系列的运作和宣传，连带将急需扩大知名度的单城市的文化旅游和将台酒厂，以及宝市的万里汽车厂，都大火了一把。万里汽车厂本来名气不小，所以借助此次宣传的东风的效果还不太明显，最明显就是单城市的成语故事文化宫和将台酒，可以说一夜之间传遍了燕省大地。


    
节省下来的广告费用何止数千万！


    
严小时和齐亚南欣喜若狂，算是真正领略到了夏想的神机妙算的计策。尤其是齐亚南，更是对夏想佩服得五体投地，打电话非要送给夏想一房一车。夏想车房都不少，他开的是路虎，曹殊黧开的是奥迪TT，房子也有好几套，他也不贪心，不用非留着几套去闲着，又见齐亚南确实盛情难却，就让他将车房送给范铮好了。


    
正好一举两得，范铮得了好处，在感谢他的同时，也会感激齐亚南，他也落了好人。


    
齐亚南就恭敬不如从命，送了范铮一套120平米的房子，以及一辆50万元的汽车。范铮接到礼物后，也很高兴，打来电话向夏想表示谢意，说道：“咱们之间就别客套了，倒是亚南有心了，以后跟我爸说说，适当在政策上照顾照顾。”


    
“别做得太明显就是了，关键不是政策上的倾斜，关键还是要向市场要效益，要交友交心。”夏想不想将他和齐亚南之间的关系简单成权钱交易的关系，对于齐亚南，他希望以后是互惠互利的友情。


    
2002年的国庆节，夏想算是难得地过了一个最轻闲最轻松的假日。他和曹殊黧先是回了一趟单城，听到曹殊黧怀孕的消息之后，夏天成夫妇喜不自禁，张兰更是忙前忙后，什么活儿都不让曹殊黧干，生怕劳累了她。曹殊黧却不肯，说道：“妈，我哪里有这么娇气？再说我觉得多动一动反而更好，天天静养肯定不利于胎儿的生长发育。”


    
不管曹殊黧说什么，张兰就是不让她进厨房，不让她做任何活儿，事事指使夏想代劳。夏想无奈，只好说道：“得，回去后就请一个保姆，你现在成了一级重点保护动物了。”


    
从单城市回来后，二人又自驾游去了一趟三石风景区和三水风景区——山水路早已修通，从三石风景区下来，可以直通三水风景区，十分方便。


    
三石风景区现在不论规模和效益，都比山水路开通之前不可同日而语。不说三石风景区，就是整个安县也是一派蒸蒸日上的景象。夏想和曹殊黧上山的时候，不小心还被以前的几个同事认出，一声“夏县长”喊出，顿时呼啦啦围了一群人……


    
好不容易杀出重围，曹殊黧不认识一样看着夏想，笑道：“没看出来，你还做了点实事出来。”


    
夏想不经夸，一夸就是翘尾巴：“哪是，我何止做了点实事，我还做了不少好事。”


    
“举例说明一下。”曹殊黧歪着头好奇地问。


    
夏想就将他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肚子上，嘿嘿一笑：“只要功夫深，肚子早晚大起来……”


    
“你……”


    
国庆过后，燕省关于第二批试点城市的问题提上了日程，第二批试点城市一共四个，两个经济发达的城市是燕市和秦唐市，两个经济落后的城市是章程市和德泽市。燕市和秦唐市是燕省经济排名的前两名，章程市和德泽市则是最后两名。


    
让夏想大感欣慰的是，燕市的提名，不但在燕市内部轻松过关，在省里也是没多少反对意见，可以说顺利得超乎想象。应该说燕市之所以轻松入选第二批试点名单，也是燕市和省里都对产业结构调整政策的前景十分看好，都认为燕市的加入只会成功，没有可能失败。


    
夏想就又进入了繁忙的状态，一是忙着筹备成立综合三处，二是准备迎接连若菡的回国，连若菡定于11月中旬回来，夏想就对她们母子充满了期待，也不知道那个小小的婴儿长成了什么样子。


    
综合三处的成立也没有费什么周折，基本上夏想将工作都交给了安逸兴和彭梦帆，由他二人负责挑选精兵强将，必须有专业知识和过人的能力，否则想进领导小组，休想。现在的领导小组今非昔比，刚成立时人人避之不及，认为是一个冷部门，相当于被发配了，以后不会有什么前途了。现在领导小组成了书记和省长的心头肉，分量自然不一样了，所有人都挤破了头想要进来。


    
奇怪的是，在成立综合三处的事情上，崔向没有横插一脚，提也没提要安插他的人进来，安静得好象他这个省委副书记不存在一样。


    
当然夏想也清楚，沉默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敌人，就象程曦学一样，在程曦学叫嚣的时候，就很容易发现他的缺点。但当他沉默下来，你就不知道他在背后又在筹划什么阴谋。


    
夏想现在无暇顾及崔向和程曦学之流在背后又在做些什么，综合三处成立之后，整个领导小组又高速运转起来，为四个试点城市进行指导性研究。不过因为轻车熟路的关系，夏想也不用再事必躬亲，他主要负责燕市的产业结构调整，其他三市，就由领导小组的其他人分工负责。


    
对于燕市，夏想早就有了一揽子方案，就等一个恰当的时机向陈风和胡增周提起。


    
一转眼就到了11月中旬，夏想开车前往京城机场，去接连若菡母子。


    
今年冬来早，还不到12月的天气，就已经冷得吓人。走到半路上，竟然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的雪花越下越大，走到京城时，天地之间已经一片雪白。


    
夏想在雪中驾车前行，不得不放慢了车速。好在他提前了不少时间出发，能赶得上接机。看着越下越厚的雪，他一瞬间没来由地想起了那一年坝县的冬天。


    
正是在坝县的冬天，在一场大雪过后，连若菡驾车从京城不顾危险，一路沿山路开到坝县，而他当时还误解了她，由此点破了二人之间的一层薄纸，让二人之间心意相通，有了一个真正的开始。


    
不成想，今天前来京城机场接连若菡母子，无巧不巧又赶上大雪，雪中生情，又雪中相迎，夏想就对眼前的大雪充满了喜爱之意。如果不是急着赶路，他还真想下车去路边玩雪。


    
赶到机场的时候，正好到中午时分，夏想随便找个地方吃了一口饭，又等了一个多小时，航班到了。


    
夏想第一次体会到了焦急的心情，他翘首以待地守在出口，又耐心地等了十来分钟，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却不是连若菡，是卫辛。卫辛抱着儿子，也一眼看到了他，冲他不停地招手。


    
卫辛的身影之后是连若菡。


    
连若菡的身材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依然是让夏想心动的修长和曼妙。她穿着一身紧身衣，全是黑色，显得既精神又干练，脸上散发出夏想熟悉的光彩。


    
迷人的风采不变，还是那个既诱人又大胆的连若菡！


    
夏想迎向前去，先和卫辛打了招呼，然后就伸手去逗儿子，却被卫辛毫不犹豫地将他的手推开，卫辛半埋怨地说道：“不卫生，先别摸孩子。”


    
连若菡就笑：“也真难为她了，比我还关心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孩子的亲妈。”


    
夏想深情地看了连若菡一眼，感慨地说道：“回来就好，省得日思夜想地跨洋思念，确实也挺累人。我就发现距离越远，思念就越累，难道说思念也知道远近？”


    
连若菡瞪了夏想一眼：“净胡扯，少油嘴滑舌。我怎么感觉你比以前成熟了不少，又多了不少男人味，老实交待，有没有在外面四处留情，随意花心？”


    
一见面没有拥抱，没有问候，也没有柔情蜜意，上来就是审问和质问，正是如假包换的连若菡的风格。夏想就嘿嘿一笑：“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连若菡趁外人不注意，不轻不重地拧了夏想一把：“都已经喝了两瓢了，还厚颜无耻地说只取一瓢饮，世界上的男人都和你一样，谎话张口就来，从来不会脸红。”


    
“过奖，过奖。”夏想眉开眼笑，伸手将连若菡拦在怀里，跟在卫辛后面向外走。不料刚走几步，卫辛怀中的儿子就咿咿呀呀地向连若菡伸手，显然是对夏想和连若菡的之间的亲昵举动表示不满。


    
夏想就不满地说道：“臭小子，你吃什么醋？你妈妈是我的女人，我是你爸爸，知道不？敢对我不满，小心我揍你。”


    
连若菡却一把推开夏想：“去，真没出息，哪有冲儿子凶的人？”


    
连卫辛也急忙哄吴连夏：“夏夏乖，不怕，爸爸不是成心吓你，他其实是好人。”


    
才半岁大的孩子知道谁是谁，他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看了夏想半天，突然咧嘴一笑，朝夏想伸出了小手，做出了抱抱的姿势，是让夏想抱他。


    
夏想一瞬间一颗心就被洞穿了，不知道如何表达心中的喜爱，小心地从卫辛手中抱过儿子，仔细打量个不停——鼻子象连若菡，眼睛象他，耳朵也象他，不过肤色还好，象连若菡，总体来说，整个脸型也象他多一些，活脱脱一个小夏想！


    
夏想就觉得心中无比柔软，无比温馨，觉得世界上再也没有眼前的小人更重要的事情了，只觉得在他眼中除了儿子之外，再也没有了任何人和事值得牵挂。


    
夏想此时才明白一句话，血浓于水，血脉相连是一种非常神秘又确实让人难以割舍的情怀，他就抱着儿子连亲几口，回头对连若菡说道：“就凭小家伙主动找我来看，我是他的亲爸爸没跑了……”


    
话音未落，腰上已经吃了连若菡一拳，只听连若菡恼羞成怒地说道：“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和儿子都不认你。”


    
夏想急忙委屈地说道：“看，误会了不是？我是听说美国人看我们中国人都一个模样，就担心你当时在医院里生产时，万一当时也正好有别的中国女人也在生产，万一被笨手笨脚的老美抱错了怎么办？我的心思纯洁而善良，你肯定想歪了！”


    
连若菡不服气地哼道：“谁知道你的龌龊心思想的是什么，想骗我，想也别想。”


    
一家人其乐融融，走出了机场大厅，来到停车场——夏想不知道的是，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的奥迪车中坐着两个人，正在用长焦镜头不停地拍下他和连若菡的一举一动！


    
雪没有停，一直在下，夏想就体贴地脱下了外套帮连若菡穿上，连若菡也难得地露出温柔的一笑，夸了夏想一句：“没白替你生个孩子，终于知道心疼人了。”


    
夏想也是嘴甜如蜜：“我其实一直把你放在心里，只不过你一直不知道而已。我不说，不等于我不爱。我不表达，不等于我不会去爱。”


    
连若菡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喜笑颜开：“真是难得，认识你好几年了，第一次听到你也会说这么动人的甜言蜜语。我记得卫辛好象对我说过，你老实得象个木头一样，是个好男人，我就想，象木头一样的男人就是好男人，那还找男人做什么，路边木头多得是。现在看来，就算找一个木头男人也不错，总有一天，木头也会开花。”


    
夏想将儿子交给卫辛，一边帮二人放行李，一边笑道：“枯木逢春，是因为遇到了合适的土壤和气候，我会开花，也是被你的温柔浇灌出来的爱之花。”


    
夏想说起甜言蜜语来，也是水平不低，几句话就说得连若菡心花怒放，让她一肚子自己带孩子的怨气片刻烟消云散，到了嘴边的怨言再也说不出来，只是换了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抱住了夏想的胳膊，柔声说道：“好了，我就暂时原谅你冷落我们母子的过错了，现在该带我们吃饭去了。”


    
卫辛见了二人亲昵的动作，抱着吴连夏躲到了车里。雪一直在下，夏想也不急着上车，拥着连若菡站在车外，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无限感慨地说道：“又是冬天，又是大雪，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只不过经过我们二人的共同努力和密切配合，在非常完美的分工合作之下，终于创造出一个小生命，真是奇迹。”


    
连若菡又气又笑：“我以为你要发什么感慨，说了半天，原来还是不改流氓本色。”


    
“我哪里流氓了我？我不做流氓已经很多年了，尤其是对你，都忘了你的味道了，来，让我闻闻……”夏想作势要往连若菡身上闻，连若菡笑着躲开，钻进了车里。


    
夏想也就不再雪中即景了，也上了车，发动汽车之后，一口气开到了连若菡位于东城区的住宅之中——她在一处僻静的小区有一栋跃层住宅，160平米的样子，平常一直闲置，此次回来，连若菡就打算在京城住上一段时间。现在孩子还小，既然让他姓了吴，就想带孩子在老爷子跟前多呆一段时间，也让老爷子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吴老爷子前一段时间已经做了手术，术后的恢复情况良好，不过人老了，都担心生老病死，心情不是很好。连若菡也是牵挂老爷子，就不顾天冷提前回国了。


    
既然回来了，就要带着儿子留在老爷子身边，才好尽孝，至于夏想，就只能暂时让位了，毕竟老爷子有病，夏想就得退后。


    
夏想对于连若菡的安排也没有什么不满之处，尽孝是人伦根本，他当时主动提出让儿子先姓了吴，也是为了吴老爷子的病情着想。尽管他也清楚，吴老爷子就算知道是他的主意，也未必承他的情，他却不考虑那么多，只为了吴老爷子对连若菡的照顾，他就觉得他老人家值得他尊敬。


    
家中家具不多，胜在干净整洁，夏想还比较满意。


    
卫辛放下吴连夏之后，就主动提出出去买些东西回来吃，连若菡想了一想，也就答应下来。卫辛一走，小家伙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可能是飞机上睡足了，也不困，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一直看着夏想不放。夏想就只好按下心中的不安分的想法，抱着儿子亲了又亲，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算是将小家伙折腾累了，沉沉睡去，夏想刚拦腰抱过连若菡，欲行不轨之时，卫辛就回来了。


    
连若菡就宜喜宜嗔地瞪了他一眼，打趣说道：“活该，馋死你！”


    
夏想就接过卫辛手中的食物，语带双关地说道：“确实饿了，赶紧补充一下营养。吃饱喝足才有劲头，是不是？”


    
连若菡脸上的潮红未消，白了夏想一眼：“好好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第505章 下一个起点


    
卫辛也知道小别胜新婚的道理，何况夏想和连若菡不止小别了，就不好意思再当电灯泡，借口上楼休息去了。


    
窗外慢慢变成了鹅毛大雪，寂静的夜里，能够听到雪花落下时的簌簌的声响，静谧而迷人。因为天气阴沉的原因，才下午就如傍晚一样昏暗，夏想就和连若菡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回想着以前的美好时光。


    
不知不觉中，天色黑了下来。


    
连若菡回来之前，已经提前告诉了吴才江，但并没有告诉他具体日期。至于她有孩子一事，也通过吴才江传达到了老爷子的耳中，连若菡的谎话是，她在美国认识了一个美籍华人，二人有了孩子后，那个男人却又和她分手了。她就一个人生下了孩子，要自己带孩子生活。


    
吴老爷子听说之后，勃然大怒，但他权力再大，也管不到美国人，只好无奈地接受了事实。消气之后，又听说孩子姓了吴，才又高兴起来，迫不及待地让连若菡带孩子回国，他要留在身边，好好看着孩子长大。


    
连若菡提起老爷子时，喜忧参半地说道：“他老人家很固执，我说孩子的爸爸是美籍华人，他的手伸不到美国，所以才作罢，如果让他知道了孩子的爸爸是你，而你又是有妇之夫，可就有你受得了。还有我爸估计还没有听到消息，如果他知道了，说不定比老爷子还麻烦。反正我都瞒下来就是了，就是也不知道能瞒多久？还有一点，老爷子最喜欢小孩子了，他如果非要留在身边的话，你就见不到你儿子了，你又该怎么办？”


    
老爷子都70岁的人了，又做了手术，满打满算还能再活多少年？夏想就说：“先满足了老爷子的天伦之乐再说，我暗中关注儿子的成长就可以了，世事总不能两全，我怎么会和一个古稀老人去争？时间总是朝有利于我方向发展。将来是，现在也是……”


    
“现在怎么就是了？”连若菡一下没有反应过来，问了一句。她斜躺在沙发上，身上只穿了居家服，虽然宽松不显身材，但因为姿势的原因，也是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臀部微微丰满了一点，腰却更细了。因为生过孩子的缘故，皮肤反而更加紧致和细腻。尤其是她胸前的丰满，比以前更加饱满，也更加诱人了。


    
有些女人生过孩子之后，会变形得厉害，和没有生产之前判若两人。而有些女人生产之后，很快就可以恢复正常身材，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增加了丰腴和肉感。


    
连若菡当然属于后者，她浑身上下散发着夏想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既有原来的清香，又有一股诱人的成熟的女人气味，夏想就不免有些想入非非，想起以前连若菡身上的妙处，就颇有一种急欲故地重游的渴望。


    
有时候，故地重游的乐趣要远胜过光临一处陌生的风景。在陌生的风景游玩，尽管有新奇和探险的刺激，但毕竟因为陌生而达不到默契的境界。故地重游，却既有回味以前的妙处的好处，又可轻车熟路，也许还可以发现以前没有发现的风光。


    
夏想的双眼就热烈起来，在连若菡身扫描了几遍，才说：“现在是天色将晚，又寂静无人，正是成就好事的时候，你说，夜越深，是不是对我越有利？”


    
连若菡知道夏想在想什么，坐直了身子，一脸促狭地说道：“你准备好了，我可没有心思，坐了一天的飞机，累了。你真要懂得体谅人的话，肯定会让我好好休息，对不对？”


    
夏想连连点头：“对，对，我体谅你，一会儿就为你服务，帮你做一个全身按摩……”


    
话未说完，就听到楼上传来儿子响亮的哭声，连若菡急忙起身上楼，还不忘回头挑逗了夏想一句：“不用我惩罚你，自有你儿子烦着你。”


    
夏想无奈地摇摇头：“臭小子，你回来就回来好了，不要妨碍老爸和老妈的快乐时光好不好？你要是再捣乱，小心爸爸打你屁股。”


    
不过好在吃过晚饭之后，小家伙还是早早睡下了，卫辛坐下只说了一会儿话，就又识趣地上楼睡觉去了——一直以来就是卫辛带着孩子睡，倒也正好称了夏想的心，不用时刻担心小家伙会醒来捣乱。


    
久别重逢，不是干柴烈火胜过烈火干柴，尤其是连若菡久不经性福，更是十分渴望，被夏想已经开发得成了熟女，尽管有儿子在身边，内心也十分盼望有夏想的温存。女人再要强再独立，骨子里也有柔弱的一面，都渴望男人的宽厚的怀抱和结实的胸膛。


    
……一夜大雪，一夜金风雨露，一夜鱼龙舞……


    
天亮的时候，大雪已经下了一尺多厚，今天正好是周末，夏想就打了电话回去，告诉曹殊黧他可能要晚一天回燕市，雪大路滑不好走。


    
曹殊黧正在吃什么东西，含糊不清地答道：“只要你不误了上班就成，不用管我，我挺好。蓝袜在陪我，她很细心，不比卫辛差。”


    
夏想吓了一跳，小丫头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她平常虽然不说，就是要偶而点你一下，让你清醒，他就嘿嘿一笑说道：“这个，那个，我其实也想回家看你，就是雪太大了，要是你不担心我的安全，我现在就开车回家。”


    
“你现在可是重任在肩，可不能有半点闪失，因为你又要当爸爸了，你一个人身系无数人的幸福，别逞强，知道不？”小丫头好象喝了一口水的样子，又絮絮叨叨地说道，“你呀，也别总多心，更不要小心眼，我都不小心眼，你一个大男人，该做什么，就认真地去做，你要相信你有一个好妻子，她会一直默默地支持你。她不但贤慧，还宽容大度，也懂得许多道理，从来不会强迫你去做什么……”


    
得，一番话引来了小丫头的好一番感慨，夏想只好认输：“明白，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你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不对……”小丫头又咯咯地笑了，“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不假，你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就不准确了，应该说是最幸福的享受未婚待遇的已婚男人！”


    
一句话说得夏想大汗，小丫头现在太犀利了，暗藏机锋，颇有四两拨千斤的巧妙，他就只好支吾地说道：“好好呆着，别乱跑，还有让蓝袜老实一点，她太闹，别碰着你了。”


    
放下电话，夏想就感觉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太足了，他热得有点出汗。回头一看，连若菡正抱着儿子在一旁偷笑，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气势汹汹地质问：“连卫辛在你身边的事情黧丫头都知道，你们两个人，倒是联系得挺密切，你说，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这个就不用告诉你了，是我和黧丫头之间的秘密。怎么了，不服气？不服气你就直截了当地告诉黧丫头，说我们有了一个儿子，看你敢不敢？”连若菡才不怕夏想，说话也是理直气壮的样子，“黧丫头知道，什么都不说，是贤慧。你知道，什么都不敢说，是虚伪。”


    
夏想刚刚在曹殊黧面前认了输，现在只好又在连若菡面前认栽，伸手抱过儿子，愤愤不平地说道：“走，不理她们，我和儿子玩雪去。”


    
小家伙倒不认生，一把就抱住了夏想的脖子，用力粘在夏想身上，把夏想两世的心一下就融化了，他乐得合不上嘴，不停地说：“还是儿子好，还是儿子好！”


    
连若菡见不得夏想和她儿子之间的父子情深，一撇嘴说道：“你捡了个现成的宝贝儿子，哼，要不是有我，你哪里来的儿子？这个臭小子也是，明明是妈妈生了你，又把你养这么大，你倒好，一见爸爸的面就亲得不行，可见男人从小就是靠不住的。”


    
夏想听了连若菡的歪理斜说，抱着儿子就出了门，边走边说：“走，儿子，我们背着你妈说一点男人之间的话题。”


    
连若菡和卫辛站在巨大的落地窗之前，看到在外面赏雪的夏想父子，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卫辛眼中隐隐有晶莹的东西在闪动，她心中有羡慕有落寞，又有一丝难以言明的情怀。


    
夏想和连若菡在一起呆了两天，第三天一早返回燕市，正式进了入了繁忙的工作之中。


    
比起第一批试点城市的忙乱和混乱，第二批试点城市对领导小组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了，忙归忙，但一切都井井有条，忙而不乱。除了燕市由夏想亲自负责之外，其他三市就由彭梦帆、王林杰和贾宝玉负责——贾宝玉原是省委办公厅的一名处长，被钱锦松调来任综合三处的处长。其实贾宝玉长相平平，没什么特色，但因为他的名字太出名了，所以非常容易被人记住。


    
对于燕市产业结构调整的下一步的思路，夏想除了列举了几个他认为需要改制的企业之外，重点就新增下马新区的建议，写了一份详细的可行性报告。


    
下马新区是夏想的梦想的起点，是他从推动产业结构调整以来，一直致力于达成的目标，寄托了他人生的重大理想。


    
夏想的可行性报告写的非常详细，力求一举通过市委市政府的讨论。


    
“第一期建设区为南水北调以东、京珠高速公路以西、下马河南岸1000米以北、北岸2000米以南范围，约70平方公里，建设行政、会展、文化、教育、总部经济、休闲居住等项目。三年内计划完成道路网络框架，力争完成下马和南水北调水系以及会展中心、市行政中心、总部经济、职业教育园区、文化设施、休闲居住设施等大型项目……”


    
“在建造新区的同时，推动环城水系的建设，争取新区和环城水系同时上马，在三年的时间之内，还燕市一片碧水蓝天，同时因为新区的建设，不但带动了大量就业，拉动内需，还可以为燕市早日成为有影响力的大都市奠定好坚实的基础。新区保守估计可以增加50万人口，新增5万个就业机会，可以说没有任何一个企业的改制能比得上增设新区的巨大创举。”


    
“下马新区将以下马河、环城水系生态综合整治为依托，打造集会议博览总部经济、教育科研、文化旅游、休闲度假为主要功能的生态型新区，规划区面积55平方公里，核心区面积10平方公里，和燕市的东南部的高新产业开发区以及西部的旅游区形成互补之势……建设下马新区，是有效解决燕市城市布局不合理、功能不完善、综合承载能力不强等长期制约省会发展突出发展问题的迫切需要；是充分利用省会东北部空间广大、历史文化积淀浓厚等优越条件，优化省会城市空间发展布局、拉开城市发展框架、完善城市繁华舒适功能、建设现代一流省会城市，推进全市科学发展的重要抉择！”


    
写好之后，夏想连看三遍，自我感觉还算满意，长出了一口气。


    
关于下一步的安排，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大的草稿。


    
第二批试点城市相比第一批，对夏想来说已经没有了多大的激情和难度，因为万事开头难，单城市和宝市的成功，已经让许多投资商看到了希望，产生了信心，下一步产业结构调整的政策将会更坚定，步子也将走得更大，有了更大力度的政策支持，基本上顺水顺风，路子不再难走。


    
将省里政治上的阻力和京城舆论上的置疑都摆平之后，产业结构调整已经成为燕省上下的共识，没有人再不识时务地跳出来反对，几乎推行起来畅通无阻，除了各地市一些内部的阻力之外，没有太多让夏想担心的地方了。夏想的心思就从其中跳了出来，将目光重点落在了他下一步的布局上面。


    
燕市的环城水系和新区，在他重生之前刚刚提上议程，还没有来得及付诸实施，不过也是早晚的事情，所以夏想才有信心提前推动新区和环城水系的建设，提前让燕市有一片碧水和蓝天。


    
在全国所有的省会中，燕市可以说是最没有特色的一个。不是说经济上没有特色，定位上也模糊不清。曾经有一段时间想将燕市定位成全国的药都，因为燕省制药的原因，再加上附近有一些还算小成气候的中草药基地，就有学者向市政府提出，燕市以后可以发展成为国内最大的制药基地。


    
当时燕省制药的效益还算不错，在国内也有足够的影响力和号召力。市政府对这个提议也一时心动，专门开会研究了很长一段时间，在众多专家学者众说纷纭还没有得出结论之前，国内经济形势大变，燕省制药的效益一落千丈，药都一说就不了了之，再也无人提起。


    
再后，又有不少人重提燕市的城市定位问题，结果却是讨论来讨论去，实在没有办法给燕市一个准确的定位，为什么？因为燕市实在是太没有特色，甚至有人戏称，没有特色就是燕市最大的特色。比如说燕市人最爱吃的小吃是天津的煎饼果子、西省的牛肉水饺和拉面，安徽的板面，最爱吃的菜系是京菜和川菜，要问燕市本地的特色小吃和地方饭店，还真没有。


    
要说到旅游，燕市西部的太行山中，值得一看的景点也有不少，可惜的是，不论是名气还是基础设施都拿不出手，远不如南边邻省豫省在旅游方面开发得早，也不如西边邻省西省有五台山的名气，其实燕赵大地，不但有悠久灿烂的文化历史，也有数不胜数的历史古迹。只是不知是地方政府的眼光问题，还是其他方面的客观原因，许多优势反而变成了劣势，除了德泽市经常鼓吹的皇家园林之外，许多可以借机扬名的巨大优势反而一直被人冷落和搁置，提也没人提起。


    
不是燕省人含蓄，也不是燕省人内秀，而是燕省人实在太纯朴太善良了太不会借机炒作了！想起后世邻省为了一个曹操墓大肆造假并且炒得乌烟瘴气，不管最后是真是假，反正出名的目的达到了，想想就让人觉得好笑并且无奈，因为真要说起三国之中的英雄人物，最出名的几人反而都出自燕省，刘备、张飞和赵云，都是正经八百的燕省人！


    
而赵云，就是离燕市仅仅十几公里的常山县人，人称常山赵子龙。


    
更不用提单城市曾是赵国的都城，在战国七雄中也曾风云一时，是真正的历史古城，大有可以挖掘的文化价值。


    
不过打旅游牌的最佳时机已经过去了，燕省想要成为旅游大省不太现实，但小范围内的提升还是完全可以的，这也是夏想努力推动单城市文化旅游的根本原因所在。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他希望能由单城市文化旅游的成功带动燕省其他地方对历史价值的重新审视，也能在宏扬历史文化，让曾经多慷慨悲歌之士的燕赵大地，重新恢复勃勃生机。

第506章 心中如画江山


    
燕市在燕省中的地位有点尴尬，说难听一点就是没历史没文化，是由几个小村庄发展而成的城市，不过几十年的历史，而且百分之八十以上是外来人口，没有本土文化，也没有形成自己特有的地方特色，甚至还面临着被其他地市超越的尴尬，燕市，空有省会城市的桂冠，却是一个经济不突出、文化没特色、整体没亮点的二线城市。


    
甚至在有些人眼中，燕市徒有虚名，连副省级城市都不够格！


    
恐怕在燕市市委市政府和省委省政府眼中，燕市也是一个挥之不去的心病。


    
在高成松落马之后，曾经有一段时间，整个燕省的政治氛围十分紧张，就连燕市也是风声鹤唳，而恰恰在那个时候，京城有一个记者写了一篇综合分析燕市的文章，将燕市形成为一座忧伤的城市——以理性的目光审视燕市，是因为都市化进程和以人为主体的内涵培育不同步、城市二元结构调整的困顿以及经济活力的衰落、省会首位度被其他城市步步威逼的窘迫而痛苦。凡此种种均困扰着这座年轻的城市，影响着栖息在此的子民们，让他们感到抑郁和不安……


    
实际上，让燕市人抑郁和不安的不仅仅是因为城市的定位不明，还有政治上的风雨飘摇。


    
因为受高成松案件的影响，再加上燕市许多高官因此而被被贬职或调离，让整个城市都隐隐作痛。曾经一度提上日程的关于燕市城市定位的一系列讨论也因此而中断，而且一中断就是一年多。


    
燕市再一次错失了一次发展的良机。


    
现在时间已经到了2002年末，到明年，国内又将迎来一次重大的变革，不仅仅是最高层的换届，还有国务院改革，以及经济结构调整的全面推广，燕省和燕市能不能借助此次机遇站立潮头，完成一次蜕变，将关系到以后燕市若干年的发展和机遇。


    
其实燕市已经意识到了自身问题，不过要等了七八年以后才开始具体实施，已经晚了许多。夏想既然有了先见之明，就有必要也有责任提前让燕市进入快车道，抢占先机。


    
因为现在燕市已经具备了这种条件。


    
陈风没有被高成松整倒，燕市的政局得以平衡过度，又有了胡增周担任市长。胡增周性格平和，入主市政府以来，一直步伐比较稳健，而且现在燕省的政局也达到了最佳平稳时期，可以说有了大步前进的政治气候。


    
而下一步要大力推广的产业结构调整就是可以借助的东风，燕市如果再不抓住此次机会，就太可惜了，况且夏想自认与陈风和胡增周都能说上话，而且胡增周也有想要施展抱负的雄心，就算陈风的态度消极一些，相信在他的大力促进之下，在胡增周的力挺之下，陈风也会是有限支持的态度。


    
夏想将燕市定位为阳光城市。


    
阳光城市的定位是阳光、活力和年轻，因为阳光，所以就要在生态和居住两方面下功夫。因为活力，就要在招商引资方面拓宽思路，摆脱被人称之为“左市”的尴尬。因为年轻，燕市就有了潜力，也就有了发展成为有影响力的大都市的可能。


    
燕市被人称为“左市”的说法由来已久。


    
相对于南方城市甚至于省内城市，燕市的所有制结构调整至少慢了半拍，影响了城市经济活力。而此前当地民营企业老板们对燕市关于非公经济发展的体制、观念、政策障碍形象地称之为“左市”，意思是观念保守而落后，思想偏左。这种来自政策面的影响就是非公有制经济发展因为没有土壤、少有阳光而错过了最佳的生长期，造成了现在本地小老板众多，真正规模经营、在国内有影响力的私企寥若晨星的现实——甚至于发生对外来或本地私营业主的歧视和迫害，例如佳诚实业老总被迫外逃，开元老板被关押长达100天之久的恶性事件。


    
幸好陈风没有被高成松陷害入狱，相比接任的市长，陈风还算开明多了。而胡增周也比原来时空中的市长更有所作为，能力也强了不少。


    
夏想的想法是，在他明年3月份被借调到外经贸部之前，要将燕市的增设新区和开工建设环城水系一事，敲定下来，由此，才能施展他心目中的蓝图。


    
夏想开车到了市委，先到楼上找到了陈风，将可行性报告提交给了陈风。陈风也没客气，冲夏想一点头：“自己坐。”说完，就低头看了起来。


    
看了有十几分钟的样子，陈风抬起头来，意味深长地笑了：“小夏，不得不说你的思路很开阔，设想也很大胆，就我本人来说，还是持支持的态度。但有两点不明白之处，你得跟我说实话。”


    
夏想立刻恭敬地笑道：“在陈书记面前，我从来没有假话。”


    
“别跟我说漂亮话，没用。”陈风笑骂了一句，又说，“环城水系的说法，你上次就对我提过，我当时也觉得可行，燕市缺少泄洪渠，一旦发生特大暴雨容易发生洪灾，环城水系既可以改善燕市的环境，也可以在紧要时候充当泄洪渠，另外从旅游的角度考虑，也是一项创举。尽管前期投入巨大，但和森林公园一样，不怕没有投资商投资，也不怕没有经济效益。”


    
“是，陈书记高瞻远瞩，看到了事情的关键之处，一针见血。”夏想立刻奉送一记免费马屁。


    
陈风摆摆手，抽了一支烟，接着说道：“环城水系的建设，我也和胡市长讨论过这个问题，我们的看法比较一致，就是可行，正好燕市成了第二批试点城市，胡市长也正准备将环城水系提上日程，相信一上常委会讨论就会通过，没什么阻力。但增设新区一事，步子有点太大了。市里有我和增周出面协调，其他常委也没有太大的反对意见，毕竟是对燕市大大有利的事情，有一个最大的麻烦就是，就算省里会批准，市里开始推动新区的成立和建设，但政策推行容易，招商引资却难，没有企业入主，没有人气，难道划一块地皮就能成立一个新的下马区？”


    
陈风提出的问题尽管尖锐，但确实是建设新区的真正的难度所在，规划中的新区，三五年内要容纳50万人口，要兴建无数的大型中心建筑，市政府自然会拿出一部分投资，但大部分资金还是需要引进，关键是要有企业入驻，有投资商兴建各种基础设施，否则形成政策容易，没人捧场，只支起一个空架子的话，还是一个笑话。


    
可以说陈风很聪明地将最大的难题交给了夏想。


    
在夏想面前，陈风也不讲究什么说话的技巧，直截了当地说道：“增设新区是好事，燕市也会有不小的阻力，而且提交到省里，也会有不少争论，这些你都不用操心，由我和增周出面应付就可以了……”


    
话说了一半，后面没有说出的话其实才是陈风想要表达的重点，也是最大的困难所在。


    
夏想自然听明白了陈风的言外之意，市里通过增设新区的建议并不难，省里也不难，就算到国务院备案也容易，但问题的最大难处在于，增设新区容易，如果以后新区徒有虚名，成了面子工程，市里丢面子，省里也面上无光。


    
只要夏想解决了新区建成以后的投资问题，就一切不成问题。如果没有投资，一切就是空谈。


    
夏想知道想要成就他的梦想，就必须说服陈风，而且还要有足够的说服力才行。


    
夏想的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打无准备之仗，他提议增设新区，也不是只管点火不管放炮，而是正等着陈风有此一问。陈风问了他意料之中的问题就证明了一点，陈风是真心想要推动增设新区。


    
陈风的态度也符合夏想的猜测，因为推动增设新区是一项了不起的创举，同时，也是一笔可遇不可求的政绩，当然，前提是如果能够保证可持续发展的话。


    
通俗地讲，就是要有巨额投资才行。


    
夏想微一沉思，大着胆子说了一句：“100亿投资，够不够？”


    
陈风正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看着夏想。一听此话，顿时一脸严肃地站了起来，慎重地说道：“小夏，不要开玩笑，100亿，不是10亿20亿！我一向和你说话随便，但在正事上，有些玩笑不能乱开。”


    
夏想也是一脸凝重：“陈书记，您认识我多年了，我就是偶而说话随意一些，但在您面前，可是从来不敢信口开河。我只想问您一句，有100亿的话，是不是大事可成？”


    
陈风一脸笑容：“你要有100亿，我给你个一个区委书记都不屈！只要你真能拉来百亿资金，增设新区所有的政治阻力和困难，都由我来克难，并且我还会提出建议，由你来担任新区的首任区委书记……”说着，他得意地一笑，“我想，这也是你大力推动新区成立的一个私心吧？”


    
夏想被陈风说破心事，一点也不尴尬，还义正言辞地说道：“我是一心为公，只为了燕市的明天更美好。”


    
陈风哈哈大笑：“我才是市委书记，为了燕市的明天更美好的话是不是应该由我来说？不过话说回来，在官场上的人，公私兼顾就算不错了，许多人可是一心为私，在私心杂念之外，才会考虑到为国家为人民做一些实事。”


    
说完，陈风目光深沉地看了夏想一眼，站起身来到夏想的面前，拍了拍夏想的肩膀说道：“好好干，小夏，我没有看错你，不管是和程曦学论战，还是和崔向周旋，你都坚持了自己的原则，真的很难得。”夸完了夏想，他又话锋一转，“俗话说能者多劳，给我交个底，你的100亿从哪里来？”


    
陈风变脸之快，堪称一绝，好在夏想早就适应了他的真真假假的风格，也就没有隐瞒，说出了他的打算：“100亿肯定不是一次投入，要分批投入，但据我乐观估计，100亿也只是一个保守的数字，三五年内，投资应该肯定会超过100亿，关键是在成立的初期，需要一家有眼光有魄力并且有实力的大型集团，一次性至少投入20亿以上，才能充分拉动新区的经济，目前燕省之内有这样的实力的公司不少，但有如此眼光和魄力的，只有一家，就是达才集团！”


    
夏想的说法不是信口开河，而是确实根据他两世的经验得出的结论。


    
夏想之所以肯定达才集团会对新区动心，会做出至少100亿的巨额投资，就是基于他对成达才的了解。可以说整个达才集团的发展方向，成达才的思路就是唯一的思路，因为成达才太聪明了，也太有商业方面的才能了，以至于掩盖了达才集团所有智囊的光芒。


    
夏想对成达才足够的了解，也是他有信心打动成达才的前提。新区的建设，完全符合成达才产业地产的思路，成达才绝对会动心，夏想甚至不用怎么想办法去说服成达才，只要将机会摆在他的面前，成达才就会伸手去抓。


    
因为成达才太想在燕市首先施展他的产业地产的宏图了。


    
后世的成达才也是抱着想要首先在燕市推广产业地产的梦想，想在燕市的东南部，借阳光城的兴起，将他的产业地产落到实处。只不过时运不佳，阳光城倒是比较成功，但后来新一届省政府上台之后，推翻了原先燕市向东南发展的思路，转而提出燕市向西北发展的战略，让成达才的一腔梦想付诸东流。


    
无奈之下，成达才才带领团队东奔西走，考察了海南和许多沿海城市，最后确定在齐省的一个沿海的县级小城实现他产业地产的梦想，终于在当地批下了一片32000多亩的荒地，兴建新区生活度假区中心，总投资高达600亿元。


    
其实如果能在燕市实现他的产业地产的宏图，他又何必远赴外省？毕竟在当地有本土优势，又有大量现成的资源可以运用。阳光城虽然也投资不小，但和庞大的达才集团相比，满足不了成达才真正的野心。只有在一个新区，一个几十平方公里的蓝图之上，才能让成达才尽情挥洒他心中的大计。


    
夏想就打算为成达才铺上画布，再递给他一只画笔，只等他挥毫泼墨，画出心中如画江山。


    
也是夏想心中的如画江山。


    
夏想的自信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源自于他根据后世达才集团发展的思路以及综合现在对成达才的认知。成达才是一个具有人文主义精神的商人，是一个理想主义的企业家，他的骨子有一种文人的气质，有一种敢为天下先的勇气，也有一种大同的理想。


    
尽管说来夏想和成达才交往不是很多，但有时不用太多的当面交谈，他也能深刻地体会成达才的内心，因为成达才出版过几本随想录，真实地记录了他的心声。以前，夏想只当成一个企业家为图虚名花钱出版的垃圾文字，后来他认识成达才之后，才觉得他的为人有非常真实的一面，就认真读了读他的著作，也从侧面更真实地了解到了一个作为文人的成达才的所思所想。


    
当然，夏想也不是一个想当然的人，不会只凭他的判断就敢贸然向陈风做出100亿投资的承诺，而是在他前些日子联系沈立春的时候，委婉地提出了如果在燕市有可能有一片新城让成总尽情实现他的产业地产的梦想的话，成总会拿出多少钱来为梦想付费？


    
沈立春毫不犹豫地说出了一个数字，100亿！


    
阳光城受环境所限，处于市区和郊县的夹缝之间，尽管也算是产业地产的雏形，但对于成达才心中的抱负来说，还是局限性太大，没有大展手脚的空间。


    
夏想就知道，成达才必然愿意为新区埋单，前提是，要给他足够的优惠政策。


    
在前来拜见陈风之前，夏想已经打电话和成达才约好了面谈的时间，当然，他并没提到新区问题，只说有要事相商。成达才也没多问，就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夏想也多少有点自豪，现在成达才是燕省商界的头号人物，不是谁想见就能见到的，就是一个副市长想见成达才，也未必一个电话就能约好见面时间。而他只是一开口，成达才毫不犹豫就说好了时间，也是对他十分重视的表现。


    
所以他才信心十足地对陈风说出了达才集团。


    
“达才集团？”陈风听了夏想的话，沉吟不语，过了半晌才说，“也只有达才集团有如此魄力和实力，但问题是，你有把握说服达才集团？”


    
“有。”夏想斩钉截铁地说道，陈风不清楚达才集团的发展思路，更不知道成达才对于产业地产的热切，也不了解产业地产的概念，不过夏想现在也不必急着向陈风解释清楚，只要告诉陈风他能够让达才集团投资即可，“我保证说服成达才……”

第507章 布局和收盘


    
陈风也足够爽快地说道：“你负责投资，我负责通过燕市和燕省的立项，在没有得到成达才的保证之前，我不会向市里和省里提交增设新区的提议。不过环城水系的事情，现在倒是可以提上日程。”


    
夏想见事情谈妥，呵呵一笑：“如果增设新区可行的话，市政府也得多少出点钱，是不是？”


    
“别盯着市政府的那点钱。”陈风笑了，为夏想算了一笔帐，“盖区委区政府大楼，不得市里出钱？铺路架桥，许多市政设施，还有新增不少政府人员的工资，等等，哪一项花钱少？市里最少也要支出10几个亿！”


    
“不能只算支出不算收入，新区成立之后，说不定两年的税收就自收自支了，再说又能拉动多少内需，带来多少就业机会？陈书记，不管从哪个方面算，您做的都是一笔划算的生意。”夏想在陈风面前，说笑自如，很少有刻板做作的时候，这也是陈风格外喜欢他的一点。


    
陈风呵呵一笑：“好了，你也去向增周汇报一下，由你出面向他说明，也显得正式一些。一有达才集团的确切消息就告诉我，也好让我心里有数。”


    
夏想点头答应，他也早有打算就是要亲自向胡增周汇报一下，否则会让胡增周对他有意见。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门外传来了胡增周的声音：“陈书记在不？我有事向您汇报一下。”


    
正好胡增周不请自来，夏想也就省得再跑一趟，就等胡增周向陈风说完事情，将刚才的事情又向他汇报了一遍。


    
胡增周以前就听过夏想的详细思路，其实心中对环城水系和增设新区一直充满期待，但条件一直不成熟。在燕市刚刚成为第二批试点城市时，他就开始暗中筹划此事，但毕竟事关重大，前期投资是个关键，也就一直没有太大的进展。他也想过要和夏想详谈一下此事，没想到还没有来得及主动去找夏想，夏想就主动现身了。


    
胡增周就觉得可以用四个字形容他的心情：喜出望外，用四个字可以形容夏想的举动：雪中送炭。


    
等他再听到夏想准备出面说服达才集团投资100亿之时，他激动地握住了夏想的手：“夏想同志，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对你表示由衷的感谢！”


    
夏想现在是燕省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的人，他到下面的地市，身份就是省里的领导，尽管级别不高，但权力不小，胡增周如此郑重其事地向他表示感谢，虽然夸张了一些，但也不算特别突兀。主要还是夏想考虑得太周到了，让胡增周喜出望外得有些失态。


    
夏想忙客气几句，他可不敢在胡增周面前托大。陈风也在一旁打趣说道：“增周和小夏不用客气，以后说不定他还是我们的下属……”


    
胡增周先是一愣，随即想明白了什么，哈哈一笑：“欢迎，欢迎之至！”


    
夏想离开市委大院的时候，没注意到身后有两双眼睛在紧紧盯着他的背影不放。


    
“夏想大力推动环城水系和增设新区，我们要不要反对？”谭龙一脸阴沉地说道。


    
“反对？为什么要反对？不但不反对，我们还要大力支持。”付先锋一脸笑意，看着夏想的汽车消失在大门之外，才拿出一叠照片，递给谭龙，“夏想替我们做好了所有的前期工作，我们就坐收渔翁之利好了。”


    
谭龙接过照片一看，大喜：“夏想也有二奶？连孩子都有了？直接捅到省纪委去，看他还能嚣张到几时！”


    
付先锋摇头一笑：“你再看看照片中的女人是谁？”


    
谭龙又仔细看了几眼，惊叫出声：“连若菡——远景集团的连若菡？怪不得当初夏想那么卖力替远景集团说话，原来他和连若菡早就有了暧昧关系。”


    
顿了一顿，谭龙又说：“管她是谁，上报到省纪委不就可以直接扳倒夏想了？”


    
付先锋伸手从谭龙手中收回照片，摇头说道：“连若菡姓连，但她的爸爸和爷爷是谁，你可清楚？”


    
谭龙不解地摇头。


    
“她的爸爸叫吴才洋，她的叔叔叫吴才江，她的爷爷是谁，就不我说出口了吧？”付先锋一脸冷峻地看了谭龙一眼。


    
谭龙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无比震惊地说道：“太惊人了，太让了难以置信了！”


    
付先锋点点头：“连若菡的真实身份，没有多少人知道。如果照片落在别人手中，上报给了省纪委，只会出现两种情况。一是被省纪委压下，在叶石生的授意下，没有人敢提此事。二是省纪委将夏想的事情抖了出来，夏想被免职。但不久之后，所有涉案人员都有可能陆续被人调走或是闲置，因为他们无意之中惹怒了吴家，吴家不会让连若菡的事情闹得人人皆知。”


    
谭龙倒吸一口凉气：“幸亏有你的提醒，否则要是我将照片上交到省纪委的话，后果将会非常严重。”


    
付先锋呵呵一笑：“别说是你，就是我上交上去，就算夏想被免，我在燕省的前途也完了，肯定得回京。吴家一怒，我们付家也得让步。”


    
“那怎么办？抓住了夏想的小辫子又不能用，难道还让他逍遥下去？”被付先锋一惊一吓，谭龙已经完全被牵了鼻子，没了主意。


    
“吴家的事情，必须有吴家自己解决，任何人敢插手，都会被吴家迁怒。”付先锋早有对策，“关键时候将照片直接给吴家就可以了，借刀杀人才是最高明的计策。”


    
“关键时候？为什么不是现在？”谭龙也没多想，直接就问了出来，话一出口，又想明白了什么，会心地笑了，“明白了，先锋是想等夏想将前期工作都做好之后再动手，到时我们既可以坐享其成，将增设新区的功劳据为己有，又可以将夏想一脚踢开，一举两得，果然是妙计。”


    
付先锋笑而不语，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自得模样：“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夏想是想借新区的成立，大幅迈进一步，想担任新区的书记或区长，从正处到副厅，是非常关键的一步。要是他到时一步迈出，却掉入了万丈悬崖，你说我们作为旁观者，会不会还有点不忍心？”


    
谭龙哈哈大笑。


    
从市委出来，夏想直接去了江山房产的总部。


    
江山房产自成立以来，接手了领先房产之后，只运作了一个西水山的豪华阴宅项目，尽管赚得钵满盆盈，但其后一直非常低调，除了继续在西水山开发后继的阴宅之外，没有再开发任何其他住宅，让燕市的房地产业内人士大为不解。


    
低调，淡出公众视线，正是夏想的商业策略之一。因为开发阴宅只是为了赚取江山房产的第一桶金，他的剑锋所指之处，乃是他心目中的宏伟蓝图——新区。


    
因为江山房产靠阴宅起家，就必须尽可能低调行事，让人们忘记江山房产的前身，因为在夏想的设想之中，江山房产要在新区的建设之中，大展手脚，如果一直风头挺足的话，被人大肆宣扬以前是靠阴宅起家，虽然说不算什么，但在市场经济面前，总有不利的一面。


    
房地产业的生力军，还是活人，在夏想的长远计划之中，江山房产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江山房产布局的时候已经够长了，现在到了收盘的时候。


    
到了江山房产，接待小姐还是那个长相甜美，圆脸，一笑就有两个酒窝的前台妹妹，尽管夏想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她还记得夏想，忙微笑着向夏想问好。夏想点头一笑：“最近漂亮了不少，脸色也红润了许多，让我猜猜……有男朋友了？”


    
圆脸妹又惊又喜：“呀，你怎么知道的？”


    
夏想还没有来得及逗她两句，就见孙现伟从里面闪出身来，一脸暧昧的笑容，说道：“小妹妹，让我告诉你他是怎么一眼就看了出来你谈了恋爱，是因为鲜花需要……”


    
夏想忙打断孙现伟的话：“打住，没有象牙就别张嘴了，犬齿太阴森了。”


    
孙现伟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还不解地问了一句：“什么犬齿……？”随即醒悟过来，气得笑了，“骂人也绕着弯儿骂，真行，你适合去当外交官了。”


    
“不行，不行！”夏想急忙谦虚地说道，“我太年轻了，当外交官容易说出大话。当外交官的要求是要年纪大，脾气面，还有一点，脸皮要百炼成钢。最关键的一点是，说话必须四平八稳，不说出任何一句有歧义的话。”


    
“什么样的话会没有歧义？”


    
“我们对此表示震惊……我们对此表示愤慨……等等。”夏想和孙现伟边走边说，表达了一个他对外交家发言人的同情，“要想成为了一个合格的传声筒，首先要做到没有感情，可惜我现在感情太丰富了。”


    
孙现伟也不简单，思路跳跃够快，马上眼睛一亮说道：“怎么，又有新的小三了？”


    
夏想只好无奈地摇头叹息：“你的想法就不能正常一些？真骚骚猪也！”


    
夏想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江山房产，他一现身，萧伍、朱虎等人都热情地围了过来，一脸热切。


    
江山房产尽管低调，但是却属于闷声发大财的类型。一个阴宅的创意，就让江山房产一年多来日进斗金，少说也赚了四五个亿，只把萧伍惊讶得难以置信，也把朱虎高兴得忘乎所以。


    
朱虎辛辛苦苦好几年才赚了几百万，一加入江山房产，一年多的时间，就变成了几千万的资金，而且他还非常轻松，每天就是开车到西水山上转上几转，监督一下施工进度和施工质量，然后就可以四处喝喝小酒，听听小曲，日子过得快乐似神仙，钱却赚得花花如流水。


    
朱虎就对夏想佩服得五体投地，现在才知道聪明人赚钱，靠的是头脑，是创意，是敢为天下先。只有笨人赚钱才出卖体力和人格。因此，朱虎现在对夏想的话奉若神明，一见到江天就大夸夏想厉害，简直就是神仙下凡，有点石成金的本领。江天就劝朱虎，老实做事，少说话，不惹事，坚决听从夏想的吩咐。


    
朱虎就拍着胸膛说：“要问朱虎现在最服气哪一个，不是亲爹亲娘，不是三大姑五大姨，也不是你江天，而是夏想夏处长。”


    
江天哭笑不得，不过对于朱虎现在对夏想言听计从大为放心，夏想能让朱虎口服心服，对他也是一件大好事。而且现在朱虎也确实比以前让人安心了许多，虽然还有点乍乍唬唬，爱吹牛，但比以前强了可不是一点半点，有时说两句大话就急忙闭嘴，解释说夏处长交待过，不让他口若悬河——其实是信口开河，但不管怎样，朱虎的进步让江天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由此，也对夏想十分佩服，就对夏想的驭人手段十分赞叹。


    
其实江天还真夸错了夏想，夏想却并不是有心收服朱虎，他忙得不可开交，哪里有心思分在朱虎身上？朱虎对他敬佩得五体投地，完全是夏想的人格魅力和才智让朱虎叹服，属于无心插柳的效果。当然夏想也早就看到了朱虎有可教的一面，否则也不会重用他。


    
萧伍是夏想的铁杆就不用说了，孙现伟平常在江山房产主事的时候最多，但真要论起来江山房产的核心人物，还是很少露面的夏想。孙现伟也服气，他的房产公司到目前为止最大的赚钱项目，还是上次夏想为他指出的明路——十里铺蔬菜市场。其后他也开发了几处住宅，热闹归热闹，但收益远不如十里铺，可以说十里铺是他的一个金矿，每年光是收取租金就不下于新建一个小型楼盘。新建一个小型楼盘费心费力，还有风险，而十里铺的钱，可是在家坐收！


    
孙现伟就想再让夏想再帮他策划一个赚钱的好项目，只不过说了几次，夏想都推脱了过去，说是暂时不到时机。夏想这么一说，他也不好追着再问，毕竟要是赚钱的项目那么好找，也不可能。


    
今天夏想突然现身江山房产，孙现伟就下意识感觉，好事来了。


    
他就兴奋得团团转，即使被夏想骂成骚骚猪也不以为然，在他的处世哲学之中，男人不骚，女人不倒，宁当骚骚猪，不当正经主儿。


    
夏想也就拿孙现伟的厚脸皮没有办法。


    
几人坐定之后，如众星捧月一样将夏想围在中间，萧伍在夏想面前还是有微微的局促，夏想就笑着问他：“怎么样，和凤美美的关系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夏想不过是随口一问，萧伍却当了真，脸微微一红，不好意思地说道：“刚接上吻，还没有深入进展，凤美美说了，没结婚之前，不让我得手。”


    
“哈哈……”孙现伟放声大笑，他没想到萧伍这么老实，一问就全交待了，就急忙向萧伍传授他的泡妞心得，“不行，在结婚之前必须要上床，否则你怎么知道她是不是处女？怎么知道你们婚后的性生活是不是合谐？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万一不合谐了，就有你难受的时候。”


    
萧伍执拗地说道：“凤美美是处女，我就知道。”


    
“接吻就能知道她是处女？你太神奇了，我都佩服你了。”孙现伟经历女人无数，自认比萧伍更了解女人，“告诉你萧伍，女人比男人有时还可怕，你和她上床了见红了，都不能保证是原装未开封的，还是开封之后又重新封口的。现在的技术先进了，人心反而落后了。”


    
还是朱虎见缝插针说了一句大实话：“想要找纯洁的女人，就去落后的农村。俺家婆娘和我结婚时，啥都不知道，我去亲嘴，她还把我推到一边，说她好好的，为什么要给她做人工呼吸？你说这叫什么事，她知道人工呼吸却不知道亲嘴？”


    
众人都笑。


    
一说到女人的话题，孙现伟眉飞色舞，就又想起了一件趣事，说道：“我上次去殊黧的公司，见到一个美女叫蓝袜，长得也不比凤美美差，我就动了心思，想去挑逗挑逗，结果怎么着，那小丫头厉害得很，上来就呛了我一句，让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萧伍认识蓝袜，对蓝袜印象良好，就说：“你的形象不行，蓝袜肯定看不上。”


    
“错，太错了。”孙现伟大摇其头，然后又唉声叹气地说道，“蓝袜说，一看你黑眼圈弯着背，走起路来一点动静也没有，肯定是纵欲过度。就你这样中看不中用的男人，谁会要？”


    
众人哄堂大笑。


    
孙现伟愁眉苦脸地说道：“当时我就觉得天雷阵阵，好象中电一样被当场定住，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最后还是蓝袜轻蔑地说了一句——有事说话，没事走人，我们公司不缺木头，别在这里杵着碍事！”


    
蓝袜果然是个厉害的主儿，好象自从她和方格谈了恋爱之后，性格之中强势的一面就流露了出来，方格也被她管得死死的。不过也好，蓝袜多管管方格，也好让方格自律起来，别整天懒散得不行，没有一点冲劲儿。


    
说笑过后，夏想就步入了正题，说出了他今天的真正来意。

第508章 聚会和重逢


    
“市里有两大工程上马，一个是环城水系，一个是增设一个新区，环城水系我们插不上手，因为我们没有建造市政工程的资质，但增加了一个几十平方公里的新区，不但对于燕市，甚至对于燕省来说，也是一次前所未有的重大机遇。”夏想的一番话顿时让众人热血沸腾，想想在一片一望无际的土地上尽情实现自己的理想，该是一件多么振奋人心的事情。


    
“对于江山房产来说，也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关系着江山房产能不能借助新区的成立一飞冲天，能不能冲出燕市冲出燕省，成为全国性的大型房产集团，命运就在此一举！就在于我们能不能敏锐地抓住眼前的时机，果断地出手，在新区之中，寻找到自己的定位！”


    
夏想再一次给众人鼓足了士气。


    
萧伍双手紧握，一脸坚定地说道：“夏哥，你说我干，你指出方向，我跃马扬鞭！”


    
孙现伟哈哈一笑：“我等你再次出手，已经足足有一年之久了，好，终于听到了振奋人心的话了。”


    
朱虎搓着手笑道：“我是大老粗，没啥说的，有什么钉子户难缠户之类，我来解决，保证手到人除。”


    
夏想还没说话，就听到门外传一个洪亮的声音：“有好事不叫上我，太不够朋友了，今天晚上你们得请客。”


    
李红江赶到了。


    
夏想在路上已经电话通知了李红江，李红江在路上堵车，才来晚了一步。


    
见面之后，又不免热闹几句，随后夏想详细介绍了新区的情况。新区一旦立项通过，先由市规划局出规划方案，方案通过后，市委市政府通过，再提交市人大批准，算是正式成立。此时市里会有两项重要工作同时进行，一是确定新区的人事和机构，此为第一大事。二是面向全国进行招商引资，筛选符合新区的企业入驻。


    
“新区的定位是什么？江山房产在新区的建设之中，定位又是什么？”李红江一开口就问到点子上，他兴高采烈地说道，“不行我就从二建辞职算了，借建设新区的大好时机，大干一场。”


    
李红江不止一次流露过要从二建跳出来的念头，夏想还是劝他打消了这个想法：“下一步想个办法，让你扶正，当二建的总经理，别总想着辞职……”


    
一句话又说得李红江心花怒放，嘿嘿说道：“那敢情好，夏处长一句话，我这个二建总经理的位置算是坐定了。我不也是看着升不上去了，心里着急，才想着出来吗？既然能当上一把手，就再干几年也行。”


    
夏想就笑：“就知道你是拿话挤我，让我帮你想办法。”笑过之后，又说，“新区的定位是娱乐、休闲和人文，集行政、会展、文化、体育、金融商务等为一体的市级中心区，江山房产进入新区之后，以开发经济适用房为主！”


    
孙现伟大为不解地问：“兴建了环城水系，整个新区正好位于下马河两岸，又因为新区的缘故，可以提前做好各种规划，肯定可以在河岸兴建豪华住宅和别墅……还是豪宅和别墅利润高，盖什么经济适用房？”


    
萧伍明白了什么：“替政府分忧？”


    
夏想笑着点点头：“对，替政府分忧，树立江山房产的正面形象，只是其一。另一个重要的考虑是，肯定会有不少大型集团看中新区的豪华住宅的前景，都会蜂拥而来，不提别的，就是达才集团肯定会拿出大手笔去赌豪华住宅和别墅，我们争不过就不如另辟蹊径，专门投资经济适用房。不要小瞧了经济适用房，因为建设新区要征用土地，会有许多回迁户的住房需要政府出面解决，江山房产主动替政府解忧，肯定可以得到政策上的照顾。”


    
孙现伟服了：“还是你厉害，看得长远。也对，以江山房产现在的实力，投资豪宅比较吃力，万一有点闪失就可能出现资金链中断的问题。做经济适用房，在地皮、税收和贷款方面，肯定可以得到优先照顾。到时我们既树立了正面形象，也可以随着新区的建设，慢慢地发展壮大起来。据我估计，新区少说也要三五年才能形成规模。”


    
经孙现伟一分析，大家才明白夏想的长远打算，都纷纷表示赞成，算是定下了江山房产以后的发展方向。正事商议完毕，孙现伟就吵嚷着要聚一聚，要出去喝酒，说是好久大家没有聚在一起了。夏想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就答应下来。


    
孙现伟提议去最近新开的川菜馆逍遥居，他兴致勃勃地说道：“就在瑶池的旁边，两家离得很近，瑶池里面的美女走走出出，十分养眼，而逍遥居的川妹子那叫一个水灵，燕市的姑娘跟人家没法比，光是一身好皮肉就差出了好几个档次……啧啧！”


    
夏想虽然被孙现伟的风骚气得没法，最后也没勉强，还是如他所愿，一起去了逍遥居。


    
几人刚坐下，萧伍就接了一个电话，然后一脸难色地向夏想请示：“凤美美正好在附近，她也想过来凑凑热闹。”


    
夏想就说：“让她过来好了，也没外人。”


    
孙现伟嚷嚷：“就是，就是，快请美女过来。”


    
萧伍为难地看了孙现伟一眼：“就是因为你在，我才不想让美美过来。”


    
众人都哄笑孙现伟，孙现伟臊着脸，微带尴尬地说道：“我的形象就这么不好？完了，形象都让你们给毁了。以后一定要象江山房产一样，争取树立正面的光辉形象……”


    
话未说完，旁边路过一个美女，孙现伟的眼光又粘在了美女身上，连话都忘了说，直直地只顾看美女的身材。


    
夏想无奈摇了摇头，对萧伍说：“你自己看着办好了，美美想过来，认识一下也好。”


    
后世夏想和凤美美曾经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二人之间虽然没有男女之情，也算是友情深厚，他一直用心地照顾着她，只可惜，她很执拗地拒绝了他的帮助，宁肯坐台也要帮萧伍还清家中的欠债。


    
今生和凤美美还没有过真正的接触，只是一直听说她和萧伍关系很好，他就也为他们二人终究能够在一起而感到欣慰。他也听萧伍说过，凤美美在一家文化公司上班，工作一般，就有心让凤美美到曹殊黧的公司帮忙。


    
不多时，凤美美赶到了。


    
凤美美的穿着非常妖艳，一身红衣的风衣，长筒靴，紧身裤。本来她的身材极好，又练过舞蹈，长靴更衬托得双腿修长，再加上一张颠倒人生的娇媚之脸，一进逍遥居的大门，就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夏想微微皱眉，也许是她的性格使然，凤美美太招摇了，走到哪里总是十分引人注目，不是好事。女人长得漂亮是幸运，但刻意在漂亮之上制造轰动效果，就不是好事了，还容易惹事。而萧伍又是一个急性子，他太爱凤美美，一旦出事，很容易无法收场。


    
夏想不想上一世的悲剧重演，就得想个办法让凤美美在着装之上，收敛一下为好。所谓红颜祸水一说，夏想还是相信的，毕竟色不迷人人自迷，凤美美的娇媚连他看了都不免眼热，何况别人？


    
凤美美落落大方和众人打过招呼，不理孙现伟的玩笑，目光最后落在夏想身上，看了夏想小半会儿，才说：“一直听萧伍说起你的好，我今天特意过来的目的就是想见见夏哥，感谢夏想一直以来对萧伍的照顾。”


    
萧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哪里用得着你替我感谢，我心里有数就行了，真正的感谢在于行动，不在口头上。”


    
凤美美瞪了萧伍一眼：“就你笨嘴拙舌的，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我替你说，是为你着想。做人，不但要做事，更要会说话。”


    
夏想笑了：“萧伍是我的兄弟，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说什么感谢的话就见外了。来，美美快坐下，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孙现伟请客。”


    
孙现伟哈哈一笑：“对，对，今天我请客，随便点，就是把饭店全包下来也没问题，只要博得美人一笑，一掷千金也在所不惜。”


    
朱虎在一旁嘟嚷了一句：“傻瓜子，人家一笑也是冲萧伍，你花钱买别人高兴，是不是有毛病？”


    
李红江拍了拍朱虎的肩膀：“老兄，孙现伟是个好人，他的心思多善良，有一副助人为乐的好心肠，我们应该支持他才对。”


    
朱虎明白过来了，连连点头：“对，要支持，一定要支持。服务员，上最好的菜拿最贵的酒……”


    
夏想哈哈大笑：“老朱，你的刀也挺快，宰起人来也是毫不含糊。”


    
朱虎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说道：“那个，也不是了，我也是为了让现伟高兴高兴。他是大款，不上好酒好菜显示不出他的气派。”


    
孙现伟最大的缺点就是好色，一见美女就有现眼的心思，听朱虎一说，更是上脸，说道：“朱老哥说得对，既然我决定请客了，今天又有美女作陪，就别给我省钱。要是光请你们，越省越好。有了美女赏光，自然就不一样了，说白了，你们是沾了美美的光了。”


    
凤美美嫣然一笑，说道：“那就谢谢孙总了。”


    
孙现伟得意忘形，忙说：“叫孙总多见外，叫孙哥。”


    
夏想坐在他的旁边，就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下，说道：“注意你的形象，好歹也是老大哥了，别让别人笑话你。”


    
孙现伟嬉皮笑脸地说道：“别人谁会笑话我？再说笑话就笑话，我也不怕。”


    
“要是夏哥笑话你呢？”凤美美的一双凤眼笑意流露，看了孙现伟一眼。


    
孙现伟见夏想脸色有点阴晴不定，心里没底，就急忙收敛了几分，说道：“他一般也不会笑话我，不过真要是笑话我的话，我就闭嘴。”


    
夏想意味深长地看了凤美美一眼，心想凤美美果然有眼色，说话办事也比她实际年龄成熟一些，就点头说道：“不闹了，吃饭。”


    
孙现伟果然立刻识趣地闭了嘴。


    
不过酒过三巡之后，气氛又热闹起来，尤其是孙现伟，因为有凤美美在场，他的话就特别多。好在凤美美总能从容应对，一点也不怯场，更不会冷场，夏想也就由他去，毕竟大家相聚要的就是热闹和放松，凤美美能够应付，就不必再让孙现伟难堪。


    
孙现伟今天也是难得地高兴，一是好久没有和夏想一起聚了，二是夏想又给他带来了重大的利好消息，三是朋友聚会又有美女作陪，他就难免有点喜不自禁。一瓶酒下肚之后，觉得意犹未尽，就冲夏想说道：“我向领导请示一下，我也想找个美女陪我，请问领导是不是同意？”


    
夏想想了一想，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尽管知道孙现伟肯定叫来的是小三，不过毕竟大家都熟悉了，让小三和大家认识，也是孙现伟将大家当成自己人的表现，他就没有反对。


    
孙现伟打了一个电话之后，不到十几分钟就来了一个模样清纯的女孩，长得还算不错，就是有点瘦，脸型有点象汤唯的巴掌脸，显得很小很纯，有点娃娃脸的味道。她冲每一个人都打了招呼，自我介绍说道：“我叫佳佳，是师范大学的大三学生，请多多关照。”


    
还有模有样地向大家鞠了一个躬。


    
孙现伟看出了大家眼中的疑问，得意地一笑：“没错，你们都猜对了，佳佳是日本人，原名叫苍井空……来，佳佳，坐我旁边。”


    
夏想差点一口酒喷了出来，太恶搞了，孙现伟找了一个日本妞也就算了，叫什么不好，偏偏叫苍井空？他就忍住笑，连连说道：“好，好，叫苍井空好，真是好名字。”


    
没想到孙现伟也有纯洁的一面，他居然不知道苍井空是谁，不解地问：“苍井空的名字有什么好了？我觉得一点也不好听，还不如佳佳叫得顺口。”


    
夏想也不多解释，端起了酒杯说道：“来，大家敬现伟一杯，为他为国争光，干了！”


    
“我其实也是抱了为国争光的心思，才喜欢上佳佳的，知我者，夏想也。”孙现伟故作深沉，一脸严肃地说道，“佳佳，你还有没有漂亮的女同学介绍给大家？夏处长就不用了，朱哥、李哥还有萧哥，都时刻准备着为国捐躯，而且他们为国争光的身体能力都不比我差。”


    
佳佳样子倒是可爱，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孙现伟话里隐含的歧义，而是歪着头想了一想，说道：“我还有两个同学长得还算可以，不过孙哥你有三个朋友，不够分怎么办？”


    
萧伍连连摆手：“我退出，我退出。”


    
凤美美却眉目领情地看了萧伍一眼，故意说道：“没关系，萧伍，为国争光是好事，我不介意。”


    
一时之间，众人都哈哈大笑。


    
凤美美挺会来事，不一会儿就和佳佳熟悉起来，二人不时窃窃私语，还不时大笑几声，谈得倒十分投机。聚会的气氛融洽而热烈，夏想也感受到了难得的放松。


    
不一会儿，凤美美和佳佳起身去洗手间。孙现伟巴巴的非要一路护送，凤美美一脸促狭的笑容，说道：“也好，就请孙总在洗手间门口等候我们两个，如果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花，就更显出诚意了。”


    
被凤美美调侃，孙现伟丝毫不觉得尴尬，嘿嘿一笑：“好说，没问题，孙某人一生两大爱好，事业和爱情，通俗一点讲，就是赚钱和泡妞，就算美美是朋友妻不可欺，但只要是美女，就应该享受在我的博爱之心之下的礼遇……”说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二位美女，请！”


    
萧伍有点不放心，想要说什么，夏想却说：“不要紧，现伟有分寸，他不是重色轻友的人，更不是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孙现伟头前带路，三人一走，几人就一起哈哈大笑，都说没想到孙现伟也有绅士的一面，居然做出了护送美女入厕的雅事，实在是出乎众人的意料。


    
几人就继续喝酒，过了十分钟，也没见三人回来，萧伍有点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我去看看。”


    
夏想伸手制止了他：“你留下，我正好也要去洗手间，顺道看看。”


    
夏想一发话，萧伍就放心了，就继续坐下喝酒。不多时夏想回来了，笑着说：“我们撤了……现伟喝多了，在女洗手间门口吐了一地，被人骂了一顿流氓，现在正在大堂休息。”


    
众人大笑，孙现伟这一下丢人丢大发了，想当护花使者不成，成了被人唾弃的图谋不轨的流氓，也是自讨苦吃。


    
到了大堂才发现，佳佳在一旁照顾孙现伟，凤美美正在跟大堂经理解释，旁边还站着几个气势汹汹的男人——想必是正在入厕的女人的男人来找孙现伟麻烦来了。


    
夏想几人一到，几个气势汹汹的男人一见夏想等人的气势，立刻就软化了立场，说了几句气话就走了。夏想也没和他们计较，结了帐，就扶着孙现伟向外走。


    
一出门，就看了瑶池——曾经凤美美坐台之地的瑶池！

第509章 狭路相逢


    
金壁辉煌的瑶池灯火通明，一派盛世气象。门口一左一中矗立两根巨大的罗马柱，罗马柱上面，有一面哥特式的拱型墙，墙上是异域风情的美女出浴的浮雕。再经精心营造的灯光效果照映之下，给人无限联想的空间。


    
孙现伟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又立刻清醒了过来，嚷嚷要去结账，却被告知李红江抢先结了帐，他就不满地嘟囔几句，一抬头看到了瑶池，就又一脸暧昧地笑容说道：“诸位，今天晚上我就不回家了，决定为国争光三次。佳佳，走，我们去泡个鸳鸯浴。”


    
佳佳有着日本女人特有的服从和顺从，应了一声，还不忘冲众人点点头，上去扶着孙现伟就走进了瑶池大门。夏想见孙现伟还有点走不稳，不太放心，就当前一步也迈进了瑶池的大门，回头对几人说了一句：“等我一下，我送他一程。”


    
瑶池刚开业不久，不过已经打出了燕市第一洗浴中心的名气，里面更是装修得十分豪华，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直径一米以上的立柱，还有许多欧式雕塑，打造得美轮美奂，犹如皇宫一样奢华。


    
门口的迎宾也是一色高挑的美女，穿一身大红旗袍，开叉到了大腿以上，因为是冬天的缘故，穿了紧身的肉丝棉袜，也十分诱人。衣服艳红，人却是皮肤雪白，显得十分美艳夺目。门口一左一右各站着四人，一共八人，一有客人经过，就会一起弯腰鞠躬，声音甜美地说道：“欢迎光临瑶池！”


    
确实是给人赏心悦目的享受。


    
夏想后世见多了燕市各个豪华奢华奢侈的洗浴中心的兴起，瑶池此时虽然让所有人惊艳，但在他眼中也是司空见惯了。顾不上欣赏瑶池的美景，紧跟在孙现伟身后，看着他摇晃之间来到换鞋处，坐在了等候区的沙发上。


    
夏想还没有上前问他几句行不行，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凤美美跟了进来。


    
瑶池在后世，和凤美美有着剪不断的纠葛，她在瑶池坐台，夏想总来照顾她的生意。也是因为凤美美，夏想得罪了一个小官僚，结果被他整治得生意失败。因此对于瑶池，夏想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没有想到，凤美美竟然也跟了进来，原本以为她今生不会再和瑶池有什么瓜葛了，不成想她还是再一次迈入了瑶池的大门。


    
凤美美好奇地打量瑶池的装璜，不解地问：“不就是一个洗澡的地方，装修得这么好，怎么收得回投资？男宾每位38元，女宾28元，一天得多少人流才能维护开支？”


    
夏想就只好咳咳几声，没有正面回答。凤美美虽然穿着大胆，外表娇媚，但其实只是她的外在表现，骨子里她还是一个保守并且纯真的人，夏想就不可能给她介绍说，其实洗浴中心不靠门票赚钱，是靠其他只可意会不会言传的项目赚钱。


    
夏想只是冲凤美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来了孙现伟身边，说道：“行不行？不行的话就回家睡去，别在外面过夜了。”


    
孙现伟半醉半醒，以为夏想问他某方面的能力行不行，就大声说：“行，怎么不行？别看我比你大几岁，正是如狼如虎的年龄，厉害得很。”


    
一句话惹得来往的客人都对孙现伟侧目而视。


    
夏想就又将萧伍的电话给了佳佳：“看着他点，别让他闹，有事情就给萧伍打电话。”


    
佳佳点头哈腰地记了下来，十分细心地扶着孙现伟，转身就向里走。夏想目送他们离去，回身也要回去，还没回头，就听到了凤美美的惊恐的叫声：“你放开我！拿开你的臭手！”


    
夏想一惊，急忙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脑满肠肥的男人，伸出一双肥如猪手一样的大手，抓住了凤美美风衣的下摆，肥如猪头的大脸之上堆满了令人生腻的笑容，嘴里还不停地说道：“小妹妹，小姑娘，小美女，我是消费者，我有你们瑶池的贵宾卡，知道不，白金贵宾，可以打七折的贵客卡，最高级！”


    
敢情猪头男人是将凤美美当成瑶池的迎宾小姐了，也是，她的红色风衣和瑶池迎宾小姐的着装很象，再加上她身材高挑出众，不细看，还真和迎宾小姐有几分相似。


    
但问题是，好歹瑶池也是高档娱乐场所，来消费的客人多少都有点来头，又有白金卡在手，岂能不知道迎宾小姐是可看不可碰的花瓶？迎宾小姐再漂亮，不属于可消费的对象，她们和里面的按摩小姐不一样，即使是按摩小姐也有层次划分，不是随便就能动手动脚的。


    
来洗浴中心还有强拉强拖的行为，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好歹来洗浴中心消费，也要讲究一个脸面不是？在大堂之上就拉扯迎宾小姐，可见素质确实低下。


    
凤美美拉了两下，没有摆脱猪头男人的魔手，大怒之下，抬腿一脚就踢在了猪头男人的小腿上。猪头男人痛得哇哇直叫，伸手推了凤美美一把，正推在凤美美的肩膀之上。


    
凤美美一个踉跄，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猪头男人犹不解恨，上前抬脚就踢，嘴里还骂：“妈的，一个迎宾小姐，跟老子装什么装？知道老子是谁吗？告诉你，老子的儿子是公安局刑警队长，他叫宋钢。老子是处长，老子叫宋……”


    
眼见猪头男人的臭脚就要落在凤美美的身上，就听见一声怒喝响起：“我知道你是谁，你就是宋混蛋！”话音未落，又见一只脚平空飞出，正踢在猪头男人的小腿之上。这一脚踢得比凤美美刚才的一脚力度可大多了，只听猪头男人杀猪般嚎叫了一声，一个翻滚就倒在了地上。


    
正是夏想及时出手，才避免了凤美美惨被凌辱的下场。


    
凤美美惊魂未定，双手抱住夏想的胳膊，脸色发紫，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夏想轻拍她的肩膀，轻声说道：“不用怕，有我在！”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夏想也只是随口说出，却给了凤美美前所未有的镇静，让她紧张惶恐的心一下就平静下来。她看了夏想一眼，胸口还起伏不定，微微颤抖地说道：“谢谢你，夏哥，谢谢你救了我。”


    
夏想却顿时愣住，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恍惚之间仿佛回到后世，也是在瑶池，凤美美也是这身打扮，她坐在吧台上，双眼迷离，举着酒杯冲夏想示意，说道：“谢谢你，夏哥，谢谢你照顾我。”


    
而当时，夏想正被宋德道逼迫得焦头烂额。


    
后世的一幕也许不会重现，但今生，阴差阳错之下，凤美美不但再入瑶池，还不可避免地再次被他救了一次，而更让他感慨万千的是，刚才出手要打凤美美的人，正是上一世将他逼上绝路的宋德道！


    
重生之后，夏想未尝没有想过要找宋德道报复，让他断送前程，让他也品尝一下无路可走的滋味。只是他一直忙自己的事情，再后来到了省委之后，眼界高了，心胸也开阔了不少，再加上他本来不是特别斤斤计较之人，也就淡忘了宋德道上一世对他的伤害。


    
既然今生不再和宋德道有什么交集，就不必再把他当一棵菜，只要他不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只要他不再招惹自己，何必再自降身份和他一般见识？只是生活往往会有出人意料之处，孙现伟想到瑶池为国争光，他来照看一下，凤美美好奇跟了进来，她一身红衣外加高挑身材，竟然被宋德道错当成了瑶池的迎宾小姐。


    
这一世，宋德道再一次不可避免地和凤美美相遇，而夏想，又无巧不巧地再次出手救下了凤美美。世事还是有着强大的惯性，让夏想今生再一次和宋德道正面碰撞！


    
宋德道摔倒之后，火冒三丈，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孩，还敢动手？夏想的一脚踢得很重，他感觉腿好象要断了一样，定睛一看才看清凤美美不是瑶池的迎宾小姐，才知道他喝酒之后认错了人。但随即一想，正常女人谁会来洗浴中心，又穿得如此娇艳，肯定不是良家妇女，再看凤美美比起瑶池迎宾小姐那些花花草草可是漂亮多了，就在大怒之余，不由又动了色心。


    
上一世宋德道就对凤美美垂涎三尺而不可得，现在一见凤美美，还是一样起了贪念，一个人的审美和喜好，也是有着无与伦比的强大的惯性。


    
宋德道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和他一起来的两个人一个是同事，一个是客户，二人急忙扶宋德道起来，本着息事宁人的想法，小声劝他离开了事。宋德道哪里肯听，让同事打电话给他的儿子宋钢，然后用手一指夏想，盛气凌人地说道：“小子，过来给我道歉，我就考虑放你一马，否则你今天别想出了这个门。”


    
夏想再一次和宋德道相遇，想起上一世他对自己的欺压，想起刚才他的色狼行径，心中就怒火中烧，说道：“宋猪头，你刚才的猪手摸了她的衣服，过来道歉认错，今天我就考虑放你一马。”


    
宋德道虽然右腿钻心的疼痛，一听夏想的话反而气笑了：“你小子知道我是谁不？我是处长！知道瑶池是谁开的不？是我的朋友张军开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打我，还敢冲我大呼小叫，要不是看在你旁边美女的面子上，我早就打你个半死。”


    
夏想看着宋德道肥头大耳的模样，说话时的趾高气扬和前世一模一样，也许是他身处要职，有太多人求他的缘故，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处长，就流露出不可一世的嚣张。本来以为已经淡忘了前世的一些不快，也没有刻意去找宋德道的麻烦，不成想今日再次偶遇，他还是狂妄无知的本性，夏想就动了真怒。


    
“我管你是处长还是局长，也不管张军是谁，你刚才对我的朋友不尊重，就得赔礼道歉，否则的话，你今天也别想走出瑶池！”夏想很少说狠话，今天实在是旧仇新恨一起涌上心头，第一次撂下了重话。


    
宋德道勃然大怒：“妈的，反了你了。不知轻重的小子，看老子不收拾你。”


    
宋德道50来岁了的人，又身体肥胖如猪，动起手来居然也是难得地迅捷，一个箭步就蹿到了夏想面前，扬起肥大的手掌，就朝夏想脸上打来。


    
当众打脸，宋德道的举动算是彻底惹怒了夏想。如果不是看在他年纪有点大的份儿上，夏想早就一脚将他踢得满地找牙了。本着尊老爱幼的优良传统，夏想没有还手，只是向旁边一闪，然后很不忍心地轻轻伸脚一绊——宋德道水桶一样的身体就收势不住，“扑通”一声摔了一个狗啃泥！


    
宋德道摔倒在地，气得七窍生烟，一翻身就又爬了起来，怒不可遏地骂道：“还敢还手，你小子活腻歪了不是？有种你别走，一会儿让我儿子收拾你。”


    
老子上洗浴中心闹了事，还让儿子来收场，还真是一个少见的模范家庭。夏想在后世常听有人高喊他爸爸是谁谁谁，原来也有借儿子威风的老子。还真是应了一句老话，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宋德道骂完之后，还不解恨，又张牙舞爪朝夏想扑了过来。夏想正想还手，忽然从空中飞来一只拖鞋，正中宋德道的鼻梁，当即打得他满脸是血。


    
楼上传来了孙现伟的怒吼：“狗娘养的东西，敢打我兄弟，看我不灭了你！”


    
瑶池一共四层，设计得很有特色，大堂之上就是天井，可以一眼看到顶层的天瓦，同样，在楼下也可以俯视大堂，将大堂之中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孙现伟迷糊之中刚走到二楼，听到大堂之中传来吵闹之声，他是个生平最爱看热闹的人，顿时酒醒了大半，俯在栏杆上向下一看，不看还好，一看之下顿时大惊失色，原来是夏想和人对峙。孙现伟大怒，有人敢惹夏想就和惹他没有两样，情急之下，脱了拖鞋就扔了下去。


    
拖鞋砸中了宋德道，孙现伟酒劲全醒，一阵风一样跑到楼下——他和夏想不一样，可没有任何尊老爱幼的美德，也不管宋德道有多大年纪，上去就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骂道：“老东西，一把年纪了还来混洗浴中心，都不知道丢人多少钱一斤。丢人就丢人吧，你还敢闹事，真是一个老妖精。”


    
宋德道太胖了，孙现伟一脚踹上，他只是晃了一晃，没有摔倒。刚刚被人一只鞋砸破了鼻子，现在又被人摸了老虎屁股，宋德道几乎要发狂，他手捂着鼻子，冲服务台大喊：“张军在哪里？快叫张军出来，就说老宋被人打了，让他快出来收拾这帮杂种。”


    
夏想也怒了，上前冲宋德道的脸上左右开弓连打两个耳光，说道：“一个耳光打你不是个好东西，两个耳光打你满嘴污言秽语！”


    
和宋德道同来的两个人都是胆小鬼，在旁边站了半天，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劝架，更不敢帮手。宋德道被打得晕头转向，索性坐在地上大喊大叫：“张军，你快出来，快来救我，我被人打了！”


    
早在几人动手之前，保安就迅速通知了张军。张军原以为宋德道仗势欺人惯了，肯定不会吃亏，就让保安按兵不动，等宋德道打够了再出面收场。没想到事情变化太快，转眼间宋德道被别人打了，他顿时大惊失色，忙让保安立刻将打人的人全部扣下，不能放他们离开。


    
宋德道的儿子宋钢在市南区分局刑警队工作，虽然才28岁，但已经是副队长了，就是因为宋德道有钱，送了上百万元为儿子买了一个副队长。瑶池正好在宋钢的管辖范围之内，市局一有行动，宋钢就会及时向张军通风报信，再加上张军一直就和宋德道关系不错，听到保安说宋德道被打得满脸是血，也是急得不行，从三楼的办公室一溜小跑来到大堂。


    
一看到宋德道的狼狈模样，张军顿时火冒三丈，冲夏想嚷道：“是你动手打的人？胆子不小，在我的地盘上也敢动手，看来不知道瑶池是谁罩的，是不是？”


    
夏想笑了笑：“开洗浴中心离不了公安口有人，你能开瑶池，证明也有点来头，是市局还是省厅罩你？看你的规模，应该在市局和省厅都有人，要不也开不安稳。”


    
张军一愣，心想这人是谁，还知道一点圈子里的事情，随即又问：“你是什么来历？说个清楚，别大水冲了龙王庙。”


    
夏想轻轻地摇了摇头：“我的来历你不必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宋德道先是抓了我朋友衣服，非常不礼貌，举止不文明，他不但不道歉，还满嘴脏话，又主动动手打人，你说事情该怎么处理？”


    
张军能将瑶池开起来，也是八面玲珑之人，不是一有风就点火的人，但今天的事情不管是不是宋德道有错在先，现在满脸是血的是宋德道，不是眼前的小伙子，他心中就有气：“你们打了人还理直气壮，好，就等警察来处理好了。”

第510章 被抓


    
“处理你妈个头，那个大肥猪冲我们的人动手动脚，还先动人打人，要是我，早就把他打成哭爹喊娘了，才打破了他的鼻子，太便宜了。张军，你让开，让我再揍他一顿解解气。”孙现伟也弄明白了事情的缘由，直埋怨夏想下手不够狠，又见张军明显偏袒宋德道，更是忍无可忍，一挽袖子就冲了过来。


    
张军不认识孙现伟，见他的样子就知道喝了不少酒，又见孙现伟怒气冲冲地冲了过来，本来还强压的火气一下升腾起来，心想哪里来的野小子，打了人还想在他的地盘上耍横，不让他们见识一下世面，他们还真以为瑶池可以任由他们撒野？传了出来，以后怎么还在圈子里混？


    
他向后一退，手一挥说道：“保安，控制局面，别让一个人跑掉。”


    
早就准备好的十几个保安忽啦啦地涌了上来，将夏想和孙现伟围在中间，借推推搡搡之际，开始下手打人。张总吩咐的控制局面的意思就是好好收拾他们一顿，保安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只要老总有令，才不管对方是谁，打了再说。


    
夏想还好，会几下拳脚，挡了几人的拳脚，还能还手。孙现伟就不行了，不几下就被打倒在地，倒在地上还被几个人围着拳打脚踢。不过他倒是嘴硬，一边还手一边骂：“妈的，有本事别停，打爷爷一下，一会儿爷爷还你们十下。哎哟，你他妈的真狠，我记住你小子了，等着……”


    
宋德道一边擦脸上的血，一边骂道：“打，给我狠狠地打，最好把腿都给我打断，然后我让你们在燕市连医院都住不上，让你们尝尝老子的厉害。”


    
张军也气势地说道：“给脸不要脸，也不看看瑶池是什么地方，还敢在我的地方撒野，以为我张军好欺负？别住手，好好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以后长长心眼！”


    
眼见夏想也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瑶池的旋转门传来“哗啦”一声巨响，价值不菲的玻璃被人一脚踢碎，三个人从外面冲了进来，二话不说，个个如猛虎下山一般，冲到保安之中，片刻之间就打倒了三五个人。


    
正是萧伍、李红江和朱虎三个人发现了不对，情急之下破门而入，前来救急。


    
三个人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到了一个背人的地方放了放水，又说了一会儿话，就纳闷怎么夏想还不出来，朱虎无意间探头往里一看，才发现了不对。萧伍一见夏想被人围攻，顿时头脑一热，什么也顾不上，他嫌旋转门太慢，就一脚踢碎了玻璃冲了进去。


    
萧伍是特种兵出身，手脚功夫自然厉害，三两下就放到几个，而且下手极重，招招直奔人体最难忍受的痛点而去，结果萧伍一出手，所有被他放倒的人都满地打滚，没有一个站得起来！


    
李红江早年在工地经常和工人们厮混在一起，没少干打架斗殴的事情，又喝了点酒，见夏想被几个人围着，就血向上涌，“嗷”的叫了一声扑进了人群，三拳两脚就打倒两个，又疯了一样回头发现宋德道在一旁指指点点，还骂骂咧咧，顿时扑了上去，冲着宋德道的一身肥肉好一顿拳打脚踢。


    
张军见宋德道在他面前挨打，也急了，就亲自上阵，一拳伸出还没有打到李红江身上，就感觉腮帮子一阵巨痛传来，然后就感觉眼冒金星，脚下一滑没有站稳，身子一晃就摔倒在地。


    
正是朱虎见形势不妙，提着粗壮的拳头就给了张军右脸一拳。朱虎是农民出手，又在工地了干了一段时间的小工，干的还是搬砖搅拌混凝土一类的重活，有的是力气。一拳上去，差点儿没把张军打得找不到着北。


    
张军只感觉右脸好象被火烧过一样巨痛，嘴里一咸，吐出一颗牙齿出来。


    
张军血涌到了头上，在自己的地盘被人打倒在地，脸都丢光了，他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大喊：“打，都给我打个半死，出了问题我负责！”


    
现场已经一片混乱了，哭天喊地倒在地上的保安，还有围观的客人，吓得花容失色的迎宾小姐，张军的声音虽然不小，但已经没人听得进去——十几个保安在夏想、萧伍、李红江和朱虎的联手之下，不一会儿就倒了一片，尤其是夏想和萧伍出手，又准又狠，往往一出手就倒下一个，一倒下就满地打滚，爬不起来，无形中给剩下的保安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李红江和朱虎出手没有章法，但二人出手都重，力气也大得惊人，只要挨上他们一拳，都要痛得直不起腰来。


    
李红江养尊处优久了，也没有了戾气，虽然力气还有，打起架来就少了几分杀气。朱虎不同，他本来就是一无所有的农民，才混进城里没几年，刚混出个人模人样出来，身上的农民气息还没有脱完，对夏想又是奉若神明，见夏想被人欺负，就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他发作起来，不但有一股不要命的劲头，还双眼通红，光是形象就看着吓人，真如一头猛虎下山一样。冲进人群之中，轮圆了老拳，威风凛凛地护在夏想身边，简直就是一尊杀神，在打倒四五个人之后，剩下的几个保安都吓得胆战心惊，也不顾张军呼唤，竟然一溜儿烟跑个精光。


    
朱虎一战成名。


    
打跑保安，朱虎也不放过张军，上去一把揪住张军的领子，冲他左脸又来了一拳，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碰我的领导，小心老子废了你！”


    
可怜张军在自己的地面上，被朱虎左一拳右一拳打得不成人样，两边脸都肿好象面包一样。


    
孙现伟最窝囊，倒在地上被踢了好几脚。他从地上爬起来，还不忘拍拍衣服，没事儿人一样来到宋德道面前，脱下脚上仅有一只拖鞋，冲着宋德道的肥脸使劲打了几下，又吐了一口唾沫，说道：“你是什么处的处长？明天我组织一批中老年妇女到你们单位告你嫖娼不给钱，我看你娘的处长还能不能当得下去。狗日的，知不知道我们几个人是谁？还敢自称处长，这年代，处长还不如处女值钱。”


    
宋德道被打得满嘴血沫，话都说不清楚了，还嘴硬：“我儿子是宋钢，他马上到，你们等着，我要把你们都抓进去，让你们尝尝坐牢的滋味。”


    
说到还真到了，外面一阵警笛声过后，一个英气逼人的年轻人火急火燎地从外面冲了进来，一见宋德道的模样，大喊一声：“爸，你怎么被人打成这样了？哪个王八蛋下这么狠的手？我，我要杀了他。”


    
来人正是宋德道的儿子宋钢。


    
宋钢怒火攻心之下，一伸手从腰间拨出手枪，顶住了孙现伟的脑门，恶狠狠地说道：“王八蛋，信不信我一枪打死你？”


    
孙现伟被乌黑的枪口顶住脑袋，居然还笑得出来：“小子，动不动就拨枪，你怎么当上的刑警？知不知道枪支使用条例？你打死我，不但你也没了命，提拨你的人，还有所有和你有牵连的人，都得犯事，你可要想清楚了。”


    
夏想见宋钢竟然是个愣头青，上来就拿枪顶别人的头，看来心理素质还不够过硬。身为刑警，居然随便拨枪出来，要知道，这里是中国，不是美国！这种行为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不过为了防止宋钢冲动之下做出傻事，夏想还是暗示几人都不要轻举妄动。


    
片刻之后，又冲进来几个警察，有宋钢的同事，也有片区内的民警，都同一时间赶到了。看来是有人暗中报了警，民警前面的一人正好夏想也认识，是历飞。


    
上一次肖佳的蔬菜被人恶意查扣，夏想出面替她摆平时，其中就有历飞的功劳。历飞也因此由副所长扶正成为所长。夏想后来一直没有和历飞联系过，没想到，他调到这一片。看样子，还是一个所长。


    
历飞见是夏想，一愣，想开口说什么，被夏想用眼光制止。历飞会意，就知道夏想心中有数。


    
和宋钢一起来的几名刑警忙劝宋钢放下枪，有话说话，有理说理，动枪不行。历飞也在一旁劝宋钢不要冲动，不要将事情闹大，否则到时谁也无法收场。


    
宋钢也渐渐地冷静下来，将枪收了起来，先让手下看好夏想等人，然后扶起宋德道和张军，简单问了问情况，听了宋德道颠倒黑白的说词，以及张军添油加醋的描黑，他怒火冲天，冲手下几人一点头，说道：“带回队里，好好审问审问，我怀疑他们私藏毒品……”


    
私藏毒品就是刑事案件了，宋钢的意思显然是想将夏想等人先控制起来，带到刑警队好好摆布一番解解气再说。不打伤打残废，少说也要打出内伤，让他们十天半月下不床也是轻的。敢欺负他的老爸，还在瑶池闹事，谁不知道瑶池有市局副局长和省厅副厅长的关系？一帮无名小辈，自己找死也不看清楚地方，他宋钢的老爸也敢打？瑶池这样的地方也敢惹事？


    
真是一群傻瓜，不好好教训教训，不知道燕市是谁的天下！


    
历飞一听不干了：“宋队，明明是治安案件，你怎么乱说成刑事案件？这事应该归我们汇园派出所管，你不能把人带走。”


    
“我就是怀疑他们私藏毒品了，怎么着？”盛怒之下，宋钢才不将历飞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放在眼里，“有问题直接找局长反映，你跟我说不着。难道刑警办案，还要向你们民警汇报？带走！”


    
几个刑警过来，二话不说就给夏想几个人带上了手铐。见夏想一点也不反抗，反而镇静自若，萧伍几人也就顺从地主动伸出了手。


    
夏想不慌不忙冲历飞点头说道：“先不用通知孙伯伯了，现在惊动他反而不好，你想个办法让我们几个晚上不受治就行了，到了明天就有好戏看了。还有，帮我护送凤美美回去，告诉她不用担心，最晚明天下午我们就能出来。”


    
历飞不敢怠慢，一一照办。他可是知道夏想的能量，即使曹永国不在燕市了，夏想在市里的影响力他也清楚得很。别的他不太不清楚，市委常委、秘书长李丁山和夏想的关系，亲密无间。还有听说陈风陈书记对夏想也是十分照顾。


    
历飞有心劝宋钢一句，见宋钢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再想刚才他对自己的轻视，心想算了，不做好人了，他都不知道惹的人是谁，还牛气冲天以为一个分局的刑警队副队长有多了不起，真可怜。就是分局局长知道你找抓的是夏想，也得赶紧赔礼道歉。


    
请神容易送神难，宋钢，你有大难了。


    
历飞招呼手下收队，同时护送凤美美回去。几个民警很不服气地说道：“刑警有什么了不起，总是看不起我们民警……”


    
历飞嘿嘿一笑说道：“你们也不用生气，其实刚才的几个人让宋钢带走正好，要是让我们带走，才是一件麻烦事。”


    
“那几人是谁，有什么来头？”几个民警也听出了历飞话里有话。


    
历飞很神秘地摆摆手，说道：“不说了，说了你们也不知道，反正你们惹不起，我惹不起，宋钢惹不起，就是咱们孙局见了，也得客客气气的……”


    
几个民警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那宋钢不是请了一位爷去？”


    
“不是他的爷，是他的二大爷！”历飞笑了起来。


    
再说夏想几人被塞进了警车，一路飞驶来到了市南区分局刑警大队。几个被押着象犯人一样提到了审询室，孙现伟一脸无所谓的笑容，还说：“幸亏是晚上，谁也看不见。要是让人看见，我的脸就没地放了。”


    
夏想笑他：“你的脸才多大，你忘了我们燕省的老书记，刚来燕省时微服私访到饭店吃饭，也被警察盘问过，我们被抓算什么，小事一桩而已。其实我说，要是白天才说，越多人看见，就越有轰动效果。”


    
夏想说的是高成松前任省委书记微服私访的事情，在燕省曾经传颂一时。


    
几个人一开始被关在一起，不一会儿分别进来几个警察，将几人分开带到了不同的屋子，准备进行分别审问。对于夏想还是特殊照顾，由宋钢亲自过问。


    
夏想环视房间的四周，也看了出来，为他安排的房间不同寻常，既有躲猫猫的便利条件，又有一片空阔地方可以用来做俯卧撑，对了，门口还放着脸盆，再看自己的脚上穿的鞋还系着鞋带，得，符合所有可以意外在公安局死亡的前提条件。


    
躲猫猫，俯卧撑，洗脸死，鞋带上吊死，幸好宋钢还没有给他一杯开水，否则还有可能喝水死。国人的智慧果然无穷，连死都死得有创意，有审美。夏想感慨之后，心想如果不是他心中笃定，又见识过后世因为网络普及揭露的公安办案之中的黑幕，进来之后还真是提心吊胆，时刻提防一不小心就被什么超出想象之外的东西结果了性命。


    
宋钢只问了夏想几句，就开始诱导他，想让他承认私藏了毒品。夏想知道，宋钢绝对是想陷害他，说不定已经想好了栽赃的法子，不管他开不开口，明天肯定能从他们身上搜出来毒品。没问几句，宋钢就失去了耐心，双目通红地说道：“小子，我不管你是谁，今天你落在我手中，就别想好好出去。你惹了我爸，惹了我张军，都是你惹不起的人，等一下我会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你就后悔投胎做人了。”


    
宋钢咬牙切齿地说完，一摆手，就进来两个人，准备先让夏想坐坐老虎凳。还没有绑好夏想，宋钢的电话就响了。


    
宋钢出去接听了一个电话，回来后脸色很难看，不以为然地说道：“请动了分局局长为你说情，行，有点面子。不过不管用，我先收拾你再说，打，打到他招为止。”


    
看来宋钢是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了，夏想可不想吃亏，伸手说道：“等一下，我有话说。宋钢，我建议你再等等，一会儿可能还有电话找你。还有你们两个警察同志，宋钢不怕得罪分局局长，你们也不怕？你们可没有一个有钱的老爸，是不是？”


    
两个警察面面相觑，神色之间有点动摇。


    
宋钢一咬牙：“谁的电话我也不接，我看你还有什么本事。我今天就收拾你，明天再有什么处分，我也认了。”


    
“宋队，你冷静一点，犯不着连前途也搭进去。”一个警察看出了不对，开口劝道。


    
“就是，万一出了岔子，没法收场怎么办？”另一个警察也劝道。


    
两个人是宋钢的亲信，宋钢有什么事情都不背着他们，都让他们去做，他们在宋钢面前也说得上话。


    
“别听他胡说，他是故意吓人。他真要有来头，也不能被我们抓了进来，是不是？”宋钢确实是急了，说话间，竟然将手机关机了。


    
“打，按照老办法，要内伤，别有外伤。”宋钢下了死命令，“必须打，否则别怪我翻脸。”

第511章 下套


    
两个警察无奈，只好准备动手。刚拿了一本厚书放在夏想肚子上，就听到外面警笛声大作，四五辆警车闯进了分局，从上面下来一群民警，以历飞为首，所有人都来到楼上，不顾阻拦冲进了审问室。


    
“我们要求旁听。”历飞向宋钢提出了要求。


    
宋钢嗤之以鼻：“你们有什么资格旁听刑警的审讯？赶快走人，否则我向分局投诉你们。”


    
历飞寸步不让：“不让旁听也可以，我们就在外面守着，看有没有刑讯逼供的事情发生。如果有，我们将会纪录下来，向上级反映情况。”


    
宋钢见历飞赶不走，又是系统内的，打又打不得，实在没有了办法，就说：“好，你护着他们？等着，一会儿等电话。”


    
宋钢去向市局张将副局长汇报了情况，又向省公安厅刘战武副厅长汇报了情况。张将和刘战武都是张军的后台，尤其是张将还是张军的堂兄弟，一听有人敢在瑶池闹事，不但砸了东西，还打了人，张将就勃然大怒，冲宋钢下了命令：“不管是谁说情，一概不准。先扣他们一晚上再说，明天一早我亲自过问此事。”


    
刘战武也没少收张军的好处，和张将的关系也算不错，就让宋钢按照张将的吩咐去做，出了问题由他顶着。得到了公安厅副厅长和市局副局长的亲口承诺，宋钢就觉得放眼整个燕省，也没有什么人再能救夏想几个人出去了，既然落在了他的手中，就别想好好地出去。


    
只是让宋钢可气的是，历飞就是懒着不走，让他想先收拾夏想几人的想法落了空。他不甘心，又给张将打了电话，张将以非常严厉的口气命令历飞不得干涉刑警办案，否则要对他严加查处，历飞口头答应，放下电话，还是说什么也不走，还耍赖地说道：“有本事你也拿枪顶我的脑袋，有本事你让刑警队的人把我们打出去，要是出现了刑警队和派出所打架的重大事件，没关系，我陪你一起丢官！”


    
宋钢也不知道历飞哪里来的底气，敢不听副局的话非要和他死抗到底，他索性扔下了一句狠话：“行，算你有种，你就在这里守一夜，明天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开口。我就不信，你还能一直守上几天几夜！等明天张局过来时，有你好看。”


    
历飞不以为然地笑道：“我已经很好看了，不需要再好看了，要不我们比比谁更帅？”


    
宋钢没理历飞，气急败坏地走了。


    
历飞表面上硬挺夏想，其实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没底，因为他对夏想的了解仅限于夏想是曹永国的女婿，和市局一把手孙局的关系良好，还有陈书记也对夏想十分欣赏，但公安系统是垂直领导，听说宋钢为了整死夏想，还直接越级向省厅汇报了情况。历飞也知道公安系统自有一套手段，如果将夏想的事情非给陷害成了铁案，再有省厅过问的话，陈书记的话也未必震得住省厅，到时该怎么收场？


    
夏想也是，怎么非要和宋德道过不去？宋德道不过是一个药监局的处长，以夏想的脾气，犯不着和他一般见识，也不至于一件小事就打得头破血流，到底是哪里不对？


    
不过历飞思来想去一番，想到夏想上一次翻云覆雨的手段，心中就又多了几分信心。又想到夏想对他寄予重托，就指望他能帮他们几个人一晚上不被人挨打，得了，就一晚上的事情，看明天会有什么变故出现。夏想呀夏想，你别让我失望才好，我的前途可全交到你的手中了。


    
夏想的想法历飞自然不会清楚，如果仅仅是因为凤美美被宋德道调戏，夏想也许不会大动干戈，只是将宋德道暴打一顿，然后从容脱身。他想要离开现场，不被宋钢抓获，可以说易如反掌。之所以故意等着宋钢的到来，就是想借此机会，将宋家父子一网打尽。


    
在又见到宋德道的一刻起，夏想改变了主意，决定要将宋德道拿下。不仅仅是为了报上一世的恩怨，而是宋德道的嘴脸让他清醒地意识到，即使这一世宋德道没有了机会再害他破产，他也会去祸害别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对于宋德道这样的败类，就该让他落马，就得将他清理出官员的队伍。否则就是百姓不幸，国家不幸。


    
还有他的儿子宋钢，一上来就拨枪对人，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人，既然让他遇到了，不收拾了他们，也是纵恶不究之过。夏想就将计就计，决定拿他们开刀。


    
用正常手段查处宋家父子，不但费时费力，还容易被他们的利益同伙偏袒，夏想就想忍了一晚上的冷板凳，用借刀杀人之计将宋家父子斩落，也是速战速决之计，让他们的利益同伙来不及出手保他们，就已经尘埃落定。


    
当然，夏想可不是冒失之人，将几人的安危全部寄托在历飞身上。他不是不相信历飞不卖力，而是不敢肯定历飞能不能顶得住压力。在瑶池的时候，在让历飞护送凤美美和佳佳回去之前，夏想就已经暗中告诉了凤美美，让他打电话给方格说明一下情况，让方格见机行事。


    
凤美美和方格是旧识，自然有方格的电话，当即就打给了方格。方格和夏想在一起久了，也明白夏想见机行事的含义，也知道了暂时由历飞出面如果可以保得夏想安然无事，他就不再露面。他就暗中找了两个相熟的报社记者躲在刑警大队外面，只要历飞顶不住压力撤退之时，他就顶上。


    
一夜无事，历飞顶住了压力，硬是一夜没有睡觉。方格见历飞还算尽职，就及时地撤退，因为他还要上班，还要配合夏想的计划。


    
天一亮，历飞硬撑了一夜没睡，也有点顶不住了，大冬天的，又天寒地冻的，他就冻得有点感冒，就想到屋里取取暖，毕竟在车上暖气虽然足，但不舒服。不料宋钢因为他袒护夏想的原因，不让他进屋，气得历飞笑道：“真小气，一点气量也没有。”


    
宋钢正有气难出，被历飞一下点燃了怒火，骂道：“你他妈的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爹被人打了试试，看你还有没有好脾气？”


    
历飞冷笑一声：“我爹自尊自爱，不会去洗浴中心公款消费，也不会在大堂里就拉女人衣服，更不会拉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年纪的女人的衣服！”


    
“你……”宋钢伸手又要拨枪，和历飞一起来的民警“呼啦”一声全部从车上下来，十几个人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众目睽睽之下，宋钢的手又从腰间收回，冷哼了一声，说道，“有本事你等着，一会儿张局就到，我看你怎么收场。”


    
历飞仍然嘴硬地说道：“我倒想看看，最后你怎么解释。”心里却想，夏想老大，你到底想出了办法没有，一会儿张局来了，我可真的顶不住了。要不要告诉孙安？历飞心里琢磨着，最后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电话。


    
9点刚过，宋钢就接到了市南分局局长蒋玉涵的电话，向他了解情况。宋钢详细地向蒋玉涵汇报了工作，将夏想一伙人形容成故意闹事，打、砸、抢的流氓团伙，并且还有恶意伤人、私藏毒品的行为……


    
蒋玉涵沉吟了一会儿才说：“尽可能低调处理一下，最好能掩盖过去，孙安向我打了招呼……”


    
孙安是市局一把手孙局的儿子，宋钢自然清楚，他就心中一惊。


    
要是平常，他肯定会给孙安面子，但现在不同，现在是老爸被打，瑶池被砸，张军也被当场打脸，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更何况市局副局长张将和省厅副厅长刘战武都是张军的后台，就算他能忍了老爸被痛打一顿的恶气，张军也不会同意！


    
宋钢就说：“蒋局，这事已经惊动了张局和刘厅，张局和刘厅都分别指示要严惩不怠，最近市局有专项的打黑除恶行动，这件事情，我想当成重点来抓，请蒋局指示。”


    
蒋玉涵想了一想，孙安虽然是孙局的儿子，但他在电话里的口气并不迫切，就是随口过问一下的意思。如果真是他要紧的朋友，孙安应该露面才对。权衡了一下轻重，蒋玉涵决定放手：“既然如此，你就看着办吧。”


    
事后，蒋玉涵为这句话后悔了好几年，因为他没有坚持的原因，错失了结交夏想的好机会！


    
宋钢现在一心笃定能将夏想的案子做成铁案，有了分局的支持，又有市局副局长的许可，以及省厅副厅长的默认，整个公安系统谁再出面说情也不管用了，就算孙安亲自出面也不行，除非孙局亲自打来电话。不过孙局自恃身份，怎么会为这样的一件小事出头？再说夏想也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不过让宋钢憋气的是，历飞盯了一晚上，他的人都没有办法对夏想几个人下狠手，结果什么也没有问出来，连夏想几人是什么身份都没有查到。不过不要紧，今天一天一定能让他们老实地交待清楚所有问题。


    
不多时，蒋玉涵赶到了刑警大队，对历飞进行了严厉的批评，勒令他立刻收队回所，否则就将他就地免职。还让历飞回去后立刻写一份深刻的检查给他，如果不能让他满意的话，还会追究他的责任。


    
历飞顶不住蒋玉涵的压力，带着人马垂头丧气地走了。临走时还想，夏想现在还没有什么动静，难道真要被屈打成招了？


    
蒋玉涵还有事要忙，只问了几句就走了。宋钢送走蒋玉涵，就又来亲自提问夏想。


    
“姓名？”宋钢想起老爸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虽然都是皮外伤，不过丢人丢大发了，又见夏想不动声色的样子，心中还又火冒三丈。


    
“夏想。”


    
“职务？”


    
“处长！”


    
“什么？”宋钢吓了一跳，随即大笑，“靠，你以为燕市是京城，走到路上随便碰到一个人就有可能是处长？你才多大，还处长？是哪门子处长？”


    
夏想抬手看了看表，快10点了，心想各方面也该有点反应了，就笑了笑，又说：“就你这熊样，年纪也不大，级别也挺高，还是什么副队长，我就为什么不能是处长？”


    
“妈的，还敢耍横。知道你在瑶池打的是谁吗？是我爸！”宋钢咆哮起来，“你小子要是活腻了可以去跳楼，可以去撞火车，你却偏偏不识好歹敢打我爸，我要让你后悔一辈子。”


    
历飞一走，没人监督，宋钢就决定动手。


    
夏想一副胸有成竹的笑容：“我劝你不要动手打人，否则，你更无法收场。告诉你我是处长，我就是正经八百的处长，比你的刑警大队副队长货真价实多了。”


    
“处长怎么了？你以为我没抓过处长？”宋钢被夏想轻描淡写的态度激怒了，“你落在我手中，你是犯罪嫌疑人，别给我摆什么处长架子。只要我给你弄足了证据，别说什么处长，就是一个副厅长，也难逃法律的制裁。”


    
“呵呵，你跟我讲法律？你陷害我们私藏毒品，难道就合法了？”夏想见宋钢已经动怒，更是一脸淡定地说道，“我听说你爸很有钱，张军也挺有钱，你的刑警大队的副队长的职务，会不会是你爸帮你运作的？”


    
“不错，我爸是有钱，张军也有钱，现在有钱就好办事，怎么了，不服气？不服气你也拿出几百万来，然后再给我磕头道歉，我就考虑放过你。”宋钢一时气急。


    
夏想假装大感兴趣的样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宋队，多少钱，你开个价，我们交个朋友。”


    
宋钢一愣，夏想脸色变化也太快了，他想了一想，决定唬夏想一唬：“一口价，500万，保你和你们朋友们平安。前提是，你得向我爸赔礼道歉，我还保证，张军也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好大的胃口，居然张口就要500万，看来一个小小的刑警队副队长，因为手里掌握着生死大权，也能大发其财。宋德道是个聪明人，怪不得要将他儿子送到公安系统，还下力气当上刑警队副队长，就算花上一两百万，说不定不用一年时间就收回了成本。


    
夏想就想起后世西省一个公安局副局长，在他还是刑警队长时向一位煤老板索要几百万贿赂未果，于是指使手下陷害煤老板入狱，并且将他的公司查封，导致直接损失几千万元。结果此人还因为屡破大案建功，一路升到了副局长。不过人算不如天算，一场震惊全国的矿难发生之后，追究当地大部分官员的责任之时，查到了副局长当年的劣行，才将还被羁绊在看所守所的煤老板放了出来，冤情才大白于天下。


    
夏想更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将宋家父子拿下，否则他们二人绝对是一对祸害。


    
“500万太多了，能不能少一点？”夏想假装讨价还价，“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只有300万左右。”


    
“不行，一分也不能少。”宋钢见有戏，心想一下子能大捞一笔，老爸的老脸上挨了几巴掌也值了，“你可以先付300万，再打一个200万的借条，分期偿还。”


    
“也行，不过你不怕我赖帐？”夏想又问。


    
“不怕，你在我这里有案底，为了你自己的前途，你不会因为500万而不要了前途。大家都是聪明人，钱可以再赚，但前途毁了，一辈子就完了，是不是？”宋钢暂时压上心中的报仇心切，和夏想谈起了生意，“不过如果你没有钱还敢耍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相信我，我有的是手段让你尝尽痛苦的滋味。”


    
夏想突然脸色一沉：“宋钢，你如此明目张胆地向一个处级国家干部索贿，就不怕被人举报？你知法犯法，不配当人民警察！”


    
宋钢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就凭你也敢吓唬我？你现在是我的犯人，我让你生，你就生。让你死，你就死！你还敢跟我说大话，死到临头还嘴硬，今天不收拾收拾你，你还以为人民警察不会执行人民专政？……”


    
宋钢话音未落，就听到院中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他皱了皱眉，对旁边的人说道：“出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刑警队怎么也有人敢闹事，闲杂人等一律赶出去。”


    
宋钢的两个心腹手下，一个叫王泽荣，一个叫刘朕华，都是宋钢绝对信任的人。王泽荣应了一声，转向出去，片刻之后就一脸紧张地进来，说道：“是孙局的车。”


    
孙局来了？宋钢一惊，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下意识地看了夏想一眼，难道是他请动了孙局？不过一想到有省厅刘副厅长的支持，以及市局张将副局长的许可，宋钢就有了底气，张将在市局也是老资格了，孙局也会让上三分，再有省厅刘副厅长，孙局也不会为了一个夏想而不给张将和刘战武两个人面子！


    
宋钢出去迎接，刚走到门口，孙定国就一脸不快地走了进来，一见夏想还带着手铐，顿时大怒：“蒋玉涵，这是怎么回事？谁给你们这么大的权力，敢将夏处长铐住？你这个分局局长，是不是不想当了？”

第512章 计成


    
这一句话分量足够重，别说宋钢当场震惊，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蒋玉涵也是大吃一惊，孙局一向和蔼，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夏想是个什么来路？


    
“放人，立刻放人。”孙定国怒不可遏地说道。


    
蒋玉涵此时还看不出来孙定国动了真怒，他这个分局局长就真的是白干了，此时也知道为了自保，顾不上太多了，忙说：“主要是宋钢汇报说，夏想几个人涉嫌打架斗殴和私藏毒品，证据确凿，我才只听信了他的话……”


    
宋钢一听暗骂蒋玉涵一点担待也没有，忙将瑶池的事情经过简单一说，又搬出了刘战武和张将：“孙局，夏想等人不但打了我爸，还打伤瑶池的老总张军，张军是张将副局的堂弟，还有省厅刘厅也发了话，要求必须严惩凶手！”


    
“刘厅？”孙定国微一皱眉，刘战武是省公安厅资格很老的副厅长，必须经给予足够的尊重，就说道，“你给刘厅打电话，我来和他说。”


    
宋钢急忙打通了刘战武的电话，说了几句，就递给了孙定国。孙定国接过之后，和刘战武也不知说了几句什么，忽然怒道：“不行，立刻无条件放人。”


    
宋钢在一旁暗暗窃喜，刘战武和张军关系莫逆，肯定张军又在刘战武面前上了话，刘战武自认占理，才咬定不松口。


    
孙定国话未说完，就听见门外又有一个人的声音传来：“战武同志不同意放人？来，让我和他说话。”一个人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威严地扫了屋里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在夏想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换成了冷峻和不满，“定国，怎么回事？夏想同志还被铐在刑警大队，你让我怎么向叶书记交待？”


    
宋钢一见来人，差点没吓得坐在地上，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燕市第一号人物陈风。


    
省委常委、市委书记陈风亲自光临一个小小的刑警大队，可是头一遭，宋钢一瞬间就有点脑子僵化，陈书记意外现身，难道也是为了夏想？


    
陈风理也不理蒋玉涵和宋钢讨好式地问好，从孙定国手中拿过电话，非常不满地说道：“战武同志，你有什么意见告诉我，由我再转达给叶书记好了。今天早上我正在开会，突然接到了叶书记的电话。叶书记二话不说就批评了我一顿，说是他有工作安排夏想同志去做，结果没有找到人，一问才知道被刑警队误抓了进来。叶书记说了，如果夏想同志耽误了重要工作，要拿我是问。我没有办法，就只好拿别人是问了。怎么，你还有没有问题？没有了？没有最好，有的话，我就直接反应给叶书记了！”


    
陈风说话的口气很冲，抛开抬出了叶石生不说，他本身就是省委常委，是所有燕省的官员都要敬上三分的省领导，哪怕用命令的口气对刘战武说话也是正常！


    
宋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脑子只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回响：不可能，怎么可能？一个夏想不但惊动了陈书记，还惊动了省委叶书记，他到底是什么厉害人物，怎么这么大的来头？


    
陈风走到夏想面前，亲自为夏想打开手铐，紧紧握住夏想的手说道：“夏想同志，你受委屈了。有什么情况，尽管向我和孙局长反应，我们今天就来一个现场办公。”


    
陈风话音未落，又听见门外传来一个人响亮的声音：“宋钢，案子审理得怎么样了？夏想招了没有？我刚从瑶池回来，太气人了，把我兄弟打得够惨，今天我得还回来！”


    
从门外进来了一个黑脸的中年男人，他一进门就愣住了，先是一眼看到了孙定国，忙恭敬地叫了一声：“孙局，您也在？”随后又目光一扫，又看到了陈风，顿时心中凉了半截，呆在当场，连话都说不利索了，“陈，陈书记，您怎么来了？”


    
“我是受叶书记所托，前来了解一下夏想同志被误抓的情况，张将同志你来得正好，听说夏想是和张军起了冲突，就是你的堂弟，你也刚好了解了情况，讲来听听。”陈风不咸不淡地说道。


    
张将一瞬间有一种被雷击中的感觉，什么？陈书记受叶书记所托？陈书记口中的叶书记还能有谁，只能是省委书记叶石生！


    
居然惊动了省委书记，而且陈书记一开口就将案件定性为误抓，张将就知道，完了，请神容易送神难，一脚踢到了铁板上，没想到夏想来历这么大，今天的事情，还真没法收场了。


    
张军，白挨打了。宋德道，白被打脸了。宋钢，也得牺牲了。片刻之间，张将脑中就转了几圈，为了自保，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陈书记，事情是这样的……”张将是何许人也，他久经官场，知道什么时候都是自家的前途第一，而且他到瑶池随便一问，就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当着陈风和孙定国的面，说出了真相，“宋钢同志涉嫌公报私仇，还有意栽赃陷害夏想同志，我也存在着客观上没有了解事情真相的过错，请陈书记和孙局批评。”


    
陈风和孙定国对视了一眼，二人都没有想到张将此人见风使舵变得这么快，还没有给他施加压力，就已经妥协了，既然如此，也就省事了。


    
陈风点了点头，没有表态，又问夏想：“夏想同志有什么话说？”


    
夏想看了看面如死灰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宋钢，心中却没有一点同情之心，就说：“宋钢刚才不但诱供我，还提出如果我拿出500万就可以保我平安的话，我对宋钢同志是不是还适合在公安队伍工作深表怀疑。刚才宋钢对我说的话，这两位同志都可以作证。”


    
夏想用手一指王泽荣和刘朕华。


    
陈风就威严地问道：“夏想同志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当着我和孙局长的面，你们说出实话，我还可以让孙局长对你们宽大处理。”


    
王泽荣和刘朕华虽然是宋钢的亲信，但他二人哪里见过市委书记这样的大官，就是孙定国在他们眼中也是高不可攀的人物，早就吓得没有了方寸。陈风一问，忙不迭一齐点头：“宋队长是说了，他以前没少收犯人的钱……”


    
陈风一摆手，打断王泽荣二人的话，不悦地说道：“蒋玉涵同志，市南分局的风气，是不是该整顿一下了？”也不等蒋玉涵表态，陈风带着夏想，拂袖而去。


    
孙定国也只说了一句，就紧随陈风而去：“如何处理宋钢，张将同志，就由你全权作主。”


    
张将没有丝毫犹豫：“是，孙局，我一定严肃处理，秉公执法。宋钢就地免职，其他问题，继续深挖，一定要给夏想同志一个交待。”


    
夏想一摆手：“希望张局从大局出发，将败类清除出公安干警的队伍，给全市人民一个交待。”


    
陈风和夏想来到刑警大队院中，陈风上车和夏想说了几句话，然后告辞离去。不多时，孙现伟、李红江、萧伍和朱虎，在张将和蒋玉涵的亲自陪同下，从各自的审讯室出来。


    
张将当着孙定国的面，向夏想等人郑重道歉。夏想也客气了几句，他并非针对张将，也不是有意收拾张军，张军挨打，纯属意外。不过张军估计也是嚣张惯了，打就打了，让他长个教训。


    
随后夏想也和孙定国说了几句话，暗示宋钢的问题十分严重，可以深挖。孙定国十分痛心地说道：“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刑警队的副队长，就敢开口索要500万，真是公安系统的奇耻大辱。多亏你小夏，要不我还发现不了这么严重的问题。回去后，我要在全局开展一次自查活动，将所有的败类都清除出公安队伍。”


    
夏想也知道真正的上位者，都会有一颗公正之心。孙定国也不希望警察队伍败坏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真要再出几个宋钢，惹出了大麻烦的话，弄不好还会连累到他。


    
夏想几人出了刑警大队，大家算是又一次见识了夏想的能量和手腕，都更加认定只要跟紧夏想，就一定可以政治上稳定，经济上丰收。


    
夏想先给曹殊黧打了电话报了平安，小丫头的声音听起来柔柔的，有一股别样的味道：“就知道你又惹事了，天下那么多事，你管得完？真是的，害得我担心了一晚上了。我也猜到你可能又被人抓了，要不你的手机不会打不通。没想到还真是，你怎么就这么让人不省心？多大的人了，还动不动就打架？”


    
“也不是我非想打架，是别人先动的手，我总不能站着挨打不还手，是不是？”夏想知道小丫头的生气是因为关心他，就耐心地解释说道。


    
“嗯，那倒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敢先打手，你一定要打还回去。你没受伤吧？那个打你的人，你有没有狠狠打他一顿？”小丫头护短起来，也有发狠的一面。


    
夏想在小丫头面前还是要保持良好的形象，就说：“还好，打得不狠，我比较心善，下不了狠手。”


    
刚回到办公室，还没坐下，方格就笑嘻嘻地推门进来：“夏哥，我可是立了大功了，完全领会了你的意图，怎么样，配合得是不是还行？”


    
方格是领导小组唯一知道夏想下落的人，今天一上班，叶石生就有事情找夏想，麻秋打来电话时，正是方格接的电话，他就说出夏想被市局刑警大队抓走的事实。


    
麻秋立刻就向叶石生做了汇报。


    
叶石生当即十分震惊，随即大怒。


    
夏想自从到了领导小组工作以来，一直承受了方方面面的巨大的压力，叶石生心里明白。上一次程曦学当众败给夏想，叶石生算是大大松了一口气了，没有了上层和学术界的压力，正好可以让夏想在燕省大展手脚了，没想到竟然出现了夏想被市局抓走的荒唐事件。


    
在燕省，在他的地盘之下，还有人抓走夏想，根本就是不给他这个省委书记面子！再联想到上一次省纪委对夏想的调查未果一事，他更加认定又有人栽赃陷害夏想，当即就打电话给陈风，要求陈风过问此事，立刻放人。


    
有省委书记出面，别说夏想没事，就是有事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谁不知道现在叶书记在燕省的地位越来越稳固？陈风接到电话之后，就猜测夏想肯定又有别的手段，否则以他的本事，还能被抓进刑警大队，简直就是开玩笑。不过叶书记有令，又事关夏想，陈风自然乐得配合一下，就顺水推舟亲自出马去接夏想。


    
有了省委书记的指示，又有市委书记亲自来接，夏想走后，孙定国留在市南分局，就对蒋玉涵进行了严厉的批评。蒋玉涵后悔不迭，悔不该当时坚持立场，让宋钢收手。现在不但在孙局面前失了分，又没有给市委书记留下好印象，只怕是以后的前途没什么指望了。


    
蒋玉涵就恨死了宋钢。


    
宋钢能当上刑警大队的副队长，蒋玉涵多少知道其中的一点内幕，少说也花了200多万。他也收到了一点好处，不过并不多，才几万元。他就想，既然宋钢诱供并且索贿的事情被陈书记记在了心上，就得严查，并且一查到底，也好让他有一个表现的机会。再有如果能乘机扳倒几个人，空出了位置，他也有机会替补上去了。


    
蒋玉涵就决定要痛打落水狗，将宋钢置于死地。


    
……


    
再说夏想和方格说笑几句，就去向叶石生汇报了工作。叶石生关切地问起昨晚的事情，夏想就简单地说了一说。当听到宋钢向夏想索要500万就可以放人时，叶石生拍案而起：“败类，警察队伍中有这样的败类，绝不能手软，一定要一查到底。”


    
夏想要的就是叶石生震怒的效果，省委书记一怒，下面的人就知道事情的轻重了，办事肯定积极有力，宋钢，在劫难逃了。当然，还有宋德道也一要不能放过。


    
随后，夏想就又向叶石生汇报了一下燕市增设新区的设想，并且说出了有意邀请达才集团将新区作为产业地产的试验田，让达才集团和新区一起崛起的想法。


    
叶石生对夏想的说法十分赞成：“你的想法肯定可以得到达才的积极响应，对于产业地产，一直是他心目中最宏伟的梦想，阳光城太小了，难以实现他的抱负……小夏，你的想法很好，值得肯定。”


    
夏想起身，一脸郑重地说道：“我也希望燕市的环城水系和新区，能在叶书记的亲切关怀之下成长起来，相信环城水系的开工和新区的建设，将会成为燕市历史前所未有的一件大事。”


    
一句话又说中了叶石生的心事，他一脸笑意，点了点头：“总要给百姓做一些实事好事，退下来之后，才好安心，不枉为官一场。”随后又想起了什么，换了一脸疑问的表情，问道，“听说外经贸部要借调你一段时间，你的意思是？”


    
“我正要向您汇报一下这件事情，上次中大会堂事件之后，我在外经贸部见到了易部长，他说明年3月成立商务部的时候，想让我过去帮一段时间的忙，一是为了充实一下履历，二是也好提高一下我的理论水平，三是也正好在京城离邹老近一些，方便完成最关键一段课程，希望叶书记能同意。”夏想知道事情绕不过叶石生这一关，所以就如实地说了出来，“到时领导小组也一切步入了正轨，一处可以暂时由王林杰负责，二处三处都有负责人，而且燕市的重大举措到时也已经有了结果出来，领导小组没有我也完全可以应对以后的局面……”


    
叶书记沉吟不语。


    
平心而论他当然不愿意放夏想离开，但夏想也说得合情合理，在京城也确实有利于他眼界的提高，想到下一步有可能要对夏想委以重任，让他到京城锻练一段时间也好，反正也只是借调，随时可以召回。


    
叶石生就点头同意了：“好，我可以放你去，但有一个条件。”


    
夏想忙恭敬地笑道：“请叶书记吩咐。”


    
“只要燕省有需要，你必须随时回来，不能找任何理由。”叶石生笑眯眯地说道，“燕市需要你，还有你大有作为的空间。”


    
夏想就表了忠心：“我的根在燕市，再说燕省有叶书记在，我也舍不得离开。”


    
“呵呵……”叶石生开心地笑了，“代我向达才问好。”


    
夏想明白，叶石生对他放心了。


    
晚上下班后，夏想谢绝了领导小组众人要为他压惊的建议，开车回家。他其实没受一点惊吓，相反，有些人今天晚上注定失眠了，因为他已经将宋德道的事情向黄林和刘旭做了当面举报。


    
因为有叶书记的重视，黄林和刘旭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主要也是他们相信夏想亲自举报的案件，肯定能揪出一个大贪官。黄林和刘旭对调查贪官有一种莫名的热衷心理，听说宋德道和宋钢父子都有可能有问题，更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第513章 魅力和魄力


    
黄林和刘旭盯上的人，一般都跑不了，宋家父子全部问题揭露出来只是时间问题，夏想就完全放了心。开车刚走出省委大院不远，手机一响，接听之后，居然是市南分局局长蒋玉涵来电。


    
“夏处长，我是蒋玉涵，宋钢因为严重的违犯纪律，已经被撤职查处，关于他的其他问题正在进一步调查之中，一有消息，我就会及时向你通报。”蒋玉涵的姿态很低，完全是一副汇报工作的口气，“对于宋钢的野蛮执法行为，我代表市南分局对你表示道歉，今后一定会加强警察素质管理……”


    
蒋玉涵说个没完，官话套话说了一大通，夏想想要插嘴也插不上，只好无奈地听他说下去。不一会儿儿到了一个路口，停下来等红灯的时候，旁边过来一个交警，敬礼之后交警十分严肃地说道：“同志，开车打电话违反了交通法规，请出示驾照，靠边停车！”


    
夏想一般不做冲交警嚣张的没有品味的事情，他笑了笑，刚要解释几句，蒋玉涵耳朵挺尖，立刻听到了不对，忙说：“夏处长，麻烦你将手机交给旁边的交警。”


    
夏想就直接照办，伸手将手机伸了过去：“有人要和你通话……”


    
交警是个小年轻，不解地接过手机，刚放到耳边就听里面传来了怒吼声：“我是蒋玉涵，你是哪个大队的交警？刚才夏处长在我和通电话，你立刻放行，听到没有？敢拦夏处长的车，你没长眼睛？”


    
小交警一下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才醒悟过来蒋玉涵是谁，吓得脸都变了，一连串地说“是，是，是！”随后忙将手机恭敬地还给夏想，还敬了礼，指挥其他车辆为夏想让道，让夏想单独通行。


    
夏想笑了笑，也不好拒绝小交警的好意，就在许多汽车和行人的注目礼中开车通过，耳边还传来不少人的骂声和指责，他无奈地摇了摇，自己本是好人，从不搞特权，现在倒好，因为蒋玉涵的特意照顾，反而让他的车也成横冲直撞的特权车了。


    
想了一想，算了，靠边停车，接过电话再走不迟。


    
还好，蒋玉涵总算汇报完了工作，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不知道夏处长和历飞是什么关系？”


    
蒋玉涵是个聪明人，夏想暗暗感叹，能在短短时间内将事情理顺，并且分清敌我，也不简单，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物。


    
历飞帮了他，他必须投桃报李，就说：“是我一个靠得住的好朋友。”


    
蒋玉涵立刻心领神会地说道：“明白，我心里有数了。夏处长对我们工作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一定告诉我，我们努力改正，还请夏处长提出宝贵意见。”


    
夏想就又客气几句，挂断了电话之后，想了想，又和历飞通了一个电话，除了对历飞表示感谢之外，就让他最近多走动走动，机灵一些，说不定会有什么好事。


    
历飞就知道只要夏想没事，肯定就会有人要倒霉。听了夏想的暗示，他喜不自禁，心想又算赌对了一次。虽然他和孙安关系不错，但孙安平常自己也是吊儿郎当，对工作和前途不怎么放在心上，对他的事情更是很少关心，就帮他提到了副所长的位置之后，再也没有出过力。他能升到所长的位置，还是上一次跟对了夏想的缘故。


    
一转眼在所长的位置也呆了不短时间了，历飞想要升一升，也和孙安说过几次。孙安口头答应，转头就忘，他也没有办法总是开口去催。正好夏想又有事找上他，他就抱了赌上一赌的心思，铁了心帮夏想一次，不信夏想不会有所表示。


    
现在历飞更清楚了一个事实，就是只要帮了夏想，不怕没有回报。


    
历飞接到夏想电话之后，就以汇报工作为由经常出现在蒋玉涵面前。三天后，经蒋玉涵提议，市局批准，他正式调任刑警大队任副队长。不久，他就听到了宋德道被纪委人员带走的消息。很快，宋德道因为贪污受贿上千万元被查处，宋钢也因为渎职、受贿等罪名被正式批捕，父子双双落入法网。


    
受宋钢案件的影响，市局和分局都有几个头头落马，就连刑警队队长也受到了牵连，历飞就又得到了蒋玉涵的暗示，只要他好好干，过个一年半载就给他提正。


    
自此，历飞对夏想口服心服。


    
夏想略过历飞和宋德道的事不提，他也知道，只要他开了头，自会有人去料理，也不用他多操心。虽然他级别不高，但因为陈风和孙定国双双出面，场面相当震憾，他根本不用关心不会没有下文，因为省纪委既然介入了宋德道的问题，必然会再牵连到宋钢。


    
官场中人都是聪明人，见自上而下要收拾宋家父子，肯定都会及时地和宋家划清界限，而且落井下石的人也不在少数，不劳夏想推波助澜了。


    
夏想才走到半路，就接到了曹殊黧的电话，让他直接到旋转餐厅，她要请他吃饭。夏想不知道小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问：“有什么好事？”


    
“没有了，别问了，快过来就是了。”


    
去就去，老婆有请，不得不从，夏想就开车直奔旋转餐厅。到了目的地，上到了楼顶，刚进去雅间，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欢呼。


    
夏想只觉得一阵眼花，莺莺燕燕，花枝招展，映入眼帘的是三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温柔带笑的是曹殊黧，妙趣横生的是蓝袜，风情万种的是凤美美，三个美女，各有千秋，猛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着实吓了他一跳。


    
再一愣神，仔细一看，原来三人身后的桌子旁边，还有两个人——方格和萧伍。方格一脸窃笑，萧伍则是含蓄地笑……夏想明白过来了，原来他们早有预谋，只有他蒙在鼓里。


    
今天的聚会，是在凤美美的提议下发起的。


    
凤美美事后觉得都是因为她才惹出了大事，心里十分不安，就对萧伍说要请夏想吃饭，一来增进感情，认识一下曹殊黧，二来也表示一下她的歉意。萧伍同意了，却不敢主动邀请夏想。凤美美就骂他笨，就主动给曹殊黧打电话，走的是夫人外交的路线。


    
曹殊黧既聪慧又善解人意，凤美美含蓄一说，她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即一口答应下来，同时还邀请了蓝袜。蓝袜在，方格就跑不了，几人就定好了房间，只等夏想到来。


    
今天的事情也多亏了方格的机智，夏想见在座的都是最亲近的朋友，自然高兴，坐下后，几人就热闹起来。


    
凤美美穿了一件灰色的风衣，虽然还是迷人的长靴，但颜色不再亮丽，可以说整体风格低调了许多。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端起一杯酒，说道：“敬夏哥一杯！夏哥关键时候尽显男儿本色，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大哥，我和萧伍真心感谢夏哥的照顾。”


    
萧伍也端起了酒杯，眼中微微湿润，只是一脸刚毅，却说不出话来。


    
夏想见凤美美确实有心了，知道换上了低调的衣服，就笑着说：“美美的名字美，人长得也漂亮，漂亮不是错，但现在和萧伍一样老实的好男人不多，所以在平常时候，还是穿一些寻常的衣服为好，省得让一些别有用心的男人有不好的想法。”


    
夏想的话说得很含蓄，凤美美俏脸微微一红，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都知道错了，夏哥你就别批评我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蓝袜的穿着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大方，她上身是紧身蓝色毛衣，下身是灰白纯毛厚裙，经过一段时间的历练，她比夏想刚认识的时候成熟了许多，也丰腴了一些。她坐在曹殊黧旁边，笑嘻嘻地说道：“美美不用怕夏想，他面软心善，是个好人，又喜欢怜香惜玉，肯定不会怪罪你。”


    
“你还真说错了！”夏想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今天就是要郑重其事地告诉美美，以后必须在穿衣打扮上自律一些，因为她长得太漂亮，红颜祸水，其实祸水不是因为女人太漂亮，而是漂亮却不收敛，故意招摇！”


    
话说得重了一些，凤美美低下头，眼泪在眼圈中打转。萧伍也是大气不敢出，不敢劝凤美美，也不敢解释。


    
连曹殊黧也没有想到夏想会小题大做，当面让凤美美难堪。


    
夏想也是一时想起了后世萧伍一家人的悲惨遭遇，有感而发。今生幸好有他，否则萧伍当时发作起来，万一失手将人打死，他再有能力也救不了他。有些事情，必须防患于未然，否则悲剧重演，悔之晚矣。


    
方格见势头不对，聪明地闭嘴不言。蓝袜也是第一次见到夏想冷峻的一面，被夏想的气势吓住，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夏想平常随和是随和，但他毕竟在上位久了，虽然级别不高，但接触的都是厅级以上高官，就养成了威势，一旦流露出来，也是有无形的威压。


    
凤美美愣了一会儿，突然又抬起头来，一脸倔强地说道：“我知道夏哥的意思，我不是坏女人，就是性格中有招摇的一面。我以后会改，如果改不掉，我会自己离开萧伍，绝对不会连累他。”


    
夏想见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又笑了：“我是真心希望你们二人成就美好姻缘，但萧伍太老实，性格又直，美美你要多替他着想。昨晚万一是萧伍在，他冲动之下出手伤人，就不好收场了。”


    
凤美美真正明白了夏想的关心，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下了，为了萧伍，我会改正所有的坏毛病。”


    
夏想满意了，端起了酒杯：“来，大家举杯。”


    
蓝袜举起了酒杯，拍了拍胸口，瞪了夏想一眼：“没想到你发起威真的挺吓人。”


    
方格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都不了解夏哥，他平常好说话，但谁要惹了他，他也有让人有苦说出来的本事。还有，他对朋友是没说的，同时，对美女也是格外照顾。”


    
蓝袜看了曹殊黧一眼，伸手拧了方格一把：“就你话多？小心我收拾你。”


    
方格无所谓地说道：“你收拾我的招数都用完了，我已经习惯了，早就不怕了。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多年的男人熬成佛，我现在已经到了不动如松的境界了。”


    
众人大笑，气氛才算轻松起来。


    
曹殊黧乘人不注意，不满地问夏想：“你今天是怎么了，犯得着说得这么慎重？你看都把美美吓哭了。”


    
不止曹殊黧，所有人都不清楚夏想为什么要对凤美美特别严厉，一点也不留情面。


    
夏想不能说真话，也不想骗人，就说：“我也是为了他们二人能够平安无事地在一起。”


    
曹殊黧相信了，小声地说了一句：“美美确实太漂亮了，她如果穿大红的风衣上街，回头率绝对百分之百。”


    
夏想愕然，女人的直觉果然惊人，曹殊黧并没有见过凤美美穿红风衣的样子，但却一语道破天机，因为凤美美正是身穿红色风衣十分惹眼，才被宋德道看中。


    
不过事情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瑶池事件是宋德道之不幸，是凤美美之大幸。


    
不管如何，晚上的聚会还算宾主尽欢，也让夏想见识蓝袜凶悍的一面，方格在她面前，没有任何反抗之力。果然是一物降一物，方格从一开始看到蓝袜惊艳，然后就一阵猛追，结果得手之后，反而掉进了温柔陷阱。


    
女人开始被动，以后主动。男人则恰恰相反，其实真算起来还是男人吃亏。怎么想都觉得女人是稳坐钓鱼台的高手，等男人前仆后继地自投罗网之后，才发现已经被女人的温柔之网网住，再也无法逃脱。


    
夏想看了看身边的小丫头一眼，见她一脸幸福状依偎在他身边，心里喟叹一声，看，自己也不是掉进了小丫头的爱之网，被牢牢地网在了网中央。


    
……


    
几天后，夏想按照约定，来到了成达才的阳光城，和成达才面谈。


    
阳光城经过一段时间的紧张施工，现在已经初具规模，放眼望去，连绵一片，颇有了一座城堡的味道——不过终究规划面积不大，而且因为地理位置和远景规划的原因，离成达才心目中的产业地产还有不小的差距。


    
夏想站在成达才右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阳光城的规划图，笑道：“对别人来说，阳光城或许是终极梦想，对成总来说，只不过是一个雏形罢了，远不能实现心中的宏图。阳光城位于东方，或者也正好和成总想目中的设想相符，太阳出于东方，但真正如日中天的时候，太阳就升到了高空之中。所以说阳光城只能说是梦想开始的地方……”


    
成达才若有所思地笑了：“小夏，你来找我肯定不是来跟我打埋伏来了，有话直说，你我之间也算有些默契，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又有什么远景设想？”


    
夏想就和成达才一起来到他的办公室，打开了燕市地图，夏想的手在燕市北部和常山县之间一放，握紧了拳头，说道：“拳头大的一块地方，如果让成总尽情挥洒心中的蓝图，不知道成总会有多大的魄力？”


    
成达才没说话，仔细看了看夏想标注的地方，出神地看了半晌，忽然一脸凝重地说道：“如果单独在此处开发房产，没有太大的作为。”


    
夏想笑了，又用手沿废弃的下马河围着燕市划了一个圈，说道：“下马河全程通水，拓宽成百米宽的河道，成总又有何想法？”


    
成达才也听说过下马河要修成环城水系的提议，不过市里还没有具体落实成议题，他皱了皱眉头，微一摇头：“尽管说市北区和常山县交界处是下马河的源头，但这一片农田太多，人流不旺，除非建成别墅，否则一般住宅没有太好的前景。建别墅，目前不符合我的理念。”


    
夏想点点头：“我其实我还真有意请成总出手，建造出燕市真正意义的别墅区。”


    
早在两年多前，高建远就投资兴建了西山别墅，当时一期也卖得不错。后来第二期就全部滞销，由此也导致了他的惨败。原因有很多，最主要的一点不是燕市不具备豪华别墅的市场，而是西山别墅虽然有真山真水的卖点，但毕竟居住环境差了一些，周围的配套设施太少，其中也有一个非常关键的一点因素，就是人气太差了。


    
有钱人愿意住别墅，但不愿意住在感觉上是在荒郊野外的别墅。成达才所说的人流不旺，也是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


    
所以夏想的话一出口，成达才就知道他还有下文，就直视夏想的双眼，饶有兴趣地说道：“别卖关子，我知道你是有备而来。详细说来听听……”


    
夏想伸手拿过一枝铅笔，在地图上划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地方，又标注了几个重点位置，随后才在上面重重地写了三个大字：“下马区！”

第514章 一诺千金


    
“区委区政府建在哪里，并不是关键，关键是这几个地方如果盖起两处别墅区，三个多层豪华住宅区，北面离下马河咫尺之遥，南面离新区的规划会展中心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如果成总一口气拿下上述几个地点，相信产业地产的理念会在下马河畔梦想成真。”夏想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地说道，“除了别墅和豪华的多层住宅之外，在别墅区外到河边的一两百米的空地上，可以修建成私人的沙滩，当然，再向西还有大片的农田可以以不高的价格买下，不管是修建跑马场还是高尔夫场，都比市里便宜何止十倍以上。问题是，不出三五年，下马区就有可能成为一个新兴的中心区，休闲、旅游、阳光住宅，人气短时间就会上升十倍以上。人气提升十倍，就相当于坐地增值十倍……”


    
“新区一旦成立，势必要进行大规模的招商引资，不管是许多公司的入驻，还是达才集团自己投资兴建大型会场，依托新区成立之时省市两级的政策扶持，依靠达才集团雄厚的实力，再有成总雄才大略的产业地产的设想，在下马河畔的蓝图之上，可以容纳何止十个阳光城！”


    
夏想一口气说完，目光坚定地看向成达才。


    
成达才面无表情，只是死死要盯着地图上巴掌大的地方不放。一直过了有几分钟，他才如梦方醒一样，不相信地问了一句：“环城水系的开工建造还有可能在近期实现，增设一个新区，事关太多的利益纠葛和冲突，光是论证和规划也要一年半载，说不定还会拖上三年五截，政治上的事情，想法总是美好的，但落到实处，却往往千难万难。小夏，你给我画了一个天大的馅饼……诱人，但可望而不可及。”


    
“我只问成总一句话，如果可行，您能拿出多大的手笔？”夏想并非比成达才聪明多少，也不是比成达才更有远见，他只是知道一个道理，事在人为。所有的事情最终还要落在人的身上，许多事情之所以久拖不决，完全是人为因素。而他有理由推动新区尽快提上日程，是因为他清醒地看到了两个关键点。


    
一是燕市。陈风自不用说，政治上比较走中间路线，但也比一般书记更有魄力，也愿意在任内留下浓重的一笔。胡增周是迫切希望借产业结构调整的东风，大干一场，以奠定他向上一步的基础。胡增周根基不稳，省里没有有力的后台，他比任何人都渴望一笔足够大的证明自己能力的政绩。增设新区，是前所未有的机遇，他绝对不会放过。


    
二是燕省。叶石生对产业结构调整的态度由消极应付到积极推进，再到现在的大力推行，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念头也是从未有过的强烈。而且燕省经过了高成松时代的高压和混乱之后，继任者想要人过留名，也需要做出足够让老百姓记住的实事和大事。产业结构调整政策在百姓的心目中，比较笼统而没有具体概念，但如果修建的环城水系和增设的新区，将燕市由一个排名靠后的省会城市，逐渐提升名次，在国内打出足够的影响力，有了认同感和自豪感的燕市市民对叶石生的感激和怀念，可想而知。叶石生必然会不遗余力地支持新区的成立。


    
范睿恒也没有任何理由反对，而且在他接任书记之后，新区正是形成规模初见成效的时候，可以坐享其成到手一笔政绩，就算他和叶石生政见不和，也不会阻挠新区的成立，更何况现在二人有许多利益共同点。


    
夏想就清楚地认识到，新区成立是早晚的时候，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东风，就是成达才的千金一诺。


    
尽管他可以拉到许多投资，比如肖佳至少有五六亿，比如江山房产有两三亿，比如远景集团有20亿左右，齐氏集团也能筹到两三亿，再加上其他的一些不太近的关系，加在一起再有两三亿也不成问题，总数也在35亿左右，但一是太零散，二是说服力不够，都不如成达才一言九鼎，更能给陈风以及所有人以巨大的信心。


    
成达才见夏想一脸笃定的表情，又半信半疑地将目光投向了地图，微一沉思，说道：“要完成以上项目，少说也要100到150亿，要真正完成我心目中的蓝图，三五之间，投资不会少于200亿！”


    
在燕省，现阶段也只有成达才有如此魄力和如此口气！


    
夏想终于开心地笑了：“有了成总一言九鼎的承诺，我就可以向您保证，只要您做出以上投资的决定，新区的成立在年前就能通过省市两级审批，而我刚才所圈定的地点，可以全部归达才集团所有。”


    
成达才慢慢地露出了笑容：“我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肯定你提出的设想，但市里提上议程的前提是，必须有巨额的投资承诺，于是你就来说服我做出投资的决定，对不对？”


    
被成达才看破了玄机，夏想也不隐瞒，索性说出了实情：“成总说得对，我今天前来的目的就是要打动成总，想请成总将达才集团的第一个真正意义的产业地产的项目，放在燕省，放在燕市的新区里面，让达才集团腾飞的脚步，伴随着燕市新区的起步，一起成长壮大。”


    
成达才摆摆手，一脸不悦地说道：“不要再说了，我已经清楚了全部事情，你的提议我暂时不能接受，需要慎重考虑考虑。”


    
犹如当头一棒，夏想顿时惊呆了：“为什么？本来是一件互惠互利的好事，成总为什么要拒绝？”


    
“不为什么，投资风险太大，暂时搁议。”成达才颇不耐烦地挥挥手，“具体原因你自己去想，想清楚了再给我电话。”


    
竟然是下了逐客令。


    
夏想不免尴尬，也大为纳闷和不解，明明说得好好的，怎么转眼就变了脸？但成达才已经送客，他也不好赖着不走，只好告别成达才，开车上路，路上还在不停地想成达才变脸的原因。


    
确实是一件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情，而且他也做出了郑重的承诺，要保证成达才拿到最好的地皮和最优惠的政策，为什么成达才不为所动？他也不可能看错成达才，在后世，成达才坚定不移地推进他的产业地产的理念，为此还不惜远到外省，做出了投资近600亿的大手笔。现今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眼前，他不可能错过！


    
但为什么他突然之间就又说出投资风险太大的话？成达才一生就爱弄险，从来不怕风险大，而且有时执拗得让人不敢相信他就是一个商业奇才，为了心中的理想，他会做出超出常规的投资决定。而实际上，投资新区风险并不大，有省市两级政府的支持，燕市的新区也并非是空中楼阁，极有可能成为一个强有力的经济增长点。


    
成达才的话，另有所指。


    
成达才的阳光城在东郊，夏想住在桥西，他沿南环西行，走到南环大桥的时候，靠边停了车，站在桥下俯视整个燕市。


    
南环大桥跨铁路而建，高约15米，站在大桥之上，差不多整个燕市尽收眼底。脚下，是密密麻麻的铁路网和停靠在一起的货车，许多闲置的铁路已经生锈，并且杂草丛生。还有一些废弃的车厢倒在一边，上面隐约可见锈蚀斑斑的“东方红”的字样，再远处，就是燕市的货运站，许多工人聚在一起聊天，抽着劣质烟，用搪瓷大缸喝水，尽管是冬天，大家似乎不觉寒冷，说笑的声音很大，远远传来，有一种失真的感觉。


    
夏想就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沉重。


    
燕市是一个年轻的城市，但南环大桥下面的货运场，却给人一种老旧、腐朽的气息，仿佛一个暮气沉沉的老人。枯黄的野草，废旧的货车，废弃的铁路，无所事事的道班工人，低矮的值班室，甚至墙上还没剥落的文革时期的标语，都让夏想感觉到一种扑面而来的窒息。


    
再看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之中，有一群鸽子飞过，鸽哨阵阵，为并不明朗的冬日的燕市的天空，增加一道稍有生机的风景。再远处有林立的冒着黑烟的烟囱，还有几栋正在在建的高楼，如果再极目西望的话，或许还可以透过污染严重的大气，隐约看到犹如一条卧龙的太行山。


    
夏想就不由感叹，年轻的燕市，现在看上去却如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步履蹒跚，止步不前。城市重工业并不发达，却有着与之不相称的严重污染。城市虽然轻装前进，但却没有呈现出应有的活力。作为最年轻的省会城市之一，却没有发挥出年轻带来的优势。同时又是离京城最近的省会城市，却又没有因为自身的地理优势，而创造出与众不同的发展模式。


    
燕市，确实如外界所说，是一座忧伤而失落的城市。


    
一切的一切，都源自燕市人的保守而落后的性格。


    
燕市人知足常乐，又性格温吞，没有太大的进取心。燕市自1968年成为燕省省会以来，一直就是一个步调前进，不快不慢，既不拖全国人民的后腿，又绝不当出头鸟，从来都是默默无闻的紧跟京城的风向，政策上偏左，经济上中下，始终秉承小富则安的心思，偏安于京津之间，犹如京津两只巨虎旁边守护的一只温顺的猫咪，从不去争什么，更是从来不闹事不惹事，安静而顺从。


    
其实燕赵大地，自古以来多慷慨悲歌之士，比如刺秦的荆轲，也有许多才华横溢的谋士，比如“三寸之舌，强于百万之师”的毛遂。更有叱咤风云的人物，比如刘备、张飞和赵云，以及许多名满天下的英雄人物，还有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比如盛唐时的四大士族崔、卢、郑、王，其中两大士族都出自燕省。


    
燕省，从来不缺少文化底蕴和历史根基，也不缺少成为强省的基础。实际上，缺少奋进精神的不是燕省，是燕市，是几十年前还是一个小城镇的没有底蕴的燕市！


    
没有历史包袱其实也是好事，可以轻装前进。只不过因为种种人为的原因，整个燕省都弥漫着一种小富则安的思潮，燕市尤甚。似乎是从城镇一跃成为省会之后，就失去了目标和动力，燕市人自我感觉良好，以省会人自居，至少有了心理上的优越感。再加上聚全省之力建设燕市，短短几十年间，燕市就超过了燕省所有的地市，不管是面积还是产值都跃居第一，由此，燕市人就失去了前进的激情。


    
也是，离燕市最近两大城市，一是京城，一是天津，对燕市来说差距太大没有可能超越。没有了目标就没有继续奋发的动力，燕市就按照原有的惯性，安步当车地前进。


    
燕市人并不懒惰，也不缺少人才，缺少的只是一个奋发向上的动力，一个可以通过努力就可以达到的中短期目标，或者说，缺乏一种适应目前经济发展的竞争机制。


    
归根到底，人浮于事的原因不是人不行，是制度不行，是体制不行。只有有人敢为天下先，拿出了足够的勇气和决心，打破许多落后的体制，让许多努力付出得不到回报的有干劲的人劳有所得，夏想相信，坐在废弃的车厢旁晒太阳的工人们，都会争先恐后地去卖力干活，而不是如现在一样，嘻嘻哈哈地聊天。


    
干与不干一样，人都有惰性，肯定都不干。只要有了一个公平的机制，能者多劳，劳者多得，肯定会收到完全不同的效果。而事在人为，如果让夏想来主政一方，他不敢说能有多大的作为，能做出多大的政绩，至少要在先保证公平的前提下，在他的权限范围之内，制定出一个能者多劳，劳者多得的竞争机制，保证最基本的公正，才能做到政令畅通，才能完成心目中的设想的蓝图。


    
夏想一经想过，顿时豁然开朗，明白了成达才担心的所在。他立刻拨通了成达才的电话，兴奋地说道：“成总，有一点请您放心，如果您做出投资新区的决定，我会好好照看您的每一分投资，不会让任何人对达才的项目设置任何人为的障碍！”


    
成达才心满意足地笑了：“达才集团从来不怕人为设置的障碍，就怕投资所托非人。我做出投资的决定，一看是不是符合集团的发展思路，二看将要合作的对象是不是真心做实事的官员。只有新区是在你的主导之下，集团才会做出投资百亿的决定。夏想，新区有前景不假，但如果没有一个有能力的人主政，集团也不会投资……”


    
放下电话，夏想心中燃起熊熊的火焰。成达才的话，是对他最大的肯定，也是对他最大的信任。成达才将达才集团的百亿投资当成他是不是主政新区的前提条件，可谓是一份沉甸甸的厚礼。尽管说来夏想也认为他就任新区的第一任区委书记，应该问题不大，不管是市里还是省里，就算有阻力，也在他的成绩和众人的推动之下，没有太大的悬念。


    
原来成达才担心是他能不能主政新区的问题，倒让他虚惊一场。


    
不过成达才似乎认定夏想主政新区会有波折一样，补充说道：“我会向叶书记提到此事，达才集团的百亿投资将会和你的主政挂钩，万一出现意外情况，你不能如愿主政新区，集团的投资会暂缓，甚至会取消。”


    
夏想为了坚定成达才的信念，说道：“能够主政新区，实现我心目中如画江山的梦想，我已经做了大量的前期工作。成总，我相信以眼下的局势，顺利进入新区主政，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成达才对此却持谨慎乐观的态度：“凡事都要多想一步才好，我有一种感觉，新区成立之后，位置之争才会异常激烈。”


    
夏想虽然一向比较冷静，很少有盲目乐观的时候。但他对于能够入主新区一事，还是过于乐观了。他没有想到的是，位置争夺战比成达才所说的还要惨烈，而他，也遭遇了平生第一次险象环生的升迁。


    
和成达才通完电话，第二天，夏想又亲自到市委跑了一趟，将成达才的话转述给了陈风，当然，省略了成达才将投资和他主政新区挂钩的要求，和陈风关系再好，也不能当面说出有威胁意味的要官的话，官场上的规矩，还是要时刻遵守的。


    
陈风听了大喜，随即召开了市委常委会进行讨论，有了达才集团百亿投资的承诺，几乎可以保证新区三年的建设规模，常委会上就没有反对的声音。付先锋和谭龙不但大力支持，还对夏想大加赞赏一番，称赞夏想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干部，是一棵值得重点培养的好苗子。


    
二人的态度耐人寻味，让李丁山不由多看了他们几眼，不知道他二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最后市委常委会一致形成决议，环城水系和新区明年初正式动工建设，两大项目形成报告，提交到省委申批！

第515章 得失之间


    
12月中旬，叶石生主持召开省委常委会，经过热烈的讨论之后，一致通过决议，批准燕市提交的关于兴建环水城和增设新区的提议，作为燕省产业结构调整政策的延伸，将燕市的两大项目作为燕省的重点项目给予政策和资金上的重点扶持！


    
由此，正式拉开了燕市大步前进的序幕。


    
不久，燕市请到京城以及国外的专家，针对下马区——燕市已经正式命令为新区为下马区，完全采用了夏想的提名——进行全方位的规划和设计，力求做到下马区成为综合功能完备，各项设施完善，居住生活和工作两全的最舒适的完美新区。


    
受燕市市政府的邀请，夏想也部分参预了下马区的规划。


    
与此同时，环城水系和下马区的各项招商工作也如火如荼地进行之中。经过一系列的招标和竞标，最后远景集团脱颖而出，成为环城水系的开发商。


    
2003年元旦过后，燕市市政府又确定了达才集团、远景集团、江山房产、齐氏集团、山水公司、吉成地产和天安房产等，作为第一批入驻新区的投资商，各自都确定了投资项目。


    
可以说下马区的招商引资的工作的开展速度，是前所未有的快捷。因为下马区还没有正式成立区委区政府，就暂时由副市长高海主持下马区的招商引资工作。


    
关于下马区区委区政府的成立一事，市委决定，春节后再正式提出讨论。


    
其实早在市里决定成立下马区的时候，许多人都闻风而动，打听下马区的编制和组成。燕市作为副省级城市，市辖区为副厅级编制。燕市和燕省最不缺少的就是大批的处级干部，突然之间就有了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谁不心动？不心动就不是官场中人，就是傻子！无数人费尽心思四处打听内情，不但大批自认够了资格的处级干部四处走动，就连一些在原来位置上不太如意的副厅级干部，也动了心思，想要挪挪位置，也纷纷使出看家本领，求情托人，都想在下马区的区委区政府里面，谋得一官半职。


    
甚至连一些副处级干部，自知进不了常委会，也想弄一个副区长或是重要部门的一把手当当，总之，只要勉强够得上资格的人，无一不是心思大动，琢磨着该给哪个领导送送礼，送多少合适，等等，无不大伤脑筋。但再伤脑筋也得要去争去抢，机会太难得了，突然之间就多出无数副厅、处级和副处级的位置出来，放到从前，是不敢想象的事情。毕竟省里和市里的位置有限，人太多，打破脑袋也抢不到一个。现在倒好，凭空就多出一个区的编制出来，这么大的一个蛋糕，当然要抢个头破血流！


    
而且下马区成立之后，不但有燕市的政策倾斜，还有省里的资金扶持，基本上只要进入了下马区的常委会，就相当于捡了一份沉甸甸的政绩。简直就是天上丢馅饼的大好事，只要能进去，就能分到。


    
利益面前，人人有份。必须要抢，不抢白不抢，抢上抢不上再说，但不抢，就永远没有机会。


    
于是燕市乃至整个燕省，凡是有关系的相应级别的官员，都有了各种各样的不安分的想法。所有人都知道，燕市做出春节之后再讨论人事的决定，无疑是一着妙棋，就是要给大家留出来在春节时活动的时间。甚至有人恶意地猜想，好了，这个春节，又有不少人过得非常充实非常富实了，收礼也会收到手抽筋。


    
和许多官员千方百计准备送礼的想法不同，作为始作俑者的夏想，却一点也不忙乱……春节放假后，他只不过打了电话给陈风和胡增周，以及市委其他熟悉的人，先是拜年，然后说了一些轻松的话题，就提也没提下马区的重要人事问题。


    
因为夏想知道，从他开始推动下马区成立的一刻起，他就在陈风和胡增周的眼中有了足够的分量，同时，也在叶石生的心目中挂上了钩。他也明白陈风和胡增周的为人，不是特别贪财的官员，原则性很强，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而且到他们现在的级别，重名声重前途重过敛财。


    
叶石生就更不用说了，他尽管是省委书记，但下马区人事问题是市委的权限之内，他不会直接将手伸到燕市，很容易引起陈风的反感，而且说到底一个副厅级的市辖区，还不值得他去费心。夏想还知道，为了躲开一些不必要的人情，叶石生已经决定到京城过年去了。


    
至于其他方面的事情，夏想就更不用操心了，他该打的电话打到，该送上了一份心意也送到，就打算安安稳稳地过一个好年，因为他知道，明年过年时，家里就会多添一个人口，肯定会过得十分吵闹。


    
可惜，事情偏偏不遂夏想所愿，首先是父母为了重点保护曹殊黧，提出了不让他们回单城市，父母要来燕市过年。其实夏想明白，明是过年，实际上还是看望曹殊黧来了，再实际一点，是父母求孙心切，要看望未来的孙子或孙女。父母之命不得不从，夏想只好接受。


    
其次，原本已经说好在家只呆两天的曹永国夫妇，无意中听到了曹殊黧怀孕的事情——夏想和曹殊黧本来商量好先不告诉曹永国夫妇，打算年后再说，省得大家忙乱，结果小丫头在和王于芬通话时还是被人老成精的王于芬听了出来——他们也决定只回单城市一天，然后要在燕市的家中呆上三天。


    
得，夏想悲哀地想，今年的春节，肯定不会消停了。他还原本打算和小丫头飞一趟海南，故地重游一次，然后找个地方安静地呆上几天。当然，在他的如意算盘中，还要到京城呆两天，和儿子聚一聚，只可惜，两边父母的节外生枝让他的计划全部泡汤了。


    
人生在世，孝顺父母为第一要事。所谓孝顺，就是顺从，夏想就接受了父母们的安排，开始着手准备置办年货。他懒得去采办东西，又不想让曹殊黧劳动，就指使曹殊君去购买。曹殊君得到了夏想零用钱的保证，和他的女朋友梦水瑶一起兴冲冲干活去了。


    
曹殊黧对夏想有做法大为不满，因为夏想一伸手就给了曹殊君5000元，而她交待要买的东西顶多3000元，就是说曹殊君只用半天时间就赚到了2000元的差价。小丫头就怪夏想太惯曹殊君。


    
夏想就十分理解曹殊君目前的困境，说道：“殊君现在正是谈恋爱的时候，虽然不能惯他大手大脚，但也要让他多少有点钱，男人有钱才有底气。”说着，又想起活泼爱笑的梦水瑶，不由好奇地问，“梦小瑶是殊君的几任女朋友了？我看小姑娘挺不错的，细心，活泼，又有知书达理的一面，比他以前的找的几个都好了不少。以前他的眼光真是差，找的女朋友都是看中了他市委书记公子的身份，都想坐享其成来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梦水瑶真有你说得那么好？我看未必。”小丫头不是十分赞成夏想的看法，“我看她太细心了，你也知道，越是细心的女孩，越有心眼，殊君没什么心机，别掉进她的温柔陷阱才好。”


    
“就是，我得提醒他一下，别让他步我的后尘。”夏想一本正经地说道。


    
“好……你，你的意思是当初是我引诱你在先了？你有本事再说一遍试试？”小丫头宜喜宜嗔地冲夏想说道。


    
夏想一脸淡定地摆摆手：“好话不说两遍！”


    
“你……看我不收拾你！”小丫头作势欲打，夏想就忙拿出靠垫抵挡，“咚咚”，就听到了敲门声。


    
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会是谁？夏想就去开门，门打开，门口站着两三个不认识的大汉，个个都是一脸严峻，一见夏想就问：“请问，你是夏想先生吗？”


    
夏想一愣，什么人这么气势？说话硬梆梆的，而且态度还十分生硬。尽管有些不悦，他还是点头说道：“我是，请问你们有何贵干？”


    
几人一听立刻换了一副表情，人人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说道：“夏想先生您好，我们是受人之托给您送年货来了。”


    
说话，好象变戏法一样，几人一转身就从身后搬出了几个箱子，二话不说就送进了门。


    
夏想还没有问清是怎么一回事，几个人已经十分利索地放下了东西，留下了一个卡片就走了。夏想一脸无奈，这礼送得，开始时吓人，结束时惊人，谁这么有创意？


    
卡片上写着几个字：“小小年货不成敬意……老贼。”


    
冯旭光的外号叫老贼！


    
夏想哑然失笑，冯旭光怎么还搞这一套突然袭击，还来了一出强行送礼迅速走人的创意，真有他的。笑了笑，夏想就给冯旭光打了一个电话，笑骂了几句。


    
让夏想最感欣慰的是，他现在虽然和马万正之间的关系还是不冷不热，但和冯旭光之间的友情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


    
盘点了一下冯旭光送来的年货，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也有，赶紧给曹殊君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别再置办任何东西了，否则绝对吃不完会浪费掉。


    
夏想的电话正合曹殊君之意，他就却之不恭将5000元全部笑纳了。夏想也没多说，身为姐夫，他对曹殊君的关心确实不够，也很少给他零用钱，就当过年时给他的压岁钱好了。


    
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冯旭光送来的年货好象开了一个好头，他刚和曹殊黧说了几句话，就开始有人络绎不绝地上门送礼。


    
第一个是钟义平。


    
钟义平因为夏想的大力推荐，才到了安县任了常委、乡党委书记，可以说一步打开了真正的仕途大门，他对夏想的感激铭记在内，不敢稍忘，一放假就给夏想拜年兼送礼来了。


    
钟义平的礼物是两瓶好酒好条好烟，还有两万元现金。夏想见他一脸局促的样子，笑道：“你以后再想着送我钱，就别进我的家门了。我扶你下去，是觉得你是一个能做实事的人。只要你用心做事，不用想着回报我什么，我看在眼里就会高兴。”


    
钟义平尴尬地将钱收了回去，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是想不出来怎么表达我的谢意，我也知道您不缺钱，也不是贪财的人……以后就看我的行动了。”


    
送走了钟义平，李红江和孙现伟、萧伍三人一起现身。


    
三个人和夏想之间熟悉多了，也随意不少，都带了一些日常的礼物。李红江和孙现伟另有贵重礼物，美其名曰要送给未来的侄儿，夏想推辞不过，和他二人又不好太生硬地拒绝，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下。好在也不是特别昂贵的礼品，也不算破坏朋友之的友情。


    
孙现伟见夏想收了礼，就高兴了：“你收下我心里就踏实了，知道下一步就得好好为江山房产谋划了，当然，还有我的天安房产。”


    
李红江也说：“领导别忘了我的事情，正好过年了，见了大领导们就说一说，我在二建年头也不短了，资历也够了，嘿嘿。”


    
原来李红江不放心他当上二建总经理的事情，夏想就笑了：“不用急，许多事情要水到渠成才不显得突兀，我会抽空给宋省长打个招呼。”


    
宋朝度分管省建委。


    
李红江立刻喜笑颜开：“我知道，我知道，不是怕领导平常忙，我的这点小事一转头就容易忘了不是。”


    
李红江话里话外对夏想已经不和以前一样随便了，而且一口一个领导叫得亲热。


    
“外人是外人，自己人是自己人，你们的事情我都会忘在心上，跑不了。”夏想一是不爱端架子，二是就算官位再高，也需要在自己的亲信和团体，在自己人面前，没有必要说话藏三分，否则做人就太累了。


    
最后李红江和孙现伟都心满意足地走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上午11点了，得，一上午都没有消停，小丫头就笑夏想：“你才多大点官儿，就越有越有官腔了，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夏想就一把把她拦腰抱住，将手放在她柔软的小腹之上，说道：“你不认识，里面的人认识就行。”


    
二人刚嬉闹片刻，就又听到有人敲门，夏想无奈，一边起身一边说道：“明年过年，一放假我们就出去旅游，看看谁还来送礼……”


    
一拉开门却愣住了，门口站着一个大毛毛熊！


    
毛绒绒的裤子、毛绒绒的上衣，还有毛绒绒的鞋，就差再抱着一个毛毛熊的玩具了，宋一凡的打扮已经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毛毛熊了。但真要夏想评价的话，宋一凡的毛毛熊的样子反倒可爱极了。


    
宋一凡一见夏想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夏哥哥，快说我这身衣服好看不？爸爸非说太丑了，我觉得我和他有代沟，你站在客观公正的立场，发表一下看法。”


    
宋朝度站在宋一凡身后，笑而不语。


    
夏想就上下打量了宋一凡几眼，评头论足地说道：“还行，有创意，不过就是太另类了，对许多人来说，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


    
宋一凡高兴了，一下跳进门来，冲曹殊黧喊道：“嫂子，你也看看我象不象一个毛毛熊？”


    
宋一凡问曹殊黧算是问对了，因为曹殊黧最喜欢的卡通动物就是毛毛熊，她也象个孩子一样，拉着宋一凡的手笑个不停。


    
夏想不理她们两个人的闹腾，请宋朝度到了书房，先是说了一会儿下马区的事情。宋朝度也知道夏想的真实想法，也赞成他去下马区：“是该下去做些实事了，领导小组的工作以后也没有太大的创造性了，前期的困难都被你克服了。下马区是一个好机会，利用好的话，一届书记干下来，30岁升正厅没问题。”微一停顿，他又感慨万千地说道，“小夏，你的步子走得很扎实，比我当年强多了。我年轻的时候有两次破格提拔的经历，但到了副省之后，又沉寂了两年多。一得一失，也是让我收获不小。”


    
对于宋朝度的履历，夏想也了解一些，知道他曾经有过从科级到正处的破格提拔，在当时的环境下，国内确实有不少破格提拔的例子，也不算太突兀。


    
宋朝度笑了一笑，又说：“破格提拔有时也并非好事，路还是一步一步走好。等你提了副厅之后，在厅级的位置上一定要好好锤炼几年，不要急于晋升到副省。厅级很关键，要培养出大局观，提高自身的理论水平，到了副省级，才会有了稳定的根基。”


    
夏想知道宋朝度是向他传授为官之道了，就一一记在心上。


    
说着说着，宋朝度话题一转，突然说出一个让夏想震惊的消息：“省里的局势，年后可能会点变化。端台要调走，到西省任省长！”


    
西省省长？夏想吃了一惊。


    
夏想吃惊的不是邢端台的升迁，而是西省省长的位置并不好做。现在还没有实行问责制，明年以后，将会在国内慢慢推行问责制。而西省是产煤大省，随后几年，矿难不断，接连有无数市长引咎辞职，在一次震惊全国的大型矿难之后，当时的西省省长也不得不引咎辞职，成为国内有史以来引咎辞职的最高官员之一。

第516章 两难抉择


    
邢端台前往西省就任省长，确实是大幅迈进了一步，他破获的朱纪元大案给他的履历写上了浓重的一笔，受到了中纪委的通报表彰。升到省长主政一方是好事，但稍有不慎就会被层出不穷的矿难连累，就算不会因此而丢掉前途，也会在政治上大大地失分。


    
基于一向和邢端台关系还算不错，夏想犹豫一下，还是说道：“西省是产煤大省，但矿难频繁。在以前没有网络的时代还好封锁消息，但现在网络传播越来越发达，一旦有事就会一夜之间天下皆知。邢书记当了省长之后，如果能大力整顿煤矿的安全生产，也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宋朝度听出了夏想的言外之意，点头说道：“你比我们年轻，对新兴事件接受得比较快，网络以后真会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夏想点头，肯定地说道：“根据国外的预测，网络将会成为继电视、电台和报纸之后的第四大媒体，有着无与伦比的快捷性和传播性。在我看来，在网络的普及方面，国内已经走在了世界的前列，以后随着电脑的进一步普及和宽带的推广，国内的网民将呈几何级增长。宋省长可以从手机用户的快速增长之中，得出相同的结论。”


    
宋一凡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我就说，爸爸你太落后了，夏哥哥和我才是同类人。我现在就天天上网，看新闻也在网上看。哼，还敢说我的毛毛熊衣服不好看，真没眼光。”


    
宋朝度摇头笑了：“孩子越大越难管，这丫头，越来越不象话，总和我唱反调……她妈妈年前回不来，年后才回，我现在成了专职爸爸了，呵呵。”


    
笑过之后，宋朝度又说：“最近史老身体不太好，你抽空去看望一下。”


    
夏想应了下来，他也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去看望史老了。老人家年纪大了，冬天就爱生病。


    
又想起邢端台走后的接任者问题，就问宋朝度：“新任纪委书记会从哪里调来？”


    
“还没定下，一说要从京城空降，一说要从南方调一个过来，反正京城的意思不想就地提拔。”宋朝度无所谓地笑了笑，摆手说道，“端台的去留，对省里局势影响不大，我担心的是市里局势的变动。”


    
夏想吃惊不小：“燕市会有什么变动？”


    
“我也是刚刚听到风声，可能中纪委有意调秦拓夫入京……”


    
夏想又是大吃一惊：“秦书记去中纪委……能有什么好位置？”


    
突然之间要动燕省和燕市的两级纪委书记，是对燕省和燕市反腐工作的不满还是满意？不满，邢端台和秦拓夫明显是上升了一步。满意，同时调动两级纪委书记，难免也会给人有过多的想法和不好的猜测。


    
平静了不过一年时间的燕省局势，又增加了一些变数。


    
宋朝度也多少有点担忧：“估计省市两级纪委书记，中纪委都有可能插手，空降人过来。燕省连发贪污大案，可能上面对燕省的纪委系统，也不太放心。”


    
上层的决策，不可能告诉燕省真正用意，就是要留给下面想象的空间，才能显示出上面的平衡之道。


    
借短暂的沉默之后，夏想乘机说出了李红江的事情。宋朝度听了，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显然已经心中有数了。一个建委系统下属的建筑公司的一把手的职务，对身为省委常委的宋朝度来说，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讨论完当前的局势之后，曹殊黧进来问中午在哪里吃饭，宋朝度微一沉吟，说道：“出去吃，好久没有一起聚一聚了。”


    
夏想心血来潮，突然提议：“不如打电话问问史老，要是方便的话，我们请史老一起坐一坐，如何？”


    
宋朝度点头同意：“你打电话，在史老面前，你面子比我大。”


    
夏想打了一个电话，几分钟后放下电话兴冲冲地说道：“史老请我们直接去家里。”


    
两家共五个人，正好一辆车全部坐下，直奔史老家而去。


    
路上，宋一凡忽然想起了老古，就问起了夏想。老古冬天一直在京城，夏想本想过年时抽空去看望他一下，一想到今年过年时的众多事情，就暂时打消了念头，反正年后就要到京城呆一段时间，到时有的是时间和老古相聚。


    
古玉也回到了京城，走的时候很匆忙，夏想本想送送她，也没来得及。正好宋一凡问起，他就多说了几句。


    
宋一凡听说夏想明年要去京城一段时间，就无比羡慕地说道：“作为一个已婚男人再次享受到未婚的待遇，夏哥哥，你真是太幸福了。”


    
夏想不免大汗，现在的高中生也太厉害了，不但什么都知道，还什么都敢说，真是早熟得吓人。他不由瞪了宋一凡一眼，凶道：“不该说的话不许乱说，小孩子家，你知道什么！”


    
“什么小孩子家，我马上就是成年人了，还说我知道什么？我什么不知道？”宋一凡颇不服气地答道，“我还知道白玫瑰红玫瑰，我还知道一等男人家外有家，二等男人家外有花，三等男人，下班回家，四等男人，下班没家……”


    
宋朝度怒道：“胡说什么！”


    
宋一凡委屈地说道：“凶什么凶？社会现实就是如此，我只不过说了实话而已，又不是夸大其词！”


    
一句话倒说得宋朝度哑口无言了，曹殊黧就忙打圆场：“一凡妹妹，别学男人的坏话，我们女孩子要有自己的原则。应该说一流坏男人家外有家，二流坏男人家外有花。一流好男人，下班回家……”


    
说话家，还有意无意看了夏想一眼。


    
夏想本想还想说些什么，就急忙闭了嘴，更加专心致志地开起车来。


    
到了史老家，史洁热情地出来迎接。宋一凡的毛毛熊打扮惹得史洁看了又看，又好奇又觉得有趣。李丁山也乐呵呵地站在门口等候众人。


    
一进门，就看到史老正坐在客厅中看报纸，他的旁边有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又白又瘦，眉目之间象极了李丁山，不用说，他就是李丁山的儿子李刚了。


    
李刚文静而腼腆，见众人进来，只是抬头笑了一笑，又埋头看书去了。刚看了几眼书，仿佛才注意到宋一凡一样，不由自主又抬起头多看了宋一凡几眼，眼睛中闪过一丝光彩。


    
宋一凡却看也不看李刚一眼，却对史老的手杖大感兴趣，拿起来看个没完。史老对宋朝度不冷不热，对宋一凡却十分喜爱，不厌其烦地回答宋一凡千奇百怪的问题。


    
看着一老一少相处得开心，李丁山也笑了：“我们到外面走走？史老不想出去吃饭，就让史洁下厨好了。”


    
三人到了后院。


    
冬天，院中也没有什么景致，除了枯黄就是衰败，只有几盆养在室内的鲜花还开得正艳，天气很冷，连冬青也冻得失去了色彩。好在三人没有一人是有闲情雅致的赏景之人，也不在意脚下的枯草，而是说起了当前的局势和夏想的下一步去向。


    
“小夏担任下马区书记问题不大，我私下里也和陈书记沟通过，到时即使有付先锋等人反对，但有组织部的提名，有书记和市长点头同意，常委会上也能强行通过。”李丁山对夏想能够走到执政一方的一天也是十分期待，“难得，难得，总算要看到了小夏有了出头之日，算是一件喜事。正处到副厅，是相当关键的一步。在书记的位置上干够一届，资历够了以后，再升正厅，以后小夏就可以真正独挡一面了”


    
李丁山多少有点感慨，他没有在副厅的位置上呆过，破格提拔虽然不错，但他以后想提副省，就非常艰难了，到时肯定会有人拿他没有副厅的经历说事，说他资历不够，步子不扎实，等等。


    
李丁山最好的路子是之后任一届市长，再任一届书记，才有可能触及到副省的门槛。他虽然没有经历过副厅，但肯定要在正厅位置上，多呆几年才有说服力。


    
“小夏想要拿下区委书记的位置，虽然支持者不少，但也有不少阻力，不能放松。”宋朝度持谨慎乐观的态度，“毕竟他的正处级时间不太长，而且没有过县长和县委书记的资历，会被人拿来说事。不过这并不是关键，关键在于上任之后也不容乐观。下马区是新区，许多人只看到容易出政绩，却没有意识到另外一个严峻的问题，就是更容易出乱子。”


    
夏想明白宋朝度话中所指，他其实也想到了下马区的种种不足之处，比如新区成立伊始，事情杂乱纷多，千头万绪，还有治安问题也比较突出，因为是城乡结合部，突然划归了市区，还会涉及到一系列的户口更改问题。其他诸如征地问题，拆迁纠纷，农民的重新安置问题，等等，可以说是一团乱麻。


    
下马区书记的宝座，没那么好坐，也不好坐得安稳。作为新区，必然会成为各方的焦点，也必然会被省市重点关注，甚至连京城也会留意，做得好，是上级领导的支持力度大，政策好。做得不好，是你个人能力不行，有好的政策和巨额资金，也不能控制局面的话，政治上失分就严重了。


    
所以说，成功的话，会有一份沉甸甸的政绩，但评价未必会有多高，因为有太多的政策和资金支持。不成功的话，不提政敌会对他群而攻之，就是看好他的人，恐怕也会因此而对他看轻。


    
下马区是一块试金石，关系到以后的仕途大门能不能真正地打开。能够主持好下马区的工作，无疑会在履历上写上关键的一笔，奠定以后厅级和省部级的基础。如果不能，基本上就相当于关上了省部级的大门。


    
越是有可能有重大政绩可得的地方，越是双刃剑，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宋朝度的担心不无道理，而且他政治斗争经验比李丁山丰富多了。治安上的乱子还好解决，但如果有突发的群体事件，万一有了大规模的冲突，一旦出了差错，就是重大过失，也不能掉以轻心。


    
有成绩上级也许不会表扬，有过错上级肯定会严厉批评。下马区是一面镜子，关系着燕市和燕省的脸面，说不定许多兄弟省市都在盯着燕市新区的建设情况，都想从中吸取经验。成功的话，他们会当成宝贵的经验来学习。失败的话，他们会当成反面教材来避免。


    
谁要是让下马区成为燕市和燕省的笑话，谁就是燕市和燕省的罪人，谁就会被燕市和燕省抹掉政治前途。


    
夏想也就认真地说道：“我也想到了许多不利的方面，凡事有利必有弊，只要是上级领导任命我主持下马区的工作，我也只有兢兢业业时刻勤勉而已，不敢有丝毫放松。”


    
宋朝度和李丁山一起点头：“政治就是利益，而且从来都是少数人的利益，官员，就是在少数人利益和多数人利益之间，寻找平衡点。为官之道，就是如走钢丝，如履薄冰，既要让上级领导满意，又要让百姓得了实惠，确实不易。”


    
说话间，三人回到房间内，宋朝度深有感触地说道：“等丁山下去担任市长的时候就会明白，有时候在让上级领导满意和让百姓得到实惠之间，会是一个两难的选择。许多人都曾经有豪情壮志，但在关键时刻，都卡在是为官还是为民上面……小夏，我敢说，你以后也会面临着这样一个两难的选择！”


    
夏想感念宋朝度的好意提醒，官场之上信奉的格言就是先做人，后做官，通俗地讲，就是先做人，后做事。但也有许多官员，是只做人不做事，更不用提做好事做实事了。而且他也敢肯定，在讨上级领导欢心还是让百姓得实惠面前，百分之八十，不，甚至有百分之九十的官员会选择前者。因为只有上级领导欢心了，才能升官。而基本上所有进入官场之人，都把升迁当成为官的第一要旨。


    
百姓满意不满意并不妨碍升迁，这也是目前国内体制的最大弊端。只对上不对下的官员，会一心一意做实事做好事？人都有劣根性，官员也是人，也难逃自私的一面。所以不是说加强对官员的道德建设没有作用，而是在加强道德建设的同时，首先要从制度上规范体制上的漏洞。


    
人，正是因为有道德的自我约束，才是与动物的最大区别。但所有的人在面对绝对的利益时，贪心往往会战胜道德。想从道德上约束官员自律，基本上是一个笑话。任何道德的约束能力都不如宗教，但三大宗教之中，两大宗教经常打着自由和传教的名义，发动战争。屠杀别人还能死后上天堂？先将别人统治再告诉别人，他们的统治才是自由？纵观十字军东征以及现在的美国的所作所为，本身就是一种赤裸裸的讽刺！


    
只可惜，许多人还不清醒，认为美国人比别国人高尚。人人生而平等，这句话的意思是，在生死面前人人平等，而在贪婪和自私面前，也是人人一样。


    
法律是道德的最低界线，唯有一个公正的制度，才能保证真正的公平。


    
夏想一时之间想了许多。


    
吃饭的时候，闹了一件趣事。李刚非要坐在宋一凡的旁边，宋一凡不肯，最后躲在了夏想和曹殊黧的中间，惹得众人哈哈大笑。李刚比宋一凡小几岁，又是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宋一凡喜欢他才怪。谈话中夏想也得知，两个人小的时候还常在一起玩，长大之后反而疏远了。主要是宋一凡觉得李刚太小屁孩了，才懒得理他。


    
史老的精神还好，不过毕竟上了年纪，显得苍老了一些，说话也不再和以前一样中气十足了。或许是他的心愿都已经完成的原因——李丁山和史洁复婚，也当上了市委常委、秘书长，他最后的人情也已经用完，可能也是觉得没有了最后的依仗。


    
人活在世，活的全是心气。心气没了，精神也就淡了。夏想就觉得史老其实还是人闲心不闲，如果他真正能做到完全退下来，不再关心政治，也不会衰老得如此之快。说到底，以前他的精神和气势，还是觉得他还有足够的发言权和影响力。现在没有了，一下就没有了心理上的支撑。


    
权力，还真是有着巨大的魔力，一旦入手，至死也不愿意松开。


    
对于史老，夏想还是一直心存感激，就尽量多说一些笑话逗他开心，话里话外也透露出一些放下看开之类的劝慰的话，还想请史老到森林公园的疗养院住上一住，体会一下闹中取静的好处。


    
史老听出了夏想的心意，感动地看了夏想一眼，心想小夏还真是一个有心人，就一口答应下来：“好，等年后春暖花开了，我也到森林公园散散心，听说风景不错？”


    
“是，在燕市算是难得的一处好地方。如果史老有心，我倒可以和他们说说，让史老在里面辟一片地方，自己种一些花草来养……”夏想笑眯眯地说道。

第517章 欢年


    
“这主意好，就这么说定了。”史老高兴了，又说，“我早年在乡下种田，就喜欢草屋和菜院子，可惜后院的地方太小了，而且地质不行，如果在森林公园有一片地方让我收拾，也是我老头子最大的乐趣了。”


    
李丁山和史洁都十分感激地冲夏想点了点头，他们也早有感觉，觉察到了史老的情绪一直不高，也想过办法想让史老高兴起来，但都不起效果。没想到夏想几句话就引起了史老莫大的兴趣，他二人都对夏想心生感激。


    
人老了，都喜欢热闹。有夏想几人前来吃饭，又有宋一凡和曹殊黧说个不停，史老笑容就一直挂在脸上，也开心地说了不少话。


    
宋一凡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象个快乐的开心鸟。而李刚挤在李丁山和史洁中间，眼巴巴地看着宋一凡，一脸羡慕，却又不敢再主动凑上前去。


    
饭后，夏想几人没停留多久，就告辞离去。


    
第二天，南有夏想父母和夏安、许宁，北有曹永国夫妇，都同时回到燕市。夏想和曹殊黧忙得不亦乐乎，安顿好了夏想父母之后，中午，大家聚在一起吃了一顿家宴。


    
席间，王于芬和张兰都不停地叮嘱曹殊黧注意这个注意那个，两个人交待个没完，别说曹殊黧，夏想都听得头大了。


    
更让他郁闷的是，叮嘱完曹殊黧，她二人又开始交待夏想一些注意事项，让夏想要尽到丈夫的责任，不要偷懒，要多爱护曹殊黧，说得夏想不厌其烦，只好不满地说道：“好了，好了，请你们放心，有些事情你们想不到，我都想到了。还有一点，现在曹殊黧是我的老婆，从法律上讲，我是她关系最近的人，所以如何尽心照顾她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份内之事，你们就不要操心了。”


    
“你从小就粗心大意，我不说，你哪里知道照顾人？”张兰首先表示了反对意见。


    
“殊黧是我的丫头，我比你更关心她。男人总是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办事都不牢靠。”王于芬对夏想轻描淡写的态度也是不满。


    
“咳咳……”曹永国尴尬地笑了笑，当着亲家的面，他也不好说什么。


    
夏天成也是一脸憨笑，假装没听见。


    
只有曹殊君一脸正气地站了出来，气呼呼地说道：“妈，我发现你就是小心眼，就爱胡乱发表言论。姐夫是好人，你不要黑他。他对姐姐，对我，都好得很。哼，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和爸爸去宝市享福去了，家里什么事情不是姐夫照顾，你又操过什么心管过什么事？现在来装什么好人，姐姐也不会领你的情！”


    
众人都强忍着不笑。


    
夏想心想，5000元的威力不小，曹殊君现在是坚定地站在他的立场上了。


    
王于芬气极，扬手要打曹殊君：“有儿子这样和妈妈说话得没有？少家没教的，看我不打你。”


    
曹殊黧伸手拦住：“妈，殊君比以前强多了，现在又懂事，又勤快，又不惹事，他长大了，你也别动不动就打他。还有，夏想对我挺好的，不管工作多忙，都很少在外面吃饭，我觉得他比爸爸还顾家。”


    
王于芬无奈地坐了回去：“都说女生外向，现在倒好，儿子也向着姐夫，我这个妈都不亲了。”


    
曹永国被女儿拿来对比，就不满地瞪了曹殊黧一眼：“嫁了人了就嫌爸爸不好了，你说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所有人都大笑起来。


    
许宁悄悄捅了夏安一下，小声说道：“瞧瞧哥哥和老丈人、丈母娘的关系多好，你就不能向他好好学学？”


    
夏安愤愤不平地说道：“你不说说你爸你妈有多势力，还来说我？他们一见我的面就让我给这个亲威安排工作，给那个亲戚介绍工程，别说我只是市长秘书，就是我是市长，也填不满他们胃口。我躲他们来不及，还和他们搞好关系？你是不是想你的老公没有了前途？”


    
一句话立刻让许宁老实了，她嘟囔了一句：“他们不是眼皮子浅，没见过什么世面吗？你不理他们就是了，还是自己的前程要紧。再说也是他们抹不开亲戚们的面子……”


    
夏安“哼”了一声：“不是他们自己到处吹有一个市长秘书女婿，别人谁会主动求他们？”


    
许宁只好认输：“好了，好了，我以后说说他们就是了。”


    
曹殊黧将他们二人的对话听在耳中，暗暗地一笑。夏安担任了市长秘书之后，也成熟了不少，而且说话间官威流露出来，在气势上也压住了许宁。


    
饭后，曹殊黧带领女人们去逛街，曹殊君去找女朋友，剩下夏想、曹永国和夏安三人说话，夏天成年纪大了，不耐困，就去午睡了。


    
因为同为第一批试点城市的缘故，曹永国和王肖敏最近没少打交道，也熟悉了不少，和夏安之间也不再陌生，就饶有兴趣问起单城市下一步的现状和以后的发展思路。


    
夏安比以前沉稳多了，说话时总是要先停顿一下，先斟酌一下合适的词句。他想了一想，说道：“对了，王市长让我向曹伯伯带个好，他过年回老家了……单城市现在形势还不错，将台酒厂经过一系列的推广，产量翻了一番，现在订单不断，今年后三个月，单是燕省的销量就比去年全年面向全国的销量还要多。据乐观估计，明年一年，产值有望翻上三番，上半年就会达将台酒厂历史最高水平，下半年就会出现产能不足的情况，现在正在扩建厂房。”


    
说完将台酒厂，夏安看了夏想一眼，笑了一笑：“不管是王市长，还是将台酒厂的全体职工，都说我哥是他们的大功臣。今年将台酒厂所有职工过年时，不但都多发一个月的工资，还都发了不少奖金，是过年十来年没有过的事情，将台酒厂现在一片欢腾……”


    
按照夏想的预期，将台酒厂明年上半年就会出现产能不足的问题，因为广告效应要深入人心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尤甚是春节期间不间断的广告，将会将将台酒再推上一个高峰。


    
“成语文化宫现在已经完成了主体工程，占全部工程量的三分之一，预计今年6月份竣工，8月份可以正式对外开放。在秋天的旅游黄金期到来之前，可以全部接受市场的检验。至于其他项目，进展得也都算顺利，光汉复印机厂的合资，羽绒厂和棉四的合并，虽然有棉五的不满，和棉六工人闹事，但基本上都在正常的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下一步的打算是……”


    
夏安镇静自若地说了十几分钟，中间没有什么停顿，表情也比夏想想象中坦然，夏想就暗暗赞许，夏安终于迈出了可喜的一步，可以说是正式进入了官场的门槛，他已经初步具备了一个官员的基本素质。现在夏安已经是正科了，相信在王肖敏顺利接任市委书记之后，他就能跨进副处级干部的行列。


    
随后曹永国又就他关心的下马区的问题，和夏想了谈了不少他的看法。说完下马区的事情之后，曹永国又提到了宝市的局势：“任庆之年后差不多要退了，年龄到了，绪峰想要接任市长的话，资历不够。虽然他做出了不少成绩，但他到宝市的时间过短，在副厅的位置才干了一年，现在就升到正厅，难以服众，估计还要缓上一缓。不过也不用急，估计我再有两年也能调走，到时他就可以顺利当上市长了。”


    
曹永国下一步就涉及到是平调到另外一个市担任书记，还是调到省里升到副省级，是至关重要的一步。夏想没有太多的想法，因为曹永国的升迁，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影响力之外。


    
曹永国也不太担心，笑呵呵地说道：“局势时刻在变化，到时说不定又有了其他的变故，现在操心也没用，也许我调到别的省也没准。”


    
夏想也笑：“说不定爸爸可以调到京城的部委任职，过上几年再出来，就是封疆大吏了。”


    
曹永国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呵呵……”高兴之意还是溢于言表。


    
随后几天，夏想不是陪曹永国四处拜年，就是陪父母游玩。曹殊黧也陪着许宁逛商场、购物，玩得很开心。除夕夜，少见地又下了一夜的大雪，大家都很高兴，说是瑞雪兆丰年，明年一定有好光景。


    
因为下雪的原因，人与人之间的走动就少了。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人上门送礼。有送给夏想的，有送给曹永国的，不是特别贵重又不好拒绝的，就只好收下。人在官场，即使你不需要，别人送也是一种情义，国人最讲究礼尚往来，将送礼人拒之门外，也不是为官之道。


    
几天时间，礼物就摆满了客厅和厨房，让许宁羡慕不已。


    
夏想可不稀罕这些东西，曹永国也是见多了，也不会带到宝市去，他就将礼物大部分送给了父母和夏安，让他们带回家去，反正放着也是浪费。


    
夏安没说什么，许宁却是喜出望外。


    
一连几天和家人在一起，不是聊天就是赏雪，团团圆圆过了一个好年，夏想也是心情不错。初三，曹永国返回宝市，夏安、许宁先返回单城市，夏想父母过几天再回去，打算再多住几天。夏想知道，他们还是放心不下曹殊黧。


    
没办法，一听说要有孙子或孙女了，夏想就发现他在父母眼中的地位就一落千丈，只好无奈地摇摇头。


    
一转眼家里又冷清了下来。


    
夏想倒没什么，就是担心曹殊黧有点落寞，还没有安慰她几句，曹殊黧就古怪地笑了，说道：“有一件好事我想告诉你，你想不想听？”


    
“还有几天假期，就爸妈和我们两个人多无聊，我想热闹热闹，就想了一个好办法，你同不同意？”她继续笑眯眯问夏想，只不过小丫头的笑容既神秘又古怪，让夏想看了心中没底，又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


    
“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别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


    
“你让我说，我就真说了……”小丫头调皮地抱住了夏想的胳膊，偷偷向楼上看了一眼——父母在楼上午睡去了——随后又小声地说道，“我想请连姐姐来燕市过年，正好大家聚一聚，我好久没见过她了，特别想她。”


    
说完，小丫头眼中满是笑意，咬着嘴唇，一脸期待地看着夏想。


    
有点突然，没有心理准备，夏想就仔细打量了小丫头几眼，看她是有意捉弄他，还是真心实意想见见连若菡，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来她的真实想法，只好模棱两可地说道：“你决定好了，不过……”转念一想，天降大雪，路滑难走，连若菡带着孩子太危险了，就又说，“雪大路滑，是不是太危险了？”


    
小丫头伸手弹了夏想一个脑奔，埋怨地说道：“还算你有心，知道关心人。不过高速路早就畅通了，从京城过来又不远，没事的。不过也真是巧，记得上一次你去京城，也是雪大路滑。现在过年又是雪大路滑，你说，今年怎么这么多雪？”


    
夏想没话说了，只好顾左右而言他：“今天晚上吃什么饭？”


    
“今天晚上要给连姐姐接风，吃什么，她说了算！”


    
夏想吃了一惊：“你们都已经说好了？那还装腔作势地征求我的意见！”


    
小丫头“哼”了一声：“哼，给你个面子而已，你还敢冲我凶？我告诉妈妈去，说你欺负我。”


    
夏想最怕唠叨，忙不迭求饶：“行，你说了算，你安排就是了。以后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要动不动就惊动家长，知道不？”


    
小丫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知道了，夏想同学。”


    
其实在小丫头和夏想说话的功夫，连若菡母子连同卫辛已经下了高速，正在赶往莲居的途中。


    
连若菡好不容易才求得老爷子放行，她一是想念夏想，二是也想回莲居看看，毕竟莲居曾是她梦想之地，是她存放爱情的地方，三是也有点想念曹殊黧，想和她说说心里话。


    
而且连若菡心中还有一丝小小的得意，因为她听说夏想的父母也在。


    
到了莲居安顿下来以后，由卫辛带领保姆等人收拾干净。莲居一直有人照管，里面的家具还是和她走前一模一样的摆放，让连若菡不免触景生情。


    
一场大雪将莲居穿上了素装，池塘结了冰，一片洁白。远远望去，莲居就象一座中世纪的城堡一样，矗立在冰天雪地之中，颇有遗世而独立的味道。


    
吴连夏坐了一路车，一点也不累，他精力充沛，一到莲居就兴奋得不行，咿哑着非要到外面玩。连若菡抱他到外面，他不会说话，想去哪里就用手一指，将连若菡指挥得团团转。不一会儿就围绕莲居转了一圈，小家伙还意犹未尽，还想玩，连若菡有点累了，无奈地骂道：“你和你爸一样，你是小冤家，他是大冤家，加在一起是一对害人的冤家。”


    
小家伙好象听懂了，嘴巴憋了半天，突然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句类似于“爸爸”的音节，顿时让连若菡惊呆了。


    
她呆呆看了儿子半天，脸上的笑容既是幸福又是满足，过了一会儿，眼中隐隐现出泪花，将儿子紧紧贴在脸前，喃喃说道：“还真是一个臭小子，爸爸看你的时间那么少，你第一句话居然是叫出了爸爸，叫他听见，还不得幸福得找不到北！哼，就不告诉他，不能让他太得意了。”


    
晚上，在燕京大酒店三楼最高档的一个包间里，夏想、曹殊黧、连若菡和卫辛，还有夏天成和张兰，连同小家伙在内一共7个人，欢聚一堂。齐亚南听到夏想前来，亲自出来招呼，还恭敬地向夏天成和张兰问好，并且吩咐服务员，所有最好的菜各上一份，上最好的酒最好的茶，今天所有的客人里面，这里最优先供应。


    
齐亚南招呼完毕，知道是家人聚会他不便打扰，就告辞离去。他一走，夏天成不解地问：“老大，听刚才他的口气，怎么好象吃饭不花钱一样？你是不是吃人家的霸王餐来了？”


    
夏想哭笑不得：“爸，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帮了他生意上的忙，他送我一辆车一套房子我都没要，吃他一顿饭，他心里才踏实。”


    
夏天成这才放了心：“要吃人情饭可以，别吃霸王餐。”


    
曹殊黧还没有说话，连若菡倒先开口说道：“夏想还用吃霸王餐？叔叔你就别操心他了，他现在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天天免费吃饭还是有人主动请的，就看他想不想吃了。”


    
从一见到连若菡时，张兰就盯着吴连夏不放，不过是人家的儿子，她总不好意思开口相问。现在找到了机会，一听连若菡还和以前一样叫他们叔叔和阿姨，心里就踏实了，就问：“是男孩吧？叫什么名字？长得真俊。我就喜欢男孩，让我看看，行不行？”


    
连若菡若无其事地说道：“叫吴连夏，阿姨想抱就抱抱他，是他的福气。他不认生，皮得很。”说话间，还有意无意地看了夏想一眼……

第518章 辞旧迎新


    
夏想只觉得后背发凉，再看小丫头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她们联合在一起捉弄他？有可能！看她们一见面一点也不生疏的样子，相反，好象还有点同仇敌忾的意味，二人还拉着手有说有笑说了半天，就让夏想心中嘀咕，女人太厉害了，怎么她们见面好象没事儿人一样？


    
更让夏想感觉到浑身不自在的是，老妈抱着吴连夏喜欢得不行，不停地夸他长得俊，长大了肯定一表人才，还一不小心多嘴，问连若菡孩子的爸爸……夏想的心就不争气地跳个不停，心想今天看来是宴无好宴了，果然被小丫头联手连若菡把他给耍了。


    
连若菡只是随口说道：“孩子他爸爸不和我们在一起了，不提他了……阿姨要是觉得孩子不错，就当成自己的孙子好了。”


    
张兰喜不自禁：“好，好，来，让姥姥好好抱抱。”


    
连若菡故意挑衅似地看了夏想一眼，又说：“还是让他叫您奶奶好听……”


    
一句话说得张兰狐疑地看了夏想一眼，夏想急忙拿曹殊黧当挡箭牌：“黧丫头，你说我们的儿子出生后，叫什么名字好？”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儿子，要是是女儿，你是不是就不喜欢了？”小丫头不领情，故意挤兑夏想。


    
夏天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吴连夏，忽然有口无心地说了一句：“这孩子的眉目长得和老大还真有点像，叫你奶奶正好，来，让爷爷也抱抱！”


    
夏想都感觉头上渗出了汗珠，忙招呼服务员上菜，借以掩饰内心的紧张和不安。卫辛看出了夏想的窘迫，小声对他说道：“怪事，为什么不敢面对现实？喂，其实也没有什么了，就算老人家知道了实情，也只会高兴。”


    
夏想不满地瞪了卫辛一眼：“别捣乱，去招呼上菜。”


    
卫辛莞尔一笑，款款地走了。


    
张兰经夏天成一说，也仔细打量了吴连夏几眼，越看越觉得像夏想，不由笑了：“还真是和我有缘，真象我家老大，越看越象，简直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就是比他白一点，眉眼更细致……来，宝贝，让爷爷也抱抱你。”


    
吴连夏也不简单，一点也不认生，瞪着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每一个抱他的人，还“啊啊”地想说什么，伸出小手，还去摸夏天成的胡子，把夏天成乐得哈哈直笑，疼爱得不行。


    
夏想就不满地小声对曹殊黧说道：“我发现上了你的当，你是不是故意想让我难堪？”


    
“你有什么好难堪的，还好意思说，哼！”小丫头悄声说道，眨眼间就红了眼圈，“要难堪要丢丑的人也是我，你只会夸口，只会炫耀才是。我还不是为了让爸妈高兴高兴，一片好心，怎么又落了你的不是？我……我何苦来着！”


    
软刀子杀人最有效，夏想就拿她没有办法了，忙劝慰说道：“我知道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妻子，我不想让爸妈看出什么来，不也是怕你觉得委屈吗？你得理解我的心意，我也是一片好心好意。”


    
“委屈我已经受得够多了，自己承受就是了，又没有怪你，又没有怪连姐姐，自己想办法找回平衡就是了，你倒好，还怨我了，还讲不讲道理？”小丫头又笑了，眼泪没流下来，又收了回去。


    
夏想服了她，说哭就哭，说笑就笑，让他都适应不了，笑道：“好，好，我以后加倍对你好，行不行？不过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得先和我商量商量，让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不是？”


    
“才不，你做事情的时候没有给我心理准备，我得还回来。”小丫头嘴上倔，其实已经妥协了。


    
吴连夏被人抱了一圈，最后又回到连若菡的怀抱。他好象意犹未尽，小脑袋转来转去，最后眼睛落在夏想身上，愣愣地看了夏想一会儿，忽然咯咯地笑了，主动冲夏想伸出了一双肥肥的小手。


    
夏想的心就又碎了，也不顾众人在场，伸手抱过吴连夏，说道：“来，让……叔叔抱抱！”顺口之下，差点说成让爸爸抱抱。


    
吴连夏还是跟夏想关系最近，紧紧用双手搂住夏想的脖子，啊啊地高兴起来，还在夏何想怀里跳了几跳，逗得大家都哈哈大笑。


    
曹殊黧似乎觉得夏想不够尴尬一样，笑着说道：“既然孩子爸爸没福气有这么好的儿子，小家伙又和夏想这么亲，不如就让我当干妈，认夏想当干爸好了，你说呢，连姐姐？”


    
连若菡眉开眼笑：“认你当干妈没问题，认他当干爸不太好吧？哪里主动当人家儿子的道理，得他主动提出来才行。”


    
夏想被二人一问一答逼得没有退路了，再说其实小丫头也是用心良苦，为以后埋下伏笔，就算以后吴连夏长大以后，叫惯了他爸爸也不要紧，因为当着父母的面认了干爸，省得以后再向他们解释。


    
夏想就顺水推舟，笑道：“平空多了一个这么好的干儿子，我高兴还来不及，行，如果他妈妈不反对，我就认下这个干儿子了。来，儿子，叫干爸，嗯，不如直接叫爸爸好了……”


    
吴连夏也好象听懂了一样，伸出小手去摸夏想的嘴，嘴里还“啊啊”地叫个不停。


    
夏天成和张兰对视一眼，都十分开心地笑了。


    
连若菡和曹殊黧对视一眼，会心地笑了。


    
卫辛看了夏想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


    
夏想和儿子对视一眼，父子二人都傻呵呵地笑了。


    
因为吴连夏的原因，夏天成夫妇本来想初五回家，实在太喜欢小家伙了，就又多住了一天才回。初七，夏想陪了连若菡和儿子一天。经过几天的相处，小家伙越来越喜欢夏想了，只要夏想在，他就总跟夏想粘在一起，让连若菡也有点嫉妒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太好了。


    
初八正式上班，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连若菡本想住到正月十五再走，但老爷子想念吴连夏心切，连连催促，无奈，连若菡初十就返回京城。


    
临走时，她对夏想说：“你现在满意了？至少已经表面上过了你爸妈的关。你现在应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了，有我的大度，又有黧丫头的温柔，你怎么那么好命？要是黧丫头再给你生一个儿子，你就得得意死了。不过有一点，不管你再有一个儿子还是女儿，一定不能有偏有向，一定要记得我的好，是我给你生了第一个儿子！”


    
夏想就一脸深沉地说道：“茕茕白兔，东走西顾。人不如新，人不如故！”


    
连若菡满意地笑了，赏了夏想一个吻。


    
春节过后，已经是2月中旬了，不出夏想所料，上班没几天，外经贸部的商调函再次发到了燕省省委。


    
与第一次商调函引起激烈的反应不同的是，先是崔向看后直接批复：“拟同意，报请叶书记过目。”


    
叶石生看后，毫不犹豫地在上面批示：“同意！”


    
由此，就定下了夏想半个月后进京的命运。


    
消息传到领导小组，众人都纷纷不解夏想为什么要去外经贸部呆一段时间，不止彭梦帆和安逸兴不理解，连方格和古玉也不清楚夏想基于什么考虑，非要离开现在已经轻车熟路的领导小组，非要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去工作。


    
尤甚是古玉，对夏想的做法表示强烈的不满：“领导，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就去了外经贸部？”随即又意识到她的问话有些不妥，就又支吾了一下，又说，“我是说，我本来还想在领导身边要多学一些东西，没想到好好的，非要去京城做什么！”


    
夏想也不好多解释什么，他也知道古玉是有意留在他的身边，想借产业结构调整之际，多跟他学一些官场和商场之道。另外，也许还有老古的别样心思就不得而知了。


    
“只不过是借调一段时间，也算还易部长一个人情。毕竟我刚调来省委的时候，易部长发来两次商调函我都没有去，总要给他一个交待才行。还有一点，外经贸部要合并成商务部，我正好过去帮一段时间忙。”


    
古玉不满地噘起了嘴巴：“我告诉爷爷去，让他把我也调回京城算了。你不在燕省，我还在领导小组做什么？”


    
“别胡闹了。”夏想笑了，他也知道古玉对领导小组的工作并不是十分在意，也对官场并无太大的兴趣，不过眼下她的工作也上了手，做得还算不错，轻易放弃也太可惜了，“我最晚半年，最多三个月，还会回燕市。你调回京城，难道等我回燕市时，你再跟着回来？”


    
根据夏想的推测，大概会在三个月到半年之内，下马区的书记和区长，以及其他常委、政府班子的组成，等等，都会落下帷幕。最晚下半年，下马区区委和区政府就会正式走马上任。现阶段，燕市还是要由高海代管下马区的一应事宜，主要还是以规划和招商引资为主，还有征地、前期工程等一系列的问题，别的不说，至少要等区委区政府的大楼盖好，才好正式入驻办公。


    
之所以要有三个月和半年时间的缓冲期，其实还是各方势力有一个较量和妥协的过程。再说成立新区毕竟是大事，马虎不得，时间长一些，才能显示出省市两级政府的重视程度，官场上的事情，就是讲究一个过程。


    
古玉赌气地说：“就是，你去哪里我跟到哪里！”


    
夏想不觉好笑：“你年纪不小了，别总跟个小孩子一样的脾气。”


    
古玉气呼呼地走了：“我和爷爷说去，让他替我安排。”


    
夏想也能理解古玉的心思，她在燕市举目无亲，有点将自己当成亲人的意思。自己一走，她肯定觉得一个人孤零零的没有意思。


    
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想了一会儿事情，夏想将去京城之后的事情统一做了一个安排。其实他也知道，去成立后的商务部帮忙统属借口，真正的目的还是在下马区的主要党政领导的人选激烈竞争之际，抽身而出，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超然态度。等到尘埃落定的时候，再直接从商务部到下马区上任，会给人一个京城空降的错觉。


    
政治上的事情，就是要真真假假，让别人摸不清底细才好。


    
同时，因为他人在京城的原因，对于燕市的风风雨雨也可以做到置身事外，可以减少别人关注的目光。否则因为一个人选的问题被人攻击或是放到火上烤，也不是一件好事。反正夏想有理由相信，不管他人在不在燕市，下马区的区委书记一职，早就在陈风和胡增周心目中有了人选，别人再争，只能争别的职位。


    
当然，去商务部的工作一段时间也是一笔难得的财富，也可以为他加不少政治分。至少，在对外的履历上，就可以多写上一笔在商务部的资历。还有一点让他也非常想在京城呆上三个月到半年时间的是，他正好可以借此时机尽快完成学业，如果可能，或许可以让邹老多少高抬贵手，让他在担任新职务之时，就锦上添花地给他颁发了毕业证书。


    
虽然邹老很有原则，但为了照顾他这个特殊的学生，也应该适当地宽松对待一二。


    
夏想的如意算盘还包括连若菡母子在内，在京城，正好可以多陪陪她们母子。私心里，他也有多陪陪肖佳的打算。肖佳也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女人，而且在下一步下马区的宏图之中，肖佳的雄厚资金，也终于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


    
有如此多的便利之处，夏想自然要努力促成商务部之行了。而且他也想乘机和易向师增进了解，易向师不管是为人还是为官之道，都有不少值得他学习的地方。还有，京城卧虎藏龙之地，不管是和吴才江，还是和付家，能够多走动走动，没有坏处。


    
一旦到了副厅级的序列，再向上走，就开始需要借助更多的力量了。从长远看，只要想升到副省就必须中央有人。


    
夏想凡事都喜欢想得长远一些，未雨绸缪。


    
正沉思时，突然电话响了，一看来号码是组织部的电话，夏想就知道，肯定是梅升平来电。


    
果然是梅升平听到了夏想要前往商务部的消息，特意打来电话问问详细情况。


    
夏想也没有刻意隐瞒，将他的想法中重要的部分简单对梅升平一说，梅升平也表示赞成：“也好，去呆一段时间也算多了一段经历，虽然有些仓促，但总比没有强。不过总体来说，我还是比较欣赏你的手法，小夏，你做事情不但稳妥，而且想得还十分长远，有时候事情过后一想你当时的做法，才发现真的很高明。你，确实是一个人才。”


    
难得梅升平如此夸他，夏想就忙谦虚地说道：“梅部长太过奖了，其实和您比起来，我还差得太多，还远远做不到您的从容和淡泊。”


    
“哈哈……”梅升平开怀大笑，“你也别夸我，有一天你能到我的位置，肯定会做得比我还好。行了，不说了，还要开会。等你什么时候去了京城，我们有机会在京城再聚。”


    
梅升平说挂就挂断了电话，夏想本来还想问一问梅晓琳的近况，也没有来得及张口。


    
梅晓琳换了手机，没有告诉他。有两次夏想打到她的单位，却说她不在。夏想就心里闷闷的，也不知道梅晓琳为什么要躲着他。


    
宋朝度也没有必要单独汇报了，过年的时候已经交待清楚了。对叶石生也是年前就提前说明了去商务部的事情，只有和范睿恒近来交流不多，夏想就给张质宾打了一个电话，问范省长有没有空，他想过去汇报工作。


    
换了别的处级干部打来电话说要给省长汇报工作，张质宾别说会替他传达，不批评几句就不错了，省长日理万机，哪里会和一个处长谈论什么工作大事？但夏想电话打来，张质宾不敢有任何怠慢，立刻向范睿恒请示。果然如张质宾所想一样，范省长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让夏想现在就过来。


    
张质宾身为范睿恒身边最近的人，可是亲眼目睹了夏想和范省长迅速走近的过程。说实话，他甚至对夏想还有一丝嫉妒。一开始范省长不过是抱着试探的态度，看夏想如何选择。没想到夏想充分利用严小时和范铮的关系，非常轻巧地就冲破了范睿恒不轻易相信人的防线，和范睿恒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密切。


    
张质宾也聪明地意识到夏想之所以深受范省长的器重，一是因为夏想和范铮之间关系莫逆，二是夏想是范省长和叶书记之间的缓冲，是联系书记和省长之间的桥梁。正是因为夏想的关键存在，才让燕省的书记和省长，前所未有的立场一致，并且矛盾和冲突降到了最低。


    
夏想有一手，确实不是一个简单人物……张质宾对夏想得出的结论是，不能为友就敬而远之，千万不可与他为敌。崔向几次想要置他于死地而不可得，还让他接连扳倒了古人杰和朱纪元，由此可见，不能和他为友的话，敬而远之才是上策。


    
等夏想一敲门，张质宾就热情地迎了出来，一脸笑容地说道：“夏想同志来了，范省长正在等你，请进。”


    
夏想从张质宾脸上的笑容中看出了什么，也抱之一笑，说道：“张秘书辛苦了，上次和范铮聊天说起你，范铮说，你就象他的老大哥一样亲切。”


    
张质宾听到了夏想的言外之意，会心地一笑：“范铮没到京城求学之前，我和他倒是常见面，现在和他也接触少了。既然他当我是老大哥，意思就是让我请他吃饭了？呵呵。”


    
夏想一点头：“我一定转告他。”


    
几句话过后，张质宾高兴地为夏想敲响了范睿恒办公室的门。


    
范睿恒见夏想进来，放下手中的文件，点了点头：“坐，小夏，是不是要说去京城的事情？”


    
夏想见范睿恒猜到了他的来意，也就开门见山地说道：“是，我就是来向范省长汇报一下前去商务部的事情，以及我走之后，领导小组的工作安排。”


    
夏想重点就领导小组的工作重点和安排向范睿恒做了汇报。


    
范睿恒对夏想前往京城没什么看法，但对夏想回来之后有望到下马区去主持工作，并不是十分赞成。出于他个人的角度考虑，有夏想在省委，他和叶石生之间的关系就能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他担心的是夏想离开之后，他和叶石生之间没有了缓冲和纽带，一旦在重大问题上有了分岐，没有一个中间人从中调和，有可能会造成对立的局面。


    
书记和省长对峙的话，获利的就是一些中间派的力量，尤甚是崔向等人，肯定又会有所异动。


    
只不过从夏想个人前途的角度考虑，为下马区的将来考虑，夏想又确定是主持工作的最佳人选，范睿恒尽管不太乐意，也因为和夏想之间良好的私人关系，以及夏想和范铮之间的莫逆之交，他也不会出面阻拦。


    
综合考虑下来，出于对夏想的爱护，范睿恒郑重其事地表了态：“去商务部也算是一件好事，同时在京城的时间里，也可以尽快地完成学业，如果能在下半年前拿到文凭，对你下一步的位置变动非常有利。”


    
夏想也明白，范睿恒的表态已经表明了支持的态度。他来之前还心中忐忑，担心范睿恒会提出让他继续留在省委的建议，不想范睿恒还是从大局出发，对他的下一步也点头表示了同意，算是让他了结最后一桩心事。


    
范睿恒的赞成，预示着在省委里面，不会再有更大的阻力了。也就是说，省委放行已经不成问题了，唯一的问题，就是市委里面的常委会的上变数了。


    
但有了陈风、胡增周和方进江的点头，夏想并不是十分担心燕市会出现意外的变故，付先锋再强势，也强不过陈风和胡增周的联手。他有理由相信，燕市的局势，也会按照他的猜想的步伐前进。


    
一转眼，夏想离开燕省的日子到了，明天虽然触手可及，但也有不可预知的变数……

第519章 在京城


    
2003年3月，随着一次重大会议的落幕，国内完成一次政治上的交接，同时，又启动了新一轮的政府机构改革。何东辰在顺利入主国务院之后，开始着手调整国务院各部委……


    
主要涉及到的相关部委如下：一、深化国有资产管理体制改革，设立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二、完善宏观调控体系，将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改组为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即发改委正式成立。三、健全金融监管体制，设立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四、继续推进流通管理体制改革，组建商务部。五、加强食品安全和安全生产监管体制建设，在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基础上组建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将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管理的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改为国务院直属机构。六、将国家计划生育委员会更名为国家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七、不再保留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


    
自此，人们熟悉的国家经贸委、外经贸部将成为历史。


    
根据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除国务院办公厅外，国务院组成部门将共有28个。何东辰入主国务院之后，打响了机构改革的第一枪。同时也预示着国内政治随着新一届领导人的换届，暂时进入了一个相对的平稳期。


    
3月的京城，春寒料峭。京城在地理位置上不过比燕市向北不到300公里，但冬天比燕市寒冷了不少，而春天的风沙更是大了许多。近年来随着坝上和塞外的水土流失的加剧，京城的春天沙尘暴的次数明显增多，不但多，而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才3月，夏想就感觉京城的春风之中，已经有了沙尘的气息，风中的沙粒刮进眼后，又涩又疼，让人感觉十分难受。而京城的风又干又劲，刮在脸上，刀刮一样疼痛，让人难以忍受。夏想无奈摇摇头，想起内蒙古为了撷取羊绒而无节制地养羊，结果导致草原沙化严重，水土流失，长此下去，沙漠将越来越逼迫京城。


    
而紧邻京城的燕省章程市洋河中段密布沙漠，每年向京城输沙近百万吨。目前沙漠已侵入燕山腹地丰宁县的潮白河上游，最近距北京怀柔县仅18公里！


    
曾经气候温润的京城消失不见，取代的是风沙肆虐、干燥寒冷的京城，一切，都源于人类的过度的开采和贪婪。


    
由此国家以后才开始大力提倡退耕还林和退牧还草两大工程，有计划有步骤地准备用五年的时间，使10亿亩退化的草原得到基本恢复。


    
而当年的开垦荒山、围海造田和毁林造田不但没有带来切实的利益，到了今天反而成了遗毒，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再向前推进到一个曾经失去理智的年代，大炼钢铁，除四害，大跃进，等等，集体意志变成了一种一哄而上的狂热，国人的悲哀莫过如此。


    
夏想微微叹了一口气，无奈一笑，想太多了，反而无用。难道是因为他到了京城的缘故，就自然而然地想起天下大事？不由摇了摇头，一个人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所起的作用毕竟有限。归根结底，还是一个民族的共性使然。


    
在新成立的商务部的大院之中停好车，手持商调函和介绍信办理好交接手续，已经到了中午，想了想，夏想谁也没有惊动，直接开车去见了肖佳。


    
肖佳早就得知夏想要在京城呆一段时间，自然是高兴不已。她接到夏想的电话后，立刻放下手中的一切工作，专门在家中等候夏想，还精心做了一桌香气四溢的饭菜。


    
肖佳和夏想之间，已经有了一种无须言传的默契。只要没有重要的事情，她从来不主动打电话给夏想，只是默默地等待夏想的来电。她不想扰乱夏想的生活和工作，只想做他身后一个从来不会露面的影子女人。她清楚的是，有时候，越是无欲无求反而越能得到，只要她流露出一点不安分的想法，夏想或许就会离她远去。


    
肖佳一个人奋斗多年，早就见识了官场和商界之中形形色色男人的嘴脸，以她现在的身份，让她委身于其他心术不正或是污浊的男人，她宁肯洁身自好，也不愿玷污了自己的身体。尽管说来夏想也有三个女人，不过在她心目之中，夏想不是单纯地占有一个女人，他对别的女人如何她不得而知，但她知道，夏想在她面前是真诚并且值得完全信赖的。


    
肖佳也就慢慢地接受了她只是夏想三个女人之一的事实。优秀的男人，可以拥有亿万家产，可以手掌天下权，当然身边也要有众多女人环绕了。世界从来不是公平的，从生下来起，男女就不平等。虽然男女平等的口号喊了许多年，但所有人都知道不过是一句自欺欺人的漂亮的谎言罢了。


    
肖佳最大的心愿就是，为夏想生一个孩子——不，是请求夏想让她生一个孩子，她在年老的时候，可以有一个依靠，可以有一个永远维系她和夏想之间感情的纽带，即使夏想以后不再理她，她也可以和孩子在一起，共同回忆以前的美好时光。


    
肖佳胡思乱想一番，正心思渺茫之时，夏想到了。


    
她慌里慌张地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换了一副笑脸，热切地迎上前去。


    
……


    
在肖佳的怀中，夏想睡得很安稳，象个婴儿一样。他向肖佳简单交待了一些事情，让她尽快回笼资金，在两个月之内，回燕市开一家分公司，在最短的时间内开展业务。因为在即将展开的波澜壮阔的下马区的蓝图之上，有可能需要运用她的资金和商业手段。肖佳就十分开心地答应了，她就知道，夏想始终还记挂着她，将她放在心上。


    
夏想要午休片刻，下午还要上班，她就看着他安然入梦。


    
夏想下午一上班，就被安排到对外经济合作司帮忙。实际上商务部刚成立，乱作一团，没有人会对借调过来的夏想在意，更不会真正指派他做什么重要工作。如此一来，正好趁了夏想的意，他手脚麻利地处理好手头的文件，然后就给邹老打了电话。


    
邹老对夏想来京城一事，非常欢迎，接连布置了不少作业给他，让他尽快完成。对于夏想提出的想尽快拿到毕业证书的要求，邹老不置可否，只是不停地催促夏想先交作业再说。


    
邹老布置的作业是写几篇当下经济形势的论文。


    
因为和程曦学论战的原因，夏想在理论知识方面提高了不少，因为要查询大量资料的缘故，现在他要完成邹老交付的作业，也不算太难的事情，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既然在商务部工作轻闲，没人烦他，就正好用来学习了。


    
写论文的时候，夏想才发现需要检阅不少文献和资料，让他惊喜的是，他想到和想不到的资料，在商务部的资料室都可以查到，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至此，夏想算是真正明白了吴才江和易向师借调他来商务部的真正目的，两个人人老成精，借着借调的名义，其实就是让他进京进修来了，既多了在商务部工作过的一段资历，又可以乘机完成学业，可谓一举两得。


    
夏想就对吴才江和易向师心存感激，他也能猜到吴才江用心帮他，也是看在他说服了连若菡的面子上，或者还有想培养他为吴家嫡系的私心。


    
第二天，夏想抽空和连若菡见了一面，又和儿子亲热了一番，一家人还共进了晚餐。夏想享受了天伦之乐，心情十分舒畅，他也同时发现，儿子对他越来越依恋，而他也对小家伙多了不少牵挂。


    
在京城的日子悠闲而自在，每天上班下班，实际上大部分时间他都用来学习，用来完成邹老交给的每一篇作业。一直等他到了京城半个月后，才见了易向师一面。


    
易向师顺利上任首任商务部部长以来，工作十分繁忙。夏想的到来他早已知道，只不过一直抽不时间和夏想见面。


    
易向师和夏想是在他的新办公室会面的，二人见面之后，寒暄几句，易向师就问起夏想是不是适应在商务部的工作，生活方面有没有困难，等等，只字未提夏想和邹老的接触以及几个月后的去向。


    
和易向师的谈话非常短，几分钟后，有人前来汇报工作，夏想就借机告辞，易向师也没有多说，只是叮嘱夏想要合理利用时间，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夏想感激地点头。


    
又过了半个月后，他才接到了吴才江的电话。


    
吴才江先是笑着关心地问了几句夏想近况，然后就话题一转，说道：“晚上一起坐一坐……就在东来顺好了，天怪冷的，吃火锅暖和。”


    
对于吴才江，夏想的感觉十分复杂，总体来说，现在还是对他尊敬和认可多了一些，就一口答应下来。


    
下班后，驱车来到东来顺约定的房间，只等了小半会儿，吴才江就出现了。他不是一个人前来，还有一个33岁左右的年轻人随行。


    
年轻人见到夏想，只是微微点头，眼中有一丝冷漠和淡然。夏想看了出来，他家教不错，举止彬彬有礼，但骨子里却有一股傲气，显然是出身不错，不过看他的表现和言谈，应该级别不高。


    
果然，吴才江介绍说道：“夏想，来，介绍一下，谢源清，团中央调研处副处长。源清，这位是夏想，燕省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处长……”


    
谢源清主动伸出手来，和夏想轻轻一握，淡淡地说道：“嗯，听吴书记说过你的大名，没想到这么年轻？听说你27岁就升了处长？看来在地方上还是好升一些。我这次下去，说不定还要和夏处长共事，到时还请你多多照顾。”


    
夏想哑然失笑，都说京城好升官，谢源清倒好，居然说在地方上好升。不过看他30好几的样子，又认识吴才江，现在才是一个副处，估摸着想到地方上锻练锻练，然后要升个一官半职再回京城。


    
地方上真有他说得那么容易升迁就好了，京城衙门大，级别高，一个处级不觉得什么。你到了县里试试，处级就是书记就是县长，全县一共才几人能到处级？


    
夏想就没接谢源清的话，而是对吴才江说道：“京城的风沙越来越严重了，谁要是去了内蒙主政，一定要严格控制一下牧场，否则用不了多久，向北一出京城，就是沙漠了。”


    
吴才江微微一惊，草原沙化严重的问题，才刚刚引起有关方面的注意，夏想还真是了得，刚到京城就发觉了不对，不得不说是个极有大局眼光的年轻人，就点头说道：“估计用不了多久，有关部门就会制定出相关的政策出来。”


    
谢源清却很西化地耸耸肩：“耸人听闻，我觉得京城的气候还不错，没什么风沙，夏处长有点危言耸听了。”


    
“我在燕市生活了十几年，度过了十几个春天，一直觉得燕市的春天风沙特别大，不想今年一到京城，才发现京城的春天比燕市的风沙多了一倍有余。有比较才有发言权，如果谢处长到外地生活一段时间，就深有体会了。”夏想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以亲身的经历做对比，才最有说服力。


    
谢源清微微红了脸：“夏处长是讽刺我没有离开过京城？”


    
“看，谢处长多想了不是？跑题了，跑题了，今天我来是和吴书记叙旧的……”说话间，夏想会心地看了吴才江一眼，又问，“吴书记有什么指示精神？”


    
吴才江朝夏想使了个眼色，说道：“坐，边吃边谈。”


    
坐下之后，吴才江点上一支烟，慢悠悠地说道：“源清的爸爸和我关系很好，他不幸得了重病，离世之前，托我照顾一下源清，故人之子，理应帮上一帮。听说燕市的下马区正在筹备，我有意安排源清下去当个副区长……”


    
下马区副区长是正处级，谢源清能够如愿的话，等于是升了一格。不过夏想却对谢源清的能力并不看好，至少他在待人接物之上，没有应有的水准。可以说是傲慢有余，坦然不足。


    
刚才吴才江的话也暗示了他的无奈，他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夏想也看了出来，谢源清应该也是出自官宦之家，不过家道中落罢了，可以肯定的是，其父也没有担任太高的官职，导致了谢源清现在也是不上不下的尴尬状态。


    
吴才江向自己提出下马区，难道是想让自己出手帮谢源清下去？可不行，他现在还在暗中竞争区委书记一职，根本没有余力再另外安排别人下去，燕市市委又不是自己家开的！


    
夏想就不动声色地向吴才江使了一个眼色，若无其事地说道：“到地方上锻练一下是好事，不过由京城空降过去，不但手续繁琐，而且还要经过燕省省委和市委两关，有一定的难度……”


    
夏想话未说完，谢源清就轻描淡写地一笑，说道：“小事，小事一桩，有吴叔出面，燕省和燕市的难题，无不迎刃而解。本来我今天不想过来，吴叔说要让我提前和你认识一下，说是我们以后会是同事，你也知道，我一向比较忙，事情多，不过吴叔有话，再忙也得过来看看，是不是？”


    
夏想见吴才江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不由笑了：“那我就在燕市期待着和谢处长携手合作了……”一句话表明了立场，就是他对于谢源清的事情，将会袖手旁观。


    
吴才江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不过还是笑着说：“你们年轻人，以后肯定有共同语言，提前认识一下没有坏处，又不是外人，就更需要在常委会中发出同一个声音。”


    
夏想以为吴才江安排谢源清下去担任一个一般的副区长，没想到还想进常委会，不由暗暗摇头，心想谢清源进了常委会，不被别人利用就不错了，想让他配合自己的工作？还是别指望他的政治智慧了。


    
谢源清却自得地说道：“好说，好说，到时夏处长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尽管开口，看在吴叔的面子上，我会尽可能地满足你的提议。”


    
夏想点头一笑：“那敢情好，是件大好事，当饮一大杯。”


    
吴才江见夏想不动声色，心想同样是年轻人，差距还真大。谢源清自恃身份，一直自以为高人一等，却又没有家族势力的资本，自身又不过硬，如果不是看在他死去的父亲面子上，吴才江才不愿意多管闲事，非要费心费力安排他下去。本想今天安排谢源清提前和夏想认识一下，也好让他下去之后有个照应，没想到他还说要尽可能地配合夏想的工作，真是一个笑话。


    
谢源清没有弄清一个事实是，夏想将会是下马区的一把手，他谢源清下去，就算是区委常委，也是归夏想领导。哪里有一副傲然的态度和未来的上级领导说话的下属？吴才江颇感无奈，只好岔开话题，说道：“好了，不谈工作上的事情了，吃饭，吃饭要紧。小夏，你来点一份菜？”


    
夏想看了吴才江一眼，眼中流露出会心的笑意，说道：“来两盘极品羔羊尝尝……”

第520章 夏想的福气


    
席间，就只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不多时，谢源清接了一个电话，提出有要事要先行离开，吴才江也没说什么，挥手让他走。谢源清一走，气氛就轻松多了。


    
吴才江说了几句谢源清的话题，说是因为当年的友情，抹不开面子，不得不帮谢源清安排一个前程。至于他以后有没有长进，他也就无能为力了。


    
夏想却没有多谈谢源清的问题，他对谢源清不太感冒。邱绪峰当年比谢源清难对付多了，他一样可以摆平，而且现在还成了好友。谢源清则不同，他没有邱绪峰的底气，更没有邱绪峰的城府和能力，夏想对他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说话间，吴才江就提到了连若菡和吴连夏。


    
“若菡的事情，还得谢谢你。”吴才江十分真挚地说道，“如果不是你出面，谁也劝不动她。她回来之后，虽然老爷子对她未婚生子大为不满，但对吴连夏非常疼爱，爱如至宝，天天抱着不放，精神好了许多。老爷子手术之后精神状态一直不是很好，现在有了连夏，天天乐呵呵的，非常开心。前几天去医院复查，大夫说恢复得非常好，基本上手术获得了圆满的成功。”


    
夏想听了也是十分高兴：“老人家身体好，就比什么都好。老爷子退下来后，各方面的反应还算平静？”


    
作为最高层中几人之一的老爷子已经顺利退居二线，他的退下，不可避免会对吴家的嫡系造成一定的影响和动荡。连若菡的亲生父亲吴才洋已经顺利接任中宣部部长，进入了政治局。尽管如此，一些吴家的外围人物，有可能因为吴家的核心人物没有进入最高决策层，而转投到别的阵营。


    
“还算平静，不过也有一点小小动荡，也是正常的情况。人心很复杂，不是所有人都念旧都感恩，总有人喜欢跳来跳去，其实他们不知道，越爱跳的人，在所有人眼中，越是跳梁小丑。”吴才江一脸轻松地说道。吴家的大树，根深叶茂，不可能一下倒下，更何况老爷子只是退下了，人还健在，还有足够惊人的影响力，再有吴家还有几个嫡系的政治局委员，以及几个大省的一把手，在国内的政治圈中，依然是数一数二的家族。


    
“不过，二哥好象知道了若菡的事情，问了几次，若菡没说，他也是刚回京城，工作太忙，没再细问。”吴才江面有忧色，说出了实情，“其实平心而论，你和若菡的事情，我也不是十分赞成。不过我为人还算宽容，有些事情比较看得开，既然已经成了事实，而若菡又是十分倔强的性格，能死心塌地地跟了你，也说明你有过人之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只是能瞒老爷子和二哥多久，我心里没底。万一他们知道了，一怒之下，你的前途恐怕就会毁于一旦。”


    
夏想坦然地一笑：“事已至此，怕又有何用？既然我和若菡选择了一种在一起的方式，是我们两个人都深思熟虑的结果。如果真的因为此事丢了前途，也没有什么，凭我的双手和头脑，想要赚钱养活自己，也不是一件难事。”他深深地看了吴才江一眼，“不管如何，都要谢谢三叔的开明和宽容。”


    
吴才江满意地笑了：“终于肯叫我叔叔了？不记恨当年的事情了？当年的事情也不能完全怪我，完全是不打不相识，是不是？”


    
吴才江才不肯向夏想认错，夏想也知道他面子要紧，就一笑而过：“都过去了，三叔再提以前的事情，是故意逗我不是？来，敬三叔一杯。”


    
叫吴才江三叔，夏想叫得心甘情愿。从连若菡的辈份算起，吴才江确实算是他货真价实的三叔。从吴才江本人对他的维护来说，也值得他尊称一声三叔。


    
吴才江乐呵呵地一饮而尽，说起了吴连夏：“小家伙很壮实，很可爱，好动又好玩，可把老爷子喜欢得不行。说到底，我们都得该感谢小家伙，他给老爷子带来了无穷的快乐，老爷子现在可把他当成了宝……”


    
说起吴连夏，吴才江也是喜笑颜开。


    
不一会儿，话题又转移到了燕市的下马区上面，吴才江问道：“区委书记的位置，能不能确定拿下？”


    
“问题不大，阻力也会有，但形不成气候。市里有陈书记和胡市长点头，省里叶书记和范省长也支持，基本上燕省的范围之内，没有人会掀起什么风浪。”夏想倒不是高抬自己，也确实陈风和胡增周对他寄予厚望，深信他的能力，而他对区委书记的位置，也是志在必得。近一年多的运作和用心，一心推动产业结构调整政策，为的就是心目中的如画江山。


    
“我也相信你的能力，就不出面帮你说话了。”吴才江也是出于多方面的考虑，“我公开支持你的话，让二哥知道了，以他的聪明，肯定能猜到什么。实在有过不去的坎时，再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现阶段，还是避开二哥的锋芒为好。他这个人，性格太强势，脾气也太臭，翻脸不认人。”


    
吴才江一脸苦笑。


    
夏想能体会吴才江的无奈，连若菡的倔强肯定就有吴才洋的影子。吴才洋连吴家老爷子的面子都不卖，更何况他这个小字辈？


    
吃完饭时已经晚上9点多了，告别时，夏想送吴才江上车。吴才江关上车门，片刻之后又打开，突然就说了一番话：“有一件事情你听说没有？梅晓琳调回团中央不久，就请了病假，一直没有怎么上班。梅晓琳一直隐着我没说实情，我也是从别处才听到了消息，原来她生了孩子休了产假。因为梅晓琳未婚先孕，梅升平也没脸对我说，哈哈。我以前一直担心他笑话若菡未婚生子，结果倒好，他们梅家的闺女也是一样，你说，是不是妙得很……”


    
吴才江走了很久，夏想还一直呆呆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脑子中始终回响着吴才江的声音。他脑海中不停地闪回和梅晓琳在燕市宾馆之中意乱情迷的一夜，那一夜，他侵占了她。那一夜，她包容他。那一夜，他们占有了对方。


    
难道说，那一夜的花开一瞬，竟然珠胎暗结？不是说梅晓琳被医生诊断为身体有病，不能怀孕了吗？难道他的能力竟然如此强大，不但一次命中，还让一个被医生判了不能生育的死刑的女人关于母亲的梦想起死回生？


    
夏想差不多原地站立了有十分钟，直到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从他面前经过，劣质的香水味刺激得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他才清楚过来，再想起梅晓琳的急着要从安县调回京城的古怪表现，以及后来和她通话时，她努力掩饰的情感，还有她故意躲而不见，还换了手机号码……一切的一切都证明了一个真相，梅晓琳的孩子，是他的后代！


    
夏想摸了半天，才从身上找出一支烟。他平常抽烟少，烟瘾不大，一般不带烟，能找出一支也不容易。想抽支烟缓解一下紧张莫名的心情，却发现没有带打火机。正无奈的时候，身边路边了一个看似清纯的女孩，伸手从包中拿出一只打火机替夏想点上烟，漠然的眼神看了他两眼，问道：“看你失魂落魄的样子，肯定是失恋了。”


    
夏想想笑，却没有笑出来。失恋？开玩笑，他是平空多了一个孩子出来，比失恋可好玩多了。而且看样子，他的孩子的母亲，不但不想让他知道真相，肯定不会让他和孩子相认！


    
夏想在商务部有一间单身宿舍，不定时住在肖佳处。今天本来说好不去找肖佳了，他却闷头开车到了肖佳家中，二话不说倒头便睡。肖佳见他情绪反常，也不问他出了什么事，只是帮他收拾好，脱了衣服，静静地守护在他身边。


    
第二天，夏想无心工作，思来想去还是给梅升平打了一个电话。


    
“梅部长，晓琳是不是生孩子了？怎么一直没听您说过，她也一点也没有向我透露。”


    
“咳咳，她不让告诉你……不止你，所有她认识的人，她说都不许说，我也没有办法，不能惹她不高兴不是？本来医生说她可能不能生育了，谁知道又突然怀孕，她也是调回京城之后才告诉我真相的。”梅升平也就没有再隐瞒夏想，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我问她孩子的父亲是谁，她就是不说。后来问急了，说是什么在美国的一个美籍华人，认识了一段时间又分手了，是真是假我也不想追究，也懒得去想，只要她开心快乐就可以了。”


    
夏想就想，美籍华人何其不幸，同时成了连若菡和梅晓琳的挡箭牌，也不知道有多少美籍华人蒙受了不白之冤！


    
不过夏想可没有替美籍华人申冤的意思，他犹豫一下，还是问起了梅晓琳的电话：“可否告诉我她的手机？好歹同事一场，我想向她表示一下祝贺。”


    
梅升平迟疑片刻，还是告诉了夏想梅晓琳的手机号码：“我一直觉得你和晓琳挺对脾气，可以成为不错的朋友，你给她打个电话也好，她也许是觉得未婚先孕难为情才避开以前的朋友，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会在意这些？你正好在京城，方便的话替我去看看她……”


    
挂断电话，夏想才恍然想起，说了半天，忘了问梅晓琳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他即刻拨通了梅晓琳的电话。


    
铃响三声，梅晓琳接听了电话，夏想只“喂”了一声，她就听出了是夏想的声音，警觉地问道：“怎么是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夏想叹了一口气：“我什么都知道了……你何苦瞒着我？”


    
“我也不是非要刻意瞒你，而是觉得你没有必要知道！”梅晓琳的态度又冷了下来。


    
“我当然有必要知道，孩子也有我的一半功劳！”夏想怒了。


    
“我早就说过，你和我之间的关系，从那天晚上以后，就结束了。”梅晓琳不肯让步。


    
“是结束了，因为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开始。但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我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我有权利知道孩子的一切，我也有资格关心孩子的成长！”夏想说得理直气壮，其实多少有点心虚——他根本没有光明正大地以孩子父亲的身份出现的可能！


    
梅晓琳冷笑了两声：“别激动了，孩子不过是你一时快乐的副产品而已，你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要负责，我也不需要你为我再做什么。我和你之间，从此再也没有了任何牵连。你也别痴心妄想想让孩子认你，就算我同意，你敢对谁说你是我孩子的父亲？是连若菡还是曹殊黧？你连吴家的麻烦都解决不了，再来惹我们梅家，你不想活了？还是留着你的小命，好好活着，万一有一天孩子长大了问我她的父亲是谁，我或许会告诉她你的名字，而她或许会原谅你，当面叫你一声爸爸，就是你莫大的福气了。”


    
夏想无言以对。


    
他的心情是从未有过的沉重。


    
梅晓琳生下了他的孩子，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意外，一个天大的意外，一个让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意外，让他多少有点不知所措，有点茫然。


    
他恼怒的只是梅晓琳的隐瞒，但当他真的知道事情的真相时，一切已成定局，无法更改。他也清楚，梅晓琳故意躲开他，甚至宁肯舍弃大好前途不要，也要回京悄悄生下孩子，也是在前途和当一个母亲之间，她选择的是母亲——可见她当时心意已决，是如何地坚定如何地不肯回头。


    
梅晓琳的性格和连若菡有些相似，但比连若菡更有主见，也更能忍耐。她为了完成当上母亲的心愿，县长的位置可以舍弃，县委书记的职务可以不要，只为了一个女人一生之中最美丽的时刻，而且她瞒下了所有人，确实是让人惊讶的坚强和决心。


    
夏想就知道，除非梅晓琳心软之下改变了主意，否则他想见到她和孩子，没有可能。


    
对于连若菡，夏想有手段有办法，但对付梅晓琳，他想不出任何主意。


    
沉默了片刻，夏想只好放低了姿态：“总得告诉我，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吧？”


    
“女孩！”梅晓琳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知道你们男人重男轻女，所以我才更不告诉你，你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就不更稀罕我们母女了。”


    
夏想直视省略过梅晓琳的怨气，又好奇地问：“长得白不白？女孩的话，皮肤千万别象我一样黑就惨了。”


    
梅晓琳轻哼了一声：“一点不黑，挺白。别人看不出来，不过让我看，她象你的地方倒是挺多，挺气人。你那么丑，为什么偏偏要象你，真是冤家。”


    
“向来是儿子象妈妈，女儿象爸爸，快告诉我，女儿长得漂亮不？”夏想趁热打铁，想要攻破梅晓琳的心理防线。


    
“漂亮，当然漂亮了，我的女儿能不漂亮？她有一个漂亮的妈妈，还有一个不算丑的爸爸，基因优良，肯定以后也是一个端庄的小美女。”梅晓琳的口气缓和了下来，一说起女儿，就忘记了所有的不快。


    
“起名字没有？”


    
“起了，叫梅亭，小名亭亭……”


    
叫什么不好，非要梅亭？夏想立刻想起了演员梅婷，有心反对，又知道他的反对未必有效，只好作罢，就又问了几句女儿的情况，比如吃奶多不多，身体壮不壮，等等，渐渐感觉和梅晓琳之间又拉近了距离，就乘机提出了要见上一面的要求。


    
“方便的话，让我见见女儿，毕竟是我的第一个女儿。我没有别的想法，就看她一眼。再说我和你好歹同事一场，去看望你，也在情理之中。”夏想就谆谆善诱。


    
不料梅晓琳却不为所动：“你知道你有一个女儿就可以了，没有必要非要见她，另外，我现在也不想见你，省得……好了，不说了，我去喂女儿去了，该你见的时候，你总会见到。”


    
梅晓琳挂断了电话。


    
梅晓琳一直避而不见，难道是她另有想法？不过梅晓琳既然不见，他也没有办法，只好将事情深深地埋在心里。只是忽然之间就儿女双全了，他还有点不敢相信。后来接受了事实之后不免又有点沾沾自喜，连医生都对梅晓琳的生育能力不抱希望，没想到他如此威武，竟然一次就让梅虹琳怀孕生子，多少也有一点男人的自豪感。


    
不过这事得深埋心里，不能透露半分，万一让连若菡知道了，不定得闹出什么大事出来。尽管说起来其实自始至终他都是被动的受害者，但毕竟他也和某龙一样犯了一个“是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好在他比某龙幸运的是，梅晓琳既不让他相认女儿，也没冲他要抚养费。


    
夏想难免就有些想入非非，以他的条件和梅晓琳的外貌，创造出来的一个女儿，到底会长什么样子？算算时间女儿现在才两个多月大，应该还算看不出来更象谁……

第521章 郑重托付


    
随后又想到了吴连夏，夏想忽然无奈地伤感起来，他已经有了一儿一女了，却没有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叫他爸爸。儿子姓吴，女儿姓梅，倒是便宜了吴家和梅家，而他却没有得到任何好处，真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自嘲之后，就又重新打起精神，投入到紧张地学习之中。


    
也许是因为夏想最近没有杂事缠事的缘故，他的学业突飞猛进，几篇作业和论文都得到了邹老的好评，用邹老的原话来说，按照现在的进度，他有望在半年之内拿到研究生文凭。


    
在京城的日子其实还算惬意，夏想每天都是在学习之余，再装模作样地工作一番，其实也不是他不肯努力工作，而是没有多少实事可做。平常隔三差五地和连若菡母子相聚在一起，和儿子亲热一番，然后再和连若菡亲热一次。


    
有时晚上就住在肖佳处，近几年来，在京城的现阶段时间是夏想和肖佳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一次。肖佳也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雨润红枝娇，让所有认识的她的人都惊叹她容颜娇媚更胜以前。不少垂涎肖佳而不得的男人都不由感叹，肖佳肯定是和心爱的男人天天在一起，否则不会有红润一样的亮丽。


    
夏想对肖佳也是不错，只不过当肖佳再次提出要为夏想生一个孩子之时，夏想吓了一跳，好象受惊一样一口否决。随后夏想才安慰肖佳说，等过一段时间再说，他一定会满足她的愿望，既然以前答应过她，肯定不会让她失望。


    
夏想现在可不想再有一个孩子出世，目前加上曹殊黧肚子中未出世的孩子在内，他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真是世事难料，不一小心总当别人爸爸，也不是什么好事。幸亏他孩子的妈妈都比较有本事，不用他养也能抚养得起孩子。否则几个孩子天天冲他要奶粉钱，也能把他吃穷。


    
转眼间来到京城已经三个月了，期间夏想也回过燕市几趟，基本上呆上一天就又返回了京城。曹殊黧一切安好，有蓝袜照顾，又请了一个保姆，还算细心周到。燕市的局势也暂时平静，下马区的区委和政府大楼，正在按步就班的建设之中。人事问题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各方力量也进入了胶着状态。


    
所有的着力点都落在了书记和区长以外的职务，许多人都聪明地不去竞争书记和区长的位置，因为大家都清楚，书记和区长，陈风和胡增周早就内定了人选。


    
天气转暖，6月的一天，夏想意外地接到了古玉的电话。


    
古玉人在京城，想邀夏想见面，当然，还有老古也想见他一见。


    
老古有约，夏想不能不见，况且他也很想和老古谈谈了。


    
见面地点约在一处僻静的神秘大院，说是神秘，是因为夏想在古玉的指引下，七拐八拐，不一会儿就在京城迷失了方向，只感觉是不停地向西，向北，最后经过许多禁止通行的区域之后，才进入一片整体呈灰色的建筑之中。


    
幸亏古玉有先见之明，早早在商务部外面等着夏想，坐在副驾驶上，一副指挥若定的样子引领夏想一路来到了老古在京城的住处。否则只凭电话指挥，夏想肯定找不到地方。


    
初夏的天气，古玉随随便便穿了一件白上衣和灰牛仔裤，显得既有青春活力，又有一种简单之美。她从不离身的美玉却藏在了衣服里面，掩映在雪白的粉颈之内，另有一番风味。夏想不过是随意描了一眼，就急忙收回了目光。


    
将车停好，夏想随古玉沿着青砖小路向里走。夏想注意到，整片灰色的建筑群掩映在无数树木之中，显得格外安静。目光所及之处，没有高楼，最高的就是两层小楼，大多是平房和独院，除了高大的梧桐树之外，还有不少笔直的白杨树迎风飘舞，给夏想的感觉是，既有与世隔绝的宁静，又有世外桃源的悠远。


    
而他心里也清楚，此地也在京城市区之内，并没有在市郊。可见平常有许多地方，一般人无法涉足，并不知道在繁华的京城之中，也有十分古老并且保留着宁静、和谐的一处深宅大院。


    
深宅大院只能是少数人的特权和享受，在寸土寸金的京城之地，有这么一片大约有百余亩的大院，价值何止几十亿？不过看里面居住的都是背景深厚的人物，谁想暴力搬迁估计也没有那么大的能量！


    
夏想微微有些感叹，不管是美国还是国内，真正的有钱有权人住的都是宅院，只有穷人才住高层住宅。


    
古玉看了夏想了一眼，俏皮地问：“刚才你的眼睛是不是乱看了？”


    
夏想一愣，想了一想才明白过来她话中所指，就笑：“没有，完全没有，你就象我的妹妹一样，我怎么会乱看你？不过是看你的玉不露在外面了，好奇而已。”


    
古玉做了一个不雅的运作——她伸手向胸前一掏，从里面将玉拉了出来，举在手上说道：“其实还是感谢你提醒了我，我以前没注意到把玉放在外面，晃来晃去，总让人的目光落在胸上，挺不好，所以我就决定将玉藏在里面，不再拿出来了。”


    
“也是，玉是很私人的物品，就象你的隐私一样，还是贴身配戴为好。和肌肤相亲，也好养玉。”夏想随口说道，又问，“领导小组最近情况怎么样？”


    
今天是周六，古玉是特意周五晚上返回京城，她上一次说要调回京城，不过是一时气话，还老老实实地呆在领导小组工作，而且她的工作还得了宋朝度的认可。


    
“一切井井有条，各项工作进展顺利，不过没你在，有时觉得怪没意思的。”古玉说话很随意，往往不经多想就脱口而出，她比起连若菡和曹殊黧，心思可是简单多了，“你在的时候不觉得你有多好，等你一走，我总感觉心中空荡荡的，挺想你……是不是有点没出息？”


    
夏想咳嗽两声：“是，你也是大人了，别总想着依赖别人……”随即又转移了话题，“夏天快到了，老古是不是也要到燕市住上了一段时间了？”


    
森林公园附近由远景集团兴建的珍藏苑和典藏居一期工程已经竣工，夏想也在珍藏苑挑了一处150平米的房间，古玉也挺喜欢珍藏苑的户型，也买了一套。还有方格、王林杰、萧伍、李红江、孙现伟等人，都纷纷出手，各自挑选了满意的户型。


    
甚至冯旭光和楚子高也都买了两三套，自用或是送人都相宜。因为珍藏苑的户型不但好，而且地点和环境独一无二，最主要的是，和珍藏苑、典藏居一样的大间距的低层住宅区，市里以后不再申批。燕市新出的规定，以后新建小区，必须搭配高层，否则不予批准。夏想还记得，几年后，因为地皮紧张，再新建的小区要求必须全部是高层。


    
还是有许多人不喜欢高层住宅，太压抑，而且不见阳光。


    
珍藏苑和典藏居销售出奇得好，不但燕市的有钱人蜂拥而来，许多省市的大小官员也都出手一两套，确实在燕市之内，空气清新、环境幽静的地方只此一家，尽管房价不低，许多人也是趋之若骛，唯恐落于人后。


    
一期工程早已售完，二期期房也差不多全部预订一空。珍藏苑和典藏居大获成功，为远景集团带来不下十亿的利润！


    
其中夏想的创意当居首功，当然，曹殊黧出色的设计也为珍藏苑和典藏居增光添彩不少。


    
古玉没有回答夏想的问题，笑嘻嘻地在前面一路小跑带路，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她的身上，打落一地的金黄。她的笑声在空中回荡，为这样一个初夏的上午，增加了不少光亮。


    
夏想笑着摇摇头，在他眼中，古玉虽然身世不好，父母早亡，但她却始终保持着一颗孩童之心，拥有简单却单纯的快乐，也是难得。


    
他就随古玉一步迈入一处大约一亩见方的独门独院之中……


    
院子四周是灰色砖墙围起，正中有几处平房，乍一看，有点象京城之中已经不常见的四合院，不过比四合院要大上一些，相对来说，房间也少，就显得开阔了许多。不过因为院中有假山有树木还有种种花草的缘故，一点也不显得空旷，反而生机昂然。


    
真是一处好地方，夏想就无比羡慕。在京城能拥有这样的一处宅院，就不只是单单有钱就能办到的，必须有权，而且还是莫大的权力。一个亿万富翁也住不上这样的一处宅院，不是他买不起，而是他买不到！


    
有钱难买不卖物，世间还是有许多事情，金钱是永远解决不了的。


    
老古正弯腰拿着喷壶浇花，见夏想和古玉进来，呵呵一笑，放下喷壶说道：“有朋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小友，好久不见，听说你要升官了？”


    
夏想一愣，随即想明白了什么，笑了：“应该说，责任更大了。”


    
老古挥挥手，对古玉说道：“去泡一壶好茶。”


    
古玉乖巧地应了一声，转身进屋。老古就用手一指不远处的假山，说道：“走，欣赏一下我院中的美景。”


    
夏想就陪着老古，边走边谈。


    
“老吴和我是老朋友了，认识几十年了，我们两个脾气不太对，只要见面就爱吵上几句，不过吵完之后，又想着要说服对方，就想见面。结果就是见面就吵，吵完就生气，生完气就忘，然后再见面，再吵，人生呀，就在吵吵闹闹中快要过完了，一转眼，我和他都快要去见马克思了。”


    
老古开门见山，一开口就说起了吴家老爷子。


    
夏想就微笑点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和吴家丫头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要是以前我肯定会骂你一顿，不过儿子和儿媳出事之后，我也看开了。人这一生，有许多事情是无法预料的，一个男人身边有几个女人也不算什么，在革命年代，我认识的许多老战友，谁不是见一个爱一个？都是人，外面的名声传得再响亮，坐的位置再高，他也是一个吃喝拉撒的普通人……”老古有感慨要发，一见夏想，就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而且我也听说，你对吴家丫头也挺好？好男人有几个女人不要紧，要紧的是，人家跟了你，你一定要善始善终，不要让每一个女人失望和伤心！”


    
难得老古也这么开明，夏想就虚心受教：“是，我记下了。”


    
“呵呵……”老古开心地笑了，来到一处假山面前，指着假山下面池塘之中的金鱼说道，“有一句话说得好，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小夏，老吴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多亏了吴连夏逗他开心，说到底，虽然你和吴家丫头的事情他知道后肯定反对，但他也受益于你们。所以世间的事情，都要从正反两方面去分析才算客观……”


    
夏想知道老古肯定有话要说，他拿吴家老爷子当引子，显然是为了他的要求做伏笔，就恭敬地说道：“老古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一定尽力而为。”


    
“我老了，没几年活头了，也没有什么想法了。只不过我戎马一生，只有一个儿子，但儿子却死在了我的前头，白发人送黑发人，人生之大不幸。我想你也猜到了，我死之后，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古玉了。”老古抬头仰望蓝天，天空碧蓝如洗，万里无云，格外让人心旷神怡，他无限感慨地说道，“认识你晚了，要是早一点认识你，说什么也要将古玉的终身拒付给你，呵呵，现在我要说的是，万一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当亲妹妹一样爱护和保护古玉，你能不能做到？能不能答应我？”


    
对于老古，夏想倒没有太多想法，只是觉得和他脾气相投，又觉得他孤老一人，只有古玉相伴，也是可怜，而且他从小没有爷爷，也感觉老古格外亲切。等老古送他名贵玉器，又安排古玉进了领导小组，他就猜测老古有意为之，在接近他的同时，可能另有打算。


    
只是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地方，和老古相比，他太弱小了，根本没有老古看得上的资本，他也没有什么好被老古算计的地方，除了他的商业头脑之外，就是他本人了。后来他也慢慢地感觉到，老古是有意让古玉和他走近。


    
古玉性子单纯，性格温和，说实话，是个非常好的女孩。但正是因为太单纯太温和了，又身负亿万家产，老古在世的话还好说，老古一旦过世，肯定会有不少想要财色兼收之人来打古玉的主意。古玉没多少防人之心，很容易被别有用心之人骗到。当然如果是真心喜欢古玉的人还好说，怕就怕，遇人不淑，万一被心怀不轨之人骗财骗色，古玉的亿万身家就不是幸福了，而是灾祸之源。


    
从一个爷爷的角度考虑，老古对古玉的放心不下，也是一个晚年丧子的老人的彻骨之伤。


    
“从一开始我就当古玉是我妹妹了，正好我没有姐妹，有古玉这样一个聪明温婉的小妹，也是我的福气。”夏想一脸笃定地说道，他不明白怎么突然之间，老古话里话外有交待后事的意味，心中就有点担心，“您现在身体还挺硬朗，还能再活上几十年，到时古玉也成家了，有了依靠，您老也就放心了。现在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些？”


    
“我都70多岁了，是随时就会离去的人了。”老古抓了一把鱼食，扔到了水里，惹得金鱼一阵哄抢，“老吴一场大病差点要了命，他和我可是同龄人。他病了，有一群儿女，还有一个小家伙专门逗他开心，我有什么？前几天，一个一起上过战场的战友去世了，我就知道，我也快了。只要我什么时候一病，恐怕就是倒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夏想的心情就有点沉重，人老了，难免会十分在意生死，他就劝慰老古：“您有古玉，有我，还有一帮忠心的属下，别人不说，就是有我和古玉在，您也不会没有人照顾。”


    
老古无所谓地一挥手：“老了，生死都看开了，就是不放心玉丫头。有你的话我也就心安了，我现在正忙着给她介绍对象，有可靠的就选一个，实在选不上，也没有办法。等我不在了，如果她再有喜欢的，就由你全权替我把关。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或是她不喜欢的话，也不要勉强，你就当她亲妹妹一样替我照管她一辈子……”


    
夏想见话题有点沉重，就故意轻松地说道：“古玉性格温顺，是个好女孩，照管她没有问题，不过您不怕我乘机骗走了她的全部家产？”


    
老古哈哈一笑：“经过我对你全方位的考察，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年轻人。吴家丫头的钱比古玉多多了，你的爱人也很会赚钱，而且你也在经商方面也有天赋，你想要赚钱不算难事，但你不是一个贪财的年轻人，在金钱方面，你能经得住诱惑。我唯一一点对你不放心的是，让你照看古玉，就怕你监守自盗。”

第522章 方方面面的收获


    
这话就说得太明显了，夏想就不免尴尬地笑了笑：“老古，您一定是误解我了，我不好色。”


    
“瞎说，你最好色了。”古玉的声音从假山后面传来，随即，她的身影闪了出来，手中端了一个托盘，盘中是清一色的茶具，她笑意盈盈地说道，“夏哥哥是真正的好色之人，已经达到了好色而不淫的境界。”


    
夏想大汗，忙问：“污人清白！……什么叫好色而不淫？”


    
古玉才不理夏想的窘迫，而是笑容可掬地扬起纤纤玉手，如行云流水一般倒满两杯茶，分别给了老古和他一杯，才又说道：“所谓好色而不淫，就是喜欢欣赏女人的美，只是带着品鉴的眼光欣赏，而不会动邪念，更不会动手动脚，就是好色而不淫的境界。”


    
夏想长出一口气，算是放了心：“我欣赏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包括美女。美女就是上天精心制作的送给男人的礼物，如果无人欣赏，也是暴殄天物，是不是？”


    
古玉见夏想自夸起来，不由掩嘴一笑，乐道：“你也不问问我是怎么得出的你好色而不淫的结论？”


    
老古也在一旁笑道：“就是，说说看。”


    
夏想也点头：“其实不用想也知道，是你经过和别的男人的对比得出的结论，相比之下，我还是一个让人放心舒心安心的男人，是不是？”


    
“别自卖自夸了，我告诉你实话，你可听好了……”古玉古怪地笑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自己先笑了一会儿，才说，“刚认识你时我就发现你的目光总落在我胸前，我当时就想，见过色狼，没见过这么没出息的色狼。后来才发现，你的目光十分清澈，一般来说有清澈的目光的人，心思都不坏，就暗中留意了一下，才发现你是在观察我胸前的玉器。再后来跟你一起出差，发现你看女人的目光虽然也和别的男人一样，都喜欢落在胸前、屁股和大腿上面，但目光中显然没有邪淫的意味，相反，还是一种淡淡的品味的眼神，于是我就得出了结论——好色而不淫！”


    
话未说完，夏想已经满头大汗了。他一直认为古玉是一个单纯快乐的小姑娘，没想到，她的眼光也挺毒，观察也挺仔细，竟然暗中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还详加分析了一番。以前，还真是小瞧了她。


    
也是，不能小瞧任何一个美女。但凡是美女，就会一直被无数男人的目光围绕，自然而然心思就缜密起来，对形形色色的男人的目光也早已心知肚明，你看她一眼，她就清楚你心中想些什么，是好是坏，是正经还是猥琐。


    
其实说他好色而不淫也没有什么，关键是古玉当着老古的面的说了出来，刚刚老古还将古玉托付给他，让他当妹妹一样照顾。古玉一说，夏想感觉他身为哥哥的形象受到了损害，就冲老古自嘲地一笑：“男人在年轻的时候，都爱看美女，我是凡人，也不能例外，但请您放心，我会将古玉当成亲妹妹一样爱护……”


    
古玉莫名地脸一红，不快地说了一句：“什么亲妹妹干妹妹，越妹妹越暧昧，就是简简单单的朋友关系，多好，你真虚伪！”


    
夏想今天算是领教了古玉刁蛮的一面，不由笑道：“今天你处处和我作对，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老古想了一想，明白了过来，笑了：“她昨天晚上去相亲了，回来后就不高兴了半天。”


    
“怎么了？”夏想关切地问道，“遇到坏男人了？”


    
古玉噘起小嘴：“也不能说就是坏男人，但也绝对不能算是好男人。一见面就叫我小妹妹，还自称哥怎么着怎么着的，听得特别扭，特寒碜人。他的目光在我身上乱扫，和你的目光之中透露的清澈完全不一样的是，他的目光浑浊、污浊，还有审视、比较的意味，一看就经历过不少女人。我坐了三分钟就要走，他还想拉住我，被我一句话吓了回去……”


    
老古也饶有兴趣地问道：“你说什么了把人给吓着了？”


    
古玉又得意地笑了：“我告诉他，他的公司总资产才几千万，我在一个小时之内就能取得控股权，他当时就吓呆了。”


    
夏想也笑了：“男人都不喜欢太强势的女人，因为男人想要掌控一切的感觉。你口气那么大，不把人吓倒才怪。”


    
“再温柔的女人，也有不温柔的时候。何况女人的温柔因人而宜……”说了一半话，古玉又抬手看了一下手表，惊叫一声，“我还在炖肉，该加调料了，你们先聊。”


    
古玉一走，夏想呵呵地笑了：“没想到古玉也会做饭？我一直以为她特别单纯特别简单，原来也有复杂的一面。”


    
老古却心事重重地说道：“古玉有时简单，有时复杂，让我也琢磨不透，所以我才担心她……好了，不说她了，说说你下一步的打算，主持下马区工作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没有？”


    
“有。”夏想又倒了一杯茶给老古，“下马河开通之后，将会在两岸修建不少别墅和住宅，我还打算在河岸修建一座水景公园，仿效森林公园的模式，再借助傍水的优势……想想看，如果修建一座前有绿水，后有绿树的宅院，依水而居，建好之后，想请您住上一段时间，怎么样？”


    
老古一听立刻心花怒放：“那敢情好，住，一定住。又有水，又有花花草草，多好。”


    
中午，夏想留下吃饭，第一次品尝了古玉的手艺。和他设想的一样，古玉的手艺比起曹殊黧和肖佳，差距不小，不过勉强可以接受。和连若菡也无法相比，不过因为连若菡不太喜欢下厨，印象中，也没有正经八百地为他做过一次饭。


    
下午没事，夏想就又陪老古下棋，下了几盘棋后，又陪他散步，说了不少闲话。夏想也是难得地享受一下清闲时光。


    
晚饭也留了下来，不过到了外面吃，没让古玉再动手。古玉也察觉到了夏想对她的手艺不太满意，就有点闷闷不乐，噘着嘴不理夏想。夏想就拿出了哥哥的气量，哄了哄她，结果两句话之后古玉就又高兴了起来。


    
老古的宅院挺大，住的人不多，除了他和古玉之外，还有警卫、医护人员和保姆。老古晚上就又留夏想过夜，夏想也不好拒绝，反正也没事，就答应下来。


    
古玉先是缠着夏想，让夏想为她分析了一下万里汽车厂下一步的市场的前景，两个人说了半天，最后古玉还是被夏想说服，不再大力开发国产中档桥车。


    
国内汽车行业的两大国企，一是一汽大众，一是上海大众。一汽大众的理念是完全照搬，将德国大众的原产车型不改动一丝一毫，直接引进。结果几十年了，却没有生产出来一款有自主产权的国产汽车，完全沦为德国大众的下游工厂。


    
老大国企的不思进取的作风在一汽大众身上表露无遗。


    
03年，正是宝来汽车风行一时的时机。宝来之后，一汽大众在引进最新车型上后继无力，当然，也和德车大众要保持技术领先优势的战略不无关系。为了响应民众的呼声，一汽大众将捷达拉拉皮，整整容，然后命名为新捷达推向市场，美其名曰自主开发。


    
再后来推出的新宝来也是一样的伎俩。


    
最可笑的是一汽名下的红旗汽车，曾经在国人心目中有着无比神圣的地位的红旗车，在一汽的手中，先是因为耗油量大、成本高、产量低而停产，后来又重新设计了市场定位并且再次投产之后，作为国人眼中最有特殊情结的中国的红旗车，采用的竟然是日本的发动机……


    
后来虽然又经过多次改进，红旗依然是采用德国底盘和日本发动机以及各项外国技术东拼西凑的一款车型，既没有自主产权，又没有技术优势，更没有特色。基本上在汽车工业兴起的大潮之中，红旗车连一朵小小的浪花都没有激起。


    
和一汽大众的不思进取相比，上海大众的嘴脸也是一样地愚弄国人。


    
就不说一个桑塔纳就撷取了多少国人的血汗钱，在当年，一辆普桑可以卖到二三十万——90年代的二三万是什么概念？相信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都心里清楚！


    
再说普桑之后，又弄出一个桑塔纳2000，桑塔纳2000赚够了钱之后，重新将外壳敲敲打打之后，削削下巴，整整眼皮，摇身一变成了桑塔纳3000，再继续骗钱，反正欺负国人买车只看外观不懂发动机和内涵的粗浅。随后上海大众准备再生产桑塔纳4000之时，被一片市场的骂声骂得不敢再以数字命名，直接改成了桑塔纳志俊。


    
但改汤不换药的是，桑塔纳系列从一开始就是一款设计于70年代的汽车，能够在国内延续几十年不老的神话，上海大众改头换面的本领功不可没。


    
和一汽大众不管如何东拼西凑或是整容拉皮不同的是，上海大众不但有一流的整容和美容的本领，不但敢换壳之后将旧车重新上市，还敢为了迎合市场，直接破坏原车的安全设计。比如帕萨特成功之后，上海大众就又推出了整容并且拉长之后的领驭，整容倒不要紧，关键是直接将原车的底盘拉长了几公分，美其名曰增加后座宽度，为领导着想。只是不知道坐在后座的领导是不是清楚，将原厂的底盘直接拉长，完全破坏了应有的安全系数，安全性将会大幅降低。


    
虽然说南北大众对中国的汽车工业有一定的奠基作用，但他们的老大思想和固有的弊端也不容忽视。正是因为南北两大众的不思进取，国内的汽车市场随后进入了战国混乱时代。许多民营的国产汽车迅速崛起，瓜分了南北大众不少的市场份额，奇瑞是其中之一，吉利是其中之一，万里汽车厂也是其中之一。


    
古玉想要让万里汽车厂投产中档家用桥车也是一个思路，但夏想清楚的是，现阶段国人对国有品牌的汽车认知度不够，甚至认为还不如韩国汽车。


    
奇瑞汽车新兴的时候，也被人戏称为“奇瑞奇瑞，修车排队！”，但正是被人轻视的奇瑞，逐渐占据了国内汽车市场的份额的百分之四左右，几年时间也销售了200多万辆汽车。


    
但奇瑞一开始走的也是低端路线，先以质优价廉的产品打开市场，树立口碑之后，再慢慢推出中高档桥车，否则冒然就推出中档以上桥车，是死路一条。


    
因为几十年来，国人还是无比信赖国外品牌，认为国有品牌就是低端、质量差的代名词，没有品牌的认同感。只有慢慢地建立起了市场，有了口碑和信誉，才是推出中档汽车的最佳时机。


    
夏想的一番分析一经说出，不止古玉口服心服，连老古也是连连赞叹，对夏想的条理清楚的思路赞不绝口。


    
古玉就如一个小女孩一样托在下巴，一双眼睛饱含钦佩和好奇，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夏想。一直等夏想说完，她才恭恭敬敬地有假模假样地端上一杯茶，说道：“果然是爷爷看中的人才，分析问题头头是道，得出的结论入木三分，我现在是越来越佩服你了。”


    
她又给老古端了一杯茶，笑嘻嘻地说道：“爷爷，你也知道了我的审美标准了，以后再介绍对象给我，比夏想档次低了就不见了，省得害我心情不好。我喜欢的男人要侃侃而谈，但不信口开河。要口若悬河，但不天马行空。要有见地，有见识，但又不故意卖弄。要有商业策略，但又不是假大空。要有欣赏女人的目光，但又不下流……”


    
老古不满地摆摆手：“世界上只有一个夏想，你照着他的样子找对象，永远也找不到。”


    
古玉却俏皮地看了夏想一眼说道：“不急，反正我还年轻，慢慢找。我又不需要男人养活，有一个爷爷，再有一个夏哥哥，以后有没有男朋友也无所谓了。”


    
老古拿古玉没法，只好瞪了古玉一眼：“女孩大了，总是要嫁人的……”


    
不料古玉说了一句话，让夏想心惊肉跳了半天：“谁说女人非要嫁人才行，我就一个人过，怎么了？梅姐姐一个人过得也挺好，再自己养一个孩子的话，也能过一辈子。”


    
夏想就受了点惊吓，忙岔开话题：“古玉有没有想过也要到下马区工作？”


    
老古点头说道：“我也正有此意，让她到区委里面当一个办公室副主任也可以，做一些辅助性的工作，在基层历练一下，也是好事。”


    
古玉没有说话，不说去，也不说不去，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第二天是周日，夏想没有再回燕市，打了电话回去，然后就去陪了肖佳一天。肖佳已经派人到燕市组建了分公司，由她的得力助手李沁亲自出马。


    
李沁今年29岁，从美国留学后回到京城，加盟了肖佳的公司之后，以出色的才能和敏锐的眼光，迅速得到了肖佳的重用。李沁性格直爽，办事利索，夏想也见过她，对她的言谈举止也是非常满意。对肖佳的眼光也是深表赞同。


    
李沁到了燕市之后，不出一周选好了办公地点，半个月之后，公司已经注册成立，并且招聘了第一批员工。一个月后，分公司一切步入正轨，开始了正常运营。


    
夏想对李沁的办事效率颇感欣慰，认为在以后的一次正面碰撞的大战之中，李沁应该有独挡一面的能力，在肖佳不方便出面的场合，就由她出面迎战也可以。


    
7月，曹殊黧不顾夏想的反对，挺着肚子仍然每天坚持上班，美其名曰劳动可以加强体质，对婴儿成长有利。好在天天有蓝袜陪伴，夏想也放心不少，就由她去，也不想让她现在就赋闲在家，也挺闷。


    
商务部的工作基本上进入了尾声，经过一段时间的喧闹，整合之后的商务部也步入了正常的状态，开始了人人各伺其职的忙碌状态，此时，夏想可有可无的工作就比较显眼了，与此同时，燕市的下马区的各项准备工作也已经就绪，夏想就知道，他离开京城的时候到了。


    
想起最近一段时间完成作业的情况，他心中虽然信心十足，但因为邹老在学业上不留情面，夏想还是有点担心邹老不向他发放毕业证书。驱车来到农科院看望邹老时，夏想还特意拎了两瓶最新出厂的特级将台酒。


    
敲响邹老的房门，推门进去，夏想顿时惊呆了，因为他没有想到的是，和邹老亲热交谈的人，竟然是程曦学！


    
程曦学状态还不错，可以看出心情挺好，一见夏想，他非常主动并且热情地打了招呼：“夏想来了，好久不见，听说你现在在商务部帮忙？不错，是个学习的好地方。”


    
程曦学也说对了，夏想在商务部的日子里，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不管是整合时的乱中有序，还是商务部浓郁的学术氛围，都让他受益匪浅。当然，他更大的收获是和肖佳商议布局，奠定了下一步的基调。和老古亲密接触，关系更胜以前。和连若菡母子时常相聚，享受了天伦之乐，除此之外，还有一笔巨大的财富就是，跟着邹老系统地学习了不少理论知识。

第523章 形势突变


    
尽管吴才江也遗憾夏想的时间安排得太紧张了，本来他还想让夏想到中央党校学习一段时间，但因为下马区的工作即将全面开展的原因，此时再到党校学习显然不合时宜了，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说。不过吴才江对夏想能拜邹儒为师还是表示高兴，能得到邹儒的认可而拿到硕士文凭的话，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大好事。


    
夏想微微惊愕过后，也就坦然一笑，和程曦学握了握手，说道：“没想到程教授也在，我只提了两瓶酒送给邹老，抱歉了，下次再给您带两瓶，怎么样？是极品将台酒，味道非常不错。”


    
程曦学不动声色地摆摆手：“不要客气，再说我也不好酒。”说话间，他还是饶有兴趣地从夏想手中接过将台酒，仔细打量了几眼，“不错，不错，重新包装之后，视觉冲击力很强，如果在酿造工艺上再同时下下工夫，相信将台酒会有广阔的市场前景。”


    
“正如程教授所说，将台酒厂本身就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同时也有传统的酿造工艺，技术上不是问题，想要提高也不是难事。而且现在市场前景很好，将台酒在短时间内能够推向市场，除了央视广告的威力之外，也得益于和程教授论战引起的广大关注，平心而论，我真要替将台酒厂谢谢程教授。”夏想针对程曦学的轻描淡写的态度也不以为然，就有意轻轻地拨动了一下他。


    
程曦学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随后他又淡然一笑，云淡风轻地说道：“当时只是学术上争论，没有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关注，能够让将台酒借机扬名，也算我为单城市做出了贡献，呵呵，下次要是去单城市，得让将台酒厂好好感谢感谢我。”


    
轻飘飘地说了几句不着力的话，程曦学起身告辞，临走前他好象无意中想起了什么，说了一句：“推动一个新区的成立是一项创举，但要真正将创举变成壮举，很不容易。出头容易，但风太大，变成了出风头，不好收尾就是自讨苦吃了。”


    
夏想没接他的话，就当他是自言自语了。


    
程曦学走后，邹老才说起程曦学今天来此是开一个会议，不过是路过说了几句话，不想就和夏想不期而遇。夏想就笑：“程大教授和我之间，缘份大得很。说不定以后他老人家还和我有帐要算……”


    
随后抛开程曦学不提，夏想就向邹老汇报了最后的学业情况，足足汇报了一个多小时，期间邹老又提了不少尖锐的问题，幸好夏想最近一段时间用了心下了功，基本上都回答了上来。


    
中午，夏想就请邹老吃饭。


    
邹老一直和夏想说别的事情，独独没有说他的成绩。饭后，夏想又陪邹老回到社科院，邹老坐下之后，倒了一杯茶，语重心长地说道：“最近你确实很用功，功课完成的情况也非常不错，但离毕业还差了一点火候。不过比起小时，你算是好多了。小时最近的功课，都没有好好完成，我对她不太满意。”


    
严小时的成语故事文化宫现在正在关键的收工阶段，她根本脱不开身，荒废了学业也正常，毕竟她和自己一样，不是脱产学业。邹老要求严格一点没错，不过对于在职的学生来说，还是适当照顾一点为好。


    
夏想的私心之中，当然希望能在回燕市之前，拿到毕业证书。


    
不过看样子，邹老是不打算发给他了，让他不免有点小小的失望。


    
但夏想还是替严小时说了几句好话，摆明了客观原因。尽管如此，邹老还是说道：“不管如何，只要她达不到我的要求，我就不会发毕业证书给她。至于你……”他一脸严峻地看了夏想一眼，“在京城的三个多月里，你的用心和用功，其志可嘉，虽然离我的要求还差了那么一点点，但因为你有说服柯达的真实事例在身，也可以弥补一些理论上的欠缺。学以致用，既然是先实践后理论，就有了适当照顾的理由，又有和程曦学论战，并且当面辩驳他无言以对的口才，基于以上的考虑，我决定破例发放毕业证书给你……”


    
邹老站起身，从抽屉中拿出一纸证书，亲手交到夏想手中：“记住一句话，学以致用，再高深的理论，如果不能转化为真正的有价值的行动，终究只是纸上谈兵。”


    
夏想郑重其事地接过证书，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向邹老鞠躬致意：“感谢邹老，邹老的教诲，我将铭记在心！”


    
邹老呵呵地又笑了：“其实你也看了出来，我也不是死板不知变通的人，不过还是找了一通理由说服了自己，其实平心而论，夏想，你比在象牙塔中的死做学问的人不知强了多少倍。对于你以后的成长，我寄予厚望。”


    
邹老随后又向夏想交待了一些事项，都是他的处世之道和政治理念，夏想认真聆听，兼容并蓄，适当借鉴。


    
告别邹老，回到商务部，夏想刚进办公室，就接到了李丁山的电话。


    
“小夏，是时候回燕市了，准备好了没有？”李丁山的声音微微有点急切，“区委书记的争夺，比想象中激烈，各方的压力出乎意外，如果不是陈书记坚持，你的提名差一点错过。”


    
夏想吃了一惊，出了什么意外，难道是叶石生起了变故？


    
“具体情况等你回来再详谈……”李丁山没有透露内情，只说了一句就又放下了电话。


    
夏想人在京城，对燕市的动向一直了如指掌。他一直对下马区区委书记的位置是志在必得，陈风和胡增周也知道他的心意，也是一心一意扶他上位。省里又有叶石生和范睿恒点头，基本上板上钉钉的事情，听李丁山的口气，好象情况还挺严峻，若不是叶石生生变，就是有了燕市内部的压力。


    
或者说，京城也有了异动？


    
燕市离京城太近了，一有风吹草动就会让京城得知，就连燕市成立新区，也会让京城中一些人盯住其中的位置，将手伸到了燕市。


    
连吴才江也是如此，何况别人？


    
夏想前往易向师的办公室，向他辞行。


    
在商务部三个月，夏想和易向师来往很少，中间只接触过一次，其余时间连碰面的机会都没有。易向师是忙着各项事务，根本顾不上夏想，就是偶而想起，也是转眼就忘。夏想则是忙着他的学业和方方面面的事情，也是不好意思麻烦易向师，毕竟他是堂堂的一部之长。


    
但要走的话，还是当面说明一下为好。


    
商务部不比燕省省委，没几个人认识夏想。夏想来到易向师的办公室，向秘书提出要面见易部长，秘书看了他几眼，淡淡地说道：“想见易部长，必须要登记预约，等易部长有合适的时间，就会安排和你见面。请留下你的姓名和电话，以及要见易部长有何要事……”


    
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


    
夏想知道和秘书计较也无济于事，反而显得他没有见识，就配合地登记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去，打算回到办公室再打电话给易向师，没想到刚走几步，秘书就又从从后面喊住了他。


    
“夏想同志，请留步……部长让你进去！”


    
看到夏想的身影走进易向师的办公室，秘书还一脸的不解，心中纳闷，夏想是什么来路，怎么易部长在里面听到声音，就主动开门，提出让夏想即刻进来，易部长虽然平常比较平易近人，但对夏想也太客气了一些？


    
夏想在商务部三个月的时间里，和易向师单独会面的机会不超过三次，平常也很少见面，毕竟大家都有事要忙，易向师身为堂堂的一部之长，也是公务繁忙。基本上夏想连电话也很少打给他，无事的话，他也不想麻烦易部长。


    
一见面，夏想就客气几句，对最近一段时间在商务部得到的照顾和关怀，向易向师表示由衷的感谢，并且提出，因为工作需要，要尽快返回燕市。


    
易向师坐在沙发之上，一脸严肃地说道：“是该回去了，就你在商务部工作三个月的表现，我会亲自写一份履历评语发给燕省……”


    
夏想知道易向师送了一份厚礼给他，就又正式地表示了感谢。


    
易向师挥挥手，站了起来，脸色依然凝重：“付先锋在此时突然提名白战墨，肯定会有后手，不会是无的放矢。才江和我一致认为，付先锋是付家最有潜力的政治人物，他有见识有眼光，也有手腕，和他相比，你还稍显稚嫩了一些，要多加小心才是。”


    
易向师谈完公事之后，又提及私事，而且还抬出了吴才江，显然不再是以部长的身份和他说话，而是以吴家人自居。


    
提到白战墨，夏想也是一脸慎重，想起了李丁山的电话，以及他进一步了解到的燕市的局势。


    
本来在燕市经过一段时间的明争暗斗，下马区区委书记和区长的人选，以及十几名常委的人选，都已经尘埃落定，不日即将提交常委会讨论之时，付先锋突然就提名白战墨为区委书记人选，态度十分坚决，而且还一副强势到底的姿态，如果组织部不通过提名，他就动用副书记主管人事的权力，强行压下其他人的提名。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大惑不解，不明白为什么付先锋在关键时刻，突然节外生枝，平空提出一匹黑马。大家都心里清楚，就算组织部通过白战墨的提名，就算如付先锋所愿提交到了常委会讨论，在陈风和胡增周的联手之下，不可能通过常委会的任命！


    
付先锋又何必非要多此一举？


    
正是看到了不可能通过常委会的讨论，方进江也就没有和付先锋硬抗，而是通过了组织部的提名，他也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思，看付先锋能有什么本事突破陈风和胡增周联手的重围，只凭了他一个副书记的能量，还能在燕市翻天不成？就算常委会上几个人和他发出同样的声音，但书记和市长都点头的事情，再有他组织部长大力推荐，还能通不过常委会的任命，就是笑话了。


    
陈风和胡增周也不清楚付先锋的用意，认为他不过是无事生非，故意找事罢了，也就没有太放在心上。基本上经过了几个月的提名和考查，人选早已落实，谁担任什么职务，差不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付先锋就在最后时刻横插一手，难道还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燕市是他陈风的燕市！


    
陈风的自信源自胡增周的支持，书记和市长联手定下的事情，就算付先锋和谭龙联手，两个副手，也不可能撬动两个正手的决定。


    
李丁山却心中忧虑，总觉得事情不如表面上那么简单，总认为付先锋此举不是故意捣乱，也不是混淆视线，而极有可能是精心安排的一出好戏，是借机撷取胜利果实来了。至于付先锋到底还有什么后手，李丁山虽然不清楚，但本着替夏想着想的心思，还是急急地给夏想打了一个电话，让夏想即刻回来。


    
因为李丁山清楚，万一事情出现不可控制的巨变，万一白战墨的提名在常委会上获得通过，夏想的区委书记之梦破灭，以后想要入主下马区就成为空谈，因为下马区是新区，人事一旦敲定，不出重大问题，几年内重要的岗位不可能出现变动。


    
如此一来，夏想被下马区的大门拒之门外，相当于被付先锋摘取了胜利果实，夏想辛辛苦苦推动的产业结构调整政策，带动了下马区的成立，前期费尽心力所做的一切，全成了为他人做嫁衣裳，岂不可怜加可悲？


    
李丁山对夏想的爱护发自真心，也是不遗余力，正是因为他在市委一直提防付先锋，总觉得付先锋是一个深不可测极难对付之人，因为付先锋冷静、稳重，不轻易出手，才越让李丁山感觉付先锋选择了一个恰当的时机出手，绝对不是只为了搅局，而是为了有所斩获。


    
李丁山就迫切地希望夏想回来燕市，当面商议对策。


    
夏想对李丁山的关怀自然铭记在内，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就决定即刻返程。尽管李丁山没有明确说出内情，夏想一个电话打回了燕市，还是得知了白战墨的事情。


    
白战墨本是京城人士，在燕市工作了两三年有余，一直担任市委办公厅信息处处长，平常不显山不露水，为人十分低调，属于被遗忘的一类人。不想他竟然是付家人，埋藏得真够深的。


    
照此分析，付家为了付先锋前来燕市担任副书记，提前两三年就有了安排，果然厉害。


    
白战墨今年33岁，来燕市之前，在京城交通部任职，到了燕市之后，工作还算诚恳，让人挑不出任何过错。此次突然被付先锋提名，大家似乎都才注意到白战墨的存在一样，都开始研究起白战墨的履历，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才大吃一惊。


    
白战墨还真不简单。


    
他不但是名牌大学的研究生毕业，在交通部任职时，还担任过技术骨干，参预许多重大项目的规划和设计，甚至出版过相关著作，有工程师的职称，而且还获得过不少国家重点攻关项目的奖励，是一个全面型的人才，比起夏想的成绩也不差多少。甚至在学历之上，比夏想还有优势。


    
夏想得知了白战墨的履历之后，就更加肯定和他的信心十足相比，付先锋突然抛出白战墨的提名，也是志在必得之势。


    
正好向易向师提出告辞时，易向师主动提到了付先锋，夏想也就没有隐瞒，将付先锋节外生枝的事情详细地说了出来。


    
易向师听了，微微拧起了眉头。


    
“燕市的局势还比较稳定，陈风很强势，胡增周也会站在你的一边，所以付先锋想从燕市内部撬动，不大可能。”易向师替夏想分析了一下局势，他靠在办公桌边，摆出了很随意的姿势，又说，“付先锋想要实现他的提议只有一种可能，自上而下的施压，有京城出面向燕省省委施压，具体到人，就是向叶石生施压。如果叶石生出现摇摆，他的态度就会影响到燕市常委会中的中间派，再加上崔向再乘机出手，出现了书记掌控不了常委会的情况，也不算太让人吃惊的事情。到时除非陈风动用一票否决权，否则，只要强行通过了常委会的任命，付先锋大事可成。”


    
“还有一点……”易向师身居京城，目光比夏想看得更长远，也更透彻，“如果付先锋真是下了血本要扶白战墨上位，出动了京城某些高层的话，电话直接打给了陈风，提出了交换条件，为了个人利益，陈风在关键时刻放弃你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过，这种情况出现的可能性较低，因为想要打动陈风，必须要拿出足够的诚意。为了一个下马区的区委书记，付家不会做出不划算的交换。”

第524章 两种可能


    
“您分析得不无道理，同理，付家也不可能强压叶书记，想要打动叶书记，也是要提交换条件。问题就又回到了起点，付家会为了扶白战墨上位，而不惜血本？我总觉得政治利益其实和商业利益没有两样，都要考虑到投入和回报之间的平衡问题。”夏想接过易向师的话，说道，“付先锋想要拿下下马区区委书记的位置，必须要同时撬动燕省和燕市的关键人物，为了一个副厅级的位置，付家应该不会做得不偿失的事情，所以我才对付先锋有什么后手，琢磨不透。”


    
易向师本来有事要忙，一听到夏想说到的燕市突变的局势，就暂时将工作放到一边，也津津有味地分析起来：“官场上的事情，虽然有铁板钉钉的时候，也有变幻莫测杀出黑马的时候，凡事不可掉以轻心。不管付先锋有什么后手，不外乎就是向叶石生施压和利诱，向陈风提交换条件，你回去之后，和叶石生、陈风保持接触，再动用其他力量从外围坚定叶石生和陈风对你的支持力度不变，只要盯紧了省市两级书记，基本上付先锋手腕再高，也绕不过叶石生和陈风两个人而独自行事，就算能，他也成不了事。”


    
夏想对易向师耐心而细致地替他分析而深表感谢：“在商务部的三个多月里，我学习到了许多知识，也领略到了易部长许多的过人之处，是我成长道路上的一次重大的收获。”


    
一句“过人之处”含义丰富，易向师就会心地笑了：“太客气就见外了，不提才江和我之间的关系，就是我们之间，也算是老朋友了……”


    
一句“老朋友”也是让人联想丰富，夏想就微笑着点头赞成。


    
临走之前，易向师向夏想透露了一个消息，单城市向铁道部提交的通海铁路的申请，有望在近期获得批准，下半年就可以开工建造。


    
夏想听了十分高兴，又客套几句，就告辞而去。


    
易向师也郑重其事地送他到了门口，还挥手再见。


    
秘书看了惊讶不已，夏想进去不但和易部长呆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易部长还亲自送客，面子真是不小。一般副部长汇报工作，也很少有一个小时的时候，更没有见过易部长亲自送到门口的礼遇。夏想他到底是谁？


    
夏想是谁，秘书现在不清楚，直到许多年后，夏想站在无限风光的高峰之上时，秘书在电视上认出夏想，才惊愕地想起当年的事情，才明白过来原来易部长真有远见卓识，早早就能看到夏想的远大前途，他就后悔不迭，当初应该和夏想攀上交情才对。


    
而最为惊讶的是夏想在商务部的一些同事们，他们在夏想借调到商务部工作的三个多月时间里，对夏想几乎没有什么印象，因为夏想总是一个人埋头工作，又一个人独来独往，既不出色又不引人注目，更没有在什么重要的工作岗位上，所以直到看到夏想在重要场合上的讲话时，他们才恍然大悟，原来人人羡慕的大人物曾经是他们身边的一员，而他们当时没有察觉，与夏想失之交臂。


    
他们都追悔莫及。


    
……


    
夏想驱车离开商务部的大门，还回头看了一眼曾经工作了三个多月的地方，心中还有一丝留恋。他在商务部收获颇丰，不但提高了理论知识，也开阔了眼界，见识了部委的工作模式，对他以后的成长十分有利。最重要的是，他借助在商务部借调的这一段时间，完成了学业，拿到了研究生文凭。


    
可以说，在京城的三个多月，是夏想一生之中难得的轻闲时光，和肖佳经常相聚，商定了回到燕市的重大计划。和连若菡母子时常见面，享受了天伦之乐，和儿子建立的深厚的感情，让小家伙对他彻底有了依赖，虽然含糊不清，但已经能“爸爸”地叫个不停，直让夏想喜不自禁。


    
而且他还和吴才江、易向师有了进一步的接触，关系比以前更近了一步。吴才江虽然对夏想的时间安排得过于紧密而无法上中央党校而有点遗憾，不过对于夏想拿到了研究生文凭还是大感欣慰。


    
总体来说，在京城的三个月时间，夏想意想之中的收获全部没有落下，还有不少意外之喜，比如梅晓琳母女。


    
夏想驱车一路向西，要和连若菡母子告别。作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之一，连若菡已经是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当然，儿子也是。他也清楚，此去燕市将会面临着艰巨的政治斗争，迈过去，才会展现在面前一副波澜壮阔的画卷。迈不过去，或许会有相当一段时间的沉沦。不管是哪一种，都不会再有现在和连若菡母子经常见面的大好时光。


    
而肖佳将在近期返回燕市，所以夏想只是和她电话告别，没有太多的留恋。而对于连若菡母子，则是依依不舍。最近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和连若菡的感情自不用说，更加深厚，而和儿子之间的互动，更让他体会到了作为一个父亲的幸福。


    
只是心中微有遗憾的是，不能亲眼见到梅晓琳母女。


    
车行半路，夏想还是忍不住给梅晓琳打了一个电话。


    
“不出意外，明天一早就回燕市了，以后短时间内，恐怕没有机会再来京城了，希望你们母女一切安好。”夏想试图以情动人。


    
“好好工作就可以了，我们母女不用你操心，我也会照顾好宝贝女儿，她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梅晓琳的声音还是依然淡而无味，但夏想听得出来，她明显在压抑她的情感。


    
夏想就无奈地一笑，半开玩笑地说道：“明明是我的功劳你才有了女儿，要感谢什么上天？男人也真可怜，被你们女人骗到手之后，你们怀孕生子，觉得男人没用了，就将男人一脚踢开——我就是可怜男人的代表……”


    
“行了，别自怨自艾了，你快乐完了，然后就要轻松地收获胜利果实了，女人还要怀胎十月，再操劳一辈子……男人才是最无情的动物！”


    
这句话打击面就有点过大了，夏想不免叫屈：“自始至终，我都是不知情的受害者，好不好？等女儿都出生了我还蒙在鼓里，男人怎么了？没有有情有意的男人，哪里有生死相许的女人？”


    
梅晓琳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倔强地说道：“不管你说什么，反正我不会让你见到我们母女……我还没有想通！”她不由分说挂断了电话。


    
夏想隐约猜到了梅晓琳的心思，她不是不愿意见他，是怕见他。


    
梅晓琳清楚他身边有心爱的女人，在他的心目之中，她并没有特殊的位置。而她对他也许有了一丝依恋，但她的性格又不会靠温柔和强势来向他表露，就想逃避。不成想一次意乱情迷的事件之后，竟然珠胎暗结，又生下了一个女儿，她和他之间今生今世就有了纠缠不清的牵连，不管有没有感情，不管有没有结果，孩子将成为两人之间永远不能割断的纽带。


    
梅晓琳想要一个孩子，意外怀孕让她欣喜若狂，所以才不惜甘愿放弃前程，也要生下女儿，只是圆一个成为母亲的梦想。夏想能充分理解梅晓琳的心思，她本来无心于官场，在得知不能生育的情况下，突然又有了可以当上母亲的机会，怎能错过？联想起以前梅晓琳的种种古怪之处，夏想不由暗暗埋怨自己后知后觉，有时候男人就是粗心大意一些，竟然没有多向深处想一想。


    
开车赶到连若菡母子的住处时，已经中午了。


    
连若菡得知夏想要急急赶回燕市，有些不舍。最近一段时间，二人经常相聚，就和正常的夫妻一样，过起了聚多离少的二人生活，不，连同儿子在内，是三人世界。虽然卫辛也在，但她总是识趣地躲开，基本上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卫辛自从跟随连若菡回国之后，就一直扮演着照顾连若菡母子的角色，她的细心周到让连若菡非常满意，也让夏想常常感动。没有人再比夏想了解卫辛了，她似乎天生就是一个贤妻良母，不管是照料连若菡的工作和生活，还是带吴连夏，都料理得井井有条，没有一丝纰漏。连若菡就多次对夏想说过，当年他们好心帮助卫辛一次，没想到，到头来其实帮助的还是自己，因为他们当时的善举，换来卫辛如今无微不至的关怀。


    
连若菡心里有数，就算她再有钱，可以请十个保姆，但买不来一个人的真心实意。卫辛对她，对吴连夏，绝对是真心实意的付出，没有半点掺假，而且卫辛也从来不要求什么，就连若菡主动为她加薪，她也推辞不受。


    
连若菡就视卫辛如亲姐妹。


    
夏想来到的时候，吴连夏正和卫辛嬉耍，一见夏想，就伸开双手朝夏想扑来，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叫着“爸爸”，夏想就将儿子抱在怀里，任凭儿子一双乌黑浑圆的大眼睛，在他脸上转个不停，好象不认识他一样。


    
夏想才想起他刚刚理了发，不由笑了：“爸爸理了发你就不认识了？你可真会以貌取人。”


    
小家伙好象听懂了夏想的话一样，伸出胖乎乎小手就抓夏想的头发，夏想就任他去抓，反正他的头发也短，儿子也抓不疼。


    
“明天走？”连若菡问了一句，眼中流露了不舍之意。


    
“一早就走，事情紧急。”夏想就将付先锋突然插手的事情一说，“必须盯紧一点，否则万一输了，就太可惜了。”


    
连若菡也知道轻重：“是该回去了，时间也不短了……黧丫头也该生了，好好照顾她。政治上的事情，我不太懂，就只能靠你自己了。如果需要钱就说一声，别不好意思。”


    
连若菡现在是夏想所认识的人中，最财大气粗的一个，她的公司现在已经超越了GOOGLE，稳稳占居美国搜索市场第一名，粗略估计，她的身家在百亿美元以上。眼下公司正准备进军国内，和百度一较高下，即使不赚钱，也要在打击盗版维护正常市场的秩序方面，不让百度肆无忌惮到了为所欲为的地步。


    
夏想摆摆手：“用钱解决就太低档了，政治上的事情，主要还是要靠智慧，智慧无敌。”他嘿嘿一笑，“虽然你是赚钱高手，但主意还是出自我的创意，可见智慧才是第一生产力。”


    
连若菡吃吃地笑了：“谁也没有否认说不是你的创意，你又何必非要说个明白？显然还是你心虚了，觉得花我的钱有损你男人的尊严，是不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者。”


    
卫辛笑着插了一句：“男人都有点大男子主义的倾向，尤甚是事业有成的男人。所以对于男人要一方面让他们树立起自信，一方面要哄着他们。别看男人坚强，有时也要象孩子一样需要哄一哄才听话。”


    
夏想无语，只好借儿子打趣：“儿子，你是不是一个坚强独立不花女人钱的男子汉？”


    
不料儿子非常不配合地摇了摇头，又伸手要抓夏想的头发，夏想就乐了：“你倒是诚实，你现在花的是妈妈的钱，说你不花女人钱还真不对。要不爸爸给你钱花？”


    
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连若菡就说起了老爷子的情况。


    
目前老爷子病情稳定，基本上恢复了七七八八，医生说，心情好恢复起来就快，果然如此，因为吴连夏的原因，老爷子十分开心，每天都要见到吴连夏才肯吃饭，因此，连若菡也难得地一直陪在老爷子身边，尽了孝道。可以说吴连夏不但让老爷子精神大好，也修补了连若菡和老爷子之间稍微疏远的关系。


    
只是有一点，连若菡的亲生父亲吴才洋和老爷子之间的关系还很紧张，尽管吴才洋也偶而回家，但和老爷子还是没有什么话好说，二人见面只是淡淡说上几句就冷了场。


    
但也比以前好了许多，以前，老爷子甚至不让吴才洋进门。现在一是因为老爷子病了，心气不高了，二是也是因为吴连夏。吴连夏毕竟是连若菡的儿子，也就吴才洋的亲外孙。


    
吴才洋对吴连夏却喜欢不起来，因为他几次质问连若菡孩子的父亲是谁，都被连若菡非常不客气地顶了回去，气得他也没法。而吴才江在一旁却总是向着连若菡说话，不让他问太多，还说什么女儿大了，有了她的生活和自由，而吴才洋一直没有操心过连若菡什么，现在也不用在意她的儿子的父亲是谁，关键是，孩子归了吴家，姓了吴，就足够了。


    
吴才洋在家中没有市场，老爷子对他不冷不热，大哥吴才河对他客客气气，三弟吴才江对他倒还热情一点，不过总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也是他离家多年，和家中人不亲近的缘故。他也没有办法，但因为回了京城，老爷子毕竟病了，也必须经常回来看望。


    
只是每次回来看到吴连夏，他就心中有气，就不免对连若菡不明不白生了孩子大为不满。他不说则已，一提此事，连若菡就要和他吵架。一吵架，老爷子就要赶他出门，每次都惹得吴才洋很不痛快，由此，他对吴连夏的生父就更加痛恨。


    
相比之下，老爷子虽然也对连若菡不肯说出孩子的亲生父亲不满，但因为吴连夏实在喜人，他心中也就看淡了许多，也不去刻意查证孩子的亲生父亲到底何许人也，既然连若菡不说，就有她不说的道理。孩子大了，就由她去，管她一时，管不了她一生。


    
而吴家老大吴才河因为性格最是温和，对连若菡的事情既不反对也不赞成，就是一种顺其自然的态度。既不对孩子的亲生父亲好奇，也不关心连若菡为什么不说出真相。


    
吴才河也对吴连夏十分喜爱，作为吴家唯一的第四代传人，他也是希望吴连夏能够健康成长，为老爷子带来乐趣，并且能在以后成长为吴家的生力军。


    
夏想了解到了吴家现在的情况之后，不由无奈地笑道：“最有可能想要收拾我的就是你爸了，其次就是老爷子，你说要是你爸知道了真相之后，他会怎么对付我？”


    
连若菡俏脸一冷：“他敢对你不利，我就敢找他麻烦，哼，当年气走妈妈的事情我还没有原谅他，他要再不放过我的幸福，我跟他没完……”话虽如此，她还是犹豫了一下，又说，“我爸很固执，一般他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除非遇到比他更有权势的人物，他才会妥协。如果他知道了你是谁，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直接毁掉你的前途，而是会动用手中的力量将你调到他的身边，然后慢慢地打击你，消磨你的意志，最后再让你永远不能翻身……”


    
有点崔向的风格，夏想就笑了一笑：“要是老爷子出手，会是什么手段？”


    
“老爷子才不绕来绕去，而是直截了当地将你就地免职，直接让你没有了前程和希望！”

第525章 在燕市


    
“我干得好好的，不犯一点过错，也能将我就地免职？”夏想还有点不服气。


    
“没有过错？我是你什么人？儿子是你什么人？你还好意思说没有过错？就凭这一点，你说老爷子开了口，叶石生还能放过你？”连若菡调笑了夏想一句，又一本正经地说道，“不管是老爷子还是我爸知道了，都是一个结果——大事不妙。”


    
“事情不好办了，只能瞒多久是多久了。”夏想就摇头说道，“等我到了枝繁叶茂的一天，看他们谁还能拿我怎么样？现在我还有点弱小，就暂时忍了。”


    
“你还忍了？你和人家女儿都生了孩子了，欺负到人家头上了，还大言不惭地说你忍了，我发现你颠倒黑白的本事也不小，真是服了你了。”连若菡继续调侃夏想，“要是老爷子知道了还好说一些，大不了我拿儿子威胁他，他也会收手。要是让我爸知道了就坏了，他的脾气太倔了，谁劝都不听，除非他自己想通了。所以我们以后重点防范的对象是我爸，其次是老爷子……”


    
和连若菡谈好了攻守同盟，转眼天色已晚，夏想就带领几人到外面一家安静温馨的家常菜馆吃了晚饭，第二天一早，他就开车前往高速，准备返回燕市。


    
快上高速时，忽然电话响了，夏想正在想回去的事情，也没看来电话号码，随手接听之后，就说了一句：“你好，我是夏想。”


    
电话一端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了梅晓琳的声音：“我在都瑞国际小区，你方便的话，就过来一趟……”


    
夏想瞬间没有反应过来，随即意识到是梅晓琳心软了，同意他见她们母女了，顿时欣喜若狂，急忙调转车头，直奔都瑞国际而去。


    
都瑞国际也是京城位置极好价格不菲的高档小区，赶到的时候，已经上午10点了，夏想急急上楼，来到了1802室，在门口平息了一下紧张的心情，然后轻轻地敲响了门。


    
门打开，门口站着许久不见的梅晓琳。


    
梅晓琳胖了一点，身材恢复得还算不错，而且气色很好，脸色白润，身材丰满，更显成熟风韵。只是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疲惫。


    
见到夏想，她微微一笑：“见与不见都一样，不过想到你毕竟也出了一半力，不让你见见女儿也不心安，就见见好了，省得你说我没心。”又不经意地打量了他一眼，“看你风尘仆仆的样子，应该是从半路上调转了回来？”


    
夏想老实地承认：“从高速口回来的，正准备回燕市。”


    
梅晓琳请夏想进屋，她见夏想眉宇之间有焦急之色，就问：“出了什么事情要急着回去？”


    
夏想对她没什么好隐瞒的，就说了付先锋插手下马区重要人事问题的变故。梅晓琳听了，点头说道：“付家惯用的手段就是火中取栗，他们非常善于投机取巧，不过也确实有时时机把握是把握得非常准，否则付家的势力也上升不了这么快。既然付先锋出了手，就不会善罢甘休。”


    
说话间，梅晓琳领夏想到了里屋，一进门，夏想一眼就瞧见了躺在床上的一个女婴。


    
如粉雕玉琢一样的一个小小的人儿躺在襁褓之中，她头顶之上放着一个婴儿架，身边放着奶瓶，正瞪着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夏想。


    
婴儿的眼睛都显大，而梅亭的眼睛尤甚明亮，几乎就是夏想眼睛的翻版。她的鼻子也象极了夏想的鼻子，不过嘴唇的弧度象梅晓琳，但除此之外，其他地方都和夏想非常想象。果然是女儿象爸爸，夏想看着自己的女儿，不免心神激荡。


    
他竟然有了一个女儿，一个小小的天使，梅晓琳确实说对了，不管是对她来说，还是对他来说，女儿的出生，绝对是一个意外，天大的意外就是天大的惊喜，就是天赐的礼物。


    
“她真的很象我，比我还要帅。”夏想看了半天，终于说出一句话来。


    
梅晓琳被逗乐了：“女孩不用能帅来形容，要用漂亮。女儿可比你漂亮多了，也比你白多了。”


    
夏想嘿嘿地傻笑了一会儿，围着婴儿车转了两圈，看了女儿半天，兴奋之下，一小心说漏了嘴：“女儿以后长大了，肯定比儿子好，女儿和爸爸近，儿子却是越大越和爸爸疏远……”


    
“挺会说好听的话，刚从儿子身边回来，到了女儿面前，就说儿子不好，你也挺八面玲珑。”梅晓琳也不知是吃醋还是争宠，不满地说了一句。


    
夏想就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和连若菡之间的事情？”


    
“我猜的，一开始我听说她生了孩子，再后来一想到你和她之间的来往，就想除了你，谁还能让连若菡心甘情愿地生孩子而不说出亲生父亲是谁？也只有你有这么坏的本事了。”梅晓琳嘲笑夏想说道，“不过吴家要是知道了你的存在，你就倒霉了。我们梅家则不同，就算他们知道了你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也不会拿你怎么样……”


    
“为什么？”夏想也没有细想，随口问道，他的心思全放在了女儿身上。


    
“因为我本来被断定没有生育能力了，能够怀孕，也是意外之喜。况且我也会大方地告诉家人，是我主动引诱你，你不过是被动上了我的床，我们之间既没有感情，又没有纠缠，就是一夜之后，大家各奔东西而已。真正算起来，我还是沾了你的光才对。”


    
夏想汗颜，梅晓琳还是以前的梅晓琳，犀利而不饶人，他就不甘地说道：“何必说得这么难听，你我好歹相识一场，就算没有男女之情，也是不错的朋友，对不？”


    
不说还好，说了之后梅晓琳反而更不高兴了：“我就知道我入不了你的眼，远比不上连若菡。既不能在官场上如鱼得水，又不能在商场上大展手脚，你大不可不必可怜我们母女，就算没有大本事，我们也能养活自己。”


    
夏想只好劝她：“怎么又扯远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误解。其实我们之间，也不是没有一点感情，只不过我有了曹殊黧，又有了连若菡，就得坚持原则，不能再招惹别人了，多了我也负不起那么多的责任！”


    
夏想说的是实话，是心里话，梅晓琳渐渐平息了心情，坐在了床边，说道：“不怪你，怪我自己好了。本来我也不想和你再有纠缠的，可是有了孩子，就不免又有了一些不好的想法。不过你要明白，是你非要来看孩子，来招惹我的，我已经在尽量避免和你见面了，今天的见面，完全是在你的强烈要求之下才促成的，不是我的原因。”


    
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夏想也不愿意点破梅晓琳的自欺欺人，就说：“是我的不对，我承认。不过既然有了孩子，我也不能完全地逃避责任，以后有机会，我再来看望孩子，好不好？”


    
“以后再说，看我的心情了。”梅晓琳依然嘴硬，“好了，别多说了，你不是急着回燕市办要事吗？快走你的，有什么过不去的难关就去找叔叔，他肯定会帮你的。”


    
“他知道了孩子的真相？”夏想惊问。


    
“还没有，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也没事，他比吴家人尤其是吴才洋开明多了，才不会怪你什么。”梅晓琳莫名地对吴家人有敌意，“记住，付家人现在对付你，以后如果还有一大家族害你的话，就一定是吴家。”


    
夏想本来还想多待一会儿，却被梅晓琳连推带赶赶出了家门，催促他早点回去先办正事要紧。夏想也没强留，连午饭也没有吃，就开车上了高速，一口气开回了燕市。


    
一到燕市，先在市委附近简单吃了一口饭，就急忙进了市委大院，停好车，直奔楼上的陈风的办公室而去。


    
夏想的意外出现，反倒让陈风吃了一惊。


    
陈风正在办公室听取高海汇报下马区的各项工作进程，听到秘书说夏想在外面，就冲高海微一点头，忙让夏想进来。高海不是外人，没有必要回避。


    
陈风见到夏想风尘仆仆的样子，先是一惊，随后笑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你的样子出乎我的意料，有点急躁了。”


    
夏想笑了：“陈书记，您现在是省领导，我才是处级，而且现在又是处级升副厅的紧要关头，可不能出现意外，否则没有回头路可走。在您眼中不是大事，在我眼中，可就是天大的大事了。”


    
陈风呵呵一笑：“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慌张的样子，要不是亲眼所见，我还以你一直是遇事不乱……你今天的样子，倒还符合你的年龄。”


    
夏想无奈地摇头：“陈书记，我是找您请求帮助来了，您倒好，一见面先说我两句，是想打击我的积极性，还是想批评我不够稳重？”


    
陈风笑得更开心了：“好，好，你还向我诉苦了，不就是付先锋提了一个白战墨，他身为主管人事的副书记，提名区委书记人选是权限之内的事情，不要大惊小怪。我和增周都点了头，常委会上通过你的提名没有问题，你是对你自身不放心，还是对我这个市委书记的能力不放心？”


    
高海在一旁听了，暗暗吃惊夏想和陈风之间的关系确实比外界传闻得还要密切，连他在陈风面前也得必恭必敬，不敢开口说笑，夏想倒好，不但和堂堂的省委常委、市委一把手说话时十分随意，还透露着亲切，而且听陈书记的口气，完全没有当夏想是外人，也不是把他当下属看待，说话时轻松随和，简直就和家人聊天一样。


    
高海心中无比羡慕，夏想才是处级，不但深得叶书记的赏识，还和陈书记的关系亲密无间，他在为人处世方面，已经比他这个老官场强了太多。想起他在市政府秘书长和副市长的位置上，一呆就很难再迈进一步，也是微微有些感慨。


    
夏想和陈风说笑几句，才和高海亲切地打了招呼。高海站起身来，拍了拍夏想的肩膀，感叹地说道：“小夏的步子走得虽然跨越了一点，但还算稳健，也是少见的扎实风格，我相信你能主持好下马区的工作。”


    
又问了几句夏想在京城的情况，高海自知夏想要和陈风讨论一些人事问题，他身为副市长不便旁听，就提出了告辞。


    
夏想就替陈风送高海到了门口，夏想看出的高海的情绪有点失落，也觉得高海近些年仕途不太顺利，就说：“有时候机遇也很重要，相信高叔叔也有腾飞的一天。”


    
高海见夏想对他依然如故，心情多少舒展了一些。


    
夏想先向陈风汇报了一下在商务部的工作，简单交待了一下在京城的收获，陈风听到夏想已经拿到了研究生学历，高兴地说道：“又加了一项政治分，至少在学历上，没有人再挑你的毛病了……白战墨可是研究生学历，你现在和他站在同一起跑线了。”


    
“您对白战墨此人有什么看法？”白战墨是市委的人，陈风应该有所了解，夏想就开口问道。


    
“为人很稳重，不多事，在市委的几年来，上级交待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好，没有出过任何差错，而且他个人的履历也非常厚重，让人挑不出任何问题。”陈风对白战墨的为人给予了高度的肯定，话锋一转，又说，“唯一的一点缺憾就是，没有在地方上主政的经历，比起你曾经担任过副县长、常委副县长的经历，还欠缺了一点基层资历。”


    
“有没有基层经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其他方面的资历足以弥补缺陷，而且他还是研究生学历，在现在提倡干部年轻化、高学历化的今天，白战墨的学历和在部委工作的经历，很占优势。”夏想也从另一个角度分析了一下问题，“当然问题的落脚点不在白战墨本人身上，而是在付书记身上，他选择的时机太敏感了。”


    
陈风点了点头，片刻之后又笑了：“不要忘了，燕市是我在主事，是增周在主政，还有进江也和我保持一致，付先锋再有手段，他也绕不过市委常委会！”


    
陈风身为市委书记，说出这句话自然就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和气势。得到了陈风最有力的承诺，夏想还是心中隐隐担忧，只是不好再多说，再说，就真成了对陈风的不信任了。尽管他和陈风关系良好，也不能说出不该说的话。


    
陈风是市委书记，他的权威不容侵犯。付先锋不能侵犯，他也不能。


    
但不管如何，今天的会面，陈风还算很给面子地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夏想再淡定，再沉稳，在面临由正处升任副厅的重大转折面前，也难免会有焦躁和忧虑。因为易向师的话不得不听，连易向师都不敢小看付先锋，可见付先锋确实有过人之处。


    
问题是，付先锋的后手到底暗藏什么样的杀机？最大的谜底也许就是最大的意外！


    
和陈风谈完话已经下午3点左右了，夏想告别陈风，又来到了胡增周的办公室。


    
胡增周对夏想的到来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他非常客气地起身相迎，握住夏想的手说道：“小夏，你总算回来了，现阶段还有许多难题需要你出面克服。你要再不回来，我就要直接打电话请你了。”


    
胡增周担忧的是达才集团的资金落实问题，其他公司的资金应市政府要求，已经陆续到位，有些甚至已经开始动工建设，远景集团开发的下马河的拓宽工程，已经完成了五分之一的工程量，可以说现在的下马区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而最大的开发商达才集团虽然已经和市里签定了协议，但资金迟迟没有到位，所有预定的工程，都没有一丝动工的迹象，身为市长，胡增周不担心才怪。


    
没有达才集团的全方位的投入和建设，下马区的兴建，至少要推迟五年以上！


    
市政府也派人和达才集团进行接触，得到的答复是，成总正在外地出差，等成总回来后，肯定及时跟进下马区的项目。但胡增周心里清楚，成达才就在燕市。


    
人在燕市，故意避而不见，不是成达才托大，而是成达才在等候市委对下马区的任命结果。尽管胡增周并不知道达才集团的投资和夏想是不是主政下马区挂钩，但他也心里有数，成达才是看人投资，是在等夏想出面去请。


    
胡增周也没指望达才集团能一次性就将前期资金全部到位，他所求的不过是达才集团部分资金到位，然后开始动工建设，哪怕只是象征性地做做样子，也好过所有达才集团的项目一点动静也没有，因为已经有了各种各样的传闻，说是达才集团并不看好下马区的前景，有可能会撤资——传闻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下马区下一步招商引资的工作。


    
胡增周就无比热切地盼望夏想早日回归燕市，好劝动达才集团开始行动，也好有利于稳定下马区的局势。达才集团是一个风向标，影响力太大了，几乎所有燕省的投资商都对达才集团迟迟没有动工而心存疑虑。

第526章 言语机锋


    
夏想得知了成达才的举动之后，心中对成达才的无比信任暗暗感激，他想了一想，委婉地说道：“胡市长不必着急，我想达才集团可能正在准备前期工作，成总的性格是不动则已，一动就会全力以赴。应该是达才集团正在筹备前期资金，抽调各处的骨干技术力量，准备等时机成熟时，大举进军下马区，争取一旦进入，就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局面。”


    
夏想的话说得含蓄，但重点还是落在了时机成熟上面，胡增周也心知肚明，下马区的人事问题一天不落实，达才集团的资金就一天不到位。他也是官场沉浮几十年的人了，按说不该沉不住气，不过千辛万苦终于推动了下马区的成立，而下马区是不是能够成功，关系着他以后的仕途是不是畅通，事关自身的前途大计，谁也不会掉以轻心！而达才集团的资金又是关键之中的关键，胡增周一时心急也在所难免。


    
好在下马区的人事问题，一周之内应该就会落下帷幕。毕竟官场上的事情，必须要有一个过程要走，程序一定要走对，否则落人诟病也是麻烦。


    
胡增周也知道夏想的担心之处，就拍着夏想的肩膀，坚定有力地说道：“不提你为下马区的推动做出了多么巨大的贡献，单是你为下马区拉来的资金，以及你个人的能力，你就是下马区区委书记的不二人选，没有人能抢占了你的位置。由陈书记在，由我在，燕市还是在掌控之中。”


    
尽管得到了书记和市长的双重承诺，换了别人，也许早就喜形于色了，夏想表面上十分感激地谢过胡增周，一出门，他还是轻轻地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陈风和胡增周越是笃定，他越是心里没底？


    
夏想又来到了楼上李丁山的办公室。


    
李丁山正在专注地批示文件，一见夏想到来，立刻将工作放到了一边，关心地问道：“怎么样，见过陈书记和胡市长了？”


    
夏想可以看出李丁山的关切比起陈风和胡增周，更多一份亲情在内，就感激地点头说道：“见过了，也谈过了，陈书记和胡市长还是坚持既定的立场不变……”


    
李丁山也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和夏想一样，始终觉得心中不安，或许是太在意夏想的这一次升迁了，唯恐有一点点闪失，总想让事情控制在百分之百的安全范围之内。


    
官场上的事情，从来没有百分之百的保证，尽管李丁山也知道这一点，但出于对夏想的爱护和关心，此次夏想的升迁，比起上一次他的破格提拔还让人揪心。


    
付先锋不但是大权在握的副书记，而且还是付家的代言人，身后有着庞大的家族势力和一个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的强大后台。


    
政治上的事情，也不是说没有一些自不量力的举动，换了别人，李丁山也许真会以为付先锋此举是胡搅蛮缠，没有多大的担忧，但因为是付先锋的特殊身份，他就始终难以释怀。因为一直以来，他都在暗中观察付先锋，对这位太子党给出的结论是，低调做事，城府极深，懂得平衡之道，也有足够的耐心，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正是因此，李丁山才不敢对付先锋的提名当成一次无谓的搅局，而是一心认定付先锋就是想一举拿下区委书记的宝座。


    
李丁山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说道：“一个遗憾就是，史老的人情已经用尽，否则真要出现什么不可预料的情况，史老出手一定可以力挽狂澜。眼下燕市由我盯紧一点，你就好好和叶书记、范省长再打过招呼，如果他们对你支持的立场不变，一定可以确保万无一失。”


    
夏想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又和李丁山说了一会儿话，眼见到了下班时间，夏想也没有必要再去省委，就提出请李丁山一起吃饭。李丁山和夏想也不用客气，就一口答应下来。


    
想了一想，李丁山又提议邀请方进江一起，夏想自然乐意，就亲自上楼去请方进江。方进江和夏想之间也有默契，也是毫不迟疑地点头。


    
三个人一起向外走，刚走到楼下，正好无巧不巧遇到了付先锋和谭龙。


    
付先锋一身休闲打扮，精神不错，笑容满面，一见夏想就热情地主动说道：“夏想同志，好久不见，最近还好？看你状态还不错，说明最近的工作还是挺顺心，呵呵。”


    
谭龙站在付先锋旁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漫不经心地看了李丁山和方进江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夏想笑道：“承蒙付书记挂念，还好，一切都好。付书记气色也不错，看来也是最近心情挺好……”


    
“工作顺利，事事如意，自然就心情好了。”付先锋说话间客气地冲李丁山和方进江点头致意，又问，“怎么了，要和两位领导一起去吃饭？”


    
既然遇上了，也没有必要遮遮掩掩，夏想就如实说道：“好久没和秘书长和方部长聚聚了，正好刚从京城回来，就想和两位领导好好聊聊……付书记是去哪里，也是去吃饭？”


    
付先锋微一点头，看了谭龙一眼：“我和谭市长去新开的烤鱼店尝尝鲜，听说非常不错。”


    
谭龙接话说道：“就是，还是战墨推荐的……他取车去了，怎么还不来？”


    
话音未落，一辆奥迪车就停在门口的接送处，从车上下来一个白脸圆眼，中等个子的男人，他眉宇之间有一股文气，但双眼有神，给人的感觉又颇有英气，总体来说是一个颇有官相举止沉稳之人。


    
夏想没想到，他刚回燕市，就和白战墨有了第一次正面接触！


    
白战墨先是客气地冲方进江和李丁山打了招呼，然后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打量了夏想一眼。


    
夏想也若无其事地看了白战墨一眼，冲他点了点头，算是示意。付先锋等二人目光交流完毕，才假装刚想起一样，说道：“忘了给你们介绍了，战墨，这位就是我常向你提起的夏想同志，夏想同志年轻有为，你向他学习的地方还很多。”随后又冲夏想说道，“夏想同志，这位是办公厅信息处的白战墨同志，白战墨同志是燕市市委为数不多的高学历干部之一，他有思想，有学识，是个恪尽职守的好干部。”


    
付先锋对夏想和白战墨二人各夸两句，用心良苦。


    
夏想和白战墨几乎同时伸出手，二人的双手握在一起，异口同声地说道：“幸会，幸会！”


    
夏想感受到白战墨手中传来了强有力的力道，心想从外表上看白战墨不是孔武有力的类型，但他手上的力道不小，证明是一个极有权力欲的人，就又说了一句：“听说白处长经历丰富，既参加过重大工程的建设，又有在部委工作的资历，是一位少见的全面型的技术型的干部，难得，难得。”


    
白战墨对夏想的第一印象是，绵软但不软弱，说话进退有度，举止有礼，沉稳之中透露出一股温和和淡定，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不由暗暗惊奇，一般在官场沉浮十几年以上，有了足够的阅历和经历之后的人，才会淡定从容之中，给人坦然舒适的感觉，夏想才28岁，怎么会给他一种足够厚重的沉淀感？


    
白战墨相信他的感觉不会错，他今年33岁，虽说比夏想大了不多，但自认比夏想经历复杂多了，从底层的工人和技术人员，到基层的干部，以及国家部委的高官，他接触过的人物形形色色，自我感觉有不凡的阅人眼光，今日一见夏想，却让他对自己的眼光产生了一丝怀疑，因为他有点看不透夏想。


    
白战墨听了夏想的客套话，知道他已经了解了自己的履历，就笑着说道：“相比之下，还是夏处长比我见多识广，从坝县到城中村改造小组，再到安县，再到现在的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不管走到哪里，夏处长都做出了令人羡慕的成绩，我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的年轻一代的官员之中，最有能力的一个。”


    
两个人互相夸奖了几句，却都心里有数，恐怕在对方眼中，自己的成绩越突出，威胁越大，就越让人心里不舒服。


    
谭龙抬手看了看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要不我们先走？”


    
付先锋见过招完毕，也说：“好，我们就不打扰方部长和秘书长用餐了，有空再聊……”


    
谭龙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夏想同志，要好好陪两位领导吃好饭，既要吃得舒心，又吃得安心，不容易。”


    
李丁山回应了一句：“我和方部长要求简单，不挑剔，又和小夏不是外人，吃饭倒是次要的，主要还是坐在一起说说话。”


    
付先锋呵呵一笑：“是该好好说说了……”


    
方进江听出了言语机锋之中的针锋相对，淡然一笑，说道：“饿了，饿了，去吃饭，别站在门口说话了，光说话可解决不了温饱问题，得看实际行动才行。”


    
方进江的话，更是另有所指。


    
几人一见面，虽然没有提及下马区的问题，但实际上还是围绕着下马区的人事问题，交手几招。


    
和李丁山、方进江吃饭期间，相谈甚欢，方进江对夏想通过常委会的任命，十分乐观，认为付先锋掀不起什么风浪。夏想和李丁山也没有多说什么，饭后各自回家。


    
蓝袜自夏想走后一直住在曹家，夏想回到家中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人就是蓝袜。初夏的夜晚，不冷不热，温度适宜，蓝袜穿了一件大号T恤，可以明显看出上身镂空，下身只穿内裤，露出了白腻的大腿。


    
夏想一进门就见到蓝袜极具诱惑的打扮，难免就多看了几眼，蓝袜不满地说道：“看什么看，看你们黧丫头去。我是方格的女朋友，你还乱看，真没道德。”


    
夏想又气又笑：“你在我家穿得这么暴露，还怪我看？你在我面前又晃来晃去，我不看也得看，你还怪我？真没道理。”


    
曹殊黧挺着大肚子从里屋出来，一脸恬静的笑容：“蓝袜你别吵他，他一路辛苦了，让他早早洗洗睡觉去，肯定明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夏想就点化蓝袜：“看到没有，要做贤妻良母，就得向黧丫头学习。对男人，不能总凶，否则男人早晚会跑掉。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以后对方格，不要总举起大棒，要适当地给一两个胡萝卜……”


    
“多谢赐教，我记下了。”蓝袜又换了一副温柔乖巧的模样，伸手帮夏想拿开行李，又帮他脱了外套，“领导一路劳累了，我来照顾你洗澡，好不好？”


    
曹殊黧在一旁直笑，不说话。


    
夏想被蓝袜调戏，一个大男人还能怕一个小女人？他就一边脱衣服一边说：“好，正好你再帮我按摩按摩，解解乏。”


    
蓝袜吓着了，转身就跑：“我伺候你家殊黧还不够，再伺候你，我又不是你们家丫环！”


    
蓝袜躲到了楼上，夏想就和曹殊黧说了说在京城的经历。


    
看着昔日可爱可人的小丫头，身子笨重，微微发胖，夏想不由感慨，将她揽在怀中，说道：“女人生孩子是挺辛苦，挺着肚子几个月，多累人。”


    
小丫头却没有邀功的觉悟，而是用手轻轻抚摸高耸的肚皮，说道：“其实习惯了就好了，当你觉得体内孕育着一个小生命时，所有的劳累都变成了幸福……”忽然惊讶地叫了一声，“又踢我，真不老实，和你一样能折腾，一定是一个儿子。”


    
“真的那么喜欢儿子？”夏想看到小丫头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有一种母性的光辉闪动，心想所有女人都有母性的一面，母性很伟大，有时会战胜许多贪欲。怪不得世人都说母爱最伟大，为了后代，许多母亲宁肯牺牲自己，也要保全孩子。


    
正是因为伟大的母爱，人类才生生不息。


    
“男人都喜欢儿子，你喜欢所以我喜欢，也就喜欢儿子了。你妈也是非常喜欢孙子，如果我生了女儿，她肯定会失望。”小丫头脸上有一丝淡淡的失落，“连姐姐能生儿子，我也能！”


    
夏想能完全理解她的心思，就在小丫头的脸上亲了一口，说道：“儿子也好，女儿也好，都是我们的宝贝，爸妈都会喜欢，关键是，我喜欢就行，对不对？别想太多了，我们无法决定生男生女，但我们可以决定的是，给孩子深深的爱。”


    
“可是……”小丫头还是不为所动，“我还是想生儿子。”


    
夏想被气乐了：“可是什么，你想生儿子就生儿子，想生闺女就生闺女，告诉你，决定生男生女的关键在男人身上。”


    
小丫头就一脸委屈地说道：“意思是说，生儿子是你的功劳，生女儿也是你的责任，和我没关系了？”


    
夏想见她想通了，就笑了：“对，对，你明白就好。”


    
“可是我还是想生儿子……”


    
“……”


    
第二天，夏想早早上班，先处理好手头的工作，交接了手续之后，就给麻秋打了一个电话，提出要向叶书记汇报工作。


    
整个省委大院，也只有一个处级干部敢直接要向省委书记汇报工作，就是夏想。


    
别人的事情可以压一压，夏想的事情不能压上半分，麻秋立刻向叶石生转告，果然和麻秋所想的一样，省委书记叶石生立刻点头同意了处长夏想的汇报工作的要求。


    
夏想只和领导小组的众人打了个招呼，就急急前往省委书记办公室而去。


    
到了书记办公室，叶石生对夏想再次出现在他的办公室，也表露出应有的喜色，还冲夏想点了点头，感慨地说道：“时间过得真快，转眼过了三个多月，小夏，在京城的时间是不是大有收获？”


    
夏想也适当地表现出一脸兴奋，恰到好处地说道：“收获不小，也感慨不少。不过还是感觉回到燕省亲切，尤其是再次站在叶书记面前，心里感觉特别踏实，特别安心。”


    
叶石生乐呵呵地说道：“坐，坐下说话。”然后又抽出一支烟，自顾自地点上，说道，“夏想，前段时间我见到达才了，我们说了不少话，也谈论了一下下马区的前景，我和达才的看法一致，就是下马区必须有一个敢作敢为并且有开创精神的人主持全面工作，才能将各项优惠政策落到实处，才能切实地保护投资商的利益，才能深入地贯彻省委省政府的产业结构调整政策……”


    
说着，叶石生目光大有深意地看了夏想一眼，又说：“达才对你的评价很高，虽然在我看来有些虚夸了，但不得不说，你也确实有商业方面敏锐的目光，关于达才集团的发展思路和远景规划，许多地方和达才不谋而合，所以才让他对你高看一眼。不过……”


    
叶石生突然加重了口气。


    
夏想本来已经坐下，听到叶石生的语气有变，就又恭敬地站了起来，说道：“请叶书记指示。”

第527章 情况不妙


    
“政治是政治，经商是经商，不能混为一谈。达才欣赏的只是你的商业眼光，认为你的思路可以为达才集团带来好处，但如果你主持了下马区的全面工作，下，你要对全区人民负责、对下马区所有投资商负责，上，你要对市委市政府负责、对省委省政府负责，而不仅仅是一个达才集团！”


    
夏想明白了叶石生话锋所指，忙一脸坚定地说道：“请叶书记放心，我在安县的时候就负责招商引资，一个基本原则就是，照顾政策但不照顾市场。有些企业可以在政策上倾斜和照顾，因为他们为政府分忧，理应受到适当的优惠。但优惠的条件到政策为止，决不能用权力干涉市场，否则就成了权钱交易。达才集团做出投资下马区百亿巨资的决定，是对燕省产业结构调整政策的大力支持，是对燕市增设下马区的积极响应，是对下马区的建设所做出的实际行动，所以下马区必须在批地、税收等政策上面出台一系列的优惠政策，但在市场销售以及后续发展上面，就一视同仁了。但我相信，以达才集团的实力和适应市场的能力，下马区将是他们大展宏图的地方。”


    
夏想也清楚叶石生故意拿达才集团说事，也是不想让人猜疑到省委书记和达才集团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叶石生为人比较爱惜羽毛，非常在意名声，他和成达才关系莫逆，但燕省没有几人知道。


    
夏想的回答既是表明了他的立场，又肯定了达才集团的实力。


    
叶石生对夏想的回答非常满意，他的本意也是如此，达才集团出资百亿投建下马区，有政策上的倾斜和照顾，也没有人说三道四，但在其后如果夏想出于对达才集团的偏爱，运用权力之手去影响市场再对达才集团有所偏向，就容易引起非议。他既不想惹祸及身，也不想夏想因此失分，就特意慎重地提醒了夏想。


    
夏想见时机成熟，就说了他的担忧：“想必叶书记也听到了燕市的新动向，市委副书记付先锋提名白战墨为下马区区委书记……”


    
叶石生无所谓地一摆手：“听说了，由他闹去，不碍事。你就安心去完成手头的工作，其他事情也不必操心，陈风和胡增周都点头的事情，还能出什么差错？”


    
一个“闹”字完全表明了叶石生不以为然的态度，他的看法和陈风一样，对付先锋的举动并不在意，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也是，他们都是一把手，大权在握，认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自然心中笃定。


    
夏想不好再多说什么，省委书记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他还能不识趣地说什么付先锋可能还有后手，要防患于未然，等等，再多说，就是对省委书记的权威的蔑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夏想坐下想了半天事情。


    
中午和领导小组的同事一起聚餐，饭后，夏想特意叫过古玉，问了问老古的近况。


    
“爷爷已经在燕市了，他让你抽空去看他，他还住在疗养中心。”古玉笑呵呵地说道，然后又小声地说，“第一次见你有点忧愁的样子，看上去多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夏想确实稍微有点担心，主要也是事关自身的前途，还是极其关键的一步，说不担忧那是骗人。再说前期已经做了大量的工作，此时再被人摘了桃子，确实让人憋屈。不过听了古玉的话，他反而笑了：“我不是忧愁，而是在进行深刻地思索。好了，老古来了是好事，我过几天去看望看望他。”


    
“爷爷还说，别忘了带上宋一凡，他很喜欢那个小丫头……”古玉不忘提醒了一句，然后又装模作样地安慰夏想几句，“开心一点，看开一点，万一当不上区委书记，干脆离开官场，和我一起去经商，也能过得很好。”


    
夏想没好气地说：“我要赚钱有的是办法，不需要和你一起。”


    
古玉难得地大度地没反驳夏想，摆摆手，笑呵呵地走了。


    
夏想设想了种种可能，猜测付先锋到底有什么后手，却独独遗漏了最明显也是最容易被人攻击的一点，就是他和连若菡之间的关系。也是他最近以来事情众多，和连若菡在京城的相处一直轻松随意，让他忽视了他有一个重大的威胁，就是吴家的震怒。


    
7月中旬，燕市召开一次重要的常委会议，正式讨论下马区的人事问题。


    
之前的书记碰头会上，付先锋坚持己见，要提名白战墨为区委书记。胡增周反对，方进江反对，陈风最后出于大局考虑，同意提交到常委会决定。


    
常委会由陈风主持召开。


    
陈风先是总结了前一段时间下马区的各项工作的情况，对高海主持下马区工作期间的表现给予了肯定和表扬，最后话题一转，说道：“随着各项工作的具体落实，下马区区委区政府的成立，迫在眉睫，因此，今天的主要议题就是讨论下马区的区委区政府的人员构成，下面，由进江同志宣布下马区人选名单，并提交常委会进行表决。”


    
实际上在之前的几次常委会上，已经就相关人选的问题进行过许多次讨论，基本上已经定下了除书记和区长之外的人选，今天不过是再走走过场，大家心里清楚，今天的重点落在书记和区长人选上面。


    
方进江接过话题，说道：“同志们，经过前几次提名和讨论，基本上可以确定下来的下马区区委区政府的人选是，拟提名康少烨同志为专职副书记，拟提名陈天宇同志为常务副区长，拟提名李应勇同志为政法委书记，拟提名慕允山同志为组织部长，拟提名滕非同志为宣传部长，拟提名卞秀玲同志为纪委书记，拟提名傅晓斌同志为区委办公室主任，拟提名祁胜勇同志为统战部长，拟提名谢清源同志为副区长，拟提名黄建军同志为政法委副书记兼公安局局长，拟提名关启明同志为武装部政委……”


    
一口气说完11人的名单，方进江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茶水，又说：“以上同志的履历大家都已经看过了，他们的工作经验和能力都没有问题，各位常委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先落实了以上同志的任命之后，接下来再讨论书记和区长的人选。”


    
以上11人是各方势力讨价还价和妥协的结果，陈风和胡增周并没有过多地插手，本来陈风还想安插自己人下去，但一来没有合适的人选，二来因为有些关系必须照顾到，就适当做了让步。


    
胡增周也是如此，他只提名了区长人选，其他人选要么是其他常委的安排，比如陈天宇是何江华的人，要么是省里的安排，比如卞秀玲是省纪委书记邢端台的人，甚至还有京城空降过来的人，比如谢清源，等等，总之没有一个人没有来历，就是上述11个常委的位置，还是争吵和争抢了几个月之后，最后妥协和平衡的产物。


    
任何政策的出台都十分艰难，任何官员的任命，都会经过一番明争暗斗。


    
经过几个月的讨论和争吵，大家都已经疲惫了，而且对上述11人的资历都差不多倒背如流了，今天再拿到常委会进行讨论，实际上就是走个过场，并不是今天主要的议题。于是经过一番没有新意的发言之后，算是通过了上述11人的正式任命。


    
所有人都明白，重点就落在了书记和区长的任命之上。


    
方进江环视了众人一眼，清了清嗓子，说道：“经过组织部的考察和审核，决定拟提名夏想和白战墨两位同志为区委书记人选，拟提名周立波为副书记、区长人选，下面就以上三个同志的提名，请各位常委发表意见。”


    
方进江话音一落，常委会顿时一片寂静。


    
白战墨意外获得提名，虽然突兀，但在座众人都是久经官场之人，也不觉得奇怪。政治上从来不缺少黑马和意外，白战墨最终成为一匹黑马也未可知。不过大家也心知肚明的是，夏想是陈书记和胡市长力挺的人，就算付先锋再力挺白战墨，也不可能强行通过常委会的任命。不提陈书记和胡市长联手之局，一般人也不愿意公开喝反调，就是支持夏想的阵营，也在常委会占了半数以上。


    
陈风一票，胡增周一票，李丁山一票，方进江一票，薄厚发一票，再加上新来的纪委书记苏功臣在没有站稳脚根之前，一直是向陈风靠拢，也有一票，算下来就是六票了，宣传部长回永义一向不靠边站，但在重大问题上，他还是倾向于向书记倾斜，况且此次又是书记和市长联手，回永义的一票也会投向夏想，燕市市委常委现今一共13人，七票，票数过半！


    
就算付先锋和谭龙力保白战墨，将剩下的六票全部拿到手，也是功败垂成，况且剩下的几名常委之中，除了政法委书记陈玉龙、副市长何江华和军分区司令员王延龙的几票之外，市北区区委书记孙爱勇一向爱走中间路线，但他在面对陈风和付先锋之间的选择时，还是会向陈风妥协。


    
没有人会在陈风力挺夏想之时，还公开和一把手作对，除非和付先锋之间有足够的交情和利益，否则在关键上选择之上，肯定会向一把手倾斜。


    
所以对于今天的常委会，不管是陈风、胡增周还是方进江，都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自信，除了李丁山。


    
李丁山看了稳坐钓鱼台的付先锋一眼，心中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因为付先锋的表情太镇静了，神色太坦然了，仿佛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不知道为什么，李丁山直觉认为付先锋看似仓促提名白战墨的背后，其实是一出精心设计的妙局。


    
而且说不定还准备了很长时间。


    
胡增周见众人都不主动发言，他就笑着向陈风点头示意，首先说道：“就我个人的看法是，夏想同志工作作风扎实，在他以前的工作岗位上，都做出过突出的贡献，受到过省委省政府和市委市政府的表彰，是一个可以托付重任的好同志。我认为，由他担任区委书记是合适的。另外，周立波同志的提名，也符合组织程序。”


    
胡增周表明了坚定地支持夏想的立场。


    
李丁山也随后发言：“夏想同志虽然年纪不大，但经验丰富，资历深，是从基层一步步做起的干部，先后担任过副乡长、城中村改造小组副主任、主任、安县副县长、常务副县长和安县县委常委等职务，现任燕省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综合一处处长，并代副组长主持日常工作，今年上半年，因为工作成绩突出，被特意借调到商务部工作三个月，受到了易向师部长的大力好评，亲自写下评语发给省委，称赞夏想同志是一位工作诚恳、有才能有见识的好同志，好干部。同时，夏想同志在京期间，还顺利地完成了学业，获得了邹儒教授亲自颁发的研究生文凭……”


    
众人听了，都心中一惊，心想夏想好手段，怪不得跑到了京城几个月，原来落脚点在资历和文凭上面。几个月下来，资历也有了，文凭到手了，正好回来赶上重大的人事任命，可以锦上添花地为履历再写上漂亮的一笔。


    
聪明的手段，漂亮的举动。


    
付先锋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不经意地看了谭龙一眼，二人的目光迅速交接了一下，随即错开。


    
李丁山继续不遗余力地宣扬夏想事迹：“夏想同志兢兢业业，在领导小组工作期间，为大力推行产业结构调整政策，做出了巨大的成绩。他不但身体力行，为单城市和宝市的改制殚精竭虑，四处奔走，还为两市引来了巨资，奠定了两市改制的基础。单城市的文化旅游项目，将台酒厂，以及刚刚获知消息已经获得了铁道部批准的通海铁路，等于为单城市插上了腾飞的翅膀。宝市的柯达合资和太阳能合资项目，共计20亿美元的外资，都是在夏想同志主导之下，大力促成的结果。还有万里汽车厂，汽车配件厂，等等，都有夏想同志的身影，可以说，夏想同志是燕省产业结构政策的大力推行者，正是因为有他的努力贯彻和领会了省委省政府的意图，才促使产业结构调整政策获得了预期的成功。也正是因为产业结构调整政策的成功，才有了燕市成为第二批试点城市的可能，也才有了环城水系的开工建造和下马区的成立！”


    
李丁山掷地有声地总结说道：“所以我认为，夏想同志不但是最合适的担任下马区区委书记的人选，也是唯一的人选！”


    
李丁山说完，常委会鸦雀无声。


    
陈风终于也发现了一点不同寻常之处，就是今天到目前为止，常委上还没有一点反对的声音，仿佛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沉默不代表赞成，沉默也有两种可能，一是默认夏想的任命，二是时机不到，时机一到，有可能就会突然发出强有力的反对声音。


    
陈风不是没有政治头脑的人，他敏锐地意识到，今天的沉默，绝对不会是第一种情况。


    
大概有半分钟的冷场，这才陈风的印象之中，是从未有过的情况，常委会上一般都是各抒已见并且讨论热烈，就算有些事情内定了，在会上走走过场，所有人也都会说上两句，以显示自己的存在和权威。今天已经发出了三个赞成的声音，却还没有一个反对的声音出现，陈风的心中突然就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他下意识地看了付先锋一眼，心想难道付先锋真的下了血本，为了一个下马区区委书记的位置，敢联合其他常委，公开挑战一把手的权威？


    
难道他不怕产生严重的政治后果？


    
又静默了片刻，薄厚发见形势有点不妙，就主动发言说道：“刚才方部长、胡市长和李秘书长的发言，都很好，都讲到了点子上，夏想同志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燕市能够成为第二批试点城市，能够推动新区的成立，也有夏想同志的功劳在内。不可否认的是，下马区如果由夏想同志主持全面工作，将会更有力于新区的建设，有利于招商引资工作的开展，有利于下马区获得省委省政府更大的政策和资金扶持……因此我也认为，夏想同志担任下马区区委书记，是非常合适的。”


    
陈风见已经先后有方进江、胡增周、李丁山和薄厚发发言支持夏想，除了薄厚发的发言分量弱一些之外，其他三人都是在常委中有影响的人物，如果再由他定下书记和市长联手的基调，就不怕付先锋暗中做出什么手脚。


    
陈风自信他在燕市的权威无人动摇，而付先锋也未必真的肯下血本鼓动其他常委联合发难，他就决定，他立刻就此事表明身为一把手的立场，以坚定的表态来影响中间摇摆不定的其他常委！

第528章 付先锋的手段


    
就算付先锋肯不遗余力地推白战墨上位，他能许给其他常委什么好处？在座的常委又都不是政治小白，没有足够的利益和好处，谁甘愿冒着得罪一把手的风险，不，是一把手和二把手的联合！


    
得罪了书记和市长，以后的工作怎么开展？陈风相信众人能够分清轻重，再说他不认为付先锋为了一个区委书记的位置会拿出足够大的筹码来交换众人的支持，因为这么做得不偿失。


    
政治本来是利益的交换，要讲究平衡，也要讲究均衡，更要计较得失和计算利益分配，如果付出大于收获，没有人会拿意气来损害利益。所以不管是国内政治还是国际政治，从来都是四平八稳的发言，不慌不忙地布局，很少或者说从来没有意气之争。


    
意气要不得，意气之争，必有失利。


    
陈风正是基于以上判断，他才断定付先锋就算会有幕后动作，但也只小动作，不会有什么重大的举动做出，一个下马区的区委书记的位置，在付家眼中没有太大的分量，犯不着兴师动众。


    
陈风就不徐不疾地说道：“夏想同志是由我从坝县强行调回燕市的，他的每一步成长，我都看在眼里，步子很稳健，作风很扎实，不管是城中村改造小组，还是在省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都做出了有目共睹的成绩，也受到了省市两级领导的认可。而且说实话，下马区能够顺利成立，能够有今天的规模和投资，夏想同志功不可没。甚至不夸张地说，如果没有夏想同志前期所做的大量工作，下马区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就有现在的建设速度……所以我认为，夏想同志是最合适的区委书记的人选。”


    
如果是以前，陈风如此态度鲜明地表明立场，反对者的声音就会减弱许多，中间摇摆者也会立刻附和，但今天偏偏他话音一落，会场还是一片寂静。


    
诡异的寂静！


    
除了刚才表态支持的几个常委之外，其他常委都低下头，不反对，也不支持，真是少见的怪事。就算弃权也要说话才行，陈风不由心中暗生怒火，威严地扫了所有人一眼，不快地说道：“大家都不说话是怎么回事？再不发言，我就当大家默认了组织部的提名，就算正式通过了夏想和周立波同志的任命！”


    
陈风这一句话足够有力，立刻引起了一阵躁动。


    
付先锋终于开口说话了，他话一出口，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包括陈风。


    
“本来我一开始以为夏想同志没有研究生学历，而且他资历还是有点浅，担心他难以服众，才28岁就是一把手，虽然他本人有能力，有政治经验，但毕竟还是经历少。刚刚听到了几位常委的发言，才知道夏想同志已经取得了研究生学历，再加上他最近在商务部的工作经历，在资历上已经完全没有了问题，我本该持支持态度。不过因为我先前已经提名了白战墨同志为区委书记人选，再支持夏想同志，就有点自相矛盾了，因此我的态度是……弃权！”


    
弃权？付先锋竟然是弃权？所有人都抬起头来，一脸愕然地看着镇静自若的付先锋，都不明白到底为什么让他做出了大违常规的决定。


    
他费尽心机提名了白战墨，以十分强硬的态度才换来提交到常委会的讨论的机会，所有人都会认为付先锋一定会坚决反对夏想的任命，没想到，他竟然自愿放弃他自己宝贵的一票，弃权了……本来刚才诡异的沉默的一幕已经够让人浮想联翩了，不想付先锋却又突然来了一手更让人吃惊的难以置信的弃权，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惊人的事情层出不穷！


    
陈风一向镇静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惊讶，付先锋的弃权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是虚晃一枪，还是故弄玄虚？付先锋一旦弃权，还剩下七个人没有表态，七个人之中，陈风有把握持赞成的态度的，至少三个，也就是说，绝对可以过半通过，而且因为付先锋的弃权，他的坚定同盟将会土崩瓦解，难道他见形势不对，主动放弃，不再争取一下？


    
既然如此，又何必非要强行提名白战墨上常委会讨论，岂不是多此一举？陈风第一次觉得看不透付先锋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付先锋说完之后，微笑着点了点头，就一言不发了。


    
谭龙紧接着呵呵一笑，说道：“付书记高风亮节，进退有度，大公无私，值得我们学习。我就说两句……我认为夏想同志继续留在领导小组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毕竟领导小组一直是他在主导工作，他的作用无可替代。夏想同志主持行业的全面工作还是比较合适的，主持党政的全面工作，我认为有点勉为其难了。白战墨同志工作经验丰富，既有和基层打交道的经验，又有在京城部委工作过的经历，个人能力也比较全面，我赞成由白战墨同志担任区委书记。”


    
争论的焦点都焦中在区委书记身上，可怜的周立波同志，根本就没有人点评几句，完全成了摆设。


    
谭龙的发言好象开了一个头，随后一直低头不语的常委会，都争先恐后地开始了发言。也是陈风刚才的话起到了作用，如果他们再不开口，就相当于默认了夏想的任命。


    
没有人愿意被默认，尽管他们很为难，不愿意得罪陈风和胡增周，但又不得不必须表明他们的立场。


    
新任纪委书记苏功臣本是京城市纪委办公室副主任，秦拓夫调到中纪委之后，他空降到了燕市担任了常委、纪委书记，上任之后，并没有如大家想象得一样，大刀阔斧地整顿市纪委工作，而是不慌不忙地延续了秦拓夫的工作作风，甚至比秦拓夫还绵软，小事上放手，大事上向陈风靠拢，成了市委公认的老好人。


    
当然大家也心里有数，未必表面上和善的人，就不会下狠手，有时候笑面虎比冷面虎更有杀伤力。


    
不过因为苏功臣来到燕市之后，在大事上一直和陈风保持一致，今天的常委会上，李丁山也一心认定苏功臣肯定会因为陈风的表态而支持夏想的任命。


    
苏功臣43岁左右，头顶微秃，白面无须，脸上始终是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他不经意看了陈风一眼，目光又在胡增周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目光之中有一丝复杂的情绪闪过，然后才淡淡地说道：“论资历和工作经验，夏想同志占优。论稳重和服众，白战墨同志优势明显，还真是不好抉择……”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说道：“但区委书记只有一个，又必须从夏想和白战墨两位同志之中优中选优，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我还是比较倾向于年龄稍大一点的同志担任一把手。”


    
什么？陈风终于心中闪过一丝惊慌，差不多自从他担任市委书记以来，今天是第一次从心底升起强烈的不安。


    
苏功臣支持白战墨对他来说是最大的意外，因为以前苏功臣事事紧跟他的脚步，小事如此，大事更是从不例外。刚刚他已经坚定地表明了立场，又在付先锋弃权的情况之下，苏功臣竟然还是表态支持白战墨，已经不能用吃惊来形容陈风的心情了，他甚至震惊莫名。


    
到底是哪里出了变故？陈风一时之间竟然有找不到方向的感觉。


    
李丁山更是莫名的愤怒，让年龄稍大一点的同志担任一把手？这算哪门子理由！但话从常委、纪委书记的口中说出，就是结论，就是至关重要的一票。


    
而且还是针对夏想的反对票！


    
胡增周目光闪烁，明显感觉到了今天常委会上的反常，不但几名常委表现蹊跷，气氛也是十分古怪，他从政几十年来，第一次见到大半常委同时表现异常的情况。


    
胡增周心情莫名地沉重起来。


    
方进江的目光不停地从付先锋、谭龙身上扫过，试图发现一些什么，遗憾的是，两人表现都十分正常，尤甚是付先锋，平静如水，仿佛一切和他没有丝毫关系一样。


    
也是，付先锋早早就弃权了，他甚至都没有坚决反对夏想的任命，更没有长篇大论指责夏想的不足，其他常委的反对，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付先锋已经置身事外了。


    
苏功臣说完之后，深深地看了陈风一眼，就又低下了头，好象做了什么错事一样，再不肯抬头多看众人一眼。


    
陈风见又要冷场，就又主动说道：“请同志们继续发表意见……”


    
副市长何江华态度十分坚决地说道：“既然各位常委都比较谦让，我就抛砖引玉说两句。从表面上看夏想同志担任区委书记最合适，实际上他还是年轻了一点，在下马区党政班子之中，是年纪最小的一个。甚至有些同志比他要大上十几岁，如果由他来主持全面工作，确实有点不够严肃。白战墨同志就稳重多了，年龄也大了几岁，各方面条件最合适。有时候挑选干部不一定要选最优秀的人才，要的是各方面都比较均衡的人才，毕竟书记是一把手，要主持整个下马区的工作，经过慎重地考虑，我还是觉得白战墨比夏想更适合担任下马区委书记！”


    
何江华一向和谭龙走得比较近，他的发言在意料之中。但他的姿态之强硬，又出乎李丁山的意料，摆出的架势好象确实是一心为公一样。如此说来，何江华就是今天付先锋的急先锋了。


    
今天不但出现了不少意外，付先锋不再是咄咄逼人的气势，中间派先是不愿发言，在陈风的要求之下表态，都又是支持白战墨的态度，很令人费解。


    
李丁山看了陈风一眼，心中一凉，因为他从陈风的表情之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惊愕！


    
政法委书记陈玉龙的发言比较有意思，他低着头，目光不和任何人接触，仿佛在背书一样，一字一句地说道：“反对夏想同志担任下马区委书记，支持白战墨同志的任命。我的发言完毕！”


    
又一个中间派成了反对派！


    
陈风眉宇之间忧色更重了，和胡增周对视了一眼，二人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因为他们都知道，今天的常委会，失控了！


    
陈风从县长干起，再到县委书记、副市长，常务副市长，再到副书记，燕市市长、市委书记，经历过大大小小的常委会无数，虽然说书记不能控制常委会的情况也时有发生，但太少了，基本上在书记碰头会上决定的问题，上了常委会讨论，无人反对。


    
后来随着政治体制的改革，常委会的作用越来越重要起来，书记碰头会形成的议题不能成为决议，必须提交到常委会讨论通过，才算走完程序。但尽管如此，书记碰头会还是有着无与伦比的权威性，基本上碰头会形成的意见到了常委会之后，鲜有反对的声音，就算有，也是表示一下不满，最后不得不保留意见了事，基本上事事都会获得通过。


    
更何况一旦书记和市长都点头的事情，其他常委除非有重大的个人利益在内，否则谁也不会公开和一二把手唱反调，真要得罪了一二把手，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还想不想在工作之中得到书记和市长的支持？


    
不过今天的情况确实大大出乎陈风的意料，在座的常委都是老官场了，能担任副省级城市的常委，都不是一般人，都有各自的门路，也都有来历。今天他们不约而同高举反对夏想的大旗，有没有付先锋的影子在内陈风不敢肯定，但他能够肯定的一点是，他们肯定得到了某人的授意，而此人，极有权势！


    
好象为了验证陈风的想法一样，紧接着宣传部长回永义也以他一惯的抑扬顿挫的腔调说道：“夏想同志资历浅了一些，担任书记恐怕难以服众，下马区是燕省和燕市的一个重要的窗口，如果其他兄弟省市知道了下马区的书记是一个不满30岁的年轻人，恐怕会引起许多不好的猜想。从大局的角度考虑，我个人意见是，夏想同志不如再在领导小组锻练两年，30岁以后再考虑主持全面工作的职务比较妥当。”


    
又是一个中间派发出了出人意料的反对的声音，已经五票反对了！


    
形势非常不妙。


    
还没有表态的两人是军分区司令员王延龙和市北区区委书记孙爱勇，陈风很清楚他们两人之中，孙爱勇和他关系还算不错，王延龙则和谭龙走得比较近，就算孙爱勇持支持的态度，王延龙如果投出反对票的话，将形成六比六的局势，因为付先锋的弃权，最后难道会形成僵局？


    
就算是六比六，陈风作为一把手，也可以强行通过任命，但容易落人口实。


    
陈风就算再维护夏想，轻易也不会冒着政治风险将一人的权威凌驾于整个常委会之上，这事如果传了出来，很容易成为政治上的污点。


    
但身为书记，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自己掌控不了常委会，陈风隐隐心生怒火，却又找不到发泄口。人家付先锋早早就置身事外了，总能怪罪付先锋连横合纵，伙同其他常委挑战他的书记——如果真要挑战，付先锋首先投下反对票的话，现在基本上已经尘埃落定了。


    
陈风就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挫败感，内心非常憋火。


    
只是身为一把手，必须保持足够的涵养和镇静，他就依然不动声色地看了王延龙和孙爱勇一眼，说道：“延龙和爱勇同志也发表发表意见……目前看来，大家的讨论还算热烈，也都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延龙同志和爱勇同志在广泛听取了同志们的发言之后，一定可以得出经过深思熟虑的结论……”


    
陈风的话暗示的意味明显，付先锋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不满。


    
今天的局面，比付先锋想象中还要完美，还要顺利。他一开始就跳出争论，置身事外，就是想撇清自己，让陈风吃一个哑巴亏，他就隔岸观火好了，反正陈风一时半会也想不透问题到底出在哪里。等陈风明白过来之后，事情已成定局，他已经顺利扶白战墨上位，夏想被踢出局，下马区的胜利果实被他用借刀杀人之计摘取，陈风再懊恼再不甘，也无济于事。


    
今天想要达的效果就是，既报了上一次夏想利用郑冠群到省委宣传部的机会，乘机安排钟义平下到安县的一箭之仇，又借此机会沉重地打击陈风的威信。对于任何一个掌控不了常委会的书记来说，就是一个失败的书记，何况陈风一向强势，在燕市为官多年，又是省委常委，在种种有利的优势之下，他还在常委会上落败，对他一把手权威的打击，可想而知。


    
付先锋就抱了稳坐钓鱼台的架势，以十分轻松的心态袖手旁观。让他想不到的是，紧要关头，陈风也放下了书记的身段，对王延龙和孙爱通二人晓之以利动之以情，试图让二人支持他的立场，让付先锋非常不满。


    
不满归不满，付先锋既然已经选择了作壁上观，就决定不发一言。主要是他有信心相信，今天的常委会，夏想必输，陈风必败！

第529章 一票否决权


    
陈风的话音刚落，孙爱勇就一脸惭愧地说道：“我最后发言，也是想多方听取一下大家的意见，也好让自己做出更公平的判断。多谢陈书记的提醒，经过慎重的比较，我得出的结论是，还是白战墨同志更适合担任区委书记一职。至于夏想同志，可以安排另外重要的职务，比如区长，我认为周立波同志为人不够稳重，担任区长不太合适。”


    
陈风愣了片刻，一瞬间竟然感觉到心中泛起一丝难言的苦涩。


    
居然……输了？怎么可能？堂堂的省委常委、市委书记，怎么会输得如此之惨，连市委常委会都控制不了，而且还输在了他自认为关系密切的自己人手里？


    
为什么会出现难以控制的局面？常委会怎么就会意外失控？不过是一个下马区区委书记的任命，竟然导致了过半常委联合起来，反对书记和市长的提名，传了出去谁敢相信？


    
是的，谁会相信书记和市长都点头的事情，会被常委会否决！在现在的政治体制之下，几乎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不可能的事情已经真实地发生了，因为王延龙也提出了反对意见：“嗯，经过综合考虑，我也是觉得夏想同志担任书记勉强了一些，或许正如爱勇同志所说的一样，区长的位置更适合夏想同志。”


    
对二人的建议，陈风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他只是感觉血往上涌，有一种失重的感觉。多少年了，他没有过冲动和愤怒了，今天在常委会上被人狠狠地耍了一道，他到现在都不清楚幕后人物是谁？不管是不是付先锋，或是和付家有摆脱不了的干系，但眼下他遭遇了平生以来最大的一次惨败！


    
不止陈风脸色极差，胡增周也是一脸愤怒，他平常向来是一副温和淡定的模样，今天却第一次当众失态，甚至还拍了桌子。


    
胡增周拍案而起，怒气冲冲地说道：“同志们，不管你们是出于什么理由反对夏想同志，反对陈书记和我的联合提名，我想郑重向大家声明一点，一个至关重要的一点，达才集团承诺的百亿投资迟迟没有到位的原因是什么？是因为达才集团的投资是和夏想同志是否担任区委书记挂钩！我的发言完了，轻重分寸大家自己掂量！”


    
胡增周话音一落，会场顿时一片议论之声，就连付先锋也是脸色一变，半信半疑地看了胡增周一眼。


    
不过议论过后，却还是没有人主动发言收回先前的意见，孙爱勇、回永义、陈玉龙面面相觑，一脸为难之色，几人对视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低头不语。


    
陈风的怒气也终于不可抑制地爆发了，他拍案而起：“关于夏想和白战墨两位同志的任命问题，先搁置不议，等时机成熟，再重新上常委会讨论！散会！”


    
付先锋惊讶地一下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陈风。陈风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质问：“怎么，先锋同志还有什么话要说？”


    
付先锋万万没有想到陈风在最后关头竟然动用了一票否决权！


    
陈风表面上强势是不假，但他政治上圆滑，行事虽然有时夸张，但绝不出格，可以说处处显示出过人的一面。付先锋就认定陈风只有自认失败，不敢轻易动用一票否决权，因为一票否决权虽然是书记的最大权力，但往往最大权力只是象征作用，是杀手锏，只是起恐吓作用的，就和超级大国的核武器一样，最大的威力是在发射架上，而不是真的四处投射原子弹。


    
陈风竟然一怒之下，动用了一票否决权，让付先锋又惊又怒。惊的是陈风也有失态的时候，怒的是大好局面毁于一旦，一票否决之后，相当于今天的常委会没有形成决议，针对白战墨的任命不通过！


    
付先锋也是怒气冲冲地说道：“陈书记，不要将您的个人权威凌驾于常委会之上！要尊重常委会集体的决定！”


    
陈风针锋相对：“先锋同志不要意气用事，今天的常委会开得并不成功，因为许多人并不清楚夏想同志是否担任区委书记对下马区今后发展的巨大影响，达才集团将投资和夏想是否担任书记挂钩的决定，迫使我们必须慎重从事，当然，如果有哪位同志可以说服达才集团，或是从别处找到百亿投资，今天的决议就算通过了……我也是为大局考虑，为下马区的前景着想，怎么能说我不尊重集体的决定？我身为省委常委、市委书记，不但要对燕市几百万人民负责，更要对省委省政府负责，而且叶书记也非常关心下马区的人选问题，他也赞成让夏想同志主持下马区的全面工作，如果今天的常委会通过了白战墨同志的任命，因此丢掉了达才集团的百亿投资，谁负得起这个责任？如果叶书记对我们工作不满意，谁出面主动承担责任？”


    
陈风一口气说出一连串的问题，直逼得付先锋喘不过气来，第一次和陈面正面相对，也是第一次见识到陈风强势而霸道的一面，他竟然一时语塞，接不上话来。


    
也是，陈风的理由无比充足，谁也不知道达才集团会将投资和夏想的前途挂钩，此事太出乎意外。不过再意外也没有关系，付先锋冷静下来之后，反而又为自己刚才的冲动而感觉好笑。管他百亿资金，管他叶石生的关心，反正又不是他出面想要整治夏想，整个事情和他一毛钱关系也没有，就算怀疑到他的头上，又没有真凭实据，随便让人去猜测好了。


    
同时付先锋沾沾自喜的是，陈风刚才所提的理由，在想要出手收拾夏想的人的眼中，根本不值一提。在他看来，任何理由都不能阻拦他想要拿下夏想的决心。


    
付先锋就压下心头的不满和火气，退了一步，说道：“陈书记说得对，是我意气用事了。我支持陈书记的决定。”心里却想，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陈风，我看你能硬挺到什么时候，有你服软的时候。等你见识了真正的家族力量，你就会明白，草根阶层出身的官员，比起家族势力来，有着天然的劣势。


    
搁置就搁置，只要夏想没有如愿以偿当上区委书记就是最大的胜利，至于下一步再重新召开常委会讨论的话，恐怕到时事情就更不在陈风所能控制的范围之内了。


    
陈风冷哼一声，没再理会付先锋，扔下一屋子的人，拂袖而去。


    
陈风今天的发作，也不完全是他无法压制怒火，而是他亦真亦假地表演一番，借今天的常委会的失控，来掩饰一下内心的不满和不安。


    
同时也是为了敲山震虎，警告各位常委不要试图挑战书记的权威，他不是一般的市委书记，他还是省委常委，是省领导！


    
不过陈风心中也确实有了慌乱的感觉，因为不管是谁，当他突然面临着权威受到挑战，而他甚至不知道对手是谁的时候，内心总是无助和恐慌。陈风在燕市经营多年，一向视燕市为自己的地盘，他的威信和权威不容置疑，然而突然之间，因为夏想的任命问题竟然让半数以上的常委视他的暗示于不顾，公然反对夏想的提名，简直就是他的奇耻大辱。


    
他和胡增周联手都没有了权威，没有了让常委们信服的影响力，不得不说让他遍体生寒。最终促使他做出冒着政治风险的后果也要动用一票否决权的关键因素是，在付先锋袖手旁观的状态之下，半数以上常委还能整齐划一的一个声音说话，万一再有付先锋牵头，岂不是说付先锋就成为了燕市实际上的一把手，他堂堂的真正的市委书记也要被人架空？


    
太可怕了，也太可悲了，陈风不由在心中一阵冷笑，随即做出无论如何将这种苗头扼杀在萌芽状态之中的决定。别的书记也许担心政治后果不敢轻易动用一票否决权，他也担心有不好后果，但他还是省委常委，有省委里面也足够的发言权，所以偶而动用一次否决权也没有什么。


    
要的就是一把手的权威不容侵犯的效果。


    
陈风可不仅仅是为了夏想的任命不通过而恼火才做出如此举动，夏想被人否定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夏想的任命事关他的权威，事关他的面子和他的尊严！也是为了向胡增周表明，他陈风在关键时刻有担待，值得信赖。


    
因为陈风当时从胡增周的眼中看到了期待，明白胡增周对于失控的常委会也是十分恼怒，强烈希望他一票否决。


    
陈风回到办公室，摆出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对秘书韩立说道：“谁来也不见，我要休息一下。”


    
韩立是自江天之后接任了秘书职务，他个子不高，性格保守，最大的优点就是照章办事，陈风对他谈不上喜爱，但也说不上厌烦，也达不到对江天一样的信任程度。但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人选，就一直没换。


    
韩立作为纪录员，今天全程参加了常委会的讨论，也知道陈风现在心情极差，忙答应着替陈风关好房门，自己到了外间守候，刚刚坐下，就见胡增周推门进来，平常一脸和气的胡市长也是一脸怒气，只冲他微一点头，问道：“陈书记在？”


    
“在……”韩立本想说陈书记休息了，不料胡增周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就闯进了里间。


    
韩立摇摇头，别人的话他还敢拦一下，胡市长就算了，他没胆量拦，也知道胡市长今天不痛快，拦了他是自讨苦吃。


    
胡增周也没敲门，直接来到陈风的里间办公室，见陈风斜靠在椅子上，一脸沉思的表情……


    
说实话，胡增周今天的怒火一点也不比陈风小，他只是没有发作出来，因为有陈风的一票否决权在先，他就不好再当场说了什么，否则就显得他对陈风太亦步亦趋了。


    
今天的场面，也是胡增周从政以来，第一次见到！


    
常委会不受控制的事情也有，但在胡增周的经历之中，只听说过没有经历过。没想到今天第一次见到如此反常的一幕，不仅仅是众人违背了书记的意志，连他市长的面子也一点不给，等于是半数以上常委联手反对书记和市长的决定，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一样自认担任燕市市长以来，执政风格温和，宽容待人，不大权独揽，也不专断，他们倒好，真当他这个市长好欺负不成？


    
胡增周来找陈风，也是要讨论一下今天的突发情况。常委会上的变故，往小里说是一次偶然事件，往大里说就是一次政治事件，马虎不得，事关他和陈风在燕市的威信，不能掉以轻心。


    
陈风见胡增周进来，只是轻微地一点头：“增周来了……”就没有了下文，陷入了沉思之中。


    
胡增周也就没有打扰陈风，轻轻坐下，然后静静地望向了窗外，窗外，已经是一片郁郁葱葱，7月中旬的燕市，已经进入了盛夏季节，天气渐热，绿荫更浓，行人的脚步更匆匆。


    
从陈风的办公室向外望去，可以看到燕市的大半个轮廓，极目北望，越过最高的天海大厦，被一群楼房遮掩之外，就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的下马区。


    
下马区的距离市委的直线距离不超过10公里，但现在在胡增周的心目中，突然就有了千山万水的距离。任何一个市长都想让本市的各项行政规划，各项投资，各项工程都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任何一个书记，都想让各项人事任命，各个要害部门的官员，全市的思想建设，都掌握在他的手中。只可惜的是，下马区还真是一块试金石，连书记和市长的联手都没能阻止过半常委的反对。


    
胡增周心里不明白的是，过半常委反对的到底是夏想本人，还是针对他和陈风的联手？


    
陈风沉默了小半会儿之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和胡增周刚才所想的一样：“增周，你说今天的事情，他们针对的是我们，还是夏想？”


    
胡增周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针对夏想，恐怕倒不至于，夏想还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也和他们没有什么过节，犯不着过半常委联手对付。针对他和陈风，似乎也没有必要，因为他和陈风也不是处处联手打压别人的一二把手，陈风尽管强势，在场面上向来也很是照顾别人的情绪。在他的印象中，陈风也没有强行以书记的权威压迫别人的时候。


    
而他自己一向也是以温和著称，极少做出强人所难的事情。


    
怎么突然之间就造成了今天的局面？胡增周还担心事情会很快传到省委，说不定一会儿就有责问的电话打来。


    
他愣了愣神，迟疑地说道：“今天事发突然，目前来说我还看不透局势，不清楚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种状况。如果说针对夏想个人，不太可能。针对我们，也没有必要。如果说是付先锋在背后串连，也不太可能，他就算请动付家的最高人出面，也要看是不是符合长久的政治利益，只要付先锋还想在燕市发展下去，他就不可能做出这种没有政治智慧的事情……”


    
“你说得对，增周，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一开始我也怀疑付先锋是幕后推手，刚刚冷静下来一想，又不太可能。付先锋想在燕市有所作为，他就不会也不可能冒险，再说了，一个下马区的区委书记，还不值得兴师动众地闹上一闹，这件事情，肯定还有其他不为人所知的原因，真是奇怪了。”


    
二人又商议了半天，还是不得要领，最后决定为了维护书记和市长的权威，采取各个击破的办法，由他们分别找反对的常委谈话，做工作，找问题，争取让众人改变主意，在下一次的常委会上一举通过。


    
不管如何，夏想的任命是否得到通过，事关的不仅仅是夏想一个人的前途，还和他们一二把手的威望和威信有着莫大的干系。


    
胡增周离开陈风的办公室，回去后刚坐下，正琢磨着先找谁谈话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是直通京城的专线电话，非重大事件不会响的专电……胡增周的心猛然提了起来，急忙拿起电话，还站起了起来，恭敬地说道：“首长好……”


    
“增周，有一件事情你务必注意一下，有可能事关你的切身利益，不能大意！”首长的声音短而有力，和他的为人一样，平常话不多，但往往一语中的。


    
胡增周的心就砰砰跳个不停，尽管他已经身为燕市的市长、高高在上的副省级干部，但在面对一言九鼎的人物之时，还是难免紧张。当年也正是因为首长的一句话，才让他从章程市委书记的位置，一步进入了燕市担任了市长，迈出了从正厅到副省的关键的跨越。


    
胡增周对首长的敬仰之意，就如高山仰止，他听出了首长语气之中的慎重之意，立刻小心地说道：“首长请讲，我一定照办。”

第530章 难下决断


    
“听说市委要提拔一个叫夏想的年轻人担任下马区委书记？你是什么态度我不管，我需要的是你至少要置身事外，如果不能反对，就弃权好了。”


    
胡增周大吃一惊，想问为什么，不料首长好象猜到了他的心思一样，紧接着又说了一句：“不要多问为什么，你要是相信我，就照办。如果不照办，后果自负。”


    
“啪”的一声，首长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胡增周一屁股坐回到了椅子上，大脑一片混乱！


    
和胡增周的遭遇相同的是，他刚走不久，陈风也接到了京城来电。和胡增周的后台说话直截了当不同的是，陈风的后台说话慢条斯理，仿佛是漫不经心地聊天口气。


    
“陈风，夏想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随他去，你放手就可以了，别再力挺他了。有人让我打电话给你，只要你置身事外就行，也不用非要和夏想划清界限……你和夏想之间的关系，他也知道，也不强人所难非要让你也出声反对。常委会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你又何必甘冒风险压下来？抬抬手放过去，这事不是针对你，是针对夏想！”


    
接完电话之后，陈风呆坐了很久，第一次没了主意。


    
燕市，已经风起云涌。


    
夏想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常委会的结果，李丁山在散会之后，立刻就向他通报了常委会上令人震惊的一幕……夏想听了之后，心情十分沉重，他即刻拨通了连若菡的电话，却提示关机，再联系卫辛也是联系不上，他就知道，出手的是吴家。


    
到底是吴才洋还是老爷子，夏想微一思忖就得出了结论，从想要直接将他拿下的手法来看，应该是老爷子出手了，否则光凭吴才洋的影响力，恐怕还不足以让燕市的半数以上常委都敢底气十足地对书记和市长的联手唱反调！


    
也只有老爷子才有如此巨大的影响力，也只有他，才能一个暗示之后，就会有人替他立刻运作一切，将燕市过半常委的后台都打听得一清二楚，并且对他们施加压力。


    
但问题是，老爷子究竟从何得知了连若菡和他的之间的事情？


    
夏想一个人呆坐在办公室，一个多小时都一动不动，心中却不知是何滋味。他虽然知道早晚会有一天被吴家人发现，但人都有侥幸心理，他渴望等他成长成参天大树的时候，即使吴家人知道了事情真相，到时也不能拿他怎样，不想，竟然是卡在他即将迈出至关重要的一步之时，吴家出手了！


    
由正处到副厅是何等关键一步，而且他即将迎来的是实职副厅，是一把手，吴家现在出手将他拿下，给他带来的打击是致命的，是绝对让人无法接受的挫败！


    
夏想沮丧无比，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千巧万巧，偏偏就在此时，就在常委会即将通过任命之际，吴家发现了真相并且使出雷霆一击，怎么就这么机缘巧合？


    
难道是有人故意为之，故意从中作梗？


    
再联想到吴家出手，他的提名通不过，白战墨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担任下马区区委书记，成为最大的一匹黑马。白战墨是付先锋的人，付先锋将会成为最大的受益者。


    
再想起在京城时易向师所说的话，夏想几乎可以断定吴家突然出手的背后，肯定有付先锋的影子——真相几乎呼之欲出！


    
夏想未免十分懊恼，后悔当初没有早早接受吴才江的劝告，提防付先锋在背后调查他的手段。如果能早早有所察觉，或许现在也不会如此被动……只不过后悔也无用，因为付家的势力十分庞大，就算他有所提防，恐怕也不知道付先锋会何时施展手段，而且最关键的一点，他和连若菡之间的关系确实是一个火药桶，就算他知道付先锋清楚他和连若菡之间的关系，又能如何？难道还能不让付先锋开口不成？


    
但他还是不明白的是，付先锋就怎么查清了他和连若菡之间的种种，就怎么让吴家相信了他就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以付先锋的聪明，绝对不会当面向吴家说明，否则吴家的震怒之下，也会涉及到他，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付家的势力和吴家还是不能相比，付先锋有自知之明。


    
夏想想不明白，也懒得再去猜测什么，他知道，想要化解吴家的怒火非常艰难，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能联系上连若菡一切还好办，如果联系不上，就真的麻烦了。


    
他不敢肯定陈风和胡增周能不能顶住压力，但他清楚，吴家势力太大，既然能说动半数以上的常委出面反对他的任命，也有渠道让人出面向陈风和胡增周施压。只要陈风一妥协，他的下马区区委书记的职务，将会彻底飞走。


    
要命，真是要命的时机，如果真是付先锋是幕后推手，那么易向师所说的付先锋是付家最有潜力的政治人物，果然十分准确。夏想对付先锋的认识，又加深了一层。同时对付先锋的痛恨，也更加彻底了。


    
如果真是吴家老爷子亲自出手的话，夏想就不会象上一次吴才江出手那么从容逃过了，叶石生在面对昔日的四号人物时，恐怕顶不住压力——夏想心知肚明的是，将他的下马区区委书记位置拿下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要断送他的前途了！


    
夏想猜想得不错，省委书记办公室内，叶石生眉头紧锁，在房间要踱来踱去。在外间听到里面传来不停的脚步声的麻秋知道，叶书记遇到了烦心事了，而且还不是一般地为难。因为叶石生一旦遇到难以决断的事情之时最爱做的事情就是踱步。


    
房间里的声音足足了响了半个多小时没有停息。


    
叶石生也就足足思索了半个多小时，直到感觉到腿都麻了，才不情愿地坐下。坐下之后他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还是举棋不定。


    
想起半个多小时前接到的京城来电，叶石生心中还是十分不解，不明白夏想到底是做了什么得罪了这么厉害的人物，竟然惊动了吴家，非要将夏想的前途毁掉才肯罢休。


    
叶石生今天的心情可谓激荡起伏——先是正准备下去视察工作时，就听到了燕市常委上发生的失控的一幕，顿时大吃一惊，立刻取消了视察，还没有来得及亲自打电话质问陈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时，就接到了京城来电。


    
电话是他的好友、现任民政部部长兰成打来的。兰成先是客套地说了几句闲话，随即话锋一转，直指夏想事件：“石生听说了燕市常委会上的事情了？政治上的事情，真是风云多变，而且也从来不缺少黑马，是不是？有一句话我说你听，至于听过之后你如何处理，我不过问，只是将事情的轻重缓急告诉你，你来决定向左走还是向右走。”


    
叶石生知道兰成的脾气，说话喜欢含蓄，就笑道：“你和我是多年的老朋友了，算是知心朋友了，有话直说……我也是刚刚得知燕市市委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处理，你就来电话了……”


    
兰成还是慢条斯理地说道：“夏想惹了大祸，有人想要拿下他，不但不想让他担任区委书记，还想让他连处长的位置也不保，燕市的路已经封死了，就看燕省还有没有夏想的路……”


    
“夏想到底做了什么，值得这么兴师动众？”叶石生大吃一惊，毕竟他心里清楚，能够让燕市半数以上常委同一个声音说话，就是他也没有能力办到，如此看来，肯定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出手了。夏想这个小年轻不是冒失的人，就算一时年轻冲动，也不至于让一言九鼎的人物雷霆一怒，大人物都自恃身份，怎么会动不动就和小字辈发这么大的火？


    
叶石生不解归不解，也知道有些事情，大人物只告诉你结果，不会告诉你原因，做不做你自己决定，做了，他会记住你的好。不做，他也不会强求你，但等一天你突然卡在了一个环节上时，也别怪别人。


    
所以问完之后，叶石生才自知失言，忙又收回刚才的话，问道：“怎么，没有缓和余地了？”


    
兰成说话时的腔调好象一成不变一样，从声音中根本听不出他的情绪，他淡然地说道：“没有了，如果还有余地，也不会双管齐下，先燕市后燕省了。石生，老人家也是听说你对夏想非常爱护，不管是出于爱才心切，还是别的原因，但眼下是一个站队的关键时机，说不定一步迈对了，你的路子就宽了……呵呵，也是我们老朋友之间随便聊聊，我不多说了，你也明白，老人家虽然退了下来，但老二进了政治局，在中宣部，老三在团中央……”


    
叶石生心中咯噔一下，终于知道夏想得罪的是京城吴家！


    
吴家老爷子可是曾经的四号人物，退下之后，余威尚在，而且吴家根深叶茂，如一棵参天大树，树冠遮天蔽日，树根盘根错节，不但在京城势力遍布，在全国各地也是开花散叶，有不少嫡系，号称京城第一家族。虽然说国内的政治气候从来不会宣扬什么家族势力，但真正的官场中人，谁不清楚谁是谁的人？谁不清楚电力在哪个家族手中，石油在哪个家族手中，而军工又在哪里家族手中？等等，每一个垄断行业的背后，都站着一个庞大的家族势力，与家族势力对应的是，是政治上的发言权和决策权。


    
政治和经济，从来都是相辅相成不可或分的一体！


    
吴家的势力到底有多庞大，恐怕只有吴家自己能够说得清楚。一个家族势力的庞大，不在于是不是有人在政治局常委之中，而是在于背后的产业规模有多大，国内遍布的势力有多广，在政治局之中，有多少发言权！


    
政治，有时要靠实力说话，要靠势力说话，要靠经济说话。一个无根无底的人就算进入了常委层，他的话也没有人当真。但话又说回来，没有实力也进不了常委层。也许有的常委表面上看既不出身家族势力，又没有什么实力，但实际上背后肯定有一个巨大的利益阶层在支持。


    
你代表的利益集团实力有多大，你的话的分量就有多大。


    
叶石生自认没有结交吴家的资本，吴家也一直对燕省没有太大的心思，或许是觉得燕省不论在地缘政治还是经济之上，都不符合吴家的发展大计，所以吴家一直没有怎么在燕省布置势力，也是在突然出了夏想事件之后，才会有人想到要通过他拿下夏想。


    
也是，一个省委书记想要拿下一下处长，并不是什么难事。打压再打压，发配再发配，几个月后，就能将夏想弄得狼狈不堪，再难翻身。


    
但问题是，叶石生不是一个性格强势、杀伐果断之人，况且他对夏想很有感情，也一直视为他的一系，整个省委大院，谁不知道夏想是叶书记的跟前的红人？如果出手打压夏想，别人会怎么想他怎么看他？连自己最亲信的人也要做出鸟尽弓藏的事情，以后谁还会对他忠心，谁还会向他靠拢？


    
于公于私，叶石生都下不了手。


    
但如果真这么做了，讨了吴家的欢心，他下一步小幅前进一步，就算进不了政治局，享受一下副国级待遇也问题不大，毕竟副国级的闲职也不少。光凭政绩他小进一步也许在两可之间，如果有了政绩再有吴家发话，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说不动心那是骗人，奋斗了一辈子，关键时刻卡在点上，谁都想迈过眼前的坎。但真要让叶石生踩着夏想身体过去，他一想到产业结构调整为燕省带来的巨大的变化，以及他耀眼的政绩，都是由夏想一手促成的，他又于心不忍。


    
政治不要温情，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叶石生并没有当即答复兰成，放下电话之后，他也顾不上给陈风打电话了解详细情况，而是一人在屋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又想，还是一筹莫展，难以下定决心。


    
过了一会儿，叶石生转念一想，还是和陈风通个话，听听燕市市委的情况再说，下马区区委书记的任命，不仅事关下马区以后的发展，还和达才集团的百亿投资挂钩，也是难以处理的头疼的事情。不料他还没有拿起电话，就听到麻秋在外面请示：“叶书记，夏想来了……”


    
夏想走进了叶石生的办公室，他一脸淡定，没有叶石生想象中的慌乱和紧张，还是一脸浅笑微带恭敬地对他说道：“叶书记，我有两件事情向您汇报，请问您有没有时间？”


    
叶石生暗暗惊讶，就是他在由正处提拔副厅的时候，不过中间有了一点小波折，当时他三天三夜茶饭不香，直到尘埃落定之后，才大睡了一场，缓过了精神。夏想面临的不仅仅是由正处到副厅的跨越，而且还是实职副厅，是名符其实的一把手，远非一般副厅可比。成与不成，不但事关一生的前途大计，甚至还可能面临生死两重天的考验！


    
不管夏想是假装镇静，还是真是如此坦然，能够做到表面上如此，以他的年龄，就是不简单。


    
叶石生随意一指沙发：“坐，有时间，有事就说。”


    
夏想深吸一口气，斟酌了一下语句，大概沉默了有十几秒钟，他才开口说道：“叶书记，我犯了生活作风问题，特意向您承认错误来了，我接受您的任何批评和处罚。”


    
叶石生直视夏想的双眼，心想夏想此时突然摆出了自我批评的姿态，主动承认生活作风问题，难道还嫌现在的情况不够乱，还想火上浇油？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他愣了一愣，就说：“有承认错误的勇气就好，说吧，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


    
夏想也没有坐下，双手交错握在胸前，一脸诚恳地说道：“不瞒叶书记，我在生活作风上面不够严谨，和一个女人有了婚外情，并且生下了一个男孩。我要向叶书记承认错误，不管是批评教育还是开除我的公职，我都没有丝毫怨言，接受组织上的任何处罚。”


    
夏想的话并没有在叶石生的心中激起半点波澜。


    
叶石生身为省委书记，对燕省大小官员之中，谁有婚外情，谁有情人，不能说是一清二楚，也是知道个七七八八。世情如此，他只能装不知道罢了，人无完人，不能以圣人的标准要求凡人。他更明白的是，有时候官员还不如凡人，起码凡人的弯弯道道还没有官员多，因为凡人没有机会去想方设法去算计别人。


    
夏想说他有一个情人，还有一个私生子，对叶石生来说，根本就是可大可小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别说是夏想主动承认，就是别人背后发现了夏想的婚外情，向他打小报告，他也会置之不理，不当一回事。


    
不过夏想当面提出就得另当别论，他就不得不拿出省委书记的威严，声色俱厉地批评了夏想一顿，严令以后断绝和婚外女人的来往，要本着为党为国家为人民负责任的态度，严格要求自己，不要给共产党员脸上抹黑！

第531章 豁然开朗


    
叶石生说什么，夏想听什么，一连串点头说是。等叶石生批评完了，提也没提如何处罚他，又问了一句：“还有什么事情？”


    
“最近身体状态不太好，看了医生，医生建议我休养一段时间，我想请一周的假，休息一下……”夏想还是一脸恭敬地说道。


    
置身事外？叶石生一下没明白过来夏想在关键时刻怎么突然要跳出去，难道他身为当事人，假装请了病假，就能做到旁观者清？他心中隐隐有些怒气，为夏想的逃避态度而大加不满。


    
“夏想同志，燕市市委常委会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想来你也应该听说了，你现在的态度是对组织上的不满，还是索性撂挑子，给组织难堪？”叶石生就加重了口气。


    
夏想还是一副恭敬的表情，连忙说道：“叶书记您误解我了，我一直深受叶书记的信任和关照，时刻铭记在心，不敢忘记，怎么会撂挑子？就算不能到下马区担任新的职务，我在领导小组也一样可以发挥光和热，一样可以指导下马区的建设工作，为燕市的发展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也好不辜负您对我的厚望。只不过确实是事发突然，在目前的形势之下，我还是置身事外好一些，我不想因为我让陈书记为难，让您为难。我一个人受点委屈没有什么，不想因为我个人的问题而给燕市和燕省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且我也想趁此机会到静心想一想，解决一下个人的生活作风问题。”


    
不等叶石生开口相问，夏想又补充说道：“她叫连若菡，是京城人，现在带着孩子住在京城，现在突然联系不上了，我想可能是她家里采取了控制措施，不让她对外联系。既然事情是我惹下的，我就要承担应有的责任……”


    
叶石生不太明白夏想为什么抓住他的私生活的问题不放，自己已经不追究他的问题了，他还没完没了地提起，夏想不是不懂事的人，今天是怎么了？


    
等等，连若菡？……叶石生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问道：“连若菡是不是远景集团的总裁？”


    
“是的，就是她。”夏想一点也没有隐瞒，全部说出了实情，“对了，连若菡姓的是她妈妈的姓，其实她的爸爸姓吴，叫吴才洋！”


    
叶石生本来一直坐在椅子上说话，听了这一句，顿时大惊失色，“呼”的一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连若菡是吴才洋的女儿？是真的？”


    
夏想一脸无奈：“这么大的事情，我哪敢骗您？她本来带着孩子在国外，因为吴老爷子病情严重，我才劝她带孩子回来哄老爷子开心，因为老爷子最喜欢孩子，出于对吴家的尊重，我还让孩子姓了吴……”


    
叶石生神色复杂，呆了片刻，又缓缓地坐回到椅子上，想了一想，轻轻摆了摆手，说道：“准你一周的假，去吧！”


    
夏想走后，叶石生坐了半晌，忽然摇头笑了：“夏想呀夏想，我才明白过你，原来你还真够聪明，好一手以退为进，你还真难倒我了。”


    
一开始叶石生以为夏想只是耍性子，干脆撂挑子不干了，以请病假的理由，扔下领导小组的工作不管，借以发泄心中的不满。可以说此举也有一定的效果，但绝对会给人留下轻浮的印象，得出了评语就是——不可重用！


    
叶石生也不解为什么夏想突然之间变得没有了政治智慧，难道仅仅是一次仕途上的挫败？也是，毕竟还太年轻，没经历过重大挫折，有些情绪也正常。


    
随后等夏想慢慢说出了原因，叶石生才恍然大悟，不得不赞叹夏想以退为进的办法实在是高明，因为他直接将难题留给了自己，然后跳到一边，静等事态发展。


    
尽管夏想有点耍赖的意思，叶石生站在夏想的角度出发，夏想的做法无可厚非，甚至可以说，是在目前高压的局势之下，最稳妥最行之有效的办法。


    
夏想的聪明之处就在于，他先以坦诚赢得了自己的好感，随后抛出重磅炸弹，说出了连若菡是吴家人真相——恐怕夏想也猜到吴家既然将手伸到了燕市，必然也会将手伸到燕省，所以他干脆将难题留给自己，让自己去做出一个无比艰难的选择。


    
夏想不大表忠心，也不象有些官员一样，以痛哭流涕来换取同情，他只是将条件和方方面面的利益摆在自己面前，任由自己取舍。


    
夏想的做法，是叶石生所能想到的最聪明的做法！因为夏想此举不但不卑不亢，而且还让自己挑不出任何过错，同时也明白无误地表明了他的观点。


    
夏想的观点就是，吴家人之所以出手打压他，是因为他和连若菡之间的事情。而他和连若菡之间不但有私情，还有了一个儿子。儿子姓了吴，为了吴老爷子的病情，特意回国。夏想虽然没明说，叶石生也能从中得出结论，连若菡不顾家族利益不要身份地和夏想在一起，对夏想的感情肯定死心塌地。而吴老爷子又十分喜爱夏想和连若菡的儿子，但因为连若菡跟一个有夫之妇在一起，从而迁怒于夏想……


    
归根到底是吴家家事，叶石生就回过味儿来，重点落在家事上面……


    
夏想明明是暗示，老爷子在一时震怒之下做出的决定，也许在日后还会因为连若菡的激烈反抗而后悔，也就是说，他现在出手替吴家收拾了夏想，等老爷子后悔的时候，别说会感谢他，说不定还会怨恨他当时多事。人老了，对连若菡和夏想生的孩子又无比喜爱，而且夏想也说让孩子姓了吴，明是讨老爷子欢心，实际上是一个巧妙的伏笔，老爷子越喜欢孩子，越不舍得就越中了套，只要连若菡一提出不再让孩子姓吴，老爷子肯定不干。


    
不同意的话，就得拿条件交换，夏想就相当于掌握了老爷子的软肋。高妙的手段，将欲取之，必先与之，老爷子不知不觉中，还是中了夏想的计。


    
叶石生豁然开朗，一下想通了许多。夏想明是将难题留他，其实也给了他答案，他已经有了决定——既然是吴家家事，就放手不管好了，否则很容易两头不落好。他既不想拿掉夏想前途，也不想得罪吴家，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一个字：拖！


    
夏想不是请了病假了吗？好，就答复兰成说，等夏想上班了再说。谁知道夏想什么时候上班？以夏想的聪明，在事情没有解决之前，他的病会好吗？肯定不会。


    
叶石生心病已去，一下感觉轻松了许多，心想夏想这个小年轻也真不简单，多大的难题都能找到解决的办法，真是一个心思剔透之人。


    
想了一想，他又想起了燕市的局势，就对陈风有些不满，市委常委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到现在也不打个电话汇报工作，也有点太拿大了不是？叶石生本想再等陈风主动前来汇报工作，不过毕竟事关夏想，他十分感念夏想对燕省的产业结构调整政策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也一心想扶夏想一程，既然他明白过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就担心陈风顶不住压力，万一做了妥协，夏想如果不能顺利担任下马区委书记一职，达才集团的投资就可能要黄。


    
叶石生就对麻秋吩咐说道：“打电话给陈风陈书记，让他过来一趟。”


    
麻秋却给了叶石生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陈书记刚刚打来了电话，他一会儿就到。”


    
叶石生点点头，心中稍安。


    
不多时，陈风就赶到了，他一见叶石生的面，就先解释一下没有第一时间向叶石生汇报工作的原因，一是因为和胡市长商议对策，二是接到了京城的电话。


    
叶石生也就没有再过多计较陈风的失礼，直接问道：“常委会上的事情先不说了，我也知道了大概，事情也是因为夏想和连若菡之间的事情引起的，根源在吴家那位身上。夏想请了病假，我也准了。我现在担心的是你的态度，你对此事是什么看法，下一步的措施是什么？”


    
“经过我和增周的紧急磋商，决定我们二人分别找常委们单独谈话，争取各个击破……”陈风在前来省委之前，也已经和夏想通过了电话，得知了事情的缘由，同时又和胡增周、李丁山、方进江开了一个碰头会，确定了下一步的方向，还是坚持扶夏想上位的原则不动摇，对于吴家操纵常委会的企图不能接受，必须坚持予以抵制。


    
陈风尽管感受到了吴家带来的巨大的压力，但他对吴家事先没有通知而直接在常委会上来了一出突然袭击十分不满。燕市是他的燕市，吴家势力再大，对夏想再不满，也不能直接将手伸到燕市，想要翻云覆雨也要提前和他打个招呼才行——当然他对夏想和李丁山等人是这么说的，内心深处的更深一层的考虑却是和叶石生完全一样。


    
吴家的家事，闹来闹去，最后还是雷声大雨点小，他又何必在中间落个里外不讨好？不过从本心出发，真要涉及到了他自身的前途和利益时，他未必会力保夏想，但至少不会出手收拾夏想。不管是从哪个角度出发，陈风都对夏想下不了手，他太看重夏想了！


    
当然陈风也清醒地意识到，只凭他一人之力，绝对无法和吴家抗衡，但他却不甘心前期努力毁于一旦，也是基于不让付先锋坐收渔利的考虑——陈风已经在夏想的暗示之下清楚了付先锋在其中所起的作用，付先锋假装置身事外，其实就是摆出一副超然的态度，不让人怀疑到他身上而已。


    
只可惜，付先锋想要算计的人是夏想，而且如果夏想落选白战墨上位，最大的收获者就是付先锋。再假装置身事外，是不是既得了利益谁不清楚？陈风就对付先锋的做作无比厌恶，本来是吴家操纵了常委会让他难堪，他怒气发不到吴家身上，就完全迁怒到了付先锋身上。


    
不过让陈风隐隐担忧的是，胡增周的态度大变，他由强烈支持夏想转变为有限支持，甚至提出了暂缓重新提名的动议。而陈风想要的效果是快刀斩乱麻，在最短的时间内说服其他常委，将事情定死。


    
于私，陈风确实是爱护夏想，于公，他也认为下马区非夏想主持全面工作不可，否则真有可能虎头蛇尾，落个不上不下的局面。倒不是说真是为了达才集团的百亿投资，达才集团虽然有口头协议，但在商言商，夏想如果不就任一把手，达才集团未必就真的撤资，但肯定会放慢投资的步伐，陈风相信成达才说到做到，真要如此，传了出去，也不利于下马区下一步的招商引资……


    
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不管是从政治斗争的角度考虑，或是真心为了下马区以后的前景着想，陈风都不改初衷，依然要扶夏想上位。


    
胡增周的变数说明，再拖下去，甚至有可能在自己的阵营之中再出现动摇者就麻烦了，陈风就急忙前来探探叶石生口风，他还不知道夏想已经出面给了叶石生答案，陈风就打算由他亲自出面说服叶石生，只要叶石生能顶住上头压力，他就有把握在燕市展开一场立威运动。


    
陈风说话间观察了一下叶石生的表情，见他一脸笃定，流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心想难道夏想已经做通了叶书记的工作？真要这样的话，就省了他的大事了。


    
陈风不太放心，继续说道：“然后争取短时间内再次就下马区书记和区长的任命议题提交常委会，争取一举通过，不会再拖久不决，否则不利于下马区全面地开展各项工作。我的汇报完了，请问叶书记有什么指示精神？”


    
叶石生对陈风坚定不移地不改原则非常欣赏，作为燕市的市委书记，离省委不过几公里，离京城也就是300公里，时时刻刻会有来自省委和京城的影响，不定何时就有了想象不到的压力和阻力，身为燕市一把手，必须有不轻易妥协的性格，否则难以成就大事。


    
“省委对你的工作是肯定的，但也要注意团结大部分同志，要民主，不要一言堂。”叶石生先讲了大道理，随即话题一转，又说，“不过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对于夏想同志担任下马区区委书记一职，就我本人来说，认为是一次有意义的调整。我也不便过多地干涉燕市市委的工作，但下马区事情事关重大，如果燕市市委有困难，省委省政府也会不遗余力地提供支持。”


    
叶石生是不想落人口实，言外之意就是如果陈风提出，省委可以出面指导市委的工作。


    
一般说来市委都不想省委插手具体工作，谁都想自己当家作主，尤其是对副省级的燕市来说，更不愿意省委指手画脚。但正如叶石生刚才所说，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眼下还需要借助省委的力量对其他常委施压，陈风就点头同意了：“希望叶书记到市委视察工作，就市委当前的工作提出宝贵意见。”


    
叶石生犹豫了一下，没想到陈风直接邀请他到市委视察工作，他原本打算让范睿恒出面，因为毕竟他刚刚接到了兰成的电话，就高调到燕市力挺陈风，是不是有点太明显偏向夏想了？


    
随后又一想，燕省谁不知道夏想是他的得力干将，关键时候他不力挺的话，夏想嘴上不说，也会寒心。想起夏想为产业结构调整承受了不知多少压力，不但要面对崔向的打压，还要和程曦学论战，同时又为单城市和宝市做出了多么巨大的贡献，提拔他担任下马区区委书记本是题中应有之意，只是吴家节外生枝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他不出面为夏想助威，岂不显得他用人在先不用人在后，没有上位应有的气度和气魄？


    
叶石生拿定了主意，说道：“好，具体时间你来安排，越快越好。”


    
陈风探出了叶石生依然对夏想是支持的态度，对他的所作所为也表示了肯定，就大为放心，说道：“请叶书记注意一下省委个别人的动向，夏想的事件背后，据推测，付先锋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陈风就说出了整个事件给燕市带来的不利影响，以及付先锋将会成为最大的受益者的结论说了出来。


    
叶石生轻轻一笑：“付家和吴家斗法，殃及池鱼……不过即使知道是付先锋背后出手，也找不到证据，否则倒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之身。”


    
正说话间，麻秋又在外间通报：“叶书记，梅部长来了。”


    
叶石生和陈风对视一眼，二人不约而同地心想，肯定又是夏想惊动了梅升平，一个吴家一个付家还不够热闹，现在又来了一个梅家。


    
梅升平进来之后，见陈风也在，就先冲陈风微一点头，然后对叶石生说道：“叶书记，夏想请了病假，是不是因为市委常委会没有通过任命的事情？正好陈书记也在，可否说说究竟问题出在哪里？我问夏想，他偏不说，已经收拾好东西回家了，多好的年轻人，走时那么落寞，他为燕省和燕市做了那么多工作，我们就这样放手不管，怎么对得起他？”

第532章 梅升平的手段


    
梅升平的脾气是直，说话似乎也不讲究什么技巧，但他的话听在叶石生和陈风耳中，却一点也不觉得刺耳，反而十分受用。


    
陈风就想，梅升平的风格其实和他有点相象，不过他是半真半假，梅升平已经做到了真假不分，比他的境界更高一层。梅升平能够直爽得让人无条件接受，也是一种令人佩服的本领。


    
叶石生看了陈风一眼，笑道：“陈书记刚刚提出要邀请几位省委领导到燕市视察工作……”


    
梅升平才不故作深沉，直接问陈风：“是个好办法，我也好久没去燕市了……”


    
陈风呵呵一笑：“如果梅部长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对您提出正式邀请。”


    
梅升平点头说道：“可以，等你安排就是了。我先走了，去安慰一下夏想。”


    
梅升平来去匆匆，转身就走，叶石生对他的态度毫不在意，等梅升平一走，叶石生感慨地说道：“夏想也该欣慰了……”


    
夏想并没有如叶石生所想一样深感欣慰，而是心中沉重莫名，他说不担心吴家的打压那是自欺欺人，但相比之下，他更担心连若菡母子的去向。突然之间就失去了联系，他就知道，应该是老爷子采取了措施——不管是哄骗连若菡，还是采取了技术手段，反正就是要杜绝他和连若菡之间的联系，在既成事实之前，不想他们之间通话！


    
老爷子果然厉害，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也是雷霆风行，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尽管他已经将真相告诉了叶石生和陈风，也相信他们二人会做出明智的选择，但他还是心中没底，老爷子出手，肯定还会有后续手段，不可能只此一招就草草收手。


    
还会有什么杀招？


    
夏想想不到，也不愿意多想，不管老爷子曾经多厉害，多威风，他想要动他，也必须通过燕省省委，除此之外，别无办法。只要燕省省委有人保他，老爷子就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就得手，时间越长就对他越有利，因为他相信连若菡早晚会反应过来，早晚会出手，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连若菡一动，老爷子的气势就软了。


    
现在他就是要借病请假，暂时离开燕省省委，也要给叶石生以充足的理由拖延时间。他没有政治资本和老爷子斗法，但他可以打时间差，老爷子和他相比，最需要的就是时间。而他，最大的优势就是有时间。


    
当然他还有应急之策，只是不到关键时刻，暂时不想动用。


    
回到家中，夏想没有将燕市和燕省的局势告诉曹殊黧，不想让她为了无谓的事情而担心，因为她再担心也无济于事，不如不知道得好。


    
不过他还是编了一个理由，说是为了更好地置身事外，不给人话柄，在最近一周之内，他赋闲在家，不去上班了，就等下马区的任命有了结果再说。


    
曹殊黧对夏想的安排没起疑心，她最近一门心思放在孩子身上，曹永国又不在家，对于省市的局势关心得也少，只要夏想不说，她才懒得去问政治上的事情。听说夏想有时间在家中陪她，自然高兴得很。


    
两人商量着晚上吃什么饭时，夏想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来电是梅升平的电话，只好对曹殊黧抱歉地一笑：“估计晚上有饭局了……”


    
曹殊黧冲她吐了吐舌头：“就知道你们男人总是喜欢假装清闲，然后就又突然忙了起来，显得好象离了你们，世界就不运转一样。你们也不想想，在你们没有出生之前，世界已经正常运转了无数年了！哼……”


    
一句话引出曹殊黧一番大道理，夏想只好摆摆手，才不和她争辩什么，就接听了电话。果然和他想得一样，梅升平想和他见面详谈。夏想想了一想，就和梅升平约好了地点。


    
夏想知道，他和连若菡的事情瞒不住梅升平了。


    
梅升平以前应该是知道一点他和连若菡之间的纠葛，但或许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如今事发，吴家虽然严守秘密，但对于盘根错节的几大家族来说，想要知道内情也不是什么难事。夏想就想，是该向梅升平坦白的时候了，只是不知道梅升平会是什么反应？


    
夏想也好久没和梅升平一起吃饭了，就约在了森林居见面。


    
夏想让楚子高安排好一个僻静的雅间，只等了片刻，梅升平就急急赶到了，一点儿也没有省委组织部长应有的稳重和架子，一见夏想的面就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小夏？你得给我说实话，否则我不帮你。”


    
夏想就一脸浅笑：“梅部长，您总得先坐下，喝口茶，稳稳神，好不好？听我慢慢说来。”


    
“不喝茶，也不稳神，你就直接实话实说好了。”梅升平一脸疑问，不认识一样上下打量了夏想几眼，“没看出来，你隐藏得挺深，连吴家老爷子也能知道你的名字，不简单，你是不是骗了他们老吴家的闺女？”


    
“这个，这个……”夏想无奈笑了笑，“两情相悦，男欢女爱，不能算骗，对不对？再说连若菡也不会简单到上了我的当，上当这样的事情，要上也是两个人一起上，对不？”


    
梅升平愣了，片刻之后哈哈大笑：“你还有这样的歪理斜说？让人家闺女没名没份地跟着你，还替你生了儿子，你得了便宜又卖乖，辩解起来还振振有词，别说是老吴家，就是换了我也会大发雷霆，非得收拾你一顿不可。怪不得老爷子老了老了，脾气还那么大，非要动用力量收拾你，说不定现在老爷子还气得吹胡子瞪眼，哈哈……”


    
梅升平多少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夏想不敢说话，心想万一你知道了梅晓琳的孩子也是我的，就不会笑话别人了。这么一想，夏想也觉得自己挺恐怖，连若菡的孩子还好说，梅梅晓的孩子纯属意外，也是梅晓琳故意隐瞒，不能完全怪他。


    
笑完之后，梅升平才拉着夏想坐下，语重心长地说道：“想要过吴家这一关，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只要燕市的局势能完全在陈风的掌控之中，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快刀斩乱麻，将你的任命通过常委会，造成既成事实，老爷子再火大，也改变不了一级党委的任命决定。嘿嘿，就算他气得跺脚，也只能等以后再找机会收拾你。”


    
“说着容易做来难，现在燕市的局势，不容乐观。”夏想叹了一口气，“老爷子很厉害，就是看透了支点就在燕市，所以才会先从燕市下手。他恐怕也知道陈书记对我的维护，所以直接过跳过陈书记而掌控了半数以上的常委，直接操纵了常委会，大手笔呀。”


    
梅升平也不得不承认吴家的人脉，点头说道：“吴家的人脉和资源比我们梅家多，在这一点必须承认不足，要是梅家出手，未必会这样的效果。直接说动了一个副省级城市的半数以上常委，确实是有气魄有手腕，不过……”他也不甘在夏想面前向吴家服软，就又说，“放眼京城或是全国，吴家整体或许比梅家强那么一点点，但具体到个别地方，也就未必了。就说燕省，梅家可以操纵了燕市常委会，但在燕省常委会，他们就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了。”


    
又想起了什么，梅升平不解地问：“是付家小子付先锋背后捣鬼？他怎么就知道你和连若菡的事情……对了，这个不是关键，关键是既然他背后阴你，你总得还回去才行，是不是？”


    
夏想一摊手，一脸无奈：“我拿什么还？现在老爷子一出手，就是雷霆一怒，我对老爷子的怒气都是没有还手之力，哪里还能腾出手去还击付先锋，再说我也没有证据表明是付先锋出的手，所以说，只能吃一个哑巴亏了。”


    
“你会吃哑巴亏，别跟我耍心眼。”梅升平见菜上来之后，就边吃边说，“实话跟我说，小夏，你到底有没有想到让邱家也掺合进来，让邱绪峰出手对付付先锋，到时四家一片混战，应该就非常好看了，吴家老爷子估计也想不到会一下子这么热闹，到时他想收手，也没那么容易了，也让他尝尝控制不了局面的滋味。”


    
夏想没想到梅升平除了有爱看热闹的嗜好之外，还爱起哄，其实他清楚梅升平想将局势搅乱，也是想乱中取利，毕竟四家之中，是此消彼长之势，吴家消弱了，梅家就有可能从中得利。拉进来邱家也是想借邱家之手打压付家之意。


    
夏想就摇头说道：“如果我开口请梅部长到市委为我助威，还好说一些。如果让我开口请绪峰出而帮我对付付先锋，我开不了口，绪峰和付先锋可是亲家……”


    
“得，别说没用的废话。”梅升平不满地瞪了夏想一眼，“我知道你的心思，是想让我开口。正好上次邱绪峰提副市长的时候，他欠了我一个人情，我找他要回来，顺便给你面子就是了。其实我知道，你一开口，邱绪峰绝对帮你，他和你的关系比和付先锋之间的关系，可近多了。我明白邱绪峰对你是什么态度，联姻对他来说，只是象征意义……”


    
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夏想暗暗心喜，就忙端起酒杯敬了梅升平一杯酒：“感谢梅部长，梅部长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敬您一杯，先干为敬。”


    
夏想一口喝完，梅升平却端着酒不喝，笑眯眯地说道：“我帮你可不是白帮，还有条件，就是一件小事——你得帮我打听出来晓琳的孩子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怎么样，没问题吧？”


    
夏想的心就莫名地连跳几下，看了看梅升平意味深长的笑容一眼，就一脸平静地说道：“我在京城倒是见了梅晓一面，不过没说多少话。她的女儿长得挺漂亮，挺象晓琳，我也问了她一句孩子父亲的话题，她没有回答我。既然您一心想知道，有时间我再见她，就好好问问。”


    
“一定要好好问问，不用担心，我不象吴家老爷子一样不通情理，非要找孩子父亲的麻烦。晓琳被医生断定不能生育，却意外生了一个女儿，对梅家来说是大喜事。我就是想找到孩子的父亲，想当面向他表示一下感谢，不管他出于什么原因不能和晓琳在一起，但他还是给晓琳带来了幸福，梅家会将他当成亲人。”梅升平说话的时候，目光直视夏想的眼睛，好象夏想就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一样。


    
夏想也就一脸坦然地迎接梅升平的目光，好象他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一样，笑道：“梅部长果然大度，有气量，孩子的父亲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十分欣慰。”


    
梅升平看了一会儿夏想，见他还是不动声色，反而会心地笑了：“好了，现在谈正事，我现在就给邱绪峰打电话，要他还人情。”


    
夏想暗暗擦了擦汗，他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了梅升平对他的怀疑，只不过还没有直接问出口而已。他不是不敢承认，更不是怕承担责任，而是不想在此时节外生枝，再惹出不必要的事端出来。现阶段，还是以解决连若菡母子的麻烦为主。


    
见梅升平主动替他出面让邱绪峰也加入战团，夏想长出一口气。拉邱绪峰下水化解压力，转移吴家的视线，他不是没有想过，而是觉得时机不对，也是还没有找到一个最好的切入点。现在好了，没想到梅升平主动提出由他出面说动邱绪峰，倒让他心生感激。不管梅升平是不是真地要向邱绪峰要回人情，还是真心要帮他，他都要感念梅升平的好心。


    
或许刚才梅升平所说的话也确实是真心话，他怀疑自己是孩子父亲，梅晓琳不承认，自己不承认，他也不敢肯定。但连若菡母子的事情突然闹出来之后，他估计就更加认为梅晓琳的孩子是自己的功劳，出于爱护梅晓琳的本意，也是为梅晓琳能够当上母亲而欣喜，才说出刚才的一番话，是试探，也是暗示。


    
梅升平当着夏想的面拨通了邱绪峰的电话。


    
“邱市长，别来无恙？”梅升平和夏想说话时既随意又轻松，和邱绪峰说话时就完全换了一副口气，拿腔拿调地说道，“我听夏想说过，你是他最好的朋友，是不是？”


    
邱绪峰正在给属下开会，本来不想接这个电话，但看到了省城的号码才接了，一听才知道原来是梅升平，倒让他十分意外——梅升平可从来没有主动打过电话给他，今天的电话打来，肯定是有要事了，又听他阴阳怪气地说到夏想，不由一惊，忙恭敬地说道：“梅部长好……夏想和我是好朋友，不知道您有何指示？”


    
“指示谈不上，就是上次你提副市长的时候，我帮了你一把，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把这点小事记在心上？”


    
邱绪峰哭笑不得，哪里有这样的省委领导，直接开口要他偿还人情，也不含蓄地暗示，不过他也清楚梅升平的性格，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厉害人物，不能简单地对待，就忙说：“当然记在心上，一直不敢忘记，梅部长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心尽力。”


    
“不是我，是夏想。”梅升平才说出真正的用意，“既然你认为夏想是你的好朋友，现在夏想有难，你不闻不问，似乎夏想也白交了你这个知交！”


    
邱绪峰已经被梅升平的话完全掌握了节奏，燕市常委会的一幕才过去一天，还没有传到他的耳中，他最近也忙着手头的工作，没有过多地关注燕市的局势，这么短的时间内不知道夏想身上发生的变故也是正常，却被梅升平连敲带打地说了一顿，顿时急切地说道：“夏想怎么了？您快告诉我，我这几天没有和他联系，也不知道燕市的局势……难道是他担任下马区区委书记的任命，出现了意外？”


    
梅升平充分调动了邱绪峰的情绪，心里很是满意，听到邱绪峰急切的语气之中确实对夏想还挺在意，又暗暗看了夏想一眼，才又说道：“嗯，是出现了意外，而且还是天大的意外，恐怕还和你的亲家有关系，就是付先锋了……”


    
梅升平就将燕市的变故三言两语交待了清楚，其中内情也没有隐瞒，直接说了出来。才一说完，就听到电话一端传来摔东西的声音，随后是邱绪峰无比愤怒地骂声：“绝对是付先锋背后出手，他就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太无耻了，多大一点事情也拿出来害人，难道他们付家就干净了？夏想也是，怎么就不告诉我一声，真不够朋友！”


    
随后邱绪峰又恢复了平静，连忙说道：“对不起梅部长，我一时失态，主要是太生气了，您别介意。”


    
“你越生气才越证明你对夏想在意，不打紧，我理解你。”梅升平眉开眼笑地看了夏想一眼，眼中有一丝狡黠，随即他又说道，“我给你一个建议，你想帮助夏想也可以，但最好不要站出来，要在暗中出手，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和吴家老爷子接触，在他的面前替夏想说情……”

第533章 一波未平


    
邱绪峰想了一想，表示不解：“恐怕我们家老爷子出面，也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要的不是一定要说服吴老爷子，要的就是转移他的视线，要的就是让他知道表面上有梅家为夏想助威，暗地里有邱家说情，也让吴家感受一下夏想的分量。”


    
邱绪峰明白过来了：“缓兵之计？梅部长的意思是，我想办法在幕后拖住吴家，您在台前出面力挺夏想？”


    
“当然了，我是一个念旧的人，一直和小夏关系不错，现在他有了难，岂能坐视不理？梅家人一向重感情，不象有些人家，利益至上。”梅升平也不知道是敲打邱家，还是讽刺付家，反对他对邱家和付家的联姻心存芥蒂，有机会自然要冷嘲热讽一番。


    
邱绪峰的表情梅升平看不到，但他从邱绪峰尴尬的咳嗽声中听了出来，他刚才的话达到了想要的效果，就呵呵一笑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精彩不？”梅升平乐呵呵地冲夏想点头一笑，“吃，开怀地吃，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不用担心。愁眉苦脸也没有用，要笑对明天。由我出马，肯定会收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夏想见梅升平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得意，心想由大名鼎鼎的梅升平出面，也不知是福是祸，不管是哪一种，他都没有办法拒绝梅升平的热情，只好说道：“也不知道该怎么样感谢您的帮助，一直以来您一直对我特别照顾，我都记在心上，十分感念领导的恩情。”


    
“再多说就见外了。”梅升平挥挥手，“在你面前，我也不说假话，也知道你能猜到我的用意，什么感谢感激之类的客套话就不用说了，也没用。你就记住一点就可以了，以后去京城，多看望看望晓琳，她毕竟一个女人，需要一个男人安慰，在我看来，她基本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


    
又绕了回去，夏想只好点头应下：“一定，一定。”


    
告别梅升平回家，走到半路上，就接到了邱绪峰的电话。邱绪峰先是埋怨他几句，怪他有事情不同他说，显然不当他是朋友，随后又说他决定请邱老爷子出面去找吴老爷子谈谈，让吴老爷子消消气，最好能收手……


    
事情闹到如此地步，夏想也只好表示感谢邱绪峰的好意，不过对于惊动了邱家的老爷子，他也多少有点过意不去。不料邱绪峰却说：“我家老爷子和吴家那位有点交情，年轻的时候关系也挺密切，后来才慢慢因为政见上的原因疏远了，现在都退了下来，也就没有那么多不快了，乘机找个由头接触接触，也不是坏事。说不定你还算做了好事，因为你的事情而两位老人家经常走动，也有利于身心健康。”


    
被邱绪峰一说，夏想也觉得邱绪峰现在确实比以前强了不少，做事情不但深思熟虑，也知道照顾别人的情绪，就感慨地说道：“我心里有数了，绪峰，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


    
邱绪峰呵呵一笑：“就是，不说你帮宝市引进了多少外资，就是对我个人来说，也是受益于你的地方很多，再说官场之上，本来就是互相照顾……不说了，不说这个了。”话题一转，嘿嘿一笑问道：“我才知道梅晓琳生了孩子，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去，别乱说，我是好人，你别污人清白。”夏想死不承认。


    
又说笑几句，才挂断电话。


    
陈风的动作够快，显然也是担心夜长梦多，第二天下午，省委书记叶石生、省委组织部长梅升平一行到燕市视察工作，市委书记陈风、市长胡增周、市委副书记付先锋、市委组织部长方进江等人全程陪。


    
叶书记一行在视察工作时指出，当前的经济形势下，为了加快建设下马新区，早日还燕市一片碧水青天，不仅要在招商引资上面多下功夫，更要在用人方面用用心思，要敢于提拔年轻人上去，勇于开拓创新，让有商业头脑的干部主持下马区的工作，才有利于下马区在保证投资商的利益和收益方面，走在全市乃至全省的前面。


    
叶石生还重点指出，下马区既然是新区，就要有大胆创新的精神，要相信年轻人的才能，要给年轻人施展的机会。现在有些干部思想僵化，墨守成规，没有创新意识，也没有进取精神，才导致燕市在全省之中，被人称为“左市”。左倾思想要不得，现在是市场经济时代，一切要向市场要效益，要想在市场的大潮之中立于不败之地，就必须改变思路，必须发现自己的不足，要努力学习，提高自身素质和能力，适应时代，否则终究会被时代的大潮淘汰！


    
叶石生的发言目的性很强，有明显的针对意图，所有在场的市委常委听了之后，都暗暗心惊，都心里清楚叶书记的话锋所指，显然是针对常委会上的失控事件！


    
叶书记力挺陈风之意，一目了然。


    
叶石生和梅升平联诀来市委视察工作，燕市所有常委全体出动作陪，叶石生的讲话，在众人心中引起了极大的震动。谭龙在人群之中，不免心虚地看了付先锋一眼，却见付先锋一脸坦然，仿佛说的是别人一样，不由稍微稳定了心神。


    
谭龙不比付先锋，他没有庞大的家族势力可以借助，最大的依仗是省委副书记崔向，虽然他在京城也有后台，但基本上不在要害部门，权力不大。而最近一段时间，崔向一向比较低调，在燕省很少有任何动作，只是向京城跑动得比较频繁，也不知道在暗中筹备什么。


    
所以近来谭龙一直以付先锋为风向，紧跟付先锋的步伐。


    
随后，叶石生又在燕市召开了一次小范围的会议，会议之上，梅升平又做了重要发言。


    
梅升平的讲话完全是梅氏风格，简短有力，有的放矢。


    
“同志们，叶书记的指示精神很重要，很有针对性，我们都应该严格按照叶书记的指示开展工作。我也就当前经济形势的人事任命问题，简单说上两点。第一点就是要任人唯贤，不要任人唯亲。当前的经济形势下，只有有能力有干劲有见识的好干部在重要的工作岗位上，才能更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才能对当前的社会主义建设做出巨大的贡献。第二，在干部任命上，要充分体现出组织部的重要性。组织部是干部之家，是为党为国家考查考核干部的核心部门，可以说没有任何一个机构比组织部更了解一个干部的成长历程，也没有人比组织部长更了解一个干部适合在哪个工作岗位上，就是叶书记也常常对我说，他平常主持全面工作，有许多照顾不过来的地方，燕省的干部把关，就全交到了我的手上，为此，我深感重任在肩。”


    
梅升平的发言是在力挺方进江，言外之意不言而喻，他赞成市委组织部的提名。


    
归根结底还是在声援夏想。


    
如果说梅升平以上的发言还是四平八稳的话，没有引起太多人的触动，接下来他说出的一番话，就不得让人大吃一惊，让许多以前和梅升平接触不多的人，第一次领略到了梅升平强硬的一面。


    
“下面说两句闲话……”梅升平的目光有意无意在付先锋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板起脸，十分严厉地说道，“燕市是燕省的燕市，不是京城的燕市，在座的各位都是燕省的干部，除了陈书记和胡市长之外，都是省管干部，因为我来自京城，就说几句题外话，就当成聊天好了。”


    
付先锋能猜到梅升平想说什么，心中强压怒气。也是，在座的诸位之中，有省委书记，有组织部长，还有市委书记和市长，还轮不到他说话，他不想听也得听下去！


    
叶石生也十分配合地笑了笑：“就听升平说些什么，要严肃，也要活泼，呵呵。”


    
叶石生一笑，众人都附和着笑。


    
只有梅升平不笑，一脸严肃地说道：“既然是省管干部，说白了，考核和升迁，都掌握在组织部手中，没有我点头，没有叶书记批准，就算你们想调入京城，也没那么容易！我就奉劝大家一句，眼睛向上看是对的，但真正做事情的时候，还是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否则太好高骛远的话，很容易出现脚下悬空的问题。脚下悬空会有什么后果，不用我说大家也知道，还没有上去，就会先摔下来！……好了，我的话讲完了。”


    
连叶石生都有些愕然，梅升平的话也太直白太不留情面了，连他听了都觉得说得有点过头了，不过又一想，也是，梅升平是什么人？是梅家人，而且他又是省委组织部长，位置关键，又大权在握，再有他向来特立独行，说一点重话也不算什么。


    
不过叶石生还是对梅升平如此卖力地维护夏想，深感不解。


    
陈风一向和梅升平没什么来往，方进江也是，两人对梅升平高调敲打反对夏想任命的常委深感欣慰，也感觉面上有光，毕竟梅升平的话等于当众给了他们极大的支持。


    
包括付先锋在内的一干投反对票的常委，都微微涨红了脸，不发一言。梅升平是何许人也，大家也心里清楚。不但是省委组织部长，也是实力仅次于吴家的梅家人，况且梅升平的话也句句属实，吴家再强势，再有权威，他们想要升迁，哪怕是想要调出燕省，只要梅升平不点头，谁也动不了！


    
还有一点，梅升平不和他们一样，他不怕吴家！


    
众人都悲哀地意识到，他们不知不觉间竟然成了夹心馅饼，两大家族斗法的话，他们夹在中间，两头受气，弄不好还两边不讨好，真是苦也。


    
又想到叶书记此次前来燕市视察，表面上没有就常委会事件发表看法，实际上讲话句句所指，无一不是对半数常委反对夏想的任命一事大为不满，而且在针对下马区建设的发言上，只差一点就说出了夏想的名字。


    
叶书记和梅部长今天前来视察的目的，谁心里没有一个小九九？一时之间，人心浮动，都在重新权衡得失，唯恐一着不慎，落一个得罪了市委书记和市长，同时又让省委书记和省委组织部长不快的下场，以后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叶石生和梅升平的视察工作一结束，陈风立刻召开了紧急会议，深入学习叶书记和梅部长的讲话精神。会议一直持续到晚上9点，最后取得了一致共识，在今后的工作之中，一定要从实际出发，不好高骛远，一切的出发点要以燕市利益为第一。


    
散会后，陈风兴致很高，一点疲惫感也没有，还特意找来方进江说话。在陈风看来，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大部分人动摇了，正好趁热打铁，明天再次召开常委会，将事情定下再说。


    
方进江来到陈风办公室，却是一脸担忧，直接说道：“陈书记，我建议明天先不召开常委会，因为胡市长的态度突然变得模棱两可起来。”


    
陈风一愣，随即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确实是不管在开会期间，还是单独会谈时，胡增周发言不多，态度也有点消极，他当时没有注意到，以为还是因为常委会上失利的影响，听方进江一提醒，他才想起即使在叶石生和梅升平开会时，胡增周也没有积极响应。


    
难道是胡增周也受到了京城方面的压力？


    
陈风想到做到，立刻打了一个电话给胡增周，正好胡增周还在办公室，就又被陈风一个电话叫了过来。


    
胡增周一进门，陈风从他的表情就得出了结论，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胡增周在关键时刻动摇了！


    
果然，胡增周还算有担待，直接交了底：“算我对不起夏想同志了，对于他担任下马区区委书记职务，我不支持不反对，我的意见是，夏想还是担任区长比较合适。”


    
胡增周说完，也不多解释，点点头，转身走了。


    
陈风和方进江面面相觑，一脸愕然。


    
胡增周确实是无奈之举，他承受不了来自京城的强大的压力，只有妥协。他不象陈风性格强势，而且后台也没有陈风强硬。他也知道这么做有负于夏想，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的根基本来不稳，强顶着将夏想扶上位，得罪了本来关系不算密切的后台，就相当于堵死了升迁之路。


    
但又不能对夏想没有一个交待，周立波也是他的人，是他提名周立波为区长，现在只好让他为夏想让位了，他甚至已经暗中做通了周立波的工作。


    
第二天，燕市市委又传出一个惊人的消息，白战墨从西海省文州市为下马区牵线搭桥，拉来了近200亿的投资！


    
200亿，已经超过达才集团承诺的百亿资金的一倍，白战墨身上的光环立刻完全将夏想掩盖！


    
陈风听到消息之后，立刻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付先锋果然厉害，用的还是连环计。先是借吴家之手阻止夏想的任命，随即又用200亿的资金为白战墨壮威，双管齐下，让夏想的优势全无！


    
吴家的出手是政治压力，付家的出手是经济威力，两相结合之下，大事可成。


    
只是付家为什么非要力挺白战墨上位，白战墨到底是付家的什么人，值得付先锋如此精心策划，非要当上区委书记不可？


    
如果没有吴家的出面，付先锋也不可能顺利扶白战墨上位，付先锋的聪明之处就在于借力打力，再在最后关头推波助澜一下，基本上一切都在按照他预定的形势发展。


    
陈风长叹一声，失算了，最大的失算就是胡增周的临阵倒戈。叶石生和梅升平的压力对他影响不大，他是中组部直管的干部。


    
陈风再一次深深地体会到了无力感。他知道，因为有了200亿资金所带来的耀眼的光环，再有胡增周的态度大变，叶石生和梅升平的视察带给的一众常委们的压力，又被化解于无形。他相信，再次提交到常委上讨论的话，夏想的任命极有可能再次被否决。


    
怎么办？陈风手中拥有的重大的权力就是可以推迟常委会的召开。他不想失败，现在夏想是否通过任命已经和他的权威紧密相连在一起，已经不再是一次简单的任命了，而是一件彻头彻尾的政治事件了。


    
陈风思忖再三，还是又给京城的后台打了一个电话。


    
出乎陈风意料的是，京城后台听他再次提起夏想事件，打了哈哈之后，无所谓地说道：“人老了，火气来得快，也去得快，不过毕竟是我的领路人，我不好说他老人家什么不好，呵呵，他老人家又说了一句话——算了——算了就算了，领导说什么是什么，我也只好原话转告给你了……”


    
放下电话，陈风一脸苦笑，这叫什么事？都已经形成了眼下僵持的局面，一句算了就完事了，让他的面子往哪儿放？让夏想的前途怎么办？

第534章 一波又起


    
陈风无奈归无奈，也知道对于大人物来说，翻云覆雨不过平常事，就连以前的一号人物前往一处剪彩，听到主持人让他下台讲话，他还心生不悦，借故不去。最高人也是平常人，也有平常心。


    
安慰完自己，陈风只好咽下这口气，琢磨着看还能不能再打开胡增周的缺口，让他回心转意，只要胡增周继续支持夏想的任命，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陈风还以为可以重新说服胡增周，但夏想在接到连若菡电话的一刻就知道，恐怕他的区委书记之梦要破灭了。


    
夏想是在家中接到连若菡的来电的，当时他正在书房中读书看报，同时思索一下当前的局势，手机就响了。一看是连若菡的号码，他就急急接通之后，第一句话就问：“你和孩子一切还好吗？”


    
连若菡的声音传来，也是十分急切：“我们都还好，你呢？你有没有事情？要是丢了官也不要紧，大不了不在官场上了，我们一起去美国，让殊黧也去……”


    
夏想反而笑了：“说什么呢，不至于逃离祖国吧？没事，现在一切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可以接受，是因为爷爷收手了，邱老爷子出面说和，也不知他说了什么，爷爷竟然同意放手了，不找你麻烦了。”连若菡快语如珠地说道，“邱家来人，肯定是你的主意，对不？算是走对了一步，不过也走错了一步，因为本来事情爸爸还不知道，但因为邱老爷子嘴快说了出来，现在倒好，爸爸知道之后，大怒，他谁的话也不听，可能就要对你下手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夏想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的听到吴才洋要出面压他，还是心里不安。毕竟吴才洋不比老爷子，似乎他本身没有什么弱点可抓，即使有，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不象老爷子，连若菡和吴连夏就是他的最大弱点。


    
“我在燕省有人保护，你爸再厉害，也不可能一句话就能拿我怎么样，好歹也是正式的国家处级干部，你就放心好了，在燕省在保护伞下，我还暂时可以遮风避雨……只要你和孩子没事就行。”夏想安慰连若菡几句，好让她放心，随后又问，“为什么前两天联系不上？”


    
“被老爷子用技术手段屏蔽了手机信号，还是卫辛机灵发现了不对，告诉了我，我去问爷爷，才知道我们的事情事发了。我还看到了照片，就是你在机场接我时的照片，上面有你抱着孩子的镜头，还有你抱着我的亲昵动作，所以爷爷看了才勃然大怒……”连若菡倔强地说道，“我一怒之下抱着孩子就要走，正好邱老爷子刚刚说服了爷爷，爷爷就向我低了头，做了让步，我才勉强留了下来。不过爸爸正好回家看到了照片，也知道了真相，拂袖而去……”


    
夏想之前刚刚接到陈风的电话，也了解到了胡增周态度的转变，同时也对白战墨竟然带来了200亿的投资大感意外，一番深思之后，根据目前的形势分析，他已经对他就任区委书记一职，不再抱太大的希望。与其硬抗，不如退而求其次接受胡增周的建议，谋取区长一职。


    
从哪里跌倒从哪里抓起，当不上区委书记，区长也是二把手，正好主抓经济和建设，先定下来再说，否则等吴才洋一出手，恐怕比老爷子还恐怖，不一定会有什么不可预知的情况发生。


    
燕市常委会的任命一通过，吴才洋再想动他，就没那么容易了。现在他只是领导小组的一个处长，和一个政府一把手不能相比，吴才洋如果想要让他挪挪位置，现阶段还是比较容易的。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劝说陈风放弃争夺区委书记的位置，趁吴才洋还没有出手，在胡增周还没有改变支持他担任区长之前，直接上常委会讨论，一举通过对他担任区长的提名！


    
和老爷子过招，他是拖延时间。和吴才江较量，他必须抢占先机。至于被提名为区长的周立波同志，对不起了，只好让他成为最大的政治牺牲品了。


    
只要担任了区长，夏想相信他能逐步掌握住主动权，一步步从白战墨手中，夺回属于自己的荣誉！一战失利，二战再来。


    
夏想放下连若菡的电话，立刻就联系上了陈风，将事情的利害关系一说，并且感谢了陈风对他的大力维护，同时保证，他在区长的位置上，依然可以做出应有的贡献。


    
陈风也不是拘泥之人，听了夏想的分析之后，也觉得事情确实紧急，吴才洋的风格他也多少有些耳闻，一个连自己老爷子都敢反对的人，肯定是厉害角色，况且他现在正当政，又身在政治局，要是他出手，必定比老爷子更犀利。关键是，他还没有老爷子怜惜连若菡和疼爱连若菡儿子的弱点。


    
陈风当机立断，决定听取夏想的意见，退而求之其次，谋求区长之位。同时和夏想商定，由夏想出面向叶书记和梅部长解释相关原因，他现在来不及再向叶书记汇报，现在就立刻着手召开紧急会议。


    
不提夏想如何向叶石生和梅升平说明情况，陈风放下电话立刻召开碰头会，碰头会由胡增周、付先锋和方进江参加。


    
陈风等三个人到齐，立刻开门见山地说道：“经过深思熟虑，我决定接受增周同志的建议，重新提名夏想同志担任下马区副书记、区长，各位有什么看法？”


    
方进江吃了一惊，事发突然，他没有心理准备，不由多看了陈风一眼，见陈风微微点了点头，知道事情紧急来不及提前和他商量，肯定也是事先得到了夏想的认可。


    
胡增周先是一愣，他认为以陈风的强势性格，不太可能接受他的条件，没想到转眼间就情况大变，陈风妥协了！


    
胡增周一直觉得有愧于夏想，见陈风主动让步，就立刻说道：“我同意陈风同志的提议。”


    
付先锋志在区委书记，对区长没有兴趣，况且他也清楚凡事要留有余地才好，也好以后相见，既然他目的达到，想彻底将夏想踢出下马区也不太现实，真要完全惹急了陈风，他以后也别想再开展工作了。再说就算夏想担任了区长，也在他的眼皮底下，也在白战墨的阴影之下，就微一迟疑，也答应了下来：“我也同意。”


    
方进江心里清楚陈风此举必定大有深意，也点头表示了同意：“同意。”


    
“好！”陈风拍了板，“立刻召开常委会讨论，区委书记和区长人选已经拖了太久了，不能再久拖不定了，影响下马区投资商的信心不说，还不利于燕市的对外形象。同志们还有没有别的意见？”


    
几人虽然都觉得有些操之过急了，但事已至此，也想不出再好的拖延的理由，就都说没有。


    
陈风看了胡增周一眼：“增周同志，至于周立波同志的思想工作，就麻烦你来出面安慰一下，以后有合适的重要的工作岗位，市委会优先考虑他。”


    
一个小时后，常委会紧急召开。会上，组织部长方进江重新提名了区委书记和区长人选，随后，陈风、胡增周和付先锋先后发言，表态支持。


    
提出反对夏想担任区委书记的几名常委，面对突如其来的戏剧性变化，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突然之间夏想就由书记变成了区长，而且陈书记、胡市长和付书记、方部长异口同声表示支持，显然他们私下里已经达成了共识。


    
其他人本来已经动摇了态度，现在又见几位重量级人物已经达成了一致，他们收到的指示只是阻止夏想当上书记，又没有收到新的指示不让夏想担任区长，也就顺水推舟投了赞成票。


    
半个小时内，常委会一致形成决议，通过了正式提名。


    
历时半年之久的下马区的人事任命，至此终于全部落下了帷幕！


    
夏想的病情也就忽然之间神奇地好了，第二天就又到领导小组恢复了正常上班。一上班，他就受到了古玉埋怨。


    
“出了事也不和我说一声，爷爷说了，你有点不把他放在眼里，他让我替他批评你几句。”说是批评，古玉却是一脸笑容，随后又促狭地说道，“你还真厉害，连若菡就被你收服了，还乖乖地替你生了孩子，吴老爷子不生气才怪！他那么威风的一个人，又好面子，孙女却不明不白跟了你，他最后收手放过你，还真是你的运气。”


    
古玉说完，不等夏想说话，又神秘地说道：“你知不知道吴老爷子为什么突然收手了？告诉你，你别告诉爷爷是我说的，是因为邱老爷子和吴老爷子聊天，说着说着就说起了邱绪峰的姐姐邱绪蝶，最后邱老爷子感慨地说，大家族的女人，要么联姻嫁给权力，要么嫁给金钱，正是因为出身太好，眼光太高，很少有幸福的，邱绪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结婚了又能怎样，一样要离婚。所以不管她们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只要她们自己愿意自己感觉幸福就成……结果吴老爷子想通了。连我爷爷都夸邱老爷子有口才，会说话，比他强了不少。”


    
原来中间还有这样的典故，夏想暗暗感激邱绪峰的出手，邱老爷子以前估计是做思想政治工作的，善于分析问题并且解决问题，有水平。


    
“我爷爷还说了……”古玉鹦鹉学舌一样说个没完，“他对你很不满意，因为你出了事情不首先想到找他出面解决，他还说了，鉴于你对他轻视的表现，决定在你真求他帮忙时，他也不理你。”


    
夏想无语，老古才不会说出和小孩一样耍性子的话，肯定是古玉自己的话，就笑道：“好了，不说了，事情已经过去了，等不忙了，我请他吃饭，向他赔罪好了。你下一步怎么安排，我可能要去下马区担任区长，你是不是还继续留在领导小组？”


    
“怎么是区长，不是区委书记了，降职了？”古玉的问题很可笑，书记和区长其实级别相等，不过书记权力更大一些，管人事和主持全面工作，是一把手。


    
夏想也懒得多和她解释，正要说点正事，电话响了。


    
古玉识趣地摆手退了出去，还调皮地笑了一笑。


    
“您好，我是夏想。”


    
“夏想，我是成达才。市委的任命我已经知道了，虽然不是一把手，但区长的位置更有利于你发挥经济方面的才能，我还是决定立刻启动投资项目。不过有一个问题，白战墨的200亿资金，你是不是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成达才的电话打来得还真及时，看来他也一直在暗中关注到燕市的一举一动。


    
“成总好，白战墨声称从西海省文州市拉来200亿的巨额投资，我也感到很吃惊，也很不解。文州市远在南方，在沿海有许多发达省份有更好的投资项目可以选择，为什么偏偏选择在燕市，而且还是一个新建的下马区？应该说，下马区目前还没有打出名气，况且燕市本身也名气不大，我就认为，200亿的投资，恐怕不是那么乐观。”夏想的担忧不无道理，因为他最担心的就是文州的游资。


    
游资类似于蝗虫，最早是炒作房地产，随后又炒作大蒜、大葱、姜以及绿豆，甚至还炒作过普洱茶和红木家具，带来一阵虚假的繁荣的同时，等游资赚够了利润撤走之后，给行业带来的是毁灭性的打击和创伤。于国于民百害而无一利。


    
炒作房地产损害的国民经济，炒作日用品损害的则是广大普通百姓的利益，对国计民生带来极其不利的影响。可以说专门从事炒作的游资就是经济界的蝗虫，铺天盖地地飞来，让当地的经济看似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实际上却是饮鸩止渴。等游资榨取了当地百姓辛苦积蓄的存款之后，就会迅速撤退，留给当地的只是虚高的房价，狼籍的市场以及空空如也的钱包，还有银行大量的死帐呆帐！


    
夏想平生最痛恨游资，因为游资就是吸血虫，本身不创造任何社会财富，只是小部分人榨取大部分人血汗钱的吸血工具，不为国家和社会带来任何好处。


    
如果有游资敢在他主政的下马区肆虐，他一定毫不手软地出手打击！


    
成达才信心十足地呵呵一笑：“有资金投入是好事，如果对方确实是想在燕市落地生根，要为燕市的发展做出贡献，达才集团也举双手欢迎。如果是想趁火打劫，或是捞上一笔就走，下马区有达才集团在，也不会让外来者为所欲为！”


    
成达才的话正合夏想心意，夏想听了成达才锵锵有力的话语，也是心潮澎湃。


    
刚放下成达才电话，夏想就接到了张质宾来电，告诉他范省长让他立刻过去一趟，有要事。


    
来得好快……夏想来到范睿恒的办公室，一眼看到范睿恒脸上不悦的表情之时，就猜到了事情的大概，应该是吴才洋出手了。


    
果不其然，范睿恒不快地说道：“小夏，你怎么偏偏去招惹吴家，吴家岂是你能惹得起的？我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是中宣部有意调你到入京，而且态度还很强硬，对燕省施加了很大的压力，刚才叶书记也和我通过话了，我也很为难……”


    
夏想一惊，看范睿恒的样子，好象确实是动了怒。估计也是吴才洋动用了让范睿恒忌惮的力量，范睿恒迫于压力，左右为难也是正常。


    
吴才洋比老爷子更难对付，说话的分量也更重。官场上向来是欺老不欺少，老爷子以前再厉害，现在也退下了，而吴才洋正处于上升阶段，以后不一定会坐到什么位置，对他的话，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夏想察言观色，再根据他对范睿恒的了解，猜到范睿恒的怒气之中，有三分是因为他给他带来了吴家的压力，七分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和叶石生走得过近，而向他汇报工作比较少的缘故。不过也没有办法，毕竟省委书记是一把手，主管人事大权，他必须请动叶石生出面到燕市才更有威慑力。


    
范睿恒因为吴家的事情生气归生气，倒也不至于恐慌，他毕竟是一省之长，吴才洋再有能量，也不能拿他怎么样。而且此事他也有台阶可下，因为燕市市委常委会已经通过了任命，他只需要将责任推到燕市就可以置身事外了，吴才洋对此也无话可说。因此夏想断定，范睿恒的不满，还是因为他和叶石生走得过近，有点疏忽了他的缘故。


    
夏想就首先诚恳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摆事实讲道理，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讲，主要侧重点在于是叶书记亲自过问此事，又含蓄地指出，是梅部长大力促成了到燕市的视察，如是等等，反正完全表明了他的立场，就是坚持原则问题不动摇，和叶书记工作关系密切，和范省长工作和私人关系都密切。


    
范睿恒的脸色就慢慢缓和了下来。

第535章 理顺关系


    
夏想确实猜对了，范睿恒本来就对夏想从京城回来之后，和他之间的关系有点疏远而心生不满，又见夏想事事向叶石生请示，更是大有意见。而且夏想在燕市的活动和在背后的运作，都没有详细向他汇报过工作，他就认为夏想现在翅膀硬了，不将他放在了眼里，难免就对夏想有了看法。


    
不过听夏想亲口解释一番，心中的怒气就消了不少。但还有余怒，因为确实京城来电，态度非常强硬，语气也不太友好，让他平白受到了压力，一切的根源又都在夏想身上，还是看夏想不太满意，就说：“就算燕市通过了你的任命，但吴家的态度十分坚决，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而且我听说，铁道部本来已经批复的单城市的通海铁路项目，又暂时批而不发，被压了下来，你说说看，你惹出了多大的麻烦？”


    
范睿恒在关键时候的表现反而不如叶石生，夏想也能完全理解范睿恒的立场，毕竟省长和书记相比，还差了一点，虽然只是一点点，但有可能是无法跨越的鸿沟。范睿恒生怕因为他的原因，而让吴才洋对他有不好的看法，进而影响到他下一步顺利接任省委书记可就麻烦大了，站在范睿恒的立场之上，夏想可以充分理解他的不满和怒气。


    
尽管夏想心中对范睿恒在关键之时的表现还不如叶石生，也是微微有些失望。但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还是以实力和利益至上，他和范睿恒之间有利益共同点也有，却并不多。一旦他离开省委，他在范睿恒心目中的位置就会大降，范睿恒此时流露出来的不满，不过是一次提前的发作罢了。


    
不出意外，叶石生卸任之后，范睿恒肯定会接任省委书记，所以和未来的燕省一把手搞好关系，还是十分必要的当务之急，夏想就不得不再次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同时，又将他和连若菡之间的关系隐晦地一说，又暗示出连若菡在老爷子心目中的分量，以及吴才河、吴才江的态度，等于是向范睿恒表明，吴才洋虽然强势，但在吴家并没有多大的市场，而且现在不但老爷子已经接纳了连若菡母子，吴才江和吴才河也默认了连若菡现在的处境，说不定以后吴才洋也会有回心转意的一天。


    
同时，夏想也说出了邱老爷子出面说服了吴老爷子的内情。


    
范睿恒听了，目光闪烁，心思浮沉，不由暗暗多打量了夏想几眼。


    
他慢慢冷静下来一想，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夏想确实说得不错，吴才洋再生气，再发怒，归根结底也是吴家的家事，就算他现在想收拾夏想，也总有一天会改变主意，父女之间还有一辈子的仇恨？


    
就算吴才洋原谅不了夏想，看在连若菡母子的面子上，最终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至于最后的结局如何，外人不好猜测，但终究算起来，夏想在吴才洋心目中，还是比外人的关系要近一些。他又何必现在替吴才洋急着为难夏想？等吴才洋回转心意的时候，也未必记得他的好，但他要是因此彻底得罪了夏想，也是不值。


    
夏想现在才28岁就是副厅级的区长，已经主政一方了，前途不可限量。因为吴家的事情，燕市有梅升平替他出头，京城甚至有邱老爷子出马，夏想一人已经牵动了无数人的神经，再有夏想对他一向态度恭敬，也有靠拢的意思，燕省最终还将会是他的燕省，以后还有太多可以重用夏想的地方，他就更没有必要对夏想冷落和疏远。


    
“话虽如此，但单城市的通海铁路又压了下来，也是一件麻烦事。”范睿恒的口气明显缓和了下来，不过还是微带不满地说道，“只好我再多方打打招呼了，通海铁路事关重大，必须要尽快在年前开工，拖得越久，对单钢越不利。”


    
说着，又略带责备地瞪了夏想一眼，口气已经满是爱护和长辈的责斥之意：“你呀，稳重是好事，就不能办事再妥协一点？我也知道以你现在和范铮差不多的年纪，要求你在女人方面有多自律也不现实，但你惹谁不好，非惹吴家的女儿？你就不能让我省心一点？”


    
提到了范铮，范睿恒的立意不言而明，他是以范铮的父亲的立场对夏想说这一番话的，可不是以省长的身份，否则传了出去说是省长也不计较夏想有婚外情，就真成了笑话。身份还是要顾忌的，但身份也是可以随时转化的，范睿恒也是聪明人。


    
“记住了……”范睿恒还是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口气，“到了下马区，态度端正一点，别再出什么生活作风问题了，一个范铮就已经让我头疼了，你也别再给我添乱了。说到生活作风问题，你以后也别总和小时在一起了，万一出了事情，你是不是让我也和吴才洋一样冲你发火？”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夏想也就明白范睿恒不但完全谅解了他，还不改对他的爱护和支持，心里也十分高兴，就老老实实地说道：“请范省长放心，其实我在女人方面一直很自律，和连若菡的事情早在坝县时就发生了，真正进入官场之后，就一直严格要求自己。至于和小时之间，更是纯洁的革命同志关系……”


    
范睿恒也被逗笑了：“别跟我耍贫嘴，小时有多漂亮我心里有数，你们总在一起，总有失控的时候，以后要多注意一下影响，你好歹也是副厅级干部了，还是区长。”


    
说到区长，范睿恒又想起了昨天市委常委会迅速通过的决议，就又问了一句：“不用说，你也是提前知道了吴才洋会出手，才接受了区长的职务？”


    
“我一切服从组织上的安排，陈书记和胡市长经过慎重考虑，一致认为我还是担任区长更能发挥我的优势，我表示接受组织上的任命！”夏想知道，该有的态度不能少，不能让范睿恒挑他的理。


    
范睿恒点头，扭头看向了窗外，自言自语地说道：“有了市委的任命，也好回复京城，不过我担心，吴才洋不会就这么算了，肯定还有后招……不过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由叶书记和我出面顶住压力就可以了。”


    
夏想也知道范睿恒是想让他记住他的好，就及时地表示了感谢。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夏想又接到了麻秋的电话，转告了叶书记对他的三点要求，一是戒骄戒躁，继续踏实工作。二是继续保持谦虚谨慎的作风，生活上要严格要求自己，政治上稳进。三是在当前的形势下，要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事务，安心做好交接工作。


    
叶书记通过秘书转达了指示精神，暗示他最近一段时间要低调再低调，别惹出任何事端出来，夏想就明白，吴才洋出手给叶石生带来的压力果然够大，叶石生不再出面和他面谈，而是让秘书转达，就是要做做样子给别人看，估计也是想向吴才洋示好，借以表明他和自己之间划清了界限。


    
夏想摇头一笑，吴才洋果然厉害，一出手就逼得燕省的一二手纷纷低头，到底是实权在握的实力派人物。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紧接着他又接到了宋朝度的电话，宋朝度也是流露出同样的意思，告诫夏想，现在整个省委正处在紧张之中，突然之间上面有几个重量级人物发话，说是燕省的风气有点不正，尤其是在人事任命方面，存在任人唯亲的严重风气，中宣部和中组部对此十分不满。省委即将召开紧急会议，以应对当前的紧张局势。


    
吴才洋的怒火也太大了一些，不能因为调他不动就为难燕省省委，夏想第一次对吴才洋产生了不满。


    
紧接着梅升平也打来了电话，他的声音努力假装轻松，不过夏想还是听出了一丝别样的味道：“小夏，吴才洋动了，他一动，果然威力不同，省委现在人人不安，不得不说，老吴家还是有一点能量的。我也知道吴才洋的用意就是要让省委都紧张一下，然后让叶书记和范省长都迁怒于你，然后再疏远你，他的目的就达到了。好了，不和你说了，去开会了，你自己多方注意一下，别让人找到了毛病，现在吴才洋可是拿着放大镜在寻找你的问题……忘了说了，新任的省纪委书记李言弘和吴才洋的关系可不是一般地好！”


    
各方的动向说明，吴才洋真是要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夏想心中对吴才洋的做法十分不满，何必如何大动干戈，难道真的以为他一点也没有还手之力？


    
见到了下班时间，夏想就来到综合一处，和方格、王林杰打了招呼，然后对古玉说道：“晚上去见见你嫂子，好不好？”


    
古玉一听喜出望外，连连点头：“嗯，好，我早就想了。”


    
提前打了一个电话给曹殊黧，曹殊黧忙让蓝袜准备饭菜来招待贵宾。古玉是老古的孙女，老古到底是什么来历，曹殊黧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老古一出手就送了夏想一方价值连城的玉器，既然老古对夏想好，他的孙女也就是她的贵宾了。


    
蓝袜一边让保姆准备饭菜，一边叮嘱曹殊黧：“女子怀孕期间是男人最容易出轨的时候，你家那位人长得又精神，又有才，举手投足之间又男人味十足，现在最是吸引中青年女人的黄金年龄，小心别让别的女人得手了。就算他再自律，也怕别的女人主动投怀送抱不是？男人再坚定，也架不住女人主动送，是不是？”


    
曹殊黧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摸着肚子，一脸淡然笑容：“男人管是管不住的，别指望能将他们看住，越看管得严，越容易出事。你要当男人是风筝，用一根爱之线将他拴牢。风大的时候，他想飞高，你就松松手，放放线，让他远走高飞。飞得再远，线也在你手中。风小的时候，或是疲惫的时候，他自己自然而然就会回来。只要你的爱之线不断，他就永远不忘回家的路。”


    
蓝袜一张小嘴惊讶地张开，半天合不拢，无限佩服地说道：“黧丫头，你和我一样大，不过才结婚一年多，怎么就有这么深刻的体会，简直让人刮目相看。你说说，是不是天天研究如何相处男女关系？”


    
“有什么好研究的，不过是将心比心罢了。世界本来就不公平，男人生来就比女人有优势，但女人也不完全是弱者，只要你有耐心有信心，还有一腔柔情，男人也是人，也有感情，都不会轻易离开结发之妻。”


    
曹殊黧现在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母性的光辉，她说话时一脸云淡风轻，仿佛丝毫不在意蓝袜所说的事情，还是十分自信地说道：“其实，人心最复杂，也最简单。你对他百分之百好，他会不清楚？你算计他提防他，他心里会舒服？人心都柔软，不分男女。当一个男人真的硬起心肠，不顾你的苦苦哀求非要离开你时，不要怪他，要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在你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里，是不是一点一滴地伤害了他，才会让他积怨如此之深！因为女人爱唠叨，爱耍小性子，适当地唠叨几句，撒娇几次没有什么，但长此以往，不管是恃娇而宠还是不知分寸，都会惹人生厌，都会在他心中留下阴影，尤其是你如果处处提防他，处处挑剔他，他表面上不说，也会在心中产生裂缝。久而久之裂缝一旦开裂，就再敢没有了完好如初的可能了。”


    
蓝袜手中拿着一把菠菜，呆呆在站在厨房门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清醒过来，急忙放下手中的菜，又匆忙洗了一把手，然后跑到书房，拿出纸和笔，刷刷地写了起来，边写边说：“你的话我得纪录下来，以后要认真学习，学以致用。其实我挺爱方格的，就是越爱他，越怕他跑了，才把他抓得死死的。听你一说，才知道原来以前都错了。”


    
“你手中里有一个弹力球，是轻轻握着舒服，还是用力抓住舒服？你越用力，反弹的力量越大。要恰到好处地放手，才是正理。”曹殊黧说完，看了看时间，“不早了，他们应该快到了。”


    
没想到蓝袜一句话，引发了曹殊黧一番感慨。更没想到的是，蓝袜也学聪明了，以后也不再死死约束方格，而是懂得了适当放手的道理，不想如此一来，反而让方格对她比以前更好，蓝袜才对曹殊黧的理论深信不疑。


    
而方格以后得知了蓝袜对他态度大变，是得益于曹殊黧的言传身教，于是从此对曹殊黧无比尊敬，一口一个嫂子叫得亲切，只要和蓝袜吵架或是生气，必定要向曹殊黧请教解决之道……


    
不多时，夏想和古玉到了。


    
古玉和曹殊黧是第一次见面，一见面她就一点也不认生地拉着曹殊黧的手，有说有笑，还围着曹殊黧转了几圈，连连夸道：“嫂子是我见过的怀孕之后还漂亮得让人羡慕的第一个人！以前我总觉得女人怀孕之后一定非常恐怖，没想到，嫂子怀孕也能怀得这么漂亮，就让我以后对当妈妈又多少有了点信心。”


    
曹殊黧笑语嫣嫣地说道：“早就听夏想说过你，我就说人养玉玉养人，既然是爱玉之人，又叫玉，肯定是一个玉人了，现在一看，还真是美人如玉。”


    
古玉被曹殊黧夸得有点微微脸红，不好意思地说道：“在别人面前我还敢自称美女，在嫂子面前就不敢了……怪不得夏处长在外面老实得很，许多美女他都不正眼瞧上一眼，原来金屋藏娇，家中有一个顶级美女，自然就视天下美女如同无物了。”


    
蓝袜见古玉人美嘴甜，就对她印象好了不少。随后古玉从身上拿出两块玉佩，给了曹殊黧和蓝袜各一块。蓝袜见古玉又出手大方，送她的美玉又玲珑剔透，一看就是上品，就对古玉的印象又好上三分。


    
等古玉听到蓝袜是方格的女朋友时，古玉又夸了方格一顿，更让蓝袜喜上眉梢，对古玉的印象就好到了极点。


    
夏想在一旁看了暗暗好笑，三个女人一台戏，果然不假。最淡定的是曹殊黧，最嘴甜的是古玉，但收获最大的却是蓝袜。


    
晚上几人一起吃饭，谈笑风生，气氛融洽。


    
饭后，几人就坐在客厅说话。先是说了几句闲话，曹殊黧不经意看了夏想一眼，目光又从古玉身上扫过，就无意间问了一句：“夏想，你以后不和古玉同事了，还真是你的遗憾，身边缺少了一道亮丽的风景，是不是觉得很无趣？”


    
夏想摇头一笑：“现在能不能顺利到下马区上任，还言之过早……”


    
古玉立刻支起了耳朵，不解地问题：“怎么了又？不是市委常委会已经通过了任命，难道还能有什么变化？”


    
夏想摆摆手：“不提了，工作上的事情，不要带着家中谈论，本来就已经够烦心了，怎么还回家继续自寻烦恼？回家就是放松来了。”

第536章 背后的较量


    
古玉一脸疑问，还想再问什么，见夏想一脸坚决，就好闷着头不再多说。


    
过了一会儿天色已晚，夏想就对古玉说道：“要不你也别回去了，住家里算了，反正有的是房间。”


    
要是平常，古玉肯定一口答应，不料今天她心事重重的样子，摇头说道：“不了，我答应爷爷晚上要回去的，不能说话不算数不是？我得回去了。”


    
古玉回到森林公园的疗养院，见到爷爷之后，就将去了夏想家里作客的事情一说，随后又说到了夏想欲言又止提到的到下马区上任的事情，老古听了，沉思片刻，呵呵一笑：“夏想面子薄，不愿意向我直接开口，也真是，还当我是外人？”


    
“什么真是假是的，爷爷，快讲讲到底怎么了？”古玉不解，着急地问道。


    
老古笑而不答，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第二天夏想照常到领导小组上班，一上午没什么事，快到中午的话，他接到了麻秋的电话。


    
赶到叶石生办公室的时候，叶石生正一脸喜欢地和谁在通电话。见夏想进来，他就点点头，用手一指沙发。


    
夏想也没有坐，就站着等他打完电话。


    
叶石生放下电话，一脸轻松地看了夏想几眼，饶有兴趣问道：“小夏，你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


    
由夏想同志变成了小夏，可见叶书记对他态度大好，肯定是有天大的喜事。


    
夏想一脸惊讶地说道：“我好好的，什么也没有做，叶书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石生不相信地看了夏想几眼，想了一想，也就没有再刨根问底，而是说道：“中宣部和中组部联合对燕省施压，想必你也听到了传闻，燕省上下一片紧张，本来今天上午我和睿恒正在开碰头会商议对策，忽然就接到了京城来电，所有的压力全部消失，由来势汹汹变得风平浪静，而且单城市的通海铁路完全放行了，肯定是强有力的人物出面斡旋了，他是谁，小夏你也心里有数，是不是？”


    
夏想当然心里有数，不过他还是没有承认：“可能真是有人自己想通了，也觉得闹得太大对双方都不好，所以就及时收手了。至于更深层次的原因，我就真的不清楚了。”


    
叶石生直直看了夏想有三秒钟，忽然摇头笑了：“算了，或许你真不知道，如果你真有能量的话，也不至于被逼得十分狼狈……好了，没什么事情了，回去后好好交接工作，以后不在省委工作了，也要记得常回来看看。”


    
“是，叶书记，我记下了，一定常回来向您请示工作，常回来看您。”夏想恭敬而发自内心地说道。


    
他明显可以看出来，叶石生的心情很好。也是，吴才洋一怒，整个省委大院都风声鹤唳，果然不同凡响。关键是吴才洋够聪明，他掌管中宣部，又联合了中组部，中央两大部门不需要大张旗鼓对燕省施压，只需要通过某个渠道对燕省的某方面工作表示一下不满，就足以让不少人紧张半天了。


    
燕省离京城太近，又最听京城的话，一有风吹草动就会草木皆兵。尤其是中宣部和中组部两个掌管舆论和干部升迁的要害部门。


    
若是南方大省，比如岭南省的海德长如果听到非正式的对岭南省的指责，恐怕置之一笑，理也不理。但燕省就不行，燕省既不是经济大省，更不是政治大省，谨小慎微一些也再正常不过。


    
好在事情来得快也去得快，夏想总算彻底地长舒一口气，感觉终于雨过天晴了。尽管只是暂时度过眼前的危机，但他到了下马区上任之后，就是一区之长了，远非一个普通的处长所能想比，想要动他，不再是一句话的事情了，而是需要大费周折了。


    
位置越高，职务越重要，根基就越稳。因为要顾及方方面面的影响，轻易不会动一个党政一把手！


    
吴才洋的迅速收手，他知道，肯定是因为老古出手了。


    
其实早在吴老爷子出手时，夏想就想过要借用老古的力量，但一是吴老爷子出手之时已经反应不及了，老古出面也未必能再扭转常委会的局势，二是当时形势瞬息万变，涉及到的人员太多，从外围借力不如从内部用力，再有陈风的强势坚持以及后来胡增周的态度转变为消极退后，就算老古出面，也未必管用。


    
此次借古玉之口转达了他想请老古出面的想法，是因为连若菡说过，吴才洋吃硬不吃软，就看老古到底有多大的影响力了。夏想没好意思当面恳求老古，也是他心里并不清楚老古退下之后，还有多大的影响力可以施展。万一他当面向老古提出，要求超出了老古的能力之外，也是一件尴尬的事情。


    
不成想，老古宝刀未老，一招既出，就惊退了吴才洋，也是让夏想喜出望外。


    
夏想回去后就将古玉叫到了办公室，当面向她表示了对老古的谢意——老古不喜欢电话，身上从来不带手机，住处的电话也由警卫看管，所以夏想也没有直接打电话给他。


    
古玉眨眨眼睛，假装不解地问：“谢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不承认就算了，夏想也不勉强，或许老古也不想让他承情，或许另有想法也未可知，就一笑置之：“谢谢他住在疗养院……”


    
“这也有什么好谢的？莫名其妙！”


    
古玉走后，梅升平就打来了电话。


    
“小夏，是谁出面吓退了吴才洋，面子真够大的。吴才洋连吴老爷子的面子都不给，居然给别人面子，那个人是谁，告诉我？”梅升平在此次吴家出手的事情之中，态度出人意外的热切，总是主动出面帮夏想解决问题，他的热情，总让夏想感觉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仿佛梅升平是在帮梅晓琳一样。


    
夏想对于老古背后出手的事情，也是只凭猜测，尚未得到证实，虽然说八九不十，不过也不愿意乱说，就含糊其辞地说道：“梅部长，我不敢骗您，确实是还没有弄清到底是谁出手了，也许是吴才洋自己想通了，自己偃旗息鼓了。”


    
“拉倒，吴才洋我比你了解，他象一头犟驴一样，除非遇到更强硬的人出面，否则他才不会自己打自己嘴巴……”也只有梅升平才敢直截了当地骂吴才洋，不过他说完之后，又嘿嘿一笑，“我骂你的名义上的老丈人，你别有意见，也是为你好。”


    
夏想无奈笑道：“多谢梅部长的关心，现在总算过了难关，但愿以后的道路会通畅一些。”


    
“现在是现在，以后是以后，现在是过了吴家的难关，以后付家的暗算你自己得想办法还回来，关键的时候需要的话，就说一声，我在一旁点点火。”梅升平比夏想还记恨付家。


    
还，肯定早晚是会还回来，夏想已有了一个大概的设想。来而不往非礼也，他会一点点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或许还可以适当地让对方加倍偿还！


    
梅升平又闲扯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随后夏想想了一想，觉得还是有必要当面向宋朝度和范睿恒说个清楚，就又分别向二人汇报了工作。


    
下班时，又接到了连若菡的电话。


    
“我爸刚才问我一句话，他说他很不明白为什么梅家和邱家都出面帮你，不但如此，还有军队高层也出面替你说话……他对你非常好奇，问你有没有胆量和他见个面？”


    
夏想听了，感觉到吴才洋对他可不仅仅是好奇，估计更多的还是痛恨。他让人家闺女没名没份地跟了他，还生了儿子不说，在吴才洋对他出手时，他又圆不溜手，让吴才洋也找不到破绽，吴才洋不恨他恨得牙根痒痒才怪。


    
夏想才不想现在和吴才洋见面，再说也没有什么好谈的，难道见面之后要对吴才洋：“对不起吴部长，我虽然不能给你女儿婚姻，但一样给她幸福。”吴才洋暴怒之下，说不定还会踹他两脚才解气。


    
夏想就说：“先不见面了，先给他一个念想，让他就对我慢慢好奇去，等什么时候好奇心没有了，机缘到了，也许就自然而然见上面了。”


    
“你呀，和我爸一样，一对坏人。一个是明里坏，一个是蔫里坏，反正都是心眼太多，反应挺快，谁对谁都不服气……”连若菡无所谓地笑了，“不管他了，反正他现在暂时拿你没法了，以后会不会再想起来收拾你，就是以后的事情了……听说你当上了区长，还行，在我们吴家出手的情况之下，不但能从容脱身，还上稳稳当当地当上了区长，真有本事。我虽然不关心政治上的事情，不过我也知道，你还是第一个从吴家手中逃脱的人。”


    
“也间接地证明你的眼光好。”夏想心情高兴之下，也不免自夸两句，“区长就区长，不比书记差，对不？正好我主抓经济建设，肯定可以大干一场。”


    
“最近没见面，学会说大话了，佩服。”连若菡听上去心情也不错，也难怪，夏想能够化解危机，还让吴才洋也拿他没有办法，她也是心里十分舒坦，尤其是看到吴才洋一脸铁青地摔门而去，心中就有十分解恨的快感。


    
连若菡还是忘不了童年的阴影，对吴才洋对她的伤害无法释怀。


    
吴才洋确实是无比愤怒！


    
他并非不爱连若菡，但因为连若菡太向着她妈妈，以至于他和前妻离婚之后，连若菡甚至不和他说话。吴才洋的性格倔强而执拗，不但不肯迁就老爷子，连儿女也不会放下身段去哄，以致于他和连若菡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疏远。


    
尽管如此，等他知道连若菡生了孩子之后，却不肯说出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他就知道出了问题。在几次追问没有结果的情况之下，偶然得知了孩子的亲生父亲是夏想，是燕省的一个处长，他就勃然大怒。


    
在老爷子听了劝说，又在连若菡的求告之下收手之后，他还是不肯放过夏想，觉得连若菡败坏门风，而夏想就是罪魁祸首。肯定是夏想甜言蜜语哄骗了连若菡上当，让连若菡死心塌地地作他身后的女人。吴家的女儿怎么可能当一个小处长的身后人，简直就是他的奇耻大辱。他就决定将夏想调到身边，慢慢收拾打压他。


    
本以为可以借助老爷子出手时留下了大好局势，乘燕市的任命悬而未决之际，出手将夏想调到京城，不想才一天时间，燕市的常委会就通过了任命，退而求其次，让夏想担任了区长。吴才洋得知消息之后，怒极反笑，心想怪不得女儿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他，臭小子，有两手，好一手高明的以退为进。


    
从而也证明了夏想在燕市有着深厚的人脉基础。


    
吴才洋是什么人？他出身大家族，从小就接触政治，十分清楚燕省的官员对京城的敬畏心理，随即就又想到一计。既然燕市通过了夏想的任命，已经不可能再更改，而叶石生和范睿恒都对夏想有维护之意，好，他就借机发作，联合中组部敲打一下燕省，相信叶石生会知道是什么原因，更相信一些喜欢听风便是雨的燕省的常委会紧张紧张。


    
因为夏想而引起的紧张，叶石生和范睿恒肯定会迁怒于夏想。只要夏想在省委书记和省长眼中失分，最好让他因此完全在叶石生和范睿恒面前失势，接下来再拿燕市开刀，再压市委书记和市长也对夏想不再袒护，夏想在燕市将寸步难行。


    
不将他调到身边，一样可以置他于死地，只要权力够大，完全可以影响到燕省和燕市的决定。


    
吴才洋的计策也谈不上多高明，不过是最简单地借刀杀人之计，但他有足够的权力，就有了惊人的威力。果然一动之下，燕省皆惊。


    
只是正当吴才洋自以为得计之时，突然就接到了一个军方高层的电话，对方直言不讳地告诉吴才洋，最好不要借打压燕省的手段来逼迫夏想，有人对此很不高兴！


    
吴才洋在得知此人是谁之后，大吃一惊，因为他知道，此人在军方的地位不可动摇，不但门生众多，而且还有非常惊人的影响力。


    
以他目前的实力，根本惹不起。


    
当然，也不仅仅是惹不起的原因，是没有必要得罪他，否则在他以后每走出的一步之时，如果没有军方的支持，根本就是寸步难行。


    
他犯不着因为夏想而惹此人不高兴！


    
吴才洋能屈能伸，在他权衡利弊之下，得出了再继续出手就会得不偿失的结论之后，就当机立断，立刻收了手，连一丝犹豫也没有。


    
也正是吴才洋杀伐果断的性格，才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在没有借助老爷子的力量之下，一个人一步步爬到了高位。


    
只不过军方高层的出手，让吴才洋在大惊之余，又颇为郁闷，想他一个堂堂的吴家拉班人，政治局委员，竟然收拾不了一个刚刚升到副厅的夏想，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他当年才是厅级时，因为同样一个厅级的人惹怒了他，在他的威压之前，那人的前途很快一片黯淡，没多久，就彻底退出了官场。什么时候惹了他吴才洋的人能够安然无事地逃过他的重压不说，还依然当上了区长，虽然比原先的书记稍差了一点，但对他来说已经是不能容忍的失败。


    
吴才洋震惊、震怒，又郁闷难安。


    
京城，一处幽静的小区里面，吴才洋一人矗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面，望着院中满眼的绿色，呆呆看了半晌，才忽然说了一句：“夏想，他只不过逃过了第一关，先不要得意，只要他还在官场一天，就总有问题被抓住。”


    
“现在的官员没有经济问题的太少了，只要盯紧了，总会有发现的一天。吴部长请放心，既然我在燕省，就会替您好好看紧他一点。”一个45岁年纪的中年男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浓茶，脸上挂着自得的微笑，随意地说道。


    
他戴一副金丝眼镜，颇有文雅之气，只不过躲在镜片背后的眼睛眨动之间，颇有一种夺人的气势在内。


    
不用说，他就是燕省的新任纪委书记李言弘。


    
“倒也不必非要置他于死地，能将他拉下马最好，让他不上不下尴尬地呆着，也比将他一免到底要好许多。”吴才洋回过头来，看了李言弘一眼，脸上还是隐隐有怒气。


    
李言弘站了起来，也来到窗前，和吴才洋并肩而立，望向了窗外。


    
窗外绿意昂然，各色鲜花怒放，各种植物茂密，不但景色优美，还格外宁静，在京城，绝对是一处难得的上好住宅小区。


    
“吴部长消消气，也不必非要计较个没完，女儿大了不由人，如果她孩子的亲生父亲在国外，您又能拿他如何？既然现在暂时左右不了夏想的前途，就先放放手，来日方长，等他认为您不会再找他麻烦时，就会懈怠，到时再出其不意地出手，必然可以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不过话又说回来，夏想这个小年轻，还真是有一套，我到了燕省才知道，他在省里和市里的人脉非常深厚，轻易动不了他。”李言弘半是劝慰，半是开导地说道。

第537章 陈风出手


    
“本身实力不济，不过是看准了各方势力之间的平衡点，周旋在其中……他的手段，无非是投机取巧罢了，上不了台面。”尽管吴才洋其实暗中也佩服夏想的手段，但因为夏想的所作所为而让他感觉大失颜面，也就不愿意正面评价夏想，“政治上，要的还是绝对实力，其他小手段之类的终究不能长久。我倒要看看他能走多久，能爬多高！”


    
李言弘不愿意当面反驳吴才洋，其实他内心对夏想的手腕还是有欣赏之意的。吴才洋是太子党，身世远非一般人可比，所以说话才会气粗。对于草根出身的官员来说，在根基未稳之前，在还没有登上高位之前，哪一个不是周旋在各方势力之中，寻找到最有利的支点，然后才借势借力，慢慢上升。


    
从来平民出身的高官，纵观他们的经历，要么是在关键时刻站对了队伍，要么是时势造英雄，借助一场大的运动或是政治事件，当机立断做出了惊人的决定，然后就进入了高层视线，要么就是脚踏实地，确实有真本领，一步一个脚印地登上了高位。还有一种，也就是最难的一种，就是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看似左右摇摆，却又被各方势力都认可，不但达到了左右逢源的效果，还上升到了八面玲珑的境界，如是这样的一类人，步步为营又步步高升，自身既有过硬的本领，又在任何一场政治风暴之中屹立不倒，真正达到了在官场之中出神入化的层次。


    
夏想，在李言弘眼中，正在走一条类似的官路。


    
因此李言弘对夏想不但十分好奇，也想亲眼看看夏想到底有多大的真本事，如果在他出手的情况之下还能保持立于不败之地，夏想就真是他所见的年代一代的官员之中，最有潜力也是最有前景的一个。


    
李言弘又说：“其实夏想到下马区主政，是好事，也是坏事，等于是四面楚歌，恐怕不用我们出面，他最后也会落一个难以收拾的下场。”


    
“怎么说？”吴才洋大感兴趣。


    
“我研究了一下下马区的常委名单，13名常委之中，区委书记白战墨是付家人，白战墨和夏想相比，不但资历上占优——部委工作三年，夏想是三个月，而且学历占优，他研究生毕业多年，夏想刚刚拿到文凭，而且他有200亿的投资光环，夏想只有100亿，可以说和白战墨相比，他处处落在下风。还有常务副区长陈天宇是副市长何江华的人，何江华和谭龙、付先锋又是一系，副书记康少烨虽然立场不明，但和胡增周关系比较近。胡增周以前是力挺夏想，现在因为上次事件，态度趋向于中立。也正是因为他的态度大变，才让夏想没有如愿当上区委书记。其他人之中，陈风的嫡系也不多，明显和夏想一系的也是没有，毫不夸张地说，夏想这个区长，当得非常孤立！”李言弘没少下工夫研究下马区的常委履历，不仅仅是因为下马区牵动了各方神经，还有也是因为夏想的原因，而且还因此闹出了燕市常委会的一出意外，就让他格外投去了关注的目光。


    
吴才洋慢慢地露出了笑容：“这么说，夏想仓促之下，一步迈入了不是仕途大道，而是地雷阵了？”


    
“绝对是一个一不留神就会炸得粉身碎骨的地雷阵！”李言弘毫不犹豫地下了结论。


    
“呵呵，那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渡过难关？燕市市委里面，经此事一闹，陈风的控制力大不如从前，胡增周和他不再和以前一样配合工作，夏想在市委获得的支持也有限了。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夏想还能依靠自己的本领过关的话，那他还真得让人刮目相看了……”吴才洋眯起了眼睛，脸上流露出一丝莫名的复杂表情。


    
吴才洋和李言弘口中谈论的夏想，此时正坐在陈风的办公室中，就下一步工作安排和区委区政府的正式成立日期，商议计划。李言弘分析得出的他在区委常委会中孤立的结论，他早已心中有数，不过事情是死的，人是活的，夏想从来认为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


    
和夏想在区委常委会的处境相比，陈风对燕市市委的掌控力度，表面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实际上因为下马区的人事任命，因为吴家的横插一手，还是让陈风的威望有所降低，最关键的是胡增周态度的转变让陈风无比郁闷，只要书记和市长之间有了裂痕，见风使舵的人就会活跃起来，对他以后重新恢复对常委会的掌控力度，大为不利。


    
不过陈风也不是被动应战的性格，现在市政府一块儿，胡增周和他渐行渐远，他将完全失去对政府班子的影响力，于是他隐藏已久的一个杀招终于要抛了出来，正好起到杀鸡骇猴的威慑作用。


    
平心而论，陈风对于此次吴家的出手，也有不满加愤恨的心理，也多少有点迁怒于夏想的想法。后来再一深思，自从他认识夏想以来，夏想一直兢兢业业，从来没有给他惹过什么麻烦，相反，还一直谨慎小心，事事想得周全，作为一个年轻的处级干部，现在已经是副厅级高官的夏想，一路走来，没有出现过任何经济问题，但人无完人，有一点生活作风问题也不算什么，如果他真是连一点生活作风问题也没有，陈风甚至还不敢信任夏想，因为一个没有弱点的人是可怕的人。


    
只不过夏想的生活作风问题的对象太吓人了一些，直接惹到了吴家的女儿。好在陈风想通并且原谅了夏想之后，还是一如既往地看好夏想的前途。政治上的事情，风雨飘摇也好，风和日丽也好，都是暂时的，而且夏想克服了一个又一个困难，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他也相信，夏想担任下马区区长之后，一样也不会让他失望。


    
另一个真实的想法是，区委书记是付先锋的人，在陈风的视线之中，也只有夏想出面，才能应付沉稳有度的白战墨，才能在孤军奋战的常委会中，杀出一片血路。


    
现在没有一步到位担任书记，乍一看是失利，其实从长久来看，也是好事。副厅级的位置非常关键，夏想在厅长位置上呆上哪怕半年，也算担任过区长职务，在以后的重要提拔之中，也好资历丰满。而且在陈风看来，现在不是书记，不代表未来不是书记。


    
未来有多远，陈风甚至乐观地想，也许一年，也许一年半，反正不会太久。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时间比他想象中快进了不少，下马区自成立的当天起，就波折不断，直到后来闹出一件惊天的大事，导致了不少人落马，下马区威名不但名扬燕省，连京城中人听到下马区之名也是谈之色变。


    
而夏想比他意料中更快地出手，既稳且准，一击得手，让许多人被打得痛不可言。


    
陈风对付先锋投机取巧的手段深恶痛绝，不但成功地拿到了区委书记的宝座，还借机让胡增周和他离心，不再和以前一样配合默契。胡增周的远离是陈风最大的损失，更让他痛心的是，因为当时他为了推举夏想当上区委书记，并没有再提自己人进入下马区区委常委会，结果倒好，等于是他做出了巨大的让步，完全为他人做了嫁衣裳，现在区委常委会之中，全是付先锋和谭龙、何江华的人，等于付先锋关键时候的出招，不但挤掉了夏想，还沾了天大的便宜。


    
好高明的手段，好巧妙的设局！陈风在痛恨之余，也不得不佩服对手的深谋远虑。


    
如今夏想虽然磕磕绊绊总算当上了区长，但上有白战墨身为一把手的权威难以挑战，下有常务副区长陈天宇的制约，在常委会中，不但没有自己的嫡系，目前连盟友都没有，还真是孤军奋战，可谓遍地荆棘。


    
但见多了夏想点石成金的本领的陈风，尽管对区委常委会的布局的失策深感遗憾，但还是愿意相信夏想能够逐步地各个击破，慢慢地树立起自己的权威。


    
他微笑着看了侃侃而谈的夏想一眼，伸手从抽屉中拿出一份资料，扔到桌子上，说道：“自己看看……只看别发表意见，更不要说出来。看了之后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算不算送你一份大礼？”


    
夏想不解其意，起身拿过资料，只翻看了几眼，就立刻抬头惊讶地看了陈风一眼，目光之中全是疑问和惊喜！


    
陈风微一点头：“是拓夫临走之前送给我的礼物，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拿出来，现在看来，到时候了。”


    
夏想心中的震惊是因为这是一份市委常委、副市长何江华的贪污受贿的调查材料！


    
材料很详细地纪录了何江华历年来的受贿的时间、地点和金额，还附有大量的照片和直接证据，夏想可以断定，这份材料向省纪委一交，何江华必死无疑。


    
何江华一倒，他支持的下马区的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陈天宇将会失去靠山，夏想又是区长，可以近月楼台先得月将陈天宇拉拢过来，为他所用。陈风所说的送了他一份大礼，还真是一份沉甸甸的厚礼，甚至可以说，简直就是及时雨！


    
对于副区长谢源清，夏想本没有指望他能帮个什么忙。就算他坚定不移地和自己同一战线，以夏想对谢源清的看法，是不堪大用，不给自己添乱就不错了，指望他能在地方上的复杂斗争之中随机应变，还是不抱任何希望为好，省得失望。


    
更何况，谢源清也未必和他一心。


    
如果真能将陈天宇拉拢过来，政府班子就算团结一心了，相应的，白战墨对政府班子的控制力度就会消弱许多。当然也不排除陈天宇见形势不对，及时倒向了白战墨的可能，不过既然陈风有言在先，说是要送一份大礼给他，显然陈风是早有谋算。


    
果然陈风从夏想手中收回材料，重新放好之后，又说：“作为多年的同事，我也不想置何江华于死地，如果他识趣，提出病退的话，而且还聪明地暗示了陈天宇如何选择下一步，让他全身而退也不是没有可能。否则的话，就不好说了……”


    
夏想暗暗点头，政治从来不是温情的产物，陈风也终于露出了狰狞的一面，不但要搬开何江华，还要为他在区委常委会中培植力量，也算是用心良苦。何江华的死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何江华下台，挪开位置，不但能让陈风重振权威，还能起到杀一儆百的效果。


    
何江华的下场就是反对市委书记的下场，尽管从明面上看，何江华是咎由自取，但早不事发晚不事发，偏偏在此时事发，就大有讲究了。陈风也不愧为老官场，隐忍了这么久，在关键时候才使出杀招，不但消弱了付先锋对政府班子的影响力，还间接警告了胡增周，让胡增周也心里有数，相安无事还好，真要惹了他陈风，撕破了脸皮对谁也没有好处。


    
夏想也明白的一点是，不出意料，何江华让位之后，高海可以趁机上位。前一段时间高海代管下马区的一应事宜，深得陈风赞同。而且高海是陈风的老部下，陈风对他的信任最深。高海进入常委会，不但加强了陈风对政府班子的影响力，也让胡增周对政府班子的控制力度大减，相当于陈风打进了政府班子一颗钉子，同时对胡增周、付先锋和谭龙形成压力。


    
胡增周虽然未必会和付先锋合作，但他不配合陈风工作，就会让陈风大受制约，很容易让付先锋乘机坐大，或是完成力量的布局。拿下一个何江华，安插一个高海，瞬间就可以打破平衡，让陈风重新树立在燕市一把手的权威。


    
不得不说，陈风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也是致命一击，肯定会让付先锋气得跳脚，也会让胡增周寝食难安！


    
对于胡增周在最后关头不再支持他，夏想尽管可以理解，但心中还是十分不舒服。


    
从胡增周进入燕市的一刻起，为了拉拢住胡增周，夏想可以说是煞费苦心。先是叙旧，然后又介绍张健给他，又在过年的时候，借请他到疗养院居住的机遇，和燕市的几个常委以及省里的几个领导接触，为他牵线搭桥，下，让他建立根基，上，让他寻找靠山，殚精竭虑，才算换来了胡增周和陈风走近的坚定立场。


    
尽管夏想也知道胡增周并不是一个十分可靠的人，胡增周的性格并不强势，为人也有些圆滑和世故，同时，还有优柔寡断的一面。虽然如此，夏想正是看中了胡增周初来燕市，根基不稳且靠山不硬的尴尬局面，才迅速和他走近，也取得了他的绝对信任。


    
只是还是应了一句老话，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胡增周在燕市地位逐渐巩固，并且和几个常委也有了共同的利益基础，最主要的是，此次常委会事件之后，可能他得到了京城中后台的许诺，或是和京城中的后台关系更进了一步，又或者是出于自身前途的考虑，不管是哪一种理由促使他最终做出了放弃支持自己的决定，都让夏想感觉到深深的失望，比失望更难言的，是一种被背叛的愤怒。


    
因为胡增周事先没有给自己打过一个招呼，以自己和他之间的交情，事先通个气既不是难事，也是人之常情。于公，自己毕竟也帮了他许多。于私，也算有过来往密切的过往。但胡增周丝毫没有释放出任何善意的举动，也一点没有希望得到他的谅解的姿态，仿佛就一副高高在上的市长的姿态，摆出的是冷冰冰的领导的面孔……夏想确实心痛了。


    
胡增周如果事先向他说明苦衷，哪怕只是打了一个电话，三言两语安慰自己几句，有了一个应有的姿态，自己也不会怪他什么。在面对自身利益的重大抉择面前，任何人都会首先考虑自己的利益，是人之常情，完全可以理解。但胡增周却置他们之间曾经的交情于不顾，完全公事公办地在关键时刻摆了自己一道，关键问题是，自己曾对胡增周非常用心，也想和他建立一种良好的合作关系。


    
做人不能有始无终，好的时候，谈笑风生。不好的时候，翻脸无情。


    
夏想就对胡增周丝毫没有任何善意的提醒，而心中难受。因为胡增周此举，显然是表明了态度，划清了界限，根本不在意是不是留下一线，日后好再相见。由此可见，胡增周和自己之间，基本上已经一刀两断了。和陈风之间，就算不会处处作对，也会各说各话，各自为政。


    
胡增周太短见了……夏想心中一声叹息。


    
胡增周因为得到了京城后台的许诺而将自己当成弃子，可以理解，毕竟自己还远不够强大，不入胡增周的眼也正常。但胡增周此时此刻却弃陈风而远去，真以为他已经站稳了根基，可以抛开陈风，在燕市的复杂局势之中，自成一体？

第538章 夏想动手


    
当然，站在胡增周的角度考虑，他的做法也无可非议，他是市长，是政府一把手，但担任市长以来，一直给人事事跟随陈风的脚步的印象，作为整个燕市名正言顺的二号人物，也确实显得平庸一些。胡增周想要借此次常委会陈风的威信大减之际，乘机摆脱陈风的阴影，在燕市明确地提出自己的执政理念，并且在政府班子推进自己的执政风格，所作所为也合乎常情，是一个想要有所作为的市长必走之路。


    
只不过胡增周处理得过于草率并且急促了，不但在自己任命的事情上没有做好善后工作，又借陈风威信受损之机和陈风划清界限，有落井下石的嫌疑，而且也会给人背信弃义的印象。


    
陈风此次拿何江华说事，是敲山震虎之举，其中的老虎，也考虑了胡增周在内，可谓是非常高明的一石二鸟之计。既消弱了付先锋一系，又给胡增周敲响了警钟。


    
只是夏想左思右想考虑到了许多方面，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吴老爷子的出手为何雷声大，雨点小，难道仅仅是因为邱老爷子的面子？还是因为吴老爷子老谋深算，想借打乱了燕市的势力的平衡之时，在燕省或燕市安插吴家的势力？虽然现在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吴家会有人空降到了燕省或燕市，但站在至高点向下俯视，有许多想法超出了夏想的视线之外。


    
也许因为下马区的缘故，或是别的原因，一直不被吴家关注的燕市，就突然之间入了老爷子的法眼，想要在燕市伸伸手，扩大一下影响力？


    
夏想毕竟年轻，没有登临过高位，也没有执掌过一大家族，他有才能有聪明，但还远远达不到吴老爷子一生浸淫官场之道的声东击西的深厚的智慧。


    
他还在琢磨，或许胡增周认为眼下是最佳的脱离陈风阴影的大好时机，但在他看来，却是操之过急了。不过他也相信，胡增周并不会和付先锋结成同盟，因为付先锋未必看得上胡增周，同时，胡增周对太子党也有根深蒂固的偏见，以夏想对他的了解，胡增周最大的可能就是在燕市尽可能地培植自己的势力，借陈风和付先锋斗法之时，在最短的时间内建立起自己的圈子。


    
应该说胡增周的想法不错，作为一市之长，他也有资本拥有最大的发言权。但让夏想对胡增周的前景并不看好的是，付先锋此次是借力打力，有投机取巧的嫌疑。胡增周应该也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玄机，并有意效仿付先锋，想从中坐收渔翁之利，只是胡增周却忘了一点，他是市长不假，但他既没有陈风的强势和政治智慧，又没有付先锋的背景和深沉，他的性格决定了就算有几名常委团结在他身边，也不会结成牢固的同盟！


    
胡增周最适合走的是中间路线，而不是独立路线，他的性格和背景决定了一切。而他现在却自以为时机成熟，就想在燕市和陈风平分秋色，或是和陈风、付先锋三足鼎立，怕是打错了算盘。


    
夏想想通了其中了关节，就及时向陈风表达了敬佩之意：“陈书记高抬贵手放何江华一马，他是聪明人，肯定会做出明智的选择。认识陈书记多年，现在我才知道，我需要向您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陈风才不理夏想免费没有素养的马屁，而是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下一步该如何做？”


    
“明天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找陈天宇接触一下，商谈一下下一步的工作。”夏想一下感觉轻松了不少，陈风此举无疑给了他一个拉拢陈天宇的大好时机，他就先做好前期工作，为陈风随后抛出的重磅炸弹铺路。


    
“嗯，是得好好谈谈，而且还要深入地谈一谈。”陈风微笑地看向了窗外，微微感慨地说道，“一次并不重大的任命，没想到引发了不小的动荡，还让燕市的局势陡然复杂起来，小夏，以后你主政下马区，刚开始的工作肯定要艰难一些，而且作为一级党委和政府，我也不好过多地干涉，基本上如何开展工作，如何建立自己的体系，如何推广自己的执政理念，就得全靠你自己了……”


    
沉默了片刻，陈风又语重心长地说道：“第一步担任了区长，第二步就要向书记迈进了，给你一年时间，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夏想只是点了点头，未来之路就在脚下，他心中也有强烈的愿望，只不过不想在陈风面前将话说得过于圆满罢了。


    
陈风对他的爱护之意未变，夏想就一直铭记在心。不管陈风是不是清楚当年他在背后，暗中帮他化解了来自高成松的压力，陈风对他的维护之心，一直是夏想最值得珍藏的财富。


    
陈风，已经初步具备了一个政治家的品格。


    
晚上，夏想郑重其事地邀请陈风、李丁山和方进江吃饭，想了一想，又请了高海。几人边吃边谈，对燕市未来的局势，都各有各的担心。


    
不过高海对于和陈风、方进江近距离接触，非常高兴，对夏想主动给他创造机会，也是十分感谢。


    
夏想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席间，没有向李丁山几人提起一点关于何江华的事情，更没和私下里透露给高海。越有神秘感，才越有惊喜，才越让高海对陈风感激。


    
下马区区委区政府定于8月15日正式成立，现在离成立还有半个月光景，基本上一干下马区的新任常委们，都忙着在各自原有的单位，进行最后的交接工作。陈天宇也是如此，正忙着和原单位的人一一告别，准备到市委正式报到，并且办理交接手续。


    
陈天宇本是燕市安长区副区长，此次到下马区担任常委、常务副区长，相当于小幅迈进一步，也是值得庆祝的好事。他心情愉快，享受着同事或下属的祝贺，收拾完所有东西，然后来到楼下，准备离开工作了两年的安长区政府。


    
走到大门口，向送行人挥挥手，想到即将离开熟悉的地方，不免也有一些留恋。不过想到即将到新的工作岗位发挥更重要的作用，他就有一股莫名的冲动和期待感。下马区虽然是新区，但因为有省市两级的大力支持，以后肯定可以做出更大的政绩，而他又是常务副区长的位置，干上一届，绝对可以一步由正处到副厅，完成人生之中最关键的一次升迁。


    
只是当他想到区长夏想今年才28岁时，心中还是不太舒服，足足比他小了6岁，让他心情无比郁闷。他34岁才混到正处，人家28岁就是副厅，就是政府一把手，他再是常务副，也是副职，相比之下，小升一步的喜悦就顿时荡然无存。


    
人比人，气死人，果然不假。就算他几年后升到区长，还是被夏想压上一头。6岁的差距，在官场上就是一届的差距，足以让人对超越对方的想法完全死心，怎么超？6年之后，夏想说不定快到副省了！


    
34岁就能迈入省部级干部的门槛，太夸张了。夏想的升迁速度也太惊人了，陈天宇就对素未谋面的夏想有一种深深的敌意，不仅仅是因为夏想年纪轻轻就压他一头，也因为何江华。


    
何江华是陈天宇的后台，虽然是燕市排名比较靠后的常委，但也是名正言顺的正厅，机会一来，到下面地市担任书记都不成问题。何江华和陈风关系疏远，和谭龙关系不错，因此，连带陈天宇也对夏想莫名地没有好感。


    
一边想，一边来到区政府门口，作为副区长的他，没有专车，也没有专职秘书，基本上相当于只身一人到下马区上任，也算是轻车简从了。


    
刚到门口，手机就响了，陈天宇一见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想到他的个人手机号码知道的人不多，就迟疑一下还是接听了。


    
里面传来一个陌生但热切的声音：“请问是陈区长？”


    
陈天宇客气地答道：“我是陈天宇，你是哪位？”


    
“我是夏想！”


    
陈天宇一下没反应过来，夏想？谁，下马区区长夏想，他的顶头上司？怎么可能是夏想打来的电话？


    
“夏……夏区长，您好，您好！”稍一迟疑，多年在官场的经验还是让陈天宇迅速摆正了态度，热切地回应，“没想到是夏区长的电话，失敬，失敬。请问夏区长有什么指示精神？”


    
夏想从陈天宇热切但客气的尊称之中，感受的是表面上的客套和疏远，他不以为意，直接抛出了诱饵：“是这样的，陈区长，关于落实达才集团的资金一事，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想我们最好碰个面，就下一步工作安排先拿出一个方案出来。我的意思是，达才集团的投资项目，具体由你来负责……”


    
陈天宇再一次体会到了晕眩和失神的感觉，为什么？为什么夏想将一个大馅饼直接扣在他的头上？谁不知道达才集团的资金是由夏想一手促成的，并且有传闻说，达才集团的投资，只认夏想不认别人，夏想居然将达才集团的项目交由他负责，相当直接将一份天大的政绩给他……夏想和他又不熟，又不是同盟，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夏想也有足够的耐心，说完之后，就静默地等了他十几秒钟。十几秒后，陈天宇终于回过神儿来，忙道：“有时间，有时间，我现在就有时间，您说地点，我现在就可以过去。”


    
区政府里面还有一个副区长谢源清也是常委，听说来自京城，和夏想有没有关系不清楚，但夏想完全可以联合谢源清把他架空，所以夏想伸过来的橄榄枝，他没有理由也没有底气拒绝。真要拒绝了，相当于就关上了一扇美好前景的大门。


    
先不管夏想是什么目的，面谈了再说。


    
陈天宇就按照夏想所说的地点，急忙叫了一辆车，飞速而去。


    
夏想约见的地点让陈天宇很费解，是一处非常荒凉的地点，位于下马河的南岸，周围是杂草丛生，放眼望去，周围数里之内没有人烟。以致于一路上出租车司机不停地从后视镜中观察陈天宇，看司机的猜疑的眼神，肯定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坏人要劫车。


    
到的目的地，陈天宇一眼就看见一辆高大的路虎车旁边，站着一个迎风而立的年轻人。年轻人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凌乱，短袖衬衣随意地扎在腰间，显示出别样的年轻和气势，尤其是他一脸的坚定，目光出神时望向远处。


    
远处，是正在拓宽河道的忙碌的工作的工人，正在下马河的河底之中，铺设防水层。下马河河底沙化厉害，如果不铺设一层防水层，上水之后，恐怕要有一大半水会渗透到地下流失，作为人工河，承担不起河水的过度流失。


    
再远处的河对岸，就是一片热火朝天景象的下马区的主城区，在年轻人的站立之处，正好可以看到下马区刚刚铺设的公路，以及无数栋拔地而起的高楼。如果眼神够好，还隐约可见一栋10层的高楼，高楼修建成方方正正的模样，威严有余，活泼不足，正是新建的区委区政府所在地。


    
陈天宇来到年轻人身后，不敢相信地轻轻唤了一句：“夏区长？”


    
夏想早已发现了陈天宇的到来，他故意假装不知，就是要暗中观察一下陈天宇的态度。如果陈天宇站在远处喊他，说明他傲慢而不知礼，不可交。如果他近身上前，小声呼唤，至少说明一点，他是一个识时务之人。


    
一个人可不可交，就要看他是不是具备一些基本的素质。站错队伍不要紧，要紧的是，在面对新的选择时，有没有重新站队的勇气和素养。


    
具体表现在行动上，就看陈天宇是不是识进退，知大体。


    
陈天宇的初步表现，夏想给了及格分。


    
夏想回过头来，热情地伸出手去：“陈区长，你好，抱歉让你大老远地来到这里，主要是我想和你亲眼看一看达才集团的工程落脚点，也好做到心里有数，对不对？”


    
见夏想一脸和气，年轻的脸庞写满温和的笑容，陈天宇对夏想的印象就稍有改观。一个28岁的区长，如此年轻有为，没有一点傲气，给人的感觉散淡而随和，如同一位为官多年的老人，就让陈天宇多少有点不解，夏想怎么就练就了一身炉火纯青的待人接物的本领？


    
同时也让他暗暗惊奇，夏想比他想象中更容易让人接近，也让他对夏想所说的将达才集团的项目交由他负责的话，更有了期待感。


    
陈天宇就双手紧握夏想的手，适时地表现出谦恭的态度：“夏区长说的哪里话，我身为副区长，理应到实地走一走，看一看……倒是您站在风口上，小心别着凉了。”


    
夏想虽然通过了市长常委会的提名，但还必须经区人大批准才能正式上任区长，现在他的职务应该是副书记、代区长，不过因为是新区，一切从速从简，陈天宇直接称呼他为区长也是官场常态。


    
夏想见陈天宇至少表面文章做足了，就笑笑，心中对他又加了不少印象分，也就不再客套，直接用手一指眼前一片高地说道：“达才集团准备在这片地上建一座高尔夫球场，一座座落在下马河畔的高尔夫场，不但可以让人玩得尽兴，还可以在放松之余，尽情欣赏下马河的美景。有理由相信，如果高尔夫球场的设施到位，服务达标，再加上环境幽美，价格低廉，建成之后，将会吸引不少京城的客人来此消费。”


    
陈天宇惊讶地看了夏想一眼，心想以前只是听闻夏想有商业头脑，虽然不是经济专业出身，但对经济十分在行，今天只一见面，两句话一说，就不由他不刮目相看。


    
陈天宇是正经八百的经济学专业毕业，在他得到何江华的暗示，说是有意提他担任下马区的常务副区长之后，他就开始着手研究下马区的经济模式和增长点，虽然未必详尽，但也是下了一番功夫，大面上也做到了心中有数。


    
夏想随口说出的高尔夫球场的前景，初听之下似乎不太实际，因为怎么可能会有京城的客人来到几百公里以外的燕市打球？但如果从长远看来，不但有可能，而且还大有可能。


    
因为陈天宇了解燕市的规划，在未来两年内，将在此处修建一处高速口，命名为燕市北，原先燕市唯一一处上高速的出入口还是名为燕市，设燕市北出入口主要是方便燕市北部的市民上下高速方便，而高尔夫球场正修建在高速口几百米外，可以经高速直达京城。


    
以此地低廉的地皮价格，和燕市极低的人员工资，高尔夫球场建成之后，完全有可能吸引京城客人前来，因为不过两个小时的路程，来回高速也不过花费几百元钱，同样的环境和设施，价格却差了数倍，玩上几个小时就能赚回了差价，肯定会有人前来。不仅如此，此地面临下马河，蓄水之后的下马区到时桨声灯影，又是燕市的一处胜景，有此一举两得的好处，不用多久，说不定就能在京城的圈子内产生不小的影响。


    
夏想考虑得却比陈天宇更长远，也更周到……

第539章 布局第一步,一唱一和


    
燕市不管是人员工资，还是生活消费，都比京城便宜了太多。就好比齐省的一些沿海城市，许多韩国人都在当地买房入住，每到周末都会坐飞机过来，在中国度周末。因为中国的物价便宜，许多生活用品和食物比韩国便宜数十倍，就是算上来回的机票，也比韩国消费实惠了太多。


    
甚至还有韩国人专门飞来国内打高尔夫！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交通发达到一定程度，机票便宜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才是韩国人大量来国内消费的重要原因。


    
京城和燕市之间，不用多久就会开通城际列车，甚至再远的将来还有高铁，行程可以缩短到40分钟甚至更短。如果真是京城和燕市之间的交通发达到了一个小时就可以到达的程度，作为离京城最近的省会，燕市将会得到许多的便利条件。


    
夏想更多的是用高尔夫球场来试探陈天宇的为人和经济头脑，看他如何作答。


    
陈天宇一本正经地点头说道：“短时间内吸引力不会太大，因为交通优势不明显。但从长远来看，上马河通水之后，如果在此处再兴建一处游乐场和一个码头，等将来再随着燕市北高速口的兴建，高尔夫球场吸引为数不少的京城客人，也就顺理成章了。”说完，他又不失时机地奉承了夏想一句，“夏区长目光敏锐，对市场把握得之准确，我早有耳闻。今天听了您的高见，果然名不虚传。”


    
夏想摇头笑笑：“谈不上什么高见，不过是多了解了一些政策方针，知道燕市下一步的发展规划，才有了长远一点的目光罢了。天宇，你说说看，下马区如何充分利用下马河在下马区内8公里河段的优势？”


    
下马河全长100多公里，绕燕市一周，基本上只经过下马区，而且只有8公里的河段，其他河段，全在燕市城外。以现在燕市向外扩张的速度，十年八年之内也不可能将下马河变成内河。


    
作为唯一一个拥有河道的城区，下马区的优势十分明显。


    
陈天宇知道夏想的问题是考验，关系到他能不能取得夏想的认可，能不能顺利接手达才集团的项目的负责权，必须要慎重回答。他微一思忖，以前一直用心研究的下马区的经济增长点的理论终于派上了用场。


    
“下马区拥有8公里长的河段，是燕市8个城区之中唯一一个内河城区，因此下马河是下马区最大的天然优势。下马河的扩建和通水，将会让下马河成为燕市的母亲河。下马区以下马河命名，以后下马河的影响越大，越被市民认可，下马区就越有自豪感。”


    
“燕市缺水，所以市民都格外渴望碧水绿波，比如许多新建的小区，叫水云间、阳光水岸，实际上别说有碧波荡漾了，完全就是一片尘土飞扬之地。外地人见了嘲笑，本地人听了心酸。所以下马河一旦通水，将会成为燕市人民生活中的一件大事，绝对可以载入史册。”


    
夏想皱了皱眉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陈天宇的话：“捡重要的说，官话、套话和废话，最好不要浪费时间。”


    
陈天宇顿时一脸尴尬，脸上闪过一丝怒气，随后又恢复了平静，勉强一笑说道：“对不起夏区长，我太激动了……下马河可以开发成一处景点，沿岸不但可以兴建高尔夫球场，还可以修建许多豪华住宅和别墅，就在我们脚下是一片湿地，可以开发成湿地公园，或是游乐园，当然充分利用下马河的优势，还有许多大有可为的项目，时间有限，等我整理好之后，再向您详细汇报。”


    
夏想点点头，不置可否地问了一句：“如果我将达才集团的项目交由你负责，你有没有信心协调好各方关系，让达才集团满意，让区委区政府满意？”


    
陈天宇见夏想一脸坚定，也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一定不会辜负区委区政府和夏区长的重托，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夏想呵呵地笑了，拍了拍陈天宇的肩膀，走下了高坡，说道：“到下面说话，上面风大……”


    
陈天宇脸一红，跟在夏想身后恨恨地想，什么意思？是讽刺我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路虎车前，夏想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肩，一副轻松自若的态度问了一句：“听说你和江华市长关系不错？”


    
陈天宇知道市里一干常委之间的关系，以及下马区新建的领导班子各个常委和市委各个常委的关系，都是不是秘密的秘密，彼此之间都心里有数，就老实地承认：“我能到下马区担任常委、常务副区长，还是江华市长大力推荐的结果。”


    
“除了江华市长，天宇，你和市委哪位领导关系密切？”夏想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让陈天宇有些摸不着头脑。而且夏想说话轻松，称呼他的名字也十分亲切，好象熟人一样，更让他琢磨不透夏想的用意。


    
“就和江华市长关系最密切一些，其他市委领导，没有直接打过交道。”陈天宇倒没有太多的隐瞒，他和谭龙也有过来往，和付先锋也能说上话，但都不是真心交往，而且付先锋和谭龙未必看得上他。


    
不过此次他能顺利地担任下马区常务副区长，听何江华说，谭龙也出了力。


    
陈天宇念的只是何江华的好，谭龙出力，也是看在何江华的面子上，他没有必要去刻意讨好谭龙。谭龙未必买帐不说，还会因此得罪何江华，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他才不会做。


    
夏想只是“哦”了一声，然后漫不经心地说道：“下马区是一道复杂的运算题，解题步骤不同，但要求的答案必须是统一的，就是要出成绩。不过和哪位市委领导关系密切就是选择题了，只能二选一，就比较麻烦了，是不是？”


    
说完之后，夏想一挥手：“走，回市里，上车，我送你一程。”


    
陈天宇莫名其妙地上了车，却不明白夏想话里话外的意思，坐在车上还想说些什么，却又见夏想专心致志地开车，没有想要谈话的兴趣，就只好闭了嘴，闷闷不乐地想事情。


    
陈天宇也多少能猜到一点，夏想可能有拉拢他的意思。但他不明白的是，夏想明明知道他是何江华的人，而何江华和陈风不和，他怎么可能弃何江华于不顾向夏想靠拢？再说何江华也明明说了，让他以后在政府班子里大力配合白战墨的工作。不管是从白战墨是区委书记的角度出发，还是何江华和陈风不和的角度考虑问题，他都不可能和夏想走得太近！


    
难道说，夏想提出让他负责达才集团的项目，是要和他是不是向他表示靠拢挂钩？肯定是了，否则也不会说出选择题只能二选一的论调了，显然是要让他在何江华和夏想之间，只能选择一人了。


    
陈天宇知道自己的前程是谁提携的，也知道何江华现在地位稳固，还有稳中有升的迹象。在何江华和夏想之间，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何江华，不提夏想级别才是副厅，就是何江华在市委市政府之中的地位和人脉，又远不是夏想所能相比。


    
夏想凭什么？陈天宇暗中斜着眼睛看了夏想一眼，心中冷笑，想拿一个达才集团的负责权来让他重新站队，也太小瞧他陈天宇了，简直就是对他政治智慧的污蔑！


    
一直到了市里，陈天宇和夏想一起来到市委大院，刚下车，就看见何江华和谭龙并肩下楼。谭龙一脸愤恨，何江华一脸灰白。


    
谭龙看到陈天宇和夏想一起进来，不由微皱眉头，看了何江华一眼。何江华却没有注意到谭龙的不快，而是双眼直直地看着夏想，突然就几步小跑来到夏想面前，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夏……夏区长，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谈谈？”


    
谭龙见何江华如此失态，理也未理夏想，扭头走了。


    
陈天宇更是一脸吃惊，不解地看着何江华，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市委常委、副市长何江华身段放得如此之低，以一副讨好的口气和夏想说话？


    
夏想还是拿出了应有的态度，忙说：“何市长有事情尽管吩咐，我有时间，您请讲。”


    
何江华深深地看了陈天宇一眼，冲他点点头说道：“天宇，你做得对，很有眼光。到我的办公室等我，一会儿有重要事情和你谈。”


    
陈天宇只好闷闷地上楼而去。


    
何江华拉着夏想的手不放，来到市委大楼外面停车场的拐角处——此处既没有人通行，也没有监控装置，是一个死角——他开口地第一句话就是：“夏想同志，请你帮帮我好不好？”


    
夏想从何江华脸上的惊恐就可以猜到，陈风动手了！


    
夏想就明知故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何市长您别急，慢慢说。如果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尽力而为。”


    
何江华见夏想一脸真诚，又想起刚才谭龙听到他犯事之后，没有给出任何行之有效的办法，心想早知道夏想是一个好人，当初何必非要打压他？夏想明明和他站在对立面，他病急乱医的情况之下，求夏想帮忙，没想到夏想没有一点冷嘲热讽，还一脸关切的表情，让何江华心中就十分感动。


    
不过何江华并不是病急乱投医，而是他听到了传闻，以他目前的困境，只有夏想出手才有可能解决问题。


    
何江华是无意中听到前来市委办事的郑冠群说起，说是陈书记已经掌握了他大量贪污受贿的证据，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提交到省纪委。何江华一听之下顿时慌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事儿，不查则已，一查绝对出大事。而且听郑冠群的口气，随意透露出来的几个公司的名字，让何江华心惊肉跳，知道郑冠群所言不虚，陈书记手中的证据，绝对是真凭实据！


    
何江华直吓得半死，陈风一向对他不满，他又和付先锋、谭龙走得过近，在此次常委会的事件之上，他又是谭龙的急先锋，陈风不对他恨之入骨才怪。何江华只觉冷汗浃背，自以为以前的事情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被人已经掌握了底细，他知道，他的前途完了。


    
不过郑冠群又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说是夏想却向陈书记求情说，何市长也为燕市的发展做出了不少贡献，念在他涉案金额不大，不如放他一马，至少也要给何市长一个悔改自新的机会，让他回家养老也好，也让何市长能有一个安稳的晚年。


    
郑冠群还说，现在只有夏想在陈书记面前说的话最管用，也正是因为夏想的几句求情的话，才让陈书记一时犹豫了，还在考虑要不要提交到省纪委。


    
郑冠群是崔向的人，现在在省委宣传部任常务副部长，他的话不但可信，而且还绝对内幕，何江华就急急找谭龙商议对策。谭龙也知道何江华比较贪财，胆子大得很，被人发现是正常，不被发现才不正常。发现不发现不是关键，关键是，被人发现以后查不查他才是关键。


    
现在好了，被陈风掌握了证据，何江华必死无疑，谭龙就立刻动了过河拆桥的心思，再看何江华时，就已经不当他是盟友和副市长了，而是当成了一个可怜的阶下囚。陈风是省委常委，可以有权直接提议召开省委常委会讨论何江华的问题，只要一上常委会讨论，经济问题的犯罪，没人肯保他，况且又是证据确凿。


    
谭龙就随意应付了何江华几句，恨不得立刻和他划清界限，哪里还肯真心帮他。


    
何江华没有从谭龙口中得到任何实质性上的帮助，一下楼就看到了夏想，就和见到了解放军亲人一样，立刻在心中升腾起希望的火焰。


    
何江华也不隐瞒，想让夏想帮忙，就得说实话，就将他听到的郑冠群的话转述了一遍，说完之后，可怜巴巴地看着夏想，等着夏想的生死裁决。


    
郑冠群的无间道掩藏得很深，而且演技的水平很高，夏想听完之后，第一反应竟然是先暗夸了郑冠群一句。


    
由郑冠群暗中出面将消息传递给何江华，比任何人出面都更能让何江华不起任何疑心，也不会让他看出布局的痕迹。只不过有一点，夏想不是十分理解陈风为什么要放何江华一马的心思，其实依夏想的想法，应该将何江华绳之以法才对，就算因此失去了陈天宇的靠拢，也给所有贪官以警示作用。或许陈风真是念及旧情，不忍将何江华赶尽杀绝。又或许陈风要的就是何江华主动请辞的效果，具体原因不公布，就让众人去猜测，越是猜不透，越是迷雾重重。


    
就越能显示出陈风的深不可测！


    
不管如何，陈风定下的大计，夏想就要配合演戏，毕竟都有各自想要达到的效果。他也许还是年轻，激进了一点，见到贪官就想直接扔到牢里。而在陈风眼中，贪官也成了政治砝码，成了翻云覆雨的手段，成了重新树立权威的杠杆。


    
夏想摇摇头，心想立场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果然不同。好，就按照陈书记的既定计划行事好了，他以收拢陈天宇为主，陈风则以消弱付先锋一系为主，兼顾对胡增周的警告。


    
夏想就迟疑了一会儿，艰难地说道：“我确实向陈书记说过类似的话……”他见一丝喜悦从何江华的眼中一闪而过，就想索性好人做到底，就又说，“虽然我一向和何市长没什么交情，来往也不多，而且在许多时候还有政治上的不和，但我一直觉得何市长的为人还算不错，偶而犯一点小错也不算什么，况且说实话，人在官场之上，许多事情也是身不由己……”


    
“嗯，嗯，夏区长说得对，说得对，我以前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别放在心上，是我有眼无球，没有看出你的为人，唉，要是早早站对了队伍就好了。”何江华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看得出来，有表演的成份在内，也有几份真心悔过，还有对夏想的真心感激。


    
“陈书记和我私交好一些，我费了半天劲儿劝了他，他才暂时压下了将您的事情提交到省委常委会的想法，不过陈书记的态度很坚决，说是您已经不再合适担任领导职务了，如果能真心悔过的话，能够主动向市委市政府承认错误，写一份深刻的悔过书，并且主动请辞，事情就会控制在燕市的范围之内……”夏想也不隐晦地点明，而是直截了当地说出了陈风的意思。


    
官场之上，有时要讲究含蓄，但有时又必须干脆，眼下不是绕弯让何江华猜测的时候，万一想不到一块儿，事情有差错就不好收拾了。


    
“还有，陈书记也觉得陈天宇同志工作能力出色，如果因为您的事情受到牵连就太可惜了，当然，如果天宇同志及时地表明立场，站对了方向，不但不会受到牵连，还有可能受到重用。作为您一心扶持的人，也要多为天宇同志的前途想一想，您说呢，何市长？”

第540章 布局第二步,翻云覆雨


    
夏想就发现他做思想工作的水平也不差，一番声情并茂的话说完，何江华竟然微微红了眼圈。


    
何江华原打算舍了一身财，给夏想送礼，给陈风送礼，只求能够全身而退就成，没想到夏想想得还挺周到，只要他主动提出辞职，就会保他平安无事，而且还为陈天宇的前途着想，让他提醒陈天宇及时站队，不由何江华不对夏想感激涕零。


    
因为他曾经不遗余力地打压过夏想，还想在常委会上阻挠夏想的前途，他是夏想的仇人才对，而夏想不但不记仇，还处处替他着想，怎不令何江华心生感动？时穷节乃现，危难见真情，他以前还真是错怪夏想了，夏想真是一个天大的好人。


    
夏想见到何江华一脸感动的表情，还有他激动得颤抖的双手，突然明白过来，陈风还是比他高明。如果直接将何江华一棍子打死，不但收获不了陈天宇的投靠，更没有何江华的感激，以及其他方面隐形的收获，比如何江华必定会对陈风死心塌地，会对谭龙等人疏远，会让他的势力都向陈风靠拢，等等，陈风欲擒故纵，一拿一放，就将何江华玩弄于股掌之间！


    
什么叫政治手腕，陈风才是。


    
再联想到胡增周的急不可耐，夏想不由暗暗替胡增周惋惜，真正有实力的人，有政治智慧的人，不是急着要划清界限，不是急着要划分势力范围，而是在不动如松的情况之下，一招出手，就能改变整个局势！


    
何江华已经成了没头的苍蝇，基本上让他做什么他一定会照做，不管是让他主动辞职，还是让他将他的势力划归陈风，还是让他在退下之前，向上级推荐高海接任，等等，绝对不打任何折扣地执行。


    
何江华主动请辞，陈风绝对不会对外公布真正的原因，还可以美其名曰保全何江华的名声，知道的人还好说，大部分不知道的人，都会因此对陈风心生敬畏之心。再有高海如果能顺利接任何江华的职务，进入了常委会，而高海是陈风的亲信，谁人不知？


    
真相就呼之欲出了。


    
但再呼之欲出就是不出，妙就妙在半遮半露之间，任由别人去猜想。越猜越神秘，越神秘，陈风的形象就越高深。


    
至此，夏想对陈风的用心完全猜透，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当然，陈风的手腕再高，也需要由他出面来完成，随后他又很不好意思地暗中夸了自己一夸。


    
何江华一开始只是红了眼圈，现在眼中就已经完全蓄满了眼泪。官场上向来不缺少表演才能的人，说哭就哭说笑就笑也是一项真本事，夏想只当何江华七分表演三分感动好了。


    
何江华哽咽地说道：“谢谢陈书记，谢谢夏区长，你们的恩情我记在心上，没齿不忘。我明白该怎么做了，请转告陈书记，看我的行动好了。”


    
何江华猛然一转身，随后步伐坚定地大步流星地走了。


    
夏想看着何江华的背景消失在大楼之内，微微摇了摇头，想了一想，也没有再上楼，而是直接开车回家了，因为他知道，市委大院将要发生的事情，已经没他什么事情了，他只需要在一旁看一出好戏就可以了。


    
8月12日，距离下马区区委区政府正式还有三天时间之时，本来已经平静了一段时间的燕市市委，突然就传出一个惊人的消息：市委常委、副市长何江华同志，因个人原因向省委提出辞出全部职务！


    
消息一出，燕省和燕市一片哗然！


    
然而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何江华依照惯例推举接任者之时，大力推荐高海，所有人都大跌眼镜，何江华不是一直和付先锋来往过密，和谭龙一唱一和，和陈风向来作对，怎么他在出人意料的辞职之后，还高调地推荐高海接任？


    
尽管说来以何江华的级别，他的推荐权在省委看来可有可无，甚至不会加以理会，但此事的象征意义巨大，相当于直接在付先锋和谭龙的脸上，当众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更不用提因为何江华的离去和高海的上任，将会给燕市的常委会带来什么决定性的影响！


    
随后发生的事情，更让人瞠目结舌。


    
省委以极快的速度，在第二天就批准了何江华的辞职申请，并且省委组织部也第一时间通过了高海的资格审核，立刻提到了省委常委会进行讨论。第三天，即8月14日，省委常委会不顾省委副书记崔向的反对，强行通过了高海的任命，高海一步迈入了燕市的权力核心层，成为名符其实的市委领导。


    
简直就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没有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燕市市政府班子里，已经完成了一次重大的人事更换。政府班子之中三个实权人物，胡增周、谭龙和高海，胡增周自成一派，谭龙和付先锋是一系，而高海，谁都知道他是陈风的人！


    
至此，有些明眼人已经看出了端倪，自始至终没有见到陈风有什么表态，但此事的最大受益者是陈风，也就是说，幕后推手就算不是陈风，也和陈风有推脱不了的干系。


    
14日下午，在燕市市委市政府召开的临时会议上，陈风主持了会议。会上，陈风对何江华同志在燕市工作期间所做出的成绩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并强调指出，何江华同志出于个人的原因提出辞职，是燕市的一大损失。至于何江华同志辞职的原因，大家不要胡乱猜测，要尊重江华同志的隐私。大家作为他多年的同事，都要关心他爱护他，而不是打探他的私事，议论他的是非，希望同志们谨慎对待。


    
据李丁山向夏想转述当时的情景，何江华一脸凝重地坐在会议室，自始至终没有笑脸。付先锋虽然表面上一脸坦然，但眼神之中流露出无可奈何的愤怒。谭龙坐在座位之上，不时动上几动，如坐针毡。


    
其他常委都是一脸无奈，有人悲哀，有人惊慌，也有人不以为然，总之人心混乱，再难形成一股力量。


    
与陈风淡定从容、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相比，胡增周的表情最为丰富多彩。他时而一脸淡笑，时而紧皱眉头，又不时努力保持镇静，但当他的目光落到陈风身上之时，却又有掩饰不出的慌乱。而当他看到第一次在前排就坐的高海时，又是一脸深深的愤恨。


    
夏想听了李丁山精彩的描述，哈哈大笑，连日来所受的压迫和阴沉，一扫而光。


    
夏想甚至还不无恶意地猜测，今天晚上，恐怕胡增周和付先锋都要彻夜难眠了。


    
夏想还真猜对了，尽管临时会议散会之后已经到了晚上8点，付先锋还是和谭龙一起出了市委大院，坐车前往上一次和崔向一起放松休闲的静心山庄。


    
崔向有事未来，付先锋、谭龙还有省委宣传部长马霄、市政法委书记陈玉龙一共四人，来到了曲径通幽之处，找了一处宅院安排好之后，众人分别坐好，就当前燕市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各抒已见。


    
谭龙最先说道：“陈风好手段，姜还是老的辣，没想到，他一举扳倒了何江华，还安插了高海，一举两得，既消弱了我们的实力，又在政府班子里有了自己人……没想到，想不到，出手狠辣，一击而中，还是那个让人谈之色变的陈风风格……”


    
付先锋不以为然地说道：“不是陈风有多高明，是何江华自身不正，问题太多。所以我们以后一定要管好自己的手，管不好的话，也要尽量做到隐蔽再隐蔽，不要露出任何马脚。不怕有问题，就怕被人发现问题。”


    
虽然付先锋尽量流露出轻描淡写的口气，但眼神之中的愤怒和不满，还是掩饰不住。他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又“啪”的一声将酒杯扔到桌子上，怒道：“肯定是陈风策划，夏想出面，一老一少，一暗一明，才策反了何江华。大意了，失策了，夏想太阴险，陈风太狡猾！”


    
付先锋再沉稳，再有城府，突然面临着巨大的失利，也是难免怒火攻心。


    
虽然有了成功扶白战墨上位的先手，但陈风的反击太快太犀利，让付先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尘埃落定，怎不让他火冒三丈？而且陈风的手段有着太明显的针对意味，让他暗中借助吴家之手在常委会上打击了陈风的威信所起到的效果，只一个回合就又让陈风重新树立起来了威望。


    
可以说，他想借陈风威望大减之际拉拢更多常委的意图将会落空！


    
更让他心中郁闷难安的是，胡增周也想火中取栗——尽管胡增周和陈风疏远了距离对他而言也是好事，但胡增周也乘机拉拢了几名常委，对他来说也是喜忧参半的消息。而陈风意外地出手，不但大出他的意料，也让他下一步的精心布局毁于一旦。


    
怎能不又气又恨。


    
陈玉龙本来和付先锋的关系不算十分密切，常委会上的失控，让他敏锐地意识到付先锋很有可能会在燕市站稳脚根，甚至还有将来成为一二把手的可能，所以他就对付先锋有意结盟的暗示，及时并且非常积极地响应。今天也是他第一次和付先锋一系，私下里进行接触。


    
陈玉龙也点头说道：“陈风此人，表面上有时夸张，说话似乎不经大脑，其实仔细一想他的言谈举止，却往往大有深意。陈风在燕市好几年了一直根基很稳，和省里的关系外人看来一般，实际上在关键时刻，省里还是有不少人支持他。所以对陈风，千万不要大意，否则绝对会吃他的亏。”


    
谭龙一脸懊恼：“都怪我，本来何江华最先和我商量对策，我觉得他已经死定了，就没怎么帮他想想办法。结果到门口正好遇到了夏想，两个人就到一边说话去了，也不知道夏想说了什么，第二天就出了大事……疏忽了，早先该好好安慰一下何江华，否则也不至于让陈风翻云覆雨。”


    
“不过话又说回来，胡增周现在和陈风的关系大不如从前，也是对我们有利的一面。”马霄最近的日子还算可以，省里没什么大事，一直平静，叶石生也没有找过他的麻烦，郑冠群也比较配合他的工作，进入了一个相对的平静期。


    
“省里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动了，新来的省纪委书记李言弘是吴家人，上次吴才洋出手来势汹汹，却又以更快的速度收手，肯定有大人物发了话，夏想的背后，还有一个隐藏的高人。”付先锋比起几人来看得更长远一些，他对马霄的话赞许地点了点头，说道，“下马区，夏想基本上是光杆区长，工作很难开展，等着看笑话好了。夏想出丑，陈风面上无光。市里，胡增周现在和陈风关系开始疏远，他也是看准了时机，准备跳出陈风的影子，推行他的执政理念。不过向来一二把的权力有重叠的地方，冲突在所难免。胡增周此举，大大地分散了陈风的影响力，对我们也是极其有力。当然，也有不利的一面。同时在省里，因为没有夏想作为中间力量，再有产业结构调整进入了平衡期，叶石生和范睿恒之间缺少了足够的缓冲，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之间的矛盾也会显露出来……”


    
“从长远来看，时间对我们有利……短时间内，就看夏想如何在下马区受气，中期，就等胡增周和陈风矛盾的激化，长期，就看省里局势的变化。而且我还听到风声，钱锦松有可能要调离燕省。”


    
付先锋说完，又恢复了一脸自信，目光炯炯地看着几人。


    
谭龙不解地问：“钱锦松调离燕省，对我们有什么益处？”


    
付先锋并不正面回答，反问了一句：“向深处想一想。”


    
谭龙恍然大悟：“难道新任的秘书长，和我们有共同语言？”


    
“只是一种可能，只能说，有很大的可能，拭目以待好了。”付先锋呵呵一笑，并没有完全说出内情，还是保持了足够的神秘。只有掌握了最上层的信息，才能在几人之中获得最核心的地位，即使是级别最高的马霄，在私下里，也必须以他为中心。


    
几人也知道付先锋的性格，就都会心地一笑，不再多问。


    
众人就满怀憧憬，开始高兴地吃饭。吃到中途，马霄忽然想起了什么，半张着嘴愣了半天不说话，谭龙惊奇地问：“怎么了马部长，想起什么古怪了？”


    
马霄伸出一根筷子点在桌子上，轻轻敲了几下，摇头一笑：“邪门了，一直没注意到下马区的名字有什么古怪，现在才刚刚回过味儿来。明天下马区正式成立，今天就有一个市委常委、副市长下马，你们说说，下马区的名字是不是有点不吉利？”


    
一直以来，下马区的命名是因下马河之故，当时夏想提议新区之时，懒得多想，直接就提名了下马区，到了市委讨论时，因为大家都习惯了下马河的名字，谁也没有往别的方面去想，就顺利通过了命名。


    
其实下马河也是一条大有来历的河，当年金兵入侵燕赵大地时，曾经有一支义军在下马河设下埋伏。当时金军问路，一名路人告诉金军，说是此河需要下马过河，因为骑马过河是对河神不敬，会遭天遣。金军自然不信，都骑马过河，结果走到河中时，伏兵四起，杀了个金军人仰马翻。因为河底有许多绊马索，金军无法脱身，死伤无数。


    
自此，此河被命名为下马河。


    
因为下马河是一条历史悠久的河，也证明燕市历史上并不缺水，只是现在水土流失严重，河道干涸，才让下马河徒有河名而无河水。但不管怎样也是一条历史名河，当时讨论的时候，也觉得有必要宏扬一下燕市悠久的历史，就没有一人提出异议。


    
马霄联想丰富，提出了下马河和何江华下台之间的关联，他的话一出口，几个人顿时都愣住了。


    
几人都是坚定的党员，党员最基本的信念是无神论，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来不讲怪力乱神一类的事情。但实际上，在官员之中，相信命数和一心在数字和名字上求吉利者大有人在，甚至比普通人还多。


    
因为真正跻身到官场之中的人才会深刻体会，就是同样的情况之下，有人升迁有人原地踏步，真的是需要机遇。


    
而机遇是什么？说白了，就是运气。运气又是什么？再坚定的唯物主义的党员也清楚一点，运气就是上级看你顺眼，看别人不顺眼。运气就是你担任一把手的时候，风调雨顺，连年丰收，没有灾情。而别人担任一把手的时候，不是矿难就是水灾，不是上访就是聚众闹事，总之没有安宁。


    
人有运气，国家有运数，信与不信都客观存在！

第541章 关键一步


    
谭龙最先惊醒过来，突然猛地一拍脑袋，十分震惊地说道：“真是怪事了，听马部长一说，还真有一点古怪。下马区是因为下马河而命名，何江华正好赶到下马区成立前夕下马，他的名字中正有一个‘江’字，一江一河，正好呼应，难道说真是命数？”


    
“胡说什么？”付先锋笑骂了一句，“作为共产党员，唯物主义是第一信条，怎么说起了神神鬼鬼的东西，不过是一个巧合罢了。再神奇的事情，也要人力推动才行。何江华是陈风拉下马的，和下马区的成立没什么关系。”


    
付先锋不说倒好，他一解释，反而更让谭龙抓住了关键点：“下马区的名字是夏想提议的，在何江华下台之前，夏想又找了他谈话……”


    
谭龙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丝古怪，若说是巧合，也太巧了一点，既想不出强有力的反驳的话，又解释不清，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官场中人，在事关切身利益和前途面前，对于一些不吉利的名字，是宁肯信其有不肯信其无的，谭龙的话，为今天的聚会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


    
几人谁也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就有传言首先在市委大院开始流传，说是下马区的名字不吉利，下马区成立，高官下马，说不定谁去下马区任职，谁就会下马！


    
两天后，传言就开始在省委大院传播。叶石生听了大怒，严令所有人不许私下里传播迷信思想，一经发现，严肃查处。陈风也在市委一次重要会议上，含蓄地表达了和叶石生相同的意见，号召大家坚持马列主义的信念不动摇，堂堂的国家干部，不要被什么文字游戏吓倒，上马下马什么的，只是一个没有具体意义的命名而已，就象成都叫了2300多年，在历史上一直也没有成过都城……


    
尽管陈风的发言严肃活泼，暂时压制了传言的流传，但此后不久下马区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再一次让下马区的名字寓意着高官下马的含义的传言再次兴起，并且演变成流言，还在民间广为流传，变成了流言，并且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当然，此为后话，暂时不提。


    
与付先锋几人聚在一起商议对策不同的是，胡增周回家之后，一个人在小区之中散步，思前想后，一直想了很久。


    
胡增周住在市委3号小区，本来他也有一栋常委楼的两层住宅，不过他没有入住，因为就他和老伴两个人住一栋上下两层200平米的房子，太空旷了，就算有保姆也觉得太没有人气。胡增周不喜欢又大又冷清的房间，所以就住在市委3号小区的房子里。


    
房子不大，100平米左右，两个人再加一个保姆，住着正好。


    
胡增周今天一下班就早早回家，草草吃了一口饭，就一个人背着手来到了小区之中散步。


    
市委3号小区非常安静，住户不多，大多是市委机关的头头，市委所有常委之中，只有胡增周一人住在3号小区。只不过胡增周平常非常低调，早出晚归，也很少露面，许多人甚至不知道身边住着燕市的二号人物。


    
今晚月色很好，月色如洗，洒落万点银辉，再加上3号小区的绿化很漂亮，月色之下就格外优美。胡增周却无心欣赏任何景色，他的心情就如远处无尽的夜色一样，凝重而深沉。


    
何江华的意外落马，给了他非常沉重的打击。


    
胡增周其实对于此时舍弃夏想离开陈风的决定，也是挣扎了很久才做出的决定。促使他最终下定决心孤注一掷的是，是在吴家的压力消失之后，他再电话请示京城的后台之时，后台给了他一句忠言：“做事情要有始有终，增周，你到燕市的时间也不短了，燕市当地如何看待你这个市长我不清楚，我在京城却无意中听人说起，说是燕市的一二号人物是陈风和付先锋，独独没有你胡增周！”


    
胡增周当时就汗流浃背，意识到他这个燕市市长当得确实是太失败了。既走不出陈风的阴影，又笼罩在付先锋的光环之下，实在憋屈得够呛。


    
知耻而后勇，胡增周猛然惊醒，眼下的大好时机不容错过，陈风威望大降，和不少常委有了芥蒂，他如果能趁机脱离陈风的阴影，建立起自己的势力，眼下正是陈风最虚弱的时候，此时出手可以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机遇一旦错过，等陈风重整旗鼓之后他再想有所行动，不但很容易被陈风第一时间发觉，说不定还会被陈风阻挠他的计划。


    
在自身利益面前，交情远比不上切身前途，胡增周最终决定还是铤而走险！


    
终于，胡增周迈出了关键的一步。


    
对于此时选择远离陈风，胡增周担忧的只是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等等，并没有心理上的负担。但因为他的缘故，最终让夏想问鼎区委书记宝座流产，多少让他心中有些愧疚。


    
因为夏想毕竟是胡增周进入燕市之时，第一个真心信赖之人，也是第一个和他走近，并且真心帮助过他的人。他对于夏想的感觉就十分复杂，既将夏想当成一个忠诚可靠的下属，又当成一个可以信赖的朋友，因此他对自己在关键时刻拖了夏想的后腿，心有不安。


    
只是又转念一想，夏想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厉害人物，恐怕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前途了，何必再非保他不可？但念及旧情，为了感谢夏想以前对他的帮助，以及夏想对下马区的重大贡献，他还是决定抛弃周立波，扶夏想坐上区长的位置。反正来自京城的压力已经消失，就做个顺水人情也好。


    
只是让胡增周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当天通过了夏想的任命，第二天就又有另一股更惊人的力量压到了省委，让他大大地震惊的同时，既替夏想惋惜，又为夏想的莽撞而感叹，好好的一个年轻人，本来有着大好前途，却自己不知珍惜，肯定是要毁于一旦了。


    
估计是去京城借调到商务部的一段时间，年轻气盛，惹了惹不起的人物，结果现在人家的报复来了，真是可怜可叹。


    
胡增周还在真心为夏想可惜之余，还有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谁知京城的第二波压力来得快，去得更快，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让胡增周惊讶得不知所以，不明白到底在事件背后，发生了什么？更不清楚是谁在幕后出手帮了夏想！


    
按照胡增周的想法，出手要拿下夏想的人不管是谁，肯定是国内顶级的人物之一，否则也请不动他的后台直接出面向他施压。但不管是谁，他惹不起，夏想惹不起，就意味着事情只能有一个结果，夏想无路可走，只有死路一条。


    
只是突然之间两波压力都化解于无形之中，胡增周不敢也不愿相信是夏想自己的力量，也不认为是夏想撬动了哪一层关系。第一波压力来临之后，叶石生和梅升平的联诀视察，胡增周认为是陈风请来壮威的，和夏想无关。


    
而叶石生和梅升平也是出于稳定大局的角度考虑，不允许在燕市出现书记控制不了局面的情况发生。


    
自始至终，胡增周从来没有想过夏想在其中所起的作用，可以说，他做出了今天的判断，完全在于他错误地估计了夏想的能量和影响力！


    
当然也不能全怪胡增周，一是夏想没有向胡增周说明吴家家事的来龙去脉，二是夏想的许多隐藏的关系，胡增周并不清楚，也无从得知。


    
然而事情的发展，再一次出乎了胡增周的预料！


    
虽然胡增周对陈风对夏想毫不动摇的维护之意，十分不解，认为陈风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夏想而得罪了上头，不值。胡增周也坚定地相信，就算叶石生出于稳定的大局考虑出面维护陈风的权威，也不过是权宜之举，不用多久，只要上头再施加压力，叶石生肯定还会妥协。只是形势的变化之快，颇让人有眼花缭乱之感觉，叶石生和梅升平高调力挺陈风，陈风却又突然迅速妥协，接受了他提出的让夏想转任区长的建议，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已经尘埃落定。


    
胡增周就感觉以他的政治智慧，也有些跟不上节奏了，到底在背后发生什么不为人所知的事情，怎么会一时高昂，一时低调，让人摸不到头脑。


    
不管是不是摸得着头脑，胡增周在陈风妥协、常委会迅速通过夏想的任命之后，就隐隐察觉到了不对，究竟是哪里不对，他一时还辨不清方向。


    
其实他也想主动打一个电话，向夏想说明一下苦衷，但一来认为有点太失身份，犯不着向一个副厅级下属低头，二来也有要暂时和夏想划清界限的想法。他不比陈风有省里的支持，他也知道陈风在京城的后台比他强硬，他最大的依仗就是京城中那位欣赏他的书法的后台，但后台和他之间的关系，又不是很密切，只有他努力做出了让后台满意的事情，他才有更进一层讨后台欢心的可能。


    
同时最大的考虑就是夏想既然得罪了连他的后台也要让上三分的人物，夏想基本上就等于自绝了前途。就算能顺利上任下马区区长，能不能干得长，干完一届之后还有没有升迁的可能，都有极大的不确定性。胡增周本来就根基不稳，就更不想因为和夏想来往过密而受到牵连。


    
但他也多少感觉愧对夏想，也犹豫了很久，电话几次拿起又放下，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几个熟悉的号码。


    
下马区的任命完全通过之后，省里和市里都进入了短暂的平稳期。胡增周乘机拉拢了几名中间摇摆的常委，和几人一拍即合。


    
也是，当时几人以前是中间派，现在因为上一次在常委会上落了陈风的面子，肯定会被陈风记恨，与其如此，还不如早作打算，重新站队。胡市长好歹也是二号人物，紧密团结在胡市长的周围，也算是傍了大树好乘凉。


    
应该说胡增周的拉拢计划进展得非常顺利，短短时间内，在他周围就团结了三名常委，在燕市一共13名常委的常委会中，在三分天下的势力划分之下，连同他在内一共四个人发出同一个声音的话，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胡增周不免暗中沾沾自喜，心想关键的一步看来是走对了。果然是权势险中求，火中取栗虽然容易烧伤手，但成功之后的喜悦还是非常受用的。


    
只不过胡增周的喜悦还没有维持几天，就突然出现了何江华事件！


    
何江华事件给胡增周带来的沉重打击，一点也不比付先锋少。尽管何江华并不是他的人，但陈风事先根本没有和他商量，只在何江华事发之后，就高海递进进入常委会一事征求了一下他的意见，他还没有来得及明确地表明态度，省委常委会就已经通过了决议。


    
高海是陈风的亲信，高海进入了常委会，在政府班子的发言权的分量就大了许多，等于是陈风直接在他身边打进了钉子。好厉害的手段，消弱了付先锋，盯紧了他，实力此消彼长之下，陈风不但是一把手，他身边团结的常委又最多，方进江、李丁山、薄厚发和高海，依然是三支力量之中实力最强大的一支。


    
胡增周也不知在小区之中转了多久，紧锁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来，他偶而一抬头，才发现月沉西天，不由摇头一笑，都半夜了？原来思索问题时时间过得这么快。


    
陈风……还是比他想象中强大了许多，也手腕高明了许多。胡增周不是没有听到传闻，也知道何江华事件的背后，也有夏想的影子在内。夏想呀夏想，一想到夏想，胡增周就揉了揉额头，缓解一下不可遏制的头疼，心中却隐隐有了一丝担忧，夏想如果因为此事而记恨了他，以后和陈风联手对付他的话，他该如何应付？


    
不过随即又一想，他既没有经济问题，又没有生活作风问题，夏想和陈风总不能无中生有，非要编排他的不是？他可是堂堂的副省级干部，想要动他，必须惊动中央，夏想和陈风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只是再一想到夏想的才能和为人，胡增周还是暗暗可惜，他既然已经和陈风决裂，不管上头是不是有人打压夏想，因为夏想和陈风的关系，他和夏想之间也必将渐行渐远。


    
这一次不过是借机提前发作罢了。


    
下马区，一个还不知道有没有成效的下马区，在刚刚上马之际，就让一名高官落马，还真是一个让人深思的讽刺。胡增周也忽然意识到了下马区的名字问题，愣了一愣，不一会儿又自言自语地笑了：“下马河引出下马区，下马区斩落何江华，便宜了高海……又有河又有江又有海，还真人不让人浮想联翩都不行。”


    
笑完之后，又想起了明天下马区区委区政府的正式落成仪式，将是他最近一段时间一来，第一次和夏想正面相遇，心中竟不免有些忐忑不安。


    
一个副省级城市的市长会怕一个下辖区的区长，传了出来就是笑话，但胡增周偏偏就内心压抑不住一些难以言明的慌乱。究竟是怕见夏想什么，是愧疚？还是因为夏想和陈风出手之间就掀翻了何江华，还让何江华对陈风感恩戴德？


    
胡增周也说不清道不明。


    
8月15日，下马区区委区政府正式成立仪式，在下马区最新落成的区委大楼隆重举行。省委书记叶石生、省长范睿恒、省委副书记崔向以及省委常委、副省长宋朝度亲临现场，出席仪式的市委领导有，省委常委、市委书记陈风、市长胡增周、市委副书记付先锋、常务副市委谭龙等人。


    
成立仪式由下马区区委书记白战墨主持。


    
白战墨首先感谢了省委和市委领导在百忙之中还参加了下马区区委区政府的成立仪式，他代表区委区政府对省市两级领导对下马区的成立和建设的支持表示感谢，对两级领导亲临仪式现场表示热烈的欢迎……


    
白战墨的官话套话说得还算不错，作为一匹官场上的黑马，直到现在还有许多人对他不太熟悉，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不过见他在台上讲话四平八稳，人也长得比较精神，许多人对他的第一观感还算不错。


    
夏想看着台上大出风头的白战墨，心中平静如水，既没有羡慕更没有嫉妒，只是忽然之间想起了宋朝度的经历。


    
宋朝度有两次破格提拔的经历，可谓黑马中的黑马，一路顺水顺风做到了省委秘书长的高位，却被高成松压制了几年不能翻身，最后还是和他联手，一明一暗才扳倒了高成松，重新崛起。宋朝度自己也说过，破格提拔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升得快，引人注目。坏事是正是因为升得过快，在引人注目的同时，更引人嫉妒。如果在其位之上不能做出应有的成绩，或者说，不能做出比常人更好的成绩，就很容易落人口实……

第542章 第一次区委常委会


    
黑马不好当，尤其是一些故意被染黑的黑马，也许一场大雨过后，身上的黑色染料被冲刷干净，露出了白马黄马或是杂色马的本来面目，以后就日子难过了。


    
还好，夏想对在台上讲话的白战墨的评价还算可以，至少白战墨现在还看不出来得意忘形的姿态，他的发言中规中矩，态度也表现了足够的诚恳和低调，符合一个区委书记的身份。


    
夏想就暗暗点头，白战墨是聪明人。


    
付先锋站在胡增周的旁边，目光闪烁，在夏想身上扫过，又依次看了一眼排在夏想后面的下马区的一干常委，心里也不知盘算着什么。他的目光和夏想的目光偶一接触，就又迅速地错开，最后又停留在胡增周身上。


    
胡增周一脸散淡的笑容，表面上架势十足，实际上内心却是既紧张又不安。刚才夏想向他投来微笑的一瞥，他也回之一笑，心脏却非常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


    
怪事了，他不怕陈风，不怕叶石生，怎么就有点害怕夏想？


    
记忆慢慢地复苏，胡增周被付先锋探究的目光一扫，忽然之间心中闪过一丝灵光，明白了他一直担心的是什么！是夏想掌握着他最隐蔽的秘密，整个燕市只有夏想一人知道他是一名书法家，是市长书法家，也知道他喜欢写字不留名的沽名钓誉之举！


    
如果夏想将此事透露出来，变成流言四处传播，对他的声誉将会有极大的影响，因为到时大家都知道了他喜欢卖弄书法，又不敢署名，有高官称赞才敢承认，如果没有，就当成无名氏作品——如此行径出现在一名堂堂的市长身上，绝对是一大丑闻。


    
胡增周生平最爱惜名声，又视书法家的身份为最大隐密，真要是被夏想以此为要胁，他该如何应对？


    
胡增周虽然站在台上，不过心不在焉，目光不时落在夏想身上，却又不敢和他对视。


    
夏想也发现了胡增周的异样，并没有深思胡增周表现异常的原因，他也觉得有必要和胡增周当面谈一谈，在他看来，和胡增周就算不再关系密切，也不要过于疏远才好，省得被付先锋乘虚而入，万一他在一些关键问题上和胡增周达成一致，陈风在燕市的控制力度就会大减。


    
不过夏想没想到，仪式过后，胡增周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匆匆就离去了。


    
仪式举行得非常成功，所有领导讲话完毕，由夏想上台主持了闭幕式。夏想先是依照惯例感谢了省委和市委两级领导对下马区的大力支持，随后就将既定的演讲稿扔到一片，即兴说道：“下马区的成立在燕市历史上是一件大事，对整个燕省来说，也会产生举足轻重的影响。增设新区标志着一个城市的扩容和成长。燕市作为最年轻的省会城市之一，却缺乏年轻带来的活力和激情，为什么？不是燕市人民没有激情，也不是燕市人民不想没有激情，而是我们的党员干部没有激情，缺少奋发向上的活力。下马区的成立，就是要给大家一个可以释放激情发挥活力的地方，我想在省市两级领导的大力支持下，在下马区所有党员干部的共同努力下，下马区能够成为一个让燕省重新审视燕市的窗口，成为全国了解燕市的一个机遇……”


    
基本上夏想的发言还是和上一次叶石生视察燕市时的讲话，一脉相承，夏想话音刚落，叶石生就笑容可掬地带头鼓掌，称赞说道：“夏想同志有魄力，有见地，讲话很有特色，值得同志们学习。”


    
省委书记带头鼓掌，在场的人谁不立刻附和，顿时掌声响成一片，一片热腾。


    
随后，叶石生一行亲切地和下马区新任的党政领导，一一握手。


    
首先和白战墨握手，叶石生深深地看了白战墨一眼，说道：“战墨同志稳重，有着和年龄不相称的成熟，是好事，不过也要有年轻人应有的激情。下马区是新区，要有全新的气象。”


    
叶石生的话明是勉励，实则暗指白战墨没有朝气。白战墨刚刚目睹了叶石生对夏想的力捧，没想到一转眼到他面前，就成了暗讽，让他微微有些难堪，刚想说上几句什么，不料叶石生只是微一点头，迅即和夏想握手去了。


    
叶石生和白战墨握手的一幕落在有心人眼中，大家都暗暗猜测，白战墨尽管担任了区委书记，如果做不出成绩的话，恐怕过不了省委书记的一关。


    
范睿恒还好，对待白战墨和夏想差不多是一视同仁的态度。范睿恒并没有参与到燕市市委常委会之争，也没有到燕市力挺陈风，他基本上还保持了一个中立的态度，也是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没有必要再表态，还是摆出置身事外的超然姿态为好。


    
后面的几名省委领导，也都是四平八稳地走完了过场。论到陈风时，闹出了一点小意外。


    
陈风和白战墨握手的时候，格外热切，还用力拍了拍白战墨的肩膀，呵呵一笑：“战墨同志，市委市政府将下马区交给你和夏想主持工作，一定要不负重望，好好完成建好下马区的重任。”


    
白战墨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连连点头：“感谢陈书记的支持，我一定深入学习市委市政府的指示精神，为下马区的建设竭尽全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陈风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以十分不快的语气说道：“和平年代的革命工作是建设工作，是创新工作，是智慧工作，不是埋头苦干低头傻干的粗笨工作。我不反对苦干的领导干部，但我最欣赏的还是有智慧有头脑的干部，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而不是蛮干的态度。科技从哪里来，从头脑中来，从智慧中来，所以说智慧是第一生产力也对。战墨同志，在灵活多变方面，在如何保持有活力的工作上面，你还需要多多加强学习。”


    
白战墨一脸尴尬，涨红了脸，连连称是，还想重新表态，陈风却松开他的手，转身去和夏想握手去了。


    
陈风晾了白战墨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有人不满，有人震惊，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摇头叹息，不过大部分人还是持不以为然的态度，因为陈风向来说话常有惊人之举，你不知道陈风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因为陈风最惯用的手法就是夸张和表现。


    
白战墨却心里清楚，陈风是故意让他难堪，毕竟他这匹黑马的杀出，搅动了燕市局势，陈风不恨他才怪。又想到陈风不动声色之间就拿下了何江华，安插了高海，他的心里就隐隐担忧陈风以后还会故意找他麻烦。但既然坐到了区委书记的宝座之上，也只有一条路走到底，不信凭借他的能力和拉来的200亿投资，不能在下马区做出耀眼的政绩。


    
政绩到手，有目共睹，陈风能奈他何？


    
白战墨反而更坚定了信念。


    
陈风和夏想握手时，谈笑风生，故意高声说笑几句，才转身离开，就是要给大家留下故意冷落白战墨高抬夏想的印象。陈风尽管为官多年，也有极深的城府，但他毕竟是人，见到白战墨难免就想起常委会上的大败，就想到因此带来的胡增周的渐行渐远，难免还是暗生怒气，就是要当众给白战墨施加一点压力。


    
小插曲过后，众人都心里有数，心想以后下马区的工作恐怕不好开展，现在就已经可以明显看出了书记和区长之间的巨大的分岐，一二把手不和是常事，不过一般都会求同存异，至少不会公开化，但眼下还没有进入状态已经将不和摆在了明面之上，以后别说合作了，恐怕少不了争吵和拍桌子。


    
在场的人都知道夏想是陈风的人，白战墨是付先锋的人，陈风现在和付先锋之间已经剑拔弩张了，夏想和白战墨还能若无其事地分工合作？还有不少人都暗暗摇头，不太看好下马区的前景。


    
有多少大事都毁在了政治斗争上面？


    
轮到胡增周和白战墨握手，胡增周只是点了点头，连话也没有说。随后他又和夏想握手，也只说了一句话：“夏想同志，合则两利，斗则两伤，愿共勉之！”不等夏想说话，他就和下一人握手去了。


    
也不知他是暗示他和夏想之间合则两利，斗则两伤，还是告诫夏想和白战墨之间合则两利，斗则两伤，又或者是暗指别的，就不得而知了。


    
……


    
下马区正式成立仪式结束之后，白战墨和夏想忙碌半晌，终于送走了省市领导，算是安静了下来。夏想客气地和白战墨说了几句，最后商定即刻召开下马区党政班子第一次全体会议。


    
夏想现在还是代区长，须等人大会议过后，正式通过选举才算获得正式任命，但现在已经可以行使区长权力了，是名符其实的二号人物。


    
下午几乎开了四五个小时的会议。


    
先是召开了一次全体会议，会议上，无非是传达省委和市委的指示精神，对所有下马区的党政干部进行一次思想动员，号召大家鼓足干劲，为下马区的发展做出应有的贡献。


    
接下来就又召开了下马区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常委会议。


    
常委会议在新落成了区委大楼6楼的常委会会议室举行。


    
会议由白战墨主持，因为白战墨的秘书还没有到位，就暂时由区委办公室主任傅晓斌代为记录纪要。


    
白战墨首先发表了例行讲话……应当承认，白战墨的讲话挺有水平，滴水不漏，又听起来不让人厌烦，有一定的水准，可见以前在部委里面也是经常发言。


    
讲话没有什么新意，正式成立仪式上，该说的话已经说话，今天会议的主要目的是走走过场，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随后轮到夏想发言时，夏想笑着摆了摆手：“说实话，今天大家听到的讲话已经够多了，我的话也说得够多了，早就口干舌燥了，所以我现在最想做的是闭嘴，是听大家说话。不过因为和在座好多人是初次见面，我就先做一下自我介绍……”


    
夏想环视了一下在座的众人，脸上挂着淡然的微笑。


    
新落成了常委会会议室净几明窗，宽大的圆桌，舒适的坐椅，亮堂的纱窗，办公条件比市委还要好上许多，到底是新落成的大楼，还有一股轻微的油漆味道，闻久了，也让人有不舒服的感觉。


    
十几名常委围绕圆桌依次排开，官场之上，规矩大过天，早在定下各人职务之时，就已经排好了名次。十几人都按照名次入座，没有一人乱了位置。


    
连同夏想在内，一共十三人，除了卞秀玲一名女性之外，其他全是男性官员，男女比例严重失调。也没办法，官场常态，向来如此。不过卞秀玲排名十分靠前，她是邢端台的人，邢端台将她从省纪委安排到下马区担任副书记兼纪委书记，也是为她以后的仕途铺平了道路。


    
今年38岁的卞秀玲长发，圆脸，化了淡妆，风韵犹存，虽然不是十分抢眼的亮丽，却又有几分耐看的姿色。她上身穿浅色衬衣，下身穿一步裙，看得出来为了今天的仪式，应该还描了眉，精心收拾了一番。


    
卞秀玲迎着夏想的眼光，微笑致意。


    
副书记康少烨今年38岁，不过长相显年轻，乍一看不过35岁上下。他长相普通，但一双浓眉格外引人注目，最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的是他的额头，不管什么时候就是微微皱在一起，似乎在时刻思索什么重大而深刻的问题。


    
见夏想的目光扫来，康少烨微一点头，眉头还是没有一点舒展。


    
常务副区长陈天宇夏想已经见过，是在座常委之中，他接触最多的一个。陈天宇对夏想的目光抱之一笑，笑容中有许多复杂的情绪，眼神也有一丝无奈和沮丧。


    
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李应勇人如其名，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个人，如果非要说出他的特点的话，今年41岁的李应勇额头宽广，面相憨厚，如同一个老实巴交的老农。但认识李应勇的人都知道，长期在政治系统工作的经历，他的经历丰富也性格多变。早年李应勇在基层派出所，曾经赤手空拳打倒过几个小流氓，是一个非常讲究实力至上的人。


    
他对夏想投来的目光无动于衷，甚至没有丝毫回应。


    
组织部长慕允山比较年轻，35岁，在下马区常委之中，算得上年轻一代。他面相白净，十分斯文，还戴着深度近视眼镜，只一看，还以为是哪所大学的讲师。慕允山一直在基层从事组织工作，组织工作经验丰富，也算是少壮派人物。


    
他迎着夏想的目光，微微笑了一笑。


    
宣传部长滕非38岁，个子挺高，骨架挺大，不过给人的感觉却不强壮。他的脸型过长，就是俗称的马脸，让他看上去不太露相。他的表情有点严肃，有时不经意间皱眉或是凝神，就会露出类似苦大仇深的表情，让人感觉难以接近。


    
滕非的目光和夏想的目光只一接触，就迅速移开，也没有给夏想任何回应。


    
区委办公室主任傅晓斌40岁，戴银框近视眼镜，生得面相威武，膀阔腰圆，活生生象一条壮汉，和他戴眼镜的形象不太相符。他有事没事就是一副笑模样，仿佛事事开心一样。夏想的目光刚刚射来，他就立刻眉开眼笑地迎了上去，还立刻点头示意。


    
副区长谢源清何时来到的燕市，夏想并不清楚，他只知道的是，谢源清来燕市之前和之后，都没有主动和他打过招呼。今天也是一样，夏想的目光在谢源清身上微一停留，谢源清却假装没有看见，低头在看一份资料，头也没抬。


    
统战部长祁胜勇是所有常委中年纪最大的一个，今年45岁，他是一副乐呵呵的老好人形象，有事没事总是一脸笑容，见人说话总是热情十分，不管对方年龄大小职务高低，他一视同仁，一样笑脸相迎。夏想的目光还没有落到他的身上，他就主动迎着夏想的目光，笑容满面地冲夏想点头致意，态度之热情，令人毫不怀疑他的诚心。


    
政法委副书记兼公安局长黄建军是军人出身，37岁，转业干部，他的坐姿还保持着以前部队上养成的稳如山挺如松的作风，而且眉宇之间时刻流露出威严之态，严肃而不失凝重。他目不斜视，对夏想的目光只是用眼神回应，也没有点头。


    
武装部政委关启明个子不高，脸小眼睛也小，坐在宽大的椅子里面，猛一看，有点滑稽的味道。他的表情比较丰富，或许是眼睛不好的原因，不时地挤一下眼睛，让人看了忍不住想要发笑。


    
关启明对夏想的目光的回应最特殊，他先是挤了挤眼睛，不知道的人以为他在使什么眼色，连夏想也是十分纳闷，心想关启明是什么意思？不料随后关启明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又冲夏想点了点头。夏想才明白过来，关启明的挤眼的动作，是习惯性眨眼，而不是暗示。


    
夏想将所有人都看过一遍，大概做到了心中有数，才继续说道……

第543章 第一次正面交锋


    
“我叫夏想，虽然个子不算最低，但年龄肯定最小。以后要和大家一起工作，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大家尽管指出来，我肯定会虚心接受。如果不虚心接受的话，肯定是你们哪里没有说对……”


    
“呵呵……”众人都笑了起来，被夏想幽了一默，气氛比刚才白战墨一本正经的发言之时轻松了许多。


    
夏想就接着又说：“我的自我介绍完毕，现在就请大家都做个自我介绍，就算正式认识了。虽然一下要认识十几个人，一下都记住有点吃力，不过比起上学时一下要认识全班几十个同学要好多了……好了，大家也不用争先恐后了，就按座位排名依次介绍好了，谁要是不好意思开口，我就替他说。”


    
众人又笑。


    
大家都是经久场面之人，哪里会怯场，就依次做了自我介绍，常委会就开成了见面会。


    
介绍完毕，白战墨微微有点不快，觉得被夏想掌握了主动，常委会本该是由主持，他就拿出了一把手的权威，威严地说道：“大家第一次见面可以随意一些，以后再开会要多注意一下气氛，常委会毕竟是议事的地方，要严肃认真。气氛活泼是好事，不过不要过度，毕竟我们讨论的都是大事，不能马虎。”


    
本来大家的气氛比较热烈，白战墨话一出口，顿时热度就降了温。大家再久经官场，刚刚认识，聚在一起还处于试探阶段，本来就是要在轻松随意之中，先认识一下每一个人才好打交道。白战墨迫不及待地要进入正式议题，就让众人有点难以适应。


    
一时竟有了片刻的冷场。


    
夏想见状，就忙出面打圆场：“白书记工作心切，可以理解。下马区是新区，百废待兴，各项工作急需尽快开展，下面就请白书记就下一步的工作安排做重要讲话。”


    
夏想一开口，气氛就立刻缓和了许多。本来一直紧皱眉头的康少烨仿佛才惊醒一样，目光大有深意地看了夏想一眼。


    
白战墨一愣神，微微一想，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表现得操之过急了，忙又恢复了和蔼的态度：“同志们，主要是市委市政府将下马区的建设的重任交到我们的身上，任重道远，各项工作又千头万绪，确实是刻不容缓。区委区政府不但人力物力不够，连人手还没有配齐，可以说困难重重，我现在恨不得马上投入到工作之中，先将区委区政府的摊子支起来再说。”


    
白战墨说的也是实话。


    
区委区政府除了从各处抽调了党政主要领导外，连机关办事人员也是从各处借调过来，有人甚至来不及办理手续就过来上班了，基本上现在是一团乱麻。白战墨迫切地想要开展工作的心情也完全可以理解。


    
但办事都要讲究方法，人事人事，先做人后做事，只有大家先熟悉起来，先有了一个良好的工作氛围，才能更好地投入着工作之中。夏想就对白战墨今天的表现而降低了对他的印象分，他表面上的稳重，掩饰不了他性格上的急躁。应该还是缺少基层工作的原因，不太懂得工作再急再迫切，也要不慌不忙地应对，才能显示出上位者的持重。


    
白战墨话一说完，康少烨就立刻附和说道：“白书记说得对，下马区还相当于一张白纸，千头万绪都需要一个落笔点，眼下的工作重点应该是招商引资，不知道白书记有没有具体思路？第一笔，应该落在哪里？”


    
“现阶段达才集团的第一笔资金已经到位，据负责下马区项目的沈总说，第二笔资金也将于近期到位，达才集团的实力非常雄厚，他们的做事风格是不动还好，一旦有所动作，必定一口气完工。”陈天宇插话说道，他不经意看了夏想一眼，随后又冲白战墨点头一笑，“白书记从文州拉来的200亿的投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位？有了具体时间的话，政府这边也好做好前期工作，安排专人负责接待。如果能够尽快促使文州投资的到位，相信下马区的建设会提速不少。”


    
白战墨承诺的文州市200亿投资，已经和市政府招商办签定了意向书。但资金何时到位，何时启动，签定完意向书之后，就没有了下文。


    
夏想有意无意看了陈天宇一眼，心中有了分寸。


    
在座的常委，有几人在来下马区之前，也是郊县的常委，对官场上的门道清楚得很。除了谢源清没听明白刚才康少烨和陈天宇的发言有何深意之外，其他人都立刻心中有了计较，明白了谁跟谁是一系。


    
很明显，康少烨和白战墨是一派。


    
康少烨的话就是要让白战墨借现在千头万绪之时，名正言顺地插手政府事务，造成既成的事实。招商引资以及发展经济，是政府的份内之事，书记可以大局上指挥，但具体事情还是不方便指手画脚，否则就会引起区长的不满。


    
康少烨的用意显然是想让白战墨直接就具体事务指示政府如何开展工作。


    
而陈天宇当即反指白战墨承诺的200亿投资，并且重点提出政府方面要主抓经济建设，是一箭双雕的反击。既是对康少烨提出的建议的否定，话锋所指之处，又是白战墨最耀眼的光环——100亿的达才集团的投资已经启动，200亿的文州资金现在在哪里？


    
当场的常委都心知肚明，第一天成立，第一次常委会，已经明显地划分了界限，康少烨和白战墨一个鼻孔出气，而陈天宇则是夏想的急先锋。


    
不少常委尤其是年纪偏大的常委，对白战墨多少还高看一眼，毕竟年龄上让人挑不出什么，夏想身为区长，就算是二把手，也太年轻了……28岁的区长，在座各位甚至有比他大上十几岁的，让他们真的拉不下脸面恭敬地叫夏想一声“区长”。


    
许多人都想，夏想年轻震不住场，肯定会被白战墨压得死死的，在常委会中也不会有多少人支持他，身为区长，说不定连政府班子也不能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中。不想第一次常委会，第一次正面交锋，身为常委的常务副区长陈天宇就态度坚定地站在夏想一边，顿时让不少人对夏想刮目相看。


    
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是，陈天宇话音刚落，一直低头不语的副区长谢源清忽然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丝戏谑的笑容，说道：“陈区长说得对，夏区长的资金已经到位，白书记的资金怎么还没有动静？别是空中楼阁，给大家画了一个大饼，最后却是白高兴一场？在下马区，您是书记，没人敢指责您，可是没有了200亿的投资，下马区的建设跟不上，我会带头向市委反映问题。”


    
“哐当”一声，区委办主任傅晓斌手中正在记录的笔掉在了桌子上，他一脸惊愕地看了谢源清一眼，心中的惊讶无以复加，谢源清的话说得也太难听了，不但话里带刺，还怀疑白书记的投资有问题，身为下属，当面当众质疑一把手的权威，谢源清有点太不识时务了……


    
不识时务的谢源清说完之后，浑然不觉他的话有多过分，没事儿人一样，又低头看起了手中的资料，好象刚才的话轻飘飘地没有任何后果一样。


    
所有的人都得出了一个结论，对夏想也立刻改变了轻视的看法，年轻不是问题，二把手也不是问题，问题是，第一天夏想就不动声色地显示了他的力量——他已经牢牢地控制了政府班子！


    
政府班子的三个常委发出同一个声音，非常有震慑力，毕竟政府主抓经济建设，在下马区初期，甚至可以说在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所有的事务都要为经济建设让路。如果全部由政府主导，政府班子拧成一条绳，白战墨的手伸不进去的话，他这个书记就会当得十分憋屈！


    
夏想不动声色地看了陈天宇和谢源清一眼，心中确定陈天宇是决定向他完全靠拢了，而谢源清出乎意料的表态，肯定也是得到了吴才江的授意。


    
吴才江肯定知道他被吴才洋打压之后，可能会受到方方面面的影响，估计也特意叮嘱了谢源清，让他大力配合他的工作。不过看样子，谢源清有点不太情愿的样子，态度微微有点生硬。


    
夏想再看白战墨脸色十分难看，心想200亿资金可不是说说就没有了下文，不是可以蒙混过关的事情。200亿不是小数目，别说下马区，就是市委市政府和省委省政府，也会有人惦记着此事。


    
当然，夏想也心里清楚，付先锋敢让白战墨放出200亿的大话，肯定也有后手，不管是哪一种形式的资金，资金到位是没有问题的，有问题的是，付先锋究竟想用这200亿做什么。


    
以付家的势力和财力，调动200亿资金不算难事，但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而且政治也好，经济也好，都要讲究利益回报。200亿资金如果没有回报，光是调动就需要费无数周折，他才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而且付先锋扶白战墨上位，恐怕剑锋所指的根本目的所在，还要落在200亿资金的身上。


    
说到底，政治利益是经济利益的延伸，经济利益是政治利益的保证，付先锋费尽心机，不怕得罪陈风，也不怕吴家知道他在幕后的手段之后，对他秋后算帐，归根结底还是有巨大的利益诱惑，让他有足够的决心铤而走险。


    
200亿资金如果运作得当，在下马区的建设大潮之中，完全可以大捞一笔走人。不说多赚，赚上几十亿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不是没有可能，而是大有可能。如此一来，先前所费的心机以及冒着得罪吴家的风险，全部值了。


    
付先锋作为付家的潜力股，来到燕市的目的有二，一是捞足政治资本，二是乘机大赚一笔。


    
下马区的新建是千载难逢的机遇，付先锋怎能错过？他如此卖力，如此设计周全地出手，最终扶白战墨上位，既得了政治利益，又将会准备下一步套取经济上的收获了。所以据夏想推测，200亿资金必定会兑现，但何时兑现，如何使用，还要付先锋说了算，说白了，白战墨作为付先锋的一颗棋子，并没有多大的自主权。


    
如果不是夏想有重生的优势，他也会被付先锋的200亿投资所迷惑。但当他一听到投资来自文州之时，就立刻心生警惕。因为根据他后世的经验，文州的资金多半是炒作的游资，不远万里来到燕市的新区投资，绝对不是来投资不动产来了，肯定是来炒作下马区的某个项目来了。


    
下马区因为位于下马河两岸的缘故，作为燕市唯一一个有内河的城区，房地产升值的潜力不容忽视。文州的游资不出夏想所料的话，百分之百是来炒作房地产来了。因为后世的经验证明，游资最先出手炒作的就是房地产。


    
夏想一直让肖佳在京城从事房产中介生意，赚足了大量的现金，并且掌控了京城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房源信息和市场，就是想等文州炒房团进军京城之时，和他们来一次正面交锋，杀杀他们的锐气，以防止他们继续在全国如蝗虫一样流窜，为害整个房地产市场。没想到，精心准备之中在京城的交战没有等到，反而提前来到了燕市的下马区。


    
正好他担任了区长职务，有主抓经济和行政的便利条件，夏想就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就等飞鸟来投。因此他对文州的资金何时到位也是大感兴趣，也就顺水推舟地问了一句：“就是，听天宇同志和源清同志一提，我也很期待文州的200亿资金……前期连同达才集团的100亿投资在内，下马区一共吸引了不到200资金，如果白书记的200亿资金能够早点到位，将会带动整个下马区的新气象，白书记将是我们下马区的最大的功臣！”


    
白战墨被整个政府班子逼宫，心中恼怒，但又好当场发作，毕竟200亿资金是他头上的最大光环，只是还真让夏想猜对了，资金何时到位付先锋并没有给他具体时间，他也催过付先锋一次，却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他就不敢再多问了。


    
付先锋扶他上位，他心里清楚自己是什么位置，怎敢在付先锋面前多事？本以为下马区新成立伊始，千头万绪都堆在一起，没有人会首先注意到投资的问题，不成想第一次常委会，就被陈天宇当面逼问。


    
陈天宇……白战墨心中泛起一丝苦涩，政治斗争真是瞬息万变，他刚被任命为下马区区委书记时，付先锋就告诉他，不但副书记康少烨是他在常委会的同盟，常务副区长陈天宇也会在常委会上和他呼应，是他将手伸到政府班子之中的最得力的助力。因为陈天宇的存在，夏想的区长将会受到来自区委和政府班子的两重牵制，可以说是举步维艰。


    
谁能想到，转眼间何江华落马，高海上位，付先锋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之时，都忽视了陈天宇的存在，原来陈天宇已经和夏想走到了一起，再加上一个谢源清，白战墨悲哀地发现，他想要将手伸到政府班子里面的企图，不但没有得逞，反而被完全封死，没有了再进一步的可能。


    
夏想，果然是一个极难对付的对手，白战墨面对夏想一脸坦然的笑容，忽然心中掠过一丝烦躁，一时控制不住，脱口而出：“夏区长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200亿资金不是小数目，怎么可能说到位就到位？”


    
“我也知道不可能一次性到位，就象达才集团的100亿资金一样，也是分批到位……”夏想不慌不忙地说道，转头问了陈天宇一句，“天宇同志，达才集团的资金已经到位多少了？”


    
陈天宇十分配合地低头一想：“20亿左右，而且第二批20亿已经启动，三天内就会到位。关键是，达才集团的全部项目都已经开始动工了，给其他投资商带来了极大的信心。”


    
最后一句，陈天宇加重了口气。


    
夏想和陈天宇一唱一和，而且陈天宇特意加重的口气，更让白战墨如芒在背。白战墨也清楚他承诺的200亿资金不到位的话，不但对在座的常委无法交待，对市委市政府也没法交待，但问题是不是他能做主的事情，就只好含糊其辞地说道：“我会抽时间催促一下，文州的投资肯定会到位，他们对下马区的前景十分看好，有很强烈的投资信心。”


    
康少烨微带不悦地说道：“下马区刚成立，事情纷杂，千头万绪也要从头做起，夏区长和陈区长急于建设下马区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态度还是端正一些为好。”


    
组织部长慕允山接过话来，顺着康少烨的话向下说：“康书记说得对，罗马不一天建成的，凡事应当从长计议，有备才能无患。下马区刚成立，眼下还有许多方方面面的工作需要先做，其他问题可以放一放。”

第544章 不错的开端


    
“这话就有点不对了，慕部长！”卞秀玲紧了紧上衣，坐直了身子，一板一眼地说道，“下马区的成立已经筹备了大半年了，前期工作都已经做完，人事也已经就位，省市两级政府都给了下马区不少支持，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为的是什么？就是要让我们上任之后，立刻以满腔的热情和饱满的状态投入到工作之中，现在我们已经就位了，不立刻开展经济建设还等什么？”


    
卞秀玲是邢端台安排下来的人，因为邢端台和宋朝度的关系，再因为宋朝度和夏想的关系，她天然就站在了夏想的一边。


    
政法委书记李应勇笑着摆摆手：“卞书记话说得不错，不过事情要分轻重缓急，白书记的落脚点在人事和整合资源上面，夏区长的着眼点在经济建设上面，都对，都是份内之事。不过毕竟白书记主持全面工作，相信白书记也有了周密的安排，我们要给白书记时间，也要听从白书记的指挥。”


    
李应勇的话不软不硬，相当于给了卞秀玲一个软钉子。卞秀玲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又说了一句：“我只是提出我的个人看法，李书记说的也是你的个人看法。”


    
意思就是各说各话了，卞秀玲也没退让，也还了李应勇一个无所谓的态度。


    
区委办主任傅晓斌放下手中的笔，还未开口已经笑容满面，他一副和事佬的态度说道：“常委会就是大家畅所欲言的地方，有争论是好事，证明大家都想尽快开展工作。不过大家就事论事，不要有意气之争。我的看法是，关于下一步工作的重点和方向，会下先形成材料，然后等下一次常委会再进行讨论，同志们说是不是可行？”


    
不料谢源清一点也没有给傅晓斌面子，又抬头冷冰冰扔了一句：“工作重点是发展经济，工作方向是招商引资，还要形成材料？没开玩笑？现在的问题焦点是，白书记的投资什么时候到位，因为相比之下夏区长承诺的资金已经到位了，白书记的资金还拖着没有消息的话，会给人没有信用的印象！”


    
谢源清够犀利，敢当面打脸。白战墨本来第一次上常委会，不想动怒，以免给大家留下易怒的印象，没想到谢源清抓住资金问题紧追不放，他终于忍耐不住，不快地说道：“资金问题我会尽快落实，肯定会给市委市政府一个交待，大家就不要催了，身为书记，我心里有分寸，肯定会对市委市政府负责。”


    
言外之意是，你谢源清还没有资格对我问责，我要负责的是市委市政府，而不是你。


    
谢源清无所谓地伸了伸手：“白书记的话是当着同志们的面说的，大家都要做个见证。”


    
对峙，第一次常委会就出现了以白战墨为首的书记派和以夏想为首的区长派之间的对峙！


    
基本上白战墨一派略占下风，因为被夏想一派抓住了辫子不放。表态的常委中，显然康少烨是坚定地和白战墨站在统一战线，李应勇也是书记一派，慕允山也大体上比较倾向于白战墨，而傅晓斌暂时看不出来偏向谁。


    
陈天宇是坚定的夏想派，是急先锋，谢源清似乎是搅局者的身份，和夏想之间默契不深。卞秀玲应该是夏想的外围力量，平常可能不会打头阵，但肯定是夏想坚定的支持者。


    
剩下的常委心态各异，都没有发言，有人是处于观望状态，有人是不想站队，还有人是觉得时机不对，等候最佳时机再说。


    
白战墨被逼得无路可退，只好强压怒火，表态说道：“我白战墨说话算话，大家都可以记住我的话，资金一定到位。”


    
散会后，夏想、陈天宇和谢源清三人下楼——政府办公室在一到三层，四到六层为党委办公室，刚走到楼梯口，卞秀玲从后面追了上来，喊住了夏想。


    
“夏区长，您还记得我不？没想到我们成了同事。”卞秀玲脸上微露兴奋之意，一脸期待地看着夏想，唯恐夏想说出不记得她的话出来。


    
夏想对卞秀玲确实有一点印象，上一次国宝事件之中，叶石生赶到的时候向纪委的人问话，就是卞秀玲及时出面回答，当时他之所以记住了她，因为他也看了出来，卞秀玲不是古人杰的人，应该是邢端台的人。


    
夏想收住脚步，回头笑道：“记得，当然记得，当时还是卞主任时，我就记得了。”微一停顿，又问，“邢省长最近还好？”


    
邢端台到了西省任省长，上任了半年有余，听说执政风格一直十分稳健。


    
“还好，还好，邢省长还牵挂着你，上次还交待我说，让我多向您学习，有小困难来找您，有大困难就找宋省长。”卞秀玲说话的时候，双眼之中的笑意流露出热情的目光，表现出明显的靠拢的意思。


    
夏想也明白卞秀玲的处境，她的最大后台邢端台一走，她在燕省的依仗没有了，邢端台会将她托付给宋朝度，但宋朝度未必会如邢端台对她一样关照她，所以她想要和他处好关系是赢得宋朝度好感的第一步。


    
夏想才不会将卞秀玲推向白战墨的一边，就笑了一笑：“行，有时间就约宋省长一起聚聚，宋省长是一个念旧的人……”


    
卞秀玲见夏想接受了她，脸上的笑容更热切了，见左右无人，她凑近一步，小声地对夏想说了一句：“区委办主任傅晓斌推荐给您的两个秘书人选，一个叫汤文举，是康少烨的关系，一个叫晁伟纲，是傅晓斌的亲戚。”


    
说完之后，卞秀玲又站后一步，和夏想保持了适当的距离。


    
38岁的卞秀玲风韵犹存，淡妆淡眉，身材丰腴，虽然不是非常亮眼的美女，但眉眼端庄，身材处处饱满，熟女气息扑面而来，直冲鼻端，夏想不是熟女控，也不由自主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升起，和他后世的感觉有点重合。


    
卞秀玲察觉到了夏想的异样，悄然一笑，说了一句就转身走了，留给了夏想一个款款的背影。


    
夏想摇头一笑，来到楼下，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想起卞秀玲刚刚透露的消息，心中暗喜，知道又有一个好机会摆到了眼前。


    
康少烨据说是胡增周的人，或者说和胡增周来往过过密。但今天见他的表现，他未必就是胡增周的铁杆，还有点想向付先锋靠拢的意思，而且今天在常委会上一心维护白战墨，夏想就对下了结论，不可结交。


    
本来夏想还想将康少烨拉拢过来，作为专职副书记，他的权力也不小，至少可以在人事问题上卡脖子。不过既然他本身和胡增周关系不错，又竭力向白战墨示好，由此可见此人是个典型的投机份子，只可利用不可结盟。


    
傅晓斌为人比较圆滑，目前的态度也是稍微倾向于白战墨。也难怪，他是区委办主任，自然要和书记一心，否则很容易受到制约。想要让他完全倒向自己最好不过，不过有点难度。但只要让他保持中立的立场，不偏不倚也不算什么难事。


    
怕就怕，傅晓斌如果再和康少烨一心，他们要是联合一起辅助白战墨的话，党委一块儿就成了一个铁桶！


    
夏想才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卞秀玲意外透露的情况，是一次重大的机时。


    
正思索再三时，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外面传来了傅晓斌的声音：“请问夏区长在吗？”


    
傅晓斌来得好快，夏想笑了，说道：“在，傅主任请进来。”


    
傅晓斌笑眯眯地进来，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说道：“夏区长这么快就记住了我的声音？真是我的荣幸。”


    
傅晓斌挺会说话，夏想就笑，站了起来表示一下礼貌：“请坐，傅主任。作为区委的大管家，你的声音我可要牢牢记住才行。怎么，有事？”


    
傅晓斌却没有坐下，拿了两份资料放在夏想面前：“请夏区长过目，这是我为您安排的两个秘书人选……”


    
傅晓斌的两份资料摆放得有讲究，上面的一份是晁伟纲的资料和照片，做得十分精细。下面的一份是汤文举的详细资料，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区别，夏想眼尖，一眼就看出了两份材料不管是从装订还是整齐程度来看，汤文举的都稍逊一筹。而晁伟纲的材料因为精心整理的原因，至少在视觉上会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傅晓斌的用心和细心，由此可见一斑。


    
夏想假装不知，随意翻看了几眼，说道：“好，先放下，等我有时间再详细看看，反正不急……傅主任还有别的事情？”


    
夏想等于是下了逐客令。


    
傅晓斌笑容不减，说道：“没有了，没有了，那我先走了，就不打扰您工作了。选好人选之后，您通知我一声，我好安排他们尽快为您服务。”他是聪明人，知道有些事情只能做到暗处，不能说到明处。他和夏想不熟，尽管也希望晁伟纲借此机会进入区政府工作，但也不能表露得太明显了，否则引起了夏想的怀疑就不好了。


    
傅晓斌刚走到门口，一开门，正好看到陈天宇站在门口，正打算敲门，他就笑着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陈区长！”


    
陈天宇点头一笑：“傅主任好勤快。”


    
傅晓斌笑了笑，没说话，心想夏想不简单，刚一上任就将政府班子控制得死死的，让白战墨难以插手，看来以后书记和区长之间的权力之争，肯定不会轻松了。对于需要站队的他来说，也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傅晓斌摇摇头，不想多想烦恼事，但又不得不想。他本想安排晁伟纲担任白战墨的秘书，但白战墨已经指定了人选，愿望落空，他就打起了夏想的主意。夏想虽然是区长，但他年轻，才28岁，以后绝对大有前途，当了他的秘书，只要有眼色会办事，以后还愁没有机会升迁？没想到康少烨也横插一手，也是想要安排自己人担任白战墨的秘书未果，也打起了夏想的主意。


    
结果就造成了汤文举和晁伟纲之间的竞争。


    
傅晓斌就对康少烨十分不满，汤文举论长相论资历都比不上晁伟纲，就是毕业于名牌大学，在学历上比晁伟纲好看。现在的领导又都看重学历，听说夏区长就是研究生文凭，如果夏区长只看重名牌大学的高材生的话，晁伟纳肯定落选。


    
傅晓斌就有点着急，晁伟纲是他小舅子，他已经向老婆打了包票，一定要让晁伟纲借此机会进入官场——不过没有几人知道晁伟纲和他之间的关系，因为他老婆和晁伟纲不同姓，老婆跟了丈母娘的姓，这个秘密瞒过了许多人。晁伟纲有眼色，也会说话，人长得也精神，和傅晓斌很对脾气。傅晓斌就觉得他很适合在官场上发展，就一直想方设法帮他进入官场。


    
只不过机会一直不合适，正好下马区成立，要为书记和区长选秘书，大好时机岂能错过，傅晓斌就急急帮晁伟纲整理好了材料，准备提交给夏想过目。他满心以为凭借晁伟纲不错的自身条件，肯定可以入得了夏想的眼。


    
不想还有人和他打同样的主意，康少烨的节外生枝，让他十分不爽。


    
光在材料上用用心思未必能让夏想就一定看中晁伟纲，因为汤文举的材料也十分翔实，而且还有许多亮点。万一夏想点中了汤文举就不好了，晁伟纲将会错失良机。不但错失了进入官场的大好时机，丢掉在了夏想身边工作的机会，太可惜了。


    
28岁的副厅，全燕省有几个？跟紧了夏想，晁伟纲简直就是上对了船！


    
怎么办？傅晓斌心思转个不停，决定还是要再想想办法，不能将希望寄托在机遇上面。


    
夏想见傅晓斌刚走，陈天宇就又前来，知道他在常委会上表态之后，私下里肯定还要想向自己亲口表明一下态度，就又起身相迎，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天宇来了？正好我手头有点好茶，还是何市长前几天送给我的，我们一起尝尝？”


    
何江华退下之后，为了表示谢意，他特意登门对夏想表示感谢。作为前任的市委常委、副市长，姿态如此之低，也是基于以后想让夏想继续照顾他一二的想法。


    
夏想对何江华还算客气，收下了他的礼物，虽然都是一些烟酒茶叶之类的，但也是何江华的一片心意，他也不愿意拂了他的好意。


    
何江华听从了夏想的建议，将贪污的钱大部分都匿名捐献给了慈善机构，也算了了心事，不再担心什么时候再被人清算。下台了也不定会有人惦记着你，也许哪一天别人的事发也会再次牵连到你，到时如果不再是陈风在位，换了别人主事，说不定还会旧事重提，将何江华法办。


    
夏想的建议就是万全之策，何江华以主动退下换取不追究刑事责任，以捐献赃款保平安，以后即使有人再找他麻烦，因为赃款已经全部捐出，也会不了了之。


    
夏想之所以提到何江华的茶叶，其实还是暗示陈天宇，就是他和他之间的结盟，不仅仅是因为何江华的关系，还有利益上的关系，而且还可以达到一种可以坐而品茶的朋友关系。


    
陈天宇经上次事件之后，又被何江华面授机宜一番，最后还是接受了何江华的建议和夏想的提议，决定向夏想靠拢，和夏想坚定地站在一起。


    
尽管陈天宇也清楚何江华事件本身就是陈风在背后出手整治，但何江华也确实自身不正，换个角度想，如果不是陈风压了下来，何江华或许早就被绳之以法了。再纵观何江华出事之后，谭龙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也促使陈天宇下定了决心，跟紧夏想。


    
跟紧夏想也相当于跟紧了陈风，虽然他也清楚，一旦选择了夏想，就要被付先锋和胡增周两派所不容，而且付先锋比陈风年轻了许多，早晚会在燕市成为市长或书记，此时站队或许不利于长远的前景，但相比之下，还是选择陈风比较保险一些，至少可以获得现阶段的利益。


    
陈天宇对夏想的热情和客气就十分感动，本来是强势的一方，却没有表露出任何高高在上的姿态，果然有涵养。


    
“夏区长别忙了，先不喝茶了，谈正事要紧。”陈天宇拿出一个记事本，一本正经地说道，“下马区一共5个副区长，除了我和谢源清之外，其他三人分别是齐欣华、刘大来和冯安涛三位同志，我想应该召开一次政府常务会，讨论一下分工问题。”


    
“另外，我建议由源清同志对口负责白书记的200亿的投资事项，不知道您是什么意见？”陈天宇说完，一脸浅笑看着夏想。


    
夏想就发现，他和陈风将陈天宇拉拢过来的计策还真是一着好棋，陈天宇不但为人机警，随机应变，而且还非常善于替领导分忧。


    
应该说，今天的常委会基本上还算是一个不错的开端，奠定了基调，并且有利于下一步工作的开展，比夏想预期的效果还要好上一点。尤其是陈天宇话一说口，夏想就觉得以后至少在政府班子内部，他不用操太多的心思了，完全可以腾出精力将目光投向整个下马区。

第545章 谋划


    
陈天宇提议由谢源清对口负责200亿投资的问题，摆明了就是让谢源清不断地去找白战墨麻烦，让白战墨尽快落实资金的问题。因为在陈天宇看来，白战墨的资金一天不到位，他就怀疑白战墨有欺世盗名的嫌疑。


    
夏想赞同地点点头：“提议不错，我表示赞成。这样，先将源清同志叫来，我们开一个碰头会，将你和源清的分工安排好之后，再安排其他副区长的分工也不迟。”


    
作为常委，陈天宇和谢源清的地位要比其他副区长高一些，优先安排也在情理之中。


    
陈天宇点头说道：“我去请源清同志。”


    
夏想一摆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源清同志也该到了。”


    
话音未落，就响起了敲门声，果然是谢源清现身了。


    
谢源清今天在常委会上突然表态对夏想大力支持，确实是得自于吴才江的授意。


    
吴才江也是因为吴才洋对夏想的出手，感觉有些过意不去。正是他出面请求夏想说服连若菡带着孩子回国，结果闹出了一出闹剧，导致夏想仕途遭遇了小小的挫折。尽管其实在吴才江看来，夏想一步到位担任书记其实还是有些冒进了，容易根基不稳，但毕竟最后当上了区长并非夏想所愿，他还是心中有愧，就想如何运作一下，也好对夏想稍有补偿。


    
他就叫来谢源清，板着脸十分严厉地教训了谢源清一顿，告诫他如果想要在下马区有所作为，就必须和夏想保持高度一致，紧跟夏想的步伐，在常委会上和夏想一个声音说话。谢源清还想反驳，吴才洋就封死了他的后路，告诉他，如果他和夏想不一条心，以后他的路自己去走，别想让他再出手相帮。


    
一句话让谢源清没有了脾气，只好同意。因为谢源清也知道他目前最大的依仗就是吴才江，没有了吴才江的帮助，他以后在官场上绝对前途有限，说不定会陷在燕市再也回不了京城。


    
不过吴才江也不是不懂驭人之道，大棒打完之后，又给了谢源清一个胡萝卜，承诺只要他配合好夏想的工作，三年之后他负责让他升到副厅。谢源清大喜过望，忙不迭答应一定事事听从夏想的建议。吴才江却又交待他，不是只听从夏想的吩咐，而是要学会见机行事，以配合夏想工作为主，以打击白战墨的实力为铺，要主动出面替夏想分忧，而不是被动等待吩咐。


    
谢源清一一应下，不敢说半个不字。


    
打发走了谢源清，吴才江就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好好分析了一遍，又和夏想通了一个电话，就完全确定了付先锋在其中所起的幕后黑手的作用，他就对付先锋深恶痛绝。


    
不过身为吴家人，他不好出面直接指责付先锋的不是，一直没有想出一个好办法给付先锋敲敲警钟，不料夏想却说他自有主意，不用他多操心。吴才江现在对夏想的本事深有体会，能在老爷子和吴才洋的先后出手之下，不但从容逃过，还能只是小小地后退一步，担任了下马区区长，就让他再一次对夏想刮目相看。


    
对于夏想如何出手敲打付先锋，他没有多问，也知道夏想必有主意。敲打付先锋只是第一步，只不过是小小的开胃菜而已，以后在下马区的较量，才是真正的刀光剑影。什么时候夏想压下了白战墨，就什么时候代表着获得了初步的胜利。


    
吴才江也暗暗下定决心，他说服不了吴才洋，但至少可以在他的权限之内，尽最大可能给夏想照顾，毕竟夏想此次被打压得不轻，不但让连若菡动了真火，差点带着孩子飞回美国，也让夏想险象环生，差点连前途也丢了。再想起上一次他也曾经出手打压过夏想，再加上现在他看夏想越看越欢喜，越看越觉得夏想应该是一个可造之材，还有夏想对他也十分恭敬，两重内疚之下，他就一心认定此次事件的根源是因他而起，他就要对夏想负责。


    
吴才江的心思谢源清当然不会知道，他只知道不照办吴才江的吩咐，他就会没有前途，所以才有了他在常委会上对白战墨的主动挑衅。谢源清或许本事不大，但从小脾气不小，一向也傲慢惯了，对夏想还不放在眼里，对白战墨更是觉得不值一提。再加上有了吴才江的承诺，他就更觉得在地方上不必谨小慎微地做人做事了，所以对白战墨的口气也就没有多少尊敬的意思。


    
他此次前来夏想的办公室，也是想和夏想碰个头，就下一步配合夏想的工作，当面表个态。


    
谢源清一见陈天宇也在，只看了陈天宇一眼，连点头打招呼都没有，就直接来到夏想面前，开门见山地问道：“夏区长，以后我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只要您开口，我保证完成任务。请问，我具体分管哪些工作？”


    
陈天宇惊讶地皱了皱眉，他还以为谢源清在常委会上的表现，是配合他在外围旁敲侧击的聪明做法，不想听他一张口，他才心中一凉，似乎谢源清是一个刺头一样的角色。


    
夏想却丝毫没有不快，笑道：“源清来得正好，天宇也在，我们三个人就开了一个碰头会，讨论一下具体分工。我的初步想法是，天宇作为常务副区长，协助区长日常工作，分管人事、规划、市政建设、水务、国土房管以及达才集团项目，你分管财政、审计、国有资产经营管理，联系国税、地税、侨联，负责联系区委200亿投资的落实情况……怎么样，天宇、源清，你们有什么意见没有？”


    
陈天宇心中暗喜，夏想分配给他的工作都是重中之重，显然，对他的信任远在谢源清之上。虽然谢源清分管了财政和审计都关键部门，但因为将联系区委200亿投资的工作交给了他，等于是一份吃力不讨好的活儿，也给谢源清出了一份天大的难题。


    
落实得好，资金到位后，未必会由谢源清负责。联系不好，可能会落一个工作不力的评价。不管联系好或不好，根据上一次常委会上谢源清对白战墨的态度来看，白战墨对谢源清也不会有好脸色，陈天宇就基本上可以断定，夏想是拿谢源清当枪使了。


    
夏想其实并非如陈天宇所想一样坏，也并没有拿谢源清当枪使的想法，而是在现在的形势之下，由谢源清出面针对白战墨，是最佳的选择。谢源清来自京城，并非燕市的本土势力，在燕市没有错综复杂的关系，正是因此，他才没有束手束脚的顾虑，更不用瞻前顾后，可以直截了当地和白战墨面对面争论。


    
反正常委会上的一幕已经奠定了谢源清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


    
夏想话一说完，谢源清就点头说道：“我没意见，服从组织的安排。”


    
夏想就对谢源清的态度还算满意，比他预料中好了不少，只要他能进一步提高政治智慧，经过一段时间的成长，或许还能在和白战墨的对抗和斗争之中，快速地成熟起来。


    
陈天宇也急忙表态：“我也服从夏区长的安排。”


    
夏想点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剩下的三个副区长的分工，天宇就辛苦一下，拟一个方案出来，到时我三个人再碰个头，研究一下。”


    
下班后，夏想接到了李红江的电话，说是江山房产的一帮人已经在酒店设好了酒席，只等他大驾光临。夏想本不想去，但又无法拒绝大家的好意，只好打电话回家请假。


    
曹殊黧预产期快到了，现在正在家中静养。除了蓝袜寸步不离地照顾之外，夏想的老妈张兰也从单城市来到燕市，专门不离左右地照看曹殊黧。本来还有一个保姆，老妈却不放心，事事都要她亲自动手，夏想劝也劝不住，只好由她。


    
结果曹殊黧的妈妈王于芬反而成为了局外人，回来一次看到曹殊黧被三个人照顾得服服帖帖的，根本没她什么事，她事事插不上手，只好说了曹殊黧几句有福气，就又返回了宝市。少年夫妻老来伴，王于芬还是放心不下曹永国，非要在他身边照顾他才安心。


    
因为曹殊黧待产在即，夏想就想多陪陪她。不过江山房产的一帮人有事相商，也不能不理。打了电话请假，是蓝袜接的电话。听到夏想不回家吃饭了，蓝袜就十分温柔地说道：“放心好了，有我在，有阿姨在，你家黧丫头跟宝贝似的，比熊猫的待遇还高。记住，少喝酒，多吃菜，多用耳朵少开口，听老婆的话跟党走……”


    
放下电话夏想还有点纳闷，蓝袜最近总跟曹殊黧在一起，变得也有点曹殊黧的风格了。


    
酒席就设在下马区新落成的豪门酒店里面——豪门酒店是齐氏集团的产业，是所有下马区的投资商之中，最先动工也最先竣工的酒店之一，当然，也是因为夏想的面子够大，齐亚南才放下手头所有项目，全力以赴投入到豪门酒店的项目之中，终于赶在了区委区政府成立之前，正式落成并对外营业。


    
夏想赶到时，萧伍、孙现伟、李红江、齐亚南、朱虎都已经到齐，夏想刚被众人众星捧月地坐下，沈立春也急匆匆来到了。


    
江山房产很久以来没有象今天一样会聚一堂了，作为局外人的齐亚南负责免费提供场地和酒席，他很高兴夏想能给这样一个和大家接触的机会，因为在座的众人之中，都是夏想最亲近的人，夏想让他入座，等于是默认了他的嫡系的身份。


    
齐亚南亲眼见证了夏想成长的足迹，迅速、坚定并且步步为营。他对夏想以后的远大前途已经不是满怀希望了，而是一心认定夏想早晚会成为一方大员。


    
夏想坐在最中间，看到他一手打造出的江山房产，看着核心人物相聚在一起，心中也是十分欣慰。


    
江山房产在下马区成立之初，第一时间和高海接触，拿下了百余亩地皮，立刻着手动工兴建经济适用房，现在新建的小区已经初具规模，有数栋多层住宅已经封顶，销售前景良好。


    
因为江山房产最早介入经济适用房的建造，市政府给予了不少优惠政策，也让江山房产赢得了良好的名声。尽管相对来说利润微薄，但胜在量大，基本上还是大赚了一笔。当然也和江山房产最早出手，占据了有利的地点有关。


    
因为江山房产打着经济适用房的名义，也确实房价不高，均价控制在2000元以内，赢得了市委市政府和社会的双重好评，随后江山房产又拿下了三百余亩的地皮，按照规划，其中一半用来继续兴建经济适用房，一半用来投资高档住宅。


    
孙现伟的天安房产也投资兴建了一处新型绿化的住宅小区，主打生态牌，前景也不错。因为下马区的天然优势，现在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初显兴旺，已经惊动了京城不少炒房团，正准备组织看房团来燕市投资。


    
京城房地产业的动向瞒不过肖佳，夏想对京城几大有实力的炒房团的一举一动，基本上了如指掌。


    
不过孙现伟对江山房产的现状不太满意，他想说服夏想，让江山房产介入高档豪华住宅的市场，最好能上别墅，也好从市场上赚取更多的巨额利润。


    
还没有开始吃饭，孙现伟就说出了他的想法，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领导，我们的步子应该再大一些，现在才谨小慎微了。你看达才集团动作多大，一出手就是两处豪华别墅和一处高层住宅，同时开工，太有魄力了。其实以我们江山房产的实力，现在开发高档住宅也问题不大，资金链也不会有问题。不用领导出面寻求贷款，实在资金跟不上，我从天安房产拆借过来一部分也行，问题是现在必须趁机做大，抓住眼下的机遇，否则机会错过，等别人都占领了市场，我们下手就晚了。”


    
“就是，就是。”李红江也是踌躇满志，对江山房产未来充满了信心，“就连乔白田的吉成地产也拿了几块地皮开发起了高档住宅，虽然销量不如我们，据说利润比我们丰厚多了。听说乔白田私下里还笑话我们，说是我们赔本赚吆喝，看着挺热闹，其实钱赚得没几个。很气人呀领导，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不让江山房产开发高档住宅？”


    
也不知何时起，江山房产的所有人都对夏想用上了尊称，都一口一个领导叫得亲热。也怪难，毕竟夏想现在身份不同了，是名正言顺的副厅级实权人物，是下马区人民政府区长。


    
李红江虽然在宋朝度打了招呼的情况下，如愿以偿坐上了二建总经理的位置，但他不过是处级干部，还是企业的处级，在党政机关都不会承认的，所以他在夏想面前，从来没当自己是干部。


    
萧伍最听夏想的话，从来不争也不想，他最大的优点就是知道自己的不足，虽然他是名义上的江山房产的老总，但公司的发展规划，从来都是夏想指出大方向，具体由孙现伟和李红江实施，一些不必要的应酬，就由朱虎出面。实际上，萧伍反而是江山房产最轻松的人，他就由衷地感谢夏想对他的照顾，也知道，他其实没有才能担任老总的职务，是夏想扶他坐在了位子上。


    
夏想先不回答孙现伟和李红江的质疑，而是反问沈立春：“立春，你说说看，江山房产下一步应该开发什么？”


    
沈立春也摸不透夏想的想法，如果夏想确实是基于为政府分忧的想法，现在目的已经达到，而在以江山房产目前的实力，完全可以一边建造经济适用房，一边开发高档住宅，互不耽误，可以保障经济和社会效益双丰收。但夏想一直不松口，就是让江山房产将主要精力入在经济适用房上面，或者说，除了经济适用房之外，不将主要精力放在高档住宅上面，也是让他不解。


    
市场不怕竞争，就怕没有购买力。现在正是居民购买力释放的大好时机，又有各项贷款的优惠政策扶持，开发高档住宅基本上是稳赚不赔。夏想是不想让江山房产赚钱，还是另有计划？沈立春也知道肯定是后者。


    
“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反正领导肯定另有想法，说不定还有一个非常宏伟的计划。”沈立春就含糊其辞地说道，顺便拍了一下夏想的马屁。


    
夏想哈哈一笑，说道：“立春说对了，对于江山房产的下一步，我确实有一个计划，不过不是宏伟计划，也不是万全的计划，而是一项风险计划。成功，有可能立赚100亿，失败，有可能江山房产就此破产！”


    
夏想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话一出口，在场众人顿时面面相觑，惊呆了。


    
玩大发了，要赚就赚100亿，要赔就赔个底朝天，夏想平常总是谨慎再谨慎，怎么一下就弄险了，还是大大的风险？

第546章 还手


    
夏想见众人的样子，就知道吓住他们了，又笑着摆了摆手：“你们自己决定干不干，不干的话，就按部就班地发展好了，反正钱赚得也不算少，足够大家花销了。”


    
“干！为什么不干？”孙现伟首先惊醒过来，一拍桌子说道，“江山房产现在总资产不过20来个亿，就算全赔了，相信我们从头再来，趁现在房地产市场大好的时机，两三年就又能重新打造一个江山房产。但要是赚了，最少等于预支了5年以上的利润。100亿，算算看，得盖多少栋经济适用房？”


    
朱虎立刻接话说道：“我们的经济适用房每平米的利润控制在300元以内，100亿，就是3000多万平米，差不多几十个小区了。值，太值了。”


    
沈立春还是稳妥一些：“是不是赌的有点太大了？领导，可否透露一下到底有什么计划？”


    
夏想微一沉吟，还是稍微透露了一点内情：“如果我估计没错的话，近期将会有200亿热钱涌入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江山房产就是要扯虎皮做文章，拿200亿热钱开刀。”


    
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以20亿搏200亿，就和小孩和大人打架一样，胜利的希望太渺茫了。


    
不过既然夏想信心十足地说了出来，众人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夏想，听他进一步详细说明。


    
夏想基本上可以肯定付先锋所谓的200亿的投资，应该就是热钱，通俗一点讲，就是游资，并不是实打实地来下马区做实体和不动产来了，而是席卷利润来了。


    
夏想就有意联合江山房产和肖佳，再借助达才集团的力量，三方联合互相呼应，将200亿游资死死套牢在下马区，让付先锋赔个血本无归！


    
付先锋费尽心机扶白战墨上位，一开始夏想弄不清楚他的真正目的所在。但因为现在200亿的游资，他就慢慢摸到了真相，如果运作得当，200亿游资从下马区席卷过后，卷走三五十亿的利润不在话下。为了几十亿的利润，又有借吴家之刀杀他之计，付先锋不惜血本扶白战墨上位也就可以讲得通了。


    
而且付先锋的聪明之处还在于，他借吴家之手打压自己，只是不想让自己当上书记，所以一旦陈风妥协重新提名自己担任区长时，他立刻表示了赞成，显示出了一个初具雏形的政客的潜质。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白战墨只要当上了一把手，就可以配合他将200亿的热钱以合法的手段席卷走别人的利润，赚取暴利。


    
只可惜，夏想占据了重生的优势，一直对文州的游资耿耿于怀，不仅游资一开始炒作房地产，后来连粮食和中药也炒作，导致物价上涨，严重损害了普通百姓的利益。现在既然让他遇到，既然敢来他主政的下马区撒野，那就有胆放马过来，夏想的利剑已经高高举起，就等手起剑落……


    
要向付先锋还回来一箭之仇容易，但因为他背后有强大的势力，想将他打得落花流水很难。现在好了，付先锋想充分利用市场经济的优势，想利用热钱合法地来下马区轻松地赚取暴利，在夏想看来，就是他将白战墨连同付先锋在内，打个一败涂地的大好时机！


    
不过其中内情还不能向在座的众人透露详细，他想了一想，就说：“具体策略，等我确定有了把握之后，和大家再开会商讨一下。眼下大家所要做的就是，尽快将第二期经济适用房开发出来，与此同时，也要开工兴建两处中档住宅小区，争取在两三个月之内，有上万平米的房子预售……”


    
说着，夏想还转头对沈立春说道：“回头你对成总说一声，说有时间我要请他喝茶，商量一下文州200亿资金的相关注意事项。”


    
沈立春基本上清楚夏想打的是文州200亿资金的主意，但究竟如何实施，又有什么周全的计划，夏想不说，他也不好意思追问。现在夏想不比以前了，虽然在座诸位之中，夏想的年纪最小，但级别最高，又是核心人物，他似乎总有一些秘密不向人透露，关键时刻却往往有惊人之举，而且还总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沈立春相信夏想不会打无准备之仗，几年来的合作证明，夏想出手，从未失手。哪怕只是小有收获，也比他预想中大了许多。


    
他就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成总一定期待和领导的会面。”


    
齐亚南听了夏想言谈之间，敢以20亿去搏击200亿，不由心向往之，说道：“领导，齐氏集团投资将台酒厂，现在前景大好，资金运转正常，已经不需要再追加投资，只等坐收赢利了。如果到时需要动用资金就说一声，齐氏多了没有，筹集出来三五亿资金还是问题不大。”


    
夏想却没有一点用别人的钱的觉悟，反而十分坦然地笑道：“亚南放心好了，有好事忘不了你。光凭江山房产的实力，还玩不转这一次的正面对撞。我估计至少要动用上百亿资金，除了江山房产之外，还有来自京城的几十亿资金，还需要借助达才集团的几十亿流动资金，齐氏再出几亿，就差不多了。外人想拿钱挤进来，没门。大好的赚钱机会怎么能送给外人？”


    
众人大笑，知道夏想此举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有准备的一次硬仗，不由个个摩拳擦掌，战意高涨。


    
夏想就又及时给大家泼了一盆冷水：“世界上的事情可没有百分之百的保证，如果谁不想冒险，现在提出来还来得及，可以退股，让现伟负责分现金给他。如果现在不提，我要是在外面听到谁走露了风声，别怪大家做不成朋友了。”


    
夏想只不过是故意给众人施加一下压力，让他们冷静一下，他也知道在座的几人都是心腹，是绝对可以信任的人。


    
果然，众人都嚷嚷说道：“领导说得什么话，不相信我们不是？”


    
“就是，钱赔光了可以再赚，朋友做不成了就是一辈子的损失。”


    
夏想就笑着压了压手：“我知道你们都可靠，就是给你们开一个玩笑，不过一定要记住了，此事对外谁也不说，就是连自己的老婆也不能说。”他故意用手一指孙现伟，“尤其是你好几个老婆的人，哪一个都不能透露半句，否则的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几个老婆凑在一起给你打麻将。”


    
孙现伟哭丧着脸说道：“领导，我好不容易让几个老婆相安无事，谁也不知道谁，您非要让她们凑一桌打麻将？那她们打的不是麻将，是麻烦，而且还会把我打得稀巴烂。”


    
众人哄堂大笑。


    
夏想结束聚会之后回到家里已经晚上10点了，家里人都已经睡下。他轻手轻脚地回到书房，不由暗暗感慨，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还真多，真是累人。


    
位置越高，权力越大，事情越多，责任就越重，他阻止付先锋的游资，所图可不仅仅是为了向付先锋还回常委会上的失利，也是出于为国为民的想法。因为后世游资和热钱的危害愈演愈烈，甚至危及到了国计民生的程度，甚至国家几大部委不得联合起来，制定相关政策稳定物价。


    
否则任由游资肆虐下去，小，可以让一个地市几十年的努力成果毁于一旦。大，可以让一个国家的国民经济倒退数年。因为游资发展到最后，不仅仅只是国内的资本，还是国外别有用心的金融巨头想来国内乘机大捞一把。


    
就如当年的东南亚的金融危机，让所谓的亚洲四小龙的经济大受重创，从此一蹶不振十余年！


    
教训惨痛，不得不防。


    
他正想洗个澡然后舒舒服服地睡觉，只要他回来晚一点，蓝袜就会陪曹殊黧先睡下，他就只能睡书房了——忽然电话响了。


    
都深更半夜了，谁会来电话？夏想拿过手机一看，出乎意料的是吴才江的电话。


    
吴才江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听起来格外响亮，或许是他有点兴奋的原因，反正震得夏想的耳朵嗡嗡直响。


    
“小夏，付先锋回京城了，被他老子狠狠地骂了一通。是不是你背后下了黑手？”


    
付先锋上午还参加了下马区成立仪式，晚上就回了京城，可见事情确实紧急。不过吴才江怀疑他下了黑手，夏想就不同意了：“看，三叔的话就有点不太讲究了，我可从来不在背后阴人，付先锋被他老子骂，是他的家事，和我可没有什么关系。”


    
夏想嘴上不承认，心里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肯定是他的计策奏效了。


    
付先锋背后阴他一手，借机扶白战墨上位，夏想当时来不及还手，只求自保，不过等任命尘埃落定之后，他怎能任由付先锋逍遥无事？


    
尽管夏想没有猜测到吴老爷子出手背后有没有什么玄机，有没有另外的目的，但他心里清楚一点，吴老爷子如果知道了是付先锋从中捣乱，故意混淆视线，好让他浑水摸鱼，坐收渔翁之利，老爷子肯定会不高兴，而且还是很不高兴……他就让连若菡转告了老爷子一句话。


    
连若菡很快就给了夏想反馈，说是老爷子听了之后，大怒，将他最心爱的杯子都摔碎了。老爷子是真动怒还是有表演在份在内，夏想不愿意费心去猜测，他只知道老爷子不会善罢甘休。


    
因为他转告老爷子的话是：“付家点火，吴家放炮，梅家煽风，邱家热闹。四家闹罢，付家欢笑。”


    
很明显，他的话的意思是，四家联动，最后只有付家大获丰收，其他三家都白忙活一场。当然，至于三家有没有达到心理预期上的收获，夏想并不清楚，他只需要的是提醒老爷子知道，别让付家得了便宜又卖乖。


    
同时，夏想也没忘再打电话给邱绪峰，向他表示了谢意，同时也说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话：“因为我的事情惊动了不少人，心里实在有愧。不过经过一番深思，我发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地方，特意提醒你一声。作为好友，绪峰，我感谢你的帮助。同样，也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友情，我想有个问题你必须要慎重对待，付先锋从文州拉来200亿的巨资投入到下马区，极有可能会获取丰厚的回报。付家之所以要拿下下马区书记的位置，也是为了保证200亿的投资可以得到回报。据保守估计，付家会从下马区获得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利润。”


    
四大家族之间的利益错综复杂，总体来说竞争多于合作，是此消彼长之势。夏想对邱绪峰实言相告，是提醒邱绪峰，付家闹腾一场，三家都陪着看了热闹，付家最后收获的不仅仅是一个下马区区委书记的宝座，还有200亿投资的巨额利润。如此一来，付家的实力就会大涨。


    
付家实力上升，相应的几家的实力对比就会有所变化，吴家心中不快，邱家也会心中不喜，尤其是排名最末的邱家，最不乐见的就是付家的实力上升过快。


    
如果单单是付家闷声发大财还好说一些，关键是付家此事惊动了所有人，最后别人都是作壁上观，只有付家一家得了实惠，让别人都陪着付家看了热闹，肯定会让人心中不痛快。夏想相信，就算邱老爷子不会勃然大怒，也会心中气愤难平，说不定会找付家老爷子说道说道，然后旁敲侧击地敲打敲打付先锋，别太得意了就行了。


    
反正不管是不是和夏想猜想的一样，也不清楚吴老爷子和邱老爷子如何动了一动，今天就听到了吴才江的好消息，他就知道，老爷子们的怒气，还是很有威力的。


    
吴才江见夏想不愿意承认，就打了个哈哈，笑了一声：“行了，不问你了，知道你没实话。上次老爷子和二哥的事情，你也别怪他们。老爷子你怪不着，也没资格。我二哥你怪也白怪，再说你也没理由怪他。要是你女儿这样跟了别人，你也生气。不过说到底你也算做了坏事之后又做了好事，要不是小连夏，老爷子说不定还挺不过这场大病。虽然若菡跟了你惹了老爷子生气，但她要是没跟你，也没有连夏出生逗老爷子开心。世界上的事情总是有利有弊，我替老爷子承你的情了。”


    
吴才江能含蓄地说出对夏想抱歉的话，实在大大出乎夏想的意外。夏想就想说些什么，不料吴才江不给他机会，话题一转，又说到了付先锋的事情上。


    
“我听说付先锋被严令在家反省，估计一周之内回不了燕市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借力打力，妙。”吴才江哈哈一笑，“不过小夏，小手段终究治标不治本，你还得想法拿出强有力的反击手段出来，要打到付先锋痛，打到他怕，他才会老实。否则说不定他什么时候还会出手段背后阴你，因为他和你的仇怨已经结下了，而且因为白战墨的关系，你和他之间势同水火，没有合作的可能……”


    
吴才江的关切之意溢于言表，夏想放下电话之后，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吴才江清楚地告诉他，让老爷子接受他暂时没有可能，更何况吴才洋现在对他还是恨之入骨，一时半会也不会消气。而吴才江也不方便出面帮他，况且他现在团中央也没有实权，可能以后会外放到西北偏远省份。基本上现在一切还要靠他自己在燕市拼搏，不过吴才江也相信以他的能力，能够做好所有的工作。


    
夜色已深，夏想却没有睡意，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北方，心想也不知在京城之中，付先锋正在饱尝什么样的煎熬。


    
付先锋确实正在被老爷子责骂。


    
付老爷子一头白发，穿一身唐装，精神矍铄，虽然已经是深夜时分，却依然没有丝毫困意，反而怒火中烧，用手指着垂手而立的付先锋，“你、你、你”地说不出话来。


    
在燕市市委一副镇静自若，向来眼高过顶的付先锋，现在却是一脸惶恐，低着头，不发一言，任凭地老爷子的怒火发泄到他的身上。


    
“你个混帐东西，斗争就斗争，为什么非要惹吴老头？你不知道他最护短，表面收拾了夏想，但现在知道了是你暗中推动，不恨死你才怪。吴家的家事，犯得着你一个外人去插手？你就不会用别的手段去对付那个什么夏想，为什么偏偏借用吴家的力量？”付老爷子气得连喘几口粗气，一下坐回到椅子上，还是余怒未消地训道，“惹了吴老头还不算，还惊动了邱老头，你本事还真大？让两个老家伙找上门来，明是和我聊天，暗中敲打了我半天，你让我的老脸往哪儿搁？吴家和邱家两个老头子拿话挤兑我，我偏偏说不出话来，两个和我争了一辈子的老家伙总算找到了攻击我的理由，都是你惹的祸！”


    
付先锋知道老爷子的脾气，他骂人的时候不能反驳，不管你有多大的理由，也只能受着。等他骂完了，气消了一半，再解释清楚，或许还有可以原谅的余地。


    
付先锋对夏想更是愤恨无比，他没有想到夏想会来这一手，暗中鼓动了吴家和邱家两位老爷子来找事，才惹得落了面子的付老爷子大为恼火，非得急急连夜召他回京，当面痛骂他一顿！

第547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夏想还真是阴险，居然也会迂回之计，想到了利用几家之间的明争暗斗的局势而让他吃憋，也是让付先锋大光其火。他也想过吴家知道真相之后，肯定会记恨他，却没有想到不但吴老爷子亲自出面来理论，连邱老爷子也跟着凑热闹，是个什么道理？


    
也难怪老爷子会生气，明明邱老爷子和付家还是亲家，却和吴老爷子一起前来兴师问罪，让老爷子肯定觉得大失颜面！


    
付先锋就对夏想深恶痛绝，认为夏想确实可恶之极，手段之恶劣，手法之恶毒，是他生平仅见。


    
老爷子一连骂了付先锋十几分钟，才算消停了下来，还是十分严厉地说道：“必须把事情给我说清楚，否则的话，你在家呆上一周思过。为什么付家要和邱家联姻，就是怕在大事上邱家和吴家联手，你倒好，因为一个下马区的区委书记的位置，得罪了吴家不说，还让邱家也不满，和吴家站在了一起，你还有没有政治头脑？是一个区委书记的位置重要，还是吴家和邱家一个鼻孔出气的后果严重？你说你怎么年纪越大越不长进，分不清轻重？”


    
付先锋被老爷子骂得一无是处，敢怒不敢言。当然他的怒气也是针对夏想而发，不敢针对老爷子。老爷子骂得越狠，他就越恨夏想，一想到夏想此时有可能正躲在背后暗笑，他就恨得牙根直疼，恨不得立刻告诉白战墨，让白战墨在下马区处处制约夏想，不让夏想有所作为。


    
只不过当他想到在来京城的路上接到的白战墨的电话时，不由更加头疼了。


    
失策了，失算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一系列事件发生得太快了，何江华落马之时，只顾将目光放在市委之中，却忽视了陈天宇的重要作用。结果倒好，费尽心机为夏想作了嫁衣裳，陈天宇竟然成了夏想的人！


    
付先锋暗暗咬牙，夏想还真是难缠，还击的手段层出不穷，不但让人防不胜防，还总能打到人的痛处，让人十分难受。


    
不过为了200亿的资金所能带来的巨大的收获，一切都先忍了，他也清楚，他之所以冒着得罪吴家的风险，冒着被陈风敌视的后果，非要借助吴家之力强行将白战墨扶上位，还是为了付家的重大利益，为了200亿的风险投资！


    
付先锋不是政治小白，也不是初入官场的毛头小子，他心机深沉，步步为营，非有重大利益不肯出手。


    
只不过夏想和陈风的联手出手果然威力无比，付先锋接连失利，也是心情郁闷，十分不快。只不过他也没有灰心失望，燕市的局势现在一片混乱，他的力量虽然因为何江华的落马而消弱，但因为胡增周和陈风现在已经背道而驰，相比之下，陈风才是遭受了最大的损失。而胡增周性格不强势，背景不深厚，不足为虑。


    
只是让付先锋事后深思之下大惑不解的是，吴老爷子的出手似乎不合常规，有点过于兴师动众了，按说以吴老爷子的政治智慧，犯不着大动干戈，他有的是其他手段让陈风或是胡增周屈服，难道是吴老爷子早就察觉了他是暗中推手，故意借出手打压夏想之机，搅乱燕市的局势？


    
但问题是，吴家对燕市乃至燕省一向不太关注，刚刚空降来的省纪委书记李言弘是吴家提拔上来的，但也仅此而已，更不用提在燕省呆了两三年的副省长高晋周，现在几乎快被人遗忘了……对燕市，吴家更是向来没有正眼瞧过。


    
是不是吴老爷子此举说明，吴家以后的重点也有意放到燕省和燕市了？这念头只在付先锋脑中一闪而过，就被许多琐事给冲淡，进而忘得一干二净。直到今天被老爷子紧急召唤回家，被老爷子痛骂一顿之时，才又灵光一闪，再次想起了吴老爷子异常的出手。


    
付先锋思忖再三，又见老爷子渐渐消了一半气，才敢大着胆子说道：“爷爷，您听我说，先别急。”


    
老爷子冷哼一声：“先别急？都急了半天了，你说这废话有什么用？”


    
付先锋只好尴尬地一笑：“先不管吴家和邱家的怒气，他们生气是他们的事情，是因为他们嫉妒我们付家在此次事件之中得到了巨大的利益，他们心理不平衡罢了。我倒想请教请教您，您说吴老爷子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让燕市过半常委一起反对对夏想的提名？如果仅仅是拿下夏想的前途，他完全有别的手段可以施展，这么做，是不是另有深意？”


    
付老爷子立刻被付先锋转移了视线，“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让我猜的话，老吴家想把燕市的局势搅乱，肯定是想向燕市安插自己人了。陈风太强势了，必须首先消弱陈风的影响力，打破胡增周和陈风之间的合作，借打压夏想的机会，让燕市的势力分散之后，好再重新整合……吴老头还是和以前一样老谋深算！”


    
付先锋暗喜，成功地转移了老爷子的注意力，他身上的压力陡然减轻。


    
不料老爷子说完，又一脸怒气地质问付先锋：“吴家怎么样是吴家的事情，我只问你，你扶白战墨上位，到底是什么打算？说给我听听，满意的话，我就先不骂你了。不满意的话，你在家思过一周，燕市市委，我找人替你请假。”


    
文州的200亿的资金，是付先锋自己的手笔，并没有告诉付家任何人。付先锋的想法是，他现在是燕市的副书记，实职正厅，用不了多久或许就能担任一把手，应该有自己的执政理念和施政方针，不能再受家族的制约，不能事事听从家中的建议。200亿资金完全是他自己操作，没有动用任何家族的力量。


    
而且他的打算是，等事成之后再让家族知道，肯定会让他在家族之中的地位更加稳固，并且让所有人都对他高看一眼。他可不象邱绪峰一样，在安县混了那么久也没有什么名堂，太丢人了。


    
不过形势赶不上变化，现在必须要向老爷子交底，否则老爷子这关过不去，真能把他关在家里几天，就坏事了。


    
“白战墨上位只是一个幌子，其实我是看中了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已经准备了200亿资金，有望在白战墨的配合之下，用200亿资金横扫下马区的房地产，据保守估计，少说也能赚50亿以上。”付先锋一脸坚定地看着老爷子。


    
付老爷子一愣，微微动容地说道：“200亿资金赚50亿的利润，先锋，你是骗我还是骗你自己？”


    
“爷爷，您就放心好了，我一不贪污受贿，二不权钱交易，肯定会完全在合法合理的情况之下赚钱，既不让人抓住任何把柄，而且还会打着为下马区拉来投资的名义。您想想看，为了50亿的利润，就算得罪了吴家和邱家，值不值？”


    
老爷子动心了，付家再家大业大，50亿也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能轻松到手50亿，吴家和邱家的火气再大也无所谓，相比之下，面子哪里有实在的经济利益重要？况且还是50亿巨资！


    
50亿到手，付家的整体实力就能小幅迈进一步，甚至有隐隐直逼吴家之势，让邱家更是望尘莫及了，怪不得两个老头子拉来老脸来找他兴师问罪，原来他们都发觉了不对，闹了半天，吴家和邱家看了热闹，而付家却大大地落了实惠，才让两个老头子心理大不平衡。


    
付老爷子想了一想，还是不太相信地问了一句：“你有十足的把握？”


    
“当然，资金的来路很正，而且操作手法也绝对让人挑不出任何过错，最后资金及时撤离也是正常的商业行为，这件事情我已经筹划很久了，不会有错，难道爷爷对我还不够放心？”付先锋心中还是小有得意的，因为他确实从下马区一立项开始，就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商机，就开始着手准备投资事宜。


    
付先锋也确实够聪明，他从近一年来对燕市房地产市场的关注，从销量的火爆以及价格持续地上涨之中，发现了巨大的商机——炒作商机。如果有足够的资金，分批分次将新开发的楼盘的好楼层好户型全部买进，什么都不用做，半年之后价格的自然上涨，就足够大赚一笔了。如此轻松的赚钱大计，何乐而不为？


    
当然前提是，必须有雄厚的资金和敏锐的眼光，能够发现哪一处房产的升值潜力最大！


    
现在的房地产市场正处于蓬勃向上的时期，只有升值一说，没有贬值的可能，而且下马区是新兴城区，提倡的又是人文和居住，再加上因为下马河的缘故，下马区的房地产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将是燕市的一个巨大的聚宝盆！


    
200亿资金已经筹集完毕，是由文州当地一个人牵头，从民间募集的热钱，付先锋已经和他达成了协议，就如何运作、如何分成完全谈妥，几日之内就有望以投资的名义来到燕市。有了资金，有了稳赚不赔的市场，就必须有一个心腹在下马区担任一把手，否则下马区的书记不配合工作，也无法达到付先锋想要的利润最大化的效果。


    
打压夏想只是他庞大目标的一部分，扶白战墨上位也只是为他的经济利益服务，付先锋是什么人？他从小在家族之中长大，目睹了利益至上的你争我夺，虽然他看夏想不顺眼，但也不会仅仅为了不让夏想上位而大张旗鼓地打压他。打压夏想只是他经济计划的副产品，当然话又说回来，如果夏想上位，担任了下马区区委书记，他的计划将有可能推行困难。


    
付先锋倒不会认为夏想的经济头脑会出色到能够看清他的意图，因为此时虽然在房地产市场已经有了游资介入，但因为全国房地产市场都在呈现一种畸形的膨涨式的发展，游资在一个地方的介入和撤离并不明显，甚至引不起什么人注意。即使是有心人或是个别经济学家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但也会被淹没在一片上涨的房价浪潮之中。


    
夏想再聪明再有经济头脑，他的眼光也局限于燕市和京城，怎么可能知道在南方的游资会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以及在资本市场有多么精妙的资本运作？夏想并不是真正的经济学家，就算是经济学家，也往往是后知后觉，等真正察觉到游资在房价上涨之中所起到的推波助澜的作用之时，真正的游资早已如吸血虫一样赚足了利润，转身去炒作别的市场了。


    
所以付先锋在最后一刻因为陈风的力挺，也因为胡增周提议夏想担任区长，还有常委会中也有几名常委对夏想担任区长持赞成态度，他就顺水推舟投了赞成票。他不认为担任了二把手的夏想会在白战墨的阴影之下，还能对他的200亿的投资有什么阻挠。现阶段下马区的一切工作重点以招商引资为主，夏想巴不得投资越多越好，怎么会想到200亿投资背后有什么猫腻？


    
而且投资是以白战墨的名义拉来的，理应由白战墨出面负责。一把手主抓的资金项目，夏想更不敢名正言顺地插手，否则就会被人说成不懂事，乱了规矩。


    
天大地大，利益最大，正是因为看中了下马区所蕴含的巨大的经济价值，付先锋才一直隐忍，在关键时刻一举出手，终于达到了他精心策划半年之久的目的。


    
经济利益，政治先行，付先锋的手段再一次验证了政治和经济之间密不可分的孪生关系。


    
付老爷子听了付先锋详细地汇报了事情的起因和内情，沉思了良久，抬头看向了窗外，见外面露出一丝亮色，他呵呵地一笑：“天亮了，不知不觉黑夜过去了……好，好，先锋，你要是困的话，就先睡一会儿，不困的话，就即刻动身返回燕市！”


    
付先锋会心地笑了，知道他打动了老爷子，过关了。


    
夏想也能猜到其实他的计策并不能给付先锋带来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付家的家事，只会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他要的不是付先锋挨一顿骂那么简单，而是要在付家、吴家和邱家之间制造一条裂痕，或者说，主要是让付家和邱家之间，不因为联姻而真正联起手来。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相信他的目的达到了。因为如果不是感受到了邱家和吴家的压力的话，付老爷子也不会第一时间就紧急召唤付先锋回京。


    
好了，来而不往非礼也，也暗中还了付先锋一手，接下来，就该是光明正大的阳谋了。


    
第二天一上班，夏想就召开了政府常务会议，讨论了副区长的分工问题。三位副区长之中只有齐欣华是女性，就由她主要负责妇联工作，刘大来和冯安涛两位副区长也各有分工，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意见，听从了夏想的安排。


    
齐欣华和曲雅欣的性格有点相象，为人比较干练。刘大来是大大咧咧的性格，说话直来直去。冯安涛如同一个白面书生，话不多，说话时细声细气，甚至还不如齐欣华声音响亮。


    
夏想对三位副区长第一印象还算不错，三人都十分配合工作，没有提要求摆困难。至于以后如何，只能边走边看了。


    
下午夏想就听到了付先锋返回燕市消息，一笑置之，不再理会。他也没有急着定下秘书人选，就让傅晓斌再担心担心也好。


    
下班的时候，傅晓斌果然按捺不住，找上门来，提出要请夏想吃饭。


    
“虽然有点冒昧，不过我感觉夏区长很亲切，好象老朋友一样，就想和您坐一坐，您……有没有时间？”傅晓斌还是一成不变的笑容，他的笑容和蔼中透露着热烈，让人一见之下就很容易心生好感。


    
夏想却淡淡地摆了摆手：“傅主任不必客气，有事说事，没事的话，我还要急着出去办事。至于吃饭……以后有的是机会，到时我请你也行。”


    
夏想的话让傅晓斌无可反驳，只好笑着说道：“那好，那好，夏区长您忙，我先走了。”


    
等傅晓斌走到了门口的时候，夏想假装才想起一样说了一句：“对了，两个秘书人选都不错，我还没有拿定主意，等有时间还请傅主任帮我推荐一下。”


    
一句话又提起了傅晓斌心中希望的火焰，他忙笑着应道：“没问题！”


    
不料夏想紧接着又说了一句：“今天好象康书记也无意间问起此事，我也没有细听，只听得他似乎重点点了一下汤文举的名字……呀，时间到了，先不说了，再见傅主任。”


    
夏想就是故意要留给傅晓斌一个悬念，他拿起公文包，冲傅晓斌微一点头，转身离去。


    
夏想离去很久，傅晓斌还站在原地未动，脸上神色变化几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想下班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直奔下马区远景大道而去……他另有要事要办！

第548章 尽在掌握之中


    
远景集团作为下马河的拓宽工程承包商，又因为修建了森林公园的缘故，在市委市政府之中，形象非常正面。远景集团承包了下马河的拓宽工程，负责全长100多公里的下马河的河道拓宽并且铺设防水层，工程量浩大，工期18月。一期工程当然是先行拓宽位于下马区之内的8公里的河道，现在基本上已经全部竣工，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预计半个月内就能通水。


    
作为对远景集团致力于公益工程的回报，市政府特批将位于下马河南岸的一块300亩的地皮提供给远景集团进行开发，并且将下马区一条主干道命名为远景大道。


    
远景集团的初步规划是将300亩地皮一分为二，一半用来修建水景公园，一半用来建造私家别墅区——高老征询夏想的意见，夏想并无异议，也觉得这么安排很不错。其实他也能猜到大概，连若菡想要修建水景公园的用意，恐怕也有效仿森林公园的初衷，想要在其中再建一座类似莲居的别墅。


    
就由她去，夏想才懒得操心这些小事。


    
他沿远景大道一路向北，看着眼前宽阔平坦的双向六车道的公路，心中微微有些激动。下马区是他的心血，是他心目中的如画江山。现在江山就在眼前，任由他尽情挥洒心中的画卷，也是平生快事。


    
只不过上有白战墨的制约，暗中又有付先锋的手段，前路并非一帆风顺，相反，或许还会十分艰难。但不管如何，夏想有信心排除一切阻力，在下马区完成心中的大好画卷。


    
下马区此时初具规模，放眼望去，到处是施工的脚手架和高高架起的塔吊，有许多刚刚主体完工的大楼正在进行外装修，还有许多正盖到一半的楼房正在日夜不停地施工，以争取早日竣工。远景大道两旁，林立着许多大大小小的商铺，初步展现出一个新兴城区的活力。


    
一想到这是自己的城区，夏想心中就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和使命感。


    
下马区现在就如同一个蹒跚走路的婴儿，正在迅速地成长壮大起来，夏想有幸亲眼目睹一场盛事，并亲手勾画出其中的点睛之笔，就有一种生逢其时的庆幸。


    
夏想还是在开着连若菡送他的路虎，尽管有点旧了，但陪伴了他几年，也有感情了。区里也给他配了专车，是一辆帕萨特，他私人时间才不会用公车，也不想和司机有过于亲密的关系。


    
过于年轻的夏想虽然是副厅级高官了，而且还是堂堂的一区之长，却没有一点高官的觉悟，情愿自己开车。


    
一路北行了约2公里，来到弄潮大厦。肖佳的分公司就在弄潮大厦8层租了一层用来办公，据说当时李沁作为分公司的负责人前来和弄潮大厦的物管人员谈判，一开口提出租借一层时，差点没把对方逗乐。


    
燕市的写字楼市场一向不太发达，弄潮大厦是燕市一个不太出名的开发商承建的，建好之后一直没有客户上门，毕竟下马区是新区，前来投资的都是房地产商，很少有租住写字楼用作办公的，开发商后悔莫及。


    
突然就有客户上门，而且还是大手笔一出手就是一层，当时惊笑之后才知道对方没开玩笑，顿时忙乱成一团，手忙脚乱地招待李沁。李沁却只一摆手说出了一个不高不低的价钱，一口价就谈妥了生意，并且二话不说就交了一年的租金。


    
直把开发商乐得找不到北。


    
说来也怪，自从李沁租了弄潮大厦一层之后，弄潮大厦门前冷落鞍马稀的景象一去不复返，很快就有客户不断盈门，立刻扭亏为盈。自此，开发商视李沁为财神和幸运星，亲自提着果盘和花篮给李沁。


    
李沁也确实能干，入住下马区以来，一个月内就将下马区所有在建的住宅以及规划中的中高档小区，都摸得一清二楚，她甚至还专门建造了一个下马区的沙盘，上面清楚地标明了所有重点小区——所谓重点，就是夏想特意叮嘱要加以留意的几种类型。


    
一是经济适用房，起价在1500左右的密集型小区。二是中档住宅，起价在2000元左右的多层小区。三是高档住宅，起价在2500以上的高层小区。至于别墅和超豪华住宅，暂时不需要关注。


    
李沁作为海归女，对肖佳和夏想之间的关系虽有猜测，但决不多问，也不关心。她在国外多年，养成了尊重别人隐私的习惯，只一心工作，从来不过问老板的私事。既然肖佳吩咐了到了燕市一切听从夏想的指挥，她就照办，并不多问一句。


    
不问，不代表李沁心中没有疑问，她一直不明白的是，分公司成立有一段时间了，业务开展得还算顺利，但远没有达到她的预期。尽管已经开始了赢利，不过基本上收入和支出持平，对她来说这样的业绩就是耻辱和失败。


    
不过夏想却不让她继续到整个燕市拓展业务，只让她将精力放在下马区，就让她颇为不解夏想的安排到底出于什么考虑。下马区虽然是新区，房地产市场前景广阔，但分公司有足够的人力物力制定出针对整个燕市的计划，一个下马区，不足以证明她的能力。


    
现在几乎所有的人手都放在了下马区，等于是大材小用。


    
李沁今天接到夏想电话，他下班后要来找她商议事情，她就特意留了下来等候，一边再仔细研究一下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到底有什么值得夏想全力以赴应对的玄机。


    
李沁越研究越觉得找不到方向，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虽然一片繁荣，但因为都在初始阶段，一切都比较透明，没有太多可以操作的地方。


    
李沁摇摇头，干脆将手中的材料扔到一边，不再费心去猜，就等夏想来了直接问问他。


    
夏想在楼下停好车，直接上楼。刚到8楼楼口，却意外地遇到一个熟人。


    
当时夏想正走到挂着佳诚（燕市）分公司的门口，就有一人推门而出，和夏想面对面相遇。夏想一见她，就不由愣了一愣，顿时站住。


    
她也一脸惊慌地看着夏想，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不是别人，竟然是丛枫儿。


    
朱纪元被判处死刑之后，贪污的财产全部没收。丛叶儿也被另案处理，具体判了什么结果，夏想也没有关心。不过他倒是听说丛枫儿免于刑事起诉，没有追究她的任何责任。


    
夏想就以为丛枫儿已经远走高飞，不在燕市了，没想到今天意外在肖佳的佳诚分公司相遇——8层只有佳诚一家公司，见丛枫儿手中抱着一堆资料，显然，她是分公司的职员。


    
丛枫儿先是慌张了片刻，然后就又慢慢地镇静了下来，一脸倔强地看着夏想，说道：“我承认是我对不起你，陷害了你。现在被你抓住，你想怎么样随便你，我自作自受，认了！”


    
夏想早就对丛枫儿的陷害抛到九霄云外了，他不是记仇之人，就算记仇，也记不到她的身上，就笑着一闪身错到一边，说道：“女士优先，请……”


    
丛枫儿愣住了：“你，你不想报复我？”


    
“报复你什么？”夏想明知故问，又摆手说道，“事情都过去很久了，再说我也没有什么损失，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怎么，你还不走？”


    
丛枫儿脸上的倔强又消失了，变成了一脸疑惑，半信半疑地看了夏想几眼，然后轻轻向前迈出一步，小心地问道：“你别后悔，我可真走了？”


    
夏想笑而不语，只是点点头。


    
丛枫儿突然就飞一样地跑掉了，跑去很远，还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夏想，似乎生怕他反悔一样。不料回头看时，夏想早已走进了办公区内，连一个背影也没有留下。


    
丛枫儿就又站住不动，呆呆地出了一会儿神，心中怅然若失。


    
夏想在京城已经见过李沁，今天再见到她，还是为她的端庄和古典之美而赞叹。


    
李沁长得很有古典美的味道，柳眉弯弯，下巴尖尖，还有一张十分标准的瓜子脸。她的嘴型长得最好，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平白增添了俏皮可爱之意。最让夏想感到不解的是，在国外多年的李沁说起普通话时却是字正腔圆，吐字清晰得如同播音员。


    
她的声音也是十分动听。


    
8月的夏日夜晚，李沁穿一身职业套装，束腰紧身上衣，一步裙，既有白领丽人的严肃，又有制服诱惑的活泼。


    
偌大的办公室内灯火通明，李沁一人坐在电脑面前，微簇蛾眉，陷入了沉思之中。夏想推门进来，轻笑一声说道：“还没有吃饭吧？下去一起吃饭，边吃边谈。”


    
夏想和李沁下楼，随便找了一处干净整洁的饭店坐下，点了一点小菜，就聊了起来。


    
夏想最欣赏李沁的一点就是，她办事干脆，从不拖泥带水，也不矫情，说吃饭就吃饭，说工作就谈工作，不虚伪客套。


    
“我想你一定好奇，为什么我非要让你将所有力量都放在下马区，而不是去发展整个燕市的市场？”夏想首先问了一句。


    
李沁点头，干脆地说道：“是不明白，还请夏区长明说。”


    
“现在还不太好明说，我只想告诉你一点，如果未来有200亿游资进入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你如何利用手中的房源信息和几十亿资金，对200亿的游资展开一场阻击战？”夏想直接给出了难题。


    
李沁放下筷子，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夏想。夏想迎着她的目光，坚定地点点头。


    
李沁又重新拿起了筷子，吃了几粒花生米，忽然抬手拢了拢头发，笑了：“想要阻击200亿游资，就算占据了本土优势和掌握一手房源信息等条件，也至少要有100亿的流动资金。而且最关键的一个环节是，要有其他房地产商配合行动，否则成不了事。”


    
夏想点头赞许：“不错，你的话都说到了点子上。你的思路很清晰，也很有见解，我放心了。等到时机成熟时，说不定我会让你亲手操作百亿资金大战。”


    
李沁一直很平静，直到夏想最后一句话一出口，她终于眼睛一亮，不敢相信地问道：“真的？夏区长您真的相信我？”


    
“我相信你。”夏想直接给出了李沁想要的答案，“但有一点，你从现在开始就要研究美国的游资的性质和惯用的手法，再深入研究一些真实的案例，以便做到心中有数。”


    
“嗯！”李沁虽然是女人，但骨子里也有弄险的性格，听到有上百亿的资金大战，自然非常兴奋，又因为夏想对她的信任，更是动力和信心都十足，才明白夏想一直在下马区谋划着一场空前的大战，“我有职业操守，更有职业道德，请您放心。”


    
夏想对李沁最放心的就是她的职业操守和敬业精神，当然对她的能力也十分信任。


    
谈完话后，夏想临走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丛枫儿，就随口问了一句：“丛枫儿在公司担任什么职务？”


    
“行政助理。”李沁答了一句，便不再多说。换了别人，肯定会追问一下夏想和丛枫儿之间的关系。


    
行政助理相当于秘书和文员，夏想听了，也只是点头一笑，不再多说，转身走了。


    
……


    
果然担任了区长就不一样了，公务确实繁忙，才上班两天，就感觉有无数事情要忙。夏想心中十分愧疚，总无法回家陪曹殊黧。晚上到家中，家人都又睡下了，他就轻手轻脚地到了书房，刚打开台灯就看了书桌上有一纸便笺。


    
勾画了了、秀美纤细的字迹正是曹殊黧的手笔：“坏人，熬夜不好，早点睡。我最近一门心思全在孩子身上，对你疏远了，你可别生气。你要是生气，就是生你儿子的气，等他出生后我就告诉他，让他揪你的耳朵……”


    
夏想会心地笑了，小丫头就算生了孩子当了妈妈，也一直是他调皮可爱、又有一点小性子小心思的小丫头，似乎永远也长不大一样。


    
儿子……夏想脸上浮现出一丝父爱的笑容，似乎就在眨眼之间，他就成为了三个孩子的父亲，想想也有点恐怖。小连夏都一岁多了，都会叫爸爸妈妈了，可惜最近他见不到他。梅亭也半岁多了，听梅晓琳说，也在咿哑学语，小女孩向来说话早，说不定八九个月就会叫妈妈了，只是不知道梅晓琳会不会教她叫爸爸。


    
正式的儿子，也是即将出世的夏东——曹殊黧还是迫不及待地找人做了B超，知道了胎儿性别，还高兴地为他起了名字——别看最小，但却是几个孩子中最幸福的一个，因为他可以光明正大地享受父爱，可以随时和夏想撒娇，可以骑在夏想的脖子上打闹……不管是连夏还是梅亭，都不能名正言顺地和他分享父爱。


    
夏想一个人又想了很多，想起了上一次市委常委会的斗争传到了曹永国耳中之后，他特意打来电话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夏想只好编了一个理由搪塞过来。不搪塞不行，有些事情他知曹殊黧知，哪怕邱绪峰也知，就是不能让曹永国知道。


    
尽管夏想也知道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但在修修补补之下，也可以建造一座足够结实的墙，在很长时间内实现密不透风也不是难事。


    
胡思乱想一番，想起以后的下马区的局势，夏想的思路就越来越清晰起来。


    
第二天一上班，康少烨就来到夏想的办公室，一进来就关切地说道：“夏区长，不是已经给您配备了专车和司机，刚才我在楼下看了司机张良，还批评他怎么不知道去准时接您，还让您自己开车上班，太不象话了！”


    
夏想清楚康少烨不过是借司机之名，行假装关心之事，从而从侧面提到秘书的人选问题。他就笑着摆摆手，说道：“多谢康书记关心了，不妨事，我习惯了自己开车，是我让张良不用接我的。”


    
说完之后，也不再问康少烨还有没有别的事情。


    
康少烨挺尴尬，心想夏想果然滑不溜手，说话留一半儿，明明就可以脱口而出问他有没有别的事情，结果就是不说，非等他主动开口求他不成？


    
不过事到临头，不开口又不行，要不万一夏想定下了晁伟纲就晚了。现在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正好有正式编制，身为副厅级的领导，夏想可以配备秘书一名。借此机会进入区政府，等于一步迈入了官场，至于以后是不是再在夏想身边就再说，现在的关键问题是只有夏想点了头，才能进人。


    
康少烨就站也不是，坐了不是，愣了愣神才说：“就是替夏区长物色秘书的事情……不知道夏区长有没有定好人选？”


    
如果夏想不知道汤文举和晁伟纲的身份，也许就凭感觉随便指点一人也就了事，也没有现在的举棋不定。当然，夏想的举棋不定只是假象，他心中早就有了人选，只是故意不早早点明罢了。


    
要的就是康少烨和傅晓斌都争来争去的效果，因为夏想就想起了一个典故：二桃杀三士。

第549章 拉拢和分化


    
夏想见康少烨脸色努力保持着平静，还摆出一副超然的态度，好象就是随口一问一样，他也就恍然大悟地假装刚想起一样，说道：“秘书人选我还没有定好，主要是傅主任送给我的两份材料还没有来得及细看，只扫了一眼，就记住了晁伟纲的名字……怎么，康书记认识晁伟纲和……？”


    
夏想假装想不起汤文举的名字。


    
康少烨心中妒火中烧，明白了傅晓斌肯定在材料的顺序和精美程度上做了手脚，幸亏夏想还没有细看，否则第一印象之下，肯定是晁伟纲占优。


    
康少烨心中气愤难平，怪不得昨天傅晓斌还专门找到他，提出要一起坐坐。幸好他没有答应，傅晓斌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心中生气，表面上还要装成若无其事，康少烨就摇头一笑：“不认识，我也是听傅主任说过，两个人选一个是晁伟纲，一个是汤文举。好象听谁说起，晁伟纲是傅主任的亲戚？未经证实，也许是传言，呵呵。不过好象还听慕部长说过，他说汤文举各方面条件更优秀，还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比较符合担任夏区长的秘书。”


    
借组织部长慕允山的面子向他暗示，夏想心中暗笑，却直接说了一句：“秘书的挑选要慎重，既要符合国家干部的用人要求，也要符合我的个人要求，所以不急，我再斟酌一下。另外，我还要参考一下金红心同志的意见。”


    
金红心是区政府办公室主任，是区政府的大管家，按理说区长的秘书人选应该由他推举才对。但下马区刚成立，一切还不太正规，再有夏想的秘书涉及人事编制问题，由区委方面推荐人选也说得过去。


    
但不管最后定下是谁，都要过金红心一关，哪怕是走走形式。


    
康少烨心中来气，一点小事怎么惊动的人越来越多？他倒没有想到是夏想知道了其中的内情的缘故，故意折腾他，就把一切的根源都归罪到傅晓斌身上，心想好一个傅晓斌，来日方长，一点小事你就和我作对，以后走着瞧，总有让你落在我手中的时候。


    
汤文举是康少烨的一个故交的儿子，他满口答应了故交要帮汤文举进入区政府，然后在夏想身边呆上一段时间，当成跳板，以后再调到区委就容易多了，就是内部事情了。没想到节外生枝，傅晓斌也和他打的是同样的主意，还借工作之便，暗中做了手脚……康少烨对傅晓斌的印象就差到了极点。


    
康少烨就决定再找傅晓斌理论理论，同时再和金红心沟通一下。


    
夏想坐在宽大的沙发椅上，等康少烨一走，他才第一次细致地打量起他的区长办公室。办公室面积不小，足足有50平方米，加上外间的话，恐怕有70平方米也不止。严格来说，有点超标。但当时建造的时候，陈风亲自指示要将下马区的书记和区长的办公室建造得豪华大气一些，就是要有一个良好的对外印象，有利于招商引资工作的开展。从长远考虑，下马区以后很有可能会成为燕市的一个对外的窗口。


    
办公室宽敞而明亮，崭新的桌椅和全套的品牌办公家具，颇显高档。不过布局比较简单，夏想不喜欢太复杂的办公环境，也不喜欢房间中东西太多，就让人清理出去了许多杂七杂八的摆设，只留下书柜和电脑。


    
甚至连一些花草都没有摆放。


    
简洁环境有利于专心办公，夏想对办公室的布置还算满意，站起身来望向了窗外。


    
临近9月的燕市，正是建筑市场的黄金时期，天气虽然炎热，但暑气渐消，到了晚上依然可以施工，工程进度很快。窗外，到处是在建的高楼和热火朝天的景象。


    
下马区并非全部位于荒地之中，有一大部分是旧城区和城乡结合带，还有一部分是常山县的农田。前期市政府也做了大量的工作，征地和搬迁还算顺利，村民比市民还要好说话一些。


    
不过回迁和安置问题，就交到了现任区委区政府手中。夏想之所以让江山房产开发经济适用房，也是真心出于为村民考虑而做出的决定。


    
原有的村民因为下马区划归了市区，而由村民转变为市民。他们的土地被征用，补偿是实物或是现金。大多数要的是实物，就是房产。夏想身为建筑专业毕业的人士，对建筑业的内幕十分了解。开发商承建的回迁工程，或者说所有给回迁户建造的住宅楼，绝对和正常的商品房质量大不相同。


    
钢筋达不到标号还好，甚至连混凝土也会用低标号的水泥搅拌，更不用提大到外墙所用的保温砖，小到门窗的一根钉和窗户的密封条，都会选用最便宜一种！最后再在外墙装修上稍微下一些功夫，看起来就和同一处其他的商品房没有两样，实际上不管是抗震能力还是保温效果，以及门窗的使用年限，都比不上正常出售的商品房质量好。


    
开发商为了利益，为了满足搬迁户的各种有理或无理的要求，或是为了满足市里提出的各项条件，绝对会严格控制回迁户楼房的成本，其中内幕要是全部揭露出来，绝对令人触目惊心。所以夏想出于长远考虑，不仅仅是他身为区长的责任，也是他成立江山房产的初衷之一，他就让江山房产开发经济适用房和回迁房，并且严令萧伍控制工程质量，绝对要对所有楼房一视同仁，不以次充好，不偷工减料，等等。


    
夏想想起后世越来越多地揭露出房地产的黑暗，就十分痛心。不提号称国际大都市的一栋高层从根部如甘蔗一样齐齐折断，被人称之为楼脆脆，就说经过专家的研究和论证才发现，国内的建筑寿命多半不超过30年！


    
30年，老百姓用一生的积蓄和血汗钱买了一套房子，表面上国家承诺有70年的使用权，但谁能想到30年后房子会因为老旧和安全问题会被强行拆除？如果30年后突然有几千万人的房子成为了危房不能居住，再让他们必须重新买房的话，夏想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老百姓被欺诈得太多了，完全成了一块所有人都可以割上一刀的肥肉。只可惜，中国老百姓不是肥肉，而中国自古至今就从来没有实现过国富民强，从来都是国家富裕而民生不富足。为什么？因为钱都流入到了少数人的手中。


    
既然他当上了一区之长，就是一个真正的父母官了，就要为治下的百姓谋取福利，尽可能地照顾到方方面面。就算因为能力的原因有的地方无法顾及，至少他也要努力一把，至少也要问心无愧才好！


    
夏想心潮起伏，由现今百姓被新三座大山压得气喘吁吁，几乎没有一天安宁想起，深感肩膀之上责任重大。他无力改变体制，无力改变大方向，但至少能在他任期之内，在他的辖区之内，不让教育改革产业化，医疗体制商业化，房地产业商品化三种如泰山压顶一样的重担压倒每一个家庭的卑微的希望。


    
也是最后的希望。


    
正浮想联翩之时，有人敲门。


    
是区政府办公室主任金红心。


    
金红心年纪不大，33岁，人长得挺有官相，走路时也是昂首阔步，给人的感觉很威武，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却给人的感觉很真诚，总之是一个给人第一眼印象就感觉良好的人。


    
金红心作为区政府的办公室主任，在工作上是和夏想接触最多的人之一。一般而言，政府办公室主任都是政府一把手的人，即使不是心腹，也会是十分信任的人，如果得不到区长的信任，要么被架空，要么会被换掉。


    
金红心深知他想要坐稳办公室主任的位子，必须获得夏想的认可，他暗中已经做了许多工作，比如替夏想安排好了司机和专车，替夏想布置好了办公室，总之夏想想到的，他一定得提前想到。夏想想不到的，他也得想到。办公室主任的位置很关键，也很难做，最考验一个人承上启下的能力和八面玲珑的眼光，用一句形容就是，左手拎茶壶，右手拿文件，随时看领导眼色行事。


    
金红心刚才被康少烨叫去谈了谈话，副书记有事召唤，他不敢不听，虽然康少烨并不是他的直接领导。谈话的内容出乎他的意外，康少烨话里话外的意思暗示金红心，让他在夏想面前推荐汤文举担任夏想的秘书，只要金红心能递上话，康少烨的意思是，就会记住他的好。


    
金红心知道他该跟紧谁的步伐，更知道在夏想面前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夏想有没有深厚的后台他不管，他只知道的是，才28岁就担任了区长的人，肯定是一个极有政治智慧的人。而且如果他讨不了夏想的欢心，就别想坐稳办公室主任的宝座。


    
所以金红心一见夏想的面，就委婉地说出了康少烨找他谈话的事情。


    
夏想早就能猜到康少烨会找金红心暗示什么，他故意向康少烨提出金红心的名字，就是有意让康少烨替他试探一下金红心。因为他不清楚金红心的立场，是跟紧他的脚步，还是别有用心？


    
基本上一个简单的秘书人选问题，在夏想出神入化的手段的点化之下，成功地离间了康少烨和傅晓斌之间的关系，还借康少烨之手让金红心表明了立场，完全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夏想就对金红心的表现还算满意，就点了点头，说道：“红心，看你年纪不大，名字起得挺有意思，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的含义？”


    
金红心吓了一跳，不明白夏区长此话只是拿他的名字开玩笑，还是另有所指，暗示他立场不稳？金红心就忙一脸严肃地说道：“我爸说，当时给我起这个名字，确实是想让我长大之后，在面临重大选择的时候，要一颗红心，两手准备。不过经过我自己的成长和感悟，我总结出一个道理，就是一颗红心，坚定立场，认准方向才能保证不会走错路。”


    
夏想点点头，终于笑了：“说得好，说得很好，红心，你的看法很正确。”


    
金红心见夏区长对他表示了赞同，知道夏区长已经初步认可了他，微微有些激动。


    
夏想不等他说话，又说：“帮我一个忙，去楼上通知傅晓斌一声，让他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金红心一愣，区长找区委办主任商量事情，有什么内情？不过有些事情不是他该问的就绝对不能问上一句，就连忙答道：“好，我马上去。”


    
走到门外金红心才又意识到夏想为什么非让他亲自上楼请一趟？一个电话，傅晓斌再是常委，也得立刻下来面见夏区长。难道说，夏区长此举大有深意？


    
金红心猜对了，夏想确实是故意让金红心上楼去请傅晓斌，也是一举两得之计。


    
金红心不明就里，并不清楚夏想的用意。他来到楼上，来到傅晓斌的办公室，敲响了门。


    
傅晓斌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请进。”金红心也未多想，推门而进，一抬头，才发现康少烨也在，不由愣在当场。


    
傅晓斌也愣了，他没有想到是金红心来找他，微一失神脸上就又堆满了笑容，问道：“金主任有何贵干？”


    
金红心看了康少烨一眼，迟疑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过金红心并不知道一个秘书人选问题牵涉到了许多人的神经，幸好他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多事，在康少烨的要求之下，也没有向夏想说出不该说的话。


    
所以微一犹豫，他并不知道夏想请傅晓斌所为何事，就先冲康少烨微一点头，还是说出的实情：“夏区长请傅主任过去一趟。”


    
傅晓斌一听喜出望外，夏区长有请，肯定是秘书人选选定了，只是现在的场面有点尴尬，本想立刻动身下楼，偏偏康少烨也在场，就让他有点为难，不由多看了康少烨一眼。


    
康少烨心中一瞬间也明白过了什么，顿时火冒三丈。


    
他来找傅晓斌就是想谈谈条件，提出交换条件，看看傅晓斌能不能退让一步，他可以在别的方面给予补偿。不料话一开口，就被傅晓斌否定了。康少烨还想和傅晓斌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之时，金红心就来到了。


    
康少烨自认好歹也是副书记，是区里的三号人物，主管人事，大权在握，金红心不过是一个区政府办公室主任，肯定会被他的许诺打动，会为他美言几句。不成想，前脚冲金红心许完诺，后脚金红心就受夏想之托来请傅晓斌，很明显，金红心不但没有在夏想面前替他说话，说不定还替傅晓斌说了情。


    
康少烨在恼怒之余，连带对金红心也恨上了。


    
他又见傅晓斌和金红心二人看他的眼光有异，知道他再呆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就对傅晓斌说道：“傅主任，恭喜了。”然后又不动声色地看了金红心一眼，轻哼了一声，又说，“金主任，好一个一颗红心，两手准备，也恭喜你了。”


    
傅晓斌知道康少烨的恭喜是什么意思，笑着点点头，没有接话。金红心也知道康少烨的恭喜是什么意思，是暗指他没有替他在夏想面前美言几句，只是金红心不理解的是，康书记埋怨他也就算了，怎么听康书记的语气，好象对傅主任也大有不满？


    
不等金红心弄清状况，康少烨就拂袖而去。


    
傅晓斌并不清楚康少烨找过金红心的事情，他和金红心一起下楼，还拍了拍金红心的肩膀，说道：“红心，以后区委这边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尽管来找我，在能力范围之内，没有二话。”


    
金红心是区政府的大管家，他和夏想之间的关系肯定不错，以后晁伟纲担任了夏想的秘书，许多工作还得由金红心负责安排。而且夏想特意让金红心上来请他，傅晓斌为人机警，立刻就猜到了什么，就当即决定要和金红心处好关系。


    
金红心见请傅晓斌态度热切，丝毫没有架子，也是热情地回应说道：“好说，好说，说不定以后还真有麻烦傅主任的地方，到时领导别不给面子就成。”


    
同是办公室主任，不过傅晓斌却是区委常委，是区领导，他无法与之相比，姿态放低一些也正常。


    
“一定，一定，我老傅最重朋友最重交情了。”傅晓斌高兴之下，和金红心大拉关系，“以后晁伟纲成了夏区长的秘书，有什么不足之处，工作上有什么不利的地方，金主任替我好好批评批评他。”


    
金红心脑子一顿，瞬间明白了什么，惊讶地问道：“晁伟纲是傅主任的……？”


    
傅晓斌笑着点头，他也知道如果真想让金红心关照晁伟纲一二，就得说实话，否则什么时候等他从别人口中知道了真相，绝对会埋怨他……就说：“是自己人，红心知道就行，别说出去。”


    
金红心才明白过来夏区长让他上来请傅晓斌的真正用意，是不是让他故意惹康少烨不高兴他不敢妄加猜测，但肯定有让他和傅晓斌走近的意思，或许还有让他替夏区长拉拢傅晓斌的暗示。

第550章 掌控和远景


    
金红心知道，他表现的机会来了。


    
“明白了，明白了，傅主任尽管放心。”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四周没人，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幸好我没有多嘴，否则还真得罪了你。”


    
傅晓斌一惊：“怎么了？”


    
“康书记刚才到我的办公室，让我替汤文举在夏区长面前美言几句……我没说！你想夏区长是什么人，领导决定的事情我敢乱上话？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康书记的用意不仅是汤文举是他推荐的人，还因为晁伟纲是傅主任的关系。”


    
傅晓斌本来对康少烨已经大大的不满了，没想到康少烨还背后来了一手阴的，更是勃然大怒，站在台阶上喘了几口粗气，怒道：“康少烨真不是东西，为了一个汤文举还敢背后算计我？行，算他狠，他的好处我都记下了，以后算帐。”


    
金红心和傅晓斌不一样，他不是不怕得罪康少烨，而是知道他想坐稳位置，就必须跟紧夏想，站好队伍。夏想明显和康少烨不是一路人，他得罪就得罪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而夏区长显然是有意拉拢傅晓斌，分化区委的几个常委之间的关系，他当了马前卒，也间接证明了夏区长对他的信任。


    
当然，也是夏区长对他的试探和考验。


    
到了夏想的办公室，夏想见金红心表情就知道金红心领悟了他的意图，心中高兴，知道金红心可用，也就不再多说，直接拿出了晁伟纲的材料往桌子上一放，说道：“傅主任，就定晁伟纲好了，经过比较，还是他比较符合我的用人标准。”


    
夏想强调是他的用人标准，是给傅晓斌一个强烈的暗示，就看傅晓斌能不能领会了。


    
傅晓斌见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也就说出了晁伟纲是他的关系的内情。他刚才和金红心透露真相之时就已经决定，康少烨步步算计他，甚至还拿副书记的权威压他，一番周折下来，他和康少烨之间就算不是势同水火，也是以后再难和平相处了。


    
康少烨目前看来和白书记关系密切，傅晓斌就知道，他想左右摇摆已经不可能了，只有站好队伍才能保证不被康少烨欺压。他也知道在白战墨眼中，他的地位肯定不如康少烨，就是说，白战墨很有可能会因为康少烨的搬弄是非而对他疏远和不信任，与其如此，不如早早向夏区长表明了立场。


    
而且夏区长也早晚知道晁伟纲的真实身份，早说比晚说好。


    
傅晓斌就诚实地说出了晁伟纲是他的亲戚，甚至连在材料上动了一点心思也交待了出来。


    
夏想听了，半晌没有说话，不过脸上始终挂着笑，心想傅晓斌果然是聪明人，识时务，如实说出了小手段，就完全表明了靠拢的意思，他就冲金红心使了一个眼色。


    
金红心知道夏想的暗示是什么意思，就说：“刚才在路上，傅主任已经向我说明了情况，而且我和傅主任还一见如故，谈得十分投机。”


    
夏想满意了，非常满意，借一个秘书的人选问题，效仿二桃杀三士之计，不但成功地获得了傅晓斌的靠拢，也试出了金红心的办事能力，经此一事，他在区委常委会中，已经接近了半数优势。


    
以他为首，区政府有陈天宇和谢源清，区委有卞秀玲和傅晓斌，已经有了5票，只要再拿下两人，就完全将白战墨的书记光环遮盖。


    
当然，夏想并不仅仅是为了斗争而斗争，因为白战墨是付先锋的人，而付先锋肯定在借200亿酝酿一次大动作，如果白战墨占据了书记的优势，又掌控了常委会，在重大事件上他将失去发言权，有可能会让付先锋的行动落到实处。


    
夏想一定要阻击付先锋的游资，在他掌控了常委会的情况之下，在取得了达才集团的协助之下，来一场漂亮的阻击战！


    
傅晓斌的靠拢和金红心的忠心，让夏想一举掌控了区委和区政府的两大管家，可以说，区委和区政府的一举一动都将难逃他的目光！


    
拿下傅晓斌是夏想计划之中最开始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还好，比他预想中的进程差不多顺利。


    
为了进一步给傅晓斌吃一颗定心丸，夏想轻描淡写地笑了一笑，说道：“晁伟纲和汤文举是什么来历，我拿到材料的时候，就知道了……”


    
回到办公室，傅晓斌还感觉后背有点发凉。他以为夏想年纪轻，官场经历少，一些小手段小手法能瞒过他。没想到，夏区长心如明镜，事事都在掌控之中。他还天真地以为都瞒过夏区长，以为事后说出真相已经是表示出了十足的诚意。


    
好厉害的年轻人，有手腕也有魄力，还有容人之量。傅晓斌就下定决心以后一定紧跟夏区长的步伐，相信夏区长以后一定前途远大，他也会因为现在站对了队而获益匪浅。


    
和傅晓斌想法相同的还有金红心，金红心算是真正见识夏想的运筹帷幄的手腕，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周后，夏想在常务副区长陈天宇和区政府办公室主任金红心的陪同下，冒着细雨视察了下马河局部8公里河段，并出席了建成仪式。


    
秘书晁伟纲胳膊下面夹着皮包，手打雨伞，紧跟在夏想身后，想要替夏想挡雨，却被夏想摆手制止。雨不大，毛毛细雨，连衣服都打不湿，正好雨中漫步，夏想哪里会矫情到非让秘书打一把雨伞的地步？他可不是电视上经常露面的大腹便便的中老年官员，不但有人打伞，还非要有人伸手搀扶一下好象才能显示出官威。


    
晁伟纲如愿以偿当上了夏想的秘书，正式一步迈入了官场，对夏想十分感激。又见夏想才28岁就是副厅级高官，而且还是一区之长，只比他才大了5岁，就更是对夏想既佩服又崇拜，当成了他的人生偶像。


    
晁伟纲今年23岁，大学毕业一年，原本在燕市的一家国有企业工作。他长得还算不错，人又勤快，又会说话，既有眼色又会来事，就一心想进入官场发展，可惜一直没有机遇。


    
现在不比从前，想有一个正式的机关编制很难，他托了傅晓斌很久，要么有编制没好位置，要么位置不错，但不是机关编制，就一直苦求不得。


    
正好下马区成立之后，新任区长需要一名秘书——区长秘书可是香饽饽，绝对是抢手的好位子，晁伟纲就求了傅晓斌，让他无论如何也要帮他进入下马区。


    
整个曲折的真实的过程晁伟纲自然不太清楚，只是听傅晓斌转述的话说，经过傅晓斌艰苦卓绝的努力，再有夏区长慧眼识珠，终于让他脱颖而出，成为了夏区长的第一任秘书。傅晓斌千叮嘱万嘱托，郑重其事地告诉晁伟纲一定要努力服务好领导，要有眼色，要心到眼到手到，少说话多办事，一定以领导的喜好为第一要旨。


    
不过经过几天的接触，晁伟纲发现夏区长很好打交道，事情不多，也没有太多的讲究，更没有官架子，而且喜欢事事亲为，晁伟纲就第一次对官员有了正面的评价。以前他总在电视上见到各级领导视察工作的时候，背着手，让秘书打着伞，乱走乱看乱发表意见。夏区长视察工作，不但轻松随意，还很少发表意见，一旦发言，绝对言之有物，一语中的。


    
果然是有水平的领导，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当了区长。晁伟纲就对夏想愈加敬佩了。


    
夏想却没有猜测晁伟纲对他的看法，他对晁伟纲的表现还算满意，虽然有时稍嫌毛躁了一点，但只要指出他的不足，改正起来很快。谁初入官场都是新手，都有一个学习的过程。能在学习中进步的，就会慢慢站稳脚根。始终无法改正缺点的，就会慢慢被官场淘汰。


    
被官场淘汰，其实就是被人淘汰了。没有一个领导喜欢一错再错的下属，但每个人也都有容人之量，允许下属偶而犯一些小错。知错必改，才可堪造就。


    
夏想站立在河岸之上，放眼望去，雨天一色之中，下马河河水荡漾，一片碧波。因为细雨纷飞的缘故，天色虽然阴沉，但却更衬托得下马河如诗如画。夏想上一世没有见过下马河通水的盛景，不想今生在自己手中亲手实现，难免心情激荡。在缺水干燥的燕市能有这样的一处河景，恐怕许多人都不敢相信。


    
夏想心中也充满了自豪感，如果不是他的重生，下马河的通水至少要推后七八年。七八年的时间，下马区或许已经成为了燕市最富活力也是经济最发达的一个区。


    
下马河以后也将会成为燕市人最喜欢的游乐场所。


    
下马河现在只通水了8公里的河段，也是为了让下马河名符其实，有河有水，更是为了以后招商引资的工作的开展，所以才提前通水，而不是等全部河道都疏通才通水。


    
夏想对远景集团加班加点地施工表示了感谢，回头对高老说道：“高老辛苦了，下马河这么大的工程，也只有高老亲自监工，才能保证各项工作如期完成。”


    
夏想视察下马河工程，作为远景集团的负责人，高老自然全程陪同。不过要是换了别人，比如说白战墨，高老才不会露面，随便找一个副总就可以了。但夏想来了，他就忙不迭地主动陪同，也是想和夏想畅谈一下下一步的规划。


    
高老亲眼目睹了夏想一步步实现了梦想，也是由衷地替他感到高兴，他笑着连连摆手：“小夏说得哪里话？我还得感谢你，不是你，我怎么能在燕市先建造森林公园，又开发珍藏居和典藉苑，再到现在的下马河的拓宽，还有水景公园和水景别墅……看到一副副蓝图在燕市的大地上变成真实的场景，我就感觉又年轻了十几岁，又回到了以前热火朝天的岁月。”


    
高老的感慨也确实发自肺腑，他在燕市实现了许多以前的梦想，甚至还有许多看似不切实际的想法，也在燕市这个新兴的城市变成了可能。没有什么比一个设计师看到自己的作品一件件由图纸变成实物更让人激动人心的事情了，他感谢夏想，也是因为夏想的帮助，才让他能够尽情地在燕市大地上挥洒才情。


    
陈天宇和晁伟纲都不知道高老的身份，听他不尊称夏想为夏区长，都略带不满地看了高老一眼。


    
夏想不理会二人的不解，不提高老是高晋周副省长的父亲，就是高老和他之间的忘年交，就算他当上了市长、市委书记，高老叫他一声小夏也没什么，他才不是一上位就忘乎所以之人。


    
夏想就和高老沿着河边，边走边谈，就下一步下马河的开发交换了意见。


    
下马河8公里河段，在北岸有2公里、南岸有1公里，共计3公里河段给了远景集团，南北两岸都算起来有16公里，远景集团一家就占了近五分之一，条件不可谓不得天独厚。北岸2公里长的河段，其中1公里用来修建水景公园，1公里用来开发水景别墅。


    
南岸的1公里河段，就用来开发游乐场，准备投资兴建一座大型的主题公园，和水景公园的免费、休闲性质不同的是，主题公园以娱乐为主，全是收费项目，同时也提供游船项目。


    
总之单是目前8公里河段的通水，就已经大有可为，等以后100多公里的河道全部通水之后，光是环城游船一项，就有十分广阔的市场前景。


    
其余的河段，分给了包括达才集团在内的十几家开发商，其中江山房产也分得了1公里，也算是不小的收获了。


    
夏想一行人一直沿着河边行走了将近一公里，夏想没有什么疲惫之意，连高老也是兴致勃勃，状态很高。陈天宇和晁伟纲跟在身边，走得腰酸腿疼，不由都暗暗佩服夏想的好身体和高老的好兴致，两人都深感惭愧，不说比领导体力差很丢人，比高老的体力还有所不如，更是没脸说了。


    
雨，渐渐有越来越大的趋势，晁伟纲就想替夏想撑伞，夏想却不让，就和高老一人打了一把，继续乘兴聊天，一老一少意犹未尽，说个不停。


    
夏想此次视察其实只带了陈天宇、金红心和晁伟纲三人，对了，还有司机张良。公事之上，夏想还是坐了区里二号车，一是显示重视程度，二是也不至于显得过于另类，官场上有些规矩必须要遵守。


    
张良本来将车停好，在远处等着，一见雨越下越大，就担心领导随时要车，就发动汽车，远远地跟在了后面。


    
又前进了几百米，夏想和高老基本上商量好了远景集团的下一步举动。夏想的本意是，远景集团借下马区腾飞的时机，既要赚取正常的利润，也要考虑多做一些公益事业。高老也完全赞成夏想的想法，远景集团实力雄厚，但因为连若菡的心思已经不放在远景集团上面，对集团每年的经济增长点也没有太大的要求，高老又是一个将爱好和兴趣放到第一位的人，在金钱上面已经没有太大的需求，所以远景集团目前就按照既定目标，一步一个脚印地稳步前进，既保证了合理的利润，又兼顾了社会效益，类似于半公益性质的企业。


    
夏想对远景集团的现状十分满意，他在金钱方面也没有太大的欲望，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出门甚至经常忘记带钱包，即使带，有时里面就几百元钱。连若菡曾经给过他一张几百万元的卡，他只是动用过一次，后来就扔在了家里，差点忘了。


    
但实际上不提连若菡的亿万美金的身家，就是肖佳现在手中的十几亿资金，以及她名下的佳家超市的股份，总计也有不下20亿元。曹殊黧的公司现在一年赚上几百万元也不成问题，金钱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数字，或是一种手段和力量。


    
财富只有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才有具体意义，否则纸上富贵终究是一场数字游戏而已。一个一生守着巨额存款不动的人是可悲的人，同样，一个死在巨额财富之上的人，也是可耻的人。财富不创造价值，不为社会带来利益，不为百姓谋福，财富就是一堆粪土。


    
夏想心目中的理想的企业，就是远景集团现在所走的一条道路。比如远景集团在承建下马河时，主动承担了全部费用，而且提出的条件也非常优惠，只要几百亩的地皮，以及一处游乐场的场地，其他各项优惠政策，都没有向市里提出苛刻的要求，条件之优厚，让不少人不敢相信。


    
当然，远景集团的所作所为也并非不考虑经济利益，只是算准了切入点和以后的长远前景，所图是中长期利益，在只重视眼前利益的常人看来，就觉得远景集团的做法傻得可爱。其实远景集团的最聪明之处在于，准确地把握了市场动脉，抢占了别人尚未发现的先机，目光短浅之人，自然看不出其中的玄机。

第551章 路见不平


    
夏想最欣赏的还是有社会责任心的企业，最痛恨的就是黑心企业家和无耻的地方政府。某港商曾经捐赠给岭南省某地方政府一座大桥，地方政府拿免费得到的大桥向市民收取过路费，而且还只字不提港商捐赠一事，足足收取了8年时间，顶得上一次抗战了。8年期间一共收取了多少钱不得而知，巨额资金用于何处也无人知晓，在面对政协委员的质问时，当地政府还振振有词地说收取的过路费用都用来还贷了——不花一分钱的大桥何来还贷一说？


    
最后落了骂名的港商出面澄清事实，说是他捐赠了全部修桥的款项，并且没有从过桥费用中拿过一分钱，现在不会，今后也不会！


    
地方政府被打了脸，才无奈停止了无耻的收费行径，夏想从此次事件中得出深思，路桥建设是公共服务的一部分，不要忘了公路姓公，公路路桥建设还贷不应该单纯靠过路桥费来还，应当政府承担一部分，有良知有责任的企业承担一部分。


    
比如国内的高速公路虽然发达，但也是世界上收费公路最多的国家，也是交通厅长落马最多的国家，但收费最多服务却最差，同时还交通事故最多的国家，可见有多少人尸位素餐，不干实事。


    
政府每年都要收取大量的税收，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不能都用在挥霍和吃喝上面。夏想也知道他不可能从根本上刹住不正之风，但至少在他的手下，不允许发生胡吃海喝的事情。


    
一时之间由点及面，想了许多，夏想见时候不早了，也担心高老的身体吃不消，就准备回去，到远景集团的办公地点看一看。


    
忽然，在远处的细雨迷蒙之中，跌跌撞撞跑来了一个抱着孩子的中年男人，他胡子拉茬，面容憔悴，一脸惶恐不安，远远看到夏想等人，愣了一愣，突然二话不说转身跳进了河水之中！


    
夏想正打算和高老一起回去，见此情景顿时大惊，情急之下哪里还顾自己的区长身份，纵身就要跳河救人。陈天宇眼急手快，一把拉住夏想：“夏区长，您不能下水，太危险了。我来！”


    
陈天宇力气挺大，将夏想向后一拉，他正要跑步向前，就听见旁边一人说了一声：“夏区长、陈区长不用慌，我是游泳健将，我来救人。”


    
话音未落，只听“扑通”一声，晁伟纲连衣服也没脱就跳入河中。


    
中年男人还抱着一个三岁大的小孩，在水中只扑腾之下就沉了下去。夏想见状急了，知道晁伟纲一个人救不上来两个人，又要下河，此时正好一直跟在后面的司机张良及时赶到，大喝一声：“夏区长放心，我一定把人救上来。”


    
张良一个飞跃也跳入河中，一头扎入水中，不一会儿就和晁伟纲一前一后将大人和孩子都救了上来。


    
大人没事，孩子已经被水呛得昏迷过去。张良动作娴熟地帮孩子挤压胸部，不一会儿孩子也吐了一口水，醒了过来，抱着大人嚎啕大哭。


    
夏想本来对张良没有太深的印象，经此一事，对张良的印象大为改观，冲他点点头说道：“水性不错，表现很好。”


    
又对晁伟纲表扬说道：“伟纲很勇敢，值得表扬。”


    
晁伟纲和张良都不好意思地说道：“领导过奖了，小事一件。”其实他们心中都挺感动，因为刚才夏想的动作一看就是真心救人，没有一点作秀的样子，要不是陈天宇手快，第一个下河的就是夏想。


    
夏区长堂堂的区长，在关键时刻不忘舍己救人，他们身为下属，更得好好表现。


    
陈天宇却是惊吓出了一身冷汗，万一刚才夏想下河救人，有一个什么三长两短，他就欲哭无泪了。不过他也有些不解，平常夏区长说话办事都非常镇静，今天一见有人落水，就完全和一个正常的年轻人一样冲动而富有激情，夏区长还真是一个复杂的让人琢磨不透的人，身为区长也有不顾危险救人的一面，也是一个真性情之人。


    
夏想等中年男人情绪稳定之后，才责备说道：“有什么难处非要寻短见？你一个大男人，有胳膊有腿，还不能养活自己？再说孩子好好的，你何苦让他跟你一起死？”


    
中年男人看了夏想几眼，又看了看围绕在他身边的人，胆怯地问：“你们是谁？”


    
“别管我们是谁，你说说你为什么要跳河？”夏想继续追问。他也知道不到绝境，没有人愿意舍弃生命，况且看样子男人和小孩肯定是一对父子，虎毒不食子，若非实在无路可走，谁愿意带着年幼的孩子去死？


    
夏想就知道，肯定有不为人所知的隐情。


    
中年男人迟疑了一会儿，眼睛四处一看，看到了后面的高老，目光中流露出信任的眼神。高老见状向前一步，半蹲下身子，摆出一副平等的姿态，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不用担心，我们不是坏人，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说出来，或许我们还能帮你解决。”


    
“我叫刘光国，是下马村人，因为土地征用问题，和宏安公司闹了矛盾……”刘光国话未说完，就听见远处传来嚷嚷的声音。


    
“刚才听到跳水的声音，刘光国别不是跳河了吧？”


    
“跳就跳，死了拉倒，钉子户，死一个少一个！”


    
“闹出人命不好吧？”


    
“又不关我们事，是他们自己要跳河的，我们又没有逼他，没有推他，是不是？”


    
“是呀，这傻瓜，真要跳河了反而省事。妈的，一个刁民，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还敢闹事？死了是便宜了他，不死的话，抓回先打一顿，然后示众。”


    
夏想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说话间，就从远处开来一辆桑塔纳2000，四个车窗全开，里面探出几个人头，其中一个满脸青春痘的20岁左右的人大声嚷道：“哎，你们几个人，有没有看到一个男人抱着孩子过去？”


    
随即就发现了被夏想几人围在中间的刘光国，就大喜说道：“刘光国没死！快，把他抓起来，正好弄回去让那些死皮赖脸的刁民看看，这就是钉子户的下场！”


    
陪同夏想视察的区政府人员之中，就只有陈天宇、金红心和晁伟纲，外加一个司机张良。远景集团只有高老和一个司机，作为堂堂的区长和远景集团的核心人物，夏想和高老的出行可谓轻车简从，一点也不出众，更不声势浩大。几个小年轻不放在眼里也再正常不过。


    
金红心刚才在跳水救人的时候没有表现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就向前迈了一步，大声说道：“你们是什么人，胆大包天！逼得人跳河了不说，还张口闭口就要抓人，谁给你们这么大的权力？”


    
“我是谁？”青春痘跳下了车，随后车上的人全部下来，足有6个人，青春痘自认自己一方虽然人数不占优势，但明显气势占了上风，在他眼里，金红心几人不过是老弱病残罢了，就轻轻地讥笑两声，又说，“你又是谁？是不是吃多了多管闲事？知不知道这一片都是我罩的。我是谁？说了出来吓你一个跟头。”


    
晁伟纲年轻气盛，一听就火了，喊道：“你说话放尊重点，知道眼前站的人是谁不……？”


    
金红心察言观色，知道夏想不想表明身份，他在官场中打混多年，比晁伟纲有眼色多了，知道夏想肯定想查个明白，表明了身份就不好问话了，就忙咳嗽一声打断了晁伟纲的话，说道：“我们是远景集团的人，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刘光国？”


    
旁边一个小平头认出了高老，小声地对青春痘说道：“牛哥，那个老头确实是远景集团经常露面的老头……远景集团有点来头，我们是不是……”


    
牛哥十分牛气外加不满说道：“远景集团怎么了？在我牛金的一亩三分地上，就是一条龙也得给我盘着当虫，是不是？”


    
小平头连连点头称是：“是，是，下马村是牛哥的天下，牛哥要风得要雨得雨，谁都得让上三分。”


    
旁边一人说道：“什么下马村？以后整个下马区都是牛哥的天下。”


    
牛金昂起了头，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说道：“是，不看我爸是谁，我爸是牛奇，你说，远景集团大，还是我爸大？”


    
小平头很配合地点头哈腰地笑道：“当然是牛局大了，远景集团不孝敬牛局的话，也别想在下马区干好了……不过远景集团架子挺大，好象还没有孝敬过牛局？”


    
牛金想了想，怒了：“就是，妈的，回头就跟我爸说一声，找找他们的麻烦。在下马区还不孝敬我爸，真仗他们有市里撑腰，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等下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县官不如现管！”


    
夏想强忍怒气，问道：“听你的意思，你爸是一个什么局长了？”


    
“什么叫什么局长，你会不会说话？”牛金怒了，眼睛一瞪，气势汹汹地说道，“听清楚了，我爸是牛奇，是下马区公安局副局长，怎么样，有没有听说过大名鼎鼎的牛局？”


    
夏想还真没有注意过牛奇此人，区政府人员就已经够多了，他现在也只是记住了几个大局的一把手，各局里的副手还没有什么印象。


    
夏想就实话实说，摇了摇头：“还真没听说过。”


    
“那你现在就知道了，是不是该让路了？”牛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知道我爸的大名不要紧，懂事就行了。”


    
夏想怒极反笑：“你得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才考虑会不会放人，否则，刘光国得跟我们走。”


    
牛金不干了，他长得本来矮小，又满脸青春痘，说话的时候却偏偏昂着头说话，摆出一副鼻孔朝天的架势，好象别人都要仰他鼻息一样，他两步来到夏想面前，一双小眼转了几转，骂道：“别以为你是远景集团的人就敢管我们宏安公司的闲事，告诉你，我们宏安公司大有来头，区里有人，市里也有人，你犯不着为了一个刁民毁了自己。好，我的话说完了，放不放人你自己决定，不放的话，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刘光国见夏想的态度似乎有所动摇，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这位领导，您可要替我做主呀。我老婆病了，全靠地里的几亩果园赚钱治病，他们宏安公司把我的果园收走，却按荒地的价钱折算。我不干，他们就用推土机把果树全部推倒。一气之下，老婆病死了。他们还不干，非要拆了我房子，我和儿子没有活路了，被他们抓回去，肯定没有好下场……求求您救救我！”


    
夏想心中的怒火越来越旺。


    
下马区最开始的时候征地和拆迁都由市里负责，大方向由谭龙主抓，具体事务由高海安排。下马区成立以后，夏想将征地和拆迁工作交给了副区长刘大来主抓，并且再三交待他，务必不能出现强拆强建的事情，没想到刘大来将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竟然让一个小小的区公安局副局长的儿子为非作歹，还出现了逼死人命的恶劣后果，今天如果不是遇到他们，说不定刘光国也会投河而死！


    
强拆强建在国内各地屡见不鲜，甚至还出现过县长亲临现场，有人在房顶之上自焚的恶性事件发生，最后虽然当地的书记和县长都被罢免，但毕竟死人已去，无法复活，而且在百姓之中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很容易引起官民对立。


    
夏想管不了别人，管不到别的地方，但在他的治下发生了如此无法无天的丑陋事件，他必须要严肃查处，绝不手软。


    
“我怎么听说是刘区长主抓拆迁和征地工作，你们逼死人命，乱征民田，刘区长不管？”夏想想既然牛金牛气冲天，就借此机会问个清楚，也省得回去之后再查。


    
牛金却警惕起来：“废话太多了，不放人我们就要动手了！”


    
夏想突然脸色一板：“你要是说清楚的话，刘区长为什么不管你们，你们市里还有什么人，我们觉得惹不起肯定会放人。不说清楚的话，你要动手，也未必打得过我们。”


    
夏想话一出口，陈天宇还没有反应过来，金红心和晁伟纲都挽起了袖子，露出了要打架的架势。张良和高老的司机也是跃跃欲试。


    
牛金见夏想一方人多势众，真要动手未必能讨好，就继续恐吓说道：“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好，我就告诉你……刘区长和我爸关系好得很，他才不会管我。再有我们宏安公司在市里也有大靠山，说出来吓你一跳，是薄部长！薄部长你知道不，是市委常委！”


    
市委常委、统战部长薄厚发？夏想顿时惊呆了。


    
薄厚发尽管和他关系一般，但他以前也曾经帮过他，而且薄厚发和李丁山关系不错，在市委里面也一直附和陈风，算是陈风的一派，怎么薄部长也陷入了征地事件之中？


    
再一想也就想通了，官场之中，哪一个没有错综复杂的社会关系？背后支持也好，暗中有干股也好，只要插手房地产的开发商，只要是拆迁公司，都和官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归根结底，也是拆迁之中常有强拆强建的根源，因为拆迁公司自认有后台有背景，才不怕一两个小小的刁民。


    
夏想心中有了主意，回头冲晁伟纲说：“打电话通知刘大来和牛奇，立刻赶来现场！”


    
牛金听出了不对，见夏想语气严厉，说话有官腔，就忙问：“你到底是谁？你不是远景集团的人，怎么说话好象是当官的？”


    
夏想不再理会牛金，对张良说道：“将刘光国父子扶到车上。”


    
张良应了一声，扶起刘氏父子就上了车。牛金嚷嚷着不干：“想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他回头冲一起来的几个小青年喊道，“别傻站着了，动手抢人。”


    
几个小青年伸胳膊挽袖子就要冲过来，陈天宇、金红心和晁伟纲，以及高老的司机都挺身而出，站在了夏想的前面，尤其是高老的司机显然早有准备，手中还拿着一根甩棍，一看就是一个练家子。


    
高老不慌不忙，眯起了眼睛笑了起来，小声对夏想说道：“我的司机可不是一般人，一个人放倒他们一伙人都不成问题。怎么样小夏，动不动手？”


    
夏想冲高老的司机一点头，他也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份不再适合亲自下场肉搏，就对司机说道：“他们要是先动手，你就让他们长点记性。”


    
牛金见对方气势挺足，犹豫一下要不要动手之时，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粒石子正打中脑袋，疼得他哇哇直叫，怒火攻心之下，大喊一声：“打，都打了。打了人，再抢人。妈的，敢下黑手打我，不收拾收拾他们我就不姓牛！”


    
几个人见牛金被打，也急了，就一哄而上。高老的司机见状，冲夏想点头示意，然后如虎入羊群一样，手起棍下，三下五除二就将牛金几人打得七零八落，倒在地上到处打滚，一片鬼哭狼嚎。


    
尤其是牛金被打得最惨，司机先将牛金的一条胳膊卸下，然后一脚就又踢断了他的几根肋骨，显然也对他嚣张和狂妄看不惯，就特意下了狠手！

第552章 连锁反应


    
夏想站在一边，目光之中没有一丝怜悯之意。一个小小的区公安局的副区长的儿子就敢胆大妄为到了这种地步，看来，他非常有必要加强一下对公安系统的影响力，也有必要树立一下区长的权威，要不他就算在常委会中占据了优势，但在政府班子里，手下的人都对他阳奉阴违，他别说想将下马区建好了，不被一些无能的官僚拖下水就不错了。


    
夏想就铁了心要整治一下牛奇，杀鸡骇猴，给黄建军一个表明立场的机会。


    
黄建军身为区委常委、公安局局长，位置非常关键，他现在立场不明，既没有向他表示靠拢，也没有明显地偏向白战墨。


    
夏想想要施展胸中抱负，想要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之中一举击败付先锋，就必须获得黄建军的支持，作为区长掌控不了公安的力量，就很难掌控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没有安定团结，没有一个良好的投资环境，就不能保证投资商的利益，就难以继续开展招商引资的工作。


    
以前的燕市就是公安系统太腐败，警察对待投资商太粗暴无理，导致燕市的投资环境极差，一度被人称之为左市，甚至还出现过明星企业的老总被关押的恶性事件！


    
尤其是夏想深知警察系统的腐败和黑暗所带来的恶劣影响，对投资商的打击比任何官员腐败更严重，更能让一个地方成为所有投资商都谈之色变的重灾区。


    
夏想正一直想办法让黄建军表态，还没有找到机会，没想到一个视察就引发了连锁反应。


    
不过由一个小小的宏安公司引出了薄厚发，让他多少有点意外，也不知道薄厚发到底陷得有多深……


    
一阵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响起，四五辆警车风驰电掣地来到现场，首先下车的是副区长刘大来，一脸憨厚模样平常稳重如山的他，从车上一跃而上，动作迅速如同小青年。


    
然后就是一个鹰眼虎口、鼻直额宽的中年男人下车，他先是只看了夏想一眼，随即目光落到在躺在地上的牛金身上，眼中的怒火一闪而过，想忍，还是没有忍住，几步跑到牛金面前，仔细查看他的伤势。


    
不用说，他就是牛金的老子牛奇了。


    
刘大来见牛奇在夏想面前如此失态加失礼，不由皱了皱眉头。他立刻一脸笑容地来到夏想面前，关切地问道：“夏区长，您没事儿吧？一接到晁秘书的电话，我和牛局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实在路上刘大来就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经过，他和牛奇关系莫逆，一直是一个战壕的人。宏安公司一直强拆强建的事情他心知肚明，一是因为宏安公司有后台，他惹不起，二是他也有利益在内，也知道牛奇的儿子牛金在宏安公司有股份，主要负责拔除钉子户的工作。他也多次劝过牛奇，让牛金稍微收敛一些，老百姓好欺负，但万一闹出了人命，事情一旦闹大，到时谁也不好收场。


    
牛奇口头答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他在基层多年，一直认为对于老百姓就得连哄带骗，因为现在刁民太多，不收拾几个，他们就会漫天要价，甚至还和政府抗争，死不搬迁。政府还能被老百姓要胁？该动用专政的力量时就要动用一下，让他们知道厉害，他们就老实了。


    
正是因为牛奇的霸道作风，才让牛金自认他老子天下第一，他就是老二，才带着几个人横冲直撞，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不但逼死了刘光国的老婆，还差点逼死刘光国。


    
夏想见到牛奇的第一眼起，心里就动了要将他踢出公安队伍的念头。不提牛奇一点礼貌也不懂，区长、常务副区长在此，看也不看一眼，眼中只有他的儿子，而且看他衣帽不整，眼睛发红的样子，显然是刚喝了酒。上班时间喝酒，身为副局长衣冠歪斜，这就是人民警察的形象？就以牛奇的作派，如何能维护好治安，如何能让投资商放心？


    
夏想冷冷看了牛奇一眼，又没好气地对刘大来说道：“大来同志，我曾经三令五申，在拆迁过程之中要文明执法，要有策略有手段，而不是强拆强建。刚才当着我的面，刘光国抱着孩子跳了河，如果不是我身边的几个人都会水，就得我下水去救人。刘光国为什么抱着孩子跳河去死，你知道不知道？”


    
刘大来强作镇静，一脸苦笑：“我还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请夏区长指示。”


    
“那你知不知道下马村的村民用地主要种植哪些经济作物？”夏想继续追问。


    
“不……不知道。”刘大来事事都交给宏安公司去处理，有拆迁公司出面，哪里还用他一个堂堂的副区长亲自去现场指使？他自然不清楚具体细节。


    
“那你知不知道下马村一共多少村民，一共多少亩农田？”夏想的脸色越来越沉，这就是他再三交待下去的工作？这就是负责具体工作的副区长？


    
“这个……我没记住，不知道！”刘大来今年50来岁了，准备干完一届就退了，他以前在市北区区政府办公室担任副主任，一向不求无功但求无过惯了，来到下马区是升官来了，不是干实事了。他一大把年纪，觉得被夏想一个小年轻当众训斥很没面子，心中有气，说话时口气就不免有些生硬，“区里事情那么多，怎么可能记住一个村的数据？夏区长有点强人所难。”


    
“一问三不知，你这个三不知区长还埋怨我强人所难？”夏想要不是看在刘大来年纪有些大的份儿上，早就让他当场无法下台了，他回头冲陈天宇说道，“天宇，你是不是知道下马村的详细情况？”


    
陈天宇知道夏想肯定要拿刘大来下手了，不由可怜地看了刘大来一眼，心想也不弄清现在是什么状况，先不管书记和区长不和，正处在暗中较劲的阶段，就是夏区长也是一个真正的实干的领导，所有想在下马区混日子的人，首先过不了夏想这一关。


    
陈天宇立刻流利地答道：“回夏区长，下马村共有人口1000多人，农田1200多亩，因为农田土质肥沃，经济作物以果树为主，主要有梨树和苹果树，村民收入中等偏上。正是因为下马村的村民对农田的依赖性高，当初市委市政府制定征地政策时，对于农田和荒地有两套不同的标准，具体细化的话，对于果田和普通农田也有不同的标准。”


    
刘大来额头上的汗水流了下来，不过仍然嘴硬地说道：“夏区长，我年纪大了，记忆力不如年轻人也可以理解，希望夏区长不要刁难我。”


    
“刁难你？”夏想见刘大来梗着脖子，一副倚老卖老的态度，反而笑了，“好，如果大来同志觉得给你安排工作是刁难你，我会在以后的工作安排上，好好地照顾照顾你的感受。”


    
说完，夏想又冲牛奇说道：“牛局长，这几个人聚众行凶，围攻政府官员，试图出手伤人，先带回局里，严加惩处。”


    
牛奇站了起来，一脸怒火：“夏区长，牛金是宏安公司的工作人员，他抓捕刘光国是因为刘光国暴力抗法，也是为了下马区的建设大计，您反而说他围攻政府官员，我怎么没见一个政府官员受伤，反而是牛金几个人被打得遍体鳞伤？”


    
夏想先被刘大来顶撞，又被牛奇当面反驳，本来滔天的怒火反而平静了下来，心想看来他这个区长的威望还是不够，一个副区长和他顶撞两句倒没有什么，也算正常，不过一个公安局的副局长也敢口口声声说是没有政府官员受伤，还真是有恃无恐。


    
有必要立立威，加强一下对政府各部门的控制力度了，夏想就看了牛奇一眼，说道：“你的意思是，打伤了我或是打伤了陈区长，才算是恶性事件？”


    
一句话呛得牛奇哑口无言！


    
夏想一摆手，对金红心说道：“电话通知所有副区长，立刻召开政府紧急会议，所有人不许请假！”又命令晁伟纲说道，“以区政府的名义通知黄建军同志也出席会议。”


    
话一说完，夏想就和高老说了几句话，然后坐车和陈天宇、金红心、晁伟纲几人一起，扬长而去，将刘大来和牛奇扔在现场，不再理会。


    
夏想就是要给他们一个选择题。


    
夏想一走，刘大来和牛奇面面相觑，愣了一会儿神，还是刘大来先开口说道：“不要紧，夏想是区长，顶多只是调整我的分工，他没权力动我。要动我，得市委点头。你是副局长，要动你，也得市局同意。夏想虽然是区长，但他也是小年轻，有时候头脑一热，发发火也正常。我现在立刻向白书记说明一下情况，你也立刻和黄局通通气，只要白书记支持我，黄局支持你，夏想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牛奇点点头，又看了牛金一眼，余怒未消地说道：“我才不怕他，看他能动得了我？打了我儿子，等着，有机会一定还回来。”


    
刘大来忙劝道：“别乱说，再怎么着他也是区长，得让他三分。至少表面上的面子要给足他，暗地再下绊子也行。”


    
“难道就听他的话，把牛金几个人带回去？”


    
“不是告诉你了，请示了黄局长再说。”


    
随后刘大来和牛奇分别打电话给白战墨和黄建军……


    
夏想回到区委，立刻让让金红心和晁伟纲安排开会的事情，他坐下之后，也分别打出了几个电话。


    
夏想电话刚打完，黄建军就急急赶到了。一进门，黄建军就先关切地问了问夏想有没有受伤，然后又说他已经了解了事情经过，并且命令牛奇立刻将牛金等人带到分局等候处理。


    
至少黄建军的态度还算端正，暂时让夏想挑不出理，夏想就点点头，又说了一句：“建军同志，下马区是新区，但正是因为是新区，才是各方关注的焦点。下马区的一举一动，好事坏事，都会被新闻媒体拿着放大镜来发现来报道，如果今天的事件被新闻媒体给报道出去，你说，下马区的名声受损，招商引资的工作受到影响，市委怪罪下来，主要责任可以由刘大来和牛奇来负，但你身为公安局的一把手，也难免会留下政治污点。”


    
夏想的话是故意说得重了一些，就是要看黄建军的反应。


    
黄建军才37岁，对前途正是十分热衷的年纪，最怕的事情就是留下政治上的污点。夏想的话明显有敲打的意思，他心里怎会不明白？


    
黄建军身为区委常委、政法委副书记兼公安局长，他也知道他的位置很关键，肯定要在书记和区长之间有选择性地站队。从行政上讲，书记和区长都可以对他提出要求，但书记主抓人事和主持全面工作，按理说比区长确实权力更大。但黄建军在常委会上第一天就发现了夏想绵里带刚的性格，同时也将白战墨和夏想做了一个比较，得出的初步结论是，近期看，或许夏想在常委会上的声音较弱，但从长远看，说不定夏想会是一个强势区长。


    
只不过时机还不成熟，黄建军并不想过早地表明立场，打算再观察一段时间再说。而且政治上的事情，谁也不敢保证突然之间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变化。还有一点，黄建军也想等白战墨的200亿的资金尘埃落定之后，再观察一下几个没有表态的常委的立场，他再决定站队也不迟。


    
不想，突然就出现了牛金事件。


    
对牛奇的为人黄建军也不喜，因为牛奇仗着市局有人，行事十分乖张。公安系统的任命虽然也归地方，但上级局如果不同意，地方上也不会强行通过，是两套程序。牛奇就仗着他在市局的关系铁，以前在安长分局的时候就和一把手关系不好，现在调来下马分局，虽然有所收敛，对他还算尊敬，但还是不时流露出自高自大的姿态。


    
尽管如此，牛奇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但他的能力还行，尤其是对付突发事件和群体事件，经验丰富，黄建军也就姑且听之，毕竟不可能有完全符合要求的下属和同事，用人都是要用其优点忽视其缺点。


    
今天的事情有点出乎黄建军的意外，平心而论，他并不是认为是一件多大的事情，在征地和拆迁的过程中，难免会出现失控的事情。千人千面，也不一定都是执法人员的原因，也有一些百姓确实是刁民，提出许多无理的要求，不答应他们就死缠烂打，不讲理不听劝，只想一次拆迁得到的补偿三代吃不完，无赖嘴脸令人作呕。


    
事情的具体经过黄建军还没有详细了解，他接到了牛奇的电话之后，就知道坏事了。事情要是落到白战墨手中还好说，落在了夏想手中肯定不好收场。白战墨的稳重是老成，他的性格有保守的一面，同时作为书记，出了事情肯定会捂。夏想则不同，他也稳重，但他的稳重之中有激进的一面，毕竟他也年轻，而且在黄建军看来，是太年轻了。年轻就会有激情有冲劲，就不能容忍在自己的辖区之内，出现一些混乱的局面。


    
夏想毕竟是区长，对治安问题提出要求，也是他的份内之事。


    
黄建军不急着向夏想靠拢也是因为夏想太过年轻的原因，他总觉得自己一个37岁的人向一个28岁的人表示靠拢，还是拉不下脸面。当然年轻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关键的一点现在还看不出白战墨和夏想之间，到底谁更得人心，谁更有手腕。


    
既然牛金冲撞了夏想，黄建军就知道不管夏区长是真生气还是在演戏，必要的态度必须拿出来，否则就是对区长不敬。他当即批评了牛奇几句，命令立刻将人押回局里。牛奇还想辩解几句，说是牛金伤势严重，要先送到医院治疗，黄建军见牛奇还不识趣，当时就火了，怒道：“就是死了也要给我抬到局里。你不抬，我立刻派人去请！”


    
黄建军接到了通知之后，就知道了夏想让他出席政府的常务会议的目的，肯定和整治治安环境有关。他就清楚，事情不会轻易过去，夏区长肯定还有后手。


    
果然，他一听到夏想的重话，心里就有了分寸，不过还是没有急着表态，而是模棱两可地说道：“真要是出了大事，是我的责任，我一定会主动承担，不会逃避，也不会给下马区抹黑。”


    
夏想听明白了黄建军的意思，他还是持观望态度，也就不再多说，站起身来说道：“好，勇于承担责任就是好同志。走，先开会。”


    
政府会议里，人员已经到齐，刘大来坐在三位副区长的最前面，心神不宁看着夏想和黄建军一起走了进来。


    
一见区长和公安局长进来，众人一起起立，夏想压了压手，微笑说道：“坐下，同志们请坐。”


    
黄建军一脸诧异地看了夏想一眼，心想夏区长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本来他以为夏想会怒气冲冲地开会，没想到转眼间又笑容满面，一点也看不出刚才生气的举动，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涵养，他就知道，夏区长恐怕比白书记还难应付。

第553章 绵里藏针的手段


    
夏想先坐下之后，大家才依次坐下。几名副区长，除了陈天宇之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是一脸惊讶。只有谢源清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坐在陈天宇的身旁，先是看了夏想一眼，又看了看黄建军一眼，欲言又止。


    
夏想发现了谢源清的异常，就冲他说道：“源清同志如果有其他问题，在开会之前，可以先说出来。”


    
谢源清才轻描淡写地说道：“据白书记说，文州的200亿投资，有望在一周之内和区政府正式签定协议……”


    
夏想笑着点头：“好事，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白书记的投资，对下马区来说，200的巨额投入，是一剂强心针。”


    
黄建军一愣，白书记的投资到位，可以极大地提升白书记的政治资本，让他的光环无比耀眼，夏区长脸上的笑容好象发自肺腑，是真心地高兴，表现得仿佛白书记的投资是给他送钱来了一样。


    
黄建军不解归不解，脸上却一脸平静，静等夏想接下来说些什么。


    
夏想接着说道：“有了投资，下马区的建设将会提速，正是因此，下马区更需要一个良好的投资环境。作为政府官员，我们都要有服务意识，都要将投资商的利益放到第一位，否则就不是一个称职的国家干部，至少在下马区，就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今天，在白书记的200亿投资还没有到位之前，就发生了一件令人痛心的事情……”


    
夏想没有说出事情经过，而是冲陈天宇点了点头。陈天宇明白夏想的意思，就接过话说道：“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陈天宇简短地说了事情的经过，最后痛心地说道：“同志们，在白书记的投资即将到位之际，却出现了和建设和谐新区的口号不和谐的声音，我在此提议由区政府正式向区委和市委市政府提交建议，暂缓白书记的200亿投资签定协议，因为目前下马区还不具备接受200亿投资的安定环境！协议一旦签定，如果治安和投资环境跟不上，再导致投资流失的话，不但是区政府的责任，也是在座各位的责任，也让白书记和区委都面上无光，而且还会受到市委市政府的指责，关系重大，同志们，我们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本来和白战墨通过电话之后，认为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刘大来，一听陈天宇的讲话，顿时惊吓出了一身冷汗。好一个夏区长，好一个陈区长，天大的一顶帽子扣下来，别说大事化小了，肯定是要大张旗鼓地扯虎皮做文章了。


    
刘大来原以为夏想年纪轻，没有什么政治斗争经验，况且他也得到了白战墨的亲口承诺，白战墨答应他会亲自向夏想开口说一说，书记出面，区长能不给面子？结果倒好，夏想以此事为借口，竟然直接提出了拒绝和白书记的投资签定协议，还要将事情捅到市委市政府。


    
官场上的事情，话分正反两面来说，有时天大的事情压了下来，找对了人说对了话，就能变成小事，甚至能变成没事。但有时芝麻大的事情，如果操作得当，就成了天大的事情，就能让人一辈子翻不了身。刘大来知道，事情真要按照陈天宇所说的处理，白战墨也不好出面阻拦，因为事情确实发生了，区政府提出的理由光明正大。


    
阻挠了200亿投资，白书记就失去了光环，夏想就可以乘机在下马区开展一场打击恶势力的治安运动，至于要开展多久，什么时候下马区才达到符合签定协议的投资环境，都得由他说了算。


    
刘大来愤怒了，简直就是要把他架到火上烤，因为是他负责征地和拆迁工作的，不但白书记会因此迁怒于他，市委市政府对他也会大为不满。夏想的政治手腕，真是让人无懈可击。


    
持相同想法的还有黄建军。


    
陈天宇话一说完，黄建军心底就掠过一阵寒意，他立刻就明白过来，夏区长此举不仅是挤兑白战墨，敲打刘大来，剑锋的光芒所指之处，还有他这个公安局长！


    
因为治安环境不好，他身为区局一把手，难辞其咎。


    
小事还好推卸，找人当替罪羊就可以了。但如果真要上升到了政治斗争的层面，将治安环境和招商引资挂钩，和白书记的200亿投资的协议的签定捆绑在一起，黄建军就知道，夏想的政治智慧远在他之上，手腕有进有退，不管是哪一种结果，夏想都立于不败之地。


    
黄建军也清楚的是，夏想并不是真想将200亿资金拒之门外，他不过是拿200亿资金和白书记的怒气当由头，逼他表态。


    
黄建军知道他必须站队了，否则只要夏想按照刚才陈天宇所说的方法去做，他不但要承受白战墨的怒气，还有可能面临着市局的压力，最终还是不得不和夏想站在一起，与其被逼无奈之下再做选择，不如现在主动选择，也好落个人情。


    
只是在被逼迫之下，黄建军总有一种刀架在脖子上的无奈和愤恨，心中多少有点不平。


    
黄建军抬起头，正准备找一个时机表明态度，却见刘大来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脖子发粗，声音发哑地说道：“夏区长，是我工作不力，没有身体力行地完成工作，今天的事情的全部责任由我一人承担。鉴于我的个人能力不足，我请求调整分工，将重要的工作交给年富力强的同志。”


    
谢源清打了哈哈，笑出了声：“好，刘区长撂挑子，我身为年轻人苦点累点没什么，就多挑一副担好了。”


    
一句话说得众人目瞪口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尤其是刘大来差点没气晕过去！


    
刘大来原本是想借此摆一下老资格，觉得夏想无论如何也要挽留他一下，他也好有个台阶下。不成想谢源清不按常规出牌，不等夏区长发话，直接将他的担子接了过去……都是什么事？刘大来在官场上混了一辈子，也没见过如谢源清一样的人物。


    
更让他郁闷的是，陈天宇一本正经地点头说道：“源清同志负责征地和拆迁工作也不错，他不但年富力强，又有头脑又灵活，是最合适的人选。”


    
刘大来一下急火攻心，他本想高姿态地表现一下，夏想一开口挽留，他就顺水推舟再接下，毕竟分管征地和拆迁是一项非常有油水的分工，他才不想放弃。不过刚才陈天宇将话说到了那个份儿上，他没有一个态度也不行。没想到话一开口就被谢源清和陈天宇前后夹击，让他现在更是骑虎难下！


    
刘大来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夏区长，我最近血压挺高，想住院休养几天，特意向您请假，望批准。”


    
夏想立刻一脸关切地说道：“身体不好可不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刘区长一定要养好身体。好，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工作上的事情不用操心，我会向市委提交建议，再临时抽调一名副区长来代替你的工作。”


    
什么？刘大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夏想、陈天宇和谢源清三个人简直就是联合演戏，故意将他逼走了事。从市委抽调一名副区长过来，等他回来后哪里还有他的位置？夏想并不是只想调整他的分工那么简单，根本就是想直接将他排挤出区政府！


    
刘大来怒了，一拍桌子说道：“我找白书记说道说道，我找市委领导评理去！”


    
说完，大怒而去。


    
夏想冲刘大来的背影说了一句：“我和薄部长已经通过电话了……”


    
刘大来的身影在门口微一停顿，坚持了一下，还是没有回头，义无反顾地走了。


    
黄建军算是真正领略了夏想绵里藏针的手段，也知道夏想此举肯定是要将刘大来要么架空，要么踢到一边，总之只要夏想是区长，刘大来就别想在下马区有所作为！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夏想的做法虽然有点不近人情，但黄建军心里有数，下马区正是因为受到省市两级领导的密切关注，并且吸引了大量的投资，燕市的其他区肯定是既羡慕又嫉妒，甚至还会到市委抱怨对下马区的扶持过度了，不少区的领导都等着在看下马区的笑话！


    
是时候该表态了，黄建军一瞬间下定了决心，别看夏想年轻不大，但政治上成熟，当断必断，手腕犀利。纵观白战墨，自担任书记以来，一直在等200亿资金的到位，好象除了200亿资金之外，整个下马区就无事可做了，谁高谁下，谁更有大局观，一目了然。


    
黄建军站了起来，一脸诚恳地说道：“夏区长，下马区治安环境不好，是我的责任，我一定加强干警队伍的管理，维护好下马区的治安。牛金的问题，我一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请您放心。另外，我还想就牛奇的问题，向您当面做一个详细的汇报。”


    
本来对夏想的所作所为还有所不服的副区长齐欣华和冯安涛，还想和夏想理论两句，据理力争，不想黄建军也及时向夏想表示了明显的靠拢的意思，齐欣华和冯安涛对视一眼，话到嘴又咽了回去。


    
还有什么好说的，夏区长摆明了就是告诉他们，政府内部几个副区长的分工调整，完全可以由区长说了算。再说现在已经有四名常委在场，就是在常委会上也是一股强有力的力量，他们还是不要做出头鸟了。


    
夏想先是冲黄建军微一点头，又冲齐欣华和冯安涛说道：“目前来看，三个副区长还不能满足下马区的经济发展需要，我已经向市委提议，请市委再借调或提名一两名副区长来下马区工作，充实政府班子的力量。欣华和安涛，你们要为新来的副区长做出榜样，带一个好头。”


    
言外之意就是干得好，可以重用，干不好，有可能会被调整分工，闲置到一边。夏想话说得委婉，但其实目的很明确，前期就是要以强势服人，下马区不能有差错。


    
他见齐欣华和冯安涛脸上还有不平之意，就又强调了一句：“下马区不但事关市委市政府的大计，事关燕市的产业结构调整的成败，也事关省委省政府产业结构调整政策能不能获得最关键的一步成功，不能有半点闪失。经济发展上不去，不能保持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让市里和省里都不高兴，别说你们，就是我和白书记的前途，也都全部交待在下马区！”


    
齐欣华和冯安涛终于醒悟过来，一旦涉及到了自身前途，刚才对刘大来的一点同情之心立刻消失不见，都一脸肃然地答道：“是，夏区长。”


    
夏想就又对陈天宇说道：“天宇，你和源清继续商议一下下一步的工作安排，我和建军同志有工作要谈。”


    
到了区长办公室，夏想也不客气，第一句话就问：“黄局长是不是认识蒋玉涵蒋局长？”


    
“认识，是市北分局局长，怎么，夏区长也和蒋局熟悉？”黄建军一愣，他只知道夏想和陈风关系好，也听闻夏想深受李丁山的支持，其他关系就不太清楚了。虽然官场圈子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但也不是都能将对方的底细摸得清楚的，尤其是级别不高的人，只能听到传闻不能证实。


    
官场上传闻多了，黄建军也不是听风就是雨的人。


    
夏想却没有回答黄建军的问题，而是说道：“牛奇同志身为分局副局长，纵子行凶，而且牛金还有前科，可以说是恶行累累，我认为，不但牛金应该严惩，牛奇同志也不再适合担任重要领导职务了……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黄建军吃了一惊，夏区长出手太狠了一点，先是直接搬开一名副区长，现在又想拿下一名分局局长，是不是太激进太强硬了？再说牛奇的儿子虽然嚣张了一些，但他本人并无大错，也不是说拿下就能拿下的，他就不解地说道：“夏区长，牛金的问题一定会严肃处理，牛奇本人工作能力也是有的，虽然也有不少缺点，但总体来说，也算是一个合格的干部……”


    
“是吗？”夏想似笑非笑地说道，“两年前，牛金在西南高校区去接女朋友，酒后驾车将一名女大学生撞死，当时许多学生想拦下他，他又撞伤两个人。最后被人拦下之后，冲着所有人大喊他爸是副局长，还说他叫牛金，牛是牛气冲天的牛，金是金刚的金，有本事告诉他去！结果这件事情最后不了了之，不但当事的大学保持沉默，还对学生下了封口令，不许对外透露半句，而且事情最后是如何处理的，我没兴趣知道，也没心情知道，我只知道最后只赔了大学生几万元了事，而牛金没有受到任何处罚！”


    
夏想脸上的笑容好象在笑，其实却是一种隐忍的愤怒。


    
“事情发生的地方是市北区，当时的牛奇就是市北分局的副局长。两年后，牛奇来到了下马区，他的儿子牛金也来到了下马区耀武扬威，今天要不是遇到我，说不定还会再出人命……建军同志，你说和牛奇这样的人共事，你不觉得羞愧，我还觉得丢人！还有，牛奇在市区之中有5套房产，总价值不下100万元，要不要我将他的房产的地点和面积都一一告诉你？还是让我整理出材料上报到市纪委？到时是你脸上有光，还是我面子上好看？”


    
“牛奇在市局有什么后台，在市里有什么后台，我都不管。他在别的分局再嚣张，再不可一世，也和我无关。但他就是不能在我的下马区胡作非为，他不离开下马区，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一天也不得安宁！”


    
夏想的口气一点也不严厉，甚至可以说漫不经心地说了出来，但话中却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寒意。夏想不想多事，不想费尽心机去整治牛奇父子，他现在没有那个精力，也知道要处理牛奇还要经市局同意，手续繁琐，又要牵涉到不少人，他更没有那个时间。


    
他只想一脚将牛奇踢开，眼不见心不烦为止。


    
黄建军是军人出身，可以说比一般人更心志坚定，但今天面对夏想轻描淡写的口气之中，说出来的却是一个血淋淋的事实，他只觉得后背发凉，后脑发麻，心里打鼓，心想夏区长简直是神了，三两下就将牛奇查了个底朝天，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连黄建军都不知道牛奇的真实家底，夏区长不过刚刚接触到牛奇，才半天不到的时间，怎么就摸得一清二楚？


    
夏想看出了黄建军的疑问，也不解答，继续说道：“就牛奇的问题，我已经和孙局通过了电话，孙局和我的态度一致，给牛奇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如果他主动承认错误，主动法办牛金，主动退出赃款，可以保他安稳退休……”


    
夏想也不是不想严惩牛奇，他其实对牛奇父子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恨不得直接将他们两个人全部法办。

第554章 移花接木


    
但下马区成立伊始，有些事情还是内部处理为好，否则闹出来以后影响不好，也会落人口实，容易让别有用心的人看笑话。下马区现在的大局还是以稳定为主，但夏想也不允许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来下马区镀金。他们想镀金，但没本事有脾气，实际上是给下马区抹灰来了。


    
“下马区牵动着省市两级领导的目光，甚至放眼全国也有不少兄弟省市关注，更不用说一些经济学家也在将下马区拿来当成研究的实例，建军同志，我们身上的责任十分重大。我们都在努力做实事并且愿意做出成绩，但也有不少人在下马区抱着得过且过甚至是捞上一笔的心思，他们是下马区的绊脚石，也是我们的拦路虎！这样的人，不管有什么后台，首先别想过了我这一关！”


    
夏想知道军人出身的黄建军喜欢强势的一面，他就又铿锵有力地说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话，借以激发黄建军的斗志。


    
黄建军听到夏想抬出了孙定国之时就已经知道，夏想已经掌控了大局，他既然已经表示了靠拢的意思，又被夏想一番话鼓足了士气，立刻响应了夏想的话，十分有力地说道：“我完全支持夏区长的决定，也一定会尽心尽力为下马区的建设贡献一份力量！”


    
说完之后，他又迟疑一下，还是试探地问道：“夏区长和孙局还有蒋局都熟？看来在公安系统也有不少朋友。”


    
“我和孙叔叔认识好多年了……”和孙定国的关系夏想点到为止，又说，“和蒋局也算有些交情。”


    
不称孙局而称孙叔叔，黄建军岂能不明白夏想的暗示？心中对夏想的关系网之深厚又多了一层了解，就对夏想如何查到了牛奇的底细不再有怀疑。不管是孙定国还是蒋玉涵，想要查查牛奇的问题都不是什么难事。


    
黄建军就更坚定了跟紧夏想的立场，既年轻，又有手腕，而且还有陈风和孙局的关系，陈风和孙局是决定他前途的两个关键人物！


    
夏想也看出了黄建军对他坚定了信心，就笑了一笑，看似轻松地说了一句：“牛奇的问题，是我找他谈话，还是你来出面？”


    
黄建军知道，由他出面，就等于他公开宣称站在了夏想的一边，夏想的提议，也是对他最后的试探，他就坚定地点头说道：“还是我出面好一些，请夏区长放心，公安系统内部的问题，我肯定会处理好，就不劳您多费心了。”


    
夏想满意地笑了：“嗯，由你出面，我就放心了。”


    
黄建军也会心地笑了。


    
第二天，市局来人直接将牛金提走，转交给市北分局审理，牛奇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牛金知道坏事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个不停，大喊大叫让牛奇救他。昔日称霸一时的牛金刚再也没有了一点嚣张气焰，窝囊得跟个草包一样。


    
牛奇也失去了牛气，垂头丧气地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是反复交待牛金要主动交待问题，争取宽大处理。当天下午，牛奇就在分局的大会上做出了深刻检讨，并且接受组织上的任何处罚决定。


    
与此同时，夏想就牛奇问题向白战墨做了汇报，白战墨什么也没说，事已至此，夏想处理得非常圆满，他还能说什么？况且牛奇又是公安系统的内部处理，他也知道夏想一连串的出手是为了巩固势力，收拢权力，他一直隐忍不发，也是因为他一直在等待时机。


    
因为他的时机马上就要来临了，下周三，文州的投资商将会飞临燕市，在和下马区签定投资协议之时，还带来了第一批50亿资金，到时，将会在下马区掀起一股热潮。因为自下马区成立以来，最大的一批资金就是达才集团的20亿，现在他一举落实了50亿资金的到位，肯定会声威大涨。


    
夏想的小打小闹不足以成就大气候，只有有巨额资金做为后盾，才会说话时底气十足。


    
只不过白战墨的自得心理没有维持多久，一天后，区政府又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副区长刘大来因为身体原因住院休养，向区委区政府请长期病假！


    
白战墨听到消息后，大怒，第一反应是夏想背后捣鬼，肯定是他逼迫刘大来让位，正要打电话质问夏想是怎么一回事之时，却听到秘书费立国说道：“白书记，夏区长来了。”


    
白战墨放下电话，一听夏想前来，就知道所为何事，也没多想站起来就来到门口，正好见夏想正要迈门进来，他就呵呵一笑，伸手相迎：“夏区长，快请进……”


    
费立国瞪大了眼睛，十分纳闷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怎么好象反了过来？应该是书记比区长大，怎么白书记的表现好象他比夏区长矮一头一样！


    
费立国是白战墨指定的秘书，也是白战墨在市委工作时最信任的人。费立国是一个十足的帅哥，身材匀称，体格健美，当前一站，和体操运动员不相上下。


    
白战墨被费立国的目光一提醒，才忽然惊醒过来，意识到他失态了。连他自己也纳闷，怎么一听到夏想前来，他想也未想就起身相迎，难道是他下意识里对夏想有恐惧心理？


    
可是他是区委书记，是堂堂的一把手，为什么要害怕夏想？白战墨忽然觉得他有点无能，刚才的反应也有点过敏了，大失身份！


    
他就觉得有点无趣，讪讪地一笑，转身就向里走。夏想也看出了白战墨的失态，也不点破，跟在身后来到他的办公室，开口说道：“白书记，有件事情我得向您汇报一下……”


    
白战墨又拿出了一把手的权威，淡淡地“哦”了一声说道：“是不是关于刘大来同志请病假的事情？夏区长，不是我批评你，一位副区长请了长期病假，这么大的事情你也没有和我提前通通气，是不是要有个说法？”


    
明显是向夏想质问的口气了。


    
夏想脸色不变，无奈地摇头说道：“白书记，不是我不向您提前汇报，实在是我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是刘大来同志给来了一个突然袭击，我当时就震惊了，在关键时候请病假，简直就是撂挑子的举动。不过后来听知情的同志说，确实是大来同志身体不好，血压高的毛病又犯了。陈风书记的指示精神是，革命工作不是非要带病工作，非要累死在工作岗位上才有价值，而是要用智慧工作，用头脑工作，我就代表区政府同意了大来同志的请假，我们不能让为国家工作了一辈子的老干部老同志最后累倒在工作岗位上，不但显得我们没有人情味，也让我们这些年轻的同志，面上无光。”


    
一番话直接堵死了白战墨的问责，他张了张嘴，忽然发现什么话都让夏想说了，他有怒气发不出来，有问题问不出来，就象喝水呛着了一样，憋得难受，却又连咳嗽都咳嗽不了！


    
而且夏想还搬出了陈风在成立大会时对他的讲话来刺激他，更让他如鲠在喉，只差一点就拍案而起了……只是身为书记，身为一把手，轻易动怒本身就是不自信的表现，说不定正中了夏想的诡计，他就强压下心头怒火，勉强一笑说道：“夏区长说得对，下马区刚刚成立如果就出现累病了干部的事情，我们两个都没有办法向市委市政府交待……等不忙了，我也去医院看望一下大来同志，代表区委区政府对他表示一下慰问。”


    
夏想见白战墨隐忍本事也不错，暗暗好笑，又说：“还有一件事情就是，现在区政府人手不够，有必要向市委提出再抽派两名得力的干部充实一下政府班子，虽然是区政府的事情，但因为涉及到人事，我觉得还是由白书记出面为好。”


    
白战墨心里才又恢复了一丝得意，心想不管是不是你夏想费尽心机搬开了刘大来，但重新安插人选，还得我这个书记出面说了算。我再和付书记商议一番，再安插自己人进区政府，你的心机算是白费了。他居高临下地看了夏想一眼，区长就是区长，没有人事大权，再怎么折腾也绕不过他！


    
重新恢复了自信，白战墨就一口应承下来：“好，为了不影响区政府的正常运转，我立刻向市委打报告请求指派新的副区长人选。”说话间，他有意无意地看了夏想一眼，见夏想一脸平静，就又继续说道，“下周三文州的投资商元明亮会前来燕市签定协议，到时由我出面接待，你的意见是？”


    
白战墨的口气半是商量半是肯定，基本上没有留给夏想多少置疑的空间。夏想本来就没有想插手200亿投资的事情，是白战墨怕他抢功才将他关在谈判大门之外，夏想本心就打算对文州的投资敬而远之，才不想有什么干系，见白战墨反应过度地防范他，心中暗笑。


    
“资金本来就是白书记拉来的，自然理应由白书记出面接待，有需要政府方面配合的工作，白书记尽管吩咐就是了。”夏想的态度十分端正，让白战墨挑不出任何毛病。


    
白战墨还算满意，当着夏想的面给市委书记陈风打了电话，提出了指派两名副区长的请求。陈风的声音足够响亮，夏想在一旁也听得清清楚楚。


    
“市委开会研究，尽快落实人选！”


    
夏想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神，满意地笑了。由白战墨出面向市委请调副区长，最后如果调来的是他的人，白战墨也无话可说了，他已经置身事外了。


    
市委的动作够快，两天后就指派了两名副区长人选到位，一人是曲雅欣，一人是吴港得，两人都是夏想在城中村改造小组时的同事，可以说，完全是夏想的亲信。


    
白战墨查到两人的底细时傻了眼，中计了，夏想用的是移花接木之计，搬走了不听话的人，调来的是他的人，就急忙打电话给付先锋，付先锋只回复了一句：“夏想早就设好的坑，你自己非要向里跳，怪谁？不要专注区政府的内部斗争了，把目光放在200亿投资上面，以经济利益说话。”


    
放下电话，白战墨才知道上了夏想的当，恼怒不已，一脸灰白坐在椅子，半天动弹不了半分。


    
2003年9月10日，星期三，白战墨一行人接待了来自文州的投资商元明亮，商谈投资事宜。与此同时，夏想召开政府常务会议，就新上任的两位副区长向大家做了简短介绍，并且重新安排了分工。


    
副区长吴港得分管征地和拆迁，副区长曲雅欣分管文教和卫生，尽管两人没有分管太重要的工作，不过吴港得和曲雅欣依然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看到坐在首位的夏想，内心的感激无以言表。


    
两年多了，没想到夏想还一直记着他们，有了好位置时依然记得提拔他们一下。他们两年多来和夏想的联系很少，更没有什么来往，夏想担任了区长，高升之后仍然不忘他们，确实让二人发自肺腑地感动。


    
曲雅欣一点儿也没有显老，还是一副端庄的形象，端坐地下面，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愈加成熟的夏想，觉得他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了男人的风度。夏想在她心目中几乎就是完美形象，年轻有为，又为人纯正，不贪不恶，对她有过数次帮助，却从来没有非分之想。


    
也算官场老人的曲雅欣不是没见过好色的上级，也不是没有得到过献身就可以升迁的暗示，一个个脑满肠肥的贪官和夏想相比，简直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吴港得也是双眼发直，直视在台上讲话的夏想，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士为知己者死！以后为了夏区长，只要夏区长一句话，他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辞！


    
他自知和夏想没什么交情，自从夏想调离城中村改造小组之后，他眼见夏想步步高升，就知道他和夏想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以后也许再也没有机会和夏想共事了。不想机遇从天降，吴港得就有一种突然走了狗屎运的感慨，他竟然被提名为下马区副区长了！


    
怎么可能？他上头没什么过硬的靠山，陈风对他也是不冷不热，说不定早将他忘到了脑后。他在城中村改造小组虽然工作还算不错，但基本上就是混日子，得过且过了，对前途也不再抱有希望。谁知喜从天降，他时来运转突然就被组织部叫去谈话，说是有意提名他到下马区担任副区长。


    
吴港得一瞬间就被惊喜击晕了，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后来他才知道是夏想背后运作的结果。吴港得本来性格油滑，信奉利益至上，人和人之间利益最大，没有什么交情可言。但这一次，他得知了真相之后，一个人跑到厕所之中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一哭自己终于算是出人头地了，在官场上打拼了半辈子，眼见一点希望也没有之时，竟然能当上副区长，简直就是天下掉馅饼的奇迹。二哭他混了一辈子，没有一个知心朋友，却是最想不到的夏想出人意料地拉了他一把，让他惊喜之余，又感动得一塌糊涂，心里就将夏想当成了一生之中最大的贵人！


    
吴港得此时此刻对夏想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夏想讲话完毕，用目光示意吴港得和曲雅欣二人，说道：“吴区长和曲区长也说两句？”


    
吴港得和曲雅欣就简单说了几句，先是做了自我介绍，又说了一番感谢市委市政府和区委区政府的套话，最后就表了表决心，总之四平八稳没有新意。


    
场面上的话就是要的没有新意才让人挑不出问题，散会之后，吴港得和曲雅欣又到夏想的办公室表示了感谢和提携，夏想客气几句，就向两人郑重交待了注意事项。


    
“雅欣的工作还好一些，先熟悉熟悉，摸摸情况。下马区刚成立，学校和医院都不多，正是需要你大力推广的时候。主要是港得的工作有难度，也有挑战性。我的要求是，尽可能有理有据地征地和拆迁，绝对不能出现强拆强建的情况，更不能出现人命，否则我拿你是问。另外，确实有刁民闹事，也要掌握了证据之后再采取措施，我相信由你在城中村改造小组的工作经验，绝对可以圆满地处理征地和拆迁之中遇到的各种突发事件……”


    
吴港得说出了肺腑之言：“夏区长，我的前途是您给的，您怎么说，我怎么做。要是有一点让您不满意，您随便打随便骂。要是我完不成您交给我的任务，不用您开口，我自己卷被子回家。”


    
夏想笑骂了一句：“不要搞山头主义，也不能有个人崇拜，你是为下马区政府工作，要时刻牢记自己副区长的身份，不能给下马区抹黑。”


    
有了吴港得和曲雅欣两个用得顺手的属下，夏想就放心了许多，完全可以腾出手来面对即将到来的大潮——200亿风险游资！


    
下午一上班，夏想还没有来得及问一下晁伟纲下午的工作安排，电话铃声就急促地响了起来，里面传来了蓝袜气喘吁吁的声音：“快，快，黧丫头要生了，在二院……”

第555章 有其父必有其子


    
大事，儿子要出世了自然是了不得的大事，夏想只来得及吩咐了晁伟纲一声，就急忙开车离开区委大院，一路飞奔赶到了二院。


    
到了3楼产科，曹殊黧已经被推入了产房，产房外已经等了一群人，夏想只看了一眼就吓了一跳，怎么一下来了这么多人？而且都是最近没有怎么见面的熟人？


    
一身淡紫色连衣裙、身材曼妙的是严小时，一段时间未见的她，经过了夏天的阳光，依然皮肤洁白，不见一丝晒黑的迹象。


    
小T恤、牛仔裤，简简单单再普通不过的打扮的是古玉，美人如玉，衣着再简单，也掩饰不住天生丽质，尤其是她如玉的肌肤和如花的笑靥，绝对是一道最亮丽的风景。


    
更让夏想想不到的是，一个化妆精美、脂粉较厚，并且穿着诱人的女子，竟然是秋爰。


    
如果说严小时和古玉的出现虽然在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的话，秋爰的现身就绝对让夏想吃惊不小，因为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秋爰打过交道了。


    
一身蓝裙的蓝袜在几人之中，虽然不算最抢眼的一个，但她也如一株青竹，自有青春气息无人可及。蓝袜来到夏想面前，将夏想拉到无人处，小声说道：“不怪我，真的不怪我。我只是情急之下给方格打了一个电话，结果古玉就知道了。古玉一知道，不清楚怎么就让严小时知道了，又很不巧严小时正和秋爰在一起，秋爰也就跟着凑热闹来了……”


    
都哪里跟哪里？乱套了，夏想无心顾及这些问题，就问：“怎么样，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没问题，胎位很正，顺产。”蓝袜说话时白了夏想一眼，“你得好好感谢我，为了照顾你们家黧丫头，我身为未婚少女，现在差不多顶半个妇产专家了，我多吃亏。”


    
“你吃什么亏？”夏想不能理解蓝袜的思维，“让你提醒进入状态，你沾了多大的光？等于是黧丫头以身作则，给了上了一堂生动的示范课，你以后生孩子就轻车熟路了。”


    
蓝袜羞红了脸：“我又不是生二胎，怎么能叫轻车熟路？你会不会说话？”


    
夏想老妈张兰走了过来，眼睛看了严小时和古玉好几眼，有点担心地说道：“老大，那几个女孩子是谁？她们是你的朋友还是殊黧的朋友？我看一个个都长得挺好看，不过都太好看了，看了让人有点担心……”


    
夏想知道老妈担心的是什么，忙解释说道：“她们既是我的朋友，又是殊黧的朋友，都是几年的朋友了，殊黧也都认识。”


    
张兰才稍微放了心，不过还是摇头说道：“你现在成家立业了，要尽量注意一些影响，和太漂亮的女孩子在一起，容易犯错误。”


    
夏想就只好尴尬地咳嗽一声，说道：“没事，我立场坚定。”


    
不料老妈又来了一句：“若菡那孩子还在京城？我挺喜欢她的儿子，什么时候有空，再见见她也挺好。”


    
夏想见老妈的眼中有疑问闪动，心想恐怕老妈还真有点怀疑他和连若菡之间的关系，想了一想，还是说道：“殊黧生孩子，她应该会过来看看。”


    
“那就好，那就好，到时抱着两个孩子，可就乐开了花。”老妈喜滋滋地说道，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又说了一句，“连夏和夏东差了一岁多，你有一个干儿子，现在又有了亲儿子，两个都要疼了，不能有偏向。”


    
夏想见蓝袜也向他投来疑惑的目光，就急忙岔开话题：“我爸也知道了？”


    
“知道了，正在赶来，快的话，一个来小时就到了。”老妈笑逐颜开，“你弟弟也来了，他不放心你爸一个人坐车，就开车送他来。你弟弟也很高兴，说你生了儿子，他的压力就减轻了。”


    
夏想无奈一笑，老爸的想法是，有儿没孙不算扎根，有了孙子，才算夏家真正的后继有人。不过老爸还算开明，早就说过兄弟两人有一个人生了孙子就行，不强求都生小子。夏东是夏家的长孙，夏东的出世，为夏安减轻了不少压力。


    
夏天成和夏安就各有各的高兴。


    
又等了一会儿，里面还没有动静，夏想就有些焦急。严小时就款款地来到他的面前，先是冲张兰点点头，叫了一声“伯母好”，又对夏想说道：“也该你着着急了，女人怀胎十月，你可是轻松十个月，爸爸可是那么好当的？……”


    
夏想就笑：“我主要是担心儿子不急着出世，难道是不喜欢他的爸爸妈妈？”


    
古玉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夏想身后，用手指在他后背一捅，说道：“我可是第一个到医院的，所以我要求当你儿子的干妈，你不能拒绝。”


    
严小时掩着嘴笑，也添乱：“我也算一个好了。”


    
“还有我，你们哪里有我象他妈妈，直接照顾他妈妈十个月，等于间接照顾了他十个月，才是最疼他的干妈。”蓝袜也唯恐不够热闹，也凑了过来。


    
夏想头大了：“不行，绝对不行。让我儿子有好几个美女干妈，不是过早地开发他的审美观吗？美女环绕，不利于儿童的生长发育！”


    
几位美女都一起笑了起来。


    
秋爰有点担心夏想不太欢迎她，只是远远地观望，不敢近前。夏想不想在此时让她难堪，何况秋爰自从被梅晓琳打击之后，收敛了不少，就冲她点头一笑：“谢谢你来看望殊黧。”


    
秋爰受宠若惊地连忙摆手：“夏区长客气了，我不请自来，不要见怪才好。”


    
张兰在一旁暗暗咂舌，儿子真是厉害，几个美女围着转，还有一个美女好象还生怕他不高兴一样，她心中不免就十分自豪。所有有儿子的母亲都是一样的心理，都希望儿子有美女喜欢，最好是有好几个美女。其实和有女儿的母亲心思一样，也是希望一家有女百家求。


    
古玉缠着夏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有古玉在，严小时就插不上嘴，只好在一旁抿着嘴，笑看古玉如何耐烦夏想。夏想不想应付古玉也不行，就问了几句领导小组的近况。


    
古玉还在领导小组工作，没有到下马区工作，因为她最近工作还算顺利，她又暂时不想离开领导小组了。不离开正好，正合夏想心意，他也不想古玉也跟到下马区，现在下马区政治上不稳定，经济上没有秩序，不太适合古玉。


    
领导小组现在由安逸兴主事，彭梦帆辅助，实际安逸兴差不多放手不管，大事小事都由彭梦帆说了算，另外综合一处的王林杰也正式提为处长，方格提为副处长，对方格来说，算是迈出了可喜的第一步。方格也流露出要随夏想来下马区的意思，不过夏想没有同意，他觉得方格还应该在省委多呆一年，然后到一个普通县去历练两年，而不是来错综复杂的下马区。


    
夏想的想法和方进江不谋而合，于是方格就只好老老实实地呆在了领导小组。


    
随后，夏想又问了严小时几句成语故事文化宫的现状。


    
成语故事文化宫现在已经正式落成，前景大好，不但第一批门票已经预售一空，而且还接到许多电视台要求采访的电话，相当于又多了不少免费宣传的机会。作为第一家以宏扬正统的中华民族的文化为主题的大型游乐城，和时下正在到处热播的辫子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同暮气沉沉之中一道亮丽的阳光，冲破了人们被污染的视线，带来了一股清新之风。也让许多人重视审视中华民族的正统历史，认清自己原来早就做了主人，不但在历史上做了几千年的主人，在现在也是，早已不是一百多年前奴颜婢膝、头顶辫子的奴才了！


    
不仅如此，国内著名导演刚晓逢和毛怡章看中文化宫的气势和场景，提出要租用场地来拍两部史诗大片。刚晓逢的大片名叫《吃晚饭》，毛怡章的大片名叫《我花开后百花杀》，据说都是巨额投资，要打造出一流的中国电影。


    
夏想听了也是十分高兴，刚晓逢和毛怡章两名导演在国内大名鼎鼎，所拍电影无一不是影响巨大。只要他们两人出手，对文化宫的宣传绝对十分有利，甚至无须再花钱去打广告，文化宫名扬天下指日可待。


    
尽管夏想在后世没有看过《吃晚饭》和《我花开后百花杀》两部史诗巨片，听说音、声、画一绝，看过之后绝对让人震憾到忘了情节的程度，但两部影片影响深远，盛况空前，不管宣传是史片还是巨片，能为成语文化宫带来宣传的，都是好片。


    
夏想就为严小时的成功感到高兴。


    
严小时却双眼带笑，眼波流转地看着夏想，说道：“成语故事文化宫以后就步入了正轨，我的打算是，到下马区寻找新的项目，夏区长，到时你可得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多照顾一下才是。”


    
夏想忙说：“我建议你到京城呆一段时间，看看京城的商机，顺便尽快完成学业，否则邹老对你的意见大了。”


    
“我三个月时间就能完成学业，三个月在京城能发现什么商机？还是算了，不如留在燕市，在下马区买一套房子，一边寻找商机，一边完成学业，怎么样？”


    
夏想顾左右而言他：“你和亚南之间有没有进展？”


    
严小时嗔怪地瞪了夏想一眼：“我和你谈正事，你却问我私事，敢情夏区长是不欢迎投资了？”


    
齐亚南在和严小时的合作之中，对严小时日久生情，展开了攻势。其实夏想并不知道此事，还是古玉无意中透露出来的，夏想对此倒是持乐观其成的态度。


    
不过后事如何，他就不得而知了，正好今天当面问一问严小时。


    
严小时埋怨过后，又笑盈盈地看了古玉一眼，却说：“你问古玉就知道了。”


    
古玉有时复杂，有时又非常简单，她立刻答道：“严姐姐不太喜欢齐亚南，她说齐亚南不是她的菜，没有她想要的味道。”


    
“男人又不是菜，哪里有什么味道？”夏想笑道。


    
“不管如何，要对了口味才成，女人，不能勉强自己，更不能委屈了自己。”严小时说道，“我不靠嫁给男人吃饭，更不想嫁入所谓豪门满足虚荣，我自己能赚钱养活自己，也赚得不少，一个人也挺自由自在，既然找不到最合适的，就不用非得嫁人不可……”


    
“对，严姐姐和我的想法一样。”古玉也在一旁添乱，“我就觉得，好男人尽管少，但肯定有，就耐心等下去好了。实在等不到，一个人逍遥自在也挺好，事事顺心，不用被家庭所累。”


    
严小时和古玉各有各的幸福，也各有各的不幸。严小时的幸福是有一对相亲相爱的父母，但她的不幸应该是她和父母关系一般，因为夏想从未听她主动提出过父母如何如何。古玉的幸福是有一个和她相依为命的爷爷，她的不幸是父母早亡。两个人的相同点都是，家庭观念都不强，而且都有赚钱的能力，个性独立，不依赖男人。


    
不依赖男人的女人，对男人的信任也就困难。


    
古玉对下马区的事情也一直关注，就忽然问了一句：“不是今天有200亿投资项目要洽谈？你怎么没参加？”


    
夏想无所谓地笑了笑：“200亿资金是白书记的政绩，我插手不太好。”


    
“不过事情真巧，你儿子一出世，200亿的投资就来了，赶在了同一天，你算是双喜临门。”严小时夸张地瞪大了一双美目，直直地看着夏想，“你还真是一个幸运的人，双丰收。”


    
“看，唯心了不是？”夏想就笑，严小时不太懂政治，不清楚200亿的投资对白战墨来说是政绩，对他来说却是压力，不过她的话也有意思，说不定儿子的出世和200亿投资的签定在同一天，就预示着一次重大的胜利就在眼前。看来儿子比他有福气，出生的当天就有人送来200亿当贺礼，小家伙面子真大。


    
作为一个父亲，谁都想自己的儿子以后前途远大，望子成龙之心，人皆有之，夏想也不例外。


    
忽然，产房中传来了婴儿的啼哭之声，夏想大喜，以为儿子出世了，却听里面护士喊道：“3床，女孩。”


    
曹殊黧是5床，虽然是单间，但也不知医院是故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总之每出生一个婴儿，在等候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又一会儿，又一个婴儿的哭声响起，还没等护士喊话，蓝袜就嘟嚷了一句：“哭声这么小，肯定是女孩。”


    
果然她话音刚落，护士的声音就响了起来：“4床，女孩。”


    
蓝袜愣了一愣，笑了：“怪了，怎么今天全是女孩？”


    
古玉还以为生孩子也按床排号，就说：“4床了，快了，下一个肯定是黧丫头了。”


    
又一声哭声传来，护士又喊：“6床，女孩。”


    
古玉不解地问了一句：“怎么还有人不按顺序来？生孩子也抢？”


    
众人都乐。


    
随后又有两床生了，好象是不生都不生，一生都要生一样，奇怪的是，一连串出生的都是女孩，张兰就有点坐不住了，又来到夏想面前，说道：“听老人们讲，生孩子也是一拨一拨的，要是女孩，就都是女孩。你给殊黧做的B超准不准，前面生的都是女孩，我就有点担心。”


    
B超看不准的事情也时有发生，夏想就劝慰说道：“别担心了，马上就知道了，臭小子就是让我们等得焦急，他才会出世……”


    
话未说完，一声格外响亮地啼哭声响起，把几个人都震惊了。别人都愣神之际，蓝袜却一跳老高，欢呼一声：“肯定是夏东出世了！”


    
“5床，男孩！”


    
夏想笑了，一颗心算是落了地，看了老妈一眼，老妈高兴地都乐开了花，话都说不出来了！


    
严小时就瞥了夏想一眼，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你儿子还真不简单，出生之时就前拥后呼，先是好几个女孩开道，难道说，后面还有女孩追赶？”


    
好象就是为了验证严小时的正确性一样，随后又一声啼哭，护士又喊了一声：“10床，女孩。”或许连护士也感觉到了奇怪，还小声嘀咕了一声，“怪事，今天怎么就一个男孩，剩下的全是女孩？”


    
不多时，曹殊黧被推出产房，脸上还挂着幸福的汗水，怀中抱着一个粉红的婴儿。他头上长了一层头发，安静地躺在曹殊黧的怀中，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在寻找什么，却又支撑不起身子。嘴巴还不时动不一动，让人无比怜惜。


    
曹殊黧见到夏想，本来还略带幸福和满足的表情突然一滞，随后却涌出了眼泪，对夏想说了一句：“大坏人！”


    
有委屈有不甘有无奈也有满足和欣慰，只有夏想深知小丫头一句话之中的百般滋味，饱含着心酸和满足，还有许多日日夜夜的担心。


    
夏想也湿润了眼睛……

第556章 许多事情同时开始


    
将曹殊黧安排在单间住下，严小时、古玉就忙碌起来，一个下楼买花，一个陪曹殊黧说话，连秋爰也不由分说去买了许多水果，张兰更是左看右看都对夏东爱不释手，不忍交给护士。但医院有规定，最后还是让护士抱走去给婴儿洗澡。


    
几个人一起忙碌，就夏想和蓝袜插不上手。夏想还好，站在一旁只是笑，蓝袜坐在另一张床上，不一会儿就歪倒在床上，竟是睡着了。


    
蓝袜也是太累了，又操心又操劳，夏想就为她盖好被子，看着她恬静的面容，心想方格有福了，经过几个月陪伴曹殊黧的经历，蓝袜不但成熟了不少，也懂得了不少育儿知识。


    
不多时，夏天成和夏安赶到了，他们想进房间，却被张兰挡了出去，说什么也不让他们进来，就让他们在外面等着。


    
夏天成和夏安喜形于色，高兴得不知说什么好，尤其是夏安小声对夏想说道：“哥，你有了儿子，我就放心了。老爸说了，我们兄弟两个必须有一个给他生孙子，否则他和我们没完。幸好你完成了任务，我以后生儿生女都无所谓了，也没有心理压力了。”


    
夏想呵呵一笑：“最近工作怎么样？”


    
夏安就简单地说了说工作的情况，一切还算顺利，他也有望年底之前提到副处。不过据说单士奇即将调走，可能要到外省任职。单士奇一走，王肖敏就能顺利接任书记，对夏安的前途来说，也是大好，夏安的身份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说话间，曹永国的电话也打来了。


    
曹永国晚两天回来，王于芬已经在回燕市的路上，毕竟是自己女儿，放心不下。曹永国只简单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随后夏想又抽了个空，给连若菡打了电话，通报一下情况。


    
连若菡十分高兴，说道：“我找机会和老爷子撒个谎，来燕市一趟看看黧丫头……”


    
连若菡来燕市，夏想当然表示欢迎，还没说话，连若菡又说：“我看看是我儿子帅，还是黧丫头儿子帅，爸爸是一个人，妈妈不一样，谁更帅，就是谁的妈妈更漂亮了。还有，我也让你妈妈比较一下，看看连夏和夏东站在一起，象不象亲兄弟？”


    
夏想就流汗了：“你别捣乱了行不？我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正在努力工作报效祖国之时，你就别给我制造麻烦了，好不好？”


    
“嗯，说两句也不行，真小气。一个大男人还小心眼，没水平。”连若菡还是有点小小的吃味，总担心夏想又有了儿子之后，会冷落她们母子，虽然也知道夏想不是见异思迁的人，一想到他和夏东日夜相处，也是有点小小的不满，就又说，“行了，你也别再生付先锋的气，慢慢找他还回来就是了。再说，我也帮你出气了。”


    
“怎么了？”夏想一惊，“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不用大惊小怪。”连若菡懒洋洋地说道，语气十分轻描淡写，“我就是让卫辛回燕市，在付家的名品时尚对面再开一家高尚的名品百货，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燕春国际，专营欧美高档货品，要做到价格比名品低，服务比名品好，品牌比名品全，总之一句话，让名品倒闭。”


    
付先锋的名品时尚建在燕市的中部的黄金地点，开张以来，生意冷清，不过因为利润惊人，即使销量极少，也能维护下去，所以就一直不温不火地开着。


    
付先锋表面上不说，实际上对他名品时尚的投资失利，也是耿耿于怀，才让他甘愿冒着得罪了吴家的风险，玩了一手暗渡陈仓，准备在下马区大捞一笔，也好在家族面前重新扬眉吐气。


    
连若菡此计虽然可行，不过也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夏想就劝她：“不用意气之争，燕市的市场不大，你的名品百货也不好赚钱。”


    
“没关系，我早就筹划好了，燕春国际的货源全部从欧美当地一手采购，利用美国网络公司的优势，绝对可以做到最低价，就和名品时尚在价格上有了优势，再有相信经过卫辛一系列的商业运作，也可以在燕市打开市场，提升燕市人的消费品味。当然，我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卫辛帮了我们这么多，燕春国际我就打算送给她，当成她的嫁妆好了。”连若菡向来对金钱没什么概念，远景集团现在少说市值也有几十亿，位于美国的网络公司，更是积累了惊人的财富，她现在恐怕上百亿美金的身家都不止。


    
一出手就送卫辛一座商厦，从地皮到落成，再到货源，没有一亿元绝对下不来。连若菡对人用心之诚可见一斑，只要你真心对她好，她对你的好，也是你想象不到的丰厚。


    
夏想没有什么意见了，就说：“好，你看着办就是了。”


    
连若菡最后又向夏想透露了一个消息：“我隐隐听到一点风声，好象燕市的局势会有所变动，究竟是什么内情，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你多留心一点就是了。”


    
连若菡又说了几句，定下三两日后来燕市，就挂了电话。


    
见医院里人挺多，呆不下，夏想就让夏安领着老爸先回家，这么多人守着也没用。秋爰有事也走了，古玉和严小时却不肯走，非要留下，夏想就只好由着她们。


    
夏想就又打电话给晁伟纲，让陈天宇暂时负责区政府的工作，他可能要过两天再去上班。想了一想，还是不太放心，就又亲自给陈天宇打了一个电话。


    
陈天宇自然没有意见，向夏想保证将工作做好，同时陈天宇又说，元明亮和白战墨已经签定了投资协议，提出一个附加条款就是，为了保证投资受到公正的待遇，希望由区委出面派出专人对长基商贸公司的资金进行监管。


    
可以说元明亮提出的条款非常无理，就算投资是白战墨牵线拉来的，但具体落实到位之后，在下马区的一举一动还必须在政府的监管之下，毕竟政府主抓经济。元明亮却直接将政府抛到一边，不让政府插手长基商贸的资金监管，显然是别有用心。


    
而白战墨不出所料地同意了。


    
夏想也知道在招商引资的过程中，许多地方政府为了拉来投资，签定了许多不公开的协议，有些协议甚至给了投资商极大的权力，所以才会出现许多监管方面的漏洞，才有地方政府被投资商所骗，被假外商所骗的丑闻。不过国内的国情一向是，能捂则捂，能藏则藏，不知道有多少地方政府被骗子投资商当猴耍了之后，还在媒体上宣布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打肿脸充胖子不仅仅是平常人，官员更多。


    
陈天宇愤愤不平地说道：“夏区长，元明亮的意思是，只要区委点头，政府这边的工商、税务和正常的资金监管，都不能对长基商贸有任何约束——简直是不平等条约！没想到，白书记居然答应了，您说为了拉来投资，也不能没有了原则……”


    
陈天宇确实是真生气了，他身为经济学专业出身，自然知道长基商贸的做法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长基的资金来源和流向，都不在区政府的视线之内。甚至可以说，长基商贸的投资不能算是投资，应该是打着投资名义的游资！


    
陈天宇对游资也略有研究，知道游资的危害性。虽然不敢十分肯定长基商贸的投资就是游资，但不在区政府的监管之下，基本上是自由的状态，相当于既向政府伸手要政策，却又不给政府管理权，只占便宜不负责任，真是无耻的做法。


    
偏偏白战墨就答应了下来，让陈天宇无比郁闷。至此陈天宇才明白他和夏想站在一个阵营是多么明智的做法，就算何江华不倒，他和白战墨一系的话，出于原则，也会对白战墨的做法大为不满。


    
夏想此时也不便向陈天宇透露过多，只是说道：“既然是白书记决定的事情，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做好本职工作就好了，我明天，最晚后天应该就去上班，到时再说。”


    
出乎夏想意料的是，刚放下陈天宇的电话，就接到了宋朝度的电话——宋朝度无意中听到方格说出了夏想的家事，就主动打来电话祝贺一下。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小凡知道后，肯定会去家里烦你。”宋朝度呵呵地笑道，“你现在当了爸爸了，也算是又迈出了人生之中重要的一步，肩膀上的责任就更重了。”


    
夏想嘴上客气着，心里却想实际上他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爸爸了，却也没有觉得和以前有什么两样，是他没心没肺，还是孩子的妈妈都太能干的缘故？


    
到了晚上，严小时和古玉走后，夏想就让蓝袜回家，他留下来陪床。辛苦蓝袜够久了，总得让她好好休息才好。蓝袜却说什么也不肯，不提她和曹殊黧亲如姐妹的关系，就是最近的几个月的相处，她对夏东也有了感情，当成了自己孩子一样亲，不舍得离开。


    
曹殊黧的单间虽然不小，但只有三张床，作为丈夫，夏想理应陪床，最后只好让老妈回家去住。老妈也不舍得孙子，但想来想去可能觉得还是年轻人在一起有话说，就依依不舍地走了。


    
蓝袜买来饭，夏想就坐在床前喂曹殊黧。曹殊黧就幸福地接受了夏想的服侍，吃一口，笑一下，然后又看儿子一眼。蓝袜就在一旁托着腮，一脸羡慕地说道：“什么叫相敬如宾？你们就是！什么叫相亲相爱，你们就是！我以后要找老公，一定要按照夏区长的标准去找。”


    
夏想乐了：“以后找老公？方格难道还不是你以后的老公，还要再找？”


    
“方格只是男朋友，能不能转正，我还没有考虑好。”蓝袜一脸无奈地说道，“我总觉得方格太没有上进心了，整天晃来晃去，也不知道多操心一下自己的前途。我劝他多次了，他也不听，总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就说，你开车到西边的太行山下，看有没有路？要是车开到哪里就自动有路了，还用修路？真是白日做梦！”


    
曹殊黧也笑：“你也别太强求方格了，他毕竟还年轻，又家境不错，现在也是副处了，也算顺水顺风了。”


    
说笑几句，蓝袜困了，就对夏想瞪眼说道：“别回头，我换睡衣睡觉。警告你，不许偷看，在你儿子面前表现得正派一点，给他做个好榜样！”


    
夏想哭笑不得：“一件简单的事情非要让你弄得复杂了，还抬出我的儿子……”他摇摇头，笑着去逗儿子，“儿子乖，不要相信别人说爸爸的坏话，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等你长大了爸爸带你去看电影，名字就叫《世界上最伟大的父亲》……”


    
夏想可不是随口一说，《世界上最伟大的父亲》是罗宾·威廉斯主演的一部喜剧电影，他确实看过。


    
曹殊黧不敢大笑，蓝袜却笑得前仰后合，倒在床上。


    
小家伙却理也未理几人，只顾爬在妈妈的怀里吃奶。为了避免奶粉对儿子的染污，夏想说服了曹殊黧坚持母乳喂养。世界上再好的奶粉也是牛奶，不是专门为人类生产的，还是人奶最合适人类婴儿，牛奶是为牛类婴儿准备的食品。


    
夜深了，曹殊黧和儿子都沉沉睡去，蓝袜也酣然入梦。夏想坚持了一会儿，实在困得不行，也就和衣躺下，睡着前还告诫自己一定要睡觉轻一些，以便听到动静及时醒来照顾曹殊黧母子，不料一觉醒来，已经天光大亮了，蓝袜和曹殊黧正在笑他。


    
夏想就不好意思地说：“睡得太死，晚上肯定又劳累蓝袜了。”


    
曹殊黧却说：“还好了，你和蓝袜一个比一个睡得香，幸好你儿子给你面子，晚上就醒了一次，吃了几口奶就又睡了，小家伙太能睡了……”


    
不一会儿王于芬赶到了，给曹殊黧做了不少好吃的。不久，老妈也来了。夏想见他实在插不上手，呆着也是添乱，就干脆上班去了。


    
半路上，却接到了梅晓琳的电话。


    
“恭喜，终于当上真爸爸了。”梅晓琳的声音没有起伏，听不出她的情绪，不过话里话外还是有一点吃味，“是不是感觉很不一样？”


    
夏想呵呵一笑：“什么真爸爸假爸爸？爸爸就是爸爸，还有真假之分？……你和女儿，最近还好？”


    
“好，很好，非常好，不劳操心。”梅晓琳随即岔开了话题，“有件事情想请你帮个忙，上次你见过我的弟弟梅晓木，本来想让他出国发展，谁知在国外呆了一段时间又回来了，听说燕市新设了下马区，也想到下马区投资，你能不能替我照管他？”


    
“……”夏想无语，梅晓木上次给他的印象太差，傲慢而无礼，又没有城府，完全是太子党之中最不成气的一类，远比不上邱绪峰和付先锋，他来下马区发展，能有什么前途？梅晓琳还让自己照管他，他能听自己的话才怪，就算听，就凭他的能力，也未必能有什么气候。


    
夏想只一迟疑，梅晓琳就知道了夏想的态度，快速地说道：“知道你看不上他，不愿意帮他就算了。”


    
随即就挂断了电话。


    
夏想摇头一笑，梅晓琳和他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关系？似友非友，说有感情有点勉强，说没有感情，又有点牵连，总之说不清道不明，让人头疼。


    
头疼就头疼好了，事情总有明朗的一天。


    
一到办公室，吴港得就第一时间前来汇报工作。


    
吴港得因为有在城中村改造小组的经历，负责征地和拆迁工作，得心应手。他上任才两天，就解决了以前许多久拖不决的难题，立刻赢得了区政府不少人的好感，都对吴港得高看一眼。因为历来征地和拆迁工作最难做，最难出政绩，最容易出乱子。


    
吴港得向夏想详细地汇报一下工作，又提出了一些可行性建议，夏想听了也觉得吴港得确实比以前踏实多了，提出的建议不但切实可行，还是错位思考之后的结果，让他比较满意，就夸吴港得几句。


    
吴港得被夏想一夸，知道他的工作获得了夏想的认可，十分激动。


    
上午处理了许多事情，下午一上班就接到白战墨的电话，要开一个碰头会。夏想知道，肯定是讨论长基商贸的投资问题。


    
碰头会一共4人参加，白战墨、夏想、康少烨和傅晓斌。会议就在白战墨的办公室举行，因此，碰头会也称为书记办公会。


    
白战墨一脸喜色，精神状态极佳。他一见夏想，就先向夏想恭喜：“恭喜夏想同志当上爸爸了，标志着党的事业后继有人了。”


    
康少烨尽管因为秘书事件，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还是没有如愿以偿，就对夏想有了偏见，又因为他走的是胡增周和付先锋之间的中间路线，就更觉得和夏想疏远了不少，但大面上还是要一团和气，维持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也就笑着恭喜了几句。


    
傅晓斌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和夏想近乎，什么时候要保持适当的距离，当着白战墨和康少烨的面，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却有了计较，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让老婆去看望一下，走走夫人外交的路线。

第557章 时机很重要


    
傅晓斌也清楚，尽管他和夏想走近，但也没有必要表露在明面上，他和康少烨之间已经有了裂痕，不代表他就因此也和白战墨有了界限。政治上的事情，除非是不可调和的矛盾出现之时，才需要立场坚定，大部分时候还是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在内。


    
几人心思各异地坐下之后，白战墨说出了今天的议题。


    
“今天召集同志们过来，有两件事情需要商议一下。一是区公安局副局长牛奇同志调到市局户籍处之后，暂时空缺一名副局长，市局推荐的人选是市北分局刑警大队队长历飞，我征询了一下黄建军同志的意见，他没有意见。今天就再看看同志有没有意见，如果没有，就算通过了，然后到常委上讨论一下，就将意见反馈给市局。”


    
历飞来下马区上任副局长，也是夏想背后运作的结果。夏想的高明之处在于，他只是负责在关键支点上面点拨一下，然后就躲在幕后，静等事态发展，基本上让别人看不出来其中有他的影子。


    
不过让他大感意外的是，今天讨论了人事问题，没有请黄建军参加还说过去，但为什么没有邀请组织部长慕允山，难道有什么隐情不成？印象中，慕允山应该和白战墨走得比较近，白战墨没有必要也无须故意避开他。


    
几人之中，除了白战墨，夏想最大。白战墨说完之后，就一脸期待地看向夏想。


    
夏想没有多说，只点头说了一句：“我同意市局的提名。”


    
康少烨顿了一下，用质疑的目光看了夏想一眼，才说：“按说应该尊重市局的决定，不过我看了一下历飞同志的简历，资历浅了一些，是不是考虑让市局多提两个人选，好让我们挑选一下？”


    
夏想没说话，也是一脸平静，并没有对康少烨的试探有任何表示。他能猜到康少烨可能在猜测他在其中所起的作用，并且怀疑历飞和他之间的关系，他岂能让康少烨看出异常？不动声色得好象事情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傅晓斌察言观色，看出了康少烨的举动。他也有点纳闷为什么今天讨论人事问题，没有慕允山参加有点令人不解，不过官场上许多事情也不能以常理推论，就微一思忖，说道：“相信市局的决定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公安系统用人标准和我们不大一样，作为局外人，我就不多发表意见了，就赞成好了。”


    
“我的意思也是如此，不必在小事上太分心了。”白战墨因为有了200亿投资的缘故，对其他事情都不太放在心上，何况只是一个分局的副局长的位置，在他看来根本无关紧要，他的着眼点现在全部放在投资上面，“少烨同志，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康少烨摸不透夏想的心思，也没有看出夏想和傅晓斌之间明显的互动，就不再坚持，说道：“也好，就这样好了，我也同意。就请白书记继续下一个议题。”


    
白战墨笑容满面地说道：“第二个议题就是长基商贸的董事长元明亮同志，昨天和区委正式签定了投资协议。因为事情紧急，也没有及时和夏区长通气……”他笑着冲夏想微一点头，又说，“文州的投资因为数额巨大，而且元先生和我个人关系较好，我决定直接由我出面负责和长基商贸联络一切事宜，需要政府方面配合工作的，到时我会出面向夏区长直接打招呼，夏区长有没有意见？”


    
夏想对白战墨的心思早就心知肚明，一是怕自己跟他抢功，二是将文州的投资牢牢地控制在他的手中，不让政府方面插手，也是为了以后好从容布局早做准备。换了别人，也许还想和白战墨争一争，毕竟政府主导经济，只要涉及到具体事务之时，少不了政府方面配合工作，同时也好分一份政绩在内。但是夏想不同，夏想既然早有谋算，也猜测到了付先锋和白战墨的手段，也就不会计较一时的得失。


    
他之所以让李沁全力以赴盯紧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掌握整个下马区房源的信息，就是只要有巨额资金注入，势必会立刻引起李沁的注意。因此是不是从源头掌握长基商贸的资金动向并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重要的是，只要发现了异常情况，他就有足够多的方法得知！


    
“一切为了下马区的发展，一切为了下马区的明天，我支持白书记的决定。”夏想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好，好得让白战墨和康少烨对视一眼，似乎不太相信夏想所说的话。


    
因为白战墨的意思是想完全将夏想排除到200亿投资的之外，不但不让夏想知道投资的流向和用途，还不想让夏想从中得到一分政绩！夏想却一点也不恼怒，好象并不清楚他的意图一样，笑呵呵地就一口答应下来，让白战墨心中喜忧参半。


    
喜的是他还以为夏想会竭力反对，最少也要和他争论一番才会答应，甚至他已经做好了夏想拍桌子的心理准备，不想不但风平浪静，可以说是风和日丽，一点波折都没有。


    
忧的是他总觉得夏想的笑容之下藏着什么不为人所知的秘密，总感觉夏想爽快地答应下来，事情不太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他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更找不到关键点。


    
白战墨就下意识地看了康少烨一眼。


    
康少烨也觉得夏想的态度过于退让了，他想了一想，觉得估计是区政府一块儿事情太多，夏想无暇分身，虽然200亿投资数额巨大，但夏想可能要首先保证他扶持的投资项目能够顺利完工，也不想分心来分一杯羹……


    
但不管夏想是什么想法，他没有争吵就是好事。


    
傅晓斌也是微微惊讶地看夏想一眼，眼中全是不解。其实如果夏想非要强行介入到长基商贸的投资之中，白战墨到最后也不得不让步，毕竟投资涉及到方方面面的手续，都要经过政府之手。夏想不同意的话，一个暗示，下面办事的人就会卡投资的脖子。这样的事情别说在下马区这样的新区了，在燕市其他各区都时有发生。


    
傅晓斌猜不透夏想的心思，不过看夏想一脸笃定，知道他心意已决，并非假装，也就附和说道：“夏区长从大局出发，给我们的工作带了个好头，起到了模范作用。我建议，区政府也专门指定一位副区长全权负责长基商贸的投资，到时就不用事事麻烦夏区长了。”


    
此话正合白战墨心意，只要将夏想排除在外就可以了，有一个副区长出面，还不得事事听从他的意见？白战墨暗喜，心想康少烨总说傅晓斌和夏想走得近，刚才傅晓斌的话，明明是在将夏想的军。


    
夏想的目光依次从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傅晓斌脸上，神色淡然地笑了一笑，说道：“傅主任的提议不错，就让谢源清同志全权负责好了，也正好省了我的心，好让我专心做好其他工作。”


    
傅晓斌从夏想的目光中看出了什么，就只笑了一笑，不说话。


    
白战墨见事情进展得非常顺利，就又重新恢复了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说道：“好，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我们达成了一致，等上常委会讨论通过之后，就照此执行。”


    
散会后，夏想就接到了傅晓斌的电话，简单通话过后，夏想放下电话之后笑了，心想傅晓斌是个妙人，有眼色，会见机行事，以后大有合作的空间。


    
付先锋想要的就是白战墨一手掌握200亿投资的效果，就给他好了，何必和他计较一时胜负？况且其实夏想也是想置身事外，才好从容布局，打付先锋一个措手不及。付先锋不会想到自己已经猜到了他的企图，并且布下了天罗地网等他来投。


    
不过夏想知道和付先锋的斗争不可能一次定胜负，而且他还要放长基商贸的资金先进来至少一半以上才开始动手。太早，容易让对方有所察觉而及时撤离，太晚，有可能尾大不掉，最后让对方成了气候，从容脱逃。


    
时机很重要，也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基本上前期许多工作已经准备得十分充分，除了没有和成达才面谈之外，夏想差不多完成了布局。前两天也和成达才通过了电话，成达才作为燕省的领军人物，对于有人想要在他的地盘席卷利润，他也是十分不满，和夏想一拍即合，一口答应夏想到时一定配合他演戏，好好地来一出瞒天过海之计。


    
不过近期成达才和夏想都比较繁忙，暂时抽不出时间见面，就约好有时间再见面。


    
正深思时，金红心敲门进来，向夏想汇报了一个情况：“夏区长，我刚才看到财政局局长施长乐向白书记汇报了工作，然后就坐车走了。”


    
财政局作为区政府的关键机构，局长的位子非常重要，如果局长不和区长一心，却跟紧书记的脚步的话，对区长的权力是极大的制约。财权不抓在手中，相当于权力消弱一半！


    
施长乐的立场很关键，夏想一开始没有摸清他向谁靠近，不想等他拉过傅晓斌和黄建军之后，白战墨也一声不响地将财政局掌握到了手中，看来第一次过招各有胜负，白战墨也并非完全被动应战，也在暗中策划什么。


    
夏想倒没有生气，他也清楚就连书记也不可能掌控一切，何况区长？不过既然白战墨既有一把手的优势，又有人事大权，他就必须把财政局掌控在手中，即使不能将施长乐再拉到自己的阵营之中，也要在财政局安插自己的人手，否则就太被动了。


    
夏想只一沉吟，金红心好象就猜到了什么，试探地说道：“夏区长，我说多一句话，您别见怪，财政局常务副局长谈长天和我关系不错，如果您点头的话，我可以和他多接触接触。”


    
金红心还真是一个称职的办公室主任，夏想就对金红心更高看一眼了，想了一想，却又摆了摆手：“不急，事情还没有明朗化之前，再观察观察再说，先不急着下结论。”微一停顿，他还是对金红心的良好的表现给予了认同，“红心最近的工作还不错，继续保持。”


    
金红心喜出望外，夏区长一般不怎么夸人，现在当面对他表扬，是对他工作的最有力的肯定。他内心一阵狂喜，不过表面上不敢流露半分，还是十分谦逊地说道：“夏区长过奖了，是我的份内之事，我理应要为领导做好服务工作。”


    
同时，金红心又为夏想的镇静感到佩服。一般区长得知下属绕过他而直接向书记汇报工作，而且明明在同一栋大楼，却过门而不入，肯定要勃然大怒。夏区长却淡定自若，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让他佩服不已。


    
身为领导，自信和镇静的态度最能让下属折服，尤其是胸有成竹、不徐不疾的作派，会让下属始终觉得领导就是领导，掌控大局，手握重权。


    
夏想见金红心办事还算有利，也处处为他着想，就有意再让他感觉一下对他的信任，就问了一句：“红心，根据你的观察，说说晁伟纲的工作态度和工作能力……”


    
金红心立刻一脸慎重，微微弯了弯腰，沉默了片刻才说：“我觉得晁伟纲同志的工作态度还算认真，工作能力还稍有欠缺，不过他也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有提升的空间。”


    
金红心很清楚地知道，夏区长可不是随意一问，而是在考验他的观察能力，同时也是考验他的工作是不是到位，也许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就是试探他是不是说真话，会不会因为他和傅晓斌之间的关系而偏袒晁伟纲。


    
所以金红心很聪明地实话实说，没有一点偏向，完全从客观公正的角度出发。


    
夏想就对金红心的回答很满意，点头说了一句：“很客观……”


    
金红心知道他通过了考验，在夏想的心目中又多了一份重量，就识趣地说道：“领导要是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去忙了。”


    
金红心走后，就当前的局势，夏想一个人想了很久。


    
第二天一上班就召开了常委会。


    
常委会的议题就是昨天碰头会的内容，白战墨主持了会议，先是提了两个议题，随后就表明了他的态度，接下来就让夏想发表看法。


    
夏想也说了几句没有新意的话，最后也表了态：“基本上白书记的安排综合考虑了方方面面的因素，非常合理，我表示支持。”


    
政治之上，就算是死对头，在各自的事情之上，也会各有退让，不可能事事作对，否则就是没有政治头脑了，会被上级列入不可用的名单之中。除非是事关自身利益的大事，否则一般和自身利益不大或是无关自身利益时，都会表示出有限的支持。


    
夏想的表现落在众人眼中，就让不少常委暗暗猜疑难道是夏区长向白书记妥协了？要不为什么如此重大的投资，夏区长一点也没有据理力争，完全拱手相让给了区委做主？就算是白书记牵线拉来的投资，政府插手也是名正言顺之事，夏区长是真的好说话，还是在压力之下选择了让步？


    
就连卞秀玲也一脸不解地看了夏想一眼。


    
夏想心中笃定，用目光示意，暗示卞秀玲不必在意。


    
夏想发言之后，副书记康少烨也讲话表态，也是支持的立场。随后区委办主任傅晓斌也点头表示同意。


    
陈天宇身为常委副区长，在常委中比较靠前，不过他一般喜欢最后表态，今天却早早表明了态度，说道：“综合考虑下来，白书记的建议虽然不合常规，不过也有客观原因在内，我还是持谨慎乐观的支持态度。”


    
一句不合常规让白战墨感觉面上无光，不由脸色一黯。


    
陈天宇身为常务副区长，站在政府班子的立场之上说话，也在情理之中。不过他的话多少有点刺耳，有几个常委就对他投去了责难的目光。


    
不料陈天宇话音刚落，谢源清就轻笑一声，语气之中微带嘲讽地说道：“其实我觉得白书记更适合做政府工作……”


    
谢源清的特点是，话说一半，但讥讽之意却人人都听得真切入耳，言外之意就是，白书记过于插手政府事务了，吃相太难看了。


    
此话一出，常委会上顿时一片议论之声。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谢源清，有置疑，有不屑，有愤怒，也有幸灾乐祸和庆幸。


    
夏想皱皱眉，想说什么又最终收了回去。也好，就让谢源清搅搅局也不错，至少也给白战墨一种无形的压力，也让别人多一些猜疑，就当是故布迷阵了。不管是别人认为谢源清是他的马前卒也好，或是让别人对他对政府班子的掌控力度置疑也好，总之有谢源清出面，白战墨事事都别想顺顺利利地得手。


    
夏想今天想要达到他期望中的效果，有谢源清的捣乱也算是一盘不错的开胃菜。

第558章 审时度势


    
白战墨脸色一沉：“源清同志有事说事，不要做无谓的指责。”


    
谢源清一如既往地双手一摊：“我就是就事论事，难道事实不是如此？”说完之后，又低头看起了文件，摆出一副悉听尊便的态度。


    
白战墨气得脸色发青，偏又想不出有力的反驳的话。


    
幸好，卞秀玲及时出面帮白战墨解了围，其实也不能算是特意替白战墨出面，因为她的发言还是稍微偏向夏想的立场，不过因为比谢源清的话温和多了，就让气氛缓和了不少。


    
“按照常规向来是政府主抓经济，但书记是一把手，可以随时以指导工作的名义对政府事务指指点点，况且投资又是白书记的手笔，就由区委方面负责也没有问题。而且夏区长心怀宽广，不计较太多，我还是支持夏区长的决定的。”


    
说完，卞秀玲还冲白战墨和夏想分别微微一笑，态度之好，任谁也说不出什么。


    
夏想也回之一笑，心想卞秀玲在省纪委一直担任办公室副主任，果然是一个玲珑人物，说话办事有水平，既赞成了白战墨的提议，又向众人毫不掩饰地表明了她偏向政府班子的立场。


    
白战墨脸色稍微好看一点，不过还是有点不快，咳嗽一声说道：“同志们请继续发表意见，请注意一下要言简意赅，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政法委副书记兼公安局长黄建军及时响应了白战墨的号召，他的发言简短有力：“区委的两个决定，我都同意。”


    
黄建军也看出了什么，就毫不犹豫地跟紧了夏想的立场。


    
武装部政委关启明眯着眼睛，说话时语速很慢，也表示了同意：“白书记的提议符合当前的形势，我全力支持。”


    
夏想正有意借此次常委会的机会，仔细观察一下各个常委的立场。刚才表态的几个常委的立场，他早已心中有数，关启明一发言，他就在心中将他划归到了白战墨的一系。


    
政法委书记李应勇毫不意外地也是大力支持，还将白战墨拉来200亿投资之举形容为奠定了下马区强盛的基础，功在当今，利在后世。


    
随后，统战部长祁胜勇也慷慨陈辞，高调对白战墨称赞一番，最后又表明了坚定地支持白书记的英明决定的立场。


    
夏想冷眼观察，心中清楚白战墨的资金到位，至少多了两位常委站位，一个是关启明，一个是祁胜勇。至此，白战墨一系已经有5名常委的实力了。他心里更清楚的是，如果没有提前未雨绸缪，先是拉拢了陈天宇，又设计让傅晓斌选择了他，同时因为牛奇事件并且借助市局一把手孙定国的影响，让黄建军早早向他表了态，再有得益于邢端台的关系之下的卞秀玲的靠拢，他在常委会还真是势单力薄。


    
谢源清不能算是一支力量，只能作为搅局者的身份出现，或许他有时出手不慎，还有可能搅了自己的局。所以夏想只当他是稍微偏向自己的中间力量，但不管如何，夏想从来没有因为一开始时的不利局面而气馁过，他向来认为只要态度够真诚，手腕够精明，同时利益分配均衡，有些站在别人队伍之中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回到他的队伍之中。


    
只有组织部长慕允山和宣传部长滕非没有表态了，他们二人的表态非常关键，标志着他们二人选择站在哪一边。夏想也知道，200亿资金一到位，又在他故作退让的姿态之下，最能看出每个人的选择。


    
夏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就是在他放低姿态的情况下，还依然坚定站在他的一边的，肯定是可以合作的朋友。中间摇摆的，是可以拉拢的对象。坚定支持白战墨的，就是暂时需要提防的对手。


    
出人意料的是，组织部长慕允山没有先表态，而是笑着对宣传部长滕非说道：“滕部长先说，我最后。”


    
一般来说宣传部长排名在组织部长之后，虽然在常委会上并非一定要按照排名发言，但慕允山特意礼让滕非一句，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更让人费解的是，滕非也没客气，只是微一点头，说道：“政府主抓经济建设，虽然投资是白书记拉来的，但真正落到实处，还是离不开政府的具体工作，将政府排除在外，既不合乎规矩，又多此一举。我觉得，就算由白书记主抓200亿投资的落实工作，也应该由政府方面派出专人负责对口工作，否则涉及到政府出面的事务之时，难道事事都由白书记再和夏区长通气？岂不浪费人力物力？同时我也觉得夏区长一点也不接手200亿资金有点过于消极了，白书记的想法也是基于方便管理资金，但投资到位之后，就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了，是整个下马区的事情，不能因私废公！”


    
滕非的话大大出乎众人的意外，因为乍一听他似乎是不偏不倚的中立立场，却又不是左右逢源的态度，尤其是到了最后，竟然是各打五十大板！


    
也就是说，滕非既不站在白战墨一边，又和夏想保持距离，而是自成一体！


    
难道说，常委会分成了三派？


    
夏想微微惊讶过后，却又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他一直觉得胡增周既然要在市委和陈风、付先锋三分天下，那么在区委常委会中，也应该有胡增周的嫡系才对。他一直没有摸清到底是谁靠向了胡增周，今天正好借白战墨将200亿投资的功劳全部据为己有之际，他撒手不理，就是要看看有没有人跳出来提出反对意见。


    
结果还真有。


    
胡增周不想看他一家独大，更不想让白战墨坐大，夏想就是要在常委会上示敌以弱，就看胡增周一派能不能沉得住气。果然，滕非对白战墨的吃相很不满意，也对他的退让深表不安，才按捺不住地表态各打五十大板。


    
夏想心中笃定，不反驳，不点头，只是若无其事地等慕允山说话。


    
慕允山没有让夏想失望，开口说道：“我认为滕部长的话很有道理，希望夏区长郑重考虑一下区政府监管资金的可行性，区政府的介入还是非常有必要的，当然在具体方式上，可以和白书记协商一下。白书记也应该全面考虑问题，我的看法是，不要让市委市政府认为区委和区政府在工作方式上不合规范。”


    
慕允山的发言引起了一番小声的议论。


    
在议论声中，声音最响的还是谢源清的笑声，谢源清似乎终于找到了志同道合者一样，说道：“要说在座常委之中谁的发言最精彩，谁最有见地？还是滕部长和慕部长……”


    
典型的谢源清的风格就是话说一半，你不知道他的话是讽刺还是赞美，反正他只管点火不管放炮，任由别人去猜想。


    
不过夏想心里清楚，谢源清的话多半是冷嘲热讽，冷嘲的是白战墨，热讽的是滕非和慕允山。夏想就对谢源清稍微改变了一点看法，第一次觉得谢源清虽然喜欢搅局，说话不分场合，但在看待问题时，也有一定的政治智慧。


    
至此，经200亿资金的具体管辖权一事，夏想基本上摸清了常委会各个常委的立场，胡增周的势力也露出了水面。基本上在常委会的力量对比之中，他的力量最强，有6人。白战墨次之，5人，胡增周一系最弱，只有2人。


    
不过白战墨身为书记，因为一把手的权威和光环，完全可以化解他多了一人的优势。而胡增周一系虽然只有慕允山和滕非两人，但慕允山掌管组织部，人事大权在握。而滕非身为宣传部长，也是喉舌部门，可以说两个人虽然表面上看似力薄，也是不容忽视的力量，尤其是下马区作为新区，以后内部的人事调整应该不少，而对外的宣传工作也是重中之重，白战墨如果掌控不了组织部和宣传部，他的书记权力也是大打折扣。


    
有好戏看了，夏想对眼下的局势大感兴趣。胡增周也有一套，当时明明说是只提名了一个周立波担任区长，周立波同志当了陪衬之后，也不知采取了什么手段，慕允山和滕非竟然靠向了他，多少让夏想有点吃惊。


    
不过身为市长，总会有人主动靠拢，也在情理之中。夏想心中有数了，怪不得上一次开碰头会的时候没有慕允山，原来是白战墨有意为之。


    
他就一脸淡定，既不接慕允山的话，也不主动向常委会做出进一步解释，他知道，自会有白战墨跳出来解围，因为事情的起因是因为白战墨，而不是他。


    
不少常委对慕允山和滕非的发言都大跌眼镜，都以为两人是白战墨的人，不想竟然不是。不过在座常委也很清楚市里的局势，微一思忖就明白了为什么，议论声就慢慢消失，然后目光都投向了白战墨。


    
基本上，慕允山和滕非的发言，虽然有各打五十大板的意思，但总体来说，还是不愿意让白战墨独揽大权，想让以夏想为首的政府班子分一杯羹。当然他们也不是出于好心，而是出于平衡的角度考虑问题。


    
白战墨微微一怔，勉强笑了一笑，说道：“慕部长和滕部长的提议，我也考虑过，不过因为投资商的坚持，也只好让步。下马区刚刚成立，一切要向经济建设要政绩，为了投资，做一些必要的让步，满足投资商的一些不太合理但却合情的要求也是有必要的。如果在座的各位也能拉来投资，不要多，有10亿以上，我就可以给予他极大的自主权，相信夏区长也会赞同我的看法。”


    
白战墨想拉夏想当挡箭牌，夏想才不会上当，呵呵一笑：“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白战墨没有得到夏想正面的积极回应，有点尴尬地咳嗽一声，就将不满发泄到了滕非和慕允山身上，表面严肃地说道：“既然大部分常委赞成提议，今天的议题就算正式获得了通过。”


    
慕允山和滕非对视一眼，两人都一脸凝重地说道：“我们尊重集体的决定，不过还是坚持认为必须区政府要介入的看法。”


    
话说得委婉，但和保留意见是一样的结论，白战墨的脸色就不太好看。


    
夏想抱了无所谓的态度，始终没有表态，让众人都百思不得其解。因为如果此时夏想反击，就能扭转局面，将200亿投资的政绩分一杯羹，但他好象一点也没有利用慕允山和滕非提出反对意见的意思，他的态度耐人寻味，不但让白战墨的支持者不解，也让傅晓斌和卞秀玲十分纳闷。


    
最郁闷的是慕允山和滕非，他们以为有他们出头，夏想应该能够及时借势打力，来一出精彩的反败为胜，不料夏想一点也没有朝气一样，仿佛根本没有发现眼前的机遇，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让二人大惑不解的同时，又无比沮丧。


    
他们抱定了夏想也是被迫无奈才接受白战墨的提议的想法，也是出于平衡的角度考虑，不想让白战墨一家独大。如果助夏想一臂之力，夏想插手200亿投资的话，肯定会和白战墨产生矛盾，他们此时表面上是帮了夏想，实际上还是想让夏想和白战墨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之时，他们好坐山观虎斗，最后再坐收渔利。


    
就算夏想清楚他的目的，但眼前的利益为什么不要？慕允山和滕非就对夏想的政治智慧深表怀疑。


    
亏了胡市长还夸夏想如何有才能，如何有眼光，今天一见，不过如此。


    
夏想才不会理会慕允山和滕非的猜测，他有他的步骤和计划，不能因为他们两人的意见而改变策略。不过既然知道了他们的立场，以后再行事就要多一层考虑了。


    
下午上班后不久，夏想在办公室正和陈天宇、谢源清谈论工作，秘书晁伟纲汇报说，财政局局长施长乐前来汇报工作。


    
来得挺快，夏想一笑，昨天向白战墨汇报了工作，今天常委会一开完，就又向他汇报工作，次序分明，并且安排有序，可见施长乐同志也是一位有心人。估计也是听到了常委会上的一些风声，他就暗想，是有心人就好，怕就怕是一个不知深浅的人。


    
谢源清分管财政，就留了下来，陈天宇回避，回了办公室。


    
施长乐40岁开外，微胖，头发稀少，脸上的总是挂着一抹浅笑，给人的感觉不真实。他一进来就先恭敬地叫了一声：“夏区长！”然后又冲谢源清点点头，“谢区长。”


    
夏想点头示意，谢源清却只是冷冷看了施长乐一眼，一点回应也没有。


    
施长乐被谢源清的冷冷的目光一扫，心中一跳，心思立刻就快速转动起来。


    
施长乐昨天刚向白战墨汇报完工作，今天下午一上班就听到风声，说是在常委会上白书记在夏区长的退让之下，还受到了来自滕部长和慕部长的质疑，就让他立刻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施长乐原本以为白战墨身为书记能够掌控一切，夏区长不但年轻，又是二把手，他就主动向白战墨表示了靠拢。


    
没想到，昨天刚有所表示，今天就听说了组织部长和宣传部长联手反对白战墨的事情发生，施长乐就心有戚戚然，仔细一想，还是觉得左右逢源才好，万一白书记失势，他又在夏区长面前没有了位置，工作就没法开展了。


    
夏想能猜到施长乐的心思，也不说话，就看他能说什么。


    
施长乐迟疑一下，很聪明地说出了实话：“昨天我向白书记汇报工作了，本来当时还想再来向夏区长也及时汇报一下，不巧正好局里有事，我就匆忙赶了回去。今天忙了一上午才处理完，就急急来向夏区长说明一下，省得让领导批评我工作不力。不过该批评的地方，还请领导批评，我知道汇报工作晚了一点，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上来先做了自我批评，夏想就对施长乐初步下了一个结论，能伸能屈，是个人才。不过人才也有正才和歪才之分，他见施长乐说话之时，眼光闪烁，而且笑容也透露出虚假和浮夸，就知道施长乐不是一个十分可靠的人。


    
属于墙头草的类型，是见风使舵并且试图左右逢源的政治投机客。


    
夏想摆摆手，说道：“本职工作第一，只有做好了本职工作，才好来区委区政府汇报工作，是不是？首先向白书记汇报工作是对的，有些规矩还是一定要遵守的……言归正传，说说财政局的现状。”


    
夏想的话不冷不热，让施长乐听不出他真实的想法。


    
施长乐咽了口唾沫，又看了谢源清一眼，见谢源清根本就没有注意他，心中稍安，才又堆了一脸笑，一上来就摆起了困难：“财政局现在各项工作开展还算顺利，就是资金缺口比较多，市里答应的财政拨款只下拨了一部分，许多地方等着要钱，局里却拿不出钱来，我也十分为难。还有就是财政局门口的路一直坑坑洼洼没有修好，听说那个路段是由达才集团负责的？夏区长和达才集团关系不错，能不能给他们打个招呼，先把财政局门前的路修好，也有利于通行，以便更好地及时向领导汇报工作。”

第559章 两种态度


    
财政局办公大楼离区委不远，就隔了两条街。整个下马区的道路所有主干道差不多都初步成形，也铺设完工，个别道路因为后期施工的原因，没有完工也是正常。夏想听了施长乐的话，心想你哪里是汇报工作来了，根本就是摆困难提条件来了。


    
他没说话，只是漫不经心地看了谢源清一眼。


    
谢源清虽然算不上和夏想十分默契，但也能看出来夏想不太喜欢施长乐的为人，正好，他也看施长乐不太顺眼，就略带嘲讽地说道：“资金缺口？我看施局长的车也是新买的，还听说财政局一下购进了3辆好车，既然有缺口，钱是从哪里来的？还有修路的问题，你昨天向白书记汇报工作的时候，有没有向他提一提？我估计你向白书记汇报工作的时候，肯定只表忠心没提困难，是不是？”


    
施长乐是有点胖，但还没有胖到在空调房间中站着不动就流汗的地步。谢源清话一出口，他的额头就渗出了细细的汗珠，当着夏想的面又不好擦一下，只好尴尬地任由汗水从脸上流下。


    
任何地方的财政永远都会有缺口，就和一个家庭永远觉得钱不够花一样，尤其是国内公款吃喝公款消费之风盛行，每年光是公车消费和公款吃喝，可以建造几千所希望小学，官员们个个张开血盆大口山吃海喝，缺口不大得惊人才怪！


    
当然，市里非要卡卡下马区财政的脖子也正常，施长乐想随风摇摆，他不喜欢，胡增周也不会喜欢。市财政局掌握在胡增周手中，虽然是谭龙分管，但没有胡增周点头，谭龙的批示就算管用，也只能管用一部分，拖、卡、扣的情况肯定十分严重。


    
夏想才不会出头向市里要钱，施长乐既然喜欢摇摆，就让他知道一下摇摆的后果也好。反正他有理由相信，白战墨如果出面向市里要钱，肯定会吃憋。


    
官场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复杂，派系越多，方方面面的顾虑就越多，事情就难办。按照规矩来，有时说不定会卡死你。不按规矩来，除非你有能力和手腕，否则也是免谈。


    
不过有缺口也好，省得他们拿到钱后乱吃乱喝，夏想就说：“没钱就省着点花，要想办法开源节流，不要总想着伸手向上级要钱。说实话，市里对下马区的支持力度已经不小了，光是基础建设就投入了多少？你自己可以算一笔帐，这些钱要是放到别的区，相当于好几年的财政拨款了。我对财政局的要求就是，可花可不花的钱，不花。可要可不要的钱，不要。现在下马区的基础建设投入很大，但新进的投资也不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税收补充进来，继续保持一下艰苦奋斗的作风，发扬一下风格。”


    
夏想又顿了一顿，忽然笑了：“有时间源清去财政局视察一下工作，你的眼力好，看看财政局的同志的办公条件和区委区政府相比怎么样？”


    
谢源清知道了夏想的意思，点头说道：“我会好好替区委区政府把把关，不让个别人糟塌了国家的钱。”


    
夏想不满地说道：“源清同志，话不能这么说，还是要相信长乐同志的党性和原则性，更要相信财政局同志们端正的工作态度，他们都是克已奉公的好同志，是不是？”


    
谢源清好象不太给夏想面子，反驳了一句：“是不是好同志，得看过才知道，不能听信一面之词。”


    
夏区长和谢区长一问一答，直把施长乐唬得心里七上八下，不明白夏区长到底唱得是哪一出？当然夏区长对他不太满意，他能看得出来。不过夏区长既不提修路的事情，又对资金缺口的问题不主动不积极，难道说夏区长丝毫不将他这个财政局长放在眼里，不想拉拢拉拢他，也好将财权掌握在手中？


    
而谢区长有点当面和夏区长顶撞的意思，他到底是演戏，还是就是和夏区长关系不太和顺？


    
想起他向白战墨汇报工作时，白书记可是十分热络，态度也和蔼可亲，施长乐就对夏想十分不满，心想既然夏区长对他不冷不热，以后就铁了心向白书记靠拢好了，以后别怪他在拨款上面不够痛快就行。


    
施长乐走后，谢源清站在窗前，望向窗外施长乐远去的背影，说道：“难道就放弃施长乐了？”


    
夏想摇头一笑：“施长乐此人不可靠，既然不可靠就没有拉拢的必要，也谈不上放弃一说。”


    
“那您的意思是？”谢源清也是觉得施长乐为人太滑头了，他也猜到施长乐的用心，是向白战墨表忠心，向夏想提困难，如果夏想帮他解决困难，他就适当向夏想靠拢一点，如果不能，就有可能铁了心倒向白战墨。不过夏想似乎丝毫不在意施长乐的态度，一点也没有暗示的意思，就让谢源清有点不解。


    
难道夏想一点也不在意财政局被书记完全掌控，还是他另有谋算？


    
对于夏想的政治智慧，谢源清由开始时的怀疑，到现在也有点欣赏，多少也认为夏想确实比他想象中还要高明一些。只不过有时夏想的套路让人摸不着头脑，该强硬的时候不强硬，大事上装糊涂，小事上却又过于计较，真不知道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想不通谢源清才懒得去想，他现在就一心抱定只要配合了夏想工作，让吴才江满意了，他就能升迁。所以对于是不是得罪白战墨，是不是和其他常委处好关系，他并不上心。


    
夏想看了谢源清一眼，想了一想，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说道：“安排一下到财政局的视察工作，去了之后只看成绩不挑毛病，还有一点，对于施长乐提出的各项困难一概不做正面回答，另外，重点观察一下常务副局长谈长天的表现。”


    
谢源清都一一记下，然后告辞离去。他再不懂事也知道夏想有些事情避而不谈自然有他的道理，领导不主动回答的问题，就不要再问第二遍！


    
两天后，连若菡母子连同卫辛回到了燕市，卫辛一到燕市就着手去办理燕春国际的一应事宜，夏想也抽了空去莲居见了连若菡。


    
9月的莲居，荷花盛开，姹紫嫣红连成一片，美不胜收。夏想赶到的时候，连若菡正手拉着小连夏在湖边漫步。连夏已经一岁多了，可以用手拉着勉强走路了，看他歪歪扭扭连路都不太稳，却又急急想向前跑的样子，夏想忍俊不禁。


    
连若菡回头看见夏想，蓦然站住，双眼呆呆地看了他半天，见他脸色微显憔悴，神态之间稍有疲惫，没来由地心中涌过一阵心酸，抱起小连夏扑入了夏想的怀中，哽咽说道：“你说我们之间怎么就这么多磨难？以前三叔打压过你一次，现在爷爷也教训了你一次，还有爸爸也……到底是你欠吴家人还是吴家人欠你的了？”


    
夏想没想到一见面，连若菡就柔情似水，本来想逗她几句，却也心情沉重说不出话来，只好安慰两句：“一开始是我的错，后来三叔出手的时候，算是偿还了一部分。再到老爷子和你爸出手，我骗了老吴家闺女的过错就算抹平了，从此互不相欠。”


    
连若菡破涕为笑：“你和他们之间抹平了，和我之间还有账没有算完……”


    
“那得算多久？”


    
“一辈子！”连若菡咬着嘴唇，流露出让夏想既熟悉又陌生的风情，“你一辈子也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不对，好象说反了，应该是你别逃出我的手掌心才对。”


    
“就对，就是我要把你掌控在我的手中。”连若菡吃吃地笑，一脸狡猾。


    
夏想明白了：“现在承认了，是不是？自始至终都是你在算计我，而不是我在哄骗你。快走，快到京城当着老爷子的面告诉他，是你主动诱我上当，我才是受害者。”


    
“去你的。”连若菡抱着孩子不方便拧夏想，就抬头踢了他一脚，“得了便宜又卖乖，一个大男人没一点担待，真丢人。”


    
夏想嘿嘿直笑，却发现儿子一双漆黑的眼睛紧盯着他不放，脸中有好奇有疑问还有不解，还不时伸出胖嘟嘟的小手去抓夏想的头发。


    
才多长时间不见，又不认识了，小孩子的记忆力确实短，夏想就伸手去抱连夏：“来，让爸爸抱抱。”


    
小连夏却一回身将头埋在了连若菡的怀中，不肯让夏想抱，让夏想很没面子，只好挠了挠头说道：“怎么，不喜欢爸爸了？”


    
小连夏又回过头来，歪着头好象在努力回忆什么，过了一会儿突然说了一句：“坏爸爸，不陪妈妈和宝宝，坏爸爸！”声音惟妙惟肖，绝对是学自连若菡。


    
连若菡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难得地两颊飞红，说道：“以为他还小，就没有背着他，没想到偶而骂你两句，就被他学了去。”


    
夏想不干了：“你可不能向儿子灌输不良思想，要一再地告诫他叮嘱他，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是最疼他爱他并且在意他的爸爸，甚至比妈妈还好……”


    
不一会儿，小连夏就又和夏想熟悉起来，不再认生，被夏想拉着满地乱跑，咯咯地笑个不停。连若菡站在阳光之下，看着父子之间的亲情互动，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她站在湖边，人比花娇，一时间让她整个人都焕发出迷人的光彩，娇美不可方物。


    
比起以前，现在的连若菡成熟了许多，在穿衣打扮上也平常了许多，不再追求鲜艳，而是以平和浅淡为主，尽管如此，已经完全恢复了身材的她比少女时更多了风韵，肌肤细腻而收敛，身材匀称而紧致，依然是不胖不瘦的完美体形，只是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的经久人事的女人的韵味，让懂得欣赏女人的男人一眼就能沉迷其中。


    
今天正好周末，夏想就留下来吃晚饭。


    
卫辛正好赶在晚饭时回来，说是事情已经办妥，直接以京城投资商的名义买下来名品时尚对面的一栋大楼，不用新建一座，就省去前期许多麻烦，而且货源早已联系妥当，可行性报告以及商业策划书也已经具备，只等重新装修完毕之后即可开张营业。


    
最快三个月最迟五个月，在名品时尚对面就可矗立起一座更奢华更高档但价格更平实的高档百货——燕春国际，而且前期工作一直保密进行，只有等正式开张前夕，整体推向市场的时候，名品时尚才知道不知不觉之间对面就有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而且还是庞然大物。


    
夏想见连若菡决心挺大，也就没有多说什么，打击一下付先锋的气焰也好，正好可以转移一下他的视线，让他将目光投在名品时尚上面，先品尝一下吃小亏的滋味再说，就当是他吃大亏的开胃菜好了。


    
付先锋不会容忍名品时尚的失败，因为现在虽然名品时尚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但也可以勉强维持。一旦亏损的话，付先锋就会觉得在家族面前大失颜面，他肯定不会甘心失败，因为名品时尚是他进军燕市的第一个精心策划的项目。


    
且看到时付先锋如何应对好了。


    
卫辛比上次见时清瘦了一些，饭也吃得不多，不过状态倒是不错。夏想就关心地问了几句，让她注意身体，不要为了保持身材而少吃饭。


    
卫辛笑了：“夏区长懂得还挺多……我可不是为了减肥才不吃饭，而是本来饭量就小。再加上最近事情也多，就吃得更少了。”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想一眼，又说，“你也瘦了一些，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连若菡都没有注意到夏想瘦了，听卫辛一说才仔细打量夏想几眼，说道：“还真是瘦了……卫辛比我观察得还仔细，我都没发现。”


    
卫辛莫名地脸红了一下，放下碗筷说道：“我先上楼了。”


    
要是平常小连夏绝对会跟卫辛一起上楼，今天却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夏想，还非要让夏想抱着才行。夏想就抱着儿子，和连若菡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沉浸在家庭的甜蜜之中。


    
连若菡先是说了一会儿吴家的情况，吴才江可能要在近期外放到西北某省担任省长，吴才洋对她仍是耿耿于怀，不肯原谅她，她也不在乎他的态度。老爷子现在倒是对夏想的事情只字不提，好象忘记了一样，每天就是和小连夏亲近个没够，许多事情不闻不问，好象真的退下一样。


    
吴才江去的是西北的一个小省，既偏远又贫穷，不过也算是扶正了，有了地方的资历，以后也好再进一步。


    
随后，又说了说美国的公司的事情。


    
美国的网络公司发展迅速，现在在国内已经初步站稳了脚跟，在搜索引擎市场占了百分之三十左右，稍逊于百度，不过以目前发展的态势来看，超过百度指日可待。夏想就搜索引擎的前景和市场定位发表了几点看法，一是要保持客观公正，既不做政府的喉舌，也不能被国外的势力所利用，二是来严格控制对盗版的搜索，尤其是要屏蔽对盗版站的搜索，作为后世一名网络小说的爱好者，夏想深知百度在中国盗版事业发达的过程之中所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在通过各种不正当的手段打垮对手之下，百度成为国内最大的搜索引擎，一家独大之后，贪婪、无耻和霸道的嘴脸一览无余。如果说可以搜索到盗版的国外影片或是色情图片的话，算是百度自身爱好或是虚伪的公平，那么百度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在搜索有版权的小说时，故意将正版网站的排名推到几页之后，就是非常无耻的做法了。


    
夏想曾经非常佩服百度的创始人，一直将他当成人生偶像之一。不过百度做大之后的嘴脸和爆发户以及强权没有两样，丝毫没有商业道德，就让他对此人彻底失望，直接将他拉进了回收站。夏想并不期望中国的企业能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也没有指望靠复制和抄袭起家的人能有多么高尚的行为，但一个人也好，一家企业也好，无耻也要有一个底线。一两天无耻并不难，难得的是一辈子无耻，夏想倒想看看，他们真能顶着国内最大的互联网公司的桂冠，然后却不时摆出一副没有道德底线的厚颜无耻的嘴脸，就能一直活蹦乱跳地到处吹嘘自己的成就？


    
照此下去，早晚会发生狗咬狗的事情。


    
夏想还真猜对了，在他重生之前的另一个时空，后来确实发生了一件互联网业内的著名的3P事件，一家靠抄袭和复制成功的企业和一家靠流氓插件起家的企业，为了争夺市场而大打出手，最后差不多赤膊上阵，就差隔空骂阵，抄家伙对打了。


    
算是给全国人民上了一堂活生生的活色生香的肉戏。


    
夏想就认为，在政治上，对待施长乐可以欲擒故纵，可以再观察观察再做决定，但在商业上，对于某些没有道德底线的公司，不能犹豫，要直接置于死地！

第560章 权力和魅力


    
因为信仰的缺失，因为道德的沦丧，国内许多企业靠出售子孙后代的资源赚钱，靠权力赚钱，赚钱之后，培养了一代不如一代的富二代。反观别的国家，都在对孩子实行虎狼教育，让孩子在摔打中成长。


    
如果真要深思，中国的未来，令人不敢想象。


    
夏想既然重生了，许多历史发生了偏转，以他目前的能力改变不了大环境，但在他的视线之内，小，可以治理好下马区。大，可以充分利用手中资源，将百度打垮或是挤压，直至百度倒闭或是被并购。


    
夏想怎么说，连若菡怎么听。连若菡最大的优点不是她出色的商业头脑和眼光，而是她对夏想百分之百的信任。她就是相信，夏想所说的一定就是正确的，只要按照夏想的思路去做，一定就有好处可得。


    
谈论完了商业上的事情，连若菡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说道：“对了，三叔去担任省长，你知道谁担任省委书记吗？你也认识，是燕省的人。”


    
夏想脑中灵光一现，脱口而出：“马万正！”


    
“你真聪明，一猜就中。”连若菡夸夏想的时候双眼放光，显然是发自内心地称赞，“要不是无意中听到他们说到燕省的名字，我才懒得记人。”


    
连若菡向来对政治不甚关心，能记住马万正的名字，也是因为替夏想着想的缘故。


    
夏想左手抱着小连夏，右手抱住连若菡，心中却闪过一个十分强烈的念头，越发觉得上一次吴老爷子对燕市的动手大有深意。


    
如今燕省人事变动，夏想就立刻想到了其中的关键点，马万正调离燕省，宋朝度正常情况上会递进为常务副省长，而高晋周不出意外就会顺理成章以副省长的身份进入常委会。


    
至此，吴家在燕省埋藏了两年多之久的棋子终于走到了台前！


    
但如果只是燕省的动静显然还不足以证明老爷子政治智慧，难道说，不用多久，燕市也会出现人事变动？夏想甚至猜测，燕市不动则已，一动绝对是常委级别。燕市的13名常委之中，除了书记和市长不动之外，付先锋应该也暂时位子挺稳，到底会有谁要调离燕市，给别人让位？


    
吴家还未安插人进来，就先借机搅乱燕市局势，就是想乱中取利，好让自己人进来之后，以便迅速地站稳脚跟，在陈风、胡增周和付先锋三家势力之中，合纵连横，最终成就自己的派系。


    
想通之后，夏想几乎要拍案而起，为老爷子的手腕叫好。


    
尽管老爷子的出手是借打压他的机会，但夏想还是忍不住为老爷子的老谋深算而暗暗佩服。


    
“吴家是不是要向燕市安插人了？”夏想也知道连若菡不一定关心这些事情，但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开口问了一句。


    
“还真不知道，我也没有听爷爷说起。”连若菡摇头，向窗外张望一下，见天色已晚，又说，“你快点回家去，黧丫头现在虽然有不少人照顾，但她最渴望的还是有你在她身边。”


    
连若菡的话自然是有感而发，因为她有亲身经历。


    
夏想也知道此时在连若菡处留夜说不过去，就起身告辞。低头一看怀中的小连夏，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甜甜地睡去。


    
第二天是周日，但区政府临时有事，夏想上午就又去上班，处理了一下财政局门前的突发事件。


    
事情还是由财政局门前的破烂路引起的纠纷。


    
财政局门前的望江路年久失修，大雨过后，大坑小坑不断，不少路过的工程车一压，更是路面惨不忍睹，尘土飞扬。修路是市政方面的问题，施长乐找到夏想未果之后，又去找市政管理处，结果对方声称没有区政府的批示，他们暂时抽不出力量维修。施长乐一怒之下，就一狠心发动财政局的职工全体出动，想自己平整路面，同时设立了警示牌，严禁工程车通行。


    
工程车最毁路面，财政局的做法也无可厚非，是无奈之举。本来路面就接近毁掉的边缘，工程车一过，又撒落不少灰渣和石子，更让路面难以下脚。施长乐就以为夏想不出面协调市政方面维修路面，是故意给他难堪，他就自力更生，出动财政局的人马，在修路的同时，还派人维持秩序，让所有的工程车绕行。


    
工程车当然不干，绕行不但费时间，还费油，成本就会大大的增加。结果就和财政局的人员争吵起来，最后互不退让，投资商一怒之下，叫来十几辆工程车将财政局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见事情闹大，施长乐才慌了，忙打电话向白战墨求救。不料白战墨有事回京了，不在燕市，无奈之下，他又向区公安局求援，黄建军接到案情之后，却没有立刻出动，因为他知道开发商顶多是闹事，不敢惹事，不过是堵门吓唬人而已，他要等夏想的指示再出动。


    
夏想接到黄建军的电话之后，微一深思，就即刻来到区政府，打了几个电话之后，得知了工程车是天安房产的车队，心中就更有了主意。


    
到了现场，施长乐巴巴地前来向夏想诉苦，又摆了一大堆困难，再次提出请求区政府出面协调修路事宜，财政局愿意自己出资，只需要市政方面出人出力就可以了。夏想对施长乐的提议不置可否，而是直接一个电话将天安房产的工程负责人叫到现场，让天安房产三天之内负责修好损坏的路面。


    
天安房产的负责人知道夏想是谁，更知道夏想和孙现伟之间的关系。如果夏想仅仅是区长，负责人口头答应之后，转身肯定抛到九霄云外，才不会主动修路补路。区长也不是说什么是什么，区长没有威望的话，说出去的话，下面不少人也是阳奉阴违。


    
难道身为区长会对自己下过的每一个命令都要一个个到现场落实？累也能累死他。


    
但夏想不是别人，夏想和孙现伟之间有关系，现场负责人虽然不清楚有多密切，但绝对可以随意一句话就可以让孙现伟立刻照办。他也就二话没说，连请示孙现伟的过程也免了，直接吩咐下去，所有的工程车立刻撤离现场，并且派一队人过来修路，立刻现场施工。


    
夏想的话如此管用，别说黄建军目瞪口呆，就连施长乐也是暗暗咂舌。黄建军一直在公安系统多年，知道突发事情和群体事件不好处理，尤其是工人闹事，打不得骂不得，劝又不听，有时别说区长出面，就是书记出面也未必管用。夏想一到现场，只和负责人说了几句话，不但解除了危机，开发商还主动承担责任，要修路补路不说，还立刻现场施工，他当了五六年警察，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说话的工程队。


    
施长乐也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心里清楚，夏想靠的不是行政命令，行政命令对区里的党员干部有效，对工人们没用——夏想靠的是威望！


    
夏想刚刚担任了区长，还没有做出多大的实事，哪里有什么威望可谈？


    
不料施长乐心中的疑惑未去，又发生了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夏想见事情处理完毕，也相信负责人肯定不会敷衍了事，就想回去，不料刚一转身，却听到工人之中有人不敢相信地喊了一声：“夏……夏县长？”


    
夏想听到声音有点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似曾相识的工人站在人群之中，一脸惊喜，却又迟疑着不敢迈出脚步，双眼之中流露出亲切和渴望，眼巴巴地看着他。


    
是……老钱？夏想的大脑飞速运转，立刻想起了眼前的人正是他在安县修建山水路时认识的工人老钱，当时他为了救老钱一命，还险些被洪水冲走。


    
老钱不是一直跟着熊海洋的工程队，怎么干起了孙现伟的工程？夏想只一愣神，不及细想其中的缘故，忙大步向前，一把握住老钱的手，激动地说道：“老钱，怎么是你？好几年不见，你现在怎么样？过得好不好？”


    
老钱本来不敢相认夏想，一转眼夏县长分别快两年了，一直没有再见夏县长一面，老钱心中牵挂得很。夏县长对他的救命之恩，以及夏县长为安县所做的一切，他始终记在心上，每一次想起都心中好象着火一样，暖人胸膛。


    
今天意外见到众人都围着的一个大官好象是夏县长，他一开始不敢认，后来越看越象，实在忍不住才小声地喊了一句，没想到夏县长还记得他的名字，还主动向前握住他的手，根本不在意他的手上全是泥土！


    
夏县长升官了，成了夏区长，可是不管是夏县长还是夏区长，都是老钱心目中最可亲可敬的夏想！


    
他永远忘不了夏想救他的时候脱口而出的一句“兄弟们”，永远也忘不了夏想对他的救命之恩，永远也忘不了正是因为夏想，昔日的一个由一群农民组成的工程队，也来到了市里接上了大工程。


    
恩人夏县长现在正一脸真诚的笑容，紧紧握住他的手，一如从前，丝毫没有架子，没有装模作样的腔调，连他的话都透露着亲切和热情。


    
老钱一瞬间眼睛湿润了，声音颤抖地说了一句：“夏县长……”


    
随同夏想前来的金红心急忙提醒说道：“现在夏区长是下马区的区长。”


    
夏想摆摆手：“县长或区长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我和老钱是患难之交，没那么多讲究。”


    
老钱再不清楚县长和区长的区别，也知道夏想升了官，又听夏想提到和他是患难之交，又想起了当年在滔天洪水中的一幕，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夏县长，我们都想您，一年多来，我无时无刻不记得您的好，您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


    
说话间，老钱又要跪下磕头。


    
夏想一把拉住他，嗔怪说道：“老钱，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不用总记在心上。”他不想老钱再提起旧事，就又转移了话题，“熊海洋也在燕市？”


    
“在，在。”老钱一边擦泪，一边掏出电话，“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见见夏县长。他也一直念叨您，说要当面谢谢您，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黄建军和施长乐面面相觑，这又是哪一出？


    
夏想也没拦着老钱，因为他看了出来老钱的喜悦发自肺腑，他也不想让老钱的热情受到冷落，就由他去。


    
老钱打完电话，一脸兴奋地说道：“熊经理马上到，还有当年在安县的一帮人，都要过来看看您。”


    
老钱说完，回头对着工人们大声喊道：“兄弟们，你们知道夏区长是谁吗？他就是当年在洪水中救了我的命的夏县长，是我每天都给你们讲上一遍的夏县长！”


    
如果说刚才工人们看夏想眼光是好奇和敬畏，老钱话一说完，所有工人的眼光落在夏想的身上，立刻都变成了肃然起敬！刚刚还嘻笑一团的工人们顿时鸦雀无声，刚才还懒懒散散的样子立刻消失不见，所有人都站直了身子，齐刷刷向夏想投来崇敬的目光！


    
也没有一个人起头，现场几十名工人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夏区长好！”


    
声如雷震，就连黄建军不及防备之下，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施长乐更是吓得差点没转身就跑回财政局大院，等他意识到失态之后，又重新站了回来，脸上隐隐发烧，觉得刚才的举动有点丢人。


    
几分钟后，十几辆工程车呼啸而至，100多名工人从车上跳了下来，为首之人正是夏想阔别已久的熊海洋。熊海洋一见夏想，激动得满脸通红，大步流星来到夏想面前，偌大的一条壮汉，有点手足无措地站在夏想一米远的地方，局促地说道：“夏县长，不，夏区长，我老熊来了。”


    
夏想主动伸手握住熊海洋的手，感慨地说道：“海洋，一年多没见你们了，你们都还好吗？”


    
夏想目光之中流露出热切和关怀，目光一一落在熊海洋身后的百十名工人身上，还是那些熟悉的身影，还是一个个壮实的汉子，他的眼睛也微微有些湿润，当年的青葱岁月呀，又怎能忘怀！


    
熊海洋见夏想真情流露，更是双眼含泪，再也说不出话来。身后的百余名工人也是人人激动万分，但在夏想面前又都努力保持着坚挺的身子，不肯让敬爱的夏县长挑出一点他们的不是。


    
夏想一一审视曾经和他同甘共苦的工人们，心中也是心潮澎湃。当年的一幕幕涌上心头，不由感慨万分，回头对金红心、黄建军和施长乐说道：“这些工人们，都是我当年在安县修建山水路的时候认识的兄弟们。”


    
一句“兄弟们”出口，立刻让黄建军对夏想刮目相看。


    
黄建军是军人出身，对战友之间的情谊深有感受。战友之情就和眼下的工人们对夏想的爱戴之意有些相似，他能真切地感受到工人们发自肺腑地对夏想的热爱，让他不由自主想起在部队上战士对首长的热爱！


    
夏想能赢得工人们真心的尊重，就足以证明他是一个可靠的人，值得信赖。因为工人们的感情最质朴，也最真实，他们分辨一个人好坏的标准很简单，简单到只要你对他真心，他就对你真心。


    
夏想当年不管做过什么，能对工人们一片真心，换来了工人们一年多之久仍然念念不忘他们的夏县长，黄建军心中五味杂阵，第一次对夏想产生了敬意！


    
如果说他以前向夏想表态，表明了靠拢的立场是迫于形势，是不得不做出的一种妥协，此时此刻他却在心中庆幸选择了和夏想站在一起。因为他现在明白了一个道理，夏想不仅仅是一个官员，是下马区的区长，他还是一个真性情讲义气够朋友的汉子。


    
黄建军想通之后，再看夏想并不高大的背影，忽然就多了一种伟岸的感觉。


    
施长乐只是一脸惊讶，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心中却震憾连连，没想到夏想不但一句话就让工程队奉若神旨，还呼啦啦叫来一队工人，都个个好象仰望太阳一样仰望夏想，就让施长乐有一种不真实的晕眩感。


    
夏想，他怎么这么惊人的威望？


    
施长乐为人圆滑，他也知道在官场之上很少有真性情真感动，而且就算是书记和区长，有时说出来的话也未必人人听从，就拿工人们来说，他们有时候倔起来，才不管区委书记或区长，甚至市委书记和市长的话都不听，但他们最听让他们信服的人的话。


    
权力有时大不过人格的魅力。


    
夏想一露面就震住了场，就说明了一点，夏想是他们最信任并且最敬佩的人！


    
施长乐就越来越觉得看不透夏想了，眼睛转来几转，心思也不由多想了不少。同时在他的内心深处，对紧跟白战墨的决定也开始了动摇。夏区长能够对工人们还有深情厚意，对紧跟他的步伐的人，应该也会一直善待……他就不停地打量夏想，心思越来越重。

第561章 风声


    
通过交谈得知，熊海洋在安县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安县的市场已经不能再适应他的发展，他就来到了燕市，准备承包更大的工程。正好和孙现伟的天安房产开发房地产的负责人认识，就和他一拍即合，承接了天安房产的土建和小区内道路修建的工程，不成想，正好在此遇到了夏想。


    
熊海洋喜出望外。


    
又听到夏想需要人员修补财政局门口的一段坑洼路，熊海洋拍了胸脯：“夏区长尽管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有修建山水路的经验，百十米的路段，又只是简单地修补一下，一天一夜完成任务。”他回头冲工人们大喊一声，“兄弟们，夏区长交待下来的任务，能不能完成？”


    
“能！”一百多人齐声呐喊，极具震憾效果，声音惊天动地。


    
“能不能给夏区长丢人？”


    
“不能！”


    
熊海洋就当场拍板：“干，现在开始干活，明天这个时候完工，请夏区长检阅！”


    
一声令下，一百多人立刻浩浩荡荡地发动，各伺其职，各干一摊儿，个个精神抖擞，不需要任何人指挥，整齐划一，场面之壮观，行动之震憾，犹如军人一样给人强有力的视觉冲击力！


    
施长乐终于折服了，他知道，既不是夏想的区长身份带来的威力，也不是夏想对他们许下了什么承诺，而是夏想的人格魅力折服了工人们，才让他们不讲条件不摆困难，二话不说，埋头苦干。


    
施长乐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激情燃烧的岁月，只不过在官场混迹多年，早就磨灭了激情和感动，今天他也被夏想感动了，呆呆在站在一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金红心更是呆立在一旁，惊讶得目瞪口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今天的场面，也从来没有见过一个领导干部能让工人们如此真心真意地信服！他的脑海之中只一个念头在不停地回旋，跟了夏区长，绝不后悔！


    
夏想见事情圆满解决，心中微微感慨当年在安县救人一次，直到现在还有人情可用，真是让人感叹。他又见施长乐愣在当场，不由不好气又好笑，笑骂了一句：“长乐同志，别傻愣着了，快去准备一下茶水，你难道让工人们白干活？”


    
施长乐惊醒过来，急忙吩咐下去：“快去准备茶水和饭菜，直接让食堂的师傅做饭，标准都按主任级别，要快，要及时。”


    
夏想见施长乐还算识趣，就笑着点点头：“好，算你有眼力。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能够顺利完成任务吧？”


    
施长乐见夏想谈笑间解决了一大难题，而且工人们提也没提费用问题，也是对夏想产生了敬佩之意，连忙应下：“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如果再有差错，请夏区长拿我是问。”


    
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夏想还真就将施长乐看扁了。他又交待了熊海洋几句，就和黄建军一起离开了现场。


    
夏想并不清楚的是，此次事件的处理，让黄建军更加坚定地和他站在了一起，也对施长乐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回到家里时，家中已经人满为患。除了严小时、古玉之外，还有宋一凡和宋朝度，以及李丁山夫妇、高海夫妇。


    
夏东还未出满月，按说还没邀请亲朋好友上门，不过宋朝度、李丁山和高海以夏想长辈自居，也就不再拘束俗礼，就一起相约前来，以看望曹殊黧的名义，也算几家一起走动走动。


    
高海是第一次来夏想家中，心中不免有些激动。尽管他已经是市委常委、副市长，是夏想的领导，但他还是对能够以私人身份和夏想走近深感荣幸。别人也许不会理解一个正厅级领导会对一个副厅级下属如此看重，高海却清楚，他能有今天，也有夏想多次从中周旋的功劳。


    
他对夏想就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亲切。


    
高海的妻子李珍夏想是第一次见到，他和高海认识多年，一直没有和高海的家人认识，今天见高海领了家人前来，也是明白他的意思，就很热情地和李珍打招呼。


    
李珍早就不知听高海说了多少遍夏想的名字，见夏想比她想象中还要年轻，还要英俊，就笑着对高海几人说道：“你和丁山，包括宋省长在内，年轻的时候都不如夏想一表人才。”


    
夏想就谦虚地笑：“男人不能看帅，要看有没有才。”


    
几人都笑，宋一凡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挽住夏想的胳膊说道：“错，男人不但要帅，而且更要有才。又帅又有才，才是真男人。”


    
宋一凡现在长成大姑娘了，亭亭玉立，就是稍微有点瘦，身材苗条而起伏。她站在夏想身边，已经和夏想的耳朵齐高，穿一身洁白的连衣裙，如同一个翩翩仙女一样，令人耳目一新。


    
夏想轻笑：“别总什么都要最好的，最好的不一定适合你，最适合你的虽然不一定是最好的，但却是你最需要的。”


    
宋一凡歪着头想了想：“虽然说得有点道理，不过我还是想要最好的一个，既要帅，又要有才，然后再有钱就更好了。”


    
宋朝度就笑夏想：“幸好你生了一个儿子，以后不用操心许多女儿方面的问题。”


    
李丁山插话说道：“这话就说得有点不公平了，难道儿子就不用操心了？”


    
高海也有一个儿子，也接话说道：“就是，就是，其实儿子一点也不比女儿少操心。”


    
史洁突然冒出一句：“你们不要争论了，没有可比性。如果有一个儿女双全的人，才有发言权。”


    
夏想真想说其实他岳母就是儿女双全，不料宋一凡却嘻嘻一笑说道：“我看夏哥哥是一个命好的人，他以后肯定也会儿女双全。”


    
夏想差点出一头冷汗，宋一凡太古怪精灵了，一语中的，真实的情况是，他现在就已经儿女双全了！


    
还好，宋一凡不过是随口一说，又说起了别的话题，比如为什么曹殊黧不生一对龙凤胎，一下就有儿有女了，多好。又说其实她也喜欢儿子，因为儿子跟妈妈亲，等等，说话的口气和大人一样，而且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眉飞色舞，别人都插不上嘴。


    
宋朝度尽管是堂堂的省委常委、副省长，在别人面前威严有度，但对自己的女儿一点办法也没有，宋一凡根本不听他的话。最后实在没有办法，还是夏想开口说道：“一凡，你说了半天话也累了，去和古玉聊聊天好了。”


    
宋一凡十分不满地噘起了嘴：“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们想说正事，嫌我碍事了，是不是？”她不满地白了宋朝度一眼，“爸，你也不批评一下夏哥哥，他要赶我走，你就由着他？我是你的宝贝女儿，你不向着我？再说今天是来看望夏东来了，不是让你们密谋来了。”


    
宋朝度沉了脸：“不许胡闹，大人有正事，小孩子家不许添乱。”


    
省长的权威也管不了宋一凡，她不快地瞪了宋朝度一眼，反而更赖着不走了，就坐在夏想身边不动。夏想无奈，笑了一笑，小声在宋一凡耳边说了几句，宋一凡立刻眉开眼笑，连连点头，转身就飞也似地跑了。


    
李丁山奇道：“小夏对付小女孩是有一套，说了什么让小凡就又高兴了？”


    
夏想嘿嘿一笑：“也没什么了，我就是告诉她，让她好好看看我儿子长得帅不帅，是象我多一些，还是象曹殊黧多一些，她就有了兴趣，就走了。”


    
宋朝度哈哈一笑：“了不得，了不得，小夏没有女儿就有对付女孩子的手腕，我当了宋一凡的爸爸十几年了，居然还没有你了解她，真是奇了怪了。”


    
夏想忙谦虚地摆摆手：“哪里，哪里，我只是知道小女孩都有共性，哄她们高兴比让她们生气要容易。只有让她们高兴了，她们就听话了。”


    
不料李珍听了夏想的话，给夏想开了一句玩笑：“小夏很懂女人心，肯定有不少女孩喜欢你，是不是？”


    
不说还好，李珍一说，李丁山和高海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里屋，里屋有严小时和古玉。


    
夏想不免有点窘迫，忙道：“严小时是我的商业伙伴，古玉是同事，一直和我关系纯洁如蓝天白云……”


    
几人见夏想尴尬的样子，不由一起哈哈大笑。毕竟在他们眼中，夏想再是区长也好，哪怕升到正厅，也是他们的晚辈。


    
李珍去和王于芬、张兰说话去了，夏想就和宋朝度、李丁山以及高海到了楼上。曹永国回来燕市一趟，只呆了半天就又返回了宝市，毕竟身为市委书记事情太多了，再说家中人手又多，他一点忙也帮不上，留下也是没用。


    
楼上没人，十分适合谈话。夏想陪几人来到朝南的阳台之上，阳光大好，洒落一地的耀眼的光芒。几人也都心情不错，围着茶几坐好，高海就亲自动手泡茶。


    
夏想想自己动手，高海说什么也不让，抢过茶壶说道：“现在大家坐在一起，不分级别高低，只分长幼。虽然我是你的叔叔，不过因为你的泡茶水平不如我，就得由我来泡，否则你泡的茶不好喝，就是你的过错了。”


    
夏想只好放手，他也知道高海在他面前一直姿态不高，不摆市长的架子，甚至连长辈的身份也不拿，有时就平等地和他对话。他也理解高海的心思，就不再勉强。


    
高海动作娴熟地泡好了茶，一人倒了一杯，说道：“我一直觉得泡茶能够修身养性，平常在家的时候，就泡茶取乐。泡上一杯浓茶，看一会儿新闻，再看一份报纸，晒晒太阳，也是人生之中难得的休闲时光。”


    
为官之人，不但公务繁忙，还时刻处在高度紧张之中，既要想着如何升官发财，又要担心对手的排挤或是政敌的陷害，还要时刻想着如何钻营，如何提升政绩，等等，更有甚者，无时无刻不担忧突然就有纪委人员出现在面前……如是等等，官场中人几乎难得一刻的清闲。


    
除非退居到了二线。


    
高海正当年，现在又进了常委会，可以说正是大有可为的时机，难得还有一份泡茶的闲心，也让夏想微微感叹，正是应了一句老话——偷得浮生半日闲。


    
人之一生，忙忙碌碌者有之，狗苟蝇营者有之，大凡都是追名逐利，终其一生都会被功名利禄所累，不得长寿。不管是官员也好，明星也好，或是打着学术幌子的所谓专家教授，既然追逐了名利，还有人信奉神仙一说，还想长寿甚至无病无灾，其实是缘木求鱼。


    
历来名利和长寿都是对立面，是不可调和的矛盾体。世间长寿之人，都是无欲无求，散淡终日，哪里有大鱼大肉大富大贵的长寿？没有。病由心生，时刻处于焦虑和烦躁之中，久而久之，怒则伤肝，忧则伤肺，喜则伤心，思则伤脾，必有疾病产生。


    
所以在后世网络发达以后，高官因为郁闷病自杀之事屡见不鲜。


    
身在官场，最难得的就是保持一颗平常心。但说来容易做来难，面对自身利益之时，谁能做到不动如松？夏想两世为人，自以为看透了许多世事，他也做不到，更何况常人。


    
高海能有忙里偷闲的一份闲情雅致，也是好事，至少可以让他身心放松，少生疾病。


    
几人喝了一会儿茶，夏想就想起了连若菡透露的消息，就有意提醒宋朝度一下：“宋省长，有没有听到风声说是马省长要调走？”


    
宋朝度一愣，一脸疑惑地看着夏想：“没有，一点也没有听到传闻，你从哪里听来的？”


    
话一出口，宋朝度又摇头一笑，想起了什么，又说：“既然你听到了，应该就是真的了。好一个马万正，隐藏得还挺深，居然一点风声也没有传出来……是省长还是书记？”


    
宋朝度自然知道以马万正现在的级别，向上一小步是省长，一大步是书记，最低也会是省长。


    
“西北某省的书记。”在座的都不是外人，夏想就说了出来，“虽然只是风声，不过可能性很大。宋省长还是要早做好准备，机会难得。”


    
李丁山和高海都面露喜色，都一脸期待地看向了宋朝度。


    
宋朝度心中也是微微激动，常务副省长……相当于省长接班人的角色，位高权重，而且在常委中排名中还能再靠前几名，最主要的一点是，只要他坐上了常务副省长的位子，几乎可以肯定干上一届之后，就能顺序递进成为省长！


    
从而完成政治生命中一次质的飞跃。


    
宋朝度难掩一脸激动的神情，马万正的调走，不但为他腾开了位子，还让他减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几乎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关键是，夏想的提醒非常及时，早早下手运作比听到消息之后再出手，肯定要好上许多，至少要比别人快上一步。抢先一步就是先机，就有可能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


    
宋朝度拍了拍夏想的肩膀，真诚地说道：“这个消息非常及时，也非常重要，谢谢你小夏。”


    
夏想摇头笑了笑：“您客气了，不管从哪里角度出发，我都希望是宋省长接任常务副，而不是别人。”


    
夏想的一句话正落到关键点上，因为宋朝度也担心省委常委中其他人也会运作常务副省长的位置，甚至还有可能——空降。


    
竞争省长宝座最大的竞争对手崔向应该没有担任常务副省长的可能，他目前在常委会中的排名本来就比马万正高，不可能高职低就，谋取常务副省长的职务，尽管说来也不是没有先例，但在燕省这个政治保守的省份，可能性不大。


    
综观国内各省大员的履历，由副书记升任省长的例子确实不多，一般来说省委专职副书记是主要负责党务工作的，工作的侧重点在党的方面，常务副省长主要侧重在行政方面，不同时期不同省份的环境不一样，另外不同的人也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但总体之下相比而言，现阶段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的前途要好一些。


    
只要崔向想在以后问鼎省长的宝座，想出曲线救国的策略，先担任一段时间的常务副省长，然后再顺利接任省长，也不是天方夜谭。国内的政治之中，从来不缺少一些极有创意的工作调动，甚至还有空头常委的职务。


    
尽管常委的权力不小，但一个空头常委有时还不如一个实权在握的行政副职来得实惠。


    
当然实惠是一方面，常委升迁的机率要大多了，又是另一方面的问题。国内的政治环境复杂多变，有各种可能性会发生，不得不小心从事。


    
宋朝度突然之间面临着不敢相信的好事降临，自然难免会有患得患失的心理。


    
夏想一句话让他的心情更加紧张起来：“我怀疑，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会有一番激烈的争斗，有可能会空降，宋省长还是要早早下手为好。”


    
“怎么说？”宋朝度情急之中，来不及深思其中的内情。

第562章 大变动小意外


    
“放到平常，马省长的调离肯定早早就有风声传出了，但现在一直没有一点动静，我估计就是叶书记和范省长可能也不知情，就已经说明了问题——京城有人不想让燕省知道，就是想打燕省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好从容安排人空降过来。”夏想出于替宋朝度着想的考虑，详细地分析了一下局势。


    
夏想一说，宋朝度立刻明白了什么，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走：“失陪了，丁山，高海，你们先在，我回家去打电话……”


    
宋朝度急急离开，连宋一凡也扔下不管。


    
宋朝度的失态几人都可以理解，普通副省长和常务副省长虽然平级，但权力结构和序列相差不少，有时甚至距离鸿沟无法跨越。如果宋朝度能抓住此次机遇，一举拿下常务副省长的位子，基本上就相当于半步迈入了省部级的门槛，担任一省之长指日可待。而只要晋升为省长，省委书记的宝座也基本上不再遥远。


    
关键之中的关键一步，怎敢不万分重视？况且夏想说得确实在理，秘而不宣的最大原因很有可能是高层想空降一人到燕省担任常务副省长，宋朝度决定争上一争，不能让燕省成为许多人的跳板了，他在燕省多年，也想借燕省的便利条件完成政治资本上的积累，此次机会如果被人抢走，下一次的机遇就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了。


    
他不心情迫切才怪。


    
宋朝度走后，李丁山笑着摇摇头：“很少见朝度慌里慌张的时候，今天见他的样子，又想起了以前在一起时年轻岁月，难得。人呀，不管走到哪一步都有坎要过……”


    
夏想等李丁山的感慨完毕，才又说了一句：“省里的局势恐怕只是一方面，我还担心市里也有可能会出现人事变动。”


    
李丁山和高海一起惊讶地问道：“又有什么风声？”


    
夏想无奈一笑：“风声还没有，只是一种感觉。”他不能说出吴老爷子的手笔之中有什么不为人所知的隐情，只能含糊地回答李丁山和高海。


    
李丁山和高海对视一眼，想了一想还是不得要领。高海将市委常委中一干人一一过滤了一遍，觉得每一个人都还不到点，动的话，升一步资历还浅，除非是平调，如果是明升暗降的话，恐怕当事人也会有意见。


    
既然想不出来，几人就岔开话题，说起了下马区的局势。


    
李丁山心中微微的遗憾是，史老的人情用尽了，否则如果史老插手的话，不管是燕省还是燕市，都可以将事情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只是如今史老因为他破格提拔的事情，动用了全部的人情，现在已经再难向人开口了。


    
对于下马区的局势，李丁山的看法是，稳中求进，不以政治斗争为主，以经济建设为第一要旨。如果白战墨故意刁难，市里有陈书记、他和高海照应，不会掀起什么风浪，而且李丁山也相信，白战墨的政治智慧也比不过夏想。


    
高海却劝夏想凡事以大局为重，不可弄险，更不可蛮干，毕竟要维护下马区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万一出现了一二把手不和的风声传出，不利于以后夏想的政治前途，也会让个别领导对他产生不好的看法。


    
高海自身的经历是稳中步进，夏想和他的性格大不相同，也理解高海的规劝也是发自好心，就姑且听之。


    
中午，夏想请李丁山和高海吃饭，另一群女士们则由蓝袜招呼——蓝袜现在差不多顶半个主人了，事事想得周到，让王于芬都无事可做，感叹地说她又多了一个女儿。


    
下午众人都散尽之后，宋一凡才发现爸爸已经回家了，扔下了她一人。正好明天也不上课，她就索性赖下不走，非要住在曹家。不提宋一凡是省长女儿的身份，就是她漂亮如一个小仙女，说话如一只小黄鹂，王于芬和张兰也都十分喜欢她，没有人拒绝她撒娇式的要求。


    
楼下三个卧室，曹殊黧在主卧室，由张兰和王于芬轮流陪夜，一个房间就留给了蓝袜，还有一个房间就当成了备用卧室，张兰和王于芬不陪夜的时候，就睡下。夏想自从曹殊黧生了孩子了之后，他就被无情地剥夺了和曹殊黧同床共枕的权力，直接被赶到了楼上。也是，他一个大男人在张兰和王于芬眼中笨手笨脚的，别说帮忙了，都怕他弄疼了孩子。


    
结果孩子出世好几天了，夏想只抱了一次，才几秒钟就被别人抢走，再也不肯交给他。因为他一抱，孩子就哭得响亮。


    
夏想就觉得他这个爸爸当得有点郁闷。


    
宋一凡留了下来，就只得和他一起住在楼上了。楼上也有三个卧室，不过其中一个当了绘图室，只能算是两个了。其中一个夏想以前常住，就将另一个让给了宋一凡。


    
蓝袜倒也细心，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件睡衣给宋一凡，还强调说道：“全新的，没穿过。方格给我买的，我觉得不适合我，就送你好了。”


    
宋一凡十分高兴地打开包装，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声谢谢，蓝袜就急匆匆下楼而去，夏想就纳闷蓝袜的表现有点异常，随即一看睡衣就哑然失笑，原来睡衣近乎透明，薄如纱，轻如丝。


    
原来方格还喜欢这个调调？估计看来他的阴谋没有得逞，蓝袜没有穿上给他欣赏，方格肯定是要失望了。不过转念一想宋一凡才多大，要是穿上这样的睡衣，岂不走光？就忙说：“太透了，也不适合你，回头还给蓝袜好了。”


    
不料小女孩正处在逆反的年龄，夏想一说，她却偏要穿上：“怕什么？有什么？出去游泳的时候，还穿三点式，那么多人看都不怕。现在只有你一人，我穿了睡衣，还怕有人吃了我？我偏要穿。”


    
得，当他没说好了，夏想摆摆手：“去穿吧，穿了好睡觉，晚安。”


    
宋一凡古怪地一笑，转身出去。夏想以为她睡觉去了，就关门上床，准备看一会儿书也睡下，一天下来也挺累，毕竟儿子出世，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大事，不亚于一次重大的升职。


    
刚看了几眼书，就眼皮打架，不一会儿头一歪竟然睡着了。夏想刚睡着，门就轻轻地被人推开，一身轻纱睡衣隐约可见里面春光毕现的宋一凡推门进来，本来一脸促狭的笑容的她一见夏想竟然已经睡着，不由一脸失望，气呼呼来到夏想面前，举手就想弹夏想一个脑奔。


    
想了一想，又收回了手，看了夏想几眼，自言自语地说道：“没想到当爸爸也挺累，怪事，他又没有生孩子受罪，有什么好累的？”


    
见夏想的床头柜上的灯还开着，上面放着一本书，书很厚，封面上是一个古装少年腾空飞起的形象，书名是《人间仙路》，再一看作者是：何常在，宋一凡随手翻了几眼，惊讶地叫了一声：“呀，没想到他还看网络小说，还是仙侠，不是说当官的人都头脑僵化，都是唯物主义者，怎么他也看修仙的仙侠小说，怪事了！”


    
宋一凡不看还好，一看就入了迷，竟然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入神地看了起来。看了也不知多久，终于支撑不住，头一歪就睡了过去。


    
半夜里，夏想迷糊中醒来，觉得有点不对劲，好象有人抱着他的胳膊。印象中，自从黧丫头怀孕之后，他就很再享受被人抱着胳膊睡觉的幸福了。不过胳膊上传来的感觉也不对，黧丫头的小手柔软滑腻，而现在抱着他胳膊的手虽然也滑腻，但比黧丫头的手稍微大了一点，而且更有弹性和活力。


    
夏想一下就惊醒了过来，睁眼一看，只见宋一凡一只手抓着一本书，一只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屁股坐在椅子上，上身却爬在床边，以一种十分怪异的姿势睡着了，而且还睡得十分香甜，小嘴还不时动上几动，就差再流一点口水了。


    
夏想的目光不经意又落在了她的腰间和臀部，优美的弧线，起伏的身姿，以及青春迷人的胴体，在薄如轻纱的睡衣的遮掩之下，反而更显出诱人的风情。所谓灯下看美人别有情调，是因为朦胧之美。现在宋一凡正在昏黄的灯光之下，又穿了一层近乎透明的睡衣，妙在露与不露之间，更是致命的诱惑。


    
再看她的屁股微微翘起，姿态十分不雅，睡衣既轻又滑，因为斜着身子的缘故，睡衣已经褪到了大腿的边缘，露出了里面印着卡通图案的内裤。白腻的大腿微微分开，被灯光一打，反射出逼人的光芒和诱人的光晕。


    
不知不觉中，宋一凡已经成长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大姑娘了，深身上下散发的气息，已经初步具备了一个女人天生的对男人的诱惑力。


    
尤其是她的双胸压在床的边沿，挤压得十分夸张，连夏想见了就觉得于心不忍，甚至还感觉胸前隐隐难受，他就忙伸手一推宋一凡，轻声说道：“一凡，快醒醒，你怎么睡在我床前了？别着凉了。”


    
心里却想果然没有跟妈妈在一起的女孩在性格方面，缺少注意男女设防的一面。如果宋一凡有她妈妈和她在一起，经常传授一些女孩的注意事项，相信她不会也如此大方到不设防的地步。


    
宋一凡迷迷糊糊醒来，一见夏想，反而惊叫一声：“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啊，还睡在我的床上，你……”她低头一看睡衣连大腿都没有盖住，急忙站了起来，还拉了拉睡衣，试图掩盖一下光洁的大腿，又气呼呼地说道：“夏哥哥，你太过分了，趁我睡着了欺负我，我告诉爸爸去……”


    
夏想哭笑不得，忙说：“你自己好好看看，谁在谁在房间里？”


    
宋一凡回头看了两眼，才完全清醒过来，脸上飞红，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又想了一想，脸更红了：“那你有没有在我睡着的时候乱看，甚至是动手动脚？”


    
“拜托，我是你的大哥哥，没那么坏。”夏想无奈地笑了一笑，解释说道，“我也刚刚睡醒，没乱看，更没有乱动。”


    
宋一凡才放心地拍了拍胸口，说道：“吓死我了，怎么就睡着了？还好夏哥哥是正人君子，万一遇到一个色狼岂不是吃了大亏？”


    
夏想就急忙就事论事，告诉宋一凡女孩子要洁身自爱，要注意男女之间的设防，女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沾了便宜，如是等等，只听得宋一凡连连点头，点完头之后，又哈欠连天地说道：“夏哥哥要是有一个女儿，肯定可以把她教育得十分听话。”


    
一句话让夏想真地就想起了梅晓琳和女儿梅亭，就想以后一定要提醒梅晓琳好好教育女儿，要做一个矜持自爱的女孩，别让坏男孩骗了才好。


    
不过对于小连夏和夏东来说，他们有一个帅爸爸，又各有一个漂亮的妈妈，长大后肯定是帅哥了。万一他们非常受女孩子的欢迎，万一女孩子人人都围着他们转，夏想也不好意思让儿子们拒绝她们的热情是不是？


    
夏想暗笑，果然站在女儿和儿子的立场上看待问题，却有不同的结论。


    
宋一凡轻手轻脚地回她的房间，走到门口还不忘冲夏想做了个鬼脸，小声说道：“嘘，保守秘密，不许乱说。”


    
夏想别说乱说了，才不敢对外透露半分，谁知道了都不是好事。


    
还好后半夜一夜无话，平安到了天亮。


    
宋一凡又在曹家呆了半天才回去，算是玩了个痛快。


    
因为夏东还没有出满月，夏想没有通知孙现伟、李红江等人，不过他们显然已经从别的渠道得知了消息，纷纷打来电话祝贺。最有意思的是冯旭光，直接让超市的送货人员送了一套儿童床、一套玩具、一套婴儿用品，还有一箱奶粉。


    
王于芬开门时见到送货人员，惊讶地说是家里没买东西。送货人员却只是恭敬地请她签收，签收之后，二话不说送了一地东西，然后转身离去。夏想当时就猜到了是冯旭光的手笔，还没有来得及电话感谢他，他的电话就打来了。


    
“老弟，恭喜，恭喜，终于在人生的道路之上迈出了可喜的一步，当上了父亲，不但证明了你的能力，也给自己增加了责任。”冯旭光也有一个儿子，他对担任父亲的不易可是深有体会，“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就当是给小侄子的见面礼。真正的大礼，等他满月的时候，让你嫂子置办，我是懒得操心了。”


    
说笑几句，冯旭光又说：“下马区缺少一个超市，老弟说说看，佳家超市要不要开一家分店？”


    
下马区现在人气不算太旺，开超市可以聚拢人气，但不一定赚钱，所以他一直犹豫着没有对冯旭光提起此事。现在冯旭光主动提出，他就说出了心中的担忧：“超市好开，你看上哪一块地皮，我就可以做主批给你。但下马区现在人气还没有上来，一年之内估计难以赢利。”


    
夏想是保守估计，其实照他的设想，应该是半年的赔本经营之后，就能转入赢利的轨道。下马区现在人气虽然不旺，但随着下马河的通水，将会迎来新的投资高潮，同时，也会涌进大量的工人和技术人员，再随着下一步房地产的兴起，以及各项基础设施的完善，下马区在半年之后增加十余万人不算什么。


    
他之所以提一个一年期设想，也是留点后路，不想将话说得太死。


    
冯旭光几乎没有丝毫停顿，语气之中还有一丝埋怨的味道：“把老哥当成外人了？只要能为下马区做一点贡献，为老弟的政绩出一份力，两年不赚钱也没什么，老哥要是有一点不耐烦，你就尽管骂我。”


    
夏想心里热乎乎的，实际上两年来他和孙现伟、李红江等人走得挺近，和冯旭光来往不如以前密切了。主要是冯旭光的超市一直向外地扩展，他经常在外地出差，和他见面不多，夏想就不好意思向冯旭光开口。


    
听了冯旭光的话，夏想呵呵一笑，知道了冯旭光的心意，就说：“行，没问题，上班后等你有时间了，先看好了地点之后，然后直接到区委找我。”


    
下午的时候，又接到了陈风的祝贺电话。陈风先是恭喜夏想喜得贵子，然后又说：“正好成总下午要和我见面，你有时间的话，就过来聊聊。”


    
夏想正想找机会和成达才面谈，听陈风一说，当时表示立刻过去。


    
王于芬也看了出来夏想事务繁忙，她身为书记夫人，也见多了曹永国没完没了的公事，多少也能体谅到夏想的难处，就说：“家里有我和亲家照顾，也没你可做的事情，去忙你的好了。”


    
蓝袜也说：“还是男人好，生孩子时省事，生完孩子后也没事，真是不公平。不过看你一心为公的份儿上，我就替你多照顾照顾黧丫头好了。”


    
曹殊黧恢复得挺快，精神状态也不错，虽然稍微胖了一点，但美丽不减，也笑着对夏想说道：“你在家里我还觉得心烦，笨手笨脚地光碍事，你就等着儿子会叫爸爸了，估计才能帮上忙。”


    
夏想就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第563章 谈笑间,江山在手


    
和陈风、成达才见面的地点约在了一处茶馆，茶馆的名字起得很别致，叫红袖添香。


    
红袖清香位于最繁华的华中街上，却是由一道窄不过几米的小巷进去，小巷古老而宁静，仿佛是由繁华的现代一步迈入了古代，听到脚下的青石板的声音，让人的心情莫名地轻松起来。


    
红袖清香的装修就如一座古老的宅院，既不古典又不现代，有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古老和沧桑。


    
茶馆的老板是一位30多岁的女子，名叫楚彤，极具知性美，不是极为精致的美女，但绝对是耐看并且经得起岁月沉甸的美女。一身别具风格的长裙衬托得她长身而立，披肩长发让她淡然出尘。


    
就连夏想见识美女无数，见到楚彤时，也是心中暗暗叫好。楚彤之美，沉静而孤寂，落寞而独立，就如一株空谷幽兰，颇有一种孤芳自赏的自傲。


    
成达才邀请夏想和陈风到了二楼的向阳的房间，落座之后，才向二人介绍楚彤。


    
成达才向陈风和夏想介绍楚彤时，特意强调了一句：“楚彤最适合做红颜知己——我所说的红颜，是指真正的心灵上的朋友，触手可及，却又始终保持距离。”


    
陈风呵呵一笑，没有说话，夏想就说：“成总的境界，一般人达不到。人与人之间最近的距离是身体，最远的距离才是心灵。心灵上的朋友，才是遥不可及的一个梦想。”


    
成达才一愣，不解其意：“怎么说？”


    
陈风也是不解，因为夏想的话似乎有歧义，他眼中的夏想不是一个见了女人就走不动就失态的人，怎么今天的话似乎有点挑逗楚彤的意味。


    
连楚彤也是微皱秀眉，对夏想投去了轻视的一瞥。


    
夏想观察到几人的反应，知道他们都误解了自己，就借和楚彤握手之时，笑道：“两个陌生人可以一见面就握手，身体就是零距离接触了，手可以相握，但两个人之间的心灵，有可能就是两条平行线，永远没有相交的可能。”


    
楚彤微微张开了嘴巴，愣了片刻，才又会心地笑了：“夏区长果然妙语如珠，一句话让人茅塞顿开，真是一个妙人。”


    
成达才和楚彤之间的关系似乎有点复杂，给人既亲近又疏远的感觉。成达才听了楚彤对夏想的夸奖，眼光复杂地看了夏想一眼，笑道：“年轻人之间，果然有共同语言。”


    
夏想猜想估计成达才和楚彤之间就是所谓的心灵的朋友，就又说道：“年龄不是问题的关键，共同语言也不是关键，有时候无话可说，两个人之间也能达到默契。”


    
成达才就十分好奇了：“那我倒想听你说说，关键在哪里？”


    
“关键就在于有时候人与人之间就是莫名其妙的有好感或是厌烦，说白了，就是纯粹的感觉对路了就一切好说，感觉不对路，话再多，共同点再多，也许心灵上的距离始终也无法接近。”夏想的解答有点近乎耍赖了，等于将一切全部推到了感觉身上。


    
不料他的回答同时赢得了成达才和楚彤的认同，两人一齐点头，异口同声地说道：“说得对！”


    
陈风哈哈一笑：“小夏别看年轻，有时候对人生的感悟也很深刻，我是深有体会。”


    
不一会儿，楚彤告辞而去，成达才也不隐瞒，望着她的背影说道：“我和楚彤认识快十年了。认识她时，她刚刚大学毕业，当时她跟了我，当了我的红颜知己——另一种意义上的红颜知己。几年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和我之间慢慢疏远了。又过了几年，我们又重新走到了一起，却没有两性关系，只有一种淡淡的回味和感觉，在一起就是说说话，谈谈人生，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身体上的距离远了，反而心灵上的距离近了……人生，有时确实有许多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


    
夏想一直以为成达才作为商业奇才，会有超凡脱俗的一面，今天听他说出了心事和秘密，也知道再伟大的传奇人物，都有柔软的地方。以成达才的地位和魅力，身边有女人环绕是正常，没有才不正常。不过听他口气，清楚他现在已经走过了在男女关系之上的初级阶段，已经沉淀了激情。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才言归正传，说起了今天见面的主题。


    
夏想想要和成达才讨论200亿游资的问题，陈风也不是外人，不用隐瞒。陈风约成达才见面也不是只为喝茶，是要谈论达才集团在下马区的产业地产的大方向和具体思路。


    
产业地产虽然落实在下马区，但最终面对的是全市乃至全省的市场，许多环节还需要市里配合才行。成达才的思路是，除了房地产之外，达才集团还要在下马区兴建一座服装产业园和一座大型的小商品批发市场。


    
燕市的服装批发在国内算不上特别出名，但小商品批发却名气不小，曾经名列全国十大批发市场之一，直至夏想重生之时，燕市的批发市场虽然大不如以前，但还算火爆，交易额也不小，在国内也能名列前茅。


    
不过服装批发却慢慢没落了，在曾经兴盛一时的青年街服装批发市场倒闭之后，其他几家服装批发市场也受到了不小的负面影响，交易额大降，远不能和当年的兴旺之时相比。


    
没落的原因虽然有很多，但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没有形成规模优势，一是太分散，商户的对外竞争意识不强，二是政策不到位，没有优先整合资源，导致几个分散的市场互相制约，又互相挤压，结果随着外省的服装批发市场的兴起，渐渐败落了下来。


    
最让夏想痛心的是五金配件批发市场的衰败，并非是经营方面的原因，而是市政府缺少远见，在改造街道的过程中，没有提前做好规划，将原有的五金配件市场的交通完全封死，导致进货和出货都受到影响。批发商无计可施，多次向市政府上书请求妥善合理地安排修路，结果市政府置之不理。


    
一年之后道路修好，五金配件市场百分之八十的批发商倒闭。


    
重新恢复经营之后，经过休整的批发商准备大张旗鼓重新大干一场之时，却发现原来的老客户都不见了，原来就在燕市修路期间，齐省的一个市大力兴建了一座大型的五金配件市场，并且提供了非常优惠的政策，结果燕市曾经红极一时的五金配件市场就此一蹶不振，大好前景毁于一旦。


    
夏想有一个朋友就是做五金配件生意的，本来每年也有一两百万的利润，结果修路事件过后，利润锐减到每年十几万，几乎不能维持，只好关门大吉。


    
政策上的失误带来的阵痛很惊人，持续也很久，也最让人痛心。


    
成达才也确实有过人的商业头脑，能够现在就看出规模化的优势，他提出的服装产业园和小商品批发市场，可以说是他产业地产概念的具体实施，也毫不夸张地说，可以为下马区乃至燕市带来深远的良性影响。


    
甚至可以说，成达才此举，有可能挽救燕市许多中小批发商，让燕市的批发市场继续保持着领先的优势。


    
陈风先没有表态，而是看向了夏想：“作为下马区的区长，你先来说说看。”


    
“我当然是举双手欢迎了，同时向成总再多提一个建议，就是只兴建服装产业园和小商品批发市场还远远不够，应该同时上马五金配件市场和汽车配件市场项目，四个批发市场分布在下马区的中心地带，如果可能，我可以让区规划局重新做出规划，直接划出一平方公里的地皮归达才集团使用。”夏想口气不小，直接提议达才集团上马四个批发市场项目，少说投资额也在40亿以上。


    
陈风不解地问：“五金配件市场在市里不是经营得还不错？再在下马区上马一个，不但是重复建设，还有可能建成之后闲置，造成资源浪费。”


    
夏想先不回答陈风的疑问，而是笑眯眯地看着成达才。


    
成达才沉思了片刻，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只具体研究过服装产业园，感觉燕市的几个服装批发市场虽然有一定的规模，但还是太小太分散，而且交通也不是十分便利，所以有必要新建一个。投资小商品批发市场也是基于以上考虑，同时还考虑到燕市中心部的小商品批发市场过于陈旧，许多设施还是七八十年代的建筑，适应不了大型化、仓储化和规模化的要求，经过论证，服装产业园和小商品批发市场建成之后，在两三年之内可以形成效益……”


    
喝了口茶，成达才又说：“汽车配件市场我还没有想到，经你一说，也觉得有操作的余地。不过五金配件市场的前景，似乎不太明朗，现有的五金配件市场，位置还算不错，而且交通也算便利。”


    
夏想点头：“成总说得不错，目前看来没有必要兴建一座没有商户入驻的五金配件批发市场，但现有的五金配件批发市场无法再扩大范围，这是第一个制约以后发展的不利点。第二点是市政府不久之后将会拓宽华裕路，正好将五金配件市场的道路封死。第三点是齐省风筝市正在启动五金配件市场的项目，打算兴建一座大型的五金配件市场，准备覆盖京津、华北和华中市场，也就是说，有意将燕市的五金配件市取而代之。以目前的五金配件市场的规模和所处的位置来看，全是不利因素，没有有利因素。”


    
陈风愣住了，低头一想，不相信地拿出了电话，打给了市规划局，不一会儿放下电话说道：“小夏，刚才有一瞬间，我觉得你是燕市的市长，而不是下马区的区长。”


    
夏想谦虚地一笑：“下马区是燕市的下马区，必须要了解到燕市的动向，才能做出最有利于下马区今后发展的决定。”


    
陈风哈哈一笑，转头对成达才说道：“怪不得成总当时非要将投资和小夏的上任挂钩，成总的眼光真是一流，知道小夏的商业头脑再结合了下马区的实际之后，一定可以做出最有利的判断。我的态度是，可行，市里支持下马区的决定。”


    
成达才笑了：“一个是市委书记，一个是下马区的区长，自然都要想着达才集团的投资越多越好，达才集团再财大气粗，资金也不够用……”


    
说笑归说笑，成达才还是打出了一个电话。


    
片刻之后他挂断电话，说了一句：“风筝市启动五金配件市场项目的消息属实。”


    
陈风也说：“市政府规划中的修路，也属实。”


    
夏想就笑：“喝茶，喝茶！”


    
几人一起哈哈大笑。


    
虽然不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但也算得上谈笑间决定了十几亿的项目的投资，夏想又多为下马区拉到了资金，也算颇有一种自豪感。


    
又喝了一会儿茶，就又说到了白战墨的200亿的投资上面。


    
成达才也一直关注着200亿的投资，他也清楚达才集团在燕省是领军人物，但在南方发达省份，还算不什么气候。200亿投资虽然在达才集团的眼中也不算多么巨额的资金，但能够一举拿出200亿来赌下马区的明天，也算有魄力有眼光的投资商。


    
如果是本省的投资商还好说一些，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对下马区和燕市的政策走向了解也多，也有背景和关系，投资200亿，也心中有底。但远在文州市的200亿资金大举进军燕市的一个新区，就有点让人琢磨不透了。


    
成达才也有关系网，也从多方了解到长基商贸的投资是白战墨的政绩，而白战墨是付先锋扶植的人。付先锋是什么来历，他自然也清楚得很。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太相信文州的投资真的看好下马区的前景。燕市虽然是省会，不过经济放眼国内也不过是二线城市，况且离京城太近，再说下马区是新区，如果有外地20亿投资的投入，他也不会觉得离奇，但一下却有200亿，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


    
陈风也对200亿的投资有所怀疑，但身为市委书记，不好直接干涉下马区的政事，又有付先锋的影子在内，再有怀疑归怀疑，总不能将投资拒之门外，他就抱了坐享其成的态度。


    
夏想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也不好一口咬定200亿的投资就是炒作的游资，他只是含蓄地说出了心中的想法：“目前200亿的投资被白战墨牢牢地抓在手中，不想让政府方面插手。从独揽大权或是独吞政绩的角度考虑，可以理解。但从真正地想要在下马区有所作为，想在下马区投资实业的角度出发，长基商贸的做法有点令人不解。如果想投资实业，投资不动产，必须要和政府部门打交道，就算是白战墨拉来的投资，也绕不过政府方面的行政事务……”


    
成达才小口地抿了一口茶，微微点头：“说得对，200亿不是小数目，也不是心血来潮的产物，没有人头脑一热就拿出200亿来试水。200亿，不是2亿，也不是20亿，不是开玩笑的数字。如果是真心想投资下马区，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实地考察，划分地皮，甚至立马兴建项目了。”


    
夏想赞成成达才的说法：“长基商贸的初步投资意向是房地产，同时还涉及商贸、科技和卫生行业，差不多面面俱到。但直到现在我听说好象才在远景大道的弄潮大厦租了一层当作办公地点，其他的举动还没有，不过也申批了一块地皮，听说要开发高尔夫球场……”


    
陈风笑着摇摇头：“200亿投资，听起来口气挺大，真正落实的时候，动静却又很小，很明显，葫芦里卖得说不定是假药。”


    
“先不给他们下结论了。”成达才豪气十足地一挥手，“别人不好说，但是下马区有小夏在，200亿的资金就算是一头大象，但下马河通水之后，河水也是深得很……我相信小夏早就有了主意，说说看，需要达才集团怎么配合你？”


    
夏想知道成达才是聪明人，也是一个理想主义的商人，他不会允许有游资来下马区和燕市搅乱市场，200亿的资金如果有异动，他不会坐视不理。


    
夏想就说：“如果需要成总出手的话，我想请成总帮两个忙，一是配合几家房地产商一起控制房价，具体价格到时待定，可能短时间内会有经济上的损失，但长远来看，会有回报。二是说不定会向成总伸手借钱……”


    
成达才问道：“多少？”


    
“20亿，最多50亿！”


    
成达才听了之后，没有说话，想了一会儿，一口答应下来：“好，问题不大，到时不管用什么方法，就是拆借，我也能帮你筹集到50亿以内的资金。”


    
夏想就向成达才表示了郑重的谢意：“成总出手，天下我有。”


    
成达才哈哈大笑：“马屁要不得，不要口惠而实不至，50亿借你，我是要有回报的。”

第564章 狐狸的尾巴


    
在商言商，夏想也没想只凭人情就白用成达才的50亿资金，他也相信他的面子还没有那么大，就是陈风也没有！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就是省委书记叶石生也不会红口白牙地张口就向成达才借50亿资金一用，而没有什么回报。


    
夏想就笑：“看，我正准备说，成总就先提了出来，倒显得我不懂事一样。”


    
成达才哈哈一笑：“我可不是将你的军，而是知道你的为人，才先不问回报就答应借你50亿。要是别人，我还得考虑再三也未必会同意。向你要回报，就是要你向我交给底，到底要怎么样运作？我可不想被你蒙在鼓中，否则就是你借我50亿还我60亿，我也不同意。”


    
成达才想要的是一个如何实施的过程，他自然比别人看得长远，并不是只贪图眼前的利益，还想从中受益，就是想知道夏想的精心计划。成达才清楚，夏想的商业头脑和谋算，远胜于几亿元的回报。


    
夏想嘿嘿一笑：“还真对不起了，成总，现在真的需要暂时保密……说白了，也不是非要瞒着您和陈书记，主要是我现在只是猜测200亿投资的动向，不想将猜测的结论摆出来。只有等他们真正付诸行动之后，我伸手向您借钱之时，一定和盘托出，怎么样？”


    
成达才一脸凝重地看了夏想片刻，端起了茶：“来，以茶代酒，干了。”


    
夏想知道，成达才同意了。


    
几人一直喝了一下午的茶，谈论了不少话题，天南地北无所不有。成达才今天兴致也挺高，还透露了一些当年的情事，让夏想也终于相信了一句话，不管是高官还是巨商，只要是男人，都难过女人关。英雄难过美人关，千古流传，到现在也是屡试不爽。


    
最后曲终人散的时候，夏想又想起了燕省即将迎来的变动，想了一想，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陈风，尽管说来吴家要插手燕市事务的话，势必要从陈风手中分权，就目前来讲，夏想从感情上还是觉得和陈风更近一些，更愿意陈风掌控燕市的局势。


    
“陈书记，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燕市有人要动一动？”夏想就试探着问了一句。


    
陈风一愣，他一向知道夏想为人稳重，轻易不会乱说话，想了一想，摇头说道：“局势很平稳，而且燕市刚刚动了一名副市长，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有变动，而且也没有察觉有任何动静？你听到了什么传闻？”


    
夏想想了一想，还是含混地说了一句：“也没有，只是觉得方部长资历也到了，差不多也该向上一步了。”


    
楚彤送几人到了巷口，拿出一张白金卡送给夏想，说道：“看得出来夏区长是一个雅人，应该比较喜欢安静的环境，送您一张打折卡，有时间的话，多带朋友过来。”


    
夏想接过白金卡，收好之后抱之一笑：“有机会一定捧场。”


    
成达才拍了拍夏想的肩膀：“可不要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以后有什么活动和聚会，就来红袖清香。”


    
“红袖清香是雅事，再有成总金口一开，以后肯定要常来。”夏想目光闪动，看了楚彤一眼，笑容之中透露出一股真诚和亲切。


    
楚彤被夏想的目光一扫，心中莫名地跳动一下，心想夏想虽然年纪不大，不过也是堂堂的区长了，也是在官场混迹了不短时间的人，怎么他的目光还这么清澈？看人的时候似乎不带一点杂质，和其他男人色眯眯的目光完全不同。


    
直到夏想等人走出很远，楚彤还呆呆地站在巷口，目光之中有一丝疑惑和无奈，更有落寞和伤感，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周一一上午，处理了几起突发事件，因为有几个回迁户对江山房产给他们的户型不满意，非要调换，夏想就让吴港得出面处理。


    
中午快下班时，晁伟纲向夏想请示，说是长基商贸的董事长元明亮在豪门酒店设宴，要宴请夏区长。


    
元明亮终于要露面了，夏想也正要和他见见面，就点头同意了，同时吩咐：“请天宇、源清还有红心同志一起赴宴。”


    
晁伟纲有些落寞地答应了一句，心中有些忐忑，觉得夏区长没有带他去，是对他的不信任。


    
不一会儿，金红心前来汇报说是车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夏想动身时，路过晁伟纲的身边，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办公室的工作比吃吃喝喝重要，好好再熟悉熟悉工作，争取早日进步。”


    
一句话说得晁伟纲心中热气升腾，差点感激得眼眶湿润。夏区长是真心关心他的成长，不让他过早地投入到吃吃喝喝的事业之中，对于刚起步的他来说，熟悉工作比任何宴会都重要。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夏区长，我记下了。”


    
夏想赶到豪门酒店的时候，元明亮刚刚等了五分钟。他见夏想的时间安排十分恰当，不过早也不太晚，既不失身份，又给了他面子，心中就对夏想的评价高了一分。


    
50岁的元明亮身材不高，瘦，但有精神，确切地讲，是浑身上下透露着精明强干的气质，但又不是让人一看之下就心生提防的精明，是一种让人看了觉得和他打交道会有利可图，并且觉得他眼光超前一定可以让你的投资得到回报的精明！


    
这样的人，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气场，一种让人信任并且愿意将资金交给他来运作的气场。


    
见到元明亮的第一眼，夏想就明白了元明亮的优势所在。元明亮的笑容很真诚，目光很精明，穿衣打扮透露着富贵之气，但又没有爆发户的粗俗——是一个聪明并且很会审时度势之人，夏想对元明亮下了一个第一眼结论。


    
元明亮今天的本意是只宴请夏想一人，没想到从车上下来了数人，他并不认识陈天宇几人，不过随即就想到了几人肯定是夏想的亲信，具体来讲，就是政府班子的人，他就暗想，夏想果然厉害，带着外人前来，明显是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不给他任何私下里接触的机会。


    
或者说，不给他许诺或是送礼的机会。


    
元明亮的眼中就闪过一丝失望。


    
元明亮今天宴请夏想的目的，是想给夏想一些好处，让夏想在以后多行一些方便。他也清楚只让白战墨高抬贵手就想在下马区为所欲为有困难，只要夏想真要找长基商贸的麻烦，也有的是办法，毕竟政府方面的权力也很大，从行政上讲，一区之长才是下马区的法定代表人，有完全自主的行政权。


    
遇到可以忍让书记的区长还好说，遇到不肯放权的区长，白战墨拿出一把手的权威去压夏想，也未必管用。元明亮是聪明人，知道在现有的政治体制下，区长好说话还好说，不好说话，就算有白战墨事事替长基商贸出头，政府一边也有办法处处刁难。


    
而且元明亮并不认为夏想是一个好说话好脾气的区长，虽然他也知道夏想在200亿投资问题上面，对白战墨做出了全面妥协。但总不能夏区长不发话，他就不主动示好，非得等有事相求的时候，他再和夏区长打交道，也显得他太不会做人了。


    
于是，就有了元明亮出面邀请夏想赴宴的一出。


    
金红心下车后，忙帮夏想打开车门，晁伟纲没有随同，他就得有眼色一些。


    
夏想下车后，热情地和元明亮握手，笑道：“元先生太客气了，应该由我请你吃饭才好，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


    
元明亮暗暗打量夏想几眼，英俊、英气，彬彬有礼，坦荡而不做作，还有一点是，年轻，真是年轻，乍一看，谁也不会相信他居然是一区之长，副厅级，尤其是他举手投足之间，没有一点装腔作势的作派，就更让他暗暗惊奇。


    
按说能在官场上混到副厅级别的人，哪一个不是官场老油子？一般到了夏想的级别，就算没有官威，都多少有点官架子，喜欢拿腔拿调地说话。夏想却没有，他坦然而笑，淡然而立，仿佛就象一个让人一见之下就心生亲切之感的朋友一样，让人对他既敬重又喜爱。


    
而不是单纯的敬畏。


    
元明亮就有点迷糊了，夏想是怎么爬到区长的高位的？他不象是八面玲珑的人，难道在官场之上，坦诚和亲近还能让上级赏识不成？


    
虽然不解，元明亮还是热情地回应夏想说道：“夏区长太客气了，其实是我的失礼，来下马区几天了，应该早就拜访您。只是一直事务繁忙，抽不开身，您别对我有意见才是。”


    
一见面，都十分礼让，格外礼貌，第一回合，打平。


    
到了豪门大酒店的包间，元明亮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众人就分别落座之后，夏想就又向元明亮介绍了陈天宇、谢源清和金红心三人。元明亮一一热情握手，并且赠送了名片。


    
元明亮只身一人，他一点也不怯场，先是依次向夏想几人敬了酒。夏想也给了他面子，一饮而尽，陈天宇几天全看夏想的眼色行事，也都干了杯。


    
酒过三巡，切入正题，元明亮就简单地介绍了长基商贸的情况。


    
“长基商贸成立于1998年，注册资金10亿，是集科研、技术开发和对外贸易于一体的大型商贸集团，现有员工500余人。长基商贸看重了下马区欣欣向荣的前景，愿意在下马区的经济建设之中，贡献一份微薄之力。长基商贸以后在下马区的经济活动和各项投资，还请夏区长多多照顾，行个方便，给予政策上的优惠。”元明亮几杯酒下肚，别看年纪不小，但似乎有点酒意上涌一样，红光满面，说话时也是微微有些兴奋之意。


    
夏想才不会被元明亮的外貌骗倒，有些人喝酒脸红是酒精过敏，有些人是兴奋过度，而有些人是自来红，是一种斗志在燃烧，显然，元明亮属于后者。


    
自然界中有一种动物叫变色龙，可以借改变身体的颜色，巧妙地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不让天敌发觉。元明亮的脸红，也是一种伪装，示敌以弱，让对方对他失去防范之心，认为他酒量不行，已经喝醉，就会放松警惕。


    
夏想也不点破，只是一笑：“下马区百废待兴，正需要元先生这样有远见卓识的企业家来投资，来开发，我代表区委区政府对元先生做出投资下马区200亿的决定，表示热烈的欢迎。”套话说完，他又关切地问了一句，“元先生是不是酒量比较浅，要不我们就少喝一点？”


    
元明亮故意大着舌头说道：“没事，没事，虽然我是南方人，不如你们北方人酒量大，但我一样十分爽快，酒逢知己千杯少，我和夏区长一见如故，心里高兴，就是喝醉了也没什么。”


    
夏想呵呵一笑：“好，爽快，来，我敬你一杯。”


    
元明亮和夏想一碰杯，一口喝干，又说：“夏区长，我要是说了什么不妥当的话，您别怪罪……”


    
有人借酒浇愁，有人借酒发疯，有人借酒生事，元明亮显然是要借酒说酒话了，夏想就说：“元先生说的哪里话？大家坐在一起，就是图个高兴，交个朋友，酒桌上的话，随酒而走。”


    
谢源清在一旁沉默了半天，突然“哧”地笑了一声：“我上大学的时候就知道很经典的一句话就是，男人在酒桌上说的话，女人在床上说的话，都一样不可信。”


    
陈天宇知道夏想刻意制造轻松的气氛，一听谢源清的话，也笑出声来：“源清，听你的感慨，难道是受过女人的伤？”


    
谢源清没好气地说道：“经验之谈，未必是受过女人伤才有感悟，而是女人受过我的伤太多了，我也有感而发。”


    
元明亮也笑：“哈哈，和年轻人在一起真好，让我这个老头子也觉得年轻了好几岁。下马区是一个年轻的区，有一个年轻的区长，给人的感觉充满了朝气。就象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一样，生机勃勃，肯定大有前景，我都想在下马河畔买一套房子养老了。”


    
终于切入正题了，夏想就接过话说：“元先生对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也有兴趣？对了，长基商贸的200亿投资，是以科技创新为主，还是以房地产为主？或是另有打算？”


    
元明亮打了个哈哈，有点微微醉意地说道：“长基商贸的第一批50亿的资金已经到位，初步的打算是投资一座华北地区最高档最豪华的高尔夫球场，相关立项和报告已经经白书记批示，转给了谢区长……”他还不忘向谢源清举杯示意，谢源清却只是点头回应，并未举杯，元明亮也不以为意，又说，“后继资金打算以投资高新科技为主，初步意向是兴建一座半导体厂，中长期规划是投资一座液晶面板厂，下马区有政策上的优势，人力资源可以借助京城的便利条件，同时人员工资又不高，有得天独厚的条件。而且，以后京城和燕市之间也会修建城际铁路，正好从下马区中间穿城而过，和京城之间的距离缩短为一个小时，各种便利条件综合在一起，再加上面向京城庞大的消费市场和出口优势，长基商贸希望能在下马区扎根，和下马区一起腾飞……”


    
不得不说，元明亮一番声情并茂的演说，让人一听之下，还真是心潮澎湃，以为他刚才所说的真是长基商贸的商业策略，并且相信长基商贸真有在下马区扎根兴建实业的想法，俗话说酒后吐真言，微醉之下的元明亮的话，换成别人至少会认为有八成可信度。


    
不过在夏想看来，连一成可信度都没有。因为他的注意力早就落在了元明亮看似无意中说出的一句话，就是要在下马买房养老……夏想就知道，元明亮借机转移他的视线，最后还会将话题引到房地产上面。


    
当然，借口是他想买房子在下马区长住，因为他的投资有中长期打算，是非常聪明的迂回之计。


    
陈天宇见夏想笑而不语，知道该他出面了。说实话，陈天宇也对元明亮的话信了几分，下马区也好，乃至整个燕市，确实缺少高精企业。听元明亮刚才一说，也知道他确实做足了功课，也说得头头是道，显然真有投资半导体和液晶厂的意向，就赞赏地说道：“元先生的商业眼光确实敏锐，刚才的分析入木三分，如果长基商贸真要投资高新产业，下马区政府会不遗余力地给予各项优惠政策，不仅仅是税收，还有地皮等等。”


    
元明亮连连点头：“好，太好了。我一来到燕市，来到下马区，就感受到燕市人民的深情厚意，我很开心，也有一种回家的感觉。200亿的投资如果全面铺开的话，少说也要三五年的时间，总住在宾馆也是不好，我就想，如果真要在下马区扎根的话，还是要买一套房子居住才安心。夏区长能不能推荐一下信誉良好的楼盘？”


    
狐狸的尾巴再藏在身后，也终会露出来，否则就不是狐狸了……

第565章 用人之道


    
元明亮绕了一个大圈，先让夏想几人相信长基商贸确实是想投资高新产业，然后再以此为由头，以扎根为借口，让夏明为他推荐楼盘，用心良苦，心机之深，也是非同一般。


    
只可惜，他遇到的对手是夏想，是早就对他的来意有所猜测的夏想，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等他来投的夏想！夏想就直接忽略了元明亮刚才的许诺，他知道所谓的高新产业，什么半导体厂和液晶厂统统都是空中楼阁，都是一张画在蓝天白云上面的馅饼，可望而不及近，想要等长基商贸兑现投资承诺去做高新产业，无疑于画饼充饥，绝对会饿死。


    
元明亮的高明之处就在于他的理由顺理成章，让人断难怀疑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任何一个人也不会认为元明亮打着投资高尔夫球场的名义，打着投资高新产业的幌子，真正的落脚点却是房地产！


    
是的，虚晃一枪的用意就是让人信以为真，不会猜到他的真正目的，也正是因此，才能在光明正大的前提之下，在合法的范围之内，风卷残云一样将整个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的利润，席卷一空。


    
夏想笑了笑，先没有说话，而是抬头看了半晌头顶上的天花板，好象天花板上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


    
夏想举动让元明亮有点摸不着头脑，一脸疑惑地看了夏想几眼，又一脸笑容地用目光征询陈天宇和谢源清，陈天宇也不明就里，不好回答，还是谢源清冷不防说了一句：“夏区长今天酒喝了不少，有点上头了。”


    
元明亮才恍然大悟，原来夏想喝高了，心中更是暗喜。


    
夏想见前戏做足，又听谢源清关键时候说的话很到位，就微微眯起了双眼，摆了摆手说了一句：“我说的不一定准确，仅供元先生参考。下马区以后会在政策上大力扶持中低价位的楼盘，燕市经济不是很发达，高档楼盘虽然也有市场，但市场太小。为人民服务的话，是要为广大百姓服务，可不是为少数富人服务，对不对？中低楼盘市场前景看好，以后的潜力巨大。当然，元先生想要自己居住的话，还是要买高档小区，比如水景别墅和缔景城都不错。”


    
夏想说完之后，用手一揉额头：“有点醉了，不早了，该回了。”


    
元明亮既然收获到了有用的信息，夏想提出告辞，就正合他意，急忙招呼着送夏想几人下楼。元明亮一直送到夏想的车前，手一挥，就有人送来几个手提袋，他拎在手中，放到车的后座，笑道：“里面是长基商贸的一些介绍资料，请几位领导过目、珍藏。”


    
夏想岂能不知道里面是礼品？不过既然刚才已经装醉了，索性就装到底，就对金红心说道：“红心收好，长基商贸是下马区的大功臣，他们的介绍资料我们一定要好好学习一下。”


    
金红心急忙接过手提袋，又客气几句，几人随后上车，告辞而去。


    
车驶出了豪门酒店的大门，夏想回头一看，还能看见元明亮站在门口不动，目送他们的远去。夏想就想，元明亮不简单，行事滴水不漏，而且很懂得为人之道，处处考虑周全，让人挑不出毛病。


    
今天幸亏是他，换了别人，绝对会被元明亮迷惑。


    
因为他知道夏想有一定的商业头脑，就是想变着法子从夏想口中套出实话，想知道在夏想的心目中，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的发展方向。今天可谓完全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因此心中十分满意。


    
元明亮直到夏想几人远去看不见了车尾，才转身回到了酒店，自始至终，他的脸上都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笑。


    
夏想和金红心同乘一车，陈天宇和谢源清的车跟在后面。夏想也不避讳司机张良，直接对金红心说道：“一共几个手提袋？打开看看是什么？”


    
金红心数了一数，一共六个，再一看里面装的东西除了有长基商贸的彩页之外，还有一只金笔，一块瑞士名表，看包装盒挺珍贵，具体价值他也看不出来。


    
夏想清楚，元明亮今天送的礼物不会太贵，也不会太便宜，太贵不会就连司机也算在内，一人一份，可见他非常细心。太便宜也拿不出手，不符合身份。夏想才不稀罕一些小礼品，他之所以收下，也是觉得元明亮既然愿意送礼，为何不要？否则岂不寒了人家的一片热心？


    
夏想就吩咐了一句：“回头把三份交给陈区长他们，剩下的三份，你和张良一人一份，另一份就给了伟纲……”


    
“区长，我的那份给伟纲好了。”金红心急忙表现一下。


    
夏想不以为然地挥挥手：“不要争了，给他就是了。我就是替你们收的，你们跟着我，记着别太贪心了，一些场面上的应酬可以，小礼品也可以收，但大钱不要拿。”


    
金红心知道里面的礼品少说也值一万左右，夏区长说送人就送人，就让他心里十分感动。从来只见收钱的领导，哪里有将礼物让给下属的领导？


    
张良也心中感慨，他也跟了不少领导了，向来认为领导就是出了责任就推卸，有的便宜就拿大头的人，没想到年轻的夏区长，竟然将礼物让给自己的秘书，确实是真性情之人。他就觉得总算跟对了人。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施长乐又来汇报工作。和施长乐一同前来的，还是财政局常务副局长谈长天。


    
长乐和长天，不知道的人不看姓，还以为他们是兄弟。其实施长乐和谈长天差别很大，施长乐长得很官僚，也很油滑，谈长天却是相貌堂堂，很威武，如果不是戴一副很文质彬彬的眼镜的话，第一眼看去，还真有点潇洒的味道。


    
财政局门前的道路已经修好，一级质量，而且只用了一个晚上，就让施长乐真正见识了夏想的厉害之处。他心里清楚，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但有许多事情，有钱也办不到。他是财政局局长不假，人称财礼爷，但他也知道不需要行政拨款的单位，也没人把他放在眼里，更不用提工程队的工人！


    
就算是市政部门派人来修，没有十天八天时间也修不好。不是他们不能一晚上就能修好路，而是修的时间越长，人工费就越多，就可以多赚钱。这也就是为什么许多城市的修路工程，明明才几百米的一段道路，却工期往往需要三个月以上。不是不能加紧进度，而是不想。


    
工人的人工费用是按天结算的，他们多干一天就多拿一天工钱，俗称磨洋工。


    
夏想的命令一下，一帮工人们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埋头苦干了一个晚上，将道路修整得十分平整，还一点也没有向财政局提出任何条件，直把施长乐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也知道，能够让工人们如此口服心服，不是钱能办到的问题，而是人格魅力，是一个人的品行完全折服了他们。


    
施长乐也不是不会办事的人，尽管第二天工人们收拾东西，默默地离开，他还是派谈长天到工地上去慰问工人，并且送去了米面和水果蔬菜，结果工人们全都不要，硬是让谈长天原样拉回，说是如果他们收下了东西，就对不起夏区长，就给夏区长丢了人。


    
施长乐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多少年了，他都没有再见过能让工人们如此敬仰的干部，没想到一个年轻的夏想，28岁夏区长，能让工人们发自肺腑的敬爱，让他心中也是大为感动。


    
谈长天更是难以置信新任的下马区区长，真是一个深受工人爱戴的领导？不过他不信归不信，他亲眼见到的工人们坚决不要的场面，他又怎么能不心潮翻滚？所以今天施长乐要来向夏区长汇报工作，他说什么也要跟来，要亲眼见一见传说中的夏区长。


    
见到夏想的第一眼，一向自诩为一表人才的谈长天也暗暗称赞夏区长果然不凡，不但年轻，长得也十分俊朗，就对夏想第一印象十分良好。


    
谈长天在夏想和施长乐面前，没人问他，他没有资格插话，就只好坐在一边，安静地听施长乐向夏想汇报工作。


    
施长乐先是感谢了夏想出面帮财政局解决了难题，又说工人们实在可爱，财政局也是一片好心，说什么也要让夏想出面做通他们的工作，让他们收下礼物，否则他心里过意不去。


    
不管施长乐是表演也好，是有一半真心也好，反正他说得十分恳切。


    
夏想想了一想，提出了一个建议：“你看这样好不好，长乐同志，就由财政局和海洋工程队结成对口安抚对子，以后不定期对海洋工程队进行慰问和安抚，送一些日常用品和粮油，由财政局代表区委区政府对海洋工程队对下马区所做出的贡献表示感谢和慰问，一个月去上一次就可以，既可以增进感情交流，又可以让工人们感受到温暖，同时还可以树立起政府部门的正面形象……”


    
夏想的用意是，由财政局带头和熊海洋的海洋工程队结成对口安抚对子，每月安排一个副局长出面带着日常用品去慰问和安抚，既可以让工人们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又可以减少因为工程建设而引发的各项矛盾和纠纷，增进机关单位和施工队之间的互动，让工人们对下马区产生感情，工作起来也会更用心。


    
其他各局机关也可以仿效财政局，每个局都和一个工程队结成对子，每月花费不了多少钱，也只需要用半天时间，就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何乐而不为？


    
夏想的话一出口，施长乐就惊呆了。


    
果然是一条妙计，是一个拉拢工人、提升政府形象并且搞好党群关系的好办法。施长乐由一开始对夏想轻视，到夏想一出面就解决了工人难题之时对夏想心情复杂，有点敬佩，再到现在夏想一句话就点明一条两全其美的大道，施长乐终于被夏想的手腕折服了。


    
施工乐最信奉的是利益至上和手段至上，当然，他也信奉权力至上，但权力在手未必就令行禁止，还要有威望有权威有手腕才行，要让所有人都信服才行。夏想尽管不是一把手，但在施长乐现在的眼中，显然夏区长的手腕要比白书记高上一筹，而且夏区长政治智慧也显然高人一等。


    
历来为官之人，驾驭手下容易，驾驭百姓要难。工人们也是老百姓，能够让老百姓服服帖帖的领导，施长乐相信就有足够的手腕让下属服从。


    
他第一次产生了要向夏想靠拢的念头。


    
当然，他的念头一闪而过，又静了静心，决定再观望一段时间再说，伺机而动才能收获最大的利益。


    
施长乐当即就对夏想的提议表示了认可：“好办法，非常高明，领导就是领导，总有高屋建瓴的主意。就让财政局为区政府各局带一个好头，第一个和海洋工程队结成对口安抚对子，明天我就安排专人以结对子的名义去慰问海洋工程队……”微一停顿，又以征询的口气说道，“如果夏区长能提前给海洋工程队打个电话，先通个气，可能效果会更好。”


    
夏想见施长乐倒也识趣，反应挺快，就笑：“好，我会提前打个招呼的。”他看了谈长天一眼，心想既然谈长天来了，也不能空来，就说，“我看长天同志就挺好，形象也不错，职务也合适，由他出面代表财政局对海洋工程队表示慰问，应该会收到良好的效果。”


    
施长乐本来想安排另一个副局长去，因为谈长天和他不是很谈得来，但夏区长当面点了名，他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看了谈长天一眼，说道：“长天同志负责的工作比较多，我担心他分不出精力……”


    
如此大好机会，谈长天岂能放过？有了结对子的由头，他又清楚海洋工程队和夏区长之间的关系，相当于间接和夏区长走近，而且也有了直接越过施长乐而向夏区长汇报工作的理由，当即就说道：“我的工作还可以安排得开，再说每个月只需要抽出半天时间就可以了，完全没有问题，绝对可以胜任。”


    
施长乐大为不满地瞪了谈长天一眼，心想向夏区长靠拢，也用不着这么急不可耐不是？不过谈长天毕竟是常务副局长，又当着夏区长的面，他不好开口反对，只好答应了下来：“既然长天同志如此热心，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一定要好好完成夏区长交待下来的工作。”


    
谈长天心想不劳你费心，有了机会再不抓住，我不是白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他嘴上却答应得很好听，对夏想和施长乐都表了态。


    
夏想心明眼亮，也看出了施长乐对谈长天不太满意的态度，他其实也有意在财政局培植自己的力量，既然谈长天有靠拢的意思，就给他一个机会。


    
为了进一步推广财政局结对子的经验——夏想也确实认为此举绝对会对下马区的经济建设起到极大的促进作用，工人们得到了温暖，也就更有了干劲——他又做出了另一个重大的决定，决定让金红心随同谈长天一起赶赴海洋工程队现场，亲自参加慰问活动，然后将活动过程和效果写一个总结报告，最后再全区推广。


    
金红心接到晁伟纲的通知，急忙赶来夏想的办公室，听到夏想的安排之后，立刻心领神会地说道：“请领导放心，我会认真配合好谈局长的工作，将工作经验报告写得深入而详细。”


    
施长乐在一旁暗中喟叹一声，完了，今天带谈长天前来汇报工作是一个天大的失误，三下五除二，谈长天就向夏区长表了忠心，夏区长也因势利导，直接安排金红心和谈长天接触——谁不知道金红心是夏区长的跟前红人？有金红心出面，就相当于夏区长间接接受了谈长天的靠拢。


    
下一步只要谈长天的工作完成得让夏区长满意，夏区长就有可能采取一系列的手段，联合谈长天架空他，当然前提是如果他不配合夏区长的工作的话。


    
施长乐心中无比郁闷，但他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完全倒向夏想，他想再等等看，看有了200亿投资光环的白书记，到底在区委里面，光芒能不能盖过夏区长。


    
谈长乐却心中高兴，他和金红心本来就有交情，上一次金红心还向他暗示，说他有意在夏区长面前推举他。不料后来没有了下文，他就猜测估计夏区长没有点头。不想今天一来，夏区长就直接将一个非常重要的工作交到他的手中，是对他莫大的信任，又让金红心出面配合他的工作，完全就是非常明显地暗示，只要他能完成工作，夏区长就会接受他。


    
谈长乐就感觉喜从天降，有一扇十分宽广的大门已经向他打开了一道缝。


    
事实证明，夏想结对子安抚工人的理念非常成功，由金红心和谈长乐出面安抚了海洋工程队之后，金红心拿出了一份十分详细的报告，夏想看了之后非常满意，召开政府工作会议，决定进行全面推广。

第566章 反正,夏想挺幸福


    
各局踊跃响应，纷纷寻找结对子的工程队。现在各个局都有没有完工的工程，也都清楚和工程队处好关系的重要性，再有夏区长的态度很坚决，又有财政局的示范作用，所以一时之间结对子的工作开展得非常顺利，也非常热烈。


    
于是，各个局不久之后都改善了交通状况和各项遗留工程的扫尾工作，同时，下马区的施工队伍的素质在短时间上提升了不少，而且街道上经常随处可见的工程垃圾也不见了，工程车在公路上横冲直撞的情形也消失了，下马区一片和谐的景象。


    
夏想的安抚之计打的是亲情牌，确实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两天后，从李沁处传来消息，元明亮出手在达才集团的御花园买了两套别墅，其他方面暂时没有动静，一切平静，各个开发商的楼盘销售走势平稳，没有太大的起伏。


    
夏想也知道元明亮是谨慎之人，在开始不会有大动作。元明亮有耐心，他更有。


    
又过了两天，连若菡终于找到了机会，来家里看望曹殊黧来了。


    
所谓机会，就是王于芬终于回了宝市，因为夏想可不敢让连若菡出现在王于芬面前，尤其是她还带了儿子。


    
王于芬在家中照顾了曹殊黧几天，才发现有她不多没她不少，张兰手脚麻利，蓝袜手脚勤快，两个人一起动手，连保姆都插不上手，更不用说她了。她就感慨曹殊黧比她有福，嫁了一个好人家，想当年她生孩子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人照顾。


    
最后又发了一句牢骚，说是嫁出去的女儿到底是别人家的人，事事都不用她操心了，也挺好，然后就在曹殊黧的劝说之后，回了宝市。


    
其实夏想也不想让连若菡带着儿子出现在家中，不但老妈在，老爸在，老人们的眼光很毒，而且他最担心的是黧丫头会心里别扭，毕竟现在是两个儿子会面了。


    
不料曹殊黧对连若菡带着小连夏上门一事，十分欢迎，还连连催促夏想早早安排。夏想不解，就试探着问了她一句，不料黧丫头毫不掩饰她的好胜之心，拧着夏想的胳膊说道：“我就是要看看是夏东帅，还是连夏帅，谁更帅，就证明谁的妈妈更优秀。”


    
夏想大汗，怎么黧丫头说话和连若菡一模一样？难道两人暗中通过气，电话里就比较过了？他就不顾被拧得生疼的胳膊，连忙劝道：“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比的？”


    
“你终于承认是一家人了？”小丫头手上就更用力了，疼得夏想有点冒冷汗，她只坚持了三秒就又不忍心了，又松了手，叹了气，“你就是我最大的冤家，我上辈子欠你了？总是对你恨不起来！对连姐姐也是，你说她要是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多好，我也好说服自己不用觉得她可怜而让着她，可是她偏偏没有，一个人孤零零得多可怜，我就……”


    
小丫头说不下去了，眼中又弥漫了一层雾气。


    
夏想知道小丫头心中的委屈，就主动伸出手去，说道：“心中难受就咬一口，解解气。”


    
小丫头好久没有踢过夏想了，抬脚就踢了他一脚：“才懒得咬你，我又不是小狗，不咬人。”随即又幽幽地说了一句，“你可要有良心，我不求你对我们母子最好，但一定不能有偏有向，不能喜欢一个讨厌一个。”


    
“我两个都喜欢，而且和你们娘儿俩在一起的时间最多，说起来，别人嫉妒你才对。”夏想就厚着脸皮说道。


    
“什么娘儿俩，土死了，要说母子，好不好？”小丫头脸上的乌云来得快，去得也快，马上雨过天晴了。


    
夏想突然惊叫了一声：“你说不咬我了，怎么还咬？”


    
“谁咬你了？我在和你说话，你没看到我的嘴……”


    
两人站在一起说话，夏想一只手抱着小丫头的腰，一只手放在她的胸前。小丫头双手抱着儿子，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说话的功夫，不知什么时候儿子伸出小手抓住了夏想的手指头，放到了嘴里，要吃奶……


    
夏想和曹殊黧对视一眼，都幸福地笑了。


    
连若菡既然要来家中，夏想就只留下了老爸老妈和弟弟，还有蓝袜，其他人就全部谢客。听说连若菡今天要来，老妈一早起来就收拾家，忙得不亦乐乎，喜悦之意溢于言表。


    
夏想就不免有些头大，悄悄地对曹殊黧说道：“你说，你非要让若菡带孩子来家里，是不是就想让我当着老爸老妈的面，出丑？”


    
曹殊黧一脸促狭的笑意：“你有什么好出丑的，想不通！你不是说过，一把钥匙可以开好几把锁，是万能钥匙，你应该骄傲才对？”


    
夏想就知道小丫头是诚心气他，不由气短：“行，算你狠。我可有言在先，凡事只可点到为止，不能说破。”


    
“去，美得你，你以为现在是古代，你可以有三妻四妾？我和若菡有分寸，才不会让你太得意了。”小丫头不满地哼了一声，然后去逗儿子，“儿子，妈妈告诉你一个爸爸的秘密，好不好？你爸爸是一个大……”


    
门铃响了，连若菡到了。


    
连若菡穿了一身浅色的长裙，素气而淡然，更多了女人成熟娴静的气质。卫辛只是简单地穿了T恤和牛仔，扎了一个马尾辫，简洁又不失大方，但女人的天生丽质和衣服确实关系不大，刻意低调的卫辛因为近年来的沉淀和成长，已经初步具备了美貌与智慧并存的知性美女的潜质。


    
小连夏一进门，就好奇地睁大了眼睛，四处乱看。看了看张兰，不认识，看了看夏天成，没印象。又看到了夏安，歪着想了一想，虽然有点面熟，但还不是他想要找的人。然后目光就落在了夏想身上，顿时紧绷的小脸立刻一脸灿烂的笑容，挣脱了连若菡的手，直朝夏想飞跑过去，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爸爸！”


    
这一声，情真意切。这一声，荡气回肠。这一声，让夏想心都碎了。这一声，让连若菡百转柔肠，让曹殊黧心中也是母爱荡漾。


    
更让蓝袜和卫辛心绪复杂，也让张兰和夏天成对望一眼，心中却是说不出来的百般滋味。


    
夏想将小连夏抱在怀中，感受着他小小身躯带来的温暖，以及他用力抱着自己的脖子，不肯松手，心中也是柔情无限，他也清楚，小小的人儿，在他的心目之中没有真爸爸假爸爸之分，他只知道，自己就是他唯一的爸爸。


    
抱了半晌，小连夏才依依不舍地从夏想身上下来，一落地就被张兰拉住了小手。张兰几乎不再怀疑以前的猜测，越看小连夏越象夏想。


    
曹殊黧和连若菡一见面，就都笑语嫣嫣，坐在一起说话。夏东睡着了，抿着小嘴，咬着手指，还不老实地踢上几脚，看得连若菡母爱大发，非要把夏东抱起来。夏东睡觉轻，连若菡一抱就醒，说来也怪，他醒来后不哭不闹，好奇地看了连若菡一会儿，忽然就往连若菡怀中钻，毫不客气地要找奶吃。


    
连若菡因为带着连夏的缘故，身上还有奶气，夏东现在正处于有奶便是娘的阶段，闻到了奶香就要吃奶。


    
曹殊黧和连若菡都被夏东的举动逗得哈哈大笑。


    
连若菡遗憾地说道：“别找了，断奶了。要是没断奶，真想喂你两口，长大后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你，你也吃过我的奶。”然后又在夏东脸上亲了一口，“真是一个臭小子，长得跟你爸一样坏。”


    
“不是坏，是帅。”不知何时小连夏来到了身后，拉住了曹殊黧的衣服说，“妈妈，爸爸帅，我也帅。”


    
曹殊黧一回头，小连夏才发现拉错了人，小脸就一愣，有点害怕的样子。曹殊黧怜惜地把他抱了起来，说道：“来，让阿姨抱抱，是不是把阿姨当成妈妈了？”


    
小连夏使劲点头，又看到连若菡抱着夏东，就要伸手去找妈妈。曹殊黧不放手，哄他说道：“让妈妈当弟弟的妈妈，让阿姨当你的妈妈，好不好？”


    
小连夏现在的思维还理解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他歪着头想了一想，又摇了摇头：“不好。”至于到底哪里不好，他也说不上来。


    
连若菡和曹殊黧又开心地笑了起来。


    
不一会儿，张兰借故来抱夏东，夏天成也哄小连夏出去，夏想见状大惊，知道父母有意将兄弟两个放在一起比较一下，就忙将卫辛拉到一边，小声说道：“快想个办法，别让夏东和连夏在一起。”


    
卫辛才不急，反而笑嘻嘻地说道：“兄弟两个好不容易凑到了一起，就该认识认识。”


    
“你怎么也跟着添乱？”夏想看卫辛的表情就知道她有心看热闹，“你和连夏最熟，一会儿把他哄过来，抱到一边去。”


    
“若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卫辛扔下一句话走了，只留给夏想一个耐人寻味的背影。


    
夏想无奈，只好又去找蓝袜：“蓝袜，你找个机会把夏东抱过来，别让他和小连夏在一起，两个小孩在一起，不好。”


    
蓝袜就很不理解夏想的理由：“什么叫两个小孩在一起不好，难道小孩不和小孩玩，还和大人玩？夏大区长，你老人家今天的表现，有点异常。”


    
蓝袜多少有点大咧咧的性格，她并没有发现连若菡和曹殊黧之间，连若菡和夏想之间有什么古怪之处，她只是觉得夏想有点紧张有点不安，具体是什么原因，她也没有深想。


    
夏想一想，得，还是不要多说了，越说越麻烦，欲盖弥彰，而且说不定还引起蓝袜的怀疑，就摆了摆手说道：“没事了，我现在恢复正常了。”


    
蓝袜嘟嚷了一句：“莫名其妙！”


    
一家子人，热闹非凡，夏天成和张兰只顾一人抱着一个，乐得合不拢嘴。两个人先是抱到连夏和夏东到了楼下，不一会儿下来之后，就不时嘀咕几句，还向夏想看上几眼，也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夏想就和夏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天，对老爸老妈的怀疑、猜疑、猜测和推测，一概视而不见，当起了鸵鸟。


    
夏安前几天送老爸老妈到了燕市，他当天就返回了单城市，今天又来，是特意接夏天成回去。


    
夏安也瞧出了端倪，笑了一句：“哥，我看爸妈有点怀疑小连夏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夏想义正言辞地说道：“爸妈也真是，有了孙子还不知足，还想着别人的孩子？难道有两个孙子他们才满意？”


    
夏安见夏想顾左右而言他，就不再多说，他在夏想面前有点放不开，不敢开玩笑，只是自嘲地摇头一笑：“人老了，就认为多子多福，也可以理解。看到爸妈高兴，我们当儿子的也就满足了。”


    
这倒也是夏想的真实的想法，不管如何，爸妈一人抱着一个，一下好象年轻了好几岁一样，他也就由衷地开心。反正和连若菡的事情，能瞒多久是多久，实在瞒不过的时候再说。


    
还好，爸妈怀疑归怀疑，也知道年轻人之间有些事情不愿意透露，当长辈的最好不要过多追问，问不好也容易引起矛盾。老爸老妈就只顾乐呵，不再过问夏想和连若菡之间的关系。不过夏想却从他们的表情上可以断定，基本上老爸老妈已经一厢情愿地认定小连夏是他的儿子的事实了。


    
尽管确实是事实，不过在他没有承认之前，夏想就自我安慰地将爸妈的想法当成了一厢情愿。他就想，自欺欺人就自欺欺人好了，反正他就是来一个死不认帐。


    
让夏想大为惊讶的是，吃饭的时候，连夏却不肯和他坐在一起，非要和夏天成坐在一起，而且一口一个爷爷叫得亲热，让他感慨果然是隔辈亲，老爸对连夏的疼爱，肯定比对小时候的他的疼爱要多许多，要不才多大工夫，小连夏就和老爸关系密切了。


    
小孩最实际了，谁对他最好，他就会立刻倒向谁，可不象政治人物，还要权衡利弊，计算得失。


    
因为曹殊黧还不方便出去吃饭，中午就由老妈下厨，连若菡、卫辛打下手，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席间，老妈就夸了卫辛几句，说是卫辛又懂事，手脚又利索，干活最得体，谁以后娶了她，绝对有福气。


    
对于卫辛细心和体贴，夏想最有发言权了。他知道不管是曹殊黧还是连若菡，包括蓝袜在内，都不如卫辛顾家，也不如卫辛会照顾人。倒不是说曹殊黧和连若菡不够细心，而是相比之下，卫辛的细心，是让人想象不到的无微不至。


    
卫辛被张兰一夸，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蓝袜坐在曹殊黧旁边，看了卫辛，又看了看夏想，突然就冒出了一句：“我怎么感觉卫辛和夏区长长得有点象，就是俗称的夫妻相？”


    
曹殊黧也知道蓝袜口无遮拦，就笑骂了一句：“别乱说，卫辛那么漂亮，他怎么能相比？你太高抬他了。”


    
连若菡却认真地看了卫辛和夏想两眼，意味深长地笑了：“别说，还真有点像，主要是眼睛最像。卫辛是个好女孩，细心又周到，以后绝对是一个贤妻良母。”


    
蓝袜的目光又在夏想和卫辛的脸上扫了几眼，又说：“我看一本书上面说道，如果一男一女之间，嘴巴和耳朵最像的话，就容易成为夫妻，这叫长相厮守。但如果只是眼睛像的话，只能是有缘无份，这叫望眼欲穿。”


    
卫辛本来还有些微微羞意的脸庞，一瞬间就黯淡了下来。不过几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小连夏和夏东身上，对卫辛的失落没人察觉，只有夏想多看了卫辛一眼，心中掠过一声叹息。


    
连若菡一直呆到晚饭之后才走，她和曹殊黧之间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就连夏想也吃惊她们叽叽喳喳到底在说些什么，怎么有那么多话可说？同时也让他对女人的宽容和复杂有了进一步的体会，曹殊黧和连若菡还是和以前一样亲如姐妹，一点也没有心存芥蒂，就让他始终不能理解到底是他的魅力太惊人，还是曹殊黧太宽容或是连若菡太迁就？


    
不管是哪一种，反正，他挺幸福。


    
第二天，老爸和夏安返回了单城市，老妈说什么也不肯走，说再照顾曹殊黧一段时间才放心。夏想不好拂了老人的一片好心，只好答应了。


    
上班后，夏想处理了一上午的事情，中午，和傅晓斌、金红心以及晁伟纲几人一起吃了饭，下午上班不久，卞秀玲就来到他的办公室，说是有事情要谈。


    
虽然说卞秀玲因为邢端台和宋朝度之间的关系，一开始就站在了夏想一边，是夏想坚定的同盟，但平常时间里，两人之间的接触并不多，主要是工作上交叉的地方不多，所以今天还是卞秀玲第一次来到夏想的办公室。

第567章 失算


    
夏想对卞秀玲还算客气，站了起来迎接了一下。


    
天气渐凉，卞秀玲穿了衬衣长裤，显得身材丰满而成熟，她先是笑着关切地问了几句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情，然后就说出了来意：“纪委接到举报，说是吴港得同志在负责征地和拆迁的过程中，有贪污受贿的行为……”


    
卞秀玲只说了一句，就闭了嘴，没有了下文。按照规定，纪委系统虽然归区委领导，但有很强的独立性，不要说区长，就是区委书记也不好直接过问纪委的事情。卞秀玲能向夏想透露一点相关的信息，也是给足了夏想面子。


    
夏想没有说话，只是微一点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要是以前吴港得有贪污受贿的行为，夏想相信。但在现在的情形之下，吴港得除非没有一点政治智慧，否则他不可能因小失大。相信吴港得心里也很清楚，不要说他贪污受贿了，只要他工作不利，出了重大纰漏，他就会在自己眼中大大的失分。


    
夏想相信吴港得对他的当面表态，不是做做样子，而确实是真心实意。


    
所以，夏想并不相信吴港得会有贪污受贿的行为，他被人举报，不是白战墨一系下的手，就是慕允山和滕非背后做的手脚，不管是谁，目的都是一样的，借打击吴港得的机会，打击他的威望。


    
如果他所猜没错的话，慕允山的可能性要大一些，因为现在白战墨忙着200亿投资的事情，应该不会主动惹事，而慕允山因为对他没有介入200亿的不满，有可能想借机搅局，出手试探一下。


    
夏想想通之后，笑着说道：“最近省里的工作比较忙，宋省长一直抽不出时间，上次我和他说了一下，他说对你印象不错，等有机会再见面。”


    
宋朝度上次听到夏想透露的风声之后，加紧了活动的步伐，最近几天去了好几趟京城。夏想也从宋朝度嘴中得知，消息确实属实，而且中央也有意空降一个常务副省长，但究竟是谁在幕后操纵，他暂时还没有查到。


    
卞秀玲知道夏想承了她的情，就高兴地点头说道：“宋省长肯定要忙多了，大领导就是大领导……”她话说一半，又想起了吴港得的事情，不太放心地了又补充了一句，“吴港得同志要注意一下身边的人。”


    
夏想点头说道：“吴港得在城中村改造小组的时候，一直没有出过差错，我也相信他的为人，知道轻重……”他也是点到为止，也不想过多了谈论举报的事情，官场上有些事情适当避讳一下也是应该的，“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大家一起坐坐，认识一下。”


    
夏想只是客套一句，卞秀玲却立刻接话说道：“晚上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我请客。”


    
夏想见卞秀玲十分热情，知道她心里还有点不太放心他和她之间的合作关系，也不好推辞，就答应下来：“好，等我找吴港得谈话之后，晚上让他安排。”


    
卞秀玲高兴地走了，她刚走不久，夏想还没有来得及给吴港得打一个电话，慕允山就主动现身了。


    
纪委书记和区长的工作交叉很少，组织部长和区长之间也是没有太多的话题，毕竟组织部是党委的部门。晁伟纲今天就有点摸不着头脑，平常都是各个副区长和各局的头头前来汇报工作，今天怎么先是纪委书记，后是组织部长，夏区长现在好象还是夏区长，不是夏书记。


    
晁伟纲政治上见识还少，就有点沾沾自喜，认为纪委书记和组织部长先后向夏区长汇报工作，夏区长就是实际上的一把手了。他就期待着夏想早早当上书记的一天，到时他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听说书记的秘书可以旁听常委会，该是多么让人兴奋的事情，常委会可是权力核心。


    
夏想要是知道晁伟纲的想法，肯定会狠狠地批评他一顿。因为晁伟纲看问题太表面化了，卞秀玲前来是因为私人关系，慕允山前来，也是来者不善，肯定还是为了200亿投资的事情。


    
夏想一猜就中，慕允山就是在和滕非商议之后，又向胡增周请示了一番，决定再次出面，试图打动夏想，因为他相信他有了足够的底牌。


    
慕允山先是客气地问了好，然后就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来意：“夏区长，我还是觉得长基商贸的200亿投资完全由区委主导，不太合适，而且也不合规范。我和滕部长商量了一下，又请示了一下胡市长，最后得出了结论，还是想建议您改变主意，介入到200亿投资的监管，为了下马区的长远大计，为了下马区的经济建设，您有必要这么做。由我和滕部长在常委会上对您表态支持，相信能够让白书记妥协。”


    
夏想原本以为慕允山是一个喜欢含蓄的人，没想到他说话倒是直来直去，直接抛出了他的观点，倒让夏想微微吃惊。


    
抬出了胡增周，是在暗示胡增周是他和滕非的后台，同时肯定还有后手，还有别的交换条件，夏想就大感兴趣地问了一句：“慕部长和胡市长关系不错了？”


    
慕允山也能猜到夏想是聪明人，肯定知道了他和胡增周之间的关系，也就没有隐瞒，实话实说：“一直受胡市长的照顾，胡市长是我的老领导了。”


    
一句老领导就点明了关系非浅，夏想心中有了数，又问：“慕部长对200亿的投资十分热络，身为组织部长，似乎有点超出工作范围之外了，有什么解释没有？”


    
夏想见慕允山直接说出来意，也就不和他打埋伏，直接问了一句。


    
慕允山倒没有想到夏想的问题如此尖锐，愣了一愣才说：“我是为了维护下马区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才竭力主张夏区长监管200亿的投资。我虽然是组织部长，但也是区委常委，也有建议权。”


    
夏想笑了：“你有正当的权力，我的意思是，大家都是明白人，除了大公无私的理由之外，另外的一个理由是什么？”


    
慕允山张大了嘴巴，夏区长说得太不含蓄了，也太直接了，难道他要告诉夏区长，他是想让200亿资金成为书记和区长之间不和的导火索？


    
也是，官面堂皇的大话谁都会说，但在光明正大的借口之下，谁没有一颗隐藏至深的私心？但有归有，慕允山清楚夏想估计也能猜到他的私心是什么，但能猜到是夏想的问题，说不说就是他的问题。


    
当然还是不能说出口。


    
“如果非要找一个私人的理由的话，从胡市长的角度出发，他更愿意和陈书记求同存异，而不是和付书记。”慕允山说话的水平也挺高，他说的是求同存异而不是走近，就证明了是有限合作。


    
夏想也相信慕允山说的是实话，胡增周在大事之上还是更愿意和陈风合作，因为陈风虽然强势，但却没有付先锋的阴险。付先锋此次出手，作为受益者的胡增周也不会对付先锋有多少感激之意，因为他也正借此机会看清了付先锋的为人，就是城府极深，不动则已，一动之下必是致命一击。和付先锋合作的人，除非听命于他，否则以付先锋的性格，不会甘心居于人下。


    
胡增周是燕市的二把手，更不甘心居于付先锋之下。他被陈风压制还情有可原，毕竟陈风是市委书记。如果他和付先锋合作，被付先锋压制，就太丢人了。因此，实际上胡增周和付先锋之间，几乎没有联手的可能。


    
自然，一些小事上的合作还是有可能的。但在大事之上，胡增周和付先锋之间求同存异的地方就很少了。


    
但胡增周既然选择了和陈风也保持了距离，他和陈风以后的合作就真的是求同存异了，大事上寻求共同利益和妥协，小事上互相让步，是一种有限的合作关系。


    
夏想见慕允山不卑不亢的态度，倒是对他多了一分欣赏，就点头一笑：“理由是很充足，但还不足以打动我。你也是聪明人，肯定也知道我对白书记做出让步，必定有自己的打算。慕部长，要拿出足够的诚意才行……”


    
夏想的笑容之中，有一丝玩味和期待。


    
慕允山本来想将施长乐的事情当成最后的杀手锏提出来，没想到几句话过后，就被夏想逼得无路可退，只好提前亮出了底牌：“下马区刚成立，事事需要上级拨款，如果夏区长坚持区政府要监管200亿投资，不但市财政可以对区财政有所照顾，施长乐也会事事听从夏区长的建议，而且在常委会上，我和滕部长也会附和您的提议。”


    
条件还算丰厚，暂时获得了两个盟友，又有了财政上的主动权，怎么算都是一笔合算的生意。也确实现在下马区刚成立，还没有税收，对上级的财政拨款依赖性很大。不过夏想大计在心，又清楚主动送上门的好处，从来都有隐含的陷阱，因为确实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丝毫不为之心动。


    
200亿投资表面上是一笔耀眼的政绩，实际上是一个大泥潭，就算200亿的投资是真投资，是来做实业和建厂来了，夏想也未必就想去和白战墨分一杯羹。他不是喜欢抢别人功劳的人，为了政绩可以无所不有其极，他有的是办法获取政绩，当然，更深的顾虑还是不想让200亿成为他和白战墨之间的导火索。


    
真实的想法夏想当然不会向慕允山透露，他只是直直地盯了慕允山半晌，然后轻轻一笑：“慕部长的好意，我心领了。有些事情做到明面上就可以了，就象你刚才和我的谈话一样，大家有一说一，很好，很直爽也很容易理解，交流起来也方便。但如果暗中做一些不太好的动作，就没有了合作的基础。我和别人合作的前提，首先要看合作对象是不是值得交往……慕部长还有事吗？”


    
夏想虽然笑容满面，但慕允山却从话里感受到一丝寒意，下意识地轻轻挪了一下脚步。


    
他本来一直站得很稳，也是觉得站着说话更能显示他的决心，他就一直没有坐下。但夏想的话好象有重量一样，直接压在他的肩膀之上，让他竟然有了站立不稳的感觉。


    
慕允山不敢相信地看着夏想，看着夏想年轻的脸庞写满了自信，就让他产生了一丝错觉，感觉面前的人不是28岁的年轻的区长，而是一位一切尽在掌握的高官！


    
夏想不但拒绝了他，还表达了对他暗中做了手脚强烈的不满，一时间慕允山有些失神，夏想是怎么猜到是他在背后指使人举报了吴港得，然后借机嫁祸给白战墨，好让夏想对白战墨心生不满，从而在他的鼓动之下，重提政府监管200亿投资一事？


    
不应该，举报事件做得天衣无缝，就算卞秀玲向夏想透露了消息，夏想也不可能一下就猜中是他和滕非的手笔？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慕允山再是强作镇静，也被夏想猝不及防地一语击中，愣在了当场。


    
其实哪里也没有出差错，他是被夏想骗到了。


    
夏想估计白战墨现在不会主动惹他，因为他已经在200亿投资上面做出了最大的让步，白战墨现在恨不得在所有小事上都放手不管，就是对他投桃报李。因为夏想也知道白战墨不是没有政治智慧的人，上次常委会上的事情说明，只要他坚持监管200亿的投资的话，就会在常委会获得通过。


    
白战墨除非动用一票否决权，否则就是常委会上有一次失利，就是对他书记权威的最大打击。


    
在目前的情况下，白战墨没有必要暗中再做手脚惹怒他，再说白战墨现在恐怕全部精力都放在200亿上面，哪里有时间闲来无事去背后指使别人举报吴港得？除非他晕了头。


    
当然，夏想只凭分析也不敢确定到底是不是白战墨的手笔，他刚才对慕允山随口一说，也是抱着姑且一试的想法，既然慕允山送上门来，就不要放过试探的好机会。


    
一见到慕允山愣神的表情，夏想就知道，他赌对了，还真是慕允山做的手脚，他心中就有了隐隐的怒气。官场之上不乏阴谋和阳谋，不过夏想因为受过付先锋的一次暗算，对背后一刀的动作深恶痛绝，慕允山又是胡增周的人，胡增周就是在关键时刻离他而去，就更让他难以接受慕允山一明一暗的逼宫。


    
见慕允山还没有缓过神儿，夏想又笑了，说了一句：“我喜欢坦诚的人，但不喜欢表里不如一的人。”


    
慕允山直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还感觉有些头昏脑涨，有点弄不清状况。在见夏想之前，他满心以为凭借他的政治智慧，采取一暗一明两种手段，在夏想面前假装坦诚相待，并且直截了当地说出诚意，绝对可以获得夏想的好感，进而和他谈妥。


    
不想几句话过后，夏想就完全掌握了主动权，并且三言两语就套出了他的底牌，又直指他背后指使人举报吴港得之事，还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他的建议，甚至还下了逐客令！


    
回想起夏想在常委会上的态度，慕允山不寒而栗，夏想今天的表现简直判若两人，他哪里是软弱是没有政治智慧，他根本就是政治天才，不但完全把握了谈话的节奏，也完全将他拨弄于股掌之间。


    
慕允山终于知道夏想在常委会上没有一句反对白战墨的声音，是故意为之，是示敌以弱，他不是不想介入200亿投资，而是肯定另有谋算，肯定会比介入200亿投资更能获取最大的利益。


    
慕允山才想起以前对夏想的轻视，以及在决定和夏想面谈之后所做出的举报吴港得试图嫁祸给白战墨的败笔，不由汗流浃背。


    
失算了，大大的失算！


    
慕允山立刻拨通了滕非的电话，约他前来会面商议对策。


    
夏想对慕允山如何进行下一步一点也不担心，他有足够的信心和手腕应对慕允山，而且他也相信慕允山被他敲打之下，痛定思痛，应该会收敛一段时间。


    
夏想立刻让吴港得前来他的办公室。


    
吴港得听到夏想有令，哪敢怠慢，急匆匆赶到。听到夏想让他注意身边人，以免落人口实之时，他人老成精，立刻意识到出了什么问题，忙问：“领导，是不是有人背后黑我？”


    
夏想只微一点头，并不说破。


    
吴港得在官场混迹多年，小手段小阴谋一类的瞒不过他的政治嗅觉，整人的手法比夏想会得多多了，他微一思忖就知道是谁，就恶狠狠说道：“请领导放心，我手脚都很干净，绝对不会做出一件对不起领导信任的事情。有人想抹黑我给领导面子上难看，哼，他们打错了算盘！”


    
夏想笑了：“晚上和卞书记一起吃个饭，认识一下。”


    
吴港得马上清楚了卞秀玲在其中所起的重要作用，立刻满脸堆笑：“我请客，我请客。”


    
夏想才不管吴港得如何收拾身边人，小事情用不着他来操心，吴港得走后，他就想近来崔向老实了许多，也不知道在谋算什么。

第568章 闻风而至


    
崔向的日子，最近确实不太好过。


    
在以前，省委副书记的升迁要比副省长好，毕竟党务工作很重要。但现在随着政治体制的逐步改革，在一切向经济要政绩的今天，主抓经济事务的政府班子的分量越来越重，中央越来越重视年轻干部中的政府班子人选，尤其是常务副省长和进了常委会的副省长，在以后升迁的机会要比他这个专职副书记大得多。


    
具体落在燕省，也就是说马万正和宋朝度晋升到省长的可能性，要比他大。


    
马万正是常务副省长，是第一顺序的省长接班人，除了年龄稍大一些之外，几乎没有别的缺点，崔向一直认为马万正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尽管宋朝度占据了年龄优势，但资历浅，担任副省长时间短，他自认自身条件比宋朝度优厚。


    
宋朝度就算有推行产业结构调整政策的政绩，想要在省长宝座的争夺战中对他形成压倒性优势，也不可能。马万正不但顺序排到最前，资历也最老，崔向就一直在想，如果马万正能够调离燕省就好了……


    
但突然之间，他隐约听到了风声，马万正好象会调离燕省……听到风声之后，崔向十分惊讶，忙向京城四处打听，结果得到了答复是，燕省暂时没有变动。


    
有些事情宁肯信其有，不肯信其无，崔向为了保险起见，又让付先锋帮忙打探一下风声，付先锋接到崔向的电话之后，笑了：“崔书记，我正想请您一聚，正好您就打来电话了，晚上见个面？”


    
晚上7点，正是华灯初上时分，崔向和马霄共乘一车，赶向付先锋约定的地点——红袖清香。步行在寂静的青石板上，崔向微带惊讶地说道：“没想到燕市还有这样一个闹中取静的地方，真是难得。我在燕市年头也不少了，还真不知道这个小巷中藏着一家茶楼。”


    
马霄笑了一笑：“先锋平常就喜欢搜罗一些风味小吃和雅致的茶馆，基本上只要有一点特色的地方，他都能发现。”


    
崔向心想果然是太子党出身，肯定是年轻的时候无所事事，就天天琢磨吃喝，养成了习惯。要是草根阶层，忙着升迁和做实事的时间还不够用，还有这份闲情雅致？


    
到了红袖清香的雅间，付先锋和谭龙已经等候多时。崔向一见付先锋的面就笑了一句：“先锋还真是好雅致，连这样偏僻的地方都能找到，我在燕市多少年了，都不知道这里还别有洞天。”


    
谭龙嘿嘿一笑：“爱茶之人，闻茶香就能找到。爱美之人，闻香识女人。红袖添香，既有香茶，又有美人，先锋自然就闻风而至了……”


    
付先锋一脸春风得意，摆手一笑：“谭龙不要乱说，闻香识女人，是褒义，不是贬义，怎么听你一说，好象透露出不太纯洁的思想？”


    
“楚彤确实很漂亮，很有味道，可是你付大书记亲口对我说的，否则我怎么会知道？”谭龙一脸荡笑，他现在和付先锋熟了，说话之间也随意了许多，也摸透了付先锋表面假装其实内心也有欲望的性格，不过付先锋也别有情调，不喜欢用强，也不喜欢用权势压人，他还喜欢一点点接近一点点打动的调调，就让谭龙暗笑付先锋好歹也30好几的人了，怎么还讲究什么两情相悦？


    
都是成年人了，都知道对方需要的是什么，你行她权力上的方便，她给你身体上的方便，各取所需，直接两性相悦就行了，何必绕弯弯玩情调？


    
付先锋和谭龙不同，他早已超越一见到看上的女人就上床的初级阶段，认为一个高尚的人应该将动物本能掩藏起来，男女之间上床的事情很简单，接近的过程才美妙，他就笑骂谭龙一句：“人可风流，但不可下流。谭老哥，不是所有的女人都看中你身上的市长光环，也不是所有女人都拜倒在金钱之下。”


    
“我还不信了！”谭龙经历过的女人也不少，有人贪图他的权力，有人贪图他的金钱，总之只要他看上的女人，没有一个不被他弄到手的，而且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交易过程，人在社会之中，处处都是交易，身体或是权力都是手段，从本质上讲没有区别。


    
谭龙见付先锋还坚持他的观点，就趁今天高兴，也是刚才一瞥之后被楚彤的丽色惊动，他就色胆大起，也不顾崔向在场，大着胆子说了一句：“如果我三言两语让楚彤跟了我，先锋你就得让给我，不能翻脸。”


    
崔向虽然心事重重，不过见大家兴致都挺高，也不好扫了大家的兴，就笑而不语，表示了默认。


    
马霄也不说话，只是一脸笑意看向付先锋。


    
付先锋呵呵一笑：“如果楚彤是一个可以用钱或用权力打动的女人，对我来说和外面的女人没有两样，你尽管拿去，我才不会和你抢这样的货色。”


    
尽管付先锋话中有贬低之意，谭龙也不以为然，哈哈一笑就冲外面喊道：“请楚总过来一下。”


    
不多时，楚彤推门进来。她一袭长裙，身材傲人，一脸沉静淡然，让见识无数女人的崔向一看之下，也不由暗暗叫好，心想果然千人千面，楚彤之美，确实有过人之处。


    
楚彤心中清楚今天的几个客人大有来历，其中一人似乎还在电视上见过。她的红袖添香平常很少有高官来此，接待的多是一些儒雅之气的商人或是一些教授学者，因为红袖添香过于僻静，许多人并不喜欢。


    
今天突然出现了几名高官，不免让她心神不宁，因为她也注意到了其中两人的眼神不对，总是在她身上停留过久。楚彤尽管见多了男人各种各样的目光，但他们的目光还是让她感觉不太舒服。因为一人的眼光太玩味，而另一人的眼光太不怀好意。


    
听到客人呼唤，她本不想出面应付，但也知道有时候场面上的事情，还必须圆场才行，就只好款款地进来，职业的笑容堆在脸上，问道：“几位贵客，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地方？”


    
付先锋先是看了楚彤一眼，不由又是心中一动，就又看了谭龙一眼，有点后悔刚才所说的话。


    
谭龙却没有注意到付先锋的异样，他的目光粘在了楚彤身上，再也移动不了半分。心中的邪火就如火上浇油一般，怦然燃烧起来，他一下站了起来，笑道：“楚总，有一句话不知我该问不该问——你好象还是单身？”


    
楚彤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随后又勉强一笑：“贵客想喝什么茶？我的茶艺虽然一般，但还可以勉强入口，就由我亲手为各位泡制一壶龙井，可好？”


    
谭龙见楚彤不接他的话，觉得大失颜面，不快地说道：“我问你是不是单身，没让你泡茶。你知道我是谁吗？”


    
谭龙有点后悔没带秘书出来，没有秘书在一旁替他介绍，他得自我介绍，很没身份。


    
幸好马霄够给他面子，开口说道：“楚总，这位是谭龙谭市长，是燕市的重量级人物。”


    
楚彤心中明白了几分，忙客气地笑道：“原来是谭市长大驾光临，失敬，失敬。既然大领导光临小店，我就拿出珍藏的极品好茶为几位领导奉上，不知道领导是不是满意？”


    
楚彤的目光就看向了崔向和马霄，因为她看了出来，崔向年纪最大，最持重，应该是官儿最大的一个。马霄既然主动开口介绍谭龙，也应该是四人之中的很有分量之人，向他们两人示意，就有求助的意思。


    
崔向低头喝茶，不理。马霄避开目光，只是笑。


    
楚彤的一颗心就沉了下去，知道他们不会帮自己说一句好话了。


    
谭龙见付先锋脸上的笑容有点讥讽的意味，心中莫名地烦恼起来，就说：“楚总，大家都是明白人，不说糊涂话，我就实话实说了……你这家茶楼不错，要是我承包的话，一个月要多少钱？”


    
以茶楼喻人，楚彤当然明白谭龙是什么心思，心中更是恼怒，不卑不亢地说道：“对不起谭市长，红袖添香虽然利润微薄，但却是我的安身立命之所，我爱如珍宝，再多的钱也不转让。”


    
楚彤态度坚决，话里话外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付先锋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摆出一副看笑话的姿态。


    
谭龙本来也是抱着玩笑的态度调戏一下楚彤，但抬出了市长身份，楚彤的态度一点也没有变化，就让他感觉很丢人，又因为和付先锋有言在先，现在被付先锋轻蔑的眼神一看，又当着崔向和马霄的面，他就觉得面上无光，不由恼羞成怒。


    
谭龙伸手去抓楚彤的手：“敬酒不吃吃罚酒，知不知道我一句就能让你的茶馆关门？一个小茶馆的老板，能有几斤几两？还自恃身份，你有什么身份？”


    
楚彤哪里肯让谭龙的肥手抓住，闪身躲到一边，语气坚决地说道：“请您放尊重一点，我做的是正当生意，赚的是合法利润，该交的税一分也没有少交。”


    
谭龙冷笑一声：“合法不合法，不是由你说了算，我说了才算。”他一转身发现付先锋的脸色有些不悦，心里知道做得有点过头了，但现在没有台阶可下，就又说道，“今天在各位领导面前，我也不为难你了，你以茶代酒，给每位领导敬上一杯茶，给我敬上三杯，连说三声对不起，否则，我关了你的小店！”


    
楚彤也不是没有见过场面的人，早年跟成达才的时候，也是见过不少省市的高官，从来没有见过如谭龙一样厚颜无耻之人，她也是怒火中烧，又见其他三人稳坐不动，心想四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人，真没出息，就倔强地说道：“对不起，尊敬的谭市长，本茶楼没有敬茶的服务，而且我是老板，不是服务员。”


    
谭龙本来想找一个台阶下，没想到楚彤还不识趣，当众不给他面子，不由勃然大怒：“妈的，一个臭娘们儿还挺嚣张，不就一个开茶馆的，我一根手指就可以灭了你！”


    
付先锋本想出面阻拦，一想又觉得有失身份，又见谭龙有点气急败坏，就不好再开口说什么，劝谭龙注意影响，好象是和他争风吃醋一样。不劝他，又有点不忍看到楚彤难堪，他就用眼色向马霄示意。


    
马霄明白付先锋的意思，正想开口相劝，不料话未出口，楚彤又顶了谭龙一句：“开茶馆的也有尊严，也不是您说灭就能灭掉的！”


    
马霄就又闭了嘴，得，还真顶上了，这下有好戏看了，谁也不肯退一步，就只有继续斗下去了。他对楚彤也有些不满，明明知道谭龙是市长，还敢这么硬气，也确实有点不识抬举了。不就是一个开小茶馆的，虽然长得有几分姿色，也要适当地忍让忍让才行，否则在燕市的地盘还敢顶撞常务副市长，还真是自嫌命长。


    
堂堂的常务副市长真要灭一个小茶馆，还真不是一个事！马霄就看了付先锋一眼，意思是说，我不管了，随便闹，除非崔向发话，他反正不出头了。


    
付先锋也微微皱眉，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强行让谭龙收手，否则不但谭龙没有面子，在座的众人也脸上无光。


    
崔向虽然觉得谭龙有点过分，但楚彤也确实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也有点怒气，在燕市的地盘上，就算她再有后台，也应该懂一些礼节才是，连堂堂的常务副市长也不放在眼里，太眼高过顶了，是谁让她这么底气十足？


    
崔向也打定了袖手旁观的主意。


    
谭龙目光一扫，见几人都没有要阻止他的意思，甚至马霄还摆出一副看笑话的姿态，就更让他觉得十分丢脸，要是十几年前，他能一脚将楚彤踢倒在地，现在碍于身份，他压下了动手的冲动，用手一指椅子说道：“老实地给我坐下，乖乖地给每一个人敬茶，我就暂时放过你，否则今天你别想离开这个房间，我一个电话也会封了你的茶馆！”


    
楚彤不想抬出成达才，她也知道成达才再是燕省的商业大亨，但在谭龙的盛怒之下，名头也未必管用，毕竟企业家还不是官员，而且她和成达才之间的关系也不是那么光明正大，好说不好听。但她的性格一向不愿低头，当年也正是因为她不想再当成达才的身后人，不顾成达才的挽留而强行离开了他，才导致成达才很长一段时间对她置之不理，她也不以为意。


    
楚彤极有个性，认定的事情向来不妥协，就挺直了胸膛说道：“谭市长，您刚才仗势欺人，堂堂的一个大男人，副市长，欺负我一个弱女子，您不觉得羞愧吗？您如果是一个有大量的人，应该向我道歉才对。我开的是茶馆，不是酒楼。做的是正当生意，既不偷税漏税，又不坑蒙拐骗。”


    
谭龙怒极反笑：“哈哈，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你跟我们几个人讲法律，简直是天大的玩笑。在燕市，我们的话就是法律，就是说一不二。楚彤，你今天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是不是？”


    
楚彤终于有点犹豫了，她到底是坚持原则不退让，还是为了生存而牺牲尊严？她也知道今天不低头恐怕过不了关，只是真要向谭龙的无理取闹低头，又心中不甘。


    
不甘又能如何，面对强权，有多少人能坚持原则？楚彤眼中蓄满了眼泪，正要服软的时候，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谭龙正在火头上，怒道：“谁敲门？！滚远一点！”


    
一个散淡又略带嘲弄的声音响起：“谭市长脾气不小，嗓音挺大，也不怕让整个茶馆的人都听见？反正我在一楼就听得清清楚楚！”


    
声音一响，谭龙立刻脸色大变，和付先锋、崔向、马霄几人对视一眼，几人眼中都有惊讶之意——怎么是他？


    
连楚彤也是大惑不解：怎么是他？


    
他不是别人，正是夏想！


    
夏想将门推开一条缝，闪身进来，冲众人打了个招呼：“几个领导都在，难得见几位领导聚在一起，真是幸会！”


    
不知何故，谭龙总觉得夏想淡然无害的笑容背后，隐藏着让人惊心的杀机，他没来由心中一阵慌乱，一下没站稳，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问道：“夏想，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红袖添香既有香茶，又有香风，我自然就闻风而至了。”夏想依然笑容可掬，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对眼前的事态视而不见一样，“红袖添香是茶馆，开门迎客，我是客人，陪朋友喝茶自然就来了，谭市长的问题很奇怪，难道说红袖添香是您开的，不欢迎我不成？”


    
谭龙被夏想绵里藏针的反驳噎了一下，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夏想不理谭龙，又依次向崔向、马霄和付先锋打了招呼，笑道：“红袖添香本来没什么名气，难得今天一下来了这么多大领导，我面上也有光。”


    
付先锋听夏想话里的意思，好象是红袖添香跟他有什么关系一样，就笑着问了一句：“怎么，红袖添香也有你的关系在里面？”

第569章 不要欺负女人


    
崔向只是看了夏想一眼，就假装若无其事地低头喝茶，其实心中也在翻江倒海，十分后悔没有制止谭龙。要是他知道夏想会出现，说什么也不能让谭龙做出刚才的丢人之举。因为他知道夏想的手段，最会于无声中见惊雷，指不定突然就会冒出什么整人的办法。毕竟刚才在房间中发生的事情，传了出去也不好听。


    
别人还说好，夏想最刁钻古怪了，坏主意层出不穷，让人防不胜防。没事还好，一旦有事被他抓住，凭夏想现在的能量不能拿在座的几人怎么样，但他想弄得几人灰头灰脸的，也不在话下。关键还是，夏想有后台，在座的几人一般情况下谁也奈何不了他。


    
崔向就不停地喝茶，喝闷茶，心情郁闷之极。


    
马霄也吃过夏想的亏，看夏想也不顺眼，但偏偏夏想来得还真是时候，他和夏想又没有什么交情，就更是埋头不语。他也知道，夏想在省里和市里的关系网太复杂了，他一个外来的宣传部长，根基还不稳，动不了夏想一根汗毛。


    
他也就将无奈发泄到了茶水身上，一杯接一杯喝个不停。


    
谭龙被夏想呛了一下还没有缓过神儿，只干瞪着眼睛，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


    
楚彤站在夏想身后，心情稍微平静之后，不由惊讶万分，心想夏想不过是一个区长，在座的几人都比他官大了不少，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怎么看他们的表情，好象都挺忌惮夏想一样？


    
就是成达才现身，也没有这么惊人的场面！夏想一脸笑容，淡然地站立在当场，几位大领导，要么低头装喝茶，要么脸色不善说不出话来，就付先锋还好一些，一脸镇静地和夏想应付自如。


    
楚彤就更觉得她看不透夏想了，也对夏想在好奇之中，更多了一丝敬畏。


    
夏想既然出面帮楚彤圆场，就打定了帮人帮到底的心思，他也清楚眼前的一关好过，就怕谭龙秋后算帐，所以才故意虚晃一枪，好让付先锋开口问问红袖添香有什么来历。


    
夏想摇头一笑：“和我倒没有太大的关系，不过认真算起来，也算有点关系。严小时比较喜欢喝茶，也有意开一家茶馆，我就介绍了她和楚彤认识，让她先向楚彤学习学习，今天正好约了她过来，正好在楼下听到谭市长洪亮过人的声音，就想既然各位领导在此，我就该有礼貌地露个面……”


    
夏想抬出严小时的用意很明显，就是要警告谭龙不要胡来，严小时和范睿恒之间的关系，在座的几人就算不十分清楚，也都知道个大概。


    
言外之意是，怎么着，一个小小的红袖添香也能和省长扯上关系！


    
谭龙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


    
夏想似乎还意犹未尽，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我今天也邀请了范铮一起喝茶！”


    
“咳咳！”马霄好象呛着了一样，咳嗽了起来。


    
付先锋见形势不对，知道再耗下去没什么必要，也知道今天算是找不回场面了，只好摆摆手说道：“既然你有客人，就先去忙好了。楚总有客人要招呼，就不用管我们了。”


    
谭龙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崔向朝他瞪了一眼，只好重新坐下。


    
夏想很有礼貌地请楚彤先出去，等楚彤走到外面之后，夏想一只脚在门外，一只脚在门内，回头冲付先锋又说了一句：“付书记，今天我还邀请绪峰，他刚才和我一直在楼下，本来他也想一起上来打个招呼，我觉得不太妥当，就没让他上来。我想向您请示一下，要不要请绪峰上来见个面？”


    
付先锋以为夏想就会离去，没想到他又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刚喝了一口水压下心头的烦躁之意，就突然一口水卡在嗓子里，顿时猛烈地咳嗽起来。


    
邱绪峰是他的妹夫，虽然不是亲妹夫，也是堂妹夫，关系很近。邱绪峰刚才真在下面的话，岂不是将谭龙的无理取闹听得一清二楚？再让他上来做什么？让他看自己的笑话，好回去后学给付朵朵，然后当着堂妹付朵朵的面嘲笑付家人没有水平？


    
夏想看似漫不经心的手段之中，暗藏凛冽的杀机，付先锋一听之下又惊又怒，才被呛得满脸通红。


    
夏想见目的达到，呵呵一笑：“不见？不见就算了，各位领导慢用。”说完，转身扬长而去。


    
夏想走后半晌，四人竟然没有说出一句话，都心中十分愤恨和不满，但又实在找不到发泄口，不能拿夏想怎么样，几人就都憋闷无比。


    
过了不知多久，谭龙猛地一拍桌子，怒道：“不能就这么算了，夏想欺人太甚，我要找他算帐。”


    
崔向冷哼一声：“找谁算帐？要不是你主动惹事，今天我们聚会，哪里有这样的不痛快发生？你找楚彤算账，怎么算？范铮在下面，你想让范睿恒看你不顺眼？你找夏想算账，他滑不溜手，你算得过他吗？”


    
一句话打击得谭龙泄了气，无奈地说道：“哪怎么办？”


    
崔向正因为寻思马万正的事情而不快，现在哪里有心思再因为一点争风吃醋的小事而分心，就不由心烦起来，摆手说道：“先锋有什么事情要谈，没有的话，我先回去了。”


    
付先锋找崔向前来确实有要事要谈，本来以为谭龙闹腾闹腾，不过是一笑了之的事情，没想到夏想意外杀出，弄得所有人都没有了兴趣。不过今天的事情事关重大，又必须要谈，就说：“崔书记别急，今天确实有一件非常要紧的事情，是关于马万正调离燕省的事情……”


    
“什么？”崔向大惊失色，随后一想又立刻一脸欣喜，忙问，“具体是什么情况，快说来听听。”


    
崔向最近正为此事心烦，突然听到马万正要调离燕省，顿时喜出望外。


    
“这件事情谁也不要外传，如果做不到，我宁肯不说。”付先锋神秘地说道，他向来以他掌握最新的消息而引以为傲，“因为此事事关多方利益，万一走露了风声，事情有了变故的话，就不好交待了。”


    
几人一起点头。


    
拿足了架势，付先锋才说：“马万正要动一动，调到西北某省任书记，你们知道是谁担任省长吗？”


    
对于谁和马万正搭班子唱戏治理一省，崔向一点也不关心，他最关心是马万正走后的空缺：“常务副省长的职务，京里有没有想法？”


    
“对崔书记来说，是好消息，对宋朝度来说，就是坏消息了。”一想到付家的精心安排，刚才因为夏想的出现而带来的负面情绪一扫而光，付先锋又恢复了神采，笑道，“不出意外，应该是韦志中空降过来任常务副省长。”


    
“韦志中？”韦志中是谁，崔向没有一点印象。


    
谭龙也是一脸疑惑，想不起来韦志中是何方神圣。


    
只有马霄立刻反应了过来，一脸喜色：“韦部长？当真？”


    
“十有八九。”付先锋一脸笃定，随后又解释一句，“不过在事情没有完全敲定之前，还是不敢说是百分之百。关于韦志中的任命，上面争论挺大，但老爷子亲自出面了，应该问题不大了。”


    
马霄见崔向和谭龙还没有想起韦志中是谁，就笑着解释了一句：“韦志中是文化部副部长……”


    
崔向和谭龙一下反应过来，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不用说，韦志中肯定是付家的中坚力量了，惊动了付老爷子亲自出面，付家下的力气不小。崔向听了，心中百般不是滋味，付家如果再空降到燕省一个常务副省长，他在付先锋的眼中就更没有分量了。他问鼎省长宝座的主要对手由马万正换成了韦志中，难度反而更大了，可以说因为有付家强大的实力作为支撑，韦志中比马万正的优势更大，如此一来，他的省长之梦基本上就宣告破灭了。


    
崔向的脸色就十分地难看。


    
崔向的心思付先锋心知肚明，也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付先锋笑着劝慰：“崔书记不用多想，韦志中来燕省是权宜之计，只是一个跳板，不会在燕省干得太久，一两年后回京城，直接进大部担任部长。”


    
崔向心中稍安，勉强一笑：“我代表省委欢迎韦志中同志来燕省工作。”


    
付先锋哈哈一笑：“韦志中空降过来，不但可以压制宋朝度，牵制范睿恒，还可以和崔书记、马部长在常委会上形成呼应，绝对是一股强有力的力量，到时再拉拢了叶石生，燕省就是我们的天下了，是不是？”


    
崔向虽然心中还是不大痛快，但他也知道阻挠不了付家的手段，韦志中空降总好过宋朝度接任。尽管说来以后韦志中是不是真如付先锋所说，将燕省当成跳板，回京城大部当部长，也不好说。万一到时情况有变，韦志中直接在燕省扶正也大有可能。


    
以后是以后，现在是现在，只要现在不是宋朝度上位就成。崔向想通之后，也觉得轻松了许多。言谈之间，也渐渐恢复了常态。


    
付先锋踌躇满志，认为随着韦志中的空降，付家在燕省的势力将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假以时日，夏想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手捏死的小虫罢了。


    
不一会儿，气氛又重新活跃起来，付先锋一时得意之下，又说了一句：“夏想……就先让他得意得意也没什么，他还年轻，经历的事情太少了，用不了多久，等他发现费尽力气的下马区的经济建设的成果，最后成了别人手中的利润，他到时想哭也哭不出来了，哈哈。”


    
200亿投资的真正内情，付先锋没有告诉在座的任何一个人，他此言一出，几人顿时惊问：“怎么回事？”


    
付先锋自知失言，打了个哈哈：“等时机成熟时，再向大家透露，来，喝茶，喝茶。”


    
几人都没有注意到，跟随夏想一起出去的楚彤却一直没走，她就躲在旁边房间的一个暗格之中，既十分安全地隐藏了身形，又将刚才几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楼下的一处雅间，夏想和邱绪峰相对而坐，正在喝茶论事。


    
其实今天和夏想会面之人只有邱绪峰一人，并没有严小时和范铮，夏想抬出他们不过是扯虎皮做文章，故意吓谭龙一吓。他也知道提成达才不如不提，更会让谭龙几人看不起楚彤，索性就搬出了严小时和范铮，以他和二人的关系，需要用他们当挡箭牌的时候，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夏想今天凑巧正好邀请前来燕市汇报工作的邱绪峰来红袖添香坐一坐，刚进门就被服务员拉住，说是楚总被几个人叫进了房间，一直没有出来——上次夏想和成达才的关系，服务员看得出来，所以十分信任夏想，也可能和夏想面相容易让人信赖有关——夏想也听出了是谭龙的声音，就悄悄上楼，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进门。


    
邱绪峰才懒得掺和，直接到了房间等候。


    
夏想将楚彤带来了出来之后，楚彤心思剔透，马上就提出要偷听他们的谈话。夏想也猜测几个人聚在一起肯定有要事要谈，就叮嘱楚彤小心行事。楚彤却嫣然一笑，说道：“放心好了，夏区长，红袖添香在开茶楼之前，是一家按摩厅，房间里有不少暗格……”


    
夏想大汗，由按摩厅改造成如此有情调的茶馆，反差也太大了一点，怪不得这么偏僻。


    
夏想和邱绪峰喝了一会儿茶，先是说了说楼上发生的事情，邱绪峰就对谭龙嗤之以鼻，又对付先锋连连摇头，随后说到付朵朵怀孕，付先锋要当舅舅时，楚彤敲门进来。


    
楚彤看了邱绪峰一眼，欲言又止。夏想明白她的意思，就说：“没关系，邱市长不是外人，有话直接说。”


    
楚彤并不清楚几人谈话中哪些话是重点，就差不多都复述了一遍。夏想和邱绪峰听了，都是一脸惊讶。


    
尤其是夏想，更是大大出乎意外。


    
夏想原本以为既然是连若菡听来的消息，应该是吴家的手笔，没想到，竟然是付家有人空降过来。虽然付先锋没有百分之百的肯定，但似乎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


    
哪怕最后宋朝度功败垂成，没有如愿接任常务副省长，就算是吴家来人也好过付家来人。真要是付家人空降过来，在燕省常委会中就会实力大增，对燕省，对他个人，绝对不是一个有利的消息。


    
而且常务副省长的位置非常关键，上，可以牵制范睿恒，下，可以制约宋朝度。如果再运作得当，联合崔向再将叶石生拉拢，燕省现在的平衡局势会被打破，就会朝着不利于夏想的方面发展。


    
邱绪峰脸上的惊讶也表明，他也是一点都没有听到风声。


    
楚彤极有眼色，一见夏想和邱绪峰的神情，就知道他们有要事要谈，就提出告辞：“谢谢夏区长出手相救，我会一直记在心里……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就在外面，有事可以随时叫我。”


    
夏想点头，顾不上和楚彤客套，就和邱绪峰切入了正题：“你也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没有。”邱绪峰也是大惑不解，“不可能没有一点风声传出，付家不可能一手遮天。一个燕省的常务副省长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定下来的，这件事情有点古怪。”


    
“我也觉得是。”夏想沉思了片刻，又说，“付家想空降人到燕省，吴家不会同意，梅家也不会乐意，你们邱家，是什么态度？”


    
邱绪峰不满地说道：“你我之间都老朋友了，还用这样试我？邱家是什么态度，你会猜不到，还用我再重复？”他摇了摇头，也不知是对夏想的无奈，还是对付家的无语，又说，“你也不用用激将法激我，韦志中空降到燕省，不符合邱家的利益，我会即刻告诉老爷子，相信他会出手阻止。”


    
夏想伸手拿起茶杯笑道：“看，我本来问的是泡茶的水是不是有问题，你非怀疑我说你的茶叶不好，多心了不是？想错了不是？”


    
邱绪峰无奈一笑：“知道你不肯承认，算了，不勉强你。不过你要记住一点，除非涉及到家族之间的重大交易，大部分情况下，我们之间要比我和付先锋之间，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夏想就笑：“喝茶，喝茶。”


    
邱绪峰也没有避讳夏想，直接拨通了老爷子的电话，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实情。


    
老爷子在另一头说些什么，夏想没有听到，不过他心中断定，邱家得知消息之后，肯定会暗中出手阻挠付家的计划。上一次付先锋的200亿投资，已经让邱家感觉上了一当，当了看客，已经不舒服了一次，此次如果还让付家再悄无声息地拿下燕省的常务副省长的位置，邱家就更感觉大失颜面。


    
有同样想法的应该还有吴家和梅家。


    
夏想就暗暗庆幸，邱绪峰来得还真是时候，来早不如来巧，正好无意中得知了如此秘密的消息。当然，也怪谭龙见色起意，想要沾楚彤便宜，也是他太小看女人了，不要认为女人就天生好欺负，有些女人发作起来，也同样有过人的手段和让人防不胜防的机心。

第570章 既有意外,必有收获


    
只是让夏想始终不解的是，吴家为什么没有出手向燕省空降自己人？常务副省长的位置非常关键，吴家应该也会动心才对。


    
不过不管吴家有没有安排人空降到燕省的打算，有一点夏想是肯定的，就是吴家也不会乐观付家美梦成真。


    
他当然也不会。


    
第一步有邱绪峰出面，邱家的立场不用担心了，夏想就暗想，要是付先锋知道他暗中搅局，会不会对他恨之入骨？


    
邱绪峰的电话打了足足有十几分钟，打完之后，他冲夏想点头一笑：“老爷子说，承你一个人情。”


    
夏想可不敢托大，连连摆手：“老爷子太客气了，在他老人家面前，我是晚辈，可不敢让他老人家惦记。”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十分高兴，因为老爷子的话表明，尽管邱家和付家联姻，但邱家对于付家想要拿下燕省常务副省长的企图，不会坐视不理。


    
主要也是上一次付家在白战墨事件之上，在200亿投资的问题之上，玩得太大发了一些，邱老爷子肯定余怒未消。


    
邱绪峰又说：“什么时候到京城，老爷子想见见你。他说难得有一个无根无底的年轻人能有这么敏锐的目光，真不简单，他对你十分好奇。”


    
夏想忙又客套了两句，就拿出了电话，笑说：“我觉得这么大的事情，应该让梅部长也知道一下，否则他肯定会对我有意见。”


    
邱绪峰乐了：“你想破坏付家的好事就明说，在我面前还装腔作势？好人如果都象你一样，世界早就乱套了。”


    
“看，不识好人心不是？”夏想嘿嘿一笑，也当着邱绪峰的面拨通了梅升平的电话。


    
“梅部长好，我是夏想，有一件我想向领导汇报一下。”


    
梅升平正在家里看电视，一听是夏想的声音，就笑了起来：“别拿腔拿调，直接说，好事还是坏事，又或者是，你查到谁是梅亭的亲生父亲了？”


    
夏想差点没出一头汗，堂堂的省委组织部长，怎么眼中没有一点大事，开口就是芝麻绿豆的小事？让他无比郁闷，只好呵呵一笑，说道：“我找您是正事，是大事，至于是好事还是坏事，就由您自己判定了。”


    
梅升平见夏想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就不再扯皮：“说，我听着。”


    
夏想就将付家有意空降一个常务副省长的事情告诉了梅升平，又强调说道：“正好先锋和我在一起，他立刻通知了家里……”


    
言外之意就是，邱家已经开始动手了。


    
梅升平却半晌没有说话，显然是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又过了一会儿，他才急促地说道：“等一会儿我再打给你。”


    
夏想知道，梅升平应该也是刚刚听闻此事，所以震惊之下，思索了半天才有了决定。


    
反正有的是时间，他就和邱绪峰边聊天，边等。


    
宝市市长任庆之年底卸任，常务副市长递进，不出意外的话，邱绪峰就是常务副市长了，仕途之路开始顺水顺风了。同时，付朵朵也怀孕了，邱绪峰也是即将双喜临门。


    
“对了，付先锋有一个妹妹叫付先先，长得倒挺漂亮，就是性格有些过于开放了。她刚从国外回来，前几天和朵朵住在一起，听她的口气，好象也想来下马机寻找商机，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邱绪峰一脸暧昧的笑容，“受国外开放思想的影响，付先先可是活泼大胆得很。”


    
夏想没好气地说道：“去你的，看你的样子象是一个皮条客！付先锋的妹妹关我什么事？付先锋现在对我没有好气，以后对我肯定更是恨之入骨，我和他之间，有一道越来越大的鸿沟。”


    
邱绪峰嘿嘿地笑了起来：“鸿沟不好紧，也可以天堑变通途。看，你又多心了不是？我只是介绍付先先和你认识，没有别的意思，你以为你是潘安，女人都要对你投怀送抱？人家付先先有意中人了。”


    
夏想就又笑骂了几句，然后梅升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确实有这回事，虽然付家做得比较隐蔽，但还是有迹可寻。而且这件事情比表面上要复杂得多，我的建议是，你转告一下宋朝度，让他停止运作，安心等待就是了，应该有他的好处。”梅升平没透露太多，只是含蓄地点了一点，就挂断了电话。


    
夏想沉思了片刻，向邱绪峰说出了梅升平的话，邱绪峰不解其意，正想说些什么，电话又响了。


    
接过电话之后，邱绪峰一脸古怪地说道：“我刚才听到了消息说，吴家早就知道了付家的手脚，但一直没有动静，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难道会是吴家做了妥协，和付家做了某方面的交换？怪不得一点风声也没有传出，原来有吴家配合。否则只凭付家一家之力，肯定做不到密不透风。”


    
夏想想了一想，也猜不透吴家的用意，相比之下，他的政治智慧还是和吴老爷子有不小的差距。毕竟作为一名在官场沉浮了几十年的顶级高手，又占据了坐京城而观天下的便利条件，夏想再有重生上的优势，也无法与之相比。


    
夏想犹豫了一下，还是又拨通了吴才江的电话。


    
吴才江好象已经睡下，迷糊中问了一句：“哪位？”


    
“三叔，我是夏想。”夏想自报家门，然后就直接问道，“韦志中的事情，三叔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吴才江的声音才响起：“呵呵，韦志中的事情和我没什么关系，具体情况我也没有细问，你也知道我要外放了，事情也多，又是老爷子的手笔，他不说，我哪敢问他是什么手段？你也别操心了，事情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夏想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说道：“我不清楚老爷子是什么打算，但我是无意中知道了此事，同时，邱绪峰和梅升平也随后都无意中知道了，事情现在已经公开化了。”


    
吴才江的声音一下清醒过来：“怎么回事？”


    
夏想就简单地将今天无意中听到了付先锋的谈话的事情一说。


    
吴才江急了：“你怎么不事先和我商量一下？你的插手，万一打乱了老爷子的部署就麻烦了，他还会生你的气。”


    
夏想就无奈地说道：“我按我的思路办事，老爷子按他的思路办事，互不通气，就算有负面的影响也没有办法，不是我的本意。”


    
吴才江扔下一句：“等我电话！”就挂断了电话。


    
夏想冲邱绪峰一伸手：“看，事情越来越复杂化了。”


    
“官场本来就是名利场，本来就是事事复杂，再说了，事情越复杂，岂不是越如你所愿？”邱绪峰反倒一身轻松，似乎并不将韦志中事件当成一件大事一样。


    
夏想轻笑一声：“怎么你越说，我的形象就越差？”


    
“夸你也当成贬你，你的思维还真成问题。”邱绪峰摇摇头，继续喝茶，“我忽然想通了一点，既然吴家替付家打掩护，就说明两点问题，一是吴家获得了付家的利益交换，同意让韦志中空降到燕省。一是吴家故布迷阵，表面上答应付家，暗中另有谋算。第二种还好说，相信以吴老爷子的老谋深算，付家沾不了光。但如果是第一种，你怎么选择？”


    
如果真是第一种，夏想确实面临着两难的选择。他袖手旁观，韦志中空降到燕省之后，付家势大，他的空间就会越来越小。吴家既然恨他，肯定才不会管他的死活，而且宋朝度也会受到排挤。


    
但如果他暗中利用各方关系，撬动了付家的利益，比如邱家和梅家联手阻止了韦志中的空降，吴家的诉求没有如愿，知道了其中有他的身影之后，他和吴家之间的仇怨会更深一层，以后他不但和付家势同水火，和吴家的关系也是雪上加霜。


    
夏想微一思忖，还是得出了结论：“不管是哪一种，我的立场不变，就是希望邱家和梅家联手，阻止付家得逞！同时我也会向叶书记和范省长建议，联合反对中央空降的决定。”


    
如果省委书记和省长联合反对一人空降，中央也会三思而行。再如果由省委书记和省长出面，又有数名常委联名的话，韦志中的空降可以肯定的是不会成功。但一般不会出现联名事件，很容易让中央对一省的政治凝聚力有提防之心，事后也会慢慢调整领导班子。但只要邱家和梅家在上层周旋，夏想再出面说服叶石生和范睿恒，只要书记和省长有反对的意见，上下呼应，大事可成。


    
邱绪峰见夏想一脸坚定，知道他心意已决，说道：“还好，没有枉费我帮你一场，原则性挺强。”


    
夏想笑骂：“你也不想想，我和吴家现在是什么关系？他们出手不考虑我的死活，我还要顾及他们的感受？才不会。现在在我眼中，你才是关系最近的朋友。”


    
邱绪峰满意地笑了：“来，喝茶，喝茶。”


    
夏想刚端起茶杯，电话响了，是吴才江的电话。


    
“我刚才问了老爷子，他听了之后大笑了三声，然后骂了你一句。”


    
“骂我什么了？”夏想不解。


    
“其实是夸你……”吴才江还未说出就已经先笑了，“老爷子说，夏想这个家伙，怎么长得耳朵和眼睛？”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老爷子嫌弃他长得丑？夏想有点郁闷，他长得其实一点也不丑，不自夸的话，还有点帅，但老爷子什么都不回答，却只说他的耳朵和眼睛，就让人十分费解了。


    
随即一想，夏想立刻明白了什么，笑了：“三叔，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吴才江没好气地说道：“行了，别得意了，老爷子难得对你有一次正面评价，记得以后好好表现，等什么时候他接受了你，就是你天大的福气了。”


    
什么都没说，但似乎又什么都说清楚了，吴才江挂了电话。


    
夏想知道了老爷子话中的含义是，说他耳朵，是指他听到的消息的时机还真是时候。说他眼睛，是说他有眼光会办事，言外之意当然是默认他的即刻通知了邱家和梅家的举动！


    
意思就是，吴家帮付家隐瞒消息，恐怕正是邱绪峰所说的第二种可能，故布迷阵，另有谋算。但具体是什么，老爷子才不会说出来。但夏想清楚一点，付家不会有便宜可得。


    
甚至可以说，他此举正合老爷子心意。


    
夏想还真猜着了，本来第一步让连若菡无意中听到马万正可能要动上一动的消息，正是老爷子有意的安排。第二步，就想再通过连若菡之口，让夏想知道其实是付家要空降韦志中到燕省担任常务副省长，而并非吴家。没想到第二步还没有具体实施，夏想就无巧不巧听到了消息，老爷子在接到吴才江的电话一刻起，心中第一次对夏想的反应够快下手够敏捷有了好感。


    
夏想并不清楚的是，他此次出手，终于让他在老爷子的心中打开了一条缝。虽然很微小，但不排除以后扩大到足够容纳下他的程度。


    
两天后，正在区长办公室听取施长乐汇报工作的夏想，突然接到宋朝度的电话，说是马万正要调离的消息已经在省委大院之中传开了，同时传出的风声是，有可能韦志中会空降到燕省任常务副省长。


    
宋朝度的声音还是有一点不自信：“事情真的会有转机？”


    
夏想并没有如梅升平所说，转告宋朝度不必再去京城运作，因为事关自身的前途，宋朝度绝对不会放手不管，他说了不如不说。也许说了，反而会让宋朝度对他产生不好的想法。


    
不过宋朝度却主动停止了运作，因为他得到了暗示，让他不要再有所动作，静候结果就是了。宋朝度还不放心，几次打电话给夏想，征求他的意见。夏想就劝他稍安勿躁，事情应该会有转机。


    
没想到在传出了马万正想要调动的风声之后，同时还有韦志中空降的传闻，宋朝度就坐不住了。他知道夏想和邱绪峰、梅升平关系不错，能够知道一些内幕消息，就急忙打电话来问一问。


    
施长乐是来向夏想汇报最近几笔市财政拨款，要么被卡，要么被扣，要么被拖，反正没有一笔顺利的，他就又向夏想摆困难提条件来了。因为他向白战墨提过两次，白战墨口头上答应和市里协调，一转身就没有了下文，让施长乐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就是白书记要么没能力，要么就是应付他，要么就是不办实事。


    
他就只好再来找夏区长求助。


    
可以说从上次修路事件之后，施长乐的天平就渐渐向夏想倾斜了。但他在见到夏想真正的实力之前，是不会做出明确的表态的。施长乐见多了官场上昙花一现的人物，对于夏想以后能不能坐稳区长宝座，能不能再进一步，他还是心里没底。


    
夏想的电话没有让他回避，他就听出了是谁给夏想打的电话，不由心中暗暗大吃一惊，省委常委、副省长宋朝度主动打电话给夏区长，有点不可思议。


    
又支着耳朵听了片刻，施长乐差点没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虽然听得不太真切，但他隐隐听了出来，宋省长是在向夏区长求助！


    
省长向区长求助，不是天方夜谭又是什么？施长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特意揉揉了，终于又听清了一句，是夏想回答说道：“宋省长，在我看来，这件事情的复杂程度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内，还是袖手旁观为好。不管是从哪个角度考虑，我也希望您能接任，而且也做了应该做的一切，现在，只能是静观其变了。”


    
施长乐用手拍了拍脑袋，终于感觉清醒了一点。没错，他确实没有听错，是夏区长在苦口婆心地劝宋省长，具体是因为什么，他没有听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在此事上，宋省长十分在意夏区长的态度！


    
老天，堂堂的副省长，以平等的口气和区长对话不算，还要征求他的意见，以求助的口气……施长乐只觉得他混迹官场十几年的经验完全不起作用了，可以全部推翻了，他就觉得大脑不管怎么转，都跟不思路摸不清状况了，怎么会这样？


    
不管施长乐如何想，夏想已经打完了电话，他稍微愣神想了一想，又见施长乐呆若木鸡的表情，不由乐了，笑道：“老施，傻愣什么？好了，我知道情况了，不用急，市里的部门之间有点协调方面的问题，不用多久就会顺畅了，你也不用催了，先安心做好手头的工作。”


    
夏想现在才不会急着出头向市财政要钱，他出面的话，正好称了慕允山的意，等于是向胡增周低头。现阶段他还没有和胡增周接触的想法，下马区一堆事情，又有省里的异动都需要他全心关注，暂时不想分心去介入市里的矛盾。


    
还有一点，就让施长乐为难为难也好，施长乐太摇摆了，一直没有表明立场，夏想对他很有意见。

第571章 刁难


    
施长乐见又吃了一个软钉子，心里憋屈，得，现在在书记和区长面前都不落好，怎么办？想起了宋朝度和夏想之间的通话，本来他也知道不该问，不过因为刚才夏想的态度十分亲切，他一咬牙，就大着胆子问了一句：“领导和宋省长关系不错？”


    
夏想本来一脸笑容，顿时冷了下来，不快地说道：“与工作无关的问题，不要浪费时间。”


    
这一句话说得够重，让施长乐大感面上无光，不过他也知道是夏想对他的警告，意思不要再左右不定了，如果再不坚定立场，以后别想有好脸色。


    
施长乐悻悻地走了，有不甘有无奈，但也没有办法，谁让人家是区长？谁让他立场不明？他心中还是有点不服气，和宋省长关系好怎么了？又不是和胡市长或谭市长关系好，财政拨款问题，宋省长说了也不管用，胡市长和谭市长说了才管用，才有钱。


    
让施长乐没想到的是，夏想一语中的，几天后，燕市发生了一件大事，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大事，大事所带来的深远影响，施长乐看不到也察觉不到，他层次远远不够，但直接的影响就是，以后下马区的财政拨款非常顺利，再也没有任何拖、卡、扣的情况发生。


    
自此以后，施长乐才对夏想口服心服，死心塌地。但其实事件也完全出乎夏想的意料之外，并不是夏想的手笔！


    
几天后，下马区的局势异常的平静，长基商贸带来的200亿投资热潮似乎还没有兴起，就已经消退，让人感觉到十分不解。不过大家都没有深思其中的原因，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省里的局势吸引了过去，因为关于常务副省长马万正调走的传闻已经落实，马万正离任在即。


    
与此同时，关于京城空降常务副省长的风声，也是越传越广，甚至甚嚣尘上。所谓三人成虎，不管是真是假，所有人都认定宋朝度接任常务副省长的愿望已经落空了。


    
就连宋朝度也不再抱有希望，心情格外沮丧。


    
与宋朝度的失落相比的是，付先锋踌躇满志，春风得意，他从京中得到了消息是，韦志中的提名已经报到了中组部，而且据说中组部也初步通过了考察，只要获得了中组部的提名，韦志中的空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而且他也相信，在牺牲了华南某省的巨大利益换取了吴家的支持之后，即使邱家和梅家联合反对，也难以推翻吴家和付家的精心筹划的行动方案，韦志中必定能够上任。


    
韦志中来到燕省之后，基本上省里的大局已定，接下来他再平衡一下市里的局势，夏想在下马区就寸步难行了。想起夏想在红袖添香给他带来了屈辱，以及他赤裸裸的嘲讽，付先锋就心绪难平，恨不得立刻将夏想踩在脚下。


    
唯一有一点让他心情郁闷的是，据可靠的消息，在名品时尚对面正在秘密装修的海龙大厦，有可能要开一家高档百货，将会对名品时尚形成强有力的竞争。究竟是谁悄无声息地买下了整座海龙大厦，并且要故意和名品时尚作对，付先锋查了半天也没有查出对方的底细。对方隐藏得很深，能查到的资料十分有限，而且法人代表也是无名小卒，显然是关键人物故意躲在背后，不肯露面。


    
就让付先锋有点小小地上火，摆明是故意针对名品时尚，却又躲在幕后。而且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分明就是要针对他。


    
就让他怀疑是不是背后有夏想的影子。


    
不过幸好谭龙安排了一件事情，让他心情大好——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谭龙视察下马区工作去了，此时夏想应该正在全程陪同，说不定还会被谭龙横挑鼻子竖挑眼地说上几句。


    
夏想再不满意也得忍着，市长指示工作，你一个区长不听也得听，是不是？


    
付先锋猜对了，谭龙此时正在白战墨和夏想的陪同之下，视察下马区，并且针对下马区区委区政府工作之中的各种不足，提出了批评意见。


    
谭龙选择在此时视察下马区，绝对有私人因素在内，上一次红袖添香事件之后，让他郁闷了很久，想找楚彤麻烦，又始终不敢冒着得罪范睿恒的危险，想找夏想麻烦，一直没有想好对策。忽然有一天就灵光一闪，可以以视察工作为由，到下马区给夏想好好上上一课，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一点难堪。


    
于是就有了今天的视察。


    
陪同谭龙视察工作的下马区的主要领导有，书记白战墨，区长夏想，副书记康少烨，常务副区长陈天宇，副区长谢源清。


    
谭龙首先视察了区委区政府的工作环境，在看了看夏想的办公室后，委婉地提出了批评意见：“夏想同志的办公室，比我办公室还要奢华，是不是过于奢侈了？党员干部，首先要有艰苦朴素的作风，而且下马区是新区，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一个办公室，能满足基本的办公条件就可以了，何必装修得这么好，是不是？”


    
夏想就知道谭龙是找事来了，是对上一次事件的报复，他一脸平静地说道：“就是，其实办公室里面，有一桌一椅一沙发，再有一台电脑就足够了，我也一向认为办公室还是以简洁实用为主……”


    
白战墨心想夏想顺着谭市长的话向下说，是做自我批评了？他倒是挺会来事，挺会说漂亮话。


    
谭龙见夏想态度诚恳，不免暗暗自得，心想官大一级压死人，我就是当众压你来了，怎么着？你再有本事，还能当面顶撞上级领导？哼，估计你也不敢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不料夏想随后话题一转，又说：“可是当初装修办公室的时候，陈书记和胡市长都亲自指示，一定要装修得豪华大气一些，也好有利于以后招商引资的工作开展。领导就是领导，看待问题比较全面，身为下属也就只好服从了。”


    
谭龙被噎得差点骂出声来，心想好一个夏想，绕了一大圈，抬出了陈风和胡增周来压他，还借高抬陈风和胡增周来贬低低，真不是个东西！


    
可是夏想是不是东西他说了也不算，而且夏想说的理由也确实充足，同时意思也很明显，就是抬陈风和胡增周压你了，难道不行？


    
谭龙气得不行，目光一扫，发现墙上挂着一副字画，上写几个大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他就又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说道：“夏区长的字画不错，怎么没有署名？是不是哪位名家的作品？署名了，可就价值连城了。”


    
言外之意暗指是不是变相收受了贿赂。


    
夏想还没有回答，谢源清轻笑一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副字画是燕市某位领导的手笔，提醒一下，可是正职呀……”


    
燕市的正职，狭义上讲，是陈风和胡增周。广义上讲，各部部长也勉强可算正职，谢源清向来说话只说一半，但此话一出，谭龙立刻脸色大变。


    
哪里有上级给下级送礼的道理？谢源清的话，相当于在他的脸上当众打了一个耳光。


    
白战墨语气不善地说道：“源清同志不要乱讲话。”


    
谢源清依然是一样的轻笑的声调：“我没可没乱讲话，我在京城一位首长家中见过一副相同的字画，不管是起笔还是落笔，一看就和夏区长的这副出自同一人之手。不同的是，首长的字画，是有署名的……”


    
“咳咳……”谭龙自讨没趣，大为不快，但又不好开口相问究竟是谁的字画，因为问出来之后，只会更没趣。


    
白战墨也是大失颜面，忙说：“请谭市长参观一下下马河的美景！”


    
一行人就移步到了下马河，继续视察工作。


    
下马河两岸现在初具规模，放眼望去，一片繁忙景象，工人们人头攒动，忙碌个不停。除了种植了观赏树木之外，沿岸开始修建各种商业设施，报亭、小吃摊点等等，给人一副欣欣向荣的画面。


    
河水碧波荡漾，因为刚通水游人不多的缘故，河水十分清澈，水中有几艘游船，游船是古典样式，正在试水，映照得景色如诗如画。


    
以谭龙为首的下马区党政一班人，簇拥在谭龙周围，浩浩荡荡地沿着河岸漫步。谭龙指指点点，就下马河的各项工作做出了一系列的指示，比如要加强安全防护，要注意防止水土流失，要保持河水清洁，可以说不少话也说到了点上，夏想也就连连称是。


    
走不多远，谭龙用手一指眼前的河道说道：“如果在这里架设一座高桥，应该会为下马区的经济腾飞注入新的活力。”


    
白战墨连忙附和说道：“谭市长说得对，架设一座高桥，不但让天堑变通途，也缩短了市区和常山县之间的距离，以后由下马区到常山县，就不必再绕道107国道了。”


    
康少烨也是连连点头：“谭市长目光高远，领导就是领导，果然眼光独道。区政府一班人怎么就没有发现在这里可以架设一座可以提升下马区经济的高架桥呢？由此证明，我们的同志们还需要再加强学习，再努力提高自身能力，才能跟上经济建设的步伐。”


    
谭龙脸上就有喜色，就笑着摆摆手：“我也只是一个提议，并没有经过严格论证。具体工作，还是需要规划方面的专家去做。”


    
夏想没说话，只是笑。陈天宇欲言又止，谢源清却是摇头一笑，没有理会谭龙的高谈阔论。


    
康少烨见政府班子的三个人都不接话，有些不高兴地说道：“夏区长，谭市长的指示精神，政府方面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夏想没少见过屁股决定脑袋的决策出台，甚至有领导喝醉之后出去小便，旁边人问在哪里修建纪念碑好，领导就随手一指小便之处，说：“这里就最好。”结果最后还真的建在了那里，幸亏事情没有流传开来，否则还真是成为了笑柄。


    
谭龙虽然刚才的套话讲得还算有点见解，但架设大桥的提议就纯属是瞎指挥，也是屁股决定脑袋的胡言乱语。


    
夏想也早有了架设大桥的设想，不过不是修建在这里，而是在建设大街的北端。


    
建设大街为市区一条主要街道，最南端通到南二环，最北端通到下马河。目前市里和常山县之间只有一条107国道相连，交通很不便利。因为107是国道，大车太多，交通堵塞十有发生。而107国道跨越下马河之上，有一条原有的大桥。


    
谭龙所指的地点离107国道大桥不过500米，形不成有效的分流，也不利于下马区东部的车辆通行，基本上是一拍脑袋的决定，不值得论证。夏想不接话，根本就是给谭龙面子。


    
康少烨却有意刁难一下，非要让政府方面表态，夏想就有些生气，就对陈天宇说道：“天宇同志向谭市长汇报一下子龙大桥的设想。”


    
子龙大桥是夏想和陈天宇商议的结果，就是在建设大街的北端修建一座跨河大桥，连通市区和常山县县城，以后市民再去常山县，就不必再绕行107国道了，可以节省大量的时间。而跨河大桥以三国英雄赵云命名，名子龙大桥，也是具有现实和历史意义。


    
陈天宇正心中有气，一听夏想吩咐，就说：“根据人流和车辆通行的计算公式，再结合市区和常山县之间来往车辆的实际情况，经过一系列的研究，再参考了其他兄弟城市的先例，最后得出的科学的结论是，跨河大桥最适合修建在建设大街的北端……”


    
陈天宇的话还没有说完，谭龙的脸色就变得极差，不耐烦地打断了陈天宇的话，不悦地说道：“我只是提一个假设，用不着向我做工作汇报……”


    
陈天宇尴尬地闭了嘴，看了夏想一眼。


    
夏想摆摆手，意思是不用在意，正想说几句什么，谭龙却又用手一指远处，用质问的口气问道：“夏想同志，在离河岸不到几百米的地方修建公园，是不是有安全隐患？万一游人在公园游玩时落河，公园就失去了游玩休闲的意义了！”


    
谭龙所指的公园正是远景集团开发的水景公园，他的问题如果深思的话，类似于无理取闹了。任何公园都会有安全隐患，就算公园的旁边没有河，公园之中也有池塘和假山，池塘能淹人，假山能摔人，难道公园就不能开放了？


    
当然，谭龙的指责也有点道理，燕市缺水，一般公园的池塘都是一滩死水，深不过两三米，勉强可以划行小船，远不如下马河河水浩荡。


    
夏想就只好解释说道：“水景公园和下马河连成一体，是水景公园的最大特色，也是燕市唯一一个拥有下马河的公园。公园在设计的时候，已经充分考虑到了安全问题，在下马河畔修建一处人工沙滩，同时还会设浅水区，在浅水区和深水区之间，还有栏杆，另外还会有其他的常用的救生设施……”


    
“表面上的话好说，万一出了问题谁负责？”谭龙憋了一肚子的气，今天本来是找毛病来了，没想到处处被顶了回来，他就无比郁闷，一定要想方设法找回来才行，正好发现了水景公园不是问题的问题，就借题发挥，“我看不如这样好了，公园的施工暂停，等我回去后组织市里的专家进行考察论证之后，等研究出一份经过多方认可的安全方案之后，再重新开工好了。”


    
谭龙的话绝对就是故意找事了，组织专家论证……什么时候组织，什么时候论证就在两可之间了，也许他一直拖着不组织不论证，工程难道就一直停下去？就算组织了专家进行了论证，什么时候得出安全方案，方案是不是合理，就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可以说，谭龙摆明了就是告诉夏想，我就是要故意拿你一番，你能怎么样？常务副市长的话，你敢不听？不听就是不懂事，不懂官场规矩，就有了足够的理由让你下不了台！


    
夏想确实为难了，停工，势必会有不小的经济损失。不停，常务副市长的话又不能不听。如果真按照谭龙所说的去做，水景公园的工程必定大受影响。


    
但又不能直接出面找陈风，在谭龙管辖范围之内的事情，陈风就是是市委书记，也不好直接插手，否则也会落人口实。而胡增周未必肯出面帮忙，因为现在胡增周已经和他不再同路。


    
夏想无奈地叹息一声，谭龙就是要故意报复上一次红袖添香的事情，身为领导，公报私仇，也是让人无语。但实际上官场之上，实在是不乏和谭龙类似的官员，或者说，数不胜数。


    
夏想看了白战墨一眼，见白战墨一脸平静，仿佛事不关己一样，心中暗想好一个区委书记，政绩你要，责任我担，还真是深谙官场之道。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计上心来。

第572章 突变


    
200亿投资的监管是白战墨的软肋，夏想相信只要他一提，白战墨必定妥协，就会出面向谭龙开口。白战墨一开口，谭龙看在付先锋的面子上，应该有所退让。


    
白战墨也看到了夏想求助的目光，却假装没有看到，摆出一副超然事外的态度，心中自然是暗暗得意。夏想被谭龙打压，他自然乐见。因为不管是从哪个角度出发，他都不希望夏想太顺水顺风了。夏想的政绩越大，他的光环就越弱。况且夏想对政府班子的掌控力度，简直是铁桶一样，让他十分郁闷不安。


    
康少烨也是心中暗喜，第一次见夏想被逼得无话可说，他是说不出来的扬眉吐气，只觉得上次秘书事件之中，被夏想和傅晓斌联手捉弄的羞辱终于有了偿还，心中是一片舒畅。


    
其他随同人员，不管是谭龙的人，还是白战墨的随从，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坐等夏想出丑。


    
夏想脸色不改，依然平静，开口说道：“白书记，既然谭市长提到了安全隐患的问题，我觉得长基商贸的投资，也可能存在着类似的问题……”


    
白战墨心里“咯噔”一下，不好，夏想够聪明，立刻想到了捆绑的计策，如果他不出声向谭龙说情，夏想就有可能重提200亿资金的监管问题，而上次慕允山和滕非的立场表明，夏想的想法完全可能通过常委会……他知道，夏想一句话就将他逼上了绝路。


    
白战墨无奈，他初步领略过夏想的手段，知道夏想说到做到，只好艰难地说道：“谭市长……”


    
话刚开口，谭龙的电话却响了。


    
一般而言，谭龙对外的手机都会在秘书手中，但他本人也有轻易不会对外的私人电话，当然也是轻易不会响起。一旦响起，就意味着有大事发生。


    
谭龙脸色一变，伸手制止了白战墨说话，脸色凝重地接听了手机，只听了两声脸色就再次大变，挂断电话后只说了一句：“先回市里，有急事！”然后也不再解释什么，就和秘书以及陪同人员，匆匆离去。


    
白战墨和夏想送谭龙上车之后，两人微一商议，就决定回到区委之后开一个碰头会。


    
碰头会由白战墨、夏想、康少烨和陈天宇四人参加，主要讨论今天谭市长视察工作时的指示精神，以及下一步如何落实谭市长的讲话，如何具体开展工作进行讨论。


    
由于谭龙意外的不辞而别，白战墨没来得及开口，他就有意将错就错，就将水景公园的事情敲死再说，也好将一将夏想的军，夏想难不成还拿长基商贸的事情还击？先不管那么多了，反正有谭市长的讲话在先，夏想也不好赖帐不是？


    
白战墨就首先表明了态度：“今天谭市长的讲话精神非常重要，尤其是关于水景公园的安全隐患的问题，我认为还是有必要开展一次全方位的安全检查，先停工自检，如有必要，还请市里的专家进行检查，至少要做出一个姿态出来，你说呢，夏区长？”


    
夏想见白战墨趁机变卦，心想他也许真以为自己软弱可欺？就一口答应下来：“既然谭市长有指示精神，区里也要重视才对。我会及时安排下去，天宇，你就负责一下全区范围内的安全生产大检查，不止一个水景公园，所有的施工项目都要一一排检，一处也不能错过。”


    
陈天宇答应了一句，点头说道：“我会具体安排专人负责此事。”


    
夏想又说：“除了安全检查施工之外，对于下马区的各项投资也要做一次系统的排查，防止有洗黑钱的资金以投资的名义流入下马区，万一以后被外界揭露，下马区就名扬天下了，当然，可不是好名声了。慕允山和滕非同志也曾经联合向我提议，为了加强对投资的监管力度，有必要增设一个由政府方面主导的资金监管机构，我一直在犹豫，现在觉得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确实也有这个必要！”


    
真是睚眦必报，白战墨暗骂一句，知道夏想是以眼还眼，故意旧事重提，他正想辩驳几句，站在大局观的高度给夏想上上一课，忽然，电话响了。


    
白战墨一愣，还没有来得及接电话，紧接着夏想的手机也响了。


    
白战墨起身到一边接了手机，夏想却坐着没动，也接了电话。两人接听电话之后，几乎是一样凝重的表情，只听了几句就放下了电话，一脸震惊！


    
沉默，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夏想忽然开口问道：“白书记，安全生产大检查的事情……？”


    
白战墨一挥手：“以后再说，现阶段还是要将经济建设的速度放到第一位。安全有必要，但不是现在。现在停工，非常不明智。”


    
夏想站起身来，微一点头说道：“那就先这样了。”随后转身叫上陈天宇，走出了白战墨的办公室。


    
康少烨大惑不解地看着白战墨：“白书记，大好时机怎么轻易放过了？”


    
白战墨一脸灰白，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大好时机？是夏想的大好时机还差不多！”


    
“怎么了？”康少烨大惊失色。


    
“谭龙要调离燕市了！”白战墨忽然从心底升起一股无力感，夏想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谭龙怎么就突然被人挪了位置？谭龙要调到渤海市任市长，不再是燕市的常务副市长了，他的话，已经没有分量了。


    
康少烨瞪大了眼睛坐在椅子上站不起来，他实在不明白，怎么一点风声也没有，突然之间，谭龙就调到了渤海市？渤海市是燕省经济欠发达的地市之一，而且面积不大，贫穷而落后，谭龙担任燕市的常务副市，本来已经是正厅，正常情况下应该接任燕市市长，升到副省级。现在调到渤海市任市长，虽是平调，实际上是暗降了！


    
谭龙如果调任市委书记还差不多，算是为下一步提拔做准备，但调任了市长，明眼人都清楚，谭龙以后的前途，堪忧了……


    
白战墨也是实在想不通！


    
其实夏想开始时也没有想通为什么突然就出现了谭龙被调走事件，他回到办公室，呆坐了片刻，想打电话给梅升平，打不通。又坐了一会儿，冷静下来之后，又会心地笑了。


    
谭龙调离，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因为夏想想通之中才知道，早先一直想不明白的吴老爷子针对他的出手，为何要故意搅乱燕市局势的手笔，现今才算有了真正的答案。


    
当时是打压他没错，但也并非只有一手，而是双管齐下，甚至可以说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之计，分明是借打压他之际，先将燕市的局势打乱，乱象一起，胡增周重新站位，燕市局势三足鼎立，正好可以借机乱中取利。


    
但吴老爷子的聪明之处还在于并不急于插手燕市的局势，事后又倏然收手，摆出了置身事外的超然态度，仿佛事情真的完全过去，不再有任何后手。


    
就连夏想当时也认为老爷子不再关心燕市的局势，完全收手了，尽管他也一直猜测老爷子应该还别有用意，但一直没有发现蛛丝马迹，直到上一次在红袖添香听到付先锋无意中透露出来的韦志中空降一事。


    
当时，夏想才隐约感觉抓住了什么，但也还是不太明白，只是依稀认为老爷子和付家联合插手燕省常务副省长的安排，总有一些让他琢磨不透的原因在内。究竟老爷子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他不敢肯定。但他始终坚定地认为，老爷子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地就和付家合作。


    
吴才江的电话让他明白了一点，就是他鼓动邱家和梅家联合出手阻止付家，是走对了一步，就连老爷子也表示了赞许之意，就更让他心中断定，如果他的思路正确，老爷子不会让付家轻易得逞，就算付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以老爷子的智慧和权术，恐怕是在玩弄付家。


    
当然夏想也知道，老爷子不可能做得太明显了，否则也对付家无法交待。政治上的事情，也要讲究一个平衡和信用，言而无信之事，只能做一次，再也不可能有第二次。夏想就有理由相信，老爷子出手，肯定是计中有计，肯定到时会让付家吃一个大亏，但又无话可说，找不到指责吴家言而无信的理由。


    
没想到，在韦志中空降的消息愈演愈烈之时，燕省的局势未定之际，突然之间就有了燕市的巨大变故，谭龙被调离燕市！


    
谭龙虽然不是真正的付家派系，但也是付家的力量之一，他的调离，相当于付先锋在燕市的实力大减，少了臂膀，也让夏想对老爷子的计谋大声叫好，老爷子的计策就呼之欲出：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由此，夏想就对韦志中的空降更坚定了想法，恐怕最后的结果是雷声大雨点小，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夏想的思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是宋朝度的电话。


    
“刚才梅部长在我的办公室，向我透露了一点内情，说是谭龙的调离，是多方势力介入的结果，我也感觉很突然，但我不主管人事，不好多问，方便的话，你可以向梅部长多了解一下内情。马上就要上常委会了，不出意外，谭龙离开燕市在即！”宋朝度只来得及说了几句话，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夏想尽管猜测到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的介入，但没有得到梅升平亲口说出之前，猜测只能是猜测，他也清楚现在梅升平估计顾不上接电话，也就熄灭了再给他打电话的心思，静观其变。


    
夏想就想，估计此时谭龙正在焦头烂额地不知所措了，说不定还会大发雷霆。


    
谭龙还真是正在大发雷霆，他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也不知转了多久，突然就一脚踢飞了一盆花，然后又将桌子上的文件全部推到地上，还不解气，又一脚将沙发踹倒在地。


    
“他妈的，混帐！”谭龙怒骂，也不知道该骂谁？骂组织？他不敢，骂陈风？似乎和陈风没什么关系。但到底是谁突然之间就动了他的位置，让他精心打算等陈风调到省委之后，胡增周接任书记之后，他就可以递进接任市长，从而完成由正厅到副省的飞跃。


    
但一纸调令，让他的梦想全部落空！


    
渤海市市长？谭龙欲哭无泪，一个经济规模极小的地级市，在燕省就不值一提，放到全国更是小得不能再小，甚至还比不上南方一些县级市，他去了虽然是政府一把手，又能如何？连书记都不是，摆明了是将他一脚踢到了一边，为别人让位。


    
如果是担任渤海市书记还好说，干上一届，也可以顺理成章升到了副省，但偏偏是市长，只有是干上一届市长之后，再干一届书记，他才有可能从书记的位置上升到副省，如此一来，说不定副省升不了，他的年龄就到点了，就得退下来。


    
谭龙不怒不生气不发火才怪！


    
怒气一连发作了半个多小时，他才慢慢平息下来，仔细一想，还是不得要领，不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整他。陈风？不太可能，陈风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就算有，也要付出非常大的代价才能将他搬开，不划算。胡增周？更不会。胡增周在燕市刚刚站稳了根基，而且听说他的后台一向不够强硬，他也没有必要在此时此刻多此一举。


    
那到底是谁？


    
难道是夏想？


    
谭龙脑中闪过今天为难夏想之时，夏想始终一脸淡定的表情，似乎成竹在胸，似乎一切尽在掌握，就让他痛恨不止，一个小小的区长，摆什么天下我有的姿态？但现在他却从心底冒出深深的寒意，难道自始至终夏想就真的早就断定他会被调离燕市，所以才会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丝毫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夏想就太可怕了，一个区长就能左右一个常务副市长的命运，他的手腕岂不是太高明了？


    
不过随即再一想，谭龙又否定了自己的判断。因为他已经听说，他调离之后，会从京城直接空降一名常务副市长过来，而此人，和夏想似乎全然没有关系。再说，夏想就算再有后台，再有来历，也不是被付先锋玩弄于股掌之间，连区委书记都没有当上？夏想连一把手的任命都没有得手，怎么会有调动他的能力？


    
谭龙摇头苦笑，太失态了，太冲动了，居然胡思乱想起来了。


    
只是等他再理清思路，再深思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之时，他准备及时向付先锋请教内情，却发现付先锋在关键时刻，突然离开了燕市，回了京城。


    
谭龙就又急忙打电话给付先锋，还好付先锋接了电话，却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事情很复杂，一时说不清，等我回燕市再说。”


    
谭龙不甘心，去找陈风辩解，声称想留在燕市继续为燕市人民服务，陈风却安慰他说道：“要相信组织上的安排是出于全面的考虑，而且由你去主持渤海市的政府工作，也是一次难得的锻练的机会。”


    
谭龙一直和付先锋坚定地站在一起，他能调走，陈风求之不得。


    
离开陈风的办公室，谭龙暗骂了一句，路过胡增周的办公室时，想了一想，还是敲门进去了。


    
胡增周对于谭龙突然被人调动也是大惑不解，也打电话向京城问个明白，得到的答复是，坐观其变，不易插手。胡增周就知道出手之人他惹不起，而且搬走谭龙对他也算是一个有利的消息，就抱定了袖手旁观的态度。


    
谭龙的出现倒让他微微吃了一惊，不等谭龙开口，他就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大意和陈风刚才所说的一模一样，最后又说：“谭龙同志在燕市政府工作期间，为市政府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对你的工作表示感谢。”


    
谭龙一听连准备好的话也懒得说了，胡增周比陈风更狠，直接说的就是为他送行的话。


    
谭龙郁闷难安，才发现在关键时刻，没有人靠得住，不由悲从中来，回来办公室一个人默默地流了半天眼泪，用来纪念在燕市的最后的时光。


    
下午快下班时，崔向的电话打了进来。


    
“常委会通过了决议，谭龙，准备到渤海市去做出新的贡献，要相信自己的能力，要服从组织的安排。”崔向的声音有些无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风云突变，梅升平就突然提名谭龙担任渤海市市长，原市长调任京城任职，空缺的位置还没有详细研究，就有了梅升平的意外提名，尽管他在书记办公会上竭力反对，但叶石生和范睿恒态度十分强硬，他最后也没有坚持。


    
最近常务副省长的事情弄得他心神不安，虽然也知道谭龙此去虽是平调，实际上相当于封死了迈向副省级之路，但他阻挡不了大潮，而且看样子叶石生和范睿恒好象得到了什么暗示，态度之坚决，让他顶不住书记和省长的异口同声！

第573章 一败涂地


    
崔向虽然一时摸不清头脑，不过他也知道恐怕调动谭龙的巨手来自京城，因为常委会上随即又通过了于繁然的提名。于繁然本是团中央的干部，由团中央直接空降到燕市担任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如果说背后没有一只巨手在操作，谁也不信。


    
联想到刚刚卸任的团中央第一书记吴才江，于繁然是什么来历就呼之欲出了。


    
省委常委会雷厉风行地通过了一项重要的人事任免之后，一时之间众说纷纭，各种传闻甚嚣尘上。有人说是陈风搬开了谭龙，有人说是省里有意历练谭龙，才安排他去振兴渤海市经济，各种说辞乱成一片，而在下马区，甚至还有自称知道内情的人，说是因为谭龙故意为难夏区长，夏区长一怒之下，才让谭龙直接滚蛋，滚出了燕市。


    
传闻传到白战墨耳中，白战墨一脸铁青，连打了无数个电话，最后甚至还摔了电话。


    
康少烨听到之后，呆坐半晌没有动弹，面无表情，眼珠却转个不停，也不知在寻思什么。


    
慕允山和滕非则是关起门来商议半天，也没有商议出什么结果，最后两人都一脸无奈地离开了办公室。


    
只有夏想听到关于他的种种说法，付之一笑，当他接到梅升平的电话，听到于繁然的来历之后，就更会心地笑了，他知道，关于上一次老爷子出手搅局的猜测，他又一次猜对了。老爷子也是好手段，付家空降付先锋来燕市担任副书记，吴家就趁付家完全将注意力放到省里的时候，突然出手，空降了于繁然到燕市担任了常务副市长，可谓是神来之笔。


    
夏想此时此刻才算彻底明白了老爷子的万全之策。


    
梅升平却没有向他透露过多的消息，只是微有兴奋之意地说道：“有些内幕你不知道也好，知道太多，反而对你的成长不利，毕竟你现在层次还低，做好眼前事就行。于繁然来到燕市之后，总体来说对你有不利的一面，但也有有利的一面，就看你如何把握了。反正这件事情，都是吴老头的手笔，付家被他耍了，邱家和梅家被他利用了，还是通过你的手，你得想办法补偿我才行。”


    
夏想就笑：“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区长，有什么能量能让堂堂的省委组织部长看上？梅部长不要取笑我了。”


    
“怎么没有？”梅升平摆出一副吃定了夏想的口气，“上次晓琳应该对你说过，晓木要到下马区寻找商机，他已经到了燕市，我让他找个时间去找你……”


    
夏想以为梅晓木不会来了，没想到，居然还真来了，他就颇感无奈地说道：“梅晓木想做些什么？”


    
“他还没有想好，我也不管他的事情，反正交给你就成了。”梅升平的态度近乎耍赖，“你不管也得管，因为你欠了我的人情。”


    
堂堂的省委组织部长这样说话，任谁也不会相信，但梅升平就是梅升平，特立独行无人可比，夏想只好服从：“好，好，我帮他想想办法就是了。”


    
“别一副你好象吃了多大亏的口气，告诉你夏想，你让邱绪峰出面，也说动我出面，然后吴家就坐收了渔翁之利，既得了付家的好处，又有了足够的收手的理由，现在付先锋应该回了京城，估计正和付家老头坐在一起大骂吴老头。”梅升平才一点也不承夏想的人情，继续对夏想用不满地口气说道，“韦志中的事情要黄了，宋朝度要上位了，当然，高晋周也沾光了。毫不夸张地说，付家在此次事件之中，一败涂地，什么都没有收获。吴家既在燕省站稳了脚根，又在燕市安插了人，一举两得。吴老头果然厉害，一出手还是和当年一样犀利，让梅家和邱家都当了看客。”


    
夏想从梅升平的口气也听了出来，梅升平不满归不满，也对目前的局势还算持谨慎乐观的态度。估计也是付先锋上一次借吴家之手的事件影响太恶劣了，政治上丰收不算，还要经济上丰收，让其他三家都大失颜面，吃相有点太难看了。


    
吴家此次出手，固然有借助了邱家和梅家的计谋在内，但实际上就算吴家不算计邱家和梅家，基于不想让付家一家独大的出发点，邱家和梅家也会主动出手，所以是不是由夏想从中周旋并不是关键因素，当然，因为有了夏想出面，吴家就更可以躲在幕后自得其乐了，连一点邱家和梅家的压力都不用承受。


    
应该说，吴家此次出手能够得以非常顺利并且可以躲在后面从容不迫地布局，也得益于夏想上一次在在红袖添香的偷听事件。


    
夏想，也是吴家的幸运星。


    
吴家本来就比邱家和梅家强大不少，真要用心插手燕省的事务，也会步步得手。而付家本身不如邱家和梅家，却想贪心不足蛇吞象，就让邱家和梅家大为不满了。人都有欺软怕硬的共性，吴家既然强大，再强大一点也没有什么，所以在燕省和燕市同时得手，梅升平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但如果本来实力最弱的付家在燕省势力坐大，他就会心里不服，邱家也会是同样的感觉，说白了，就是不想让本来不如自己的一方势力超越自己。


    
夏想基本上理清了事情的脉络，也知道他在其中所起的关键作用，心中也十分高兴。不管吴老爷子是不是承他的情，总之他间接帮了吴家，估计老爷子也会对他稍微有点好感。


    
应该说，谭龙的调离，让付先锋实力大损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痛失常务副省长的宝座才会对付家造成最沉痛的打击，此时付先锋应该是欲哭无泪了……


    
京城，付家。


    
付先锋焦急在房间中转来转去，等候老爷子从楼上下来。老爷子上楼去打电话，一去半个多小时还没有下楼，可见这个电话打得非常艰难，也非常辛苦。时间越长，证明事情转机的可能性越小，他的心情就越烦躁。


    
在得知谭龙调离的一刻起，付先锋就知道中计了，中了吴家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他连假也顾不上请，直接开车就返回了京城，一路上连打几个电话，在还没有到了京城之前，就已经听到了省委常委会尘埃落定的消息，直让他一时神思恍惚，差点出了车祸！


    
大意了，太大意了，居然被吴家耍得团团转，吴家老头简直太可恶了，心机太深不可测了。


    
本以为和吴家谈妥了条件，付家自认拿出了足够的诚意，并且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认为完全可以换取吴家的支持和信任，在吴家帮助之下拿下燕省常务副省长的位置。实际上，吴家在一开始，也非常配合付家的运作，始终将邱家和梅家瞒得死死的，而且前期工作做得也非常到位，几乎就要成功了。


    
是的，几乎就要成功，眼见就要到手了，但就在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之时，意外发生了。为什么总有该死的意外发生？付先锋越想越气，伸手拿起桌上一支烟灰缸，狠狠地摔在地上——水晶材质的价值昂贵的烟灰缸被摔得粉碎。


    
付先锋犹不解气，又看到角落里摆放着一只半人高的瓷瓶，他盛怒之下，一脚飞出，就将乾隆年间的瓷瓶踢得粉碎——据说一只远不如这只瓷瓶的同为乾隆年间的粉彩镂空瓷瓶在后世，拍卖出了5.5亿人民币的高价，如果让付先锋知道他一脚踢碎了几亿元，他估计又会心疼至死。


    
幸好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怒火无法发泄，因为这一次，付家败得太惨了，不但被吴家当猴一样耍了一次，还有苦说不出，连埋怨吴家都找不到理由。


    
因为吴家此次的手段十分高明，可以说是天衣无缝，摆明就是欺负付家，就是让付家即使知道上了吴家的当，也没有理由去找吴家的麻烦。


    
只能打碎牙齿和着血往肚子里咽！


    
吴家的最高明之处就在于，一直非常默契地配合付家，让付家挑不出任何毛病，而且态度也非常积极，自始至终没有一丝异常，甚至在韦志中的提名报到了中组部的时候，吴家还出面说了好话，也默认了中组部的提名，但就在中组部即将通过提名向上提交之时，突然节外生枝！


    
节外生枝就是——一直蒙在鼓里的邱家和梅家同时出手，联合施压，发动各方力量强行阻止了中组部的提名。


    
邱家和梅家联合出力，威力非同小可，但如果吴家坚持的话，再有付家力挺，邱家和梅家也未必能得手。但恰恰在此时，吴才江外放离京，而吴家老爷子旧病复发，住进了医院，谢绝一切客人探望，而付家当初事事是和吴老爷子商定的，吴老爷子一病，吴家无人主持大局，吴才洋又是置身事外的态度，等于是付家一家面对着邱家和梅家的重压，就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有点支撑不住了。


    
付家不肯认输，前期工作准备得太充分了，认为是必胜之局，怎么甘心失败？但吴老爷子病重不能出面，总不能强行将人家从医院拉出来，虽然付家心里也明白，吴老爷子是托病不出，是故意在关键时刻撒手不管，但吴老爷子前一段时间确实动过手术，现在有病也说得过去，付家再怀疑再不满，也不敢拿老人的病情说事！


    
最让付家气急败坏的是，因为邱家和梅家的联合施压，中组部随即就压下了韦志中的提名，给出的答复是，要听取一下燕省省委的意见。付家就明白其实自始至终吴家就根本没有让韦志中空降成功的打算，吴老爷子一病，邱家和梅家联合出手，中组部反应迅速，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了一个问题——事情完全在吴家的掌握之中，完全在按照吴家的节奏进行。


    
与常务副省长的失利相比，谭龙被调离燕市在付先锋心中几乎没有激起太大的波澜，他甚至来不及替谭龙惋惜一下，就完全沉浸在了被吴家耍弄的愤怒之中，也对邱家和梅家的联合出手，深恶痛绝。


    
幸好，付先锋一直没有察觉到夏想在事件之中所起的作用，他并不知道，如果没有夏想从中所起的作用，吴家此计也不会如此圆满地达成，可能还要有一些波折。但因为夏想无意中得知了他的谈话，提前替吴家通知了邱家和梅家，吴家就省去了暗中再和邱家、梅家沟通的麻烦，就完全做到了置身事外的潇洒！


    
怪也只怪付先锋对楚彤美色的垂涎三尺，也怪谭龙的无理取闹，才让楚彤知道他们几人是谁，也才特意偷听了他们的谈话，否则楚彤哪里有闲心去偷听他们说些什么。


    
付先锋在房间中也不知转了多少圈，就等老爷子再出面打通关系，看事情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他心中焦急万分，第一次体会到了热锅上的蚂蚁的滋味。


    
终于，老爷子从楼上下来了，一脸灰白，仿佛一下苍老了无数岁。


    
付先锋见到老爷子的一刻起，心，就沉到了谷底。他急忙向前扶住老爷子，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爷爷，怎么样了？”


    
付老爷子没有说话，一直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才看了看地上的碎片，一看一对瓷瓶剩下了一个，就用手一指幸存的那只瓷瓶，声音黯淡地说道：“剩下一个有什么用？都打了。”


    
付先锋的心就越沉越深，心中的怒火就越烧越旺，几步上前，一脚又将瓷瓶踢碎，骂道：“吴家真不是东西，肯定是他们暗中做的手脚。”


    
付老爷子却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根据可靠的消息，吴家并没有暗中通知邱家和梅家，邱家和梅家是通过另外的渠道知道的……”


    
付先锋一腔怒火突然没有了发泄的对象，颓然坐在沙发之上，一脸愕然：“还有谁能知道这么秘密的运作，而且还能同时认识邱家和梅家，除非是……夏想？”


    
又一想，摇头说道：“也不可能，以夏想现在和吴家的紧张关系，他不应该知道内情，吴老头也拉不下脸面发话让夏想出面，毕竟他刚刚出手打压了夏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付老爷子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骂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琢磨没用的事情！管他是谁暗中通风报信，现在的关键问题是如何弥补损失！”


    
付老爷子此话一出，付先锋也知道爷爷有点气糊涂了，事已至此，恐怕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想要弥补损失，去找谁？去找邱家和梅家？不可能，付家也不是没有对邱家和梅家做到釜底抽薪的事情！去找吴家算帐？吴家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付家，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付老爷子一转念也想通了此中环节，叹息一声说道：“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没法更改了。刚才我在楼上通话，中组部的理由也很充分，燕省的省委书记和省长都对韦志中的空降持反对意见……事情在没有敲定之前，已经惊动了各方势力，正是吴家想要的效果，也给了他们充足的理由，不是他们不支持，是邱家和梅家的反对太激烈，是燕省方面也不赞成……”


    
付老爷子一脸黯然地看向了窗外，窗外日薄西山，夕阳斜照，忽然间就心生萧索之感：“我老了，真的老了，再也不是当年指挥若定的常委了！输了，败了，先锋，放手吧！”


    
付先锋再也忍不住悲愤，被老爷子的凄凉感染，哭了起来：“爷爷您放心，我们还可以从头再来，还可以立足京城，放眼全国，一个小小的燕省，更不在话下。”


    
“燕省可不是小小的燕省，燕省拱卫京城，别看经济上没有突出的地方，但战略位置非常重要，尤其是新一届领导班子制定了建设大京城的概念，要将燕省的优势和京城的优势结合起来，建立一个大经济圈。吴家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精心制定了计策，要向燕省和燕市安插力量。和吴老头相比，我还是差了一筹。以后付家就寄希望在你的身上了，好好干，先锋，你爸和你叔叔都没有太大的发展空间了，只有你，也许终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付先锋重重地点了点头：“您放心，爷爷，下马区还有我的200亿资金，我一定能利用200资金大干一场。政治上了一时失利不要紧，我会为付家赚回至少50亿的利润，有了这50亿，我们就可以做许多事情，就可以挽回政治上的失利，也许还能再多一些政治上的盟友……”


    
付老爷子微闭了双眼，摆摆手说道：“我累了，要休息休息，以后如何进行，如何再还回来，你去运作好了。”


    
付先锋明白老爷子此举是对他绝对信任的表现，意思是说只要他定下来的事情，老爷子会不遗余力地支持。也许此次事件对老爷子打击太大，以至于让他心灰意冷之际，将付家的主导权一大半交到了付先锋手中。


    
对付先锋个人来说，也算是在此次付家巨大的失利事件之中，最大的意外收获了。


    
付先锋心中一直有怒火在燃烧，他现阶段最想知道的究竟是谁在背后替吴家做了中间人的角色，他最怀疑的人是夏想，只要让他找到证据是夏想所为，他就要想尽一切办法收拾夏想，好好让夏想还帐！


    
即使是动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也在所不惜！

第574章 一地鸡毛


    
两天后，燕省省委常委会确定了新任的燕市市委常务、常务副市长人选于繁然，于繁然定于一周后正式到燕市走马上任。


    
同时，谭龙开始着手准备卸任和交接事宜，对谭龙来说，近些天来一直是愁云惨淡，在他看来，前途一片黯淡。


    
崔向见识了大家族的力量之后，忽然之间也收敛了许多，不过也正是因此，他反而更坚定了和付先锋走近的想法。背靠大树好乘凉，尽管付家暂时受挫，但毕竟家大业大，一时失利并不代表以后不会胜利。


    
燕省的局势暂时进入了平静期，有关提名宋朝度为常务副省长的任命，以及提名高晋周为省委常委的提议，已经由燕省省委报经中组部批准。


    
燕市，市长办公室之中，胡增周坐在宽大的椅子之中，若有所思。房间内还另有两人，正是慕允山和滕非。


    
几天之内，燕省乃至燕市风起云涌，让胡增周再一次体会到临近京城的燕市之地的风浪果然巨大。燕市离京城太近了，近到京城一有风吹草动，燕市就会无风起浪。


    
如果说谭龙的调离燕市给胡增周带来的震惊用难以置信来形容的话，那么韦志中的空降事件，由山雨欲来风满楼，直到雷声大雨点小，再到转眼之间风平浪静，胡增周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内心的震骇和不安，太诡异太离奇太不可思议了。


    
政治，果然到处充满了奇迹，充满了交易，充满了不为外人所知的重重内幕！


    
在胡增周的政治生涯之中，不是没有发生过某人将要调任某地传闻成真的事情，基本上在官场之中，将传闻当成事实，会有百分之九十的准确性。越到高层准确性越高，象常务副省长的级别，轻易不会传出风声，既然传出，基本上就可以认定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不想，风声鹤唳之后，却发现不是草木皆兵，而是一地鸡毛，就让人不得不愕然国内政治的不确定性和复杂性，果然超出许多人的想象之外。


    
即使一辈子在官场混迹的老油条，谁又敢说真正了解官场？千人千面不说，每一个地域都有每一处的特色，南方沿海省份，中原省份，西北省份，以及环绕京津的燕省，各有各的特色，各有各的标准，就算中央的政令，到了各地也会变了味道，变得充满了地方特色。


    
但燕省刚刚上演的一出乌龙也太令人震惊了，让身为副省级高官的胡增周也大为震惊，随后又是深深的无奈和失落。


    
无奈的是，翻云覆雨的总是大人物。失落的是，他虽然身为副省级干部，按说和副省长平级，不但在燕市处处受到牵制，在燕省更是没有一席之地，众多风云变幻的大事，他不但事先听不到一点风声，而且事后也摸不到一点头脑。


    
归根结底，还是层次太低，还是远离政治核心的缘故。


    
动了谭龙，表面上是动了付先锋的势力，但因为于繁然是空降的缘故，实际上触动的是陈风、付先锋和他三个人的利益，当然，付先锋损失最大，而他也是首当其冲受到影响，毕竟身上突然多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常务副市长，他的立场不明，工作能力不明，可以说谭龙走而于繁然来，对政府方面的影响远超对市委方面的影响。


    
随后当胡增周得知于繁然的真正来历之后，心中只有苦笑，是的，无可奈何的苦笑。他才明白，当时吴家出手搅乱燕市常委会的局势，明是打压夏想，暗是让燕市的常委们不再团结，实际上最大的目标所指，还是他和陈风之间的联盟。结果他真的就按照别人的设想，和陈风保持了距离，从而造成了燕市常委会的三分天下。


    
三分天下，相当于每一分势力都消弱了许多。此时突然安排人空降到燕市，又是十分关键的常务副市长的位置，进，可以联合任何一分势力组成联盟，退，可以拉拢一两名常委形成自己的派系。不管是哪一种，都有很大的空间和可操作性……手腕太高明了。


    
胡增周除了叹息就是叹息，他又能怎样？他无计可施！


    
如今的燕市局势和他的心情一样，用一个最恰当的词来形容就是——一地鸡毛。


    
今天慕允山和滕非前来，是向他汇报一下下马区的局势，以及夏想并不配合慕允山的提议的问题。


    
胡增周思忖再三，他并不肯定夏想有没有在此次事件之中出没，但他想清楚了一点，于繁然是吴家人，来到燕市之后，或许会和他不和，或许会和陈风不和，但应该不会再出手打压夏想了，因为胡增周明白了一点，上一次吴老爷子明是打压夏想，暗中是搅乱燕市局势，是一举两得的手段。


    
吴老爷子是绝顶聪明之人，谁知道他在打压夏想之时，有没有另外的想法？比如说其实只是想给夏想一次教训，压他一压，也好有利于他的成长？


    
一瞬间胡增周做出一个决定，说道：“以后在下马区的工作之中，尽可能配合夏想，至少不要和他公开作对。在常委会上以附和他的决定为主，除非涉及到自身利益，只要是夏想和白战墨之间的冲突，坚定地站在夏想的立场之上。”


    
慕允山也知道在目前眼花缭乱的局势之下，他的思维有点跟不上形势，就一切听从胡市长的决定，答应了一声，又问：“关于市财政拨款的问题……？”


    
胡增周坚定地一挥手：“放行，一会儿我就亲自打电话放行。在当前的形势之下，不向夏想提要求，只单方面支持他，夏想为人比较重感情，相信到了关键时候，他会有所回报。”


    
滕非一直不说话，眼睛之中闪动着疑惑，一直等谈话快要结束的时候，他才突然说了一句：“胡市长是不是找个机会和夏想谈一谈？”


    
胡增周脸色一变，不悦地看了滕非一眼，没有说话。


    
滕非自知失言，忙说：“只是觉得夏想的表现有点奇怪，他太镇静，总是一副事事尽在把握的姿态，而实际上，自从他担任区长以来，除了在200亿资金上面主动退让之外，他和白战墨的数次交锋，没有一次失利。如果再加上我和允山的支持，他在常委会上就会声望大增，完全盖住了书记的光芒。”


    
胡增周没有打断滕非的话，等他说完之后，才微微摇头说道：“时机还不成熟，他总有来市里汇报工作的时候……”


    
与胡增周的无奈和失落相比，陈风此时的心情也是患得患失，对于繁然的空降，有一种本能上的抵触，尽管他也知道，于繁然到了燕市之后，很有可能走中间路线。


    
他就问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你说说看，于繁然会是一个什么态度？”


    
“燕市有于繁然，燕省有高晋周，吴家已经完成了布局。从吴家的布局来看，显然比付家要务实许多，因为吴家的着眼点全是政府实职，而不是党群虚职。”年轻人侃侃而谈，一脸淡定，“于繁然显然是要走中间的务实路线，以埋头实干为主，除非涉及到重大的自身问题之时，一般不会站队，所以我说，他对陈书记没什么威胁，对胡市长也没什么恶意，不过基于他的来历，和付书记就是天然的对手了。当然，表面上的安定团结还是要保持的。”


    
陈风呵呵地笑了：“你又是什么立场？”


    
年轻人站了起来：“陈书记的立场，就是我的立场。”


    
陈风又笑：“万一吴家接受了你，怎么选择？”


    
“前脚打压，后脚接受，我也不是没有原则的人，怎么能随风打转？”能和陈风以如此轻松随意的口气说话的年轻人，全燕市也没有几人，除了夏想……夏想摆手说道，“您也别测试我了，在我的心目中，陈书记第一位，吴家第二位。万一吴家的利益和您的利益发生了冲突，我的第一选择是从中说和，力求圆满解决。实在解决不了，就会坚定地和您站在一边。”


    
陈风哈哈大笑：“不管是真是假，反正漂亮话我爱听。”


    
夏想就谦虚地笑：“可不是漂亮话，是大实话。”


    
陈风就笑得更开心了：“不务虚了，说一说下马区的各项工作。”


    
夏想今天就是借汇报工作之名，来和陈风讨论一下省市的局势来了。当然，谈论完了局势，工作还是需要认真汇报一下的。


    
“各项工作开展还算顺利，道路施工完成了百分之八十，承诺的资金到位情况也不错，下马河的拓宽工程也完成了百分之三十的进度，主要矛盾还是集中在征地和回迁等遗留问题上，不过问题都不大，不难解决。”夏想心中有下马区的蓝图，哪一处工程何时竣工，哪一座大厦正在落成，他基本上都心中有数。下马区目前尽管矛盾不少，但因为现在正是秋初之际，是施工的黄金季节，所以工程进度加紧。因为有活儿可干，所以种种隐性的矛盾并不突出，也被热火朝天的景象掩盖了下来。


    
不过夏想毕竟有着常人所不具备的优势，他已经敏锐地发现了一些不正常的迹象，就是在不少征地的村庄之中，有一股隐性的恶势力正在形成。


    
早在夏想在城中村改造小组替陈风暗中解围时，化解了来自南方一建的威胁的同时，也间接地将因为城中村改造而带来的一些不良因素消弭于无形之中，改变了历史的轨迹，其中就包括城中村最为严重的遗留问题之一——菜刀帮没有和原有的历史轨迹一样形成！


    
菜刀帮在后世曾经为害一时，最高时发展到100人的黑势力团伙，嚣张一时，几十人手持锃亮的菜刀，气势十足地横行霸道，为害一方。


    
一直过了三五年后菜刀帮才被警方一网打尽，期间打伤打残十几人，强奸妇女近十人，民怨沸腾。记得当时在公审大会上，公安发言人还大言不惭地说是经过周密的计划和不懈的努力，才将菜刀帮全部抓获归案。其实谁不知道菜刀帮的头目是谁？据点在哪里？几年间犯了多少天怒人怨的恶事，许多受害者求助无门，甚至还有一人因此悲愤死去，往事历历，滴滴鲜血，祸害一方的百十人的团伙，当地警方会没有一点察觉？谁信！


    
不用说刑警了，就是当地派出所对菜刀帮的存在也是心知肚明，甚至对辖区内究竟有多少外来人口，有多少小偷，也都能做到心中有数。之所以假装不知，个中原因就不得不耐人寻味了。夏想最是厌烦各地的公安机关破获一些黑势力团伙时，振振有辞地说道经过多么艰苦不懈的努力，才将为非作歹好几年的黑势力团伙一网打尽——却不说在黑势力团伙祸害百姓的几年之中，为什么公安机关充耳不闻？为什么人民的保护伞有时候却撑在黑势力的头上？


    
国内不比国外，国外繁琐的法律程度足以让一个众所周知的坏人逍遥法外。国内没有黑社会生长的土壤，在人民民主专政的情况之下，只要愿意，任何黑恶势力都能被扼杀在萌芽状态，就看黑恶势力有没有保护伞，有没有警匪一家亲了。


    
在下马区的征地和拆迁中，由十余个村落的闲散人员聚集在一起，逐渐形成了一股隐性的黑恶势力，为首者名叫王大炮，25岁，无业，手下有10余名忠心的团伙，人人手持消防斧，自称斧头帮。本来斧头帮被牛金收买之后，专门为宏安公司负责恐吓和打骂钉子户，后来牛金被夏想拿下之后，牛奇被调到市局闲置，王大炮无人收留，为了赚钱，就打起了敲诈下马区施工队的主意。


    
下马区不少施工队都是外来务工人员，本来破财消灾的想法，也有不少施工队交了所谓的保护费。尝到了甜头的王大炮就愈加嚣张起来，很快就扩大成了50多人的团伙，经常开着几辆汽车在下马区耀武扬威，穿梭在各大施工队中间，伸手要钱。


    
夏想也是刚刚听到吴港得带给他的消息，还没有来得及出手处理，就发生了省市一系列的人事变动，一忙，就又忘到了脑后。正好前来向陈风汇报工作之时，又想了起来，就借机向陈风提出了王大炮黑恶势力的问题。


    
陈风听了先点燃一支烟，缓缓地抽了一口，说道：“其实任何一个城市都会存在着一定的黑恶势力，就是大小和影响恶劣的程度不同。下马区是新区，难免会有一些泥沙飞扬，你放手去干，严加处理。万一区公安局警力不够，向市里打报告，我让孙定国出面帮你。”


    
陈风基本对他的要求是有求必应，夏想就十分感谢，又说：“长基商贸的资金暂时动静不大，他们的高尔夫球场的地皮已经批了下来，现在正在组织人员进行规划和设计，摆出一副大干一场的姿态，就先拭目以待好了。当然，如果他们真的投资了实业，真心愿意在下马区扎根实干，我还是举双手表示欢迎的。”


    
陈风点头，又问：“达才集团的批发市场战略，准备得如何了？”


    
“达才集团已经同意了追加40亿投资，用来兴建四座批发市场，分别是小商品批发市场、服装批发市场、五金配件批发市场和汽车配件批发市场，区政府正在重新做出规划，为达才集团批地。不过，达才集团的地皮和长基商贸的高尔夫球场距离过近，白战墨有不同的意见，此事还得需要再协调一下。”夏想提出重新规划区中心一片原本用来建造休闲广场的地皮给达才集团，用来兴建批发市场商业圈时，白战墨强烈反对，原因是距离长基商贸的高尔夫球场过近，会对高尔夫球场的生意带来不良的影响，夏想当时没有坚持，准备做出详细可行性报告之后，再具体上常委会讨论。


    
陈风对此事不置可否，他也相信夏想能够处理好和白战墨之间的争论，他的目光落在一幅中国地图上面，用手一指北方，然后又用手一指南方，感慨地说道：“燕市没有高新产业，东开发区成立好几年了，没有吸引一家高新企业入驻，也是一件难堪的事情。如果下马区能吸引高新企业入驻，比如说高新电子产业、液晶面板或是数码产品，也能从根本上改变一下燕市的产业结构，夏想，有没有把握在我的任期之内，帮我完成这个心愿？”


    
陈风说得很郑重，一脸严肃的表情。


    
夏想可以理解陈风的心情，陈风不管是以前担任市长还是现在担任书记，对燕市确实情深意切，付出了无数心血，也一直想改变燕市的现状，让燕市的明天更美好。


    
夏想也就郑重地说道：“我尽力而为，不敢打包票，只能说尽最大的努力，毕竟投资是一个双向选择的难题。”


    
陈风又笑了：“行了，我也不是非逼你立军令状，也知道有些事情强求不来，就是随口一说罢了。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去向增周同志汇报一下工作了。”


    
夏想也正有此意，笑道：“值此多事之秋，是该和胡市长见见面，好好谈上一谈了。”

第575章 触动


    
说完多事之秋，夏想忽然惊醒地发觉，好象燕市和燕省的局势有所大变之时，总是发生在秋天。看来多事之秋的说法并非空穴来风，也是古人的经验之谈。


    
夏想来到胡增周的办公室时，慕允山和滕非已经离开，就避免了三人见面的尴尬。


    
尽管胡增周知道早晚会和夏想见面，但却没有想到夏想前来汇报工作的时机十分敏感，恰恰是谭龙被调离，于繁然即将走马上任的前夕，到底是夏想故意为之，还是巧合？


    
如果是故意为之，夏想就是有意拿此事来给他难堪来了？


    
夏想从胡增周略带尴尬的表情之中猜到了他复杂难言的心绪，就淡然一笑，说道：“领导，最近身体可好？好久没有一起坐坐了，有时间请您吃饭，聊聊天。”


    
胡增周见夏想一脸坦然，说话里目光清澈，流露出真诚之意，心中稍安，又微微一暖，心想夏想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至少从表面上一点也不看出他对自己有不满，还是和以前一样恭敬之中带有亲切之意。


    
胡增周心中暗叹一声，他初来燕市之时，夏想对他的帮助最多，而他却在最关键的时刻不再支持夏想，才导致了夏想失去了书记的宝座。听慕允山和滕非的介绍，下马区十几名常委之中，已经有一半和夏想走近，夏想还真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实际上他比白战墨更适合担任一把手。


    
只是在面对自身利益之时，谁都会将自己的前途放到第一位，胡增周就在心中安慰自己，夏想应该能够体谅他的难处。


    
夏想是不是真的体谅胡增周的难处，他不会说出来，不过说出来另外的话还是让胡增周十分感动：“经过一段时间的体会，我感觉自己还是年轻了一些，区长的位置正适合我，可以让我的步伐走得更踏实一些。”


    
胡增周心里明白，夏想是在透露一个信息，就是他并没有怪他在常委会事件之时，没有在最后时刻给他最关键的支持，微一沉吟，他还是堆起了笑容：“小夏，坐，坐，喝水不？”


    
说话间，胡增周就要亲自动手为夏想倒水。


    
一个倒水的举动，让夏想明白胡增周接受了他释放的善意，并且愿意给他正面的回应，夏想见好就收，急忙伸手拿过茶壶，先给胡增周的水杯倒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才感慨地说道：“以前没少给领导倒水，现在到了下面，不常在领导身边了，还真有些怀念。”


    
一句话又说得胡增周心中感慨万千，心中对夏想最后的一点芥蒂全部消失不见，只有一份淡淡的温暖和感动，还有一丝愧疚。


    
不过真要说什么抱歉的话，胡增周肯定无法说出口，只好及时地转移了话题：“听说下马区的局势还算不错，允山和滕非一致认为，下马区的大局由夏区长掌握比较稳妥，我听了也深以为然。”


    
作为市长，这话就说得有点不合规矩了，就有直接让区长凌驾于书记之上的苗头，不符合官场套路。不过作为两人之间的谈话，就是议论一下中央的几名常委也不过是笑谈，无伤大雅。当然夏想却不会认为胡增周是笑谈，而是一种间接地暗示，一是承认他的能力能够从容面对白战墨一把手的光环，二来是对他的肯定和支持，提出了慕允山和滕非的名字，很明显就是说，以后慕允山和滕非将会站在他的一边。


    
夏想就及时表示了感谢，实际上他也清楚，慕允山和滕非向自己靠拢，是没有选择的选择，因为谭龙的调离给了胡增周极大的震憾，让他意识到了既然京城有人开始盯上了燕市，以后的燕市，将会是一个各方势力纷纷插手的战场，在混战之时，没有明哲保身一说，只有加入战斗，站好队伍，才有一线生机。


    
谭龙的调离，表面上付先锋损失最大，实际上，胡增周受到的制衡最大。本来常委副市长高海就是陈风的人，谭龙在的时候，谭龙是付先锋的人，谭龙一走，万一于繁然来后倒向陈风，他在政府班子就差不多成了光杆市长。


    
胡增周直觉认为，于繁然来后不管是中立还是倒向陈风，肯定会和夏想关系不错。现阶段最好的选择就是和夏想保持一种良好的合作关系，即使不是和以前一样亲密无间，也要维持一种有限的热切。


    
胡增周的心思瞒不过夏想，夏想就谦虚几句，并没有过多谈论下马区的政治局势，而是汇报起了经济建设方面的工作。


    
胡增周一边听，一边点头，心中有了计较，听夏想说完之后，就卖了夏想一个好：“以后下马区的财政拨款，市里会适当照顾，作为新区，理应受到政策上的倾斜……”


    
夏想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感谢领导的照顾。”


    
和胡增周的谈话基本上达到了夏想的预期，就是保持距离，客气中有热情，合作中有提防，目前来说是有限的同盟关系。


    
一周后，省里传来消息，副省长宋朝度顺利接任常务副省长，迈出了政治生命中可喜的一步。同时，高晋周顺利进入常委会，在燕省默默无闻了两年多，终于走到了台前，实现了政治生命中的飞跃。


    
宋朝度非常高兴，打电话邀请夏想、李丁山、高海到家中做客，庆祝升职——尽管严格来讲级别未动，只是政府内部的工作调整，但常务副和普通副省长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宋朝度欣喜也是可以理解。


    
夏想几人应约赴会，几人欢聚一堂，又有宋一凡的穿梭打趣，就一直笑声不断。


    
不过夏想也被宋一凡吓了一身冷汗，因为宋一凡兴趣所致，玩得兴高采烈之时，突然俯在夏想耳边说了一句：“那件透明睡衣我回家穿了一次，爸爸问我，我说是你送的。”


    
夏想大惊失色，忙说：“别胡闹，我是你大哥哥，不是大坏蛋。不要在宋省长面前说我的坏话……”


    
宋一凡却说：“那你求我，你求求我，我就放过你。”


    
夏想就挠头：“现在人太多了。”


    
“那你现在答应我，有时间一定带我去游泳，我就暂时替你保守秘密。”宋一凡古怪精灵，靠出卖自己来威胁夏想。


    
夏想无奈，只好答应，反正现在天气转凉，哪里还有游泳的机会？就说：“行，行，没问题。”


    
宋一凡才得意地笑了：“这还差不多，饶你一次好了。我根本就没敢穿，骗你的，笨蛋！”


    
夏想啼笑皆非。


    
因为高晋周递补进了常委会，燕省又就空缺出来一名副省长的位置，就又成了各方势力竞争的开始。宋朝度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小夏，你的岳父曹书记是不是可以动一动，运作一下副省长的位置？”


    
夏想听了也是心中一动，转念一想岳父在正厅的位置时间并不太长，而且在市委书记的位置上还没有干满一届，运作副省难度不低，而且按照他的设想，其实岳父多在市委书记的位置多干上几年也好，正厅时的资历很关键，也非常重要，现在就算费尽力气当上了副省长，如果分管不了重要的部门，说不定干上一届就会直接跑人大、政协去了。


    
如果从宝市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届满之后，再到发达的地级市再担任一届市委书记，或是到京城的部委历练几年，就有可能一步进入省委常委会，成为常委副省长，基本上就有了牢固的基础。


    
夏想想通之后，说出了他的想法。在座没有外人，没有必要隐瞒。


    
宋朝度听了，连连点头：“呵呵，小夏考虑问题真是周到，我也是一时高兴没有细想，确实是现在上来有可能就一个排名最后的副省长，以后再没有机遇的话，说不定届满之后就退居二线了……”


    
李丁山和高海都连连称赞夏想：“曹书记有福了，有你这样的一个女婿，比儿子还强，呵呵。”


    
“我就说，夏哥哥又帅又有才，是小女孩心目中的偶像，也包括我。”宋一凡最会挑时候，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插话说道，“太遗憾了，夏哥哥比我大了好几岁，认识你的时候，你已经有了嫂子。太可惜了，有一句诗说得好——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她背诗的时候还摇头晃脑，配合着一脸遗憾的表情，只逗得所有人开怀大笑！


    
转眼到了国庆节，国庆期间，夏想几乎没有一天假期，天天走访各处工地，慰问工人，视察现场，检查安全，度过了他进入官场以来最繁忙的一个国庆节。果然担任了党政领导之后就大不一样了，事事都要由你做主，由你指挥，必须坚守岗位，必须事必躬亲，夏想算是体会到政府一把手的艰辛和劳累，也知道其实为官之人，在表面上的风光背后，也有着不为人所知的辛酸和身不由己。


    
连若菡在上次看望了曹殊黧之后，就回了京城。国庆期间，又来了一趟燕市。夏想的老妈一直没有回单城市，国庆期间，老爸和夏安、许宁全家出动，来燕市看望曹殊黧，家中热闹成一团。不过热闹都和夏想无关，他基本上顾不上回家。


    
曹永国和王于芬也回来了一趟，夏想抽空和曹永国谈了一谈，就上次宋朝度说起了运作副省长的问题，深入交换了看法。曹永国和夏想的看法一致，他今年刚50出头，离到点的年龄还有不短的时间，不必急着到省里当一个不管重要部门的副省长，以他现在的资历，勉强进入省政府，也没有太大的作为。有时候急着站着高处，还不如先在原地打好基础。


    
国庆一过，于繁然就正式走马上任了。


    
不过因为中间隔了一个国庆节，再震憾的消息也冲淡了不少。也许于繁然想要的正是这样的效果，他的上任，没有再激起一丝波澜，颇有点悄无声息的感觉，就让人觉得谭龙调离的时候闹得挺欢，但真实落到实处等于繁然上任之时，却又平静得出乎意外，似乎整个事件虎头蛇尾。


    
夏想清楚的是，真正得了实惠的人，在好处得手的时候，都是一样的低调。闷声发大财的人，才是高人。


    
同时，省里的局势变动也因为国庆节长假而变得不再那么引人注目，省政府会议之上，宋朝度第一次以常务副省长的身份坐在范睿恒旁边，奠定了他在省政府之中第二人的位置，在燕省的权力格局之中，宋朝度地位逐渐稳固并且稳定地上升。


    
国庆期间就有一个流言开始流传，因为是在谭龙视察下马区的当天传出了调离燕市的风声，而且据说视察工作才进行了一半。另有知情人还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的情景，说是夏区长当面顶撞谭市长，谭市长大发雷霆之后，正要拿夏区长开刀时，就被突然召回了市委。


    
传言最开始的版本是，夏区长不能惹，谁惹谁倒霉。随后的版本是，下马区不能去，谁去谁下马。


    
虽然谭龙是平调，但官场中人都知道他是被冷落了，虽未下马，也和下马差不多，因此，流言一旦流传开来，就迅速在省里、市里和区里形成了辐射效应，再加上所有人都清楚的何江华在下马区成立之前的落马事件，两者结合之下，下马区威名大振，流言就越传越离谱，到最后就成了一个非常吓人的版本：不能插手下马区事务，否则一定落马。不能得罪夏想夏区长，否则有可能下马。


    
夏想听到传言之后，哭笑不得，无意中他成了风头浪尖的人物，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好在流言只在官场圈子中传布，他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官场之上，从来不乏各种流言蜚语。不用理会就是了，时间一长，自然就慢慢消失了。


    
国庆后的第一个区委常委会，在上班之后的第二天召开，重点讨论达才集团新增投资兴建批发市场商业圈的问题。


    
常委会由白战墨主持。


    
白战墨在发言之前，心绪复杂地看了夏想一眼。


    
谭龙事件对于市内各区来说虽然都有影响，但还是对于下马区影响最大，因为谭龙就是在下马区视察的时候被紧急召回了市里，随后就出现了被调离事件。白战墨也听到了流言，尽管他不愿意也不想去相信，但事实却又证明下马区成立至今，至少已经有两名高官因此落马和下马，如果仅仅是巧合，就太过惊人。但如果真要归咎于下马区的名字作祟，也不符合他多年来受到的唯物主义的教育。


    
只不过每一个身处官场之人，都多少有点相信神奇的命运之手。白战墨当年在交通部工作时，曾经到南方一地作为监管人员，监督一条重大铁路的建设。铁路要穿山而过，遇到一棵数百年的大树之时，出了一点古怪的事情。


    
大树木质无比坚硬，不管是钢锯还是斧头，一碰就断，而且迸断的铁片还伤了数名工人。后来工人们害怕了，没有人敢去砍树。再后来当地一个老头出面，说是老树成精，不想动窝，铁路最好绕过去。


    
白战墨当然不同意，绕行的话要重新设计图纸不说，还要增加几百万的成本，不可能因为一棵树而改线。但当地的工人都深信老头的话，没有人再敢出面砍树，最后无奈之下还得求助于老头。


    
老头提出了一个解决的办法，就是到监狱之中找几个死刑犯来锯树，肯定可行。最后工程方听从了老头的建议，花钱从附近监狱找了两个死刑犯。


    
说来也怪，死刑犯手起锯落，大树应声而倒！


    
白战墨当时就觉得不可思议，老头的解释说是因为死刑犯阳寿将近，一身死气可以压制成精的老树的灵气，虽然说法太唯心了，但事实摆在眼前又令人十分疑惑。


    
自此，白战墨的唯物主义的世界观就有点动摇。


    
直到现在发生了相继两名高官下马事件，白战墨再看夏想时，不由自主心中闪过一阵战栗，难道说，夏想真是他的克星，是他仕途之中的拦路虎？


    
所有人的共性都是一样，就是认为好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坏事会发生在别人身上。就象彩票的几率极低，但不少人在买，都认为自己会中奖。而在现实生活之中，各种各样的危险事件层出不穷，但所有人都认为只会发生在别人身上。


    
白战墨在惊恐过后，又即刻恢复了平静。燕市的局势没有失控，他依然是下马区的区委书记，是一把手，大权在握，传闻只是传闻，不能当真。夏想是区长不假，但区长只是执行者，他才是发号施令的人。


    
达才集团的新增的40亿投资，连同先前的100亿，总投资额已经达到140亿，比起他的200亿的资金已经不差太多了，更重要的是，达才集团的资金到位之后，不但上马了三个中档小区和两个高档小区，还有一处豪华别墅小区也在动工……就是说，达才集团的光环正在扩大！

第576章 争执


    
规划中的达才集团的高尔夫球场也在修整地皮之中，谁都能看得出来，达才集团的投资是实打实的投资，不但到位迅速，还全部转化为了实际的建设。


    
而他的200亿投资，虽说到位了50亿的第一笔资金，但直到现在仍然是风平浪静，没有什么动工的迹象。因为投资的实际操作者是付先锋，他也不好直接开口催促元明亮早日施工。与达才集团的一片热火朝天的施工场面相比，他的200亿投资的光环因为没有一点落到实处，而是正在消弱。


    
白战墨就有点火急火燎。


    
幸好元明亮也看出了形势，就装模作样开始测量长基商贸的高尔夫球场的地皮，摆出了一副准备开工的架势。但正在此时，夏想却又提出了将原先规划中的广场划归给达才集团的建议，尽管白战墨不太乐意将广场改成批发市场，但为了经济建设的大计，也只得让步。不过元明亮得知之后却立刻找到了他，提出了反对意见。


    
元明亮的理由很充足，就是批发市场会严重影响到高尔夫球场的生意，试想，周围车来车往不断，一片喧嚣，客人们怎么会安心在场中打球？


    
白战墨就以为元明亮真心要开工建设高尔夫球场，当即承诺要找夏想协调一下，看能不能重新规划一下批发市场。元明亮一口答应，只要批发市场建在别处，高尔夫球场立刻动工。


    
白战墨就决定借召开常委会的机会，向夏想施压，迫使夏想做出让步。只要夏想让步，重新规划批发市场商业圈，达才集团新增的40亿投资就不会立刻到位，同时长基商贸的高尔夫球场再开工的话，此消彼长之下，他的光芒就能重新盖过夏想。


    
夏想多少能猜到白战墨的心思，但却不明白元明亮的意思。长基商贸真有意在下马区兴建一座高尔夫球场不成？在他看来，元明亮并没有一点要在下马区扎根的想法，否则200亿投资拖了又拖，迄今为止只在弄潮大厦租了一层用来办公，他本人只买了一栋别墅用来居住，长基商贸也只申批了一处地皮说是用来兴建高尔夫球场，但一直没有任何开工的迹象。


    
姑且不论一个小小的下马区有没有同时容纳两座高尔夫球场的消费能力，单是元明亮放出风声说要兴建高尔夫球场的举动，就让夏想觉得其中大有文章。不想在达才集团想要投资批发市场商业圈时，不知怎么又动了长基商贸的利益，元明亮竟然出面阻止，他就不免对元明亮越加没有好感。明明是你白白占了一块地皮放着荒废不用，只打出一个开发的名义，还不想让别人也开发，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元明亮是基于什么考虑夏想不清楚，也不想费心去猜测，他只是抱定一个想法，批发市场商业圈的兴建，势在必行。就算长基商贸真要动工建设高尔夫球场，就算批发市场商业圈对高尔夫球场有负面影响，也可以用其他技术手段解决，比如在中间种植茂密的树木，设置隔音带，等等，总之一句话，批发市场商业圈，必须上马。


    
他才不管元明亮的感受，明明是到下马区吞食利润来了，还摆出一副真正的大投资商的模样给谁看？夏想才不会给他面子。


    
白战墨首先发言说道：“夏想同志的提议，刚才已经由天宇同志向大家分发了资料……可行性报告写得非常详细，也很到位，是一项对下马区非常有利的举措，我代表区委区政府表示热烈的欢迎。只是有一点我不是十分赞成，将人民广场的地皮重新规划成批发市场商业圈，虽然可以为下马区带来十分明显的经济效益，但是不是太忽视了市民的利益？经济建设放到第一位不假，不过下马区也确实需要一个标志性的休闲娱乐的人民广场，现有的地点正好设在区中心，交通便利，符合广大市民的根本利益，如果划给达才集团用来开发批发市场商业圈，是不是太急功近利而不顾市民的呼声了？”


    
白战墨很聪明地站在市民的立场之上，以市民的利益诉求为切入点，而不是直接提出是因为长基商贸的原因，确实有一定的迷惑性。


    
不过夏想已经从傅晓斌口中得知了根本原因，所以他心中早就有了对策，就先不发言，静观其变。


    
政法委书记李应勇第二个发言：“白书记说得很有道理，经济建设虽然要放到第一位，但也不能不照顾市民的情绪。下马区是新区，有一个位于区中心的人民广场，对于凝聚市民对区委区政府的认同感，让市民感受到区委区政府的关怀，大有好处。如果在中心地带兴建一座批发市场商业圈，想想看，四座批发市场集中在一起，该是多么混乱？不但容易引发交通混乱，而且还容易引起治安事情，因此我建议另选地址兴建批发市场商业圈！”


    
李应勇本来就一直坚定地和白战墨站在一起，他第一个表示赞成白战墨的提议，意料之内。


    
谢源清向来爱冷不防地插上一句，今天却没有故技重演，而是在李应勇话音一落就说道：“大好的一块地皮建什么人民广场？还上升到爱民的高度，真以为建成之后，有天安门广场的效用？40亿投资的大工程大项目，竟然大言不惭地说要让位给人民广场，乍一听，还真是忧国忧民的好领导好干部。”他依然讥笑一声，摇头叹息，“别有用心不怕，怕就怕，将别有用心隐藏起来，然后打着别的光明正大的幌子来打埋伏，就让人看不起了。”


    
李应勇被谢源清冷嘲热讽，终于怒了，一拍桌子说道：“谢源清，有话不能好好说？非得阴阳怪气才能显示出你的水平？对不起，我最看不起说话不阴不阳只说半句的人！”


    
谢源清倒挺有涵养，也不恼，反而笑了：“李大书记和我正好相反，我就喜欢说话含蓄的人，不喜欢大老粗。当然，喜欢含蓄并不表明喜欢阴险，含蓄是文雅，阴险就是险恶了。明明不想批地给达才集团是因为长基商贸的原因，却偏偏说成出于替市民考虑，往脸上贴金也要讲究一点含蓄，别太明显了好不好？”


    
李应勇并不十分清楚内情，听谢源清说得头头是道，不由老脸一红，回头看了白战墨一眼。


    
白战墨脸色很差，被谢源清一句话说出真情，多少让他有点难堪，主要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还以为事情做得十分隐蔽，没有知道，不想连谢源清都清楚内幕！


    
白战墨没有回应李应勇的目光，他不能当众承认，否则接下来就不用讨论了，直接放手给夏想好了。就算谢源清说出了真相，他也要将错就错下去，就抓住为市民考虑的出发点不放，看夏想有什么办法。如果真将长基商贸的顾虑摆到常委会，就成了长基商贸和达才集团两家的对垒了，或者说，是他和夏想各自投资之间的竞争，就不好说服各位常委支持他的建议了。


    
因为他相信，尽管长基商贸有200亿投资的光环，但毕竟是外来者，从心理上讲，在座的常委还是会偏向本地的达才集团。


    
李应勇见白战墨的目光躲闪，就知道谢源清说的是事实，但见白战墨紧闭着嘴巴不说话，就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也就死撑着说道：“那不过是你的不负责任地猜想罢了，白书记身为一把手，站在全局的高度考虑问题，你的看法太偏颇了，不值得反驳。”


    
谢源清还是一如往常地伸开双手，很无所谓地说道：“随你，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不得不说谢源清一副无所畏惧又不以为然的态度，让白战墨十分恼火，却又无计可施。本来常委会上就是畅所欲言的地方，而且随着政治体制的改革和透明，书记办公会的影响正在被消弱，常委会的权力越来越大，越来越成为制约书记一言堂的最有利的权力机构。而实际上常委会的成立的最初目的，就是为了制衡书记过于失衡的权力。


    
书记一言九鼎的话，是一种历史的倒退，是政治制度的悲哀。所以政府班子才由以前只有一人进入常委会，到现在一般都有一正一常务副和一副三人进入，也是出于牵制党委一块儿权力过大的考虑。


    
白战墨只好出面调和，说道：“好了，不要争论了，谢源清同志既然提出了反对意见，其他同志再继续发表看法好了。我提醒一下在座的各位，下马区新建之初，正是需要凝聚人心增加向心力的时候，一个人民广场，可以当作区委区政府为下马区的百姓树立的爱心场所。”


    
白战墨也懂得煽情的艺术，再一次提升了人民广场的高度。


    
康少烨就及时站了出来，表示了附和：“现在下马区的百姓对我们党政班子的认可程度不高，如果再将原有规划为广场的地点改建为批发市场，是可以获得短期的经济利益，但长远来看会大失民心。况且我看在方北村一块的地皮就很不错，现在已经整体搬迁完毕，可以批给达才集团来投资批发市场商业圈，而且方北村的交通也很便利……”


    
夏想笑而不语，并不急着反驳康少烨的话。他之所以坚持要让达才集团拿到广场的地皮，是因为107国道正好穿广场而过，其他地方交通再便利，也比不上一条107国道的优势。而且此地离即将开工修建的高速口也近，作为批发市场，又是一个大型商业圈，交通发达为第一要旨。


    
所以，广场的地皮势在必得，不能退让。建在其他地方，优势就没有那么明显了。交通不便利，外地的客商不来，批发市场就会名不符实。


    
卞秀玲对康少烨的话进行了反驳：“方北村太偏僻了，而且因为征地有许多遗留问题，现在还有不少扯皮的地方。达才集团过去之后，少说也要花上半年时间才能动工，半年时间，如果在广场地皮开工的话，差不多就完工了”


    
卞秀玲因为和吴港得接触的原因，知道方北村的一些情况，也清楚方北村的情况比较复杂，还有一股隐性的黑恶势力。康少烨的建议其实用心险恶，是将达才集团推向火坑。


    
政治斗争虽然在每个地方都少不了，也永远无法避免，但也要讲究一个基本原则。达才集团一片好心，真心投资为下马区带来经济效益，康少烨只因为政治立场不同，就不顾下马区的大局，直接指出一片陷阱给达才集团，就让卞秀玲打心眼里厌恶他的为人。


    
康少烨见卞秀玲对方北村的情况挺了解，不由皱了皱眉，多看卞秀玲一眼。卞秀玲却毫不客气回敬了他一眼，目光之中充满质疑。


    
康少烨移开了目光，被卞秀玲目光之中的冷意刺了一下，觉得心中一惊，不太舒服。


    
陈天宇一改以前一脸严肃的表情，脸上堆满淡然笑意，说道：“人民广场也只是一个初步规划，并没有完全确定下来要修建人民广场。夏区长提出在人民广场修建批发市场商业圈，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得出的结果，首先，107国道穿越而过，交通便利条件，是全区其他地点无法相比的。批发市场面向的是全国的批发商，作为南北大动脉的107国道，优越性就不用我多说了。其次，即将开工兴建的燕市北高速口也在人民广场500米之内，有107国道和高速的两大便利条件，其他地点的优势都不再明显了。”


    
陈天宇作为常务副区长是非常合格的，许多时候他都能想到夏想所想，也能替夏想处理许多事情，是夏想最有力的助手。


    
在座常委也都知道陈天宇绝对是夏想的心腹和最大助力，每次陈天宇出面充当夏想的先锋之时，所有人都会再一次想起何江华事件之中，夏想成了最大的受益者，就会对夏想多一份敬佩。


    
未雨绸缪，未上任之前就让陈天宇投诚，果然有远见。


    
“话虽这么说，但我还是觉得民心所向最关键，天宇同志所说的问题其实都不是问题，交通可以解决，方北村离人民广场不过5公里，达才集团有40亿的巨额投资，区政府完全可以出资修建一道专用公路给批发市场商业圈，远地而来的客商既然千里迢迢来到了下马区，也不会在意再多走5公里不是？”统战部长祁胜勇的发言倒也有趣，从另一个角度来赞成白战墨的提议。


    
随后，武装部政委关启明也附和了白战墨的发言。


    
出人意料的是，宣传部长滕非也赞成白战墨的提议：“我也认为确实将批发市场建在区中心十分不妥，不说噪音扰民，就是容易出现交通混乱和治安事件，也是得不偿失。我还是建议夏区长慎重考虑，为达才集团的投资寻找一处最合理的地点。”


    
慕允山推了推眼镜，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想一眼。


    
因为大家争论了半天，夏想还没有发表一句看法。谁也不知道夏想是不是有什么后招，以慕允山现在对夏想的初步了解，夏想是一个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的人，看他一脸笃定的表情，肯定会有最后一锤定音的后手。


    
慕允山就拿定了主意，还是坐看好戏上演好了。


    
不过他也对夏想坚持要在人民广场的地皮之上修建批发市场大为不解，在区中心矗立一座人流繁杂的批发市场，会严重地影响下马区的形象，也不知道夏区长是出于什么方面的考虑，难道他能有多么高明的解决之道？


    
慕允山就隐隐有点期待，想看一看夏想到底有什么妙计。


    
其实常委会上虽然常委众多，但在讨论经济建设和政府事务时，基本上就是几个副区长和书记、副书记之间的争论，其他常委因为分工的原因，要么了解少不好发言，要么自知自己的一票就是为了附和书记或区长，就见风使舵好了。除非涉及到自身管辖范围之内，比如人事问题，慕允山肯定要作重要表态，比如纪检问题，卞秀玲肯定是主要发言者。


    
今天讨论的话题是经济建设，不过因为各人提议的问题都连带在自己管辖范围之内发言，也就有了不同的侧重和倾向。比如刚才政法委书记李应勇就提到了治安问题不好解决，而政法委副书记兼公安局长黄建军，却举了反例。


    
“其实在区中心建造一座批发市场，反而在治安上有利于管理。方北村一带治安管理比较混乱，警力不足，如果在方北村修建批发市场，我担心当地的村民以及一些游手好闲的小青年，会打外地客户的主意。一旦出现客商被盗、被抢、被砸的案件发生，几乎可以肯定的是，会大大影响批发市场的声誉。我的看法是，建在方北村，从治安角度考虑，不如建在人民广场。我的发言完了。”

第577章 形势比人强


    
黄建军经意地看了李应勇一眼，李应勇的脸色不太好看，不过还是冲他勉强点了点头。


    
公安局长不和政法委书记一条心，李应勇就知道，他这个政法委书记以后当得可能会有点憋屈。


    
白战墨心中一阵愕然，什么时候黄建军也坚定地和夏想站在一起了？他还以为黄建军和夏想只是一般的来往，没想到，不动声色之间，夏想已经获得了过半常委的支持！他心中再次闪过一丝慌乱。


    
夏想见白战墨始终不肯提出真正的原因，而是以人民广场为区中心为由，打民心牌，就最后做了总结性发言：“同志们的讨论很热烈，也各有切入点，说得都符合实情，比如说李书记担心引发治安混乱，比如说康书记认为方北村的地点也不错，等等，不过李书记和康书记所提的问题，天宇同志和建军同志，都已经给出了详细的解答，我就不再重复了，我就只想对白书记所提的区中心地带和民心所向两点，发表一下个人的看法。”


    
夏想一开口，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就看他如何破解白战墨的布局。可以说刚才白战墨一系所说的一些其他问题，夏想一系都已经给出了圆满的解答，所谓治安问题、方北村问题，已经不成问题了，就是民心所向和区中心两个问题，是最需要夏想给出令人信服的理由的关键。


    
夏想一瞬间成了众人焦点，此时此刻，他在常委会上的光环已经完全盖过了白战墨，成了所有人瞩目的中心。


    
白战墨心中就十分妒嫉。


    
夏想却冲傅晓斌微一点头：“傅主任，麻烦你拿出下马区的规划图。”


    
傅晓斌似乎早有准备一样，拿出一份市规划局在下马区成立之前所做的规划图，放在了桌子中间。


    
夏想并不用看图，而是直接用手一指说道：“在市规划局所做的规划之中，目前的人民广场所在的地点，确实是区中心。但规划赶不上变化，因为随着越来越多的投资商的介入，下马区的规划面积比原定面积扩大了三分之一有余，而且城区的重心在向东转移……”


    
夏想一说，几名常委都好奇地拿过了规划图，认真地看了起来。


    
夏想又冲陈天宇微一点头，陈天宇也是早有准备，又拿出一份规划图出来。夏想依然看也不用看，用手一指陈天宇的规划图，又说：“我让区规划局的同志为了适应当前形势下下马区的新的发展需要，重新做了一份规划图，大家可以综合比较一下，看哪一份规划图更符合下马区眼下的发展。”


    
夏想不用看两份规划图就能侃侃而谈，显然早已经做到了胸中有丘壑，整个下马区的规划和未来发展方向，尽在心中。


    
大部分常委都好奇地将两份规划图并排放在一起，仔细看了起来。规划图并不复杂，简单地标明了投资商最喜欢的地点，以及人流密集的居住地。只稍微一比较就能看出端倪，所谓的人民广场的是区中心的说法，只是一厢情愿的想法，因为整个下马区的形势是东部发展过快，而西部过慢，南部因为有下马河和市区，没有空间，而向北就是常山县，也不符合下马区的长远前景。


    
区委区政府位于下马区西部，和东部高楼林立居民密集相比，西部人流稀少，开发的楼盘和商业设施不多，给人的感觉下马区的规划图就象一把锤子，东部是锤子头，庞大而臃肿，西部是木头柄，瘦骨伶仃得很是可怜。


    
“区委区政府是管理和服务机构，是不是位于区中心无关紧要，人民广场既然要服务于广大百姓，就一定要长远规划，尽可能建造在人流密集的地方，否则就失去了方便群众、凝聚民心的意义了。我的建议是，将人民广场重新规划到区东部，靠近下马河东段的地点，新广场和下马河连成一片，更能体现出休闲、放松和赏景的乐趣。”


    
夏想本来就是建筑行业出身，对于规划方面的设想，比白战墨在行多了。他侃侃而谈，显然准备得十分充分。


    
“结合规划局专家的意见，再联系到下马区的实际，又多方征求了市规划局专家的意见，我认为，下马区东部以发展住宅和密集型产业为主，西部，以建造大型批发市场和高新产业为主。方北村的地点过于偏远了，但如果有高新企业入驻下马区，可以到方北村去兴建工厂，那里安静而空气污染少，最适合建厂——但不适合批发市场，批发市场一切以人流说话，人流越多，生意才越兴旺。所以我的建议是，重新规划人民广场到近下马河东段，原人民广场的规划重新划分给达才集团，方北村等偏西地点，留待以后开发，静候高新企业入驻！”


    
夏想的话说完之后，常委会上一片沉默，鸦雀无声，半天都没人主动发言。


    
还有什么好说的？现在不管是白战墨一系，还是中间一系，或是夏想的嫡系，都才明白夏想的可怕之处在于，凡事不做则已，但凡出手，必定有万全之策！


    
夏想胸中有丘壑，几乎想到了所有的可能，别人还怎么反驳怎么提出不同的意见？关键还是，他说得非常在理，头头是道不说，众人听了夏想的讲解，再结合两份不同的规划图对比，再联想到下马区目前的局势，可以说夏想所说的方案就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方案，不但白战墨的理由站不住脚，康少烨和李应勇所提的问题，也都全部迎刃而解。


    
白战墨没想到夏想不但准备得十分充分，还又重新规划了下马区以后的发展方向，不由十分恼怒地说道：“夏区长，你所做的新的规划，我身为书记，怎么一点也不知情？”


    
夏想对白战墨的质疑一点也不紧张，反而若无其事地说道：“只是初步规划，是一个建设性的意见，正打算提交白书记过目，正好白书记就提到了人民广场的地点归属问题，我就借此机会摆了出来，索性趁大家都提起了兴趣，今天就连同规划的议题，也一并提了出来，讨论一个结果。”


    
白战墨就有一种被夏想愚弄的愤怒，明明是他提议召开常委会，讨论达才集团批发市场的地皮问题，结果倒好，夏想因势利导，不但成功地反驳了他的理由，还要乘机讨论通过全新的下马区的规划，简直是对他一把手权威的蔑视。


    
白战墨就想立刻表示反对，不料他还没有开口，慕允山就抢先说道：“我赞成夏区长的提议，基本上人民广场划归给达才集团没有什么异议了，夏区长的目光更长远一些，在规划和经济建设方面，比我们都更有见解。实际上达才集团的地皮划分和下马区的重新规划，算是一体，是一件事情，既然现在提了出来，就正好讨论通过好了，省得再次提交常委讨论，也是浪费人力和时间。”


    
慕允山话音刚落，滕非立刻赞成：“同意。听夏区长一解释，我才恍然大悟，还是觉得夏区长的设想比较完善。”


    
“同意！”谢源清轻笑一声，虽然他的表现还算正常，不过在白战墨看来，怎么看怎么象是讽刺。


    
“同意！”陈天宇也立刻表态。


    
“同意！”黄建军说话锵锵有力。


    
“同意！”卞秀玲一脸微笑，她是整个常委会上最赏心悦目的风景。


    
“同意！”傅晓斌不甘示弱，也及时表态。


    
一连串此起彼伏的同意响起，白战墨的脸色差到了极点，他知道，常委会已经完全在夏想的掌控之下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夏想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就有了如此巨大的影响力！


    
连慕允山和滕非也都向夏想靠拢了，记得还没有上任之前，付先锋就说过夏想是一个光杆区长，不曾想现在他这个书记却当成了光杆书记，真是形势比人强。


    
白战墨身为书记被人挤兑得没有台阶可下，不由恼羞成怒，就要动用一票否决权，却见康少烨向他暗中示意，微微摇头，意思是不可蛮干，要顺应潮流。


    
白战墨强压心中怒火，微一冷静就知道了康少烨的提醒十分及时。因为今天讨论的议题既不是重大的人事任命，又不是关键的资金划拨，而只是一个规划问题，况且夏想所提出的全新的规划合情合理，非常科学，再有又是达才集团追加了40亿的投资，如果他一票否决之后，会给人只知意气之争不知顾全大局的印象。


    
以后说不定本来还和在坚定站在一起的盟友，也会因为他的不冷静和政治智慧的欠缺，从而离他而去。


    
白战墨明白了事理，知道现在顺应潮流才是明智之举，就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假装大度地说道：“既然同志们都赞成夏区长的提议，我也就从善如流，改变原先的立场，表示支持夏区长的想法！”


    
白战墨最后一锤定音，拿出了姿态，也让夏想暗暗赞赏，感觉白战墨知进退，在关键时刻有度量，能够忍辱之人，就有不凡之举。


    
夏想就清楚，白战墨也并非庸才，也有过人之处，怪不得付先锋会选择他，也并非全然将白战墨当成傀儡。


    
谁也没有想到明明是白书记提议的常委会，最后的结果却是白书记全面溃败，而夏区长大获全胜。等于是夏区长借力打力，直接踩着白书记的肩膀摘到了甜美的果实，许多人都在想，白书记和夏区长放在一起，怎么越看越象夏区长是一把手？


    
会后，夏想让陈天宇具体负责会议形成的决议的落实问题，他又让吴港得最近多关注一下长基商贸的动向，因为元明亮最近的举动有点异常，似乎有迹象表明，元明亮有出手的想法。


    
刚打发走了吴港得，李沁的电话打了进来，向夏想报告了一个情况——长基商贸的人国庆节之后，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各个在建的楼盘，搜集下马区所有中低档楼盘的资料，颇有扫楼的架势。


    
夏想微微一愣。


    
再想起傅晓斌的提醒，今天常委会上白战墨打着民心的幌子所提的议题，而实际上却是元明亮的主意，是长基商贸不愿意让批发市场影响了高尔夫球场的修建，当时在常委会上夏想还纳闷长基商贸明明没有真正开工的打算，何必多此一举？


    
现在结合了李沁的电话，回头一想才恍然大悟，好一个狡猾的元明亮，原来是瞒天过海之计，他也清楚自己肯定能够知道实情，就故意鼓动白战墨出面明是阻止达才集团，实际是转移视线，让自己认为长基商贸真有开工的打算，然后暗中却从容布局，开始了对下马区房地产市场的摸底。


    
只可惜，自己早有准备，有李沁在下马区坐镇，任何房地产方面的异动都逃脱不了他的掌心。


    
想起李沁的聪明能干，夏想也暗暗赞赏肖佳的眼光不错，发现了李沁这样一个得力的助手。想到了肖佳，夏想就又想起肖佳前段时间又含蓄地提起生一个孩子的事情，他当时没有正面回应，现在不免心中有了意动，因为肖佳一个人也确实不容易。女人一生的依靠有两个人，一是丈夫，一是孩子，肖佳既然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丈夫可以依靠，就该让她有一个孩子当作慰藉。


    
正寻思时，晁伟纲来报，施长乐来了。


    
施长乐也有意思，最近工作的次数明显多了，大有大表忠心的意思。夏想就吩咐让他进来，且看施长乐又有什么好戏。


    
施长乐今天没有演戏，既没有摆困难也没有提条件，而是十分干脆地说道：“领导，市财政答应的几笔款项已经全部到位，非常顺利，特来向领导汇报一下，另外再向领导请示一下，有没有相熟的银行关系？因为要设立一个财政专户，存在哪一家银行还没有定下，请领导定夺。”


    
夏想会心地笑了，施长乐的话表明了立场，他是真正的表决心来了。


    
财政局财政专户是在银行开设的结算账户，现状是，在哪家银行开户由地方财政部门自行决定，就给了实权领导很大的操作的空间。虽然现在下马区的财政收入还不多，但以后肯定也不少，存款虽然不能说动不动就上百亿，但十几个亿甚至几十亿也是有的，哪个银行不想争取？不说几十亿，就是十几亿的存款，银行方面给出的吸储回扣也是多得惊人，对普通人来讲，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施长乐让自己指定财政专户开在哪一家银行，显然是想借此表明，他对自己忠心耿耿，就连吸储回扣也不要，也要分给领导。


    
施长乐是一个聪明人，虽然一开始态度有些摇摆，但收服他之后，他的表现还是让夏想比较满意，因为他有眼色，会办事，尽管油滑，却又有将把柄交给别人的勇气。


    
夏想就又不得不对施长乐另眼看待。


    
“财政局的内部事务，我就不干涉了，一些银行间的约定俗成的规矩，我也不多说了。有一点要强调一下，有些小钱拿来花花也无伤大雅，但如果大手大脚惯了……你也知道，卞书记很渴望在下马区干出政绩，拿下几个贪官当成垫脚石来升官，我不希望我的人被卞书记请去喝茶。”夏想点到为止，他相信以施长乐的聪明，能够领悟他话里话外的意思。


    
施长乐立刻一脸严肃地说道：“请领导放心，我好歹也在官场摸打滚爬混了十几年，凡事知道轻重，您放心，我不会给您丢脸。”


    
夏想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态度不错，我心里有数了，也记下你的话了。”


    
施长乐恭敬地说道：“那我先走了，领导，有事您随时吩咐。”


    
施长乐走到门口，夏想忽然又说了一句：“后天是我儿子满月，老施，你有空的话就过去看看，估计会有不少人到，挺热闹……”


    
施长乐心中一阵狂喜，夏想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是要接纳他进入他的圈子之内，他当然求之不得。到时人不少，高官也多，是他结交的好机会。跟着夏区长还真跟对了，一上来就给了个天大的机遇，夏区长为人真是不错，待人真实诚。


    
不过施长乐同时又回想起他和夏想之间的交手的过程，深为夏想收放自如的手段大加佩服。高手，绝对的高手。尤其是上次他来汇报工作，提困难时，夏区长说肯定会解决财政拨款问题，没想到现在真的解决了，而且还没有任何后遗症，就让他对夏想的能量和手腕佩服得五体投地。


    
其实施长乐不知道，财政拨款的事情，并不是夏想的手笔，只是夏想看出了现在的局势，坐等水到渠成罢了。也是胡增周想卖夏想一个人情，省得等于繁然上任之后，如果经于繁然之手拨款过去，就让夏想承了于繁然的情，就并非胡增周所愿了。

第578章 两个意外


    
快下班时，夏想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因为儿子的满月酒有必要摆一摆，他回家还要写请帖打电话邀请亲朋好友。其实照他的意思，满月酒摆不摆都无所谓，但曹永国却坚持要摆一摆，因为他觉得在曹殊黧生孩子期间没有照顾太多，心中有愧，就想借摆满月酒之际，表现一下他对曹殊黧的父爱，对夏东的隔辈亲。


    
夏想见曹永国态度挺坚决，也就答应了。


    
他刚收拾好东西，正要出门，却见晁伟纲敲门进来，一脸无奈地说道：“领导，有一个人非要见你不可，我拦不住她，她的态度不太好……”


    
话未说完，一个人从晁伟纲身后闪身进来，还有意推了晁伟纲一把，不满地说道：“别挡路好不好？拜托，你怎么当秘书的？一点眼色也没有！”


    
她一进门，一双眼睛先是转了几转，打量了夏想好几眼，才眯起眼睛一笑：“你就是夏想了？”


    
来人是一个妙龄少女，年纪不大，一身休闲打扮，身材不错，鹅蛋脸，细腰，长腿，牛仔裤，衣着简单而大方，有一种朴实之美。而且脸上未施脂粉，素面朝天，别有青春风味。


    
夏想冲晁伟纲挥挥手，晁伟纲不满地瞪了少女一眼，识趣地退了出去。


    
“我是，你是谁？有什么事？”夏想一脸平静，不喜不怒。


    
“早就听过你的大名，还以为你有多大，没想到比我不大几岁。而且样子长得也不差，不算是穷凶极恶之徒，怎么我听到的全是你的坏话？”少女一脸好奇地说道，眼睛还不时地眨动不停，长长睫毛一闪一闪，让她有一种洋娃娃的感觉，“我找你是要找一个人，他有没有找你来？”


    
夏想被弄迷糊了，笑道：“说了半天，你都没有说清楚一句话，如果再不说明来意，对不起，我还有事……”


    
少女双手抱在胸前，得意地笑了：“别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付先先，我来找梅晓木，请问你把梅晓木藏在了哪里？”


    
夏想哭笑不得，原来她就是邱绪峰口中的付先先，竟然直接找上门来，冲他要梅晓木，简直就是风马牛不相及之事，就说：“我最近没见梅晓木，更没有藏他，你再想别的办法好了……还有别的事吗？”


    
付先先立刻一脸不快地说道：“太没礼貌了，两句话就想赶我走？我长得有那么丑，就那么让你讨厌？看你的样子肯定是做贼心虚，一定是把梅晓木藏了起来，他说过要来燕市找你，他都来了好几天了，我一直找不到他，就肯定是被你藏了起来。”


    
夏想就觉得付先先的逻辑有点问题，摆手说道：“梅晓木没来找我，我更没有藏他。如果我见到他，我会转告他一声。好了，我要下班了……”


    
付先先一脸失望地点了点头，也不说话，陪夏想一起出门，一起下楼，象个影子一样跟在夏想身后，一直跟到夏想的车前，才又小意地说道：“那个，我是打车过来的，能不能蹭你的车回市里，省一点路费……”


    
夏想才不会被她的装模作样迷惑，她眼中的狡黠逃不过他的眼睛。估计她还是不相信他没有藏梅晓木，想借机和他套套近乎，套出梅晓木的下落。


    
夏想就很有礼貌地拉开车门：“请！”又笑了一笑，“相信你也从付先锋嘴中听过不少我的坏话，不怕我是坏人的话，就上车。”


    
付先先动作敏捷，一下就跳到了副驾驶之上，眯眼一笑：“我才不怕，从来都是坏人怕我，哪里有我怕坏人的时候？再说我哥的话只代表他的政治观点，不代表他的私人感情。政治人物从来只站在政治立场上说话，没有公正可言。如果我相信他和爸爸、爷爷的话，天下就没有好人了。我又不是政治人物，我只相信自己的眼光。”


    
夏想发动了汽车，驶出区委大院，一直开到大道之上，才又问付先先：“你到哪里下车？我顺道把你放下。”


    
付先先想了想，又摇头说道：“没想好，一会儿就到你家门口扔下我算了。”然后又假装不经意地说了一句，“梅晓木到底去了哪里？也真是，我真有那么可怕，非要躲着不见？”


    
她以为夏想会好奇地问她一句，不料她说完之后，夏想理也未理，还打开了收音机，听起了新闻。


    
付先先摇头叹息：“你才多大，怎么感觉和我哥一样老气横秋？你也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找梅晓木，难道一点好奇心也没有？”


    
夏想目视前方，一脸坦然地说道：“你想说，自然就说了，我何必多问？我倒想告诉你，你打错了算盘，不要以为跟着我就能见到梅晓木，他确实没有来找我。”


    
付先先粉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用手刮了刮脸，说道：“失败，被你发现了。算了，不难为了你了，快放我下来好了，我不跟你浪费时间了。”


    
夏想就靠边停车把她放下，付先先跳下车，又回头眯眼一笑：“对了，千万别告诉我哥说我来燕市了，我不想见他，烦。还有，万一，我是说万一梅晓木找你，你就转告他一句，我没想嫁给他，他别怕。”


    
夏想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开车回家，心中却想付先先和付先锋的差别还真不小，付先锋阴险狡诈，两面三刀，付先先虽然也有点小小的狡黠，但快人快语，还有可爱的地方。


    
只是付先先追梅晓木到燕市，听她的意思，好象她喜欢上了梅晓木，而梅晓木却在故意躲她，显然是不喜欢她了。有意思，付家和邱家联姻还不算，难道还要和梅家联姻？


    
回到家中才发现，来了两名不速之客——严小时和古玉。


    
夏想就发现最近严小时和古玉有走近的趋势，两人要来一起来，要不来就都不出现。古玉现在还在领导小组，据说工作还十分出色，有点渐入佳境的味道。严小时的成语故事文化宫建成之后，效益不错，现在一切步入了正轨，她已经可以脱身而出，去忙别的事情了。听说最近她在忙于学业，有望在近期拿到邹老颁发的文凭。


    
老妈在国庆期间回了一趟单城，住了没几天，因想念孙子，国庆没过完就又过来了。蓝袜已经开始上班照顾公司的事务，平常家里有老妈和保姆也足够了。


    
对于为夏东摆满月酒，老妈是举双手赞成，而且她的意思是人越多越好，人越多越热闹，代表着夏东以后越有出息。夏想就对老妈的想法无语，也懒得去反驳，反正尽量让双方父母开心就是了。


    
夏想一进门，刚坐到沙发上，古玉就凑了过来，鼻子一动，立刻说道：“路上有美女相伴？”


    
夏想吓了一跳：“你的鼻子太灵了，好象……”


    
古玉忙伸手做一个暂停的手势：“停，坏话就不要说了，我替黧丫头审审你，美女到底是谁？”


    
严小时最喜欢看古玉打趣夏想，由古玉出面的时候，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一旁掩嘴轻笑，看夏想的窘态。


    
夏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一五一十地说出了付先先的意外出现。


    
“付先锋妹妹？亲妹妹？”严小时一脸惊讶，插话问道。


    
“应该是亲妹妹，我没细问。”夏想一摊手，摇头说道，“行了，我已经说完了，不必再纠缠所谓美女了，说说你们今天来家里，有何贵干？”


    
严小时看了古玉一眼，见古玉不说话，她只好说道：“其实就是来看看黧丫头和夏东，不是快满月了？我们过来瞧瞧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古玉在一旁强忍着笑，见严小时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小时姐姐是想请你帮忙，她想到下马区投资，但不知道投资什么项目好，她的意思是，她出力，你出智慧，最后她赚利润，你得政绩，互惠互利。”


    
夏想还没说话，手机就突然响了，他冲严小时点点头，起身接了电话，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夏区长？”


    
“我是夏想，请问哪位？”


    
“我是梅晓木……”梅晓木的声音和夏想第一次见到他时的趾高气扬大不相同，听上去有点萎靡不振的味道，“不知道夏区长还记得我不？”


    
“晓木你好，记得，记得。”夏想对梅晓木没什么好印象，但他是梅晓琳的亲弟弟，又因为梅升平让他关照一二的有言在先，他也不能摆出冷冰冰的姿态，只好努力热情一点，“听说你来了燕市，怎么不来找我？”


    
梅晓木的声音停顿了片刻，显然是没有意识到夏想的热情，过了一会儿才说：“有点事情脱不开身，过两天还有事情麻烦夏区长，到时别嫌弃我才好。”他又迟疑了一下，又问，“是不是付先先找过你了？”


    
夏想就实话实说：“没错，刚刚还坐我的车回到了市里，我在路上把她放下了，他还让我转告你，说她没想嫁给你，让你别怕。”


    
夏想心想反正把话带到就行了，也不算失信于人了。


    
梅晓木尴尬地咳嗽两声，说道：“让夏区长见笑了，付先先太任性了，太能闹了，太气人了。您别管了，我去找她解释。”


    
随后又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夏想坐回到沙发上，心思恍惚。严小时要来下马区发展，又来了一个梅晓木，还跟着一个付先先，下马区局势已经够乱了，现在倒好，更乱了。


    
严小时和古玉既然赶着饭点来，自然是要留下来蹭饭吃。吃饭的时候，严小时说出了心中的设想：“既然单城市有成语故事文化宫，燕市虽然没有悠久的历史，但下马区离常山县很近，常山县是三国名人赵子龙的故乡，可不可以再打打历史牌，看有没有可以挖掘的历史价值？”


    
夏想摇头：“不好打，赵云虽然有名气，但常山县本身名气太小，而且没有太厚重的历史事件可以拿来运作，不象单城市，光是城市本身就有学步桥、回车巷等历史遗迹，有太多可以宣传的东西。赵云虽然是常山县人，但他许多事迹都不是发生在常山县……”


    
严小时一脸失望，又用耍赖的口气说道：“那我不想了，你帮我想项目好了。”


    
夏想心思一动：“你有多少资金？”


    
“现在手中资金不多，3000多万还能拿得出来，再多就没有了。”严小时看了古玉一眼，抿嘴一笑，“古玉有资金，不过她好象对你的下马区兴趣不大。”


    
古玉笑了一笑，没接话。


    
夏想就又说：“我建议你到南方或是京城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高新产业。下马区现在最需要的是高新产业，信息技术、生物技术、新材料技术，不管是哪一种，都十分欢迎。”


    
高新技术产业以高新技术为基础，从事一种或多种高新技术及其产品的研究、开发、生产和技术服务的企业集合，这种产业所拥有的关键技术往往开发难度很大，但一旦开发成功，却具有高于一般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高新技术产业是知识密集、技术密集的产业，前期投入大，研发周期长，但成功之后，附加值也非常惊人。


    
“新材料技术听上去不错。”严小时低头沉思片刻，又说，“不过新型材料技术覆盖面很广，总得有一个具体的方向才好。”


    
新材料作为高新技术的基础和先导，应用范围极其广泛。新材料的分类，按照应用领域来分，一般可以分为信息材料、能源材料、生物材料、汽车材料、纳米材料、超导材料、稀土材料、新型钢铁材料、新型有色金属合金材料、新型建筑材料，等等，不一而足。


    
古玉对新材料技术也略有耳闻，因为汽车工业也会用到，她想了一想，笑道：“要是我，就投资汽车材料，现在汽车工业发展很快，销量也增长很快，提升的空间很大。如果有轻量化、环保和高强度的新型材料问世，汽车就可以在减轻自重同时增强安全方面，获得很大的飞跃。”


    
夏想对汽车材料所知有限，没有接话，严小时听了也是如听天书，不感兴趣，微微摇头。


    
一直在静静听几人说话的曹殊黧忽然眼睛一亮，说道：“我倒觉得新型建筑材料最有市场。”


    
一语惊醒梦中人！


    
就连夏想也不顾有外人在场，毫不吝啬地夸道：“三个美女之中，最聪明者，殊黧也！”


    
曹殊黧已为人母，被夏想一夸，还是娇羞无限，嗔怪道：“我只是灵光一闪，也不算什么聪明，用不着你自卖自夸。”


    
可以预见的是，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房地产业都会呈现一种蓬勃向上的发展态势，且不管整个房地产市场是不是畸形——夏想也没有能力阻止房地产的井喷——因此，对建筑材料的需求也会一直非常巨大。


    
房地产市场之所以呈现一种超出常规的发展模式，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房地产业带动了许多行业，除了地方政府当地主卖地发财之外，房地产业还能带动钢铁产业、水泥产业、玻璃产业、砖厂，等等，可以说一栋房子拉动了多少内需，带动了多少就业，又富了多少人的腰包，正是因此，房价才越攀越高，难以降下。


    
到了最后，地方政府也好，房地产商也好，明明知道房价虚高最终会有倒塌的一天，但也会死撑着不降，是因为将房价拔高到一定程度，就好象吹气球一样，谁开口降价，就会一泄千丈，气球瞬间变得干瘪。但越吹越大，也会在到达临界点之后爆裂。不过再吹几口气，或许还可以多捞一笔。降价的话，却死得更快。


    
好死不如赖活，都在死撑，看能撑到几时。包括银行也是，如果房价集体爆跌，大量房子积压，无数炒房客还不起房贷直接将房子还给银行，银行收不回资金，空守着几十万平方米的房子是个什么事？


    
其实善良的老百姓不知道，房地产盖房子的钱从哪里来？都是他们存在银行的血汗钱。全国几万亿的存款余额，不过是帐面数字罢了，或者说是一种数字游戏。如果全国存款的人五分之一去取出全部积蓄，估计银行也拿不出来。


    
人类就是生活在一种虚幻的现实之中，股票也是一样的道理，所谓的几万亿都是一堆不起任何价值的数字，只是心理价值，不是实际价值。当所有人都丧失信心的时候，就是全球恐慌的开始。


    
有一句话说得好，当梦想照成现实，是的，当梦想和现实密不可分的时候，人类社会就会呈现欣欣向荣的生机。当梦想远离的时候，就会哀鸿遍野。历史就是一个不断轮回的怪圈，几千年的人类历史告诉我们，物极必反，没有绝对。


    
就象房价必跌一样。如果房价只涨不跌，就和人类长生不老一样可笑。

第579章 纯属意外


    
燕市现阶段的房价还算平稳，主要是燕市的炒房者少。而且燕市离京城近，又不是旅游城市，房价一直稳中有序地上升，还在可以接受的合理的范围之内。有些旅游城市的房价高得离奇，但当地百姓的收入实在是只够温饱，因为许多在旅游城市生活的市民，不但享受了超高的房价的折磨，还享受着生活用品高价的煎熬，而且面对司空见惯的风景，已经没有了任何美感。


    
美感来源于舒适的生活，生活不惬意了，美好的风景也不过是平常的山水。


    
话又说回来，因为下马区的通水，作为燕市唯一的一条内河，下马区作为唯一拥有下马河的城区，房价必然呈现非理性上涨的趋势。元明亮眼光也十分毒辣，不但看中了下马区是新区的优势，还清楚因为下马河带来的辐射效应，绝对可以高速地提升下马区的房价，他才不远千里前来燕市，手握200亿巨资，准备斩获巨额利润。


    
尽管说200亿巨资无比巨大，有可能会吞食整个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但下马区扩容的速度极快，因为下马河的原因，附近城市包括京津，也可能会有不少人闻风而动，前来下马区购置房产。除了一些少数的炒房客之外，不管居民也有可能会在下马区购置第二套房产，如果说以后下马区的房产市场规模会占据燕市的三分之一，再加上层出不穷的豪华别墅和高档住宅项目，200亿巨资如果陆续投入的话，也不是一头可以挤爆下马河的巨象。


    
抛开元明亮的事情暂且不提，再说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至少在10年之内，不会有任何饱和的可能。因此，在下马区投资一座集研发、生产和销售为一体的新型建筑材料加工厂，只要能够研发成功，只要能够投入生产，另外价格上合理，光在下马区的销售就有足够的利润空间。


    
曹殊黧的想法不但可行，而且是目前最好的思路。要不是有外人在场，夏想就想上去抱着她亲上两口。


    
有时候一个好的创意至少也要价值上百万人民币也不止，曹殊黧一句话相当于创造了一家高新企业。严小时不投资的话，夏想可以找到好几家投资商，在短短时间就上马新型建筑材料项目。


    
严小时够聪明，只沉思片刻就敏感地发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的商机，当即说道：“我投资，我投资！我先和夏区长达成口头投资协议，为了避免重复投资，避免资金浪费，只允许严小时一人在下马区投资小时新型建筑材料厂，其他投资全部免谈！”


    
夏想见她急不可耐的样子，笑了：“3000万资金可不够，据我估计，少说也要2亿左右的投入才能最终由研发成功而生产出来产品。因为新型材料是一门新兴的产业，需要雄厚的技术力量，你从京城和南方高薪挖人的话，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新型建筑材料主要包括新型墙体材料、化学建材、新型保温隔热材料、建筑装饰装修材料等。国际上建材的趋势正向环保、节能、多功能化方向发展。


    
严小时如果投资新型建筑材料厂的话，应该以新型保温隔热材料、建筑装饰装修材料为主，其中新型玻璃的发展趋势是亮点。


    
玻璃作为住宅必不可少的建材，几十年来一直没有什么创新，但随着科技的进步，现在也有了不少新型玻璃问世。比如中空的两层玻璃，比如绿色隔热玻璃，以后再发展还会出现节能的低辐射和阳光控制低辐射的镀膜玻璃等等。


    
镀膜玻璃是一种发展趋势，不但可以有效地防止紫外线，可以保温隔热，还有低辐射的环保特性。尤其是燕市的冬天有长达四个月的取暖期，玻璃的隔热效果好的话，可以节省不少能源。尽管价格可能不菲，但如果面向高档住宅和豪华别墅，绝对还是大有市场前景。


    
严小时唯恐夏想反悔，一把拉住古玉的手忙不迭说道：“古玉，怎么样，动心没有？我们一起投资怎么样？大好的市场前景不能让别人抢走，对不对？别犹豫了，机不可失。”


    
古玉对建筑材料没有研究，也没有什么概念，兴趣不是很大。可是架不住严小时的热情，只好试探着问夏想：“真能行？”


    
“前景很好。”夏想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那好，我投资2亿好了。”古玉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衣服，如果不是她如花似玉的脸庞，只从背影看，如同一位邻家女孩，但一出口就是2亿的口气，偏偏说得又十分轻松随意，却又让人不觉得她是信口开河。


    
夏想老妈在一旁听几人说话，听前面讲解什么新型建筑材料时，听不懂，也就没向心里去。等后来说到投资时，严小时张口3000万，古玉随口说出2亿时，老妈虽然没有具体概念不知道是多少钱，但也知道数目之大，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想象的金额。她就惊讶地张大了嘴，不停地打量严小时和古玉，心里想她们两个跟仙女一样的女孩子，在儿子面前态度好得不行，也没有一点高姿态，还以为她们就是普通人，没想到，个个是千万富翁，古玉还是亿万富翁。


    
以前常听人说谁谁谁多有钱，有几百万，现在眼前就坐着两个有几千万甚至上亿的人，老妈就觉得有点吓人，有点不敢相信。严小时和古玉又年轻又漂亮又有钱，还是单身，得有多少人追求，恐怕排队也得排出十里八里了。


    
老妈心里想，嘴里就不由问了出来：“小时，古玉，你们有对象了没有？你们自身条件这么好，找对象的时候可得好好挑挑。”


    
严小时和古玉对视一眼，一起哈哈大笑：“阿姨，我们都不急着嫁人，好男人不好找。要么就和夏区长一样成了家，要么就和夏东一样，还没有长大，想要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太难了，就慢慢找好了。”


    
听她们夸夏想，老妈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说：“夏想有什么好？我把他从小带大，还不知道他？又不会体贴人，又不会哄人，也就黧丫头让着他，换了别人才不会看上他。”


    
此话一说，严小时和古玉笑得更欢了，两人一起促狭地看向了夏想，夏想就假装不好意思地一笑：“看什么看？我是好男人，成家立业之后，拒绝任何花花草草。”


    
古玉心思单纯，也有大胆的一面，她正好坐在夏想的右侧，就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调侃说道：“阿姨，别太小瞧你儿子了，他呀，还是挺有魅力的。我爷爷都说了，如果我认识他早一点，就把我嫁给他。可惜黧丫头太聪明了，早早就把他霸占了，害得我只能望洋兴叹了。”


    
夏想也就配合着演戏：“嫁给我，我天天气你。”


    
古玉就一脸委屈地说道：“我天天委屈好了，反正任你打任你骂，等你打累了骂累了，我再给我做饭吃，你就是铁石心肠，我也能把你暖化了。”


    
严小时笑得差点喷饭，曹殊黧也是笑逐颜开，说道：“既然你喜欢，就拿去好了，我让给你好了。不过好歹我也为他付出过感情，要收一点青春补偿费。”


    
“要多少？”古玉一副财大气粗的表情。


    
“要保证我和儿子下半生衣食无忧，少说也要2000万。”


    
“夏区长就值2000万？”古玉一脸夸张的表情，“你要价太低了，我出8000万！”


    
严小时也乘机捣乱：“我出1亿！”


    
曹殊黧乐不可支，打趣夏想：“没想到你还挺值钱，要不，真卖了你？”


    
夏想哭笑不得，被几个女人取笑，当着老妈的面，他又不好收拾她们，只好顾左右而言他：“别闹了，后天我儿子满月，你们两个，都想想送什么礼物？”


    
老妈在一旁看着年轻之间的调笑，心里也是十分欣慰。虽然她也知道是玩笑话，不过还是为儿子被三个女人争来争去深感骄傲。她也看了出来，古玉和严小时说话时的口气虽然是玩笑，但也有半真半假的成份在内，就是说，儿子确实还真受人欢迎，她就心中充满了幸福和自豪。


    
哪个当母亲的不喜欢自己的儿子被几名美女喜欢？而且三人之中，一个是省长的亲戚，一个是亿万富翁，还有一个是市委书记的千金！


    
今天幸亏蓝袜没在，否则不一定闹成什么样子。


    
夏想的一句话转移了严小时和古玉的注意力，严小时歪头一想，说道：“想不出什么好礼物，不如送他一套房子算了。”


    
老妈吓了一跳，一套房子少说几十万，才满月的小孩就送什么房子，太有钱了不是？


    
古玉却有主意：“我送他一套长命锁，用纯金打制，然后再镶上一块上等的翡翠，金镶玉，寓意金玉满堂，怎么样？”


    
夏想点头：“古玉的礼物收下了，小时的房子不要了。”


    
老妈一听才暗出一口气，儿子还算是一个清官，不收大礼，只收小礼。


    
不料严小时却说：“知道你看不起俗物，是不是嫌我的礼物太轻，拿不出手？我知道古玉的一套金镶玉，得顶我两套房子。要不，我送一套别墅？”


    
老妈吓了一大跳，一个金圈加一个块玉有那么贵？真够吓人的。再一想夏东还真是有福，才满月就有人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可比夏想小时候幸福多了。


    
夏想笑了：“算了，别闹了，我养的是儿子，不是少爷。要给他自力更生的本领，不是什么都帮他安排好，那样他的人生也没有什么乐趣了。古玉的长命锁就收下了，小时你要非想送，就送一个儿童床好了，等他稍大一点，就让他自己睡，从小培养他的独立意识。”


    
严小时不干了：“一个长命锁和一个儿童床，价值差得太大了，你是小瞧我没钱，还是觉得和古玉关系近，和我关系远？”


    
……


    
饭后，严小时和古玉兴致勃勃地陪夏想上楼，细心商议了一番新型建筑材料的科研、生产和市场前景，夏想上网搜索了不少相关的资料，又根据他的实际经验一一列举了实例，就更坚定了古玉的投资信心。


    
10月的天气，到了晚间气温下降得很快，不过并不冷，给人的感觉很舒适。夏想和严小时、古玉二美同居一室，秋风微动，满室生香。严小时是清香，古玉是淡香。严小时肤白貌美，古玉美人如玉，夏想位于二人中间，既有幽兰之境，又有颜如玉之思，难免不偶而走神，心猿意马。


    
古玉不如严小时心思缜密，没有发现夏想的异常，严小时却尽收眼底，俯在夏想耳边悄声说了一句：“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是不是每一个男人的梦想？”


    
夏想被严小时说破了心事，一点也不脸红，一本正经地说道：“那是你一厢情愿外加不切实际的想法，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的暗示对我没有作用。”


    
“你的影子斜了，还说没斜？”古玉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反正用手一指夏想身后的影子。


    
得了，现在被严小时明着调戏，被古玉暗着捉弄，夏想无语了，就假装发狠地说道：“谈正事的时候，不要想歪了，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古玉一脸诱人犯罪的天真：“你能对我怎么个不客气法？”


    
严小时干脆就是明目张胆：“随便你，我不怕，怕的是你。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是狐假虎威罢了，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实际上胆小如鼠。”


    
夏想怒了，想起曾经在京城的一个夜晚，在一个宾馆之中，差一点的意乱情迷事件，脑中再次浮现出严小时身穿三点式的诱人风情，不由眼神之中流露了玩味的目光，打量了严小时身上关键部位几眼，嘿嘿一笑：“别说过头话，小心到时后悔。”


    
严小时立刻猜到了夏想想到了什么，不由俏脸一红，伸手推了夏想一把：“看什么看，色眯眯的贼眼。”


    
女人是世界上最口是心非的人，有时她们特别想引人注目，但又会莫名其妙地对男人的目光排斥。又在排斥的同时，还渴望男人目光的洗礼。女人是一种永远活在矛盾之中的非理性动物。


    
夏想没有想到严小时伸手推他，脚下一晃，就向右倒。一下没有站稳，整个人就都倒在了古玉的怀中。


    
秋天正是天干物燥的季节，因为干燥，人的皮肤就手感光滑，夏想慌乱之下，先是伸手抓住了古玉的胳膊，还没有来得及品味一下古玉肌肤的细腻和优异的手感，手一滑，脚下又正好踩在了不知道什么东西上面，就更加站立不稳，身子就重重地压在了古玉身上。


    
古玉被夏想一推一压，居然还能站立不倒，没有被完全推倒！


    
因为她正站在桌子前面，半个屁股压在桌子边沿，夏想如饿虎扑食一下扑了过来，她先坚持了片刻，随后一晃，就整个上身向后便倒，她一倒下，夏想也就跟着压了下去，不但压了个实实在在，夏想的一只手还无巧不巧地放在了她的胸前。


    
这还不算，夏想的嘴还正好和古玉的嘴来了一次零距离的正面接触！


    
于是，两人就以一个十分怪异的姿势，以一个女下男上的姿态，在一张桌子上面上演一出活色生香的肉戏——尽管并非真正的肉戏，但两人的姿势太暧昧了，各处的配合太到位，不让人不浮想联翩都不行！


    
严小时先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她万万没有想到她轻轻一推，就会如推到多米诺骨牌一样，出现了眼前惊人的一幕，夏想和古玉之间的姿势和配合程度，犹如恋爱多年的恋人一样，轻车熟路，又天衣无缝，就让严小时在惊讶过后，不免怀疑是不是夏想乘机揩油，而古玉半推半就地从了。


    
不过随后古玉一把推开夏想，“呀”地惊叫了一声，满脸通红，站起身来先是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还伸手擦了一下嘴巴，才愤愤不平地瞪了严小时一眼，又眼光复杂地看了夏想一眼，一转身躲到了墙角，背对着两人，一言不发。


    
古玉的娇羞让严小时心中顿时明白了一个事理，古玉不但清纯如处子，还未经人事，连恋爱都没有谈过，说不定，刚才还是她的初吻！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正是小女孩式的娇羞！


    
严小时就有点后悔刚才的举动，本是无心之举，说不定还促使夏想和古玉之间关系的突飞猛进。小女孩对什么最难忘怀？当然是初吻，当然是第一个侵犯她身体的男人，当然是第一个敢把她推倒的男人，何况古玉本身对夏想又有好感。


    
严小时追悔莫及，刚才只一推，就等于将夏想推到了古玉的怀中，让她情何以堪？


    
夏想是既得利益者，见严小时尴尬，古玉娇羞，他就只好装作难堪，咳嗽一说：“小时，以后注意一下，别乱推。刚才幸亏有桌子，要不古玉摔到地上，出了什么差错可不好了。”


    
严小时一脸懊恼：“我知道错了，刚才就已经后悔了，你就别说我了……”

第580章 偷拍事件


    
古玉好象平息了心情，自己主动走了过来，脸上红润已经消退，还大着胆子看了夏想一眼，说道：“没事，不怪小时，怪你，我都怀疑你明明能站稳，就是故意发坏。反正我就当刚才抱了一个毛毛熊好了。”


    
夏想就急忙解释：“天地良心，我哪里有这么坏？”


    
“就是，我也不相信他发坏。”严小时替夏想辩解，不过随即又说，“他要真发坏也不会当着我的面发坏，肯定要等就你们两个人的时候发坏，而且刚才也不会一只手放上面，肯定要两只手了……”


    
古玉刚刚好转一点的脸色又红艳艳了，急道：“你还说？”


    
好在一场香艳未遂的意外事件过后，严小时和古玉都又恢复了常态，不一会儿就又说笑起来。不过夏想却敏感地感觉到，古玉再看他时的眼神，多了一些复杂的情绪。


    
第二天上班后，夏想先是在区规划局的陪同之下，视察了原人民广场的地段，又重新到了新规划的人民广场实地查看。下午，达才集团就来人和区政府接触，就批发市场商业圈的投资和规模，以及批地事宜进行了洽谈。


    
达才集团出面的负责人是副总沈立春。


    
沈立春最近事业有成，家庭幸福，身体比以前微有发福。因为和夏想一直合作良好，几次投资的项目都获得了成功，集团对他十分赏识，由排名最后的副总逐渐上升，现在已经是排名第二的副总，可以说在达才集团已经是一位非常重量级的人物了。


    
一切，都得益于数次和夏想的密切合作，沈立春在内心深处对夏想的感激始终不忘。


    
坐在夏想宽大明亮的办公室中，沈立春感慨地说道：“一转眼已经是一区之长了，领导升官速度之快，闻所未闻。”


    
夏想笑骂：“嫌我升官快了？真不够朋友。”


    
沈立春忙笑：“哪里，哪里！我的意思是，领导就是领导，与众不同，要不是我紧跟领导的步伐，哪里会有今天？”


    
夏想和沈立春的关系不是一年两年了，两人之间早就有了足够的默契，夏想也就没有和沈立春客套：“明天是你侄儿满月，你提前到，照应照应，还在燕京大酒店。”


    
沈立春听夏想的话就知道没把他当外人，就高兴地答应下来：“没问题，我不但要帮忙，还要送侄儿一份大礼。”


    
“礼就免了，心意到了就行了，太贵重，显得生分。太轻了，你又觉得拿不出手，你也别为难了，就买一套儿童衣服就行了。”夏想也知道，沈立春肯定会有心意，如果他不说，肯定会有大礼出手。他只是想热闹热闹，朋友们相聚相聚就可以了，可不是为了收礼。但中国人又讲究礼尚往来，他就直接点明就行了，也让沈立春心中有数。


    
沈立春就一脸笑意：“有数了，有数了。”


    
达才集团对批发市场商业圈的项目非常重视，其他项目不管是豪华别墅，还是高档住宅，都没有副总出面负责，而批发市场商业圈却交给一位重量级的副总，显然，成达才对批发市场商业圈寄予厚望。房地产只是成达才的梦想，产业才是他的翅膀。而批发市场商业圈，是产业地产的第一步。


    
接下来达才集团还会在近方北村的附近圈地1000亩左右，开发广义上的经济园区，初步决定命名为达才高新产业工业园，先完成初期的规划，然后以园林模式先建起一座园区的雏形，在园区内布置好花园、假山和池塘，修好道路，相当于建成一座园林式的工业园，坐等高新企业上门建厂或办公，到时再由达才集团和入驻的企业具体商议如何建厂或是建办公楼。


    
可以说达才集团的产业地产的理念非常有前瞻性，最大限度地整合资源，包括整合自然资源和社会资源、综合开发，集约化经营。一旦有企业入驻，可以节省大量时间，不管是建厂还是办公，达才集团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帮企业完成心中的设想。而且因为工业园前期的平整场地和修建道路工作已经完成，先到者可以先选择好的地点，或是根据不同的地点以不同的价位出售，等等，总之，依托达才集团雄厚的实力和信誉，还有其他方面的优势，达才高新产业工业园应该大有市场前景。


    
当然，区政府要给予政策上的倾斜，比如对所有入驻工业园的企业在减免税收、人员奖励等方面给予适当的照顾。实际上进驻工业园对外来企业有很多的便利条件，比如省去了地皮申请等繁琐的手续，以及开工建设之时要和无数部门打交道的麻烦，前期工作都由达才集团完成了，所以在夏想看来，工业园的前景应该不错。


    
成达才确实有商业头脑，产业地产的概念在后世经过他不懈的努力，慢慢地在国内推广开来。后来他甚至到沿海城市投资兴建了港口，以一个集团的实力，在一个港口的带动之下，为一个中等城市扩建了一座新区！


    
……


    
随后，夏想又将沈立春介绍给了陈天宇认识。


    
陈天宇心里清楚沈立春的分量，达才集团的一个重量级的副总，任何一个地级市的市长都会奉若上宾。夏想将沈立春引荐给他，是对他的绝对信任，也是有意将一些重量级的项目交由他负责的具体体现，他就对夏想的信任充满了感动。


    
原以为夏想会对他多少有提防之心，不会十分信任。没想到夏想还真有度量，不但对他信任有加，而且将许多区政府最重视的项目交由他全部负责，就让他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慷慨。


    
陈天宇和沈立春寒暄几句，就试探着问了一句：“批发市场商业圈是下马区的重点项目，沈总要不要和白书记见个面？”


    
和书记处好关系，至少打个招呼也是一种尊重的表现，沈立春却不以为然地挥挥手：“算了，不麻烦了，我以后在下马区只和夏区长、陈区长接触，其他事情，就懒得操心了。”


    
言外之意就是，达才集团才不在意白战墨的态度。


    
陈天宇知道达才集团有这份魄力，也有可以无视白战墨的实力。当然，更深深一层的含义就是，在下马区达才集团只相信夏想和他，以后也只和他们打交道。


    
陈天宇就微微有些激动，能让达才集团高看一眼，全是因为夏想的面子。和达才集团处好关系，等达才集团的项目见到效益之后，他的一份沉甸甸的政绩就跑不了了。


    
陈天宇再看夏想时，眼中全是敬佩和服从。


    
下班后，夏想和沈立春一同来到楼下，刚要取车时，就见一辆火红的跑车风驰电掣一样冲进了区委大院，警卫连拦一下都没有来得及。


    
跑车是法拉利的，大红的颜色夺人眼目，十分抢眼。但从车上下来的人却和跑车的风格大相径庭，她一身简单打扮，如同邻家小妹一样朴实，正是付先先。


    
警卫一路小跑跑来，大喊：“同志，同志，请先登记！”


    
夏想冲警卫挥挥手说道：“没关系，我认识她，你先去忙。”


    
警卫一见夏区长发话了，忙点头退下。


    
沈立春就笑着问：“谁？”


    
夏想无奈一笑：“告诉你，你别吃惊，她叫付先先，是付先锋的妹妹。”


    
沈立春大吃一惊：“领导，你的手腕太高了，直接把付先锋妹妹骗到手了，不得把他气死？再直接送他一个舅舅来当，他还不得住院？”


    
夏想又气又笑：“能不能想点正事？你以为我和孙现伟一样是一头骚骚猪？”


    
“对付付先锋，不管手段，只问结果。”沈立春因为和夏想走近，连带对付先锋也没有任何好感。


    
夏想没理他，冲付先先微一点头：“付先先同志，又有何贵干？”


    
“能不能不叫同志，多老土，直接叫我先先就可以了。”付先先倒是自来熟，先冲夏想嫣然一笑，又看了沈立春一眼，说道，“你好，我是付先先，没请教……？”


    
沈立春冲夏想挤了挤眼，意思是小姑娘人不错，活泼大方，夏想装没看见。


    
付先先只和沈立春说了两句，就对他歉意地一笑，也不顾现在是在区委大院中，转身伸手一拉夏想的胳膊：“借一步说话。”


    
夏想知道她还是追问梅晓木的事情，就说：“我没见到梅晓木，只是接到了他的电话，他对你态度没有反应。”


    
付先先却不放开夏想的胳膊：“我不相信，他不可能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你肯定见到他了，是不是在骗我？”


    
夏想不知道的是，他想甩开付先先的胳膊，却被付先先强抓住不放的情景，却被楼上的白战墨看个正着。


    
白战墨正和康少烨在办公室说话，无意中向窗外一看，却发现夏想和一个女孩拉扯不断，他就睁大了眼睛，心想堂堂的区长，怎么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和一个女孩在区委大院纠葛不清？


    
白战墨就以一种轻蔑的口气对康少烨说道：“夏想太不自重了，被一个女孩拉着胳膊不放。”


    
康少烨顿时感了兴趣：“会不会是骗了哪个姑娘，被人找上门了？倒是一件稀奇事，虽然说他是区长，生活作风问题要不了他的命，至少也能弄他灰头土脸，白书记，有相机没有，我拍来下。”


    
正巧，白战墨平常挺爱好摄影，伸手就从抽屉中拿出一部佳能的长焦单反相机，递给了康少烨，笑道：“书记偷拍区长，传了出去可不好听。”嘴上说得漂亮，心里却十分得意，没想到正愁找不到夏想的软肋，夏想却主动送他一件大礼，他岂收不笑纳的道理？


    
康少烨知道白战墨故作姿态，接过相机看了看，说道，“尼康的广角，佳能的长焦，好，正好要用到长焦……”然后就冲着窗外就一顿猛拍，“没人知道照片的来历，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了不起，是我拍的，又不是白书记拍的。再说就是一个普遍的公民，对党员干部也有监督权。”


    
康少烨动作倒是十分熟练，一口气拍了十几张，又说：“白书记的相机不错，10倍焦距很实用，正好拉近了场景，拍得很清楚……照片要交给谁？”


    
“先给付书记过目，让他来处置。”白战墨心里十分高兴，感觉终于抓住了夏想的小辫子。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如果运作得当，也是可大可小。小，可以让付书记在市委里面对夏想点名批评。大，甚至可以让夏想作出检讨，不管他和那个女孩有没有关系，在区委大院之中拉拉扯扯有就失体统，有伤风化，有失官德，就能被人揪住不放！


    
此事，不管大小都要弄夏想一个灰头土脸再说，白战墨暗暗打定了主意。相信付书记见到他的照片，也会十分高兴，说不定还会大大地夸他一顿。自从他来到下马区上任以后，好象付书记还从来没有对他的工作有过肯定。


    
白战墨就十分期待付先锋的认可。


    
夏想并不知道他再次被人偷拍了照片，如果他知道，心情肯定无比郁闷，因为是付先先主动拉他，他躲都躲不及，是付先先太热情了！


    
夏想手腕一翻，胳膊一抖，就挣脱了付先先的手，冷脸说道：“有话说话，别拉扯，影响不好。”


    
付先先看上去象是邻家女孩，但面皮一点不薄，反而嘻嘻一笑：“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好了，我不拉你了，行不？我真的很着急找梅晓木，快告诉我他在哪里。”


    
夏想几乎要发怒了：“你和梅晓木之间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要总纠缠我好不好？别说我真没见到梅晓木，就算见到了，也不会告诉你！”


    
付先先也不知是真不明白还是假装，一脸天真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随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恍然大悟地说道，“哦，我明白了，你因为我哥哥而迁怒于我，别这样好不好？付先锋是付先锋，付先先是付先先，他们之间除了是一奶同胞之外，性格、爱好、世界观和人生观相差太大，完全不是一类人。甚至可以说，要不是他们是亲兄妹，付先先连认识付先锋的兴趣都没有……嗯，你满意了吗？”


    
夏想哭笑不得：“你不用和我解释什么，我和你不熟，和梅晓木也不熟，所以你们之间的感情纠葛不要拿我当挡箭牌，好不好？我还有事，要下班了，请你让开好吗？”


    
付先先噘了嘴，不情愿地“哦”了一声：“我……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也真的对你没有一点恶意，如果我的所作所为影响了你的心情，我只能说一声对不起。”


    
夏想见她小模小样地装可怜，不由暗笑，又说：“什么时候梅晓木露面了，我会向他说出你找他的迫切心情。不过我建议你别抱太大的希望，感情的事，是双方面的，单方面的热情再热烈，说不定还是浪费。”


    
付先先点点头：“我知道，但不努力一下就放弃，会让自己留下遗憾。我再给自己半年时间，如果还不能打动梅晓木，我就转移目标。”


    
付先先说完，冲夏想挥动着粉嫩的小手，然后一弯腰坐进了车内，一脚油门下去，跑车发出轰鸣之声，一溜烟儿跑得没有了踪影。


    
沈立春盯着跑车的尾灯看了一会儿，扭头冲夏想一笑：“又是一个小魔女，果然出身在大家族之中，有个性。”


    
夏想气得想笑：“有个性也不能总是耐烦别人。她和梅晓木之间有什么纠缠都与我无关，一个躲着不见，一个总来烦我，我何其无辜？”


    
沈立春哈哈一笑：“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小女孩和小男生之间的追逐游戏，正是他们现在的年龄段的无病呻吟。不过……”他打趣地看了夏想两眼，“一直叫你领导，仔细一想才想到，领导其实连30岁也不到，也算是小男生，最不济也应该是自20岁之后的第一春，到现在正是第二春的黄金年龄。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既然梅晓木无情，领导何不有意收了付先先？”


    
夏想又被气笑了：“祸害付先锋可以，祸害他妹妹算个什么事？要不你想个办法勾引一下付先锋的老婆，给他弄一顶绿帽子戴？”


    
沈立春连连摆手：“免谈，免谈，这事孙现伟在行，我可不行。别的不说，我家那位要是知道了，我下半辈子就没好日子过了。”


    
笑完之后，夏想和沈立春分手，各自回家。


    
因为付先先一耽误，夏想回家就晚了半个多小时，回到小区后，刚停好车，正要上楼，忽然从拐角处闪过一个人出现，因为天色刚黑，夏想又没有心理准备，差点吓了一跳。


    
待看清眼前来人款款而立，瘦弱苗条是个女子之时，夏想才放松了警惕，再仔细一看，她一身简朴的打扮，就和街上的一般女孩没有两样，普通牛仔裤，普通上衣，头上随便扎了一个马尾辫，面容憔悴，因为过于瘦削而显得一双眼睛格外大，下巴尖尖，再加她娇艳的容颜，当前一站，楚楚可怜。

第581章 满月酒,摆的是远近关系


    
丛枫儿？夏想见是丛枫儿意外现身，不由愣了一愣，随后一笑，说道：“怎么是你？”


    
丛枫儿一双美目紧盯着夏想的脸庞，眼中情绪复杂，有感激有哀伤有无奈有失落，她微带疲惫地一笑：“夏区长，请您放心，今天我来不是陷害您来了，而是向您表示我的感谢，也请您接受的我道歉，以前的事情，太对不起了！”


    
丛枫儿后退一步，向夏想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夏想不好伸手扶她，忙说：“事情都过去了，不必再记在心上。”


    
“我会一直记在心上，您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最好的男人，最好的官员。”丛枫儿咬着嘴唇，眼光热烈而大胆，“我一直以为您在事后会报复我，没想到您根本就提也没提。上次在弄潮大厦相遇之后，我以为您会让李总开除我，没想到，您什么都没说，李总后来还升了我的职，我就知道，作为一个男人，您是女人心目中最可靠的男人。作为一个官员，您是百姓心目中最实干的领导。我现在才知道自己以前有多蠢，竟然要陷害您……”


    
丛枫儿的双眼涌出了泪水，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丛枫儿上次在弄潮大厦遇到夏想之后，心中就十分忐忑不安。她就敏感地意识到李沁在办公室等人，等的肯定是夏想。她就想，夏想是下马区的区长，或许还和李沁关系良好，他一句话就能让李沁开除了她。


    
丛枫儿就已经做好了被公司清理出门的心理准备。


    
不想第二天上班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李沁问了没问她一句，她就知道，夏想无意追究她以前的事情。


    
又过了不久，因为她工作出色，李沁还升了她的职，让她担任了经理助理，丛枫儿心里就更感谢夏想的大度和宽容，因为她现在确实需要这个工作，她现在也做得得心应手，不想失去为之付出的一切。


    
丛枫儿就咬牙苦干，李沁吩咐的工作，她总是超额并且出色的完成。李沁没有吩咐的工作，她也主动做好，不怕苦不怕累，就为了心中一份不屈的信念。


    
丛枫儿的努力李沁也看在眼中，也是暗暗赞赏，也经常关心地宽慰几句，让她注意身体。丛枫儿获得了李沁的认可，她也是心里暗喜，有一次就大着胆子问了李沁一句关于夏想的话题。


    
李沁并未多说公司和夏想有什么关系，只是对丛枫儿说夏想曾经问过她一句，什么也没有说，丛枫儿就知道，夏想对她就没有一点记恨，因为她从李沁的口气之中听出了端倪，夏想对公司有着远超过一名区长对一家公司的影响力！


    
夏想放过了她，甚至连她的一句坏话也没有说，再想到她对夏想曾经的陷害，丛枫儿心中的愧疚和不安越来越强烈，就觉得有必要向夏想当面表示一下发自肺腑的感谢。


    
她一直在楼下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等来了夏想。


    
丛枫儿将手中的手提袋塞到夏想手中，坚定地说了一句：“我送给您儿子的礼物，请一定收下。请放心，绝对不是和上一次一样有陷阱，如果有，我不得好死！”


    
听她这么一说，夏想就赶紧收下：“好，我收下。丛枫儿，你其实也挺有能力，好好在公司干，以后会有前途的。”


    
丛枫儿“嗯”了一声：“谢谢您，夏区长，您是我生命中最应该感谢的人。有机会，我一定回报您的大恩大德！”


    
夏想摆摆手：“说得哪里话，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又没有要求你什么，只要你好好走好自己的路就可以了。”


    
丛枫儿又朝夏想鞠了一躬，转身飞快地走了。夏想见她的背影萧索而落寞，肩膀也因为消瘦而显得瘦削了许多，不由暗暗摇了摇头。丛枫儿性格之中有倔强的一面，她的幸和不幸，有时候也不由她自主选择。


    
第二天天一亮，夏想就早早起床，准备满月酒事宜。不多时，老爸、夏安和许宁就都过来了，他们昨天就来到了燕市，住在夏想的另一套房子中，只有老妈在家中陪黧丫头住。


    
曹永国和王于芬也是昨天回到了燕市，夏东的满月酒成了大事，三地三家都是全体出动，无比重视。其实依照夏想的本意，本不想为一个小屁孩兴师动众，但双方老人却都想大办一场，讨个喜庆，夏想向来孝顺，也就只好同意了。


    
身为主角和当事人，夏东正吃着手指睡得香甜，才不管别人是不是为他摆什么满月酒，他只管吃了睡，睡了吃，有奶便是娘，反正他的最大幸福就是随时有奶吃，睁开眼睛往曹殊黧怀里钻，除此之外，天大的事情都不放在心上。


    
不多时，沈立春、李红江、孙现伟、朱虎、萧伍和凤美美都来到了楼下，几个人也没有上楼，就在楼下等候夏想安排。夏想刚来到楼下见到众人，冯旭光也来到了。


    
冯旭光不是空手来的，他身后跟了几辆佳家超市的车，车上有酒、水果、饮料、各式甜品，总之，宴会上需要的东西应有尽有，想到想不到的，他都拉了过来。


    
冯旭光先和夏想打了招呼，又和众人一一握手，气氛十分热烈。夏想就埋怨说道：“你干脆把你的超市搬过来算了，今天我都准备好了，你还拉这些东西做什么？”


    
“我知道你的脾气，关系好的你不好收礼，礼物重了你绝对不收，轻了我又拿不出手，就只好拉了几车东西过来。毕竟是侄子满月了，我当大伯的没有一点表示，他长大了对我有意见怎么办？”冯旭光哈哈一笑说道。


    
众人都笑。


    
夏想架不住众人的热情，说道：“咱们又不是外人，什么礼物也不要送了，你们送了礼物，我还得想着还，多累人。今天招呼客人、布置现场还有别的杂活累活，就都交给你们了，你们出力就行了。”


    
朱虎大着嗓门说道：“中，没问题。有没有扛东西的下力气的活儿，我来干！”


    
众人哄堂大笑。


    
夏想就让冯旭光先带领众人前往燕京酒店，他上楼和家人说了一声，因为曹永国从宝市过来时带了两辆车，再加上夏安的车，够用了。其实以夏想的能力，一个电话就能调动十几辆车也不在话下，刚才的一帮朋友，谁不能找来十几辆车？只不过没有必要大张旗鼓。


    
夏想交待完毕，再来到楼下，冯旭光一帮人已经离开，方格、蓝袜还有王林杰一起来到了。还没有寒暄几句，严小时和古玉也到了。


    
严小时和古玉今天都是盛装打扮，一个亮丽夺目，一个光洁照人，两个人当前一站，顿时吸引了方格和王林杰的目光。


    
方格和王林杰低着头凑到一边，小声说道：“古玉越来越漂亮了，怎么得了？”


    
话未说完，方格的胳膊上就被蓝袜拧了一下。方格就急忙识趣地闭嘴，立刻做了自我批评：“朋友妻，不可欺。朋友的腕中肉，不可想。”


    
王林杰嘿嘿一笑，看了夏想一眼，不说话。蓝袜则一脸犹疑，想了一想，又拧了方格一下：“不许乱说！”


    
方格忙求饶：“遵命，姑奶奶！别拧了成不？”


    
夏想见严小时和古玉来到，就让她们和蓝袜先上楼，一会儿陪同曹殊黧一起去酒店，他就和方格、王林杰开车先向酒店而去。


    
一到燕京，就发现齐亚南和冯旭光正在争执，争执的焦点集中在冯旭光的几车酒水、饮料上面。齐亚南的意思是，今天的宴会全权由燕京酒店负责，所有东西酒店已经备齐，不需要任何外来的食物。冯旭光的意思是，是他的一片心意，说什么也要让齐亚南收下。齐亚南觉得用冯旭光的东西挺没面子，说什么也不肯收，就僵持不下。


    
主要是齐亚南和冯旭光都太热情了，都觉得不用他们的东西就对不起夏想一样。


    
夏想就只好出面调和：“各用一半好了，亚南也别争了，旭光的东西既然拉来了，就先卸下。都摆放在一起，任由大家挑选好了，客人的口味各有不同，正好给大家一个选择的余地。”


    
夏想发话了，齐亚南只好应下，不过还是不满地对冯旭光说道：“冯总，以后只要夏区长有事来燕京，您就别忙活了，酒店里什么都有，您就别拉一车东西落我的面子了，成不？”


    
冯旭光笑道：“我超市里还有冰箱、彩电、洗衣机，你酒店有不？”


    
“……”齐亚南愣了一愣，“您诚心气人不是？”


    
夏想就笑骂：“好了，不争了，再争的话，我就让现伟对今天的酒席和几车东西付款了……”


    
孙现伟极有眼色，立刻掏出了钱包嚷嚷说道：“要现金还是要支票？”


    
冯旭光和齐亚南笑了，一起冲孙现伟说道：“去你的，一边去！”


    
“哈哈……”所有人都笑了。


    
夏想今天并没有邀请太多人，省里只有给宋朝度下了请帖，其他人他也不愿意惊动，也没有必要。市里只请了陈风、方进江、李丁山和高海，方进江正好有事到外地出差了，就没来。毕竟满月酒是私人性质宴会，夏想只请和他私人关系不错的朋友和领导，下马区没有公开请人，省得惊动太多人，反而让有些别有用心的人不请自来，送礼或是打别的主意，也是不好。


    
不过情形和夏想设想的一样，最先来到的反而正是下马区的人。


    
晁伟纲和金红心最先现身，两人一见夏想，就有点尴尬地说道：“领导，我，我们不请自来，您尽管批评我们，不过我们来了就来了，不怕领导批评。”


    
夏想哪里好开口批评他们，只好假装生气说道：“行了，来了就来了，到里面坐一坐就赶紧回去，别耽误工作，被区委说我们的不是就不好了。”


    
两人都明白，感激地冲夏想点点头，然后入座。


    
随后陈天宇和傅晓斌也不请自来，两人都随了一份礼钱，客套几句就又回区委了。今天是周五，作为常务副区长和区委办主任，指不定有什么要事需要他们处理。尽管说起来两人都想留下，因为他们知道，今天肯定有不少省市的高官露面，正好可以交流交流感情。


    
施长乐和谈长天一起出现在宴会上，尤其是施长乐一点也没有把自己当外人，来了之后俨然以半个主人自居，极有眼色地张罗，让夏想看了摇头暗笑，心想施长乐也有意思，表了忠心之后，十分在意每一个表现的机会。


    
谈长天自从上次安抚事情之后，自觉和夏想的关系近了不少，也时常向夏想汇报工作，又因为他和金红心关系不错，就更想打入夏想的核心圈子。今天过来也是想趁机再表现表现……不过他见施长乐大献殷勤的样子，心中鄙夷却又没有办法，让他去学，他还真学不来。


    
谈长天才发现，原来拍马屁也是一门学问，还是高深的学问，很难学到精髓。


    
随后，卞秀玲、黄建军都前来露了一面，也没停留就回了区委，就正合夏想的心意。现在下马区局势初定，他可不想因为一个满月酒，将一半的常委搬到燕京酒店，好说不好听，会给别人不懂事的看法。


    
没想到的是，慕允山和滕非也以路过之名，前来向夏想表示了祝贺，同时也委婉地表示了胡市长对夏想的祝福。


    
夏想笑着表示了感谢，并且收下了两人的礼金。钱不多，是心意，他收下，也代表接受了两人的示好。


    
夏想并没有向胡增周下请帖，毕竟上次事件在他的心底还是留下了阴影。


    
胡增周对夏想没有通知他满月酒的事情，微感遗憾。平心而论，他还是希望收到夏想的请帖。他甚至做好了打算，只要夏想的请帖一到，他就找个理由过去一趟，不惜以市长的身份参加一个副厅级干部的儿子的满月酒，相当于给了夏想足够的面子……没想到，夏想邀请了陈风，邀请了李丁山，邀请了高海，独独遗忘了他。


    
也不是遗忘，还是夏想从内心深处对他疏远，对他有距离感，不愿意进一步发展私人关系。能让夏想主动邀请参加满月酒的人，都是夏想心目中的最亲近的人，最值得交往的人，也是他认为最可靠的人。


    
胡增周知道，不管于公于私，他都不具备夏想的要求。他也清楚，夏想为他儿子摆的满月酒，不仅仅是在摆酒席，还摆的是他在燕市的远近关系。


    
尽管他也知道其实现在的局面都是因为他的原因造成的，他还是对夏想隐隐有些不满。如果夏想再稍微放低一些姿态，他也愿意不顾市长之尊亲自前往捧场，也算给足了面子。夏想非不，还要拿捏拿捏，难道真以为他一个堂堂的一市长之上，夏想的顶头上司，还非要求着夏想和他建立私人关系不成？


    
胡增周猜对了一半，夏想没有邀请他固然是因为上一次事情也让夏想难以释怀，还有一个关键的因素是，夏想现在不想和胡增周走得过近，他想观察一下于繁然的态度，再做出选择。


    
于繁然的态度很关键，他毕竟是吴家人。尽管现在他和吴家看起来还没有和解的迹象——吴老爷子也好，吴才洋也好，没有向他妥协的可能——但并不表明于繁然不会和他走近。于繁然是吴家人不假，但从他的履历看，应该和吴才江关系不错，而不是和吴才洋。


    
夏想的想法是，于繁然是一个桥梁，是他和吴家之间关系解冻的中间人物，从长远计，他宁可和于繁然走近，也不愿意再和胡增周打交道。能在关键时候弃他于不顾的人，不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从根本上来讲，夏想对胡增周还没有重新建立起信任。


    
不一会儿，李丁山和高海到了。


    
李丁山和高海都是携夫人前来，含义就很明显了，是通家之好的意思，是私人关系密切到了一定程度的表现。夏想对两人的到来非常高兴，热情地让到了里面就坐。


    
今天因为邀请的人不多，又都不是外人，夏想就让齐亚南准备了一间通长的超大雅间，可以摆下三张圆桌容纳30人左右，初步安排是，孙现伟等人坐一桌，曹殊黧和双方亲人及一帮女士们坐一桌，省市领导坐一桌。


    
李丁山和高海今天格外高兴，夏想几乎是他们看着一点点成长起来，从初入官场，到副科到副处再到副厅，还见证了夏想和曹殊黧从相恋到订亲再到结婚的全过程，现在又参加了他二人的爱情结晶的满月酒，心中的喜悦发自真诚，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爱护。


    
而且高海也因为夏想的原因，和宋朝度之间的关系逐渐改善，心中对夏想更是在喜爱之中，还有一些感激。


    
安顿好李丁山和高海，陈风就到了。


    
按说陈风身为大领导，好歹也是省委常委，应该晚一点儿到才显出身份，但在夏想的事情上，他一向不摆架子，也不讲究虚套，想早来就早来。陈风一来，就热闹了起来，大家纷纷起身相迎，以示对燕市一把手的尊重。


    
陈风拍了拍夏想的肩膀，笑道：“小伙子挺能干，一步步走到今天，老婆有了，儿子有了，官也有了，还缺什么？”

第582章 不速之客


    
“还缺领导的一句祝福！”夏想嘿嘿一笑。


    
陈风也笑了：“那我就祝夏东平平安安，幸福相伴！”


    
众人都附和着笑了起来。


    
也确实，对于夏东来说，不缺钱不缺权，所求的就是平平安安。夏东一生下来就是众人瞩目的焦点，未出满月，就见识了不少省市的高官，可比夏想小时候幸运多了。夏想象夏东这么大的时候，还是一个没有迈出农门的农村娃，见过的最大官就是村长！


    
陈风刚到，曹殊黧抱着夏东，还有夏天成夫妇，曹永国夫妇，以及严小时、古玉、蓝袜等一帮美女，就全部到齐了。


    
曹永国满面春风，一一和众人握手，打招呼，寒喧，曹殊黧还是一副小女孩的模样，好象永远长不大一样，如果她不是抱着孩子一脸母爱的光辉，谁也不相信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


    
不过在夏想眼中，她永远是那个调皮可爱又温柔体贴的小丫头。


    
曹殊黧和陈风等人一一打了招呼。


    
陈风是第一次见夏东，一伸手就将夏东抱了过来，呵呵一笑：“陈工小时候，我经常抱他，多少年了，没有抱过小孩了，来，让爷爷好好抱抱！”


    
陈风自称爷爷，显然是以夏想的长辈自居，就让在场的人体会到别样的含义。


    
夏东好象知道众人会聚一堂是为他摆的满月酒，陈风一抱，就睁开了惺松的眼睛，好奇地看了陈风一眼，然后就若无其事地打了个哈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把陈风逗得哈哈大笑：“这小子有定力，不简单，长大了肯定比他爸还厉害。见了我也只是打个哈欠，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是不是？”


    
众人都哈哈大笑，夏东好象明白了什么，嘴角一斜，也露出了一丝笑意，就把众人更逗得乐不可支了。


    
这一下陈风就更对夏东爱不释手了，抱了半天不肯放下。夏想也看了出来，陈风毕竟上了年纪，他的儿子陈工离结婚生子还有几年，他其实有点想抱孙子了。


    
最后还是夏东饿了，想要吃奶，才让曹殊黧抱走。陈风依依不舍地将夏东还给曹殊黧，说道：“小孩子真是惹人喜爱，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永国，你有福了。”随即意识夏东只是曹永国的外孙，就又对夏天成说道，“老夏，你有福了。”


    
夏天成一脸憨厚地笑，只是笑个不停。


    
11点的时候，宋朝度和宋一凡到了。


    
宋朝度以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的身份参加夏想儿子的满月酒，可以说是降尊纡贵。他顺利接任了常务副省长之后，有人就猜测随着他的地位更加稳固，他应该目光向上，对以前的一些关系或许不如以前热切。今天出席了夏想儿子的满月酒，宋朝度的举动就让所有人清楚了一个事实，就是不管宋朝度走到哪一步，他和夏想之间的私人关系，依旧非常密切。


    
尤其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宋一凡的出现，特意请假来参加满月酒，就更是向外界透露一个信息，宋朝度和夏想之间的关系不但非常密切，还是通家之好。


    
宋朝度今天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开，但他坚持要来露个面，也是清楚他的出现对夏想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他必须现身。而且以他对夏想的关心和爱护，也知道今天的聚会象征意义很大，比起参加夏想婚礼的意义还要深远。


    
宋朝度和众人打过招呼之后，又亲切地和夏天成握了握手，拉家常一样说了一会儿话。夏天成在电视上见过宋朝度，他现在每天必看本省和本市新闻，关注省市领导人的一举一动，基本上只要是上过电视的领导人，他都能记得清楚。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老大和老二都是官场中人，他也就跟着学习和研究官场上的人事变动，记住了大大小小的领导姓名，成了半个官场通。


    
宋朝度也抱了抱夏东。


    
夏东对宋朝度的态度稍好一点，也可能是吃饱喝足的原因，宋朝度刚一抱他，他就笑了，还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就让陈风大有意见，说道：“好你个夏东，才一个月大就是势利眼了，难道你觉得我不如宋省长，是不是？”


    
宋朝度听了刚才陈风抱夏东时的情景，也是乐得哈哈大笑。


    
不一会儿宋朝度就有事离去，有一个重要的政府会议必须参加，他露了面就相当于表了态，目的达到了就可以了。当然他走了，宋一凡还是要留下来的。


    
宋一凡也要抱夏东，她没有经验，象抱枕头一样抱着夏东，曹殊黧就在一旁十分担心地伸手接着，唯恐她一小心摔了儿子。


    
夏东却没有一点被摔一下的危险的意识，他被宋一凡抱在胸前，毫不客气伸出一双胖胖的小手，直接就放在了宋一凡的胸上，还张开血盆小嘴，就要向前凑过去吃奶。


    
宋一凡平常在夏想面前再大胆，被夏东当众抓胸，还要吃奶，也闹了个面红耳赤，急忙将夏东还给曹殊黧，羞不可抑地说道：“大坏蛋爸爸生小坏蛋儿子，看清楚了，姐姐不是阿姨，姐姐没奶！”


    
不说还好，一说就更有歧义了，几位年纪大一些的男士都不好意思开口笑，就连夏想也是强忍着不笑，古玉却没有忍住，笑出声来：“一凡，你……”


    
她差点当场说出不雅的话，幸亏严小时及时拉了她一把，她才意识到不妥，急忙闭嘴。


    
好在曹殊黧及时帮宋一凡解了围：“臭小子，小心姐姐打你屁股。以后让爸爸好好教教你怎么哄女孩子，要先动口，而不是先动手。”


    
众人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夏想身上，一起哄笑夏想，算是放过了宋一凡。反正夏想脸皮厚，笑一笑也没什么。


    
范铮也来了。


    
夏想有一段时间没见过范铮了，好象听说范铮在忙着出版著作，还在带一名女学生，可能是公私兼顾，想获得事业和爱情双丰收。


    
不过范铮一来，双眼就落在古玉身上，好象扎根了一样，就让夏想觉得他就算有朝一日成了专家教授，估计在某方面的水平提升得也十分有限。


    
古玉却理也不理范铮，对他的出现视而不见。


    
范铮的现身，不管是从哪个角度来说，都给人足够联想的空间。范铮是省长公子，出席夏想儿子的满月酒，也是向外界传递一个信息，就是夏想和范省长之间的关系，和外人想象得还要密切一些。


    
范铮和夏想之间越随意，越随便说笑，越能表现出与众不同的密切。虽然范铮只呆了一会儿就匆匆告别而去，但能来，就是别有含义了。


    
一个省长公子，一个常务副省长千金，夏想在燕省的关系还是和以前一样稳固。


    
正要正式开宴的时候，又来了一名不速之客，不但让夏想吃惊不小，陈风、李丁山和高海也都是大吃一惊。


    
于繁然意外现身了！


    
夏想万万没有想到他和于繁然第一次见面，会在儿子的满月酒上！


    
于繁然来燕市上任不足三天，三天时间，不足以看出一个人的立场和政治取向。夏想也听李丁山说到于繁然上任之后，低调而务实，简单地走完所有过场之后，他就直接搬进了原来谭龙的办公室，花了两天时间理顺了手头的工作。


    
高海也对于繁然印象不错，第一次参加政府常务会议，于繁然就对他分管的工作理顺得井井有条，很清楚地知道每一件事情的轻重缓急。按照正常情况，一般都需要上任一周后才正式投入到工作之中，他却只用两天时间就完成了适应过程。


    
高海就知道，于繁然是一个实干家。


    
于繁然37岁，个子挺高，国字脸，双眼有神，鼻直口方，要是在古代，他的面相就是标准的高官之相。古代吏部选官，就算是进士出身，如果长得丑，或是干瘦无肉，或是尖嘴猴腮，绝对当不了官。中了进士之后，因为面相而无法当官之人，非常之多。


    
于繁然主动向夏想伸出手，呵呵一笑：“我是不速之客，不知道夏想同志是不是欢迎？”说完，也不等夏想答话，就向陈风、李丁山和高海点头致意。


    
陈风几人也是微笑回应。


    
夏想忙恭敬而不失热情地答道：“哪里，哪里！于市长大驾光临，真是大大出乎意料，也是我的荣幸，欢迎，欢迎之至！”


    
于繁然听出了夏想的言下之意，又说：“我既不是无意中路过，也不是偶然听起，而是专门来向你道喜，就是来看看小侄子……”


    
于繁然话里话外透露着亲切之意，没将夏想当外人，也没有当自己是外人，还以平辈相称，陈风和李丁山、高海对视一眼，心里明白，于繁然此来，有着强烈的暗示，是向众人表明他在燕市的立场。


    
于繁然以后在燕市也许不向陈风靠拢，也许不会倒向胡增周，更不会偏向付先锋，但他以后极有可能会和夏想关系不错！


    
还有可能保持一种良好的私人关系。


    
陈风的心思在一瞬间转了几转，脸上又恢复了平静。


    
李丁山和高海却想，如果于繁然和夏想建立起良好的私人关系，燕市的局势将会呈现前所未有的复杂局面，而夏想如果和于繁然联手保持一定的独立性，将会成为各方势力竞相拉拢的对象。


    
夏想的分量将会大增。


    
于繁然不露面还好，一露面，就送给了夏想一份大礼，而且还是影响深远的大礼，并且当着陈风的面说出，可就大有深意了。


    
夏想算是明白了于繁然的真正来意，如果不是吴才江的授意，是于繁然自己决定的话，他就是一个极有政治智慧的人。因为他今天的出现和刚才的话，至少有三方面的含义。


    
其一，向自己表明他的立场是和自己保持一致，不向燕市的三方势力中的任何一方靠拢。其二，故意当着陈风的面强调他想和自己建立一种密切的私人关系，也是有意在自己和陈风之间，打开一道裂缝，想让陈风对自己有所提防。其三，也是想试探自己和陈风之间关系的牢固程度，暗中观察一下李丁山和高海的反应。


    
夏想更清楚的是，如果自己选择和于繁然携手，就能将李丁山和高海拉拢过来，如此，就可以形成以于繁然为首、李丁山和高海为辅的新派系，从而在燕市站稳脚根，周旋于陈风和胡增周之间，吞食付先锋的部分势力，从而获得最大的利益。


    
不得不说，于繁然的手腕很高明，但有一点让夏想多少有点不快的是，他太操之过急了，目的性太强了，挑拨离间的意味太重了。


    
夏想和陈风相识多年，在最关键的时刻陈风还能顶住压力力挺他坐上区长的宝座，如此深情厚意，岂是一个空降过来的于繁然所能了解清楚的？不管他是得自于谁的授意，吴才江也好，吴老爷子也好，或是他自己的主意也好，夏想本身就是重感情之人，怎会弃陈风而选择于繁然？


    
哪怕于繁然代表的是吴老爷子，夏想也信奉一点：做人不能忘本，他能有今天，是陈风数次出手力挽狂澜的结果，而不是吴家！


    
夏想就一脸欣喜的笑容，客气地说道：“感谢于市长的厚爱，我替夏东谢谢于市长在百忙之中特意过来看望他，如果他会说话，一定会亲口谢谢于市长。”


    
夏想一直在强调“于市长”而非“于伯伯”就充分表明了立场，别想一来燕市就想打乱眼下的局势，你是吴家人不假，我可以尊敬你，也可以和你合作，但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之上，我还会坚持我的原则。


    
一抹失望之色从于繁然眼中一闪而过，不过他随即恢复了正常，一脸淡而无味的笑容：“好，好，我最喜欢小孩子了，能不能让我抱抱？”


    
夏想就从曹殊黧手中接过夏东，递给于繁然。


    
于繁然抱了抱夏东，手法还挺专业，显然是当过父亲的人。他抱完之后，随手拿出一个红包塞到夏东手中，说道：“来，伯伯送你一个红包，祝你健健康康，快乐成长。”


    
夏东也有意思，小手抓过红包之后，握得紧紧的，不肯松手，还不忘冲于繁然咧嘴一笑。于繁然也被逗笑了：“好小子，了不起，以后一定能一手抓权，一手抓钱，两手都要硬。”


    
陈风就笑：“于市长的红包一发，我们也不好意思空手，本来我还以为可以省一点钱，没想到于市长开了个好头，得了，破费就破费好了。”


    
陈风伸手也从身上翻出一个红包，显然早就准备好了，却一直没有拿出来。现在紧跟在于繁然后面拿出来，举动颇是耐人寻味。


    
众人都明白，陈风的红包可拿可不拿，全看具体情况。现在却以于繁然为借口拿了出来，至少有两层含义，一是对夏想的回答表示满意，二是对于繁然的表现表示不满。


    
于繁然让他破费了，意思是，于繁然让他生气了。


    
陈风一起头，李丁山和高海也都伸手拿出了红包，一个个都塞到了夏东手中。夏想手小，抓不住，他就接住新的扔了旧的，反正是来者不拒，还笑个不停，典型的财迷样。


    
夏想也不推辞，让曹殊黧一一收起陈风几人的红包，说道：“快替儿子收起，陈伯伯、李伯伯和高伯伯的红包，必须要，不要他们不高兴。不过儿子你也别太财迷了，要说一声谢谢，表示表示，是不是？”


    
夏东当然不懂夏想在说什么，伸手拿过一个红包，就要打开。曹殊黧忙夺了过来，才不让他当着众人的面打开，是为失礼。


    
夏想不客气，是不当陈风几人是外人。又以夏东的口气称呼几人为伯伯，是讲给于繁然听，他和陈风、李丁山以及高海之间的关系，不是一般关系，没那么容易改变立场。


    
于繁然也不简单，面不改色，反而坐了下来，说道：“随了份子，正好到了饭点，总得吃了饭，怎么，小夏不欢迎？”


    
夏想忙笑：“当然欢迎，我一会儿陪于市长喝两杯。”


    
于繁然笑道：“敢情好，吴省长说，你的酒量不错。”


    
吴才江已经到了西北某省上任，于繁然直接抬了吴才江，显然是打感情牌。


    
“最近没和吴省长联系，有时间再和他通通话，估计他最近也挺忙。”夏想接了一句，“于市长刚来燕市，应该也挺忙。”


    
“忙，什么时候都在忙，总没有空闲的时候。不过夏东满月酒，再忙也要过来，要不吴省长得批评我。”于繁然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然后又看了陈风一眼，又说，“陈书记，我想最近几天想到下马区视察一下工作，您有没有什么指示精神？”


    
常务副市长到区里视察工作，用不着向书记请示，于繁然此问，别有用心。


    
陈风举起了酒杯：“虽然在市委里面，我已经代表过市委市政府对繁然同志来燕市工作表示过了欢迎，今天算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喝酒，就再以个人身份表示一下欢迎。”


    
于繁然忙不失时机地和陈风碰了杯，杯沿矮了半分，以示尊敬：“感谢陈书记的盛情。”

第583章 谋定而后动


    
陈风抿了一口酒，又说：“下马区的经济建设是市里最近工作的重中之重，繁然同志首先选择到下马区视察工作，是好事，证明对政府工作摸对了门路，我表示支持。”


    
于繁然一饮而尽杯中酒，笑了一笑，又依次向李丁山和高海敬酒去了。


    
于繁然既然选择留下，还和众人谈笑风生，夏想就对他又高看了一眼，胜不骄做到容易，败不馁就很难了，他却浑然无事一样，仿佛刚才失败的试探对他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


    
宴会结束后，于繁然特意找了个和夏想并行的机会，小声说了一句：“小夏，吴省长托我向你问个好，他说，有时间就给他打个电话。”


    
夏想明白于繁然是提醒他就今天的事情，向吴才江做出解释，他就笑道：“会的，会的，请于市长放心。”


    
自始至终，夏想都一直客气中带有淡淡的疏离感，没有于繁然期待中的热切。


    
一个满月酒也成了角力场，夏想无奈，人在官场，还真是身不由己。儿子才满月，就成了各方势力借他之名来试探和角逐的由头，颇让人无奈。但既然选择了官场，就得有承受方方面面压力的心理准备。


    
只是让夏想心里没底的是，于繁然究竟想在燕市，走出一道什么样的道路？


    
且拭目以待，边走边看了。


    
在夏想借儿子满月酒之际，举行了一个小型的聚会之时，当天晚上，付先锋一帮人也在举行一次人数众多的聚会，之所以说人数众多，是因为不但省里有崔向、马霄，市里有付先锋、政法委书记陈玉龙，还有下马区区委书记白战墨、副书记康少烨。


    
聚会是在付先锋的召集之下召开的。


    
付先锋召集大家聚在一起的目的是讨论当前省市的局势，因为随着宋朝度接任了常务副省长，高晋周进入了常委会，付家遭受了一次前所未有的重创。付先锋在消沉了几天之后，又重新燃起了斗志，准备重新部署下一步的计划。


    
虽然大的方面有常务副省长的失利和谭龙的调离，小的方面有名品时尚被人盯上，让付先锋感觉最近事事不顺心，无比郁闷。但他获得了老爷子的首肯，拥有了调动付家资源的莫大权力，又让他感觉大权在握，踌躇满志。


    
付先锋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决定仿效吴家充分利用手中的资源，准备再次撬动燕省和燕市的局势。


    
付先锋的想法是，第一步，在省里，以利益诱惑叶石生向付家靠拢，向崔向妥协，第二步，叶石生和崔向达成一致之后，再撬动燕市的利益，调走方进江，安插付家的人担任组织部长，从而掌握住燕市的人事大权。


    
方进江的资历够了，升到他任何一个地级市担任市委书记，想必他也不会拒绝。


    
此事的难点在叶石生身上，叶石生不点头，崔向独木难支，难以抗衡叶石生和梅升平的联手。不过只要叶石生一妥协，他和崔向立场一致的话，梅升平即使反对，也难以抵抗书记的意志。


    
除非到时范睿恒和梅升平发出同一个声音，不过范睿恒和梅升平之间没什么交情和共同利益，他们如果联手的话就只有一个可能——夏想从中调和。


    
此时就有必要让白战墨出面了，如果白战墨制造一个事端，让夏想在下马区自顾不暇，他到时无法插手省里的局势的话，大事可成。


    
所以前期的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打动叶石生。


    
叶石生担任省委书记的时间不长，但他的年龄不小了，已经62岁了，如果干完一届，正好到离休年龄，极有可能就直接卸任，保留一个省部级待遇养老了。但如果在运作一下，由付家出面帮他安排一个副国级职务，哪怕是闲职，也总算一辈子熬到了副国级，算是功德圆满了，他会不会动心？


    
肯定会。


    
根据付先锋的观察，叶石生还大有进取之心，他之所以大力推进产业结构调整，就是想急于出政绩，想在年龄到点之前，再进一步。


    
官场中人，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肯放弃上升的希望和努力。


    
付先锋觉得可以和叶石生达成妥协，他准备给出叶石生两个选择。一是现在卸任，到人大担任副委员长，没什么实权，但保证了国家领导人的待遇，是比较稳妥的路线。一是给付家两年的时间运作，两年后，乐观一点可以拿下政协副主席兼统战部长的位子，保守一点的话，有可能也能拿下一个国务委员。


    
付家在京城的实力虽然不是最强，但叶石生本身有政绩，资历也够，提交上去也好说话，运作起来的话，所费的力气也不会太大。


    
关键是，叶石生在中央的后台不够强硬，两年后有可能会退下，叶石生到时失去了靠山，也可能就直接退个干净，连一个副国级闲职也捞不到。所以如果由付家出面主动提出帮叶石生运作，不怕叶石生不动心。


    
而且据付先锋所知，吴家、梅家和邱家都没有拉拢叶石生的打算，就让他认为有了可乘之机。而现在夏想人在下马区，和叶石生之间的互动少了，又因为省内产业结构调整政策带来的矛盾减少，叶石生和范睿恒之间的暂时的联盟有松动的迹象，此时出手，正是时机。


    
为此，付先锋还专门和老爷子通过数次电话，向老爷子请教如何自上而下地实施他的战略，老爷子也提出了不少建设性的意见，基本上肯定他的设想。


    
付先锋就有一种志在必得的决心。


    
而且说来名品时尚对面的燕春国际欲遮还露，羞答答地露出了狰狞姿态，就是剑指名品时尚，而且他也让人经过不懈的暗查，终于摸清了幕后之人是卫辛，就让他心中十分不快。卫辛是连若菡的人，连若菡是夏想的人，是不是夏想的主意他不敢肯定，但既然卫辛和夏想认识，在付先锋看来，夏想就有推脱不了的干系，因为燕春国际明显是针对名品时尚，就是摆明了要和名品时尚对着干。


    
甚至会想方设法置名品时尚于死地！


    
再有上次付家失利事件，付先锋就一直怀疑夏想扮演了并不光彩的中间人的角色，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指向夏想，付先锋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夏想绝对会不遗余力地站在付家的对立面，就算他和吴家现在关系紧张，但他肯定乐意帮梅家和邱家，而且宋朝度上位，对夏想的好处显而易见。


    
付先锋就一厢情愿地认为夏想就是令他深恶痛绝的中间人。


    
当然在夏想看来付先锋的一厢情愿就是事实了，不过他死不认帐，就当付先锋是一厢情愿好了。


    
付先锋再痛恨夏想，现在也拿夏想没有办法。他也清楚，在下马区，白战墨的政治智慧和夏想无法相比，也许凭借书记一把手的权威，可以勉强压夏想一压，让他束手束脚，但也不能奈何夏想！市里也是如此，他也动不了夏想，市里不但有陈风保着夏想，还有李丁山和高海，最主要的是，有方进江。


    
方进江身为组织部长，大权在握，对他的计划是极大的阻碍。掌握不了人事大权，他就动不了夏想一根毫毛，除非夏想主动犯错，而且还得是大错才能动他一动，但夏想向来滑不溜手，而且为人又稳重，让他自己犯错，几乎没有可能。


    
如果搬开了方进江，组织部长换成了自己人，对他来说燕市的局势将会发生根本性的逆转。组织部长他和这个分管人事的副书记一心，就将对陈风和胡增周形成极大的制约，而且，他就有可能调整下马区的党政班子，让局势朝有利于他的方面发展。


    
当然下马区并不是付先锋的最终目标，他想要掌控的是整个燕市的局势，当然，进一步来说，能让付家最终拥有左右燕省的影响力是他的终极目标，尽管说来困难很大，必定会遭受来自吴家、梅家和邱家的阻挠，但刚刚掌握了付家庞大资源的付先锋正是自信心极度膨胀的时候，自认大权在手江山我有，只要运用得当，一定可以充分利用吴家、邱家和梅家互不信任又互相提防的关系，挑拨离间，然后布局成功。


    
万事开头难，最难的一点就是如何让叶石生转向。只要叶石生动心，只要叶石生点头，基本上大计就成功了一半。


    
叶石生一旦和崔向再次走近，恢复到以前的密切合作的状态，即使不是对付家言听计从，只要叶石生如他所愿安排几次燕市的人事调整，不，不用几次，只要调走方进江就行，他就可以继续进行下一步了。


    
叶石生能和崔向联手，就能挤压梅升平，再在组织部拉拢几个副部长，就能架空梅升平，如此，大局可定。


    
付先锋今天的会面地点安排在了静心山庄，红袖添香是不会再去了，给他留了太不美好的回忆。不能想，一想就头疼，一想就气愤，一想就想起夏想得意扬扬的姿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想到元明亮已经初步开始了布局，他心中就又闪过一丝得意。夏想再聪明，再有眼光，也不会知道元明亮的真实意图。等着谜底解开的那一天，看夏想如何沮丧，如何痛哭流涕，甚至还会痛不欲生。


    
对于元明亮的谨慎，付先锋也颇有怨言，觉得他过于慎重了。拖了快一个月了，才开始搜集房地产信息，是不是有点太谨小慎微了？别说夏想不可能察觉长基商贸的用意，就算他对长基商贸的投资有所怀疑，他也不可能猜到长基商贸的手段，他又不是商业天才。


    
况且，世界上哪里有什么天才？夏想是区长，平常事务繁忙，哪里会有时间盯紧长基商贸的一举一动，他既然同意了白战墨的提议，对长基商贸的资金放手不管，估计就不会再过多地关注长基商贸的具体运作。付先锋也就此事和元明亮密谈过几次，元明亮却还是坚持要走一步看三步，小心行得万年船。


    
元明亮虽然也认为夏想不可能知道他的动机，但他总觉得夏想为人十分精明，上一次的接触虽然他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但生性多疑的他还是唯恐其中有诈，决定再缓一缓再说，看看夏想是不是真的对长基商贸放手不理，他说的下马区以中低档住宅为主的论断，是不是正确。


    
国庆期间，元明亮走访了各大楼盘的销售处，经过实地考察之后得出了结论，燕市人收入偏低，青睐价位在2000元以下的中低档住宅，具体到下马区，2000到3000元之间的楼盘，最受欢迎。因为下马区有下马河的优势，而沿河两岸的小区位置有限，是以后升值潜力最大的黄金地点，也是长基商贸的最主要的目标。


    
国庆后第一天，元明亮就向付先锋汇报，长基商贸准备动手了。


    
付先锋就一瞬间点燃了斗志。


    
再加上他最新设想的拉拢叶石生的计划，付先锋就认为，他有必要召集所有人面谈，就下一步的重大计划，做一次深入的交流。


    
当然长基商贸的事情，他不会透露过多，除了白战墨略知一二之外，对其他人还是暂时保密为好，就等初见成效之后，再抛出来，肯定可以让他们大吃一惊，并且对他的深谋远虑无比佩服。


    
付先锋十分在意他的中心地位，想要的就是众星捧月的优越感。


    
所以今天的会面，众人一坐定，他第一句话就对崔向说道：“崔书记，我有一个计划，有意让叶书记和您之间恢复到以前的密切关系，您怎么想？”


    
崔向一惊，随即一喜：“先锋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最近省里局势平静，叶书记和范省长之间不再和以前一样关系密切了，他们之间的缓冲的关键人物是夏想，现在夏想不在省里，倒是一个好时机。”


    
付先锋点头，崔向对局势的分析很确切，不愧为多年的老官场。


    
付先锋就将他的两条计划说了出来，在座的都是他绝对信任的人，除了康少烨之外——但他也不怕康少烨暗中向胡增周的通风报信，胡增周现在在市里的位置十分尴尬，既没有人事权，在政府班子里又没有亲信，差不多被陈风架空了。


    
康少烨原本和胡增周关系不错，现在大有和白战墨越走越近的趋势。今天白战墨特意拉上康少烨一同前来，说是有重要事情商议，付先锋也就没有拒绝。


    
崔向听了付先锋为叶石生设计的两条出路，沉吟了半晌，连连点头说道：“先锋的诱饵很香甜，叶石生肯定会心动。据我推测，他应该会选择第二点，就是再干两年，然后争取当上实职副国级——尽管说来这个选择风险过大，最后有可能会双手空空，什么都得不到，但叶石生现在走到了这一步，燕省的经济提升很快，也有了还算拿得出手的政绩，他现在去赋闲养老，肯定不甘心。”


    
崔向说话的时候，一脸质疑的表情看着付先锋。


    
付先锋知道崔向和付家合作，也担心最后得不到好处，他明是替叶石生说话，实际上也是变相在问个明白，为他自己着想。


    
付先锋呵呵一笑：“不管叶书记选择哪一种，付家都会说到做到。叶书记如果想两年后当上实职副国，付家也会拿出最大的诚意来运作，不敢说百分之百保证，至少也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虽然官场上是处处尔虞我诈，但想要有长远发展，想要团结一致，就必须言必行行必果，尤其是对于家族势力来说，就更需要处处做出表率。”


    
付先锋的回答还算有诚意，崔向知道付先锋也是在向他暗示，只要是紧跟付家的人，和付家利益一致的人，付家都会记在心上，不会没有回报。毕竟要维持一个家族势力的团结，如果做出过河拆桥的事情，会伤了所有人的心，凝聚力就会大降。


    
凝聚力一降，实力就降。付先锋的话，表明他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


    
崔向就说：“好，既然付家提出了条件，就由我出面向叶书记交流好了……”


    
付先锋也正是此意，点头说道：“就有劳崔书记了，相信有以前和叶书记曾经合作过的基础，由您出面，还是很容易打动叶书记，是不是？”


    
崔向也是持谨慎乐观的态度：“姑且一试，叶书记近来的步子比较沉稳，猛然听到这个消息，估计需要一段时间消化。”


    
付先锋也是信心十足：“我相信叶书记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今天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让崔向出面和叶石生交流，其他事情都不太重要，毕竟如果和叶石生谈不妥，其他事情提也没用，叶石生是开头，是基础。


    
随后，付先锋就让大家领略一下静心山庄的风情和妙处，一行人欢聚一堂，不一会儿就举杯交错，有了几分醉意。


    
付先锋高兴之下，忽然想到白战墨和康少烨也有重要的事情汇报，就对两人说道：“战墨，少烨，好象你们有什么事情要说？”

第584章 误会成祸


    
白战墨一直在等候时机，见付先锋主动发问，忙赔着笑脸说道：“付书记，您不是一直想抓住夏想的把柄？”


    
“对，怎么了？”付先锋一听顿时大感兴趣，支起了耳朵，“他犯了什么事？”


    
白战墨看了看康少烨，康少烨知道表现的机会来了，忙说：“夏想在区委大院和一个女孩拉拉扯扯……他是区长，又在区委大院之中，那个女孩还挺年轻漂亮，是不是有点不太检点？”


    
付先锋一听就不耐烦地摆摆手：“无凭无据的，红口白牙地张嘴一说，有什么用？”


    
康少烨立刻献媚地笑道：“正好我和白书记看到之后，顺手就拍了下来。”


    
付先锋顿时大喜，上一次他就是偷拍了夏想和连若菡的照片，才弄得夏想灰头土脸。现在夏想又和别的女孩拉扯，又被人拍了照片，夏想还真是不幸。如果他将照片再递到吴家，吴家一见夏想花心不断，骗了吴家女儿还不算，还在外面有人，会不会气个半死？


    
付先锋喜笑颜开：“快拿来看看，夏想同志怎么这么不检点？如果确实属实的话，从爱护他的角度出发，我会向市委提议对夏想同志戒勉谈话。”


    
戒勉谈话主要是对有轻微违纪行为或有苗头性、倾向性问题的党员、干部进行谈话、诫勉教育，达到提前打招呼、及时提醒、教育挽救的目的。虽然是非常轻微的处罚，但影响不好，如果负责谈话的人话说得重一些的话，也会对被谈话人造成不小的心理压力。


    
白战墨和康少烨对视一眼，见付书记很高兴，两人也是心情舒展。白战墨伸手拿出一叠照片，宝贝一样递到付先锋手中：“请付书记过目。”


    
最上面的照片是夏想的正面和女孩的背面，女孩一只手紧紧拉住夏想的胳膊，夏想的样子象是在向后退，却被女孩拉得很紧。照片拍得很清楚，女孩用力的手和夏想不耐的表情，十分逼真，如在眼前。


    
付先锋大喜，光凭眼前的这张照片，不能让夏想灰头土脸，至少可以找个由头训他几句。如果再让吴家知道，让连若菡知道，夏想还能有好日子过？


    
付先锋又连翻几张，都是夏想的正面和女孩的背影，差不多都是两人一个拉一个躲的画面，基本上可以断定女孩和夏想之间就算没有暧昧关系，也肯定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照片很多，他也懒得一张张看下去，就问：“有没有女的正面照片？”


    
“有，有，在最后，有三张拍了正面。”康少烨忙不迭说道，“女孩长得挺漂亮，夏想倒挺有艳福，我都有点嫉妒他了，呵呵。那个女的长得要身材有身材，要胸有胸，绝对是一个标准的美女。”


    
付先锋还没有翻到正面就觉得有点不对了，他翻到了一张女孩侧面的照片时，突然就感觉脑子之中“轰”的一声被什么东西击中一样，随后他不敢先看最后几张的正面，又翻起了前面几张的背影，越看越眼熟，越看越惊心动魄。


    
今天喝了一点酒，又是兴奋之下，刚才看照片时没有多想，没过脑子。现在一回想才想起照片中女孩的背影无比熟悉，他就觉得血性和酒劲直往上涌，愣了片刻，伸手从最下面抽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清清楚楚地可以看清女孩的正面，他只看了一眼，就感觉眼冒金星，烧火中烧，当即一下站了起来！


    
因为站得过猛过快，付先锋一下带倒了椅子，他双手按在桌子上，还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和怒火，双手还不停地颤抖。


    
夏想居然和付先先……欺人太甚！


    
本来还抱着看笑话还想讥讽夏想的心思，没想到，和夏想纠缠的人是自己的亲妹妹，还被人拍了照片！付先锋感觉就象被人当面打了一个大大的耳光，就象刚刚还嘲笑别的男人戴了绿帽子，推门回家，却发现自己老婆和别的男人正在上床，反差之大，让他一时无法接受现实，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可能？怎么会？！自己妹妹和夏想怎么会认识，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难道说他们已经……付先锋不敢再想，只气得七窍生烟，伸手拿过一个酒瓶，狠狠地摔到地上，破口大骂：“夏想你个王八蛋，我与你势不两立！”


    
付先锋的突然发作让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夏想又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让堂堂的付书记如此失态，大发雷霆？


    
白战墨和康少烨对视一眼，两人都差不多猜事情出在了照片身上，难道说拍马屁没拍准，拍到了马蹄子上面？两人都低下了头，不敢说话，噤若寒蝉。


    
崔向、马霄和陈玉龙也是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变故，都大眼瞪小眼，愣在了当场。


    
付先锋过了一会儿，稍微冷静下来之后，才意识到被气糊涂了，刚才反应过激。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要是让众人自己妹妹跟了夏想，还不被人笑掉大牙？他忙将所有照片都收了起来，一脸严肃地说道：“战墨，少烨，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许提起，就当什么没有发生过，明白？还有照片的存底也都删除了，一张也不许留。以后我不想听到有任何风声传出……”


    
白战墨和康少烨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付先锋会脸色大变，会大发怒火，不过都急忙点头：“记下了，请付书记放心。”


    
崔向自恃身份最高，还是关切地问了一句：“先锋，夏想又怎么了？”


    
付先锋忙说：“没事，没事，我一时想起了以前的一件事情，有点过激了。”嘴上说着没事，他的脸色还是铁青得吓人，“你们继续，我出去打个电话。”


    
不顾众人疑惑的目光，付先锋来到了院中。


    
10月的燕市，秋风微凉，不过院中的胜景还是不错，假山、流水、小桥，还有远处的竹林以及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音乐，再有如梦如幻的灯光一照，恍如梦境。付先锋却无心欣赏，他拿出电话就拨通了付先先的手机。


    
电话刚一接通，耳边就传来付先先娇喘吁吁的声音，好象在做什么激烈的运动：“有事？我正在忙，有话快说……”


    
付先先的口气一如既往的不耐烦。


    
付先先和付先锋之间的关系不冷不热，尽管付先锋最疼这个小妹，但付先先对他却始终是一副敬而远之的态度。出国留学多年的付先先思想西化严重，虽然她生在付家，是家族利益的受益者，但她接触了西方所谓的民主后，对付家的家族势力以及国内的政治体制，非常反感，在她的眼中，政治人物就没有什么好人。


    
而且在家中的时候，家人张口闭口谈论的全是政治，既然是政治，就少不了各方利益的纠葛，就少不整治别人或是被人整治，付先先见付先锋年纪不大的时候就一本正经地坐在一群老头中间，也是煞有介事地讨论如何利益最大化，她就觉得付先锋和她之间渐行渐远，不但政治观念相左，连人生观和世界观也有天渊之别。


    
付先先出国之后，原本不想回国。不料正好梅晓木也出国，和她不期而遇，她就莫名其妙喜欢上了梅晓木，非要追他不可。梅晓木不喜欢付先先，就一路逃回了国。付先先倒也干脆，直接就追到了国内。先追到京城，又追来了燕市。


    
来到燕市后，付先先也没有主动联系付先锋。在她看来，付先锋除了和她有血缘关系，是她没有办法不承认的哥哥之外，其他方面，包括性格和爱好，包括为人处世，相差太大，没有共同语言。她才不想和付先锋有接触，被他说教。


    
接到付先锋的电话一刻起，她就没有了好心情，语气也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付先锋也知道他身为哥哥，不该去想自己的亲妹妹在做什么床上运动，但因为刚才的照片事件让他先入为主，一心认为付先先和夏想之间已经发生了什么，现在电话一头传来的付先先的声音又是十分的旖旎，不让人浮想联翩都不行。他也知道妹妹出国多年，思想比较开放，说不定真敢在做某事的时候就接电话……他就心跳加快，怒气冲冲地问道：“你现在是不是跟……别人在一起？”


    
付先锋差点张口说出夏想的名字。


    
付先先一听就知道付先锋动怒了，她向来是以和付先锋对着干为荣，以不能惹他生气为耻，现在既然付先锋生气了，一想就明白是他想歪了，就故意说道：“没错……嗯，正在做运动……你有话快说，我正在忙，不方便说话……”


    
她还是故意说说停停，好象正在冲击一样。


    
“和……男人在一起？”付先锋近乎咬牙切齿地说道，还是不敢提出“夏想”两个字。


    
“废话，我又不是同性恋，当然要和男人在一起了。”付先先不气着付先锋是绝不罢休。


    
“是谁？”付先锋听到付先先的喘气声越来越粗，就更认定她是在做某项两人运动，就觉得眼冒金星，直气得原地打转，来到一棵树前，狠狠地朝树上踹了两脚。不过因为用力过猛，震得生疼，不由又咧咧了嘴。


    
“你管？”付先先的喘气声更大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不和你说话了，影响我的情绪。你也别管是谁了，反正是你最讨厌的人……满意了？”


    
付先先毫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付先锋最讨厌的人当然是夏想，付先先也早有耳闻，她随口一说其实也没过脑子。但在付先锋听来却如遭雷击，如此说来，难道说夏想正和他的亲妹妹在上床？简直是平生的奇耻大辱！付先锋盛怒之下，一扬手将手机摔个粉碎，还不解恨，又看到院中有一把太师椅，付先锋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举起椅子扔出十几米外，将椅子摔了个粉身碎骨！


    
“夏想，敢玩我妹妹，我要杀了你！”付先锋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白战墨在里面听到声音不对，和康少烨来到外面，看到了一地的狼籍，心中一惊，知道肯定是照片惹了大乱，就赔着笑脸来到付先锋身上，小心翼翼地说道：“付书记，如果是因为照片的事情惹您不高兴，请您息怒，事情一直在控制的范围之内，目前就只有我和少烨知道。”


    
这一句话算是说到了付先锋的心坎上，他最担心的就是事态扩大化，留下笑柄，让他无地自容，他的双眼冒出阴狠的目光，紧盯着白战墨和康少烨，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个女的，是我的妹妹，亲妹妹！”


    
白战墨和康少烨被付先锋的目光盯得心里直发毛，又听付先锋说出了实情，两人都吓在一大跳，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眼中都闪过恐慌之色。


    
白战墨心里清楚，付先锋既然说出了实情，肯定会有更重要的事情让他们去办，否则也不会将如此重要的隐密告诉他们。白战墨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付先锋表面是信任他们才说出了秘密，实际上也是对即将吩咐的事情寄予厚望。忧的是，如果完成了付书记交待的任务还好，完成不了，以后恐怕就会被冷落了。


    
付先锋果然如白战墨所想一样，恶狠狠地说道：“战墨，你和少烨想个办法，看能不能收拾夏想一顿。他不是大面上没有什么把柄被我们抓住？好，我们就来阴的，暗中黑他一把。”


    
付先锋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先是名品时尚对面的燕春国际有夏想的影子，再有付家空降常务副省长失利，也有夏想从中捣乱的迹象，现在更是搞上了他的妹妹，是可忍孰不可忍，夏想别以为背靠大树好乘凉，以为在燕市可以为所欲为，真没有人敢拿他怎么样！


    
就让他真正见识一下大家族的手段，不管是官面堂皇的阳谋，还是上不了台面的阴谋！


    
白战墨被付先锋的阴沉吓得心跳加快，忙问：“怎么黑？他一向行事谨慎，不管是经济问题还是作风问题，都不好整他。”


    
付先锋阴森地一笑：“既不查他经济问题，也不查他作风问题，他不是在下马区手腕强硬，先是搬开了一个副区长，又调走了一个公安局副局长？我想公安系统内部，肯定有人恨他。历来警匪一家亲，下马区难道就没有哪个副局长罩着的黑恶势力？”


    
白战墨大吃一惊：“付书记，您的意思是，找人杀了夏想？他可是堂堂的副厅级国家干部，杀了他非同小可，肯定会连我们都得陷进去！”


    
康少烨一直没有说话，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之下不停地闪动，突然就插话说道：“方北村一带有一个50多人的团伙，领头的叫王大炮，他原先是牛奇的人。牛奇被调走了之后，他失了势，现在生意大不如从前，对夏想深恶痛绝，恨不得亲手打断夏想的双腿……”


    
付先锋对康少烨投去赞赏的目光：“战墨，在阴谋方面，你还要多向少烨学习……杀了夏想太便宜他了，一死了之肯定没有痛不欲生让人解恨……你们见过国内官场上有瘸腿的干部没有？少烨的想法，还是可行的。”


    
康少烨明白了付先锋的意思，立刻表了决心：“请付书记放心，我会精心安排一下，保证不出差错。”


    
“夏想同志万一断了双腿，影响了形象，仕途也就断了，少烨说不定就能当上区长了，呵呵。”付先锋许了诺，又说，“那个王大炮，嘴巴严实不？给他安排好后路，想出国的话，去加拿大好了，国内引渡不回来。不想出国，安排他到偏远省份，反正给他一笔钱，够他花销就成了。后路的事情我来安排，前期工作，就由你和战墨来做。”


    
康少烨一脸喜色，连连点头。白战墨虽然心中担忧，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虽然说政治上不乏背后下黑手的事情，甚至还有副局长雇凶杀死局长的事例，但真要落到自己身上，还是有点忐忑不安。但白战墨也心里明白，事情是他引起来的，付先锋已经真的动怒了。如果他不出手抹平此事，以后恐怕会被付先锋毫不犹豫地抛弃，甚至还会为了堵他的嘴，而做出不计后果的事情出来。


    
白战墨没有退路了，他只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谁能知道那个女孩是付先锋的亲妹妹？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夏想也太有魅力了，怎么付先先身为付先锋的妹妹，会和她哥哥的对头搞在一起？


    
不过大家族之间的事情还是少问为好，问不好，又惹来一身麻烦。白战墨看了付先锋一眼，见付先锋的脸色和夜色融为一体，看不清他的表情，心里就是一沉。又见康少烨却是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心想没想到康少烨为人还有这么阴险的一面。


    
夏想怎么会和付家的女人也有了牵连，他暗暗摇头，除了感到无奈之外，就是觉得事情发生得太莫名其妙了。


    
同样感觉到莫名其妙的，还有付先先。

第585章 指挥若定


    
放下电话，付先先从跑步机上下来，一身香汗，气喘吁吁，将手机随手扔到沙发上，嘟嚷了一句：“莫名其妙！当哥哥的，怎么会乱想自己妹妹和男人上床？会不会思想太不健康了？真气人！”


    
付先先还有气要生，她喝了一杯补充生理盐水的饮料，想了一想，忽然又笑了：“就让他生气去好了，估计他认为我和夏想上床了，嘻嘻，随他怎么想，反正他越生气，我就越高兴。也亏他想得出来，我怎么可能和夏想上床？夏想虽然还算英俊，不过我觉得他还是不如梅晓木！”


    
付先先哪里知道，她随口一说的话，却惹出了天大的事端！


    
两天后，于繁然正式视察了下马区。


    
下马区党政领导数人全程陪同，和谭龙上一次视察不同的是，于繁然既不乱指挥，更不胡乱发言，对下马区的各项工作都是持肯定的态度，尤其是对夏想最近做出的下马区的规划，更是赞不绝口：“夏想同志新提议的下马区的规划已经上报到了市政府，我看了之后只提了一个意见，就是规划做得太好了，太及时了，步子如果迈得更大一些，就更好了，呵呵。”


    
白战墨心思复杂地看了夏想一眼，心想太气人了，前脚谭龙刚来挑了毛病批评了夏想，后脚调走之后，新任的常务副市长于繁然，却处处对夏想表扬，反差太大了，会让所有人都有不好的想法，认为谭龙的调离，就是因为批评夏想带来的严重后果。


    
但不管白战墨如何不自在，如何不舒服，于繁然却看也不看他的脸色一眼，依然笑声不断地和夏想谈笑风生，几乎将他冷落到了一边，就让他心中极不平衡，本来还觉得暗下黑手有点不太道德，有点对不起夏想，现在在嫉妒心理的作祟之下，白战墨完全失去了原则，心想夏想你先别得意，有你笑不出来的一天，走着瞧。


    
康少烨看出了白战黑的心理变化，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于繁然的视察以及高调力挺夏想，立刻在燕市引发了不少人的猜想。许多人开始都认为于繁然上任之后，可能会十分低调和务实，并不会培植势力和拉拢各方关系，没想到上任之初就到颇有争议并且传闻不好的下马区视察工作，显然对于谁到下马区视察谁下马的流言不以为然，关键还在于他对夏想的力挺，就等于向各方传递了一个非常明显的信号，他有意拉拢夏想。


    
陈风早就知道了于繁然要视察下马区的事情，听到传闻之中，置之一笑，他对夏想的政治智慧极有信心，也对夏想的为人十分放心。


    
付先锋听到之后，呆坐半天不语，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隐隐觉得吴家似乎有拉拢夏想的迹象，难道说，吴家原谅了夏想？不行，在夏想被吴家接受之前，一定要让他尝到苦头，否则以后有了吴家让他依靠，他还不得飞上天去？他就更坚定了要好好整治夏想一次的决心，因为他已经认为夏想肯定和付先先上过床了。


    
胡增周事先也知道于繁然要到下马区视察，但听到于繁然的论调之后，他还是不免摇头苦笑。于繁然是走中间路线不假，但他对夏想的支持力度，远超他的预期，他就感觉在政府班子里，他这个市长，现在当得实在是有点难受。有心多和夏想走动，能够得到夏想的支持，应该就能间接得到于繁然的支持，但他又实在拉不下脸面再主动找夏想，毕竟上一次夏想的满月酒，已经分出了远近。


    
胡增周心情就十分郁闷。


    
夏想却没有时间理会胡增周现在的处境和想法，因为长基商贸的动作幅度突然大了起来，他不得不把目光盯紧在了元明亮身上。


    
中午一下班，他就一人开车直奔豪门酒店，因为长基商贸也在弄潮大厦办公，他就不方便再到弄潮大厦和李沁会面，而改在了豪门。


    
到了豪门刚停好车，看到李沁一身职业女装的打扮，亭亭玉立地站在大厅里向他挥手，他就迈步上了台阶，还没有进门，就听到对面的公路上传来一阵呼啸而过的巨响。


    
夏想回头一看，一只见一字排开三五辆汽车尘土飞扬地驶过，速度之快，绝对超过80公里！市区内开80公里以上，简直就是马路杀手。排头是一辆奥迪，后面紧跟着几辆都是帕萨特、桑塔纳2000等车，一路飞扬，一路狂呼乱叫地飞驶而去。


    
夏想皱了皱眉，什么人太无法无天了，难道是王大炮的黑势力团伙？随即才想起最近事情太多，转眼就忘了和黄建军商量一下如何处置王大炮等人了，他现在算是体会到了分身乏术的苦恼，确实是太忙碌了，毕竟是一区之长，确实方方面面的事情需要照顾到，不容易。


    
回头一定和黄建军好好就王大炮的问题拿出一个方案出来，不能任由他们再胡作非为下去。


    
李沁今天的打扮显示出一位职业女性的风采，最普通不过的职业装被她穿出了神采和女性特有的魅力，夏想见了也是暗赞一声，作为职业经理人，李沁是他视线之内最优秀的一个。


    
两人见面，只寒喧一句，就一起上楼。到了早就定好的雅间，随意点了几个菜，就开始了谈话。


    
李沁办事很合夏想心意，从不拖泥带水，她拿出一份资料，翻看了几眼，说道：“长基商贸正好在我们楼下办公，就给了我们观察他们的许多便利条件。本来他们的办公人员并不多，不过十几个人，国庆过后，就突然增加到50多人。”


    
“以前他们每天都在室内办公，很少有人外出，最近几天，新增加的50多人每天都早出晚归，十分忙碌，再结合分布在下马区的几个房产中介市场反馈的信息，以及丛枫儿暗中带人具体到楼盘现场摸底得到的信息，综合起来可以得出结论，长基商贸正在开始有所动作。”


    
丛枫儿？夏想脑中浮现出丛枫儿瘦削的肩膀和憔悴的脸庞，心想朱纪元事件给她带来的影响不小，因为她的姐姐坐牢了，好象还附带了民事赔偿，估计丛枫儿拼命工作，也是为了多赚一点钱还债。


    
朱纪元贪污受贿的赃款的追缴工作当时进行得十分顺利，丛叶儿除了吐出了手中的赃款之外，以前的挥霍的一部分也被判偿还。丛叶儿哪里有偿还能力？虽然她认罪态度良好，但还是判了7年——夏想本来并没有关注丛叶儿的命运，后来遇到了丛枫儿之后，他在和卞秀玲一起吃饭时问了一问，就得知了以上信息。


    
收回心思，夏想问了一句：“各大楼盘有没有异动？成交量和平常相比，有没有突然出现波浪式地增长？”


    
“没有。”李沁摇头，随即一笑，“元明亮为人十分精明，怎么可能会大量购进引起外界关注？可以肯定的是，长基商贸已经买进了部分楼盘，但交易量不大，动作幅度小，基本上没有引起任何波动。实际上下马区的整个房地产市场一直呈现一种快速膨胀式的发展，几乎每天都有新的楼盘开盘，每天的交易额都在递增。就算突然增加百分之五的交易额，也算正常情况，不能从中得出什么结论。关键是，各个楼盘的交易量是保密数据，从外围观察，只能推测一个大概，不够准确，而且客户的资料也处在高度保密状态，所以说除非元明亮大量购进某一处楼盘，否则我们很难做到最准确的评估。”


    
李沁说的是实情，也是夏想一直在暗中布置的关键的一步。李沁提出了问题之后，一双美目目不转睛地看着夏想，意思是就算你是区长，也不可能知道几个大楼盘的销售数据和客户资料，也就无法断定长基商贸到底出手了多少套房产。


    
换了别的区长也许没有办法得知，毕竟不可能动用行政力量去查每个开发商的帐目，不合规矩，也有搅乱市场的嫌疑。但夏想就是夏想，不是一般的官员，他熟知建筑行业不说，他还有一帮建筑行业的朋友，而且本身还拥有一家江山房产！


    
夏想想了想，觉得是应该将李沁推到台前的时候了，就拿出了电话，依次打给了萧伍、孙现伟、沈立春和熊海洋，没错，是海洋工程队的熊海洋。


    
李沁不解其意，但夏想不解释，她也不多问，只管埋头吃饭，不一会儿就吃好了，然后静候夏想揭开谜底。


    
夏想一个电话，不一会儿萧伍、孙现伟和沈立春都急匆匆赶到了，熊海洋反而最后一个来到，夏想看他一身打扮就知道他仓促之间去买了一身新衣服，不由哑然失笑。


    
孙现伟一进门就发现了李沁，顿时睁大了眼睛，小声说道：“领导身边的美女总是层出不穷，实在是让人羡慕，而且眼前这个明显是制服诱惑，我服了，彻底服了。”


    
夏想早就习惯了孙现伟的插诨打科，直接无视他色眯眯的表情，笑道：“收起你的色心，今天有要事要谈，不能马虎。另外李沁为人十分严谨，她不喜欢开玩笑。”


    
孙现伟立刻一脸严肃：“遵命。”


    
夏想懒得理他，招呼众人坐下，然后向众人介绍了李沁：“李沁，京城佳诚房产中介燕市分公司总经理，现在负责整理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的相关信息，基本上下马区各大楼盘的在售和预售的楼房信息，她不敢说了如指掌，也都能知道个大概。”


    
孙现伟自然不信，开口问道：“敢问李总，富城花园的楼盘在售和预售的楼房，大概有多少套？”


    
李沁对孙现伟非常男人化的目光感觉不太舒服，对他也就没有太多的好感，冷冷地说道：“富城花园的销售情况还不错，具体数据是商业秘密，我当然不可能知道，但和周围的几家开发商相比，闲置率不超过百分之五。”


    
孙现伟张大了嘴巴：“神了，居然说得八九不离十，佩服，非常之佩服。”


    
夏想就笑：“孙现伟，天安房产的老总……富城花园就是天安房产开发的。”


    
李沁才微带惊讶地看了孙现伟一眼，不过目光之中还有轻视之色，意思是天安房产名气也算不小了，怎么老总这么不成器了，见了女人就走不动？


    
随后夏想又介绍了萧伍和沈立春：“萧伍，江山房产的老总。沈立春，达才集团的副总。”


    
接着又用手一指熊海洋：“熊海洋，海洋工程队的负责人。”


    
李沁心中的惊讶无以言表，夏想一个电话打出，她以为会来几个官僚陪酒，没想到叫来的全是在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中呼风唤雨的人物，而且看样子，还和夏想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再有从几人对夏想的尊敬程度和亲热态度来看，显然已经超过了一般企业家和区长之间的关系，好象，好象他们还隐隐以夏想为首！


    
夏想的影响力也太过惊人了，身边竟然团结了一帮房地产界的大亨。


    
不过让李沁不解的是，怎么还有工程队的负责人？


    
夏想也不急着解释，等大家都落座之后，才说：“今天让大家见个面，是因为最近长基商贸开始有了动作，李沁负责整个下马区的房地产信息，但毕竟只是雾里看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想要了解各大房地产商真实的销售数据，就只有大家坐在一起，精诚合作，整合资源，才能在接下来的大战之中，做到知己知彼……”


    
夏想的想法是，联合几家房地产的力量，密切关注数据上的任何异动，再让李沁整合其他房地产的资源和信息，就能做到心中有数。就算不是百分之百地掌握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信息，也差不多做到了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程度，由此推彼，基本上整个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的风吹草动都会尽收眼底。


    
熊海洋的作用也十分重要。


    
熊海洋作为最基层的施工工人的代表，他认识许多工人，工人之间的情谊非常牢固，而且作为最基层的施工人员，工人们也可以从工头口中得知一些基本的销售数据——夏想就有意让熊海洋联络所有他认识的工人，将整个下马区在建的房产市场系统地摸个底，两相结合下来，基本就可以掌控了大局。


    
因为不是所有的开发商夏想都认识，而且还有对他并不友好的开发商，比如吉天地产的乔白田，还有几家付先锋的关系的开发商，也有胡增周的关系的开发商，他都不可能知道底细，也无法插手。但有了熊海洋的工人基础，充分发挥工人的力量，在基层再布置一张大网的话，至少也能多搜集一些有用的信息。


    
夏想就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心中所想，说完之后，目光如电地看向李沁：“李沁，眼前几人手中掌握了下马区百分之五十左右的房地产资源，同理，也掌握了百分之五十的房地产的信息，他们的具体销售数据都可以向你毫无保留的透露……有了这个保证，你能不能做到及时有效地向我反馈市场变动？”


    
李沁心中震憾连连，除非是过硬的交情，否则别说夏想是区长，就是市长，各大房地产商也不会向他透露商业机密。销售数据是绝对的商业机密，谁也不可能对外透露。所有见报的各种信息都是经过加工的不真实的数据，真实数据，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夏想一说完，孙现伟、萧伍和沈立春就异口同声地说道：“什么时候需要数据，就什么时候提供给你。”


    
李沁都不能用震惊来形容她的心情了，只好连连点头：“好，好……没问题。”


    
熊海洋得知夏想将非常重要的任务交给他完成，激动地连连说道：“行，中，没问题，请夏区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如果完不成，我老熊就没脸见您了。”


    
孙现伟哈哈大笑：“老熊，你的老脸没地儿搁不要紧，误了领导的大事，你想想看，怎么对得起当年领导和你们结下的深情厚意？”


    
熊海洋哪里说得过孙现伟，被孙现伟一挤兑，恨不得掏心窝地说道：“我要是耽误了领导的大事，我自己跳下马河！”


    
夏想瞪了孙现伟一眼，笑道：“老熊别听现伟胡说，交给你的任务虽然重要，但要注意安全第一，不能让工人们被人怀疑，要装作若无其事地打听消息，才能收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明白，我明白。”熊海洋还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工人们之间传播一些消息快得很，也没有人注意什么。大家没事的时候，坐在一起就是聊天，天南海北地什么都说，说多了，落在有心人的耳朵里，就成了有用的信息。”


    
夏想见熊海洋领悟能力挺高，就夸奖了一句：“老熊不简单，已经完全领会了我的意思。行，交给你，我放心。”


    
熊海洋受宠若惊地堆满了笑容：“谢谢领导信任，我全身充满了活力。”


    
一句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第586章 恩威并施


    
在众人的笑声中，李沁一双眼睛也在偷偷地打量着夏想。夏想浑身上下散发的人格魅力，以及他和几人之间既象上下级、又象朋友的复杂关系，还有让熊海洋口服心服的人性光辉，都让夏想在她眼中笼罩了一层神秘的光环。原本她只以为夏想不过是一个幸运的小官僚罢了，顶多有一点男人的魅力，才让肖佳对他死心塌地，不想他居然有如此惊人的影响力和凝聚力，可以说夏想是她目前见过的最复杂最难以琢磨的男人。


    
也是让她最感兴趣最想了解的男人。


    
夏想却不知道李沁复杂的心绪，而是和众人又再次敲定了下一步的行动，就是让孙现伟、萧伍和沈立春几人密切配合李沁，只要李沁需要数据，就及时向她汇总，由她全权负责研究市场动态。


    
孙现伟和萧伍自不用说，对夏想向来言听计从。沈立春也早就得到了成达才的授意，知道夏想在酝酿一次大动作，也是全力配合，没有二话。李沁见夏想谈笑间指挥若定，将下马区将近一半左右的房地产资源掌握在手中，才知道夏想的能量实在是惊人。


    
说完正事，夏想才笑着问起了萧伍：“和美美的婚事，什么时候办一下？”


    
孙现伟也嚷嚷：“就是，别总是未婚同居了，该领证了，我还准备喝喜酒。”


    
萧伍急忙辩解说道：“不是同居，是同屋，就是在一个房间下生活，晚上没住在一起。”


    
“噗哧”一声，李沁笑出声来。她在国外留学多年，虽然不是特别开放，但也知道现在未婚同居是正常现象。没想到萧伍身为堂堂的江山房产的老总，竟然老实得象个男孩一样，终于让她忍俊不禁。


    
李沁一笑，萧伍就更不好意思了，也陪着笑了起来。


    
李沁见萧伍有点尴尬，忙说：“没别的意思，不是笑你，是觉得现在还有你这样的好男人，实在难得。”


    
没想到萧伍接下来一句，直让李沁再也忍不住笑得乐不可支。


    
萧伍说得是：“也不是我有多好，而是我也想同床，美美不同意，我也就没有勉强……”


    
真是极品老实男人，李沁笑得前仰后合。


    
萧伍还纳闷，实话实说怎么还笑？


    
孙现伟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就没有对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实在不行再动粗也可以，总不能天天光看不让吃，多难受。”


    
萧伍摇头叹息：“我也哄了她好多次，她就是不听，说是不到新婚之夜，就绝不答应。我也知道她怕我不娶她，后来就不再勉强她了。女人需要安全感，作为男人，要本着负责的精神对女人，才是真的对她好。”


    
萧伍的一句大实话立刻让众人止住了笑，就连孙现伟也是微微点头，感慨说道：“以前我也觉得要对女人负责，不过现在太多的女人根本就不对自己负责，我怎么对她们负责？所以，事情要从双方面来看，不能只怪男人。”


    
连李沁也赞成孙现伟的话：“负责是双方对等的负责，一个女人不自尊不自爱随随便便的话，还要求别人对她负责，就是笑话了。”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各自散去，夏想也回到了区委。


    
下午一上班，他就让晁伟纲通知黄建军来办公室。黄建军一进来，就一脸喜色地说道：“孙局要进常委会了……”


    
公安局长进常委会从现在以后，逐渐成了一种惯例，下马区因为是新区，所以黄建军就得了便宜，直接进了常委会。孙定国担任市公安局长两年多了，现在也终于算是熬出头了，进入了常委会，就等于正式进入了燕市的权力核心层。


    
夏想听闻了此事之后，也和孙定国通过了电话，表示了祝贺。孙定国和曹永国关系最好，和燕市市委的其他常委，都没有太多的交情，就和陈风关系稍近一些。真要论一个远近亲疏的话，目前在燕市，孙定国反倒和夏想私交最好。


    
孙定国进常委，必然有一名常委被替下，是统战部长薄厚发调到外地担任市长，原副部长接任部长之后，没进入常委，空出一名常委的位置让给了公安系统。孙定国进入常委会对夏想来说是利好消息，进一步凸显了他在燕市之中的影响力，因为随着孙定国的加入，燕市的市委常委之中，将有两个重量级人的走中间路线，一个是常务副市长，一个是公安局长，都是位高权重的人物。


    
而两人都和夏想关系密切，由此，夏想就成了非常关键的一个支点，不管是陈风、胡增周还是付先锋，谁争取到了夏想的支持，谁就把持了常委会！


    
黄建军也是意识到了夏想越来越非同一般的影响力，才明白他跟紧夏想的步伐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夏想点头冲黄建军一笑：“以后公安系统的影响力和决策权将越来越有分量，孙局迈出了可喜的一步，等他上任之后，我们一起去向他表示一下祝贺。”


    
黄建军大喜，夏想的意思就是要将他引荐给孙局了？他在公安系统想要升迁的话，必定绕不过孙定国一关。现在孙定国成了常委，在公安系统的人员任命上，就拥有了更大的发言权，可以说孙定国就能决定他的前途，能和孙局走近，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黄建军就向夏想表达了由衷的感谢。


    
夏想摆摆手：“我有一个原则是，不会让有才能的人找不到进步的机会……”


    
黄建军心里想，有才能，还得跟对人才行。站错了队伍，再有才能也不会有机会。不过他也不得不感叹，夏想现在越来越有大局观了，现在已经坐稳了区长的位子，下一步，就应该在下马区大展手脚了吧？


    
“今天找你来，是关于王大炮的问题。”夏想示意黄建军坐下，“我今天在豪门酒店吃饭，正好遇到王大炮一伙人耀武扬威地开车路过，很嚣张，很狂妄。”


    
黄建军听出了夏想话中强烈的不满，忙说：“王大炮一伙人是过分了一点，不过他们很狡猾，一直没犯大事，一些小事都有人出来顶罪。他们虽然敲诈了一些施工队，但施工队都不敢出来指正他们，就是平常在大街上横冲直撞，其实真要追究起来，抓进来也没有什么大事，过几天还得放了他们。一来二往，就让他们更嚣张了……”


    
夏想漫不经心地看了黄建军一眼，却问：“建军，你说，我们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黄建军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不敢迎接夏想质疑的目光，说道：“领导对我很照顾，我内心一直很感激。”


    
“领导什么的不是挂在嘴上的称呼，如果心里没把我当成领导，嘴上说得再漂亮也没有用。”夏想一只手轻轻敲击桌子，意味深长地紧盯着黄建军不放。


    
黄建军就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心想夏想年纪轻轻，就算是区长也不应该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压力，怎么感觉他好象比孙局还厉害一样，一眼就能看透人心？


    
黄建军就感觉额头隐隐浸出了汗珠，沉默了小半会儿，一咬牙说道：“王大炮和副局长陆小区关系不错……我，我也收过他的礼。”


    
夏想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多少？”


    
“2万。”黄建军也不知道为什么，作为老公安，竟然在夏想这个小年轻面前，一点也隐瞒不了真相，按说以他的反审问的水平，夏想想要从他嘴中问出东西，没那么容易！不想他面对夏想的轻描淡写地疑问，竟然连一点想要隐瞒的想法都没有，直接脱口而出。


    
“建军，2万元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对你来说，也不应该当成一笔钱。但王大炮如果犯了大事的话，2万元也许就成了你前途的绊脚石，孰轻孰重，你心里应该有一杆秤！”夏想的语气依然平淡，但听在黄建军耳中，却有莫名的穿透力，让他的心脏一阵阵莫名的紧缩。


    
“捐了吧。”夏想给了黄建军一个选择。


    
黄建军知道夏想要拿王大炮开刀了，而且已经下定了决心，就暗暗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道：“是，一切听从领导的安排，以后我会严格要求自己。”


    
夏想摆摆手：“我不要求都能做到官清如水，但至少要有一个基本的原则，就是为非作歹的人，不能留。至于陆小区陷得有多深，我就不过问了，我只希望局里尽快拿出一个治理方案出来，在下马区开展一次严打行动。”


    
“是！”黄建军态度坚决地说道，“不过最近局里办公经费比较紧张，领导是不是让财政局在拨款方面，适当照顾照顾？”


    
夏想微一点头，立刻拿起了电话，打给了施长乐：“老施，公安局的财政拨款适当照顾照顾，最近他们有不少行动要开展，具体照顾多少，你灵活处理就行了。”


    
“是，没问题，请领导放心。”施长乐现在对夏想忠心耿耿，没有二心，而且经过夏想的努力，下马区终于争取到了一定的财政自主权，就是以后转让地皮的费用可以全部截留在区财政局，也就是说，转眼间区财政局就由一个依靠上级拨款的穷局，变成了一个富得流油的富局。


    
不说长远的收益有多少，单是刚刚批给达才集团的地皮，土地转让金的数额就高得吓人，而且达才集团到帐十分爽快，现在财政局的帐户奖金充足。帐上有钱，施长乐就终于有了财神爷的感觉。


    
施长乐并不清楚的是，夏想的高明之处正在于在他还没有当上财神爷之前就将他拿下，就让他心服口服了。而不是等他真正有了财权之后再想法收服，以现在施长乐的心气，夏想如果现在再下手的话，难度就要高上许多了。


    
当然，在市里争取财政自主权也是夏想的功劳，施长乐心知肚明，是由于繁然全力推动，陈风点头，最后胡增周和付先锋不得不妥协一次重大的政治事件，是于繁然全力支持夏想的表现。


    
夏想心里也清楚的是，于繁然频频示好，用心高远。恐怕既非吴家指使，也不是吴才江有意让他照顾自己一二，而是于繁然想要借自己的影响打开局面，寻找一个最有利的支点，从而为他所用。


    
于繁然也不简单，也是极有政治智慧之人，现阶段如何和他相处，夏想还没有完全想好。


    
黄建军投桃报李，说道：“我回去就布置工作，开一个动员大会，让历飞同志负责主要工作，给他一个锻练的机会。”


    
历飞担任下马区公安局副局长以来，没有分管重要部门，差不多处于半闲置状态，毕竟他资历太浅，不可能一上来就主抓刑侦或经侦，先在轻闲部门历练一段时间，再看有没有机会递进了。夏想既然布置了重大行动，黄建军就打算给历飞一次立功的机会。


    
夏想只是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黄建军告别夏想，直接到了财政局，见到施长乐后，赔着笑脸，刚小心翼翼开了一个口，施长乐就非常大度地给了他一个让他非常满意的数额，直让他喜出望外。他在公安系统年头也不短了，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说话的财政局长，也没有见过这么大方的财政局长。


    
他心里清楚的是，还是夏区长的面子大，一个电话比一个批条还管用。要是在别的区，别说区长的电话，就是书记的批条也未必管用！财政局长向来是困难一大堆，见谁向谁诉苦，然后就是一个结论，没钱。或者就是一个可以预见的结果，要10万，批5万。


    
黄建军心想，夏区长不简单，手腕高超，已经牢牢地掌握了财政大权。同时，他也对夏区长死心塌地，等于两大要害部门都被他一手掌握，想想白书记还真可怜，表面上是一把手，纪委掌握不了，组织部长和他若即若离，公安和财政两大部门又被夏区长掌控，他还真是一个光杆书记。


    
夏想没有黄建军想得那么多，他的事情一件接一件，黄建军刚走，梅晓木终于出现在他的办公室之中。


    
梅晓木比上次见面清瘦了一些，同时也稳重了一点，至少也多少懂了点礼貌，一见夏想还知道必恭必敬地叫了一声“夏区长好！”。


    
估计也是出国了一段时间，没混出什么名堂，在京城晃荡了半年，又找不到合适的事情可做，所以他就看中了下马区的前景，前来燕市寻求发展。


    
夏想很客气地起身相迎——不提梅升平的面子，就是因为他是梅晓琳的亲弟弟，就值得夏想客气三分。夏想客套了几句，关切地问了问生活问题。


    
梅晓木也十分客气地回答，然后说道：“姐姐说你人很好，应该会帮我。叔叔说，让你帮我指一条明路。”


    
等于是梅晓琳和梅升平联合施压，将梅晓木交由他处理了，夏想不免无奈一笑，见梅晓木多少有点灰头土脸的样子，心想也不知他能干些什么？就问：“你在国外学了一些什么知识？”


    
“主要学习了一些新型材料的研发和应用……”梅晓木心情有点低落，他还记得在邱绪峰的婚礼之上，他初见夏想之时，对夏想不屑一顾的情景。现在倒好，他却要向夏想低头，求他给安排一条光明大路，好象堂堂的梅家没有能力安排他的出路一样。


    
其实梅晓木前来下马区发展，是不得已而为之。


    
梅晓木无心从政，到国外求学一段时间之后，虽然也学到了一些知识，但他又觉得一直求学又太过无趣，正好和付先先不期而遇，就被付先先猛烈追求吓坏了，借机跑回了国内。不想付先先既勇敢又大方，竟然也从国外追了回来。


    
梅晓木算是怕了付先先，他就找梅晓琳商议。梅晓琳觉得地方上最锻练人，在京城呆久了，都养成了眼高手低的性格。真正要干实事，还是需要到地方上历练，她就是在安县迅速成长起来，当然，也遇到了她一生的克星——夏想。


    
她就建议梅晓木到下马区发展，一个新区，百废待兴，有太多的机遇可以把握。梅晓木开始不愿意，但经过梅晓琳的开导，也就拉下脸面，决定要下马区试一试，或许真有前景也未可知。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梅晓琳力劝他到下马区发展，让他多和夏想接触，未尝没有通过他时刻了解夏想近况的心思。


    
梅晓木虽然觉得去找夏想有点丢人，但一来可以不让家人看扁，不被人当成废物，二来可以躲避付先先的追逐，就到下马区试一试也好，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燕市。没想到，他前脚刚到，后脚就被付先先发现了行踪，也一路尾随而来。


    
梅晓木就在燕市藏了几天，没有露面，一直觉得风平浪静了，才出面来找夏想。


    
夏想本来对梅晓木能做出什么名堂，不抱任何希望，不料随口一问，他竟然学的是新型材料的研发，不由大感兴趣，又问：“有没有研究过新型建筑材料？”

第587章 用意


    
“有，当然有。”梅晓木一下就来了兴趣，见夏想很有见识，一下就说到了点上，就忙又说道，“新型保温材料，新型镀膜玻璃，新型防水密封材料，新型吸声材料，等等，都有涉猎……”


    
夏想乐了，正愁严小时和古玉的新型建筑材料厂没有第一批技术人员，不想下雨有人就送伞，梅晓木竟然是业内人士，他就笑问：“你的兴趣是想当研发方面的专家，还是想面向销售市场？”


    
“我对研究更感兴趣，正好我在国外有几个课题研究了一半，差不多快要出成果了，就回国了。如果能给我提供试验室和科研经费，我有可能研制出领先国际同类产品的新型建材出来。”梅晓木不再是一脸失落，而是眉飞色舞地说道。


    
“好，我给你提供试验室和经费。”夏想一锤定音，“你先回去，等我电话。”


    
梅晓木也没想到夏想如此爽快，就满心喜悦地走了。


    
梅晓木一走，夏想就没来由想起了梅晓琳。不想不行，梅晓木长得和梅晓琳相似的地方很多，主要是，还有一个女儿让他牵挂。


    
他刚想拿起电话想向打梅晓琳，手机却响了，一见来电号码他就笑了，忙接听之后笑道：“您好，梅部长……”


    
“还算给我面子，晓木说了，你对他挺好，他非常高兴。晓木这孩子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你就让着他一点，毕竟还小，是不？”梅升平的消息倒快，立刻就得知了结果，“你能帮就多帮他一点，帮了他，你也不吃亏。你能和邱绪峰处好关系，就一定能让晓木信任你，我相信你的能力。”


    
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夏想不答应也得答应了，就只好笑着应下。主要也是梅升平对他一向不错，他从感情上都没有办法回绝。当然，还有梅晓琳的一层关系。


    
又说了几句闲话，梅升平又说：“于繁然究竟是什么个意思？他拉拢你，是想当吴家的桥梁？”


    
在夏想认识的高官之中，有两个人喜欢直话直说，一个是陈风，一个梅升平。陈风是习惯了演戏和夸张，有时候直话让人真假难辨。梅升平是性格使然，直话就是直话，从来不讲究领导说话含蓄的艺术。


    
连陈风也不会直接问出于上面的话，就只有梅升平能无所顾忌他和吴家之间的恩怨，相当干脆地问了出来。


    
夏想也就十分老实地回答：“以梅部长的政治智慧，不应该猜不出来于繁然的用意？于繁然来到燕市容易，想要在燕市打开局面难。就算他背后站着一个庞大的吴家，但也要遵守许多约定俗成的规矩，所以他到了燕市，想要有所作为，就得找到一个切入点。很不幸的是，他首先选择了我。”


    
夏想的意思是，于繁然是不是当吴家的桥梁暂且不论，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站稳脚跟，想要实现他心目中的政治蓝图。夏想，就是他目前最认可的跳板。


    
梅升平也多少能猜到于繁然的用意，但猜到归猜到，还是不太放心，所以才有此一问。他对夏想十分欣赏，也担心夏想会因为于繁然的拉拢，而慢慢地完全倒向吴家。尽管夏想和吴家女儿有了私情，还有了儿子，梅升平还是希望夏想能维持现在的状态，哪怕他一直周旋在几家之间，也比完全倒向一家强。当然，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让夏想完全倒向梅家，不过也清楚夏想和连若菡的感情深厚，和邱绪峰的交情不一般，梅家没有足够的利益诱使夏想做出选择。


    
但他也相信其他几家也没有让夏想动心的诱惑，除了吴家。


    
不错，就只有吴家有让夏想两难抉择的资本，因为吴家有连若菡，有夏想的亲生儿子。如果吴家接受了夏想和连若菡之间的事实，愿意承认夏想的存在，愿意咽下吴家女儿是夏想身后人的恶气，夏想念及连若菡和儿子，就有可能会彻底倒向吴家。


    
毕竟吴家雄厚的实力和庞大的关系网，对于夏想的仕途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最主要的是，夏想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为了连若菡和儿子，他完全和吴家走近，不是没有可能，是大有可能。


    
如果于繁然真的肩负了桥梁的使命的话，不用多久，梅升平就相信他的担心终会成真。


    
所以，他才会在电话中旁敲侧击，要探探夏想的口风。


    
夏想虽然早已习惯了梅升平的直来直去，但有时听他说话，还是觉得好笑，一点也不讲究含蓄，怎么就能在官场中混到了省委组织部长的位置？还真是一个另类。也许他和自己说话是一个口吻，和别人说话，则又是另外的口气了。


    
“梅部长，我已经答应您要帮助晓木了，您说，晓木是不是我和梅家之间的桥梁？”


    
梅升平呵呵地笑了：“小滑头，别打马虎眼，说实在话！”心里却对夏想巧妙的回答有几分欣赏，其实他非让梅晓木来下马区，也是存了同样的心思，否则以梅家的实力，全国之大哪里去都可去得，何必一定要来找夏想？


    
当然，更深的心思是关于梅晓琳和她的女儿。梅升平也一直猜测夏想和梅晓琳的女儿之间是不是有血缘关系，但两个当事人都不承认，他当长辈的，哪里好意思总是追问个不停？但从梅晓琳也坚决支持梅晓木来下马区的态度来看，他就更加认定梅晓琳的心思和他一样，是借梅晓木之眼，好时刻关注夏想的一举一动。


    
梅晓琳为什么要对夏想十分关注？除非夏想是她女儿的父亲。


    
如果夏想真是梅亭的父亲，梅升平就不无得意地想，夏想这小子还真够厉害的，吴家和梅家的两个女儿，都被他一人霸占，这小子怎么这么有魅力？


    
和吴家对夏想深恶痛绝的态度完全不同的是，梅升平对夏想也许是梅亭亲生父亲的事实，是持乐观其成的态度。梅晓琳本来性子古怪，一直不好找到对象，而且又被医生判定失去了生育能力，她一度灰心，立志终身不嫁。现在却意外有了女儿，等于是上天恩赐的礼物。从感情上讲，他对夏想让梅晓琳意外怀孕生女，心中充满了感激，是真心的感激，因为梅晓琳作为一个女人，既无心于官场，又对商场不感兴趣，梅家有足够的实力让她富足一生，因此，如果不能生育，将会成为她一生最大的缺憾。幸好，夏想帮她圆了当一个母亲的梦想，也间接地帮梅升平了了一桩心愿。


    
吴家的三代之中，梅升平最喜爱梅晓琳了，他一直希望梅晓琳能幸福美满。但梅晓琳却一直让人不省心，交了一个让家人不满意的男友，还跑进深山老林风寒了身体。和邱家订了亲，却又因为检查出身体有病而被退婚，诸多不顺加于她一身，也让他感慨万千，格外怜惜，却又爱莫能助。


    
但自从梅晓琳怀孕之后，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对生活充满了信心，也开朗了许多，整个人精神焕发，神采飞扬。生下梅亭之下，也是迸发出母性的光辉，对未来充满了希望。梅升平就由衷地感谢那个为梅晓琳带来了新生命的男人。如果非让他选择的那个人是谁的话，他就一厢情愿认定是夏想。


    
尽管梅晓琳和夏想都矢口否认。


    
夏想是个非常优秀的年轻人，由他当梅亭的爸爸，比其他男人要强上许多，其他男人梅升平也看不上眼。但事实并不是他想怎样就能怎样，两人异口同声地一致否认，也让他曾经有过怀疑是不是太想当然了……直到梅晓琳竭力赞成梅晓木来下马区，梅升平又再次升腾起心中的希望，八成孩子的父亲，就是夏想了。


    
不过就算夏想是梅亭的亲生父亲，也让梅升平心中十分遗憾，遗憾的是，夏想和梅晓琳之间似乎并没有太深的感情，远不如夏想和连若菡之间，密不可分。


    
甚至可以说，两人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因为两人既不承认孩子的事实，又联系很少，就让梅升平不免有些苦恼。就算两人之间有了孩子，也必须有感情有联系，才能让夏想在感情上有所归属和依赖，才不至于被连若菡的枕边风完全吹向了吴家。


    
不过有一点梅升平也看了出来，梅晓琳似乎对夏想有了感情，否则也不会千方百计地让梅晓木来下马区发展，明为发展，实为桥梁，估计也是心中不甘，想让夏想改变对她的感觉。


    
梅升平就对夏想有些小小的不满，梅晓琳和连若菡，都不是正室，就不能厚此薄彼不是？况且都为他生了孩子，难道就因为晓琳生的是女儿，他就重男轻女不理晓琳？真要这样，非得找他好好说道说道。再说了，晓琳好歹也是梅家的女儿，不明不白给他生了女儿，梅家可不象吴家一样翻脸不认人，不但没有怒他打压他，还要感谢他，也不在意晓琳没有名份的尴尬，夏想应该知足了，凭什么不要晓琳不对晓琳好？


    
晓琳生的是女儿，他不正是没有女儿，不正遂了他的意？梅升平就越想越气愤，又听到于繁然在夏想满月酒上的表现，就更是怀疑吴家指使于繁然要收拢夏想了，他就有点着急。


    
还好，夏想的态度一如从前，基本上还让他满意。


    
当然，以上的想法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设想，是基于夏想是梅亭父亲的前提之下的推论，夏想既然不承认他是梅亭的父亲，梅升平的指责和埋怨就开不了口。但小小的敲打一下夏想，还是有必要的。


    
夏想可不知道梅升平的复杂心思，就又笑道：“梅部长对我的信任好象有所降低……当时可是陈书记也在场，我已经表明了立场，就没有必要再向您说一遍了。因为再重复的话，是对您的政治智慧的轻视。”


    
梅升平又气又笑：“学会呛人了？好，我就不强人所难了。”他说不强人所难，下一句话却说得更直接，“最近有没有和晓琳联系？有空就到京城看看她，她一个人带孩子也挺不容易的……”


    
夏想听出了言外之意，心想又来了，好一个梅部长，还不死心在试探他，就说：“最近确实太忙了，过段时间我到京城看望邹老时，顺道看看晓琳和她的女儿。晓琳有您，有晓木，还有家人，她其实也挺幸福。”


    
夏想说是顺道看望，等于没给梅升平什么希望。


    
梅升平就又没好气地说道：“顺道？多年的同事，还曾经是密切合作的朋友，就不能专门看望一次？夏想同志，你也太喜新厌旧了。”


    
得，梅升平既是省委组织部长，又是长辈，不管是以哪个身份对他说话，反正他没法反驳，夏想只好苦笑：“行，行，听您的，一定专门看望。”


    
梅升平还是不太满意：“以后主动一点，别太被动了，拿出你当年骗吴家女儿时的主动性……放心，梅家人都比较开通，没有和吴家老头一样的倔老头。”


    
这句话的暗示的意味就更明显了，夏想就只好咳嗽两声，说道：“我已经和晓木见过面了，也就他下一步的发展达成了初步意向。”


    
梅升平知道夏想顾左右而他，他对梅晓木的事情不太放在心上，就说：“行了，你看着安排就行了，就当成自己的弟弟去照顾。”


    
放下梅升平的电话，夏想坐下傻笑了半响，也不管梅升平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或是猜到了什么，反正他还真将自己当成了梅亭的新生父亲，当成了梅晓琳的男人，尽管说来前者是真，但他就是不想承认。


    
能赖多久是多久好了。


    
确实也该和梅晓琳通个电话了，夏想就又拨通了梅晓琳的手机。


    
“有事？”梅晓琳的声音听起来还是一样的云淡风轻，“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哦，对了，肯定是儿子抱够了，想体会一下抱抱女儿的感觉。”


    
夏想不理会梅晓琳的阴阳怪气，简单地说了一下梅晓木的情况，又将刚才和梅升平的通话向她一说，才又问起了女儿的近况：“怎么样，女儿还好？”


    
“好，好得很，整天张着小嘴想要说话，估计再过几个月，就会叫妈妈了。”算起来梅亭半岁多了，有些小女孩说话早，八九个月就有会说话的。


    
“嗯，有时间让她学着叫爸爸，省得我去了，她叫不出来。”夏想心中也是柔情大动，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肉，所谓父女连心。


    
“还是免了，让她叫你叔叔就好。”梅晓琳淡而无味地说道，“空顶了一个爸爸的名头，你又能给她什么？父爱还是名份？就不要为难自己了，也不要给她希望了。没有希望，也就不会有失望。”


    
夏想听了出来，何尝不是梅晓琳的自怨自艾？


    
“过段时间，我去京城看看你和女儿……”他想起了梅升平的叮嘱，也觉得确实有必要安慰一下梅晓琳，但也仅限于此而已，“当然，如果你不欢迎的话，就算了。”


    
“随你好了。”梅晓琳立刻答道，好象生怕夏想反悔一样，“你如果给女儿希望的话，就千万别让她失望！”言外之意似乎也在说，不要给她希望，要给，就不要让她失望。


    
梅晓琳的声音犹在耳边回响，夏想一个人呆坐半晌，怅然若失。


    
第二天一早，夏想、晁伟纲和吴港得一起，连同严小时、古玉和梅晓木一行数人，驱车前往方北村实地查看，考察小时新型建筑材料厂的实地环境。


    
梅晓木和夏想同乘一车，上车后，就有点心神不安的样子。晁伟纲坐在前面，夏想和梅晓木坐在后座，夏想就对梅晓木的心思猜到了几分，却不说破，只是一脸淡笑。


    
方北村位于下马区的西北部，从地理位置来讲距离区委所在地比较遥远，在下马区的辖区范围之内，也算是偏远地带了。但此地周围全是农田，而且离山脚不远，环境很好，空气清洁，又有一条小溪流过，可以说建厂的最佳地点。


    
夏想就有意让严小时的小时新型建筑材料厂建造在方北村，地皮便宜一些不说，环境也好，安静的环境适合研究和生产。严小时和古玉对夏想有一种莫名的信赖，对夏想的话百依百顺，但毕竟事关重大，还是需要实地考察一番才能最后做出决定。


    
新型建筑材料厂的上马，对下马区有着十分深远的意义。作为第一家高新企业，可以起到示范和带头作用。而且生产出来产品之后，首先在下马区的高档别墅上采取新型的建材，也有利于低碳和环保，最关键的一点是，节能。


    
中国的能源浪费太严重了，能源危机并不遥远。先不说石油资源，就是人类最离不开的水资源都已经严重缺乏了，据说整个华北平原下面的地下水几乎已经被采空了，每年地表都在下降，说不定有朝一日会轰然一声出现一个巨洞。

第588章 逼近


    
更不用提作为产煤大省的西省，实际上有许多所谓的煤都地下都已经被挖空，整个城市陷落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现在人都挥霍浪费，也许等不到死的一天，就会被孙子后代指着鼻子骂不给他们留一点活路。


    
夏想就尽可能地处处多想一点，新型建筑材料对于节能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值得推广。


    
到了目的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空旷的田野，在初秋的微风之中，微微有些萧索。原有的一个千余人的小村落已经被推平，只剩下一片狼藉和断垣残壁。田地里的庄稼，要么已经收割完毕，要么荒废了无人收拾，一眼望去，一片荒凉的景象让人心生凄凉之感。


    
不破不立，在建设之前，总是要先进行一场破坏。伟人曾经说过，我们不但善于破坏一个旧世界，我们还将善于建设一个新世界……可惜的是，当年的伟人没有完成建设新世界的宏伟志愿，相反，建国之后只不过集中精力建设了才几年时间，就被十几年的连番破坏弄得国家千疮百孔。


    
夏想站在人去房空的方北村面前，心中不免感慨万千。任何建设之前都会先搞破坏，只希望在他的辖区之内，破坏不要太严重才好。想起曾经沿街看到许多墙壁上画着大大的“拆”字，谁知道藏在冰冷的“拆”字背后的，是多少家破人亡的眼泪，是多少有冤无处申诉的痛楚！


    
古玉站夏想的右边，有些不解地看着夏想凝重的表情，看着一副忧国忧民的眼神，心想看不出来，他还真有一腔报国志？只是他忧郁的眼神和深切的感伤，就不是假装就能装得出来的。作为一个十分年轻的官员，能有怜悯百姓之心，确实难得。


    
梅晓木的心思却不在夏想的忧民之心上面，他的眼神不停地在严小时的身上飘忽来去，想凑上前去说话，又有点担心受了冷落，因为严小时的目光自始至终就没有多打量他一眼，就让他颇不自信。


    
过了一会儿，想起夏想介绍严小时时，只说她是一名普通的投资商，心中就又重新鼓起了勇气，就趁夏想和吴港得交谈的时机，来到严小时面前，主动伸出手去，说道：“严总，刚才夏区长介绍我的时候，说得不太详细，其实我是……”


    
严小时一挥手，说道：“我知道你的家世，不必多说。我和你合作首先是看在夏区长的面子上，其次也要看你自身有没有能力，其他方面的问题，不予考虑……”


    
梅晓木的手尴尬地伸在空中，最后只好自己又收了回去，勉强一笑：“有个性的领导，我喜欢。”


    
不料严小时用手一指古玉：“她才是大股东，我不是。”


    
古玉并未理会严小时和梅晓木之间的过招，而是冲两人挥挥手，说了一句：“这里环境真不错，清静，空气也好，我喜欢。”


    
严小时对于梅晓木的加入没什么看法，既然是夏想介绍的，她就认为梅晓木就有过人之处，至于他的来历和身份，不在她考虑的范围之内。虽然古玉是新型建材厂的第一大股东，但古玉为人比较懒散，不爱管事，她无意参预经营，还会由严小时担任总裁。


    
夏想几人站在田间实地考察了半天，基本上对环境还算满意。夏想没有注意到的是，在远处的一处隐蔽的民房之中，有几个人直勾勾地看着夏想几人，将他们的举动尽收眼底。


    
“看清楚了？中间那个年轻人就是夏想。”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说道。如果夏想看到他肯定会大吃一惊，因为他不是别人，正是被他踢到市局闲置的牛奇。


    
牛奇的儿子牛金因为多项罪名，有可能被判10年徒刑，牛奇就恨死了夏想。所以当有人出面说要暗中收拾夏想一顿时，他自告奋勇地要带人指认夏想。


    
一个染着黄头发，穿着流里流气的衬衣的男子说道：“就他那小小身板，我一个人就能废了他！牛局，夏想的事儿不是个事儿，交给我就行了，打断两条腿？成！要他的命，没问题，您一句话的事儿！不过有一点，那两个妞儿不错，能不能让我……”


    
牛奇骂道：“是夏想重要还是女人重要？你他妈的有点出息行不行？别以为夏想好惹，你要做好跑得远远的准备，实在不行就出国，反正够你一辈吃喝了。女人哪儿没有，非要惹她们？”


    
黄毛男子正是王大炮，他有点委屈地说道：“牛局别骂我了，那两个妞真是极品，我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能不眼馋吗？要是能和她们上了床，死都值了……”


    
话未说落，脑袋上已经挨了一巴掌，牛奇怒火冲天地说道：“你他妈的气死我了，我……”牛奇气得说不出话来，跟王大炮说了多少次事态的严重性，他就是不听，还以为收拾了夏想，他能没事儿人一样在燕市大摇大摆地出现，能连夜跑出燕市就不错了。让他出国，他又不愿意，还以为躲在一个角落里过几天就没事了。


    
牛奇就有点怀疑找王大炮下手是不是有点不靠谱。


    
但现在手头也没有可用的信得过的人，而且上面也催得紧，他就只好将就一下。听说今天夏想要来方北村视察，他就和王大炮提前来到方北村，躲在一座废弃的房子里面暗中观察，让王大炮指认清楚，以免到时打错了人就坏事了。


    
王大炮有点怕牛奇，不敢躲，只好硬挺着。


    
牛奇打了几下，也懒得再打他，就再三交待说道：“一定要打起精神对待，这不是一件小事。”


    
王大炮连连点头，心里却没有将牛奇的话放在心上，目光好不容易从严小时和古玉的身上移开，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现在动手？”


    
“你是不是猪脑子？现在动手？他们一帮人，肯定能认出你来，你还怎么跑路？”牛奇的火又冒了上来，强压了下去，才说，“过段时间制造一个突发的群体事件出来，等夏想出面解决的时候，乘乱打了他，让他吃个哑巴亏！”


    
“我现在蒙着头出去，三拳两脚就打了他，省得再费劲制造什么群体事件，多麻烦！”王大炮的目光又重新粘在严小时和古玉身上，眼神中流露出贪婪的欲望。


    
牛奇一把将他拉到一边：“别看了，去找个小姐泄泄你的火，妈的……随时保持联系，听我的吩咐。”


    
王大炮依依不舍地答应一下，从后面翻了出去，猫着身子一会儿就消失在一片低矮的房子之中。


    
等王大炮完全不见了身影，牛奇才又拿出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双眼冒火，心想夏想你也别怪我，是你太不给面子，害得我儿子一辈子都完了，我也要让你一辈子站不起来！


    
夏想丝毫没有察觉到背后的危险正在逼近，他是人不是神，不可能事事洞明。


    
几人沿着方北村转了小半圈，基本上确定了地点，严小时就想将小溪也圈在厂内，夏想同意了。


    
方北村连同村庄和田地，共有1200多亩，其中1000亩划给了达才集团，用来兴建达才工业产业园区。虽然达才集团已经初步完成了前期的测量工作，准备破土施工，但如果新型建材厂也入驻工业产业园区的话，需要等候的时间过长，不符合发展规律，夏想的意思就是投资新建，就在达才工业园区的旁边动工建厂。


    
严小时和古玉也同意，也是觉得如果花上半年时间等达才集团的工业园区，过于浪费时间了，尽管自己动工建厂的投入要大一些，但提前半年投放市场的话，就尽可能抢先占领市场，在现在只争朝夕的年代，意义也是十分重大。


    
基本上都没有异议之后，吴港得就又说道：“领导，方北村的村民对征地补偿不是十分满意，现在虽然都搬迁了，但还不时地回来闹事，需要加强治安。”


    
夏想之所以让吴港得出面陪同，就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任何征地和拆迁都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满意，总有人出于种种目的，想要讹诈一笔，夏想微一沉思，拿起手机就拔出了一个电话。


    
“历飞，我是夏想。”


    
历飞自调来下马区分局担任副局长以来，一直感谢夏想的提携，总想找个机会登门拜谢，不过夏想却没有给他机会，就让他有点忐忑不安，不知道领导是什么个意思，是不是哪里对他不满了。现在接到了夏想的电话，他正在办公室坐在椅子上，下意识就站了起来，打了个立正：“领导好！”


    
随即才意识到夏想不在眼前，不由自嘲地一笑，想了一想，还是没有坐下，恭敬地问道：“请领导指示。”


    
夏想也没有和他客气，直接说道：“过几天会有投资商在方北村兴建厂房，到时你抽调一部分警力，亲自带队来维持治安，千万不能出任何乱子。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你不用找我，自己去向黄建军请求处罚。”


    
“是，保证完成领导交待的任务。”历飞心里挺高兴，夏想的话证明没有把他当外人，因为夏想的口吻十分严厉，领导说话，严厉比客气强，越严厉越亲切，越客气越疏远。


    
安排好了维持治安方面的问题，夏想几人就要上车离去。吴港得很没出息地要到废弃的民房方便一下，夏想就让严小时几人先上车。不一会儿，吴港得回来后，面带疑虑地说道：“领导，我刚才去方便的时候，发现有一个人影一晃就不见了，好象是在暗中盯着我们。您以后出门要小心一点，别有什么不法分子想要报复……”


    
夏想点头：“估计是方北村的村民回来查看旧居，应该没什么事儿。”


    
吴港得对夏想的爱护之心十分强烈，他见夏想并不十分在意，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也就没说什么。


    
回到区委，在夏想的办公室中，严小时、古玉和梅晓木又谈了谈具体的股权分配。梅晓木以技术入股，占1%的股份，古玉占70%的股份，严小时占29%……本来梅晓木一开始对他只占1%颇有怨言，但严小时却毫不让步，他无奈只好接受了条件。


    
随后，夏想一个电话打给了高海，让高海安排专人陪同严小时到市工商局登记备案，注册公司。


    
总算处理完了新型建材厂的事宜，夏想长舒一口气，打了个电话给陈风，汇报了一下下马区第一家高新企业即将破土动工的消息。陈风听了大为高兴：“好，好样的小夏，我就知道你能行。正式落成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去剪彩。”


    
陈风也给足了夏想面子。


    
夏想没想到的是，下班后，走到半路上，突然接到了付先先的电话，他就有点奇怪付先先怎么会知道他的私人手机。


    
付先先的声音很急促：“夏区长，晚上我请我吃饭，怎么样，赏光不？”


    
夏想本想开口拒绝，不料付先先立刻又说：“有要事，要事的意思就是重要的事情，关于我和你上床的事情，你要不要听？”


    
夏想正在开车，差点没一脚油门踩下，追尾前面的车，反而气笑了：“你胡说什么？”


    
“不是胡说，我从来不胡说。”付先先扔下一句就挂了电话，“我在碧玉阁，你爱来不来。”


    
事关自身声誉，不能大意，夏想就只好开车前往碧玉阁。


    
碧玉阁是燕市一家别有特色的餐厅，充满了小资主义的情调，既非纯正的西餐，也不是正统的中餐。餐厅的装修也是中西参半，各式菜点中西结合，在夏想眼中，就有点中国人说英语的感觉，即外国人不明白风味中国人弄不清口味，但偏偏就受一些有小资情调的青年男女的喜欢。


    
付先先能发现碧玉阁，也证明了她的品味和爱好。


    
夏想如约来到碧玉阁，他是第一次踏进碧玉阁的大门，发现里面的装修如同一块巨大的翡翠一样，映照出一种动人的光芒。


    
来到3楼翡翠之夜的雅间，才发现付先先正一个人坐在里面，要了一桌子的菜，正大快朵颐。


    
夏想不由哑然失笑，她到底懂不懂事，请人吃饭，哪有一个人先大吃大喝的道理？想了一想，也觉得没有必要和她计较，就自顾自地坐下，问道：“到底有什么事？”


    
付先先总算还懂得礼节，伸手一请：“请吃饭，不要客气，我点的菜很多，吃不完也是浪费……我们边吃边谈。”


    
说是边吃边谈，还真是边吃边谈，付先先一边吃，一边说个不停：“上次我在健身的时候，付先锋打来电话。我当时正气喘吁吁，你也知道，可能和床上运动的声音有点类似，付先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以为我和一个男人正在上床。他既然胡乱怀疑，我就胡乱应下，就说是，当时也没有多想。谁知道后来他又打来电话问我和你是怎么认识的，我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臆想中的那个男人还真是你，我就知道坏了事，因为付先锋一向对你没有任何好感，嗯，虽然我对他也没有什么好感，但他好歹是我亲哥，我了解他，他以为你骗了我的人……”


    
夏想头大了，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就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付先锋一定会找你的麻烦，嗯，我真的很了解他。虽然我一向不喜欢他，他却一向对我关爱有加，认为有必要照顾我，我却将他的照顾当成累赘，但不妨碍他死皮赖脸地认为他理所应当为我负责。切，我哪里需要他的关爱？”付先先快语如珠，嘴里不停地吃东西，一点也不影响她说话的语速，就让夏想有点佩服她的本领。


    
“最后再强调一句，夏区长……”付先先应该是吃饱了，她拍了拍手，又拿出纸巾擦了擦嘴，样子倒还有几分可爱，“不管付先锋怎么对付你，都和我没有关系。从我个人的立场来说，我是中立派，互不相帮。当然，如果你帮我找到梅晓木，我就会坚定地和你站在一起，反对付先锋。”


    
夏想乐了：“付先锋会怎么对付我？”


    
“如果你没有把柄被他抓住，他不能用阳谋对付你，就会用阴谋收拾你。”付先先察觉到嘴角有一个米粒，就伸出粉红的舌头，将米粒粘到嘴中，吃了下去，笑了，“好了，该你告诉我，梅晓木到底在哪里了？”


    
刚才一个吃米粒的动作，让夏想莫名对付先先有了一丝好感，就说：“梅晓木就在下马区，不过你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就不必枉费心机了。”


    
夏想也注意到了梅晓木暗中对严小时的迷恋，严小时和付先先完全是两种类型。严小时女人味十足，有妩媚之气却不娇艳，但有风情。付先先如邻家女孩一样，虽然也有亮丽之色，但女人味不足，有点过于活泼和大胆了。


    
也是梅晓木的目光不太关注古玉的原因，因为古玉和付先先有相似之处，就是纯朴天然，但女人味淡了一些。

第589章 借鸡生蛋


    
付先先摇头：“你说了不算，我要见他，和他当面说清。”


    
夏想说道：“那好，我下次再见梅晓木，会和他说清，让他露个面，和你说个清楚，不能总躲躲藏藏，也不是一个事儿。”


    
付先先高兴了：“果然是将心比心有效果，我帮了你，你才肯帮我。”


    
夏想笑了一笑：“是得谢谢你的提醒，不过付先锋毕竟是你的哥哥，他要是知道了你向我告密，会不会生气？”


    
“随他好了，他爱生不生，我才不管。不过关于我们上床的事情我给他解释了，不过他不相信，一心认为是你在背后鼓动我去骗他。”付先先一耸肩，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不相信就算，我的身体我负责，他管不着。我爱和谁上床就和谁上，而且看你还算顺眼，被他误会的话，我也不算吃亏。”


    
夏想脸皮再厚，但也有点受不了付先先的快人快语，借故告辞离去。


    
路上他一直在想，先是吴港得在方北村发现形迹可疑的人，刚才又有付先先提醒，难道说，付先锋真要铤而走险，要暗下毒手？联想到付先锋如果真当他和付先先之间发生了什么，自觉受到了奇耻大辱的付先锋暗中出手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国内政治风云莫测，官场上的倾扎也时有拔刀相向的事件发生，在后世，甚至还有下属枪杀上级的恶性事件。当然，更高层的幕后杀招永远藏在黑暗之中，不会见到阳光，不会真相大白。


    
夏想和付先锋交过手，也知道付先锋恨他入骨，再有付先先之事被他当真的话，恐怕说不定真有黑手……他就多了一份提防之心！


    
付先先的提醒非常及时，夏想不知道的是，真是因为他今天来见付先先一面，听取了付先先的提醒，在以后的一次重大事件之中，灵光一闪之下，躲过了致命一击！


    
回家后，黧丫头和儿子都已经睡下，蓝袜的房间还亮着灯，显然还没有睡着。满月酒后，老妈还是被夏想劝了回去，毕竟有老爸还需要照顾。曹永国和王于芬也回到了宝市，平常白天有保姆，晚上有蓝袜，也足够了。


    
夏想基本上还是甩手掌柜，并非是他懒，也确实是事情太多，回家太晚，而且他也笨手笨脚，什么都不会，就没人让他干家务，甚至连尿布也不让他换，说实话，夏想这个老爸，当得有点不称职。


    
夏想也知道他不称职，他现在是三个孩子的爸爸，哪一个都当得不太称职！不管是想起小连夏，还是夏东，或是梅亭，都觉得心中有愧。


    
夏想并没有急着睡觉，而是一个人坐在书房之中，沉思了良久。


    
第二天一到办公室，就接到了李沁的电话，长基商贸的动作幅度加大了！


    
长基商贸派出代表和长风房产的老总长天面谈，提出了一项合作协议，由长基商贸出资一次性全部买进长风房产在下马区在建的所有楼盘，共计两处中档小区，一处低档小区，总数约1000套住宅，而且出手就是大手笔，全部现款！


    
对于房地产商来说什么最重要？回款最重要！所以长风房产在目瞪口呆之余，确认无误之下，立刻就和长基商贸签定了协议，而长基商贸也十分干脆，协议一签定，当即就打出了预付款。


    
仅此一笔生意，交易额就超过了2亿元！


    
李沁的消息是熊海洋私下里透露的，熊海洋也是从老乡工友的口中得知了此事，一开始还不太相信，后来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几个，其中有一个工人是长风房产老总长天的老乡，认识长天的情人，总之，通过无数七拐八弯的关系，最后汇总到一起而得出的结论就是，事情属实！


    
否则长风房产和长基商贸之间签定的保密协议，绝对不会对外透露半分。就是说，目前还是长风房产在建造三处小区，对外销售也是长风房产，从表面上看没有任何长基商贸的影子，但实际上定价权和销售权全部在长基商贸的手中，长风房产基本上成了长基商贸的承建商，而长基商贸摇身一变就成了开发商！


    
好高明的借鸡生蛋的手段，省去了前期的各种麻烦和批地的繁琐，直接看中哪一家房地产商开发的楼盘有前景，直接一次性买进，然后掌握了全部房源之后，原有的房地产商只管负责施工，长基商贸顺手接过销售权，也就拥有了定价权。


    
对于房地产商来说也是一件有利可图的事情，第一，资金回笼快，可以尽快回收资金，以便进行下一期的开发。第二，风险小，一次性销售出去全部楼盘，风险全部转嫁给了长基商贸。不管以后房价再升多高，房地产商至少现在已经赚取了满意的利润。


    
对于长风房产夏想了解不多，只知道是一家实力一般的开发商，好象和胡增周有点关系。老总长天是一个30多岁的年轻人，据说有点银行方面的背景，托关系批了地皮之后，然后贷款，然后筹集了部分资金，又让建筑公司先行垫资，急需销售回笼资金以缓解贷款的压力。可以说，长基商贸的出手很有针对性，就是要选择实力不太雄厚，而且急于回收资金的中小开发商，先期试水。


    
前提是，一切要在保密的情况下进行，不能公开。


    
幸好夏想有先见之明，而且熊海洋也确实将他的事情放在了心上，发动了工人们在基层之间传播小道消息的力量，第一时间得知了长基商贸的异动。


    
不要小看小道消息，许多时间，被放大的小道消息就是新闻了。只要是事实，不管是小道还是大道，只要可靠就是正道。


    
夏想微一思忖，立刻让李沁第一时间赶到豪门酒店开会，他随后就到。


    
齐亚南在豪门酒店专门为夏想预留了房间和会议室，基本上成为夏想一个办公据点。今天的事情事发突然，夏想没有通知沈立春、孙现伟等人，只让李沁和熊海洋到会即可。


    
赶到豪门的会议室，李沁和熊海洋已经就座了，还多了一人，正是老钱。


    
老钱一见夏想，就激动地站了起来：“夏……夏区长！”他喊惯了夏县长，一开口就又差点叫错。幸好路上熊海洋叮嘱多次，他才记牢。


    
夏想点头说道：“老钱也来了？快坐。怎么样，在工地上还习惯不？有没有什么困难？”


    
老钱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困难。我能吃能干，又有夏区长照顾，心里暖和着呢。”


    
夏想坐下，听了熊海洋的介绍才知道此次能够顺利打探到长风房产的内部消息，全仰仗了老钱的人脉。


    
老钱虽然只是一名普通的工人，但人缘极好，基本上只要是他接触过的工人，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的，都对他印象不错。老钱为人仗义，虽然有点小气的毛病，但也是因为家穷需要钱的原因，大家都能理解。主要是老钱肯出力肯卖力，又从来不拈轻怕重，他和谁一起干活，谁都说他的好话。久而久之，老钱的名声就在下马区的施工队中流传开来。


    
老钱又好交朋友，经常没事就到处转转，认识的人就越来越多。他又爱讲故事，每到一处，就要讲上一遍当年夏想热血救人的事迹，作为夏想在民间的义务代言人，老钱是一个极其称职的宣传家，将夏想的名声不遗余力地推广到每一个角落。


    
夏想并不知道因为老钱的原因，他在下马区的建筑工人之中，有多高的声望！


    
长风房产的内情，就是老钱到长风房产的楼盘见老乡时，无意中听到的。老钱人老成精，立刻意识到是一条重大的线索，就一边聊天一边旁敲侧击，终于打探出来了全部内情。


    
今天熊海洋特意让老钱过来，也是想让老钱讲得仔细一些，省得由他转达说不定会有遗漏的地方，误了夏区长的大事，他可担待不起。


    
夏想听了沉思了一会儿，笑道：“老钱辛苦了，消息很及时，也非常有用，谢谢你。”


    
老钱一下站了起来：“不用谢，不用谢，您说谢我就太折杀我了。”


    
夏想笑了：“行了，跟我就别客气了，我还是以前的夏想，不是什么区长，也不是什么领导。”他又转身对李沁说道，“从公司中设一笔专用资金，用来对工人兄弟们进行补助，先支出500元给老钱，不能让工人兄弟白辛苦……”


    
老钱刚坐下，又一下站了起来，站得过急，连身后的椅子都带倒了，他急得满脸通红，连连摆手：“夏区长，您给我钱是打我的脸！我老钱虽然穷，但穷得有志气。您当年救过我的命，我给您干活是应该的，怎么还能要钱？我，我不能要，说什么也不能要。”


    
夏想见老钱确实是动了真感情，也为工人兄弟的真心感动，就不再勉强，而是向熊海洋使了个眼色，熊海洋会意，立刻说道：“请领导放心，由我在，老钱受不了委屈。”


    
夏想放心了，伸手拉老钱坐下：“好，不勉强你了。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以后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生活上的，家庭里的，尽管开口。”


    
老钱忽然扭捏起来：“要说困难，还真有一个，就是不好向领导开口……”


    
夏想就笑：“尽管说，我听听是什么困难。”


    
“我儿子今天高考想上建筑学院，差了几分没考上，不知道领导是不是认识人？”


    
建筑学院是夏想的母校，夏想能不认识人？但现在已经是10月份了，早就录取完毕了，太晚了一点儿。不过既然老钱提了出来，他就得帮上一帮，就二话不说拿出电话，打给了建筑学院的学生处处长李自成。


    
“李处长好，我是夏想，有一件事情看您能不能帮个忙……”夏想的口气十分客气，毕竟是他当年的老师，虽然现在李自成的级别还没有他高。


    
作为建筑学院的骄傲，作为建筑学院建校以来级别最高最有前途的人物，夏想，已经是建筑学院的一面旗帜，是所有院领导经常挂在嘴边的成功典型。夏想的电话打来，李自成先是一惊，随即立刻心跳加快，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堂堂的下马区区长，整个燕市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夏想打来电话请他帮忙，真是天大的面子，李自成哪里还敢摆老师的架子，忙恭敬地说道：“夏区长，你好，你好。什么事尽管说，一定尽力。”


    
夏想就问了老钱他儿子的姓名，将情况一说。


    
李自成一听就有点为难地说：“学校这边好说，就是现在招生工作已经结束了，要涉及到省招生办方面，就比较麻烦了。”


    
夏想心里有数了：“感谢李处长，只要学校里没有问题，招生办方面，由我打招呼就可以了。”


    
“行，行。”李自成心里感慨，到底是副厅级干部，说话的口气就是不一样，动不动省里的关系也能动用，真不简单，以后要和夏想多走动走动才行，才28岁就是副厅，到了38岁，还不得是省级高官？


    
夏想谢过了李自成，又打电话给高晋周。高晋周分管教育厅，招生办也归教育厅主管。


    
高晋周一听夏想为一个民工的儿子出面找关系，心中诧异，夏想还真行，动用了一圈关系，还以为对方是什么厉害人物，原来只是一个民工，他还真是性情中人。


    
要是别人，高晋周才懒得管这些小事，但夏想开口了，他必须帮，而且还必须用心帮，就答应下来：“特招进来，我让秘书去办理一下，直接提档，让建筑学院准备好接收就可以了。”随后又笑了一笑，“你倒有闲心帮别人，却没有时间和我坐一坐，我对你有意见了。”


    
夏想见高晋周挺给面子，这么小的一件事情让秘书亲自出面，就是别的副省长求他办事，他也未必这么上心，就忙笑道：“您现在是省委常委了，我轻易不敢去找您了，怕您不让我进门。”


    
高晋周笑骂：“少跟我打马虎眼！过两天我去下马区看望我爸，到时你也过去，吃个便饭。”


    
放下电话，夏想又直接给李自成说了一声。李自成一听吓得差点没扔了电话，一个民工的儿子上建筑学院，惊动了常委副省长，还由副省长秘书亲自出面办理，了不得了，夏想真是成了气候了。


    
李自成就将老钱的儿子的名字记在了心里，以后一定得好好照顾照顾他，说不定他就是和夏想之间联系的桥梁。


    
老钱的儿子名叫钱唐江……后来上了建筑学院后，一直深受学院领导的青睐，可以说处处照顾，班干部，学生会干部，一路顺风。还好钱唐江也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之不易，一直很努力，总算没有辜负老钱的一番厚望，最终学有所成，以后也成就了一番事业。


    
老钱再没见识，也知道夏想为了他儿子的事情费了多大的努力，连省长都惊动了，这得多大的事情？老钱感动得热泪盈眶，他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是大着胆子试一试，没想夏区长还真当成了事情，当着他的面就办成了，就让他实在找不到语言来形容他的感激，就又要给夏想跪下。


    
夏想不高兴了：“老钱，你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跪下，男儿膝下有黄金，要有志气，记住没有？”


    
老钱强忍热泪：“记下了，领导，老钱记一辈子。”


    
夏想不过是出于对老钱的关爱，出手帮了他一把，却没有想到的是，老钱完全将夏想当成了天大的恩人，为了夏想，在一次面对重大危险之时挺身而出，甚至不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熊海洋在一旁没说话，但心里也是堵住了一样，充满了感动。多好的一个领导，始终没忘记当年的工人兄弟，跟着夏区长，永远不后悔。


    
就连李沁也是不停地暗中打量夏想，觉得越来越琢磨不透夏想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如果说夏想极具商业头脑，又有政治天赋，周旋于官场之上，如鱼得水，李沁也许会佩服他几分。但夏想又对老钱一样的生活在最底层的民工真心相待，没有半分虚情假意，如果是说是做作和演戏，又完全不是，如果说是收买人心，又没有必要这么用心，难道他在官场混迹多年，还是一个保留着真心真意的性情中人？


    
也不象。他做起来事情来有板有眼，十分严谨，为长基商贸布置陷阱时，又十分冷静，而且冷酷无情。听说在打击政治对手时，有时也是致命一击……夏想，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复杂多变的……男人？


    
李沁就发现，她对夏想越来越好奇了。


    
基于长基商贸的初次出手，夏想做出了判断，长基商贸此次不过是牛刀小试，接下来，还会有陆续的动作，他交待熊海洋和老钱继续盯紧工人们的一言一行，时刻注意打探口风，等两人走后，他才问李沁：“说说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第590章 导火索


    
李沁知道是夏想对她的考验，她坐直了身子，还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上衣，反而无意中让胸前的波涛汹涌了几下，不由脸微微一红，好象是她有意引诱夏想一样。


    
不料夏想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目不斜视，似乎对她的举动视而不见一样，就让她稍微放了心，原来他还挺有定力，又或者是，她的魅力不够？


    
一些小心思一闪而过，李沁理清了一下思路，口齿清晰地说道：“首先应该召集所有人员开一个会议，就即将出现的形势做出相应的部署，具体来说就是如果长基商贸出面收购我们控制之内的楼盘，应该做出什么反应，等等。其次，就是您在政策方面要进行下一步的宏观调控了，具体是什么想法，我就无从得知了。”


    
夏想笑着点头：“说得很好，基本上都切入要点了，我觉得，整合资源调整分工的工作，交给你具体负责应该没有问题了。”


    
夏想的设想是，他负责宏观调控，李沁扮演的是中间人的角色，居中协调，既收集信息，又发号施令。当然前提是他做出决策之后，再由李沁实施，相当于他是书记，而李沁是区长，是具体执行者。


    
“如果长基商贸找到江山房产、天安房产、远景集团或是达才集团任何一家，提出收购全部或部分楼盘，我们在适当提价的情况下，全部出手。只要有利可图，有生意送上门岂能不做？接下来我就召集他们前来开会，统一一下思想，部署一下行动，争取做到步伐一致！”


    
换了别人，即使是区委书记，再强势，再有手腕，也不可能以行政命令介入市场经济之中，除非从根源上控制，也就是从政策法规上控制，而无法在销售阶段控制。但夏想不同，夏想和江山房产的关系自不用说，和达才集团的关系也是十分莫逆，早已和成达才谈妥，成达才也十分乐意配合夏想的行动。孙现伟的天安房产也是一向对夏想言听计从，都得益于夏想早期的几次成功的策划案例带来的巨大的影响力。


    
当然，由几大开发商配合还不行，他还要用政策方面的强有力的巨手来影响市场，再加上巨额资金的介入，三方面齐动，才能扼杀长基商贸的不良意图。


    
政策方面的计划，夏想暂时还不想向李沁透露，在关键时刻没有来临之前，没有必要走露风声，尽管他也相信李沁的职业道德，但毕竟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为好。


    
李沁听夏想只提市场方面的举措，不说政策方面的措施，就知道夏想有意略过不提，心中还不服气地想，不说就不说，别以为我猜不到你的手段，无非是在地皮的申批上面时松时紧，让开发商摸不到头脑，就完全掌握了市场自主权。


    
夏想如果知道了李沁的想法，肯定会大吃一惊，因为李沁确实太聪明了，对他整个运作的手法，已经基本上摸清了思路……当然，只是基本上的思路，夏想永远有出人意料的神来之笔。


    
夏想本想再和孙现伟等人一起开会，不料区委临时有事，他就急着赶回了区委，将统一思想的会议交给了李沁去完成。


    
李沁态度坚定地接受了任务，也为夏想对她的信任深感荣幸，因为她知道夏想身边的人无一不是商界精英，能团结在她的周围，让她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


    
回到区委夏想就直奔白战墨的办公室，因为白战墨的电话很急，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


    
夏想以为发生了什么重大的突发事件，急匆匆来到白战墨的办公室才知道，原来起因只是因为区委对面的一栋在建的燕市第一高楼。


    
下马区区委和区政府共一栋大楼办公，站在大楼向南眺望，可以看到波光浩渺的下马河。下马河南岸，有金树集团在建的火树大厦。火树大厦定位为燕市第一高楼，40层，150米高，据说建成之后，要进行外墙豪华装修，力争达到火树银花的效果。


    
金树集团是燕市一家民营集团，是专业研究开发和生产金刚石工具、电动工具、合金工具产品的国家级火炬计划高新技术企业，本来总部在京城，在陈风的争取之下，后来整体搬迁到了燕市的高新技术开发区。陈风所说的燕市没有一家高新企业的说法有点夸张和失实，但金树集团并不能算是土生土长的燕市企业，他的说法也勉强成立。


    
金树集团近年来发展迅猛，产值连年翻番，下马区成立伊始，就申批了一块地皮用来建造集团部门办公大楼，并且要将集团整体搬迁到下马区。火树大厦的批建，是市规划局做出的批示。


    
夏想对白战墨突然提出火树大厦一事颇感不解，因为现在火树大厦已经拔地而起了七八层，马上就要和区委大楼等高了，白战墨此时意外提起火树大厦，是什么用意？


    
“夏想同志，火树大厦是市规划局做出的规划，我个人认为已经不能适应下马区现在的发展趋势。下马区经济建设的论调是务实、实干和节俭，金树集团非要在下马区建造一座全市第一高楼，是明显把下马区放到火上烤，给下马区低调务实的形象抹墨，我的意见是，火树大厦就到10层为止，不能超过10层！”白战墨慷慨激昂地说道，站着窗前，一副挥洒自如的姿态，用手一指远处的火树大厦说道。


    
夏想吃惊不小，白战墨闲着没事，怎么突然想起要拿金树集团开刀？金树集团一向口碑不错，哪里惹了白战墨？


    
而且白战墨的理由太过牵强，怎么在下马区矗立一座燕市第一高楼就给下马区的形象抹黑了？简直是无稽之谈。但无稽之谈从政治人物的口中说出，从有实权的人物口中说出，就不是无稽之谈，就有可能落到实处，变成真实的谎言。


    
“我觉得白书记的理由有点牵强，下马区定位为新兴的城区，理应是蓬勃向上的景象，有燕市第一高楼也不过分，又不是区委区政府大楼是第一高楼，是一家民营企业自己建造的第一高楼，和区委区政府定下的低调务实的工作作风并不矛盾，希望白书记再慎重考虑一下。”夏想心里不太痛快，白战墨纯属没事找事，他也就没有太多的客套，直接就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白战墨听夏想的话一点也不留情，他也是心中窝火：“夏区长的话太武断了，也太片面了。下马区各项基础建设还不算十分完善，却建造一座全市第一高楼，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第一高楼上面，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下马区区委区政府的干部都好大喜功？都爱做表面文章？下马区百废待兴，要什么第一高楼的壮举？我觉得金树集团此举是别有用心。我刚才已经找陈锦明谈过话了，向他表明了区委区政府的立场。”


    
夏想终于动怒了：“白书记，规划中的大楼怎么能随便更改高度？您的决定太仓促了，我坚决反对。”


    
“我虽然不是建筑专业出身，但也知道原定40层的大楼改成10层，结构上没有问题。又不是10层改建成40层，地基承受不了。降低高度，不但可以节省金树集团的资金，还可以为下马区带来新气象……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白战墨拿出了一把手的权威来压夏想，意思是，一座大楼的高度，难道一个区委书记还没有权力降低？和区长商量已经是给你面子，别计较个没完。


    
白战墨以为夏想会恼羞成怒，不料夏想微一思忖，坦然一笑：“那好，既然白书记已经决定了，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夏想转身走了，留下白战墨一脸愕然，不知道为什么夏想这次这么好说话？


    
白战墨之所以强压火树大厦，并不是为了什么下马区的形象，而是他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之中，是某种不安的心理作祟。


    
因为下马区连续让两名高官下马，白战墨就始终觉得下马区的名字不太吉利，再加上他曾经有过无法解释的经历，就渐渐在心中对下马区三个字有了某种心理暗示，总觉得说得多了，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下马！


    
官场中人和购买彩票的人有时有一样的患得患失的心理，总觉得有时候工作顺利或不顺利了，就和某件事情有关。白战墨最近诸事不顺，拍付先锋的马屁结果拍到了马蹄子上，被踢了一脚，现在感觉脸上还火辣辣地疼。在下马区又处处受夏想牵制，感觉束手束脚很是别扭。前天教育局局长郑冠群前来向他哭诉，说是教育局经费短缺，许多职工连打酱油的钱都没有了。


    
没错，下马区教育局长确实和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郑冠群同名同姓，不过两人的级别却差了太多，而且两人的长相也差别巨大。如果说郑部长还算相貌堂堂的话，郑局长就长得有点寒碜了，不但小鼻子小眼睛，下巴上还长了一颗痣，痣上还有一撮毛，让人看了大倒胃口。


    
不过郑局长对白战墨倒是忠心，白战墨也就只好接受他的猥琐形象，只用其忠，不用其貌了。


    
尽管白战墨心里也清楚教育局也是富得流油的单位，随便弄两个乱收费项目，就能从中小学生身上刮下一层皮，教育局的职工会没钱打酱油？传了出去连鬼都不相信。但他早就听闻了施长乐向夏想靠拢的传闻，就有心试试他一把手的权威对施长乐有没有压力。


    
他就亲自打电话给施长乐，要求财政局尽快解决教育局的经费问题。


    
施长乐嘴上答应得挺快，一口一个领导叫得亲切，满口说一定照办，结果几天后郑冠群又来哭诉，说是财政局不但没有给他们拨一个子，还列举了一大堆困难，说是财政局现在别说酱油，连自来水都快用不起了，最后还好说歹说送了他一袋酱油，说是一点心意……把郑冠群气得七窍生烟。


    
其实郑冠群还有一件生气的事情没脸说，就是他到财政局要钱的时候，不巧遇到了付先先。郑冠群虽然长得猥琐，却又一向自认潇洒，对美女有足够的杀伤力。一见付先先就惊为天人，忙上前套近乎，意图一近芳泽。付先先是什么人？付先先当即毫不留情地回敬了一句：“别人都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们肯定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三条腿的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没钱买镜子，我送你一个！”


    
付先先摆明了是讽刺郑冠群郑大局长是天上少见地下少有的三条腿的癞蛤蟆——活宝。


    
郑冠群差点没气得暴跳如雷。


    
白战墨听了施长乐的态度勃然大怒，立刻打电话将施长乐大骂一顿，限令他三天之内解决教育局的经费问题，否则拿他是问。不想第二天郑冠群就打来电话，说是施长乐亲自骑车到了教育局送上了1万元经费，还郑重交待不要告诉白书记，因为财政局实在缺钱，他平常连汽油都烧不起，现在的1万元，还是财政局发动职工捐款支援兄弟单位的……


    
郑冠群最后请求白战墨不要再给施长乐施加压力了，否则不一定施长乐会再做出什么让人无话可说的事情。


    
白战墨气得哭笑不得，施长乐此举明显是臊他的脸，告诉他，书记的话不能不听，财政局为了支援教育事业，自己出钱出力，连车都开不起了，还要骑自行车给教育局送钱，真是深情厚意。


    
真是狗屁倒灶！白战墨暗骂施长乐半天，却拿施长乐没有办法。施长乐太油滑了，也太恶搞了，就象一个刺猬一样，刺人，但下不了手。如果他再逼他，他万一弄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出来，施长乐不嫌丢人，只当演戏，他还无地自容没面见人！


    
白战墨就觉得十分憋闷，却又无处发泄，正好站在窗前向南眺望——南边是市委市政府所在地，他经常站在窗前，沐浴阳光，遥望南方，就觉得和市委近在咫尺。和市委近在咫尺，就是觉得和上级保持一致，就是没有断绝上升之路。


    
白战墨突然就发现，原来不觉得河对岸的火树大厦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今天才发觉火树大厦已经盖到了七八层，不用多久，到了十层以上，就会将他的目光隔断，将他和心目的市委的权力核心之地，硬生生隔绝开来！


    
而且他也知道，火树大厦是40层的高楼，想想看，40层的高楼矗立在河对岸，不但隔断了和市委之间的视线，还有一种居高临下俯视区委大楼的姿态，白战墨就感觉心中被堵住了什么东西，十分不舒服，就认为火树大厦建成之后，会对区委的风水造成破坏，会让他的仕途之路受阻！


    
白战墨就有一种预感，认为就是火树大厦影响了他的情绪和事业，才导致他最近诸事不顺，他就觉得有必要阻止火树大厦建成40层高楼，否则说不定会完全阻碍他的上升之路。


    
人都怕有心理暗示，白战墨自己给自己心理暗示，就越加认定火树大厦的存在妨碍了区委的风水，阻挡了他向往市委的目光，阻挠了他顺利上升的道路，就必须压一压。因为40层的火树大厦真要建成的话，就如同一根通天柱一样，气势太盛了，绝对会对区委的风水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


    
白战墨当即找来金树集团的老总陈锦明谈话，让他修改图纸，变更进度，降低高度，为了下马区的大局，做出小我的牺牲。


    
陈锦明似乎并没有太强烈的反对，只说回去研究研究。


    
白战墨就认定陈锦明妥协了，就又立刻召回夏想，想获取夏想的支持，而且还自认微言大义地给夏想讲道理，摆大局，不想夏想直接一口回绝，就让他心中恼火，更坚定了要逼金树集团就范的决心。不信他一个区委书记，在自己的地盘之上，还不能让一家民营企业低头？


    
白战墨却不清楚，夏想回到办公室之后，还没坐稳，陈天宇就敲门进来，一脸怒气地说道：“夏区长，白书记过分了，随便找一个理由就让火树大厦变更设计，简直是无理取闹！……什么素质！”


    
陈天宇情急之下，差点当着夏想的面骂出脏话。


    
夏想理解陈天宇的心思，作为常务副区长，陈天宇的工作还算尽职，也一心为下马区着想，对白战墨的所作所为当然竭力反对。


    
夏想示意陈天宇坐下：“陈锦明和你接触了？”


    
陈天宇点点头：“领导，您得顶住压力，不能让火树大厦停工妥协，否则会伤了民营集团的心，也让外界看扁了我们区委区政府。”


    
夏想却一点也不着急，轻轻摇头说道：“不急，先不急，因为白书记行事有一个特点，就是喜欢站在一个道德或是大局的至高点上下结论，给别人无可辩驳的理由。尽管说来白书记的借口很充分，但我相信所谓给下马区抹黑的论调不过是一个幌子，只要我们能发现他的真实的想法，就能找到突破口。”


    
夏想却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火树大厦事件，几天后就成了一件大事的导火索，引发了一系列的事态。

第591章 战端


    
“可是，白书记的真实想法怎么会让我们知道？”陈天宇愁眉不展。


    
“解铃还须系铃人！”夏想不慌不忙地说道，“你转告陈锦明，照常施工，白书记再让他停工，他就拖下去，一直拖得白书记没有了耐性，恼羞成怒之下，就会说出实情。”


    
陈天宇半信半疑：“陈锦明能顶得住压力？”


    
“一家民营企业有建造燕市第一高楼的实力，作为创造人，如果没有和官员周旋的本领，他也不可能有今天。”夏想研究过金树集团的成长历史，知道陈锦明是一个极有个人魅力的人。


    
他不是不想替金树集团出头，在现在的形势之下，只能让金树集团和白战墨拖延时间，才能磨得白战墨没有了脾气，一怒之下或者就会脱口说出真相。


    
真相总在事情的背后隐藏，只有发现了真相，才有解决之道。否则白战墨是一把手，他真要拍板决定一座大楼的高度，就是陈风也不好强迫他改变主意，何况他身为区长，就算拍着桌子和白战墨大吵一顿，也未必管用。


    
且拭目以待，说不定又是一个极好的契机。


    
三天后，小时新型建材厂的各项前期申批手续都已经办妥，承建商是李红江的二建公司，已经开始进入场地，进行前期工作。同时，历飞也加强了在方北村附近的警力，但奇怪的是，一直在方北村一带活跃的王大炮恶势力团伙突然销声匿迹一样，不见了踪影。


    
黄建军在全区范围内开展了一次打击黑恶势力的行动，虽然按照夏想的吩咐没有大张旗鼓，但动静也不小，却收效甚微，因为不知何故提前走露了风声，不但王大炮黑恶团伙消失了行踪，平常许多不三不四的小混混也躲藏了起来，大鱼不见，小虾米也没捞到几个，就让黄建军小有郁闷，也知道肯定是局里内部出了问题，有人暗中通风报信。


    
黄建军及时将情况向夏想做了汇报，夏想不置可否，没有就下一步行动做出新的指示，他就暗中在局里排查，怀疑是副局长陆小区走露了消息，但没有真凭实据，他也暂时拿他没有办法。


    
转眼到了11月初，李沁三天两头地向夏想汇报长基商贸的动向，长风房产的楼盘价格暂时没有太大幅度的上涨，小幅度的上升在合理的范围之内。


    
紧接着，长基商贸又出资10亿买进了吉成地产的两处高层楼盘，出资5亿买进了龙平房产的两处楼盘，出资20亿买进百姓地产的一处别墅区一处豪华住宅区和一处低档小区，出资15亿买进石大房产数栋商住两用楼以及全部在建小区，短短时间内，已经出手55亿巨资，掌握了下马区近三分之一的楼盘和地皮，等于以上房地商前期所做的所有工作，在长基商贸的巨资的轰炸之下，无一幸免，全部交枪投诚，任由长基商贸摆布。


    
长基商贸想要摆布的不是开发商，而是市场，是燕市所有购房者的钱包。


    
而且，长基商贸已经初步派人试探着和江山房产、天安房产以及达才集团接触，稍微透露了合作事宜，当然，他们是打着的是另外公司的名义，并非长基商贸的名头。


    
在燕市或是京城注册几家新公司很容易，是什么公司不重要，重要的是雄厚的资金。


    
李沁因为不知道夏想下一步的计划，有些忧心忡忡地说道：“用不了多久，等长基商贸掌控了下马区一半以上的楼盘资源时，他们就拥有了定价权，就会将整个下马区的房产地市场玩弄股掌之间……夏区长，宏观调控方面，您的万全之计是？”


    
李沁终于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她的性格是上司不解释就不多嘴，但现在形势紧迫，她心中不安，毕竟在庞大的实力面前，资金是决定成败的关键性因素。


    
“才55亿，还少，继续放水，继续让资金进来。”夏想信心十足，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尾大不掉，“等长基商贸和江山房产、天安房产以及达才集团达成协议的时候，应该就进入了100亿左右的资金，就差不多可以收第一道网了。”


    
夏想只是坚定李沁的信心，并不说出他最终的应对之策，李沁就有点不满：“您总得让我心中有底不是？我现在还不清楚下马区的土地储备还有多少？”


    
政府对于土地储备的保密，以及从来不事先对外公布土地储备的数量和用途，是国内地皮价格居高不下的主要原因。现下马区还有多少储备地皮，转让金是多少，何时对外出售，对外界来说是个谜。就是白战墨也只知道个大概，具体数字掌握在夏想手中。


    
政府主导经济，对夏想来说虽然没有当上书记是一次失利，但反过来说，现在他将政府班子经营得如铁桶一样，许多核心秘密只掌握在他和陈天宇手中，即使谢源清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就完全杜绝了外传的可能。


    
外传，既包括白战墨，又包括元明亮。


    
所以夏想同意对长基商贸的投资放手不管，是因为他有完全可以重新撬动市场的杠杆，有重新分配资源的权力！


    
市场经济由市场主导不假，但不要忘了，政府还有宏观调控。当然只有政府的一纸命令而没有房地产商的配合也是不起作用，夏想最大的依仗在于他对下马区几大房地产商无与伦比的影响力，不管是江山房产，还是天安房产，甚至是达才集团，都能对他的命令做到令行禁止。


    
也是长基商贸做梦也想不到的一点，夏想拥有行政资源上的调控权力，还拥有对市场绝对的影响力，更有早就得知他们意图的洞察力，三力合一，才能做到无往而不利。


    
对于李沁的问题，夏想还是采取了避重就轻地回答：“相信我，错不了，有些关键数据现在不宜透露，还望理解。”


    
“不说就不说，你是老板，你是领导，当然全由你说了算。”李沁好奇心得不到满足，有点任性地挂了电话。


    
夏想摇头一笑，没有理她，又想到长基商贸的高尔夫球场借故和批发市场过近为由，暂停开发，就不由暗笑。元明亮真是聪明之人，总算找到了一个官面堂皇的理由荒废了一大片位置极好的地皮。闲置也好，反正协定的协议之中，如果五年之内没有开发的话，下马区有理由收回土地，重新拍卖，而且原有的土地转让金不退。


    
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快年底了，也不知元明亮是不是喜欢上了下马区，会不会想在下马区过年？如果他春节也在的话，夏想倒想请他喝上一壶，为他讲解一下燕市的风土人情。


    
不管如何，元明亮总是远道而来的朋友，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何况远来的朋友还盛情难却，腰缠万贯，非要客气地送他一份大礼——却之不恭但也不能就说受之有愧，应该是饱含深情地笑纳才对。


    
几天后，陈锦明特意来拜会了夏想，委婉地提出了金树集团会坚持原则问题不动摇，会顶住压力不放弃，夏想对他的态度表示赞赏，并鼓励他立足下马区，面向全省和全国，力做一流的民营企业，下马区对国企和民营一视同仁，在政策的倾斜上面，不偏不向。


    
谁也没有提火树大厦的高度问题，但谁都知道，一个简单的大楼的高度问题，现在已经上升到了政治问题。


    
出乎夏想意外的是，火树大厦的高度问题不但演化为政治问题，不知怎么突然就成了一件群体事件的导火索，而且还激发了下马区及至燕市和燕省一系列政治事件的激烈化。


    
周六，夏想正在家中陪着黧丫头和儿子，享受一下天伦之乐。黧丫头最近度过初为人母的恐慌期，心思稍微从夏东身上分离一部分，开始关注夏想的工作和生活。


    
“小时和古玉的厂子动工没有？”黧丫头抱着夏东，歪着头笑。她已经恢复了七八，身子尽管稍微丰腴了一些，但依然小模小样如女孩，童颜未改。


    
“已经动工了，现在工人已经进驻了现场，完成了三通一平。正是设备和材料进场的时候，今年冬天不停工，明年春天就有望完工。”夏想有点奇怪黧丫头怎么突然之间关心起了他的工作，她一向很少问起工作上的事情。


    
三通一平是指基本建设项目开工的前提条件，具体指：水通、电通、路通和场地平整。


    
“也就是说，以后你和小时和古玉，就要经常见面了？”黧丫头咬着嘴唇，脸上似笑非笑。


    
夏想立刻明白了她的心思，就笑：“说对了，估计三天一见面，五天一会谈，七天一吃饭，怎么了，你有意见？”


    
“我可不敢有意见，就怕连姐姐知道了，会担心。”黧丫头很聪明地抬出了连若菡，“我什么都看不出来，可不象连姐姐双眼如炬，最能看出你的心思。不过我总觉得，小时和古玉，对你可是有掩饰不了的好感。”


    
夏想就嘿嘿一笑：“她们的好感都有强烈的目的性，古玉当我是哥哥，严小时当我是能让她发财的财神……”


    
“好了，我不说了。”黧丫头识趣地及时闭了嘴，她将夏东塞到夏想的怀中，“好好工作，你现在是有儿子的人了，为了儿子，也要把握好前程。”


    
说是不说，其实还是拿儿子当由头来暗示他，别犯作风上的错误，夏想理解黧丫头的担心，也知道她一直是一个心明眼亮的女人，一直不说，不等于她心里没数。


    
世界上的女性分为三种，一种是女孩，一种是女人，一种是女的。面对男人的外遇或背叛时，会有三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性说道：“对不起，我爱上别人了。”


    
之后，一脸委屈再加柔肠百结地说道：“为什么？我哪里不如她？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她是女孩。


    
之后，一脸平静却眼神闪动问道：“你有你的选择，我有我的选择，我不会轻易认输的。”


    
她是女人。


    
之后，先是惊讶，然后怒火冲天又哭又闹，大骂：“你是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我要杀了你，你还我青春还我一切……”


    
她是女的。


    
女孩和女人有可能挽回男人的心，而女的，绝对会失去一切。


    
曹殊黧比女孩聪明，比女人含蓄，她是一个集优雅和智慧为一身的女子，她的提醒和暗示，永远不会给人带来心理上的压力，她需要做的，只是将心比心地付出。


    
最能收拢男人心的技巧，全在曹殊黧的收放自如之中。许多女人不知道的是，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叛离的男人，也许就在她无数次的无意之间，将自己男人一点点推向了别的女人的怀抱。


    
夏想就抱起儿子，用力亲了一口：“儿子，爸爸要告诉你一个道理，结发之妻不下堂，糟糠之妻不可弃……”


    
曹殊黧在一旁会心地笑了，心中想升起一丝甜蜜，不想夏想又来了一句：“好狗不嫌家贫，好儿不嫌母丑，虽然妈妈和爸爸相比，不如爸爸帅，不如爸爸白，但你也不能嫌弃她，记住没有？”


    
曹殊黧恼了，伸手去打夏想：“叫你编排我，我比你白比你漂亮，哼……”


    
夏东却不管父母之间的说笑，他也不知道怎么就从夏想的身上拿过了他的手机，小手好奇地摸来摸去，只看了两眼，伸手就往嘴里送，还未到嘴边，手机铃声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夏东胆子不小，手机一响，他不哭不闹，只停了一下，又继续他的吃手机动作，夏想就一把从他手中抢了过来，笑骂：“臭小子，什么都吃，你怎么天天就知道吃？”


    
一看来电是金红心的电话，他知道除非有重大事情，金红心轻易不会周末打扰他，就忙接听了电话。


    
“领导，不好了，出大事了！”金红心虽然不是稳重如山的性格，轻易也不会大呼小叫。


    
夏想就知道肯定是出了天大的事情，忙问：“怎么了？”


    
“有人要在火树大厦自焚，而且，而且还引发了群体事件，有不少拆迁户围在现场，还和工人发生了冲突，现在现场一片混乱……”金红心上气不接下气。


    
“白书记、康书记和陈区长还有黄局长，都通知了没有？”火树大厦的高度问题还没有解决，却意外出现了自焚事件，夏想直觉就认为肯定有内情。


    
“白书记有事去京城了，黄局长出差了，陈区长暂时联系不上，康书记已经去了现场！”


    
乱了，真是乱了，夏想才想起白战墨本是京城人，早就定好本周回京城。黄建军也是到京城出席一个公安系统的会议，陈天宇可能是暂时联系不上，还好康少烨及时去了现场，总算有一个能担待的人出面。


    
放下电话，夏想只交待了一句“有事”就匆匆离家，甚至还午饭也没有来得及吃上一口。


    
一出门夏想才发现，不知何时阴天了，北风大作，气温陡降，第一场秋寒来临！


    
夏想顾不上感慨天气的变化，一路驱车风驰电掣地赶向火树大厦。路上一直在想，白战墨回京和黄建军出差之间似乎并无关联，但深入一想，却有人为的痕迹。黄建军出差是真，白战墨回京则有可能是故意为之。


    
再联想到白战墨和金树集团之间的对峙，火树大厦突然出现的自焚事件，就不得不让人怀疑其中的过于巧合了，若说没有人为地从中作梗，夏想说什么也不会相信。


    
选择黄建军出差的时候出事，是为了调开他的力量。选择在白战墨不在燕市的时候自焚，是白战墨借机置身事外，不管出了天大的纰漏，也和他无关，因为他远在京城。选择在火树大厦出事，就是要逼陈锦明就范，打陈锦明的脸，然后让夏想难堪。


    
好厉害的一举数得的计策……


    
夏想想得过于投入，差点开车走神——也不由他不深思今天的突发事件，第一次是在方北村，吴港得提醒他可能有人在暗中观察他们。第二次是付先先特意请他吃饭，饭没吃上，却得知了付先锋误会他和付先先上床了。两件事情表面上看没有什么关联，但夏想是心思缜密之人，有过两次提醒，再加上今天巧妙的布局，就不得不让他怀疑事件的背后会不会有付先锋的影子？


    
误会成祸，付先锋如何真的一心认定他和付先先发生了什么，以他的阴险和手段，保不齐会暗下黑手来对付他。夏想心思电闪之间，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急忙拨通了历飞的电话：“历飞，你在哪里？”


    
“领导，我在方北村驻守，有事？”历飞非常热切地说道。


    
夏想顾不上和他客套，立刻吩咐：“交待工地上的工人一声，让他们注意安全，你立刻带领全部人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火树大厦！”


    
历飞听出了夏想语气之中的不同寻常，立刻意识到出现了严重事态，顾不上多问，立刻说道：“是，马上行动！”


    
随后夏想又拨通了吴港得的电话：“港得，你立刻赶来火树大厦，有突发情况。”

第592章 风雨交加


    
吴港得正在家中吃午饭，听到夏想的命令，立刻放下碗筷：“20分钟之内一定赶到！”


    
吴港得的老婆埋怨说道：“什么事这么打紧，连饭也不让人吃个安生？”


    
“少废话，臭婆娘。”吴港得瞪了老婆一眼，“夏区长在突发情况时能想到我，是对我的信任，就是半夜三更让我跳河，我也没有二话！”


    
……


    
夏想来到火树大厦的时候，事态已经临近了爆发的边缘！


    
火树大厦已经全部停工，下面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去不下数百人。数百人明显分成两个阵营，一色青壮年的是建筑工人，差不多都头戴安全帽，手中拿着扳手、铁锹等施工工具。另一方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的一拨人应该是小斗村村民，因为火树大厦征用的是小斗村村民的地。村民们手中也有不少人手拿铁锹和木棒等工具，两方分站在火树大厦楼下的广场的两旁，都对对方怒目而视，剑拔弩张。


    
金树集团不是房地产商，征用土地时不是和普通开发商一样给村民房产的补偿，而是直接付给了市里土地转让金，然后再由市下发给村民。至于土地转让金市里是不是克扣或延迟就不得而知了，因为小斗村的土地是市里主导征用的，当时下马区政府还没有成立。


    
不管如何，村民闹事必定有一个起因。


    
夏想停好车，刚下车，一抬头就看到火树大厦的楼顶之下，一个老头手拿打火机，浑身浇满了汽油，身旁还放着一个巨大的汽油桶，正在楼顶之上大喊：“还我家园，我要补偿！”


    
一个巨大的条幅从楼顶一直垂到地面，白布黑字，上面写道：“无良开发商，征地不给钱。可怜村民有冤无处申，以死相拼！”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如同小学生的字迹。


    
老头站在楼顶之上，风大，又阴天，浇了一身汽油，汽油挥发很快，就让人的体温下降很快，他在上面只喊了几嗓子就有气无力了，后来喊不动了，干脆就坐在了楼顶，放声大哭。


    
夏想一到现场，陈锦明就不知道从哪里是冒了出来，拉着夏想的胳膊，一脸委屈地说道：“夏区长，我依法纳税，合理经营，从不偷税漏税，为什么偏偏有人要害我？”


    
历来国内官场上都不缺让依法经营的企业家寒心的官僚，燕市以前没少出现过故意整治民营企业家的恶性事件，也许在白战墨眼中，民营企业家做出的贡献再大，都是可以任由他摆布的一块肥肉罢了。


    
夏想心中也是怒火中烧。


    
他强压胸中的恶意，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待清楚，现在不是诉苦的时候！”


    
陈锦明有点乱了方寸，他只是一名商人，再是成功的商人也知道斗不过政府的力量，也斗不过村民聚众闹事的威力。不过见到夏想镇静自若，一点也不慌乱的样子，他一下就觉得心中有了依靠，就跟随夏想来到一处僻静处，详细地交待了事情经过。


    
今天一早，先是来了两个人要求面见金树集团的老总，工地负责人自然一口拒绝。两个人就是赖着不走，说是金树集团征用他们的土地，不给补偿，他们要讨个说法。


    
陈锦明并非故意躲着不见，而是他认为没有必要和村民面对面。当时金树集团的征地工作是和市政府打的交道，由市政府全权处理，土地转让金早已全部打到了市政府的指定帐号之上，自始至终，金树集团没有和小斗村进行过面对面的谈判，现在也没有必要和他们谈什么补偿金的问题。


    
一开始陈锦明以为只是几个村民无理取闹，故意来没事找事，想沾点便宜。以前就遇到过村民以讨要补偿金的名义来工地上闹事，最后走的时候，顺手牵羊拿走一些建材了事，其实本意就是想揩油。


    
不料过不多时，前来的村民越聚越多，慢慢地由十几人汇聚成了上百人，围在了火树大厦下面就是不走，还有人手中拿着木棒和铁锹，目露凶光，一副要拼命的样子。陈锦明意识到了事态严重，就让村民派出一个代表出来，他要和代表面谈。


    
派出来的代表是个老头，名叫鲁老倔，是小斗村德高望重的老者，他代表小斗村向金树集团提出两个条件：一是金树集团负责安排小斗村100名村民的就业问题，二是小斗村共858人，每人再补偿5000元的征地款。


    
简直是狮子大张口，陈锦明当即一口回绝。当时他几乎已经出离了愤怒，因为小斗村的地皮临近下河河，市政府的要价很高，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谈判，又托了陈风的关系，才稍微降了一点价格，但还是高得吓人。


    
陈锦明的经商原则是，有所为有所不为。既然两方最后谈妥，尽管他还是觉得价格过高，但签定协议之后，他还是第一时间将全部款项打到了市政府的指定帐号，丝毫没有拖欠。当时陈风还在一次会议上表彰金树集团诚实守信，号召全市的企业向金树集团学习。


    
不想离征地事件过去了半年多有余，又突然冒出了小斗村村民讨要补偿金事件，他就知道，肯定有人在幕后指使，误导村民。


    
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白战墨。


    
因为陈锦明并没有如白战墨所言，将火树大厦停工，而是一边敷衍一边继续施工。白战墨盛怒之下，勒令供电局和供水公司对火树大厦的工地断电断水，陈锦明则自备发电机，又从下马河借水，强行施工不停。


    
随后白战墨暂时没有了下文，他以为白书记事情多，忘了和他较真下去。不想就突然出现了鲁老倔带头索要补偿金之事，就让他心中火冒三丈。当时金树集团高价买进小斗村的地皮，又付款迅速，小斗村的村民应该得到了足够的补偿，现在却又来无理取闹，要金树集团再给他们安排100人的就业，再给他们429万的征地款？


    
天下还没有这么不讲理的事情！


    
本来已经被白战墨逼到了墙角的陈锦明终于忍无可忍，毫不客气地回绝了鲁老倔的提议。


    
鲁老倔一把年纪了，脾气却还倔得不行，又臭又硬地说道：“哼，不安排工作，不给钱，你的大楼就别想盖下去！”


    
陈锦明也回应了一句：“随便！”


    
鲁老倔转身就走，陈锦明也知道事情不会善罢甘休，就向外一看，只见聚集在一起的村民大概有了200来人，不少人开始用木棒敲打施工设备，和工人之间有了不少小冲突。他就急忙拨通了报警电话。


    
结果电话打通之后，直到夏想出现，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一个警察的影子都没有。还好陈锦明打过报警电话之时，就立刻拨通金红心的电话，他知道金红心是区政府的大管家，是夏想的跟前红人。现今的事态，也只有夏想出面才能解决。


    
陈锦明算是走对了关键的一步，今天如果不是夏想出面，也许事态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夏想还没有赶到之前，区委副书记康少烨赶到了现场，并且和鲁老倔进行了接触，但还是没有谈妥。正当康少烨决定居中协调，召开一次由区委、金树集团和村民代表共同参加的三方会谈时，情况陡变，一名村民被工人推搪之时摔了一跤，跌倒在石子上面，摔得头破血流！


    
村民怒了，纷纷抓住东西和工人们打成一团。在楼上施工的工人看到楼下开打了，唯恐自己的伙伴吃亏，都纷纷拿起家伙从楼上下来，准备加入到战团之中——形势一触即发。


    
混乱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鲁老倔一个人爬到了楼顶，自浇汽油，手拿打火机准备自焚！


    
陈锦明慌了神，向康少烨求助，只要不出人命，一切好商量。康少烨也束手无策，急得团团转，却想不出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出来。冲鲁老倔喊话，倔老头就是不听，非要说一死相拼。


    
楼上有人要自焚，楼下100多名工人和200多名村民对峙，已经酝酿成了大规模的群体事件。报警电话打了半天了，不见一个警察到场，陈锦明就知道事件背后大有猫腻，有人就是故意整他。而且幕后黑手下了不小的本钱，连警方都在他控制的范围之内。


    
正当陈锦明急得不知所措之时，夏想就及时赶到了。


    
夏想从陈锦明口中得知了事情的详细经过之后，心中也有不好的预感，拿出电话打给了孙定国，结果被告知孙定国也在京城开会，全国公安系统的会议隆重举行，市局和各区分局的一把手都参加了会议，不幸的是，夏想正好只认识市局和分局的一把手，下面的副局长，他关系不熟！


    
真是一出精心策划的妙局，又赶到了周六的中午，正是吃饭的时间，路上堵车不说，还不好组织警力，好算计，好心思！


    
夏想越发肯定今天的群体事情是有人在幕后操纵，只是还不清楚剑锋所指之处，难道仅仅是逼陈锦明就范，还是另有目的？


    
夏想清楚的是，只凭白战墨一人，断然设计不出如此高明的棋局，他没有这么高深的政治智慧，也没有指挥若定的手段，此事如果不出他所料，必定有付先锋的影子在内。付先锋出手，如果仅仅是为了对付陈锦明，就是杀鸡用牛刀了，那么说，付先锋此计是引蛇出洞，而他，就是真正的剑锋所指的蛇了？


    
联想到吴港得和付先先的提醒，夏想心中闪过一丝明悟，今天的事情，非常棘手，绝对不会轻易解决，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他看了陈锦明一眼，安慰说道：“不用慌，有我在，会还你一个公道。”


    
夏想的话既不慷慨激昂，也不和声细语，只是随口一说，听在陈锦明耳中，却一瞬间让他镇静了下来，仿佛夏想的话有魔力一样，让他从内心深处相信，只要夏想出面，无往不利。


    
“请康书记过来一下！”夏想吩咐陈锦明去请康少烨，他则站在人群之外，冷静地观察起来。


    
工人们自不用说，都是火树大厦承建商的工人，从心理上会和金树集团近，本能地抵触闹事的村民。而现场的村民乍一看也确实看不出异样，仔细一看却能发现有几个明显不是村民的人混迹在村民之中，双眼乱转，在人群中不停地走动，伺机而动，显然，是随时准备煽风点火，激化事端。


    
夏想心中大概有了主意，即使他知道也许在看不到的地方，有一个黑洞洞的陷阱在等着他跳，但既然来了，既然他是下马区的区长，他就要对下马区负责，对下马区的投资商负责，对下马区的百姓负责，明知前方是地雷阵，或是刀山火海，形势迸发之时，也要毫不犹豫地挺身上前。


    
做人，要有人格。做官，要有官德。人格为为人处世之本，官德为为民请命之本。


    
康少烨迈着四方步走了过来，表面上一脸焦急，眼神之中的幸灾乐祸却逃不过夏想敏锐的目光。不过一见到夏想，康少烨还是一脸急切地说道：“夏区长可算来了，白书记不在，就等您来主持大局……”


    
夏想明白，言下之意是，出了大事，也就等他来背黑锅。


    
夏想不动声色地问道：“康书记，区分局今天谁值班？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一个警察到现场？还有，通知消防队没有？”


    
康少烨一愣，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他没有夏想的基层工作经验丰富，夏想在安县担任了两年的副县长，可不是白当的，又和工人们同甘共苦一段时间，见识过许多突发事件，对于突发事件的处理，心中底气十足。当然康少烨也并非没有一点经验，他什么都没有安排，并非是他全然不知道，而是他根本不想处理。


    
非不能也，实不为也，说到底，他就是要等夏想到来，由夏想发号施令，就由夏想的承担全部责任。


    
夏想见康少烨的表情就知道他来了半天，实际上屁事没干，除了说了一堆废话之外，对整个事件的进展，没有一点实质性的帮助，不由心中恼火。不过现在不是和他计较的时候，就又问道：“金红心在哪里？”


    
“领导，领导，我在这里。”金红心一路小跑来到夏想面前，身后跟着晁伟纲，“我刚才去和村民解释去了，结果没有任何效果……已经通知了消防队了，应该马上就到。”


    
夏想就有意地看了康少烨一眼，康少烨不敢接夏想的目光，将头扭到一边，当起了鸵鸟。


    
晁伟纲也是急着向夏想汇报：“吴区长也到了，他正在联系公安局，和双方接触，劝说双方保持克制，初步稳定了局势……”


    
夏想就又多看了康少烨一眼，然后说道：“港得和红心做得不错，合理，及时，值得肯定。陈锦明，你将工地负责人找来，我有话问他。”


    
工人们有一定的纪律性，比村民好控制，首先要保证工人们情绪的稳定，才能将事情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一旦发生大规模持械冲突，流血还是小事，万一出了人命，火树大厦不但开工遥遥无期，说不定连他的政治前途都会受到牵连！


    
现在是楼上有人要自焚，楼下两方对峙，一触即发，而且老天也趁机添乱，一阵狂风大作之后，天空开始飘起了雨丝。


    
初秋的天气，虽然不是很冷，但秋风秋雨一起，气温也是下降极快。天一冷，又是风雨交加，人群就一阵躁动，不少人开始蠢蠢欲动，刚刚缓和一点的形势又陡然紧张起来。


    
一个工人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脸被雨水打湿了，用手擦脸时，手中的工具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弹起来之后，落在了对面村民之中，立刻引来了村民们一阵大呼小叫。


    
“妈的，想动手？”


    
“工人们准备打人了，乡亲们，抄家伙！”


    
“他娘的，外地人还敢来我们小斗村撒野，打他狗日的。”


    
“对，占了我们的地还不给钱，把他们打跑！”


    
一个人高马大的村民趁小工人不注意，一脚踢过来，当即将小工人踢倒在地，痛得满地打滚。几名工人大怒，手持铁锹就要冲上去报复……


    
吴港得挺身而出，站在中间，大喊一声：“住手！”


    
他背着双手，一脸冷笑：“瞧瞧你们，啊，瞧瞧你们的熊样，真没一点出息。掉地上一个扳手就吓成这样，就想打人？别以为不敢抓你们进看守所，看守所的空房间多得是，你们谁想进去吃几天掺沙子的牢饭，就站在我跟前来试试？”


    
吴满港得当年是城管出身，耍横、唬人有一套，知道对付村民和工人们要采用一唬二横三强硬的手法，通常都能震住场！


    
今天也不例外，吴港得身上的城管之气和官气结合之下，迸发出来，也是一副痞官模样，顿时让在场的工人和村民都为之一震，不由自主都后退一步。

第593章 水深火热


    
自来民不与官斗，国民都有根深蒂固地恐惧官员的心理，不管是村民还是工人，都被吴港得的气势吓住，刚刚激起来的怒火就消退一半。再加上风雨越来越大，又湿又冷，就都产生了退意。


    
夏想在等候工头期间，看吴港得出面暂时维持了局面，也是暗暗点头。


    
晁伟纲见夏想不避风雨，身上也淋湿了一片，就想为他打伞，夏想摆手说道：“小风小雨，不碍事，成不了气候。”又有意无意地看了康少烨一眼，“你替康书记打上伞，他年纪大一点，不比我们年轻人火力壮，能抗得住风雨。”


    
夏想话里有话，康少烨岂能听不出来？他心中气愤难平，确实，今年38岁的他比夏想整整大了10岁，比金红心和晁伟纲都大，虽然他一直认为自己面相年轻，不服老，但怎么都觉得夏想的话格外刺耳，好象在讥讽他年纪虽然大，但还要尊称比他小10岁的人一声领导，就让他心里特别地不舒服，就想夏想你先别得意，今天的事情没那么容易解决，一不小你惹火上身，不烧死你，也让你前途玩完！


    
到时等我坐了你的位置，你哭都没地方哭去！不是觉得自己年轻吗？年纪轻轻就断了双腿，一辈子坐轮椅，让你痛不欲生！


    
虽然心中恶狠狠地想，但当晁伟纲打伞过来时，他还是没有拒绝，笑眯眯地伸手接过伞，说道：“我自己来……正如夏区长所说的一样，年纪大了，不耐冷，确实不比你们年轻人，呵呵。”


    
夏想心想，行，康少烨也挺有忍耐力，也是一个枭雄式的人物，不可小瞧。


    
工地负责人华三少猫着头弯着腰，一路小跑来到夏想面前，点头哈腰地说道：“夏区长，我刚才在安抚工人，来晚了……”说着递上一支烟，“领导抽烟不？我早就听过领导的大名，一直非常敬仰您，今天能和您说上话，是我的荣幸。”


    
华三少说的是实话，他对夏想的大名是如雷贯耳，知道夏想在工人们中间的威望，也一直对下马区年轻的区长十分好奇，今天虽然村民闹事让他挺上头，不过一见夏想，还是及时地表达了仰慕之意。


    
夏想没空听他拍马屁，直截了当地问道：“一共多少工人，关键时候，你能不能让他们听话？”


    
华三少一听就知道夏想做事情十分务实，一句话就问到了点子上，就收起了笑脸，严肃地说道：“123名工人，大部分是我的老乡，一小部分是南方的技术工，他们都跟了我时间不太长，平常还行，关键时刻一闹起来，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估计我的话不顶用。”


    
现在不是说大话的时候，华三少很老实地说了实话。


    
和夏想预料得差不多，他在前世就见过工人们失控的事件，确实不好控制。人一旦怒火中烧的时候，失去了理智，只要动手，就会难以收场。再加上又有个别别有用心的人躲在里面，肯定会趁乱火上浇油，所以一定要将事情控制在失控之前，否则真有可能发生流血事件。


    
村民中有老人和孩子，只要动手，不管伤着老弱还是幼小，都是恶性事件。


    
夏想抬头看向楼顶的鲁老倔，又转身看了看不远处的下马河，不由无奈一笑，一边要点火，一边是河水，现在又是风雨交加，还真是前所未有的水深火热。


    
忽然之间，一阵警笛声响起来，众人回头一看，是消防车来了。


    
消防车一到，吴港得立刻布置现场，分开人群，支起气垫，算是又暂时缓解了危急。


    
夏想看了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康少烨一眼，心里知道康少烨只是看热闹来了，他不会主事，也不会主动出面解决问题，他自己动手打伞就已经表明了袖手旁观的立场。也是，康书记亲自打伞，亲临现场就已经足够了，危险的事情还是让别人去做好了。


    
夏想一瞬间下定了决心，他是区长，他不出面谁出面？他不担责谁担责？想起曾经在中大会堂之上，面对着上千学子，面对程曦学的当众质疑，他引用林则徐的一句名言：“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尽管有点理想主义精神，尽管有点小热血小冲动，尽管在世故的人眼中，有点不够圆滑不够理智，但夏想就是夏想，迎难而上或是主动出击，在内心深处，他始终没有泯灭一腔的激情和为国为民之心，即使受到屈辱，受到误解，受到伤害，也在所不惜！


    
“我去和鲁老倔谈判，红心、伟纲，你们负责保护康书记和陈总安全，另外转告吴港得，不管他用什么方法，一定给我控制住局面。”他一脸坚定，仿佛下定了最大的决心，“华三少，你也想尽一切办法控制住工人们的情绪，不要酿成流血事件，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华三少见夏想一脸义无反顾的神情，心中也是有点小冲动。多少年了，没有再见过有热血有冲劲的官员了，他见过的大大小小的领导干部，要么脑满肠肥，要么老态龙钟，遇到危险的时候别说亲自冲到第一线，都躲在车上不下来，或是想方设法推卸责任，让别人顶上。


    
只有夏想，年轻而充满活力的区长，毫不犹豫要冲到最危险的地方，谁不知道鲁老倔不但浑身上下浇满了汽油，他的身边还放着一个大桶，桶里装满了汽油，一旦点燃，势必会引发爆炸。


    
夏区长奋不顾身地单枪匹马上去谈判，是华三少有生以来见过最负责最有担待的干部。


    
金红心和晁伟纲急了：“不行，领导不能上去，太危险了。”


    
两人是发自真心地担心夏想的安危，因为他们听说了鲁老倔为人十分倔强，一把年纪了，脾气大得吓人，跟一头倔驴一样，发作起来谁的话都不听。不说别的，光是他顶着风雨浇了一身汽油，在楼顶冻得直哆嗦不肯下来，就证明了他的驴脾气。


    
康少烨也知道必须做做样子，也假装关切地说了一句：“派一个代表上去就可以了，夏区长是一区之长，可不能以身试险。”


    
“身为领导干部，我只知道以身作则，不知道什么是以身试险！”夏想冷冷扔下一句，严肃地对金红心和晁伟纲说道，“立刻准备一件棉衣过来，楼顶上风大雨大，老人家年纪大了，多撑一会儿身体也吃不消，不再能耽误了，要快。”


    
金红心无奈，只好冲晁伟纲无力地摆了摆手，晁伟纲一咬牙，跑到工人中间找了一套棉衣过来，交到夏想手中，恳求说道：“领导，让我陪您一起上去，也好有个照应。”


    
“我去！”金红心也及时表态。


    
“还是我去好了。”陈锦明也不甘示弱，毕竟夏想是区长，有什么闪失，他也要担责任，同时，他被夏想一脸坚定的表情打动了，很久没有见过一个干部有一份勇于承担责任的真心了。


    
“我去！”华三少不容置疑地说道，“里面全是脚手架，我熟悉怎么走，我为夏区长带路。”


    
夏想摆摆手：“你们都在下面，下面的情况更危急，我一个人上去就可以了。鲁老倔是个倔强人，看到人多说不定会做出傻事……不许再争了，立刻去工作。”


    
金红心和晁伟纲都微带埋怨地看了康少烨一眼，心想一个副书记来了后屁事都不干，还得专门让我们伺候你，对不起，恕不奉陪！


    
夏想没时间理会金红心和晁伟纲对康少烨的态度，他拿起棉衣就迅速进了大楼。正在施工的大楼里面到处扔满了工具，楼梯虽然浇铸成型，但还没有扶手，上楼时还是比较危险，同时，头顶上还有没有清理干净的支架，不一留神就会碰头。


    
幸好夏想本身也在工地上呆过，还当过技术员，熟知里面的门道，轻车熟路地一路摸到了楼顶。


    
七八层高的火树大厦楼顶上只浇了一层混凝土，周围虽然有脚手架拦着，但和正常封顶的楼顶不同，到处是杂乱的钢筋和铁丝，很容易绊倒。而且放眼望去，楼顶之上没有女儿墙和拦杆，显得比较危险。


    
有恐高症的人在没有完工的楼顶就比较害怕了。


    
关键此时还风雨大作，风不小，雨势也在加大，夏想才来到了楼顶上，就觉得遍体生寒，以他年轻的身体和火力还感觉冷得不行，更何况浇了一身汽油的鲁老倔？


    
鲁老倔头发花白，穿一身灰色单衣，个子不高，不胖不瘦，双手苍劲有力，深身湿透，也不知是油还是水，身旁还放了一个足有20升的汽油桶。透明的汽油桶中，至少还有一多半汽油，天知道他是怎么拎到了楼顶。


    
夏想一出现，鲁老倔就立刻发现有人上楼，赶紧回头，手放在打火机上，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谁？再走一步，我就打火。”


    
没有声嘶力竭，没有疯狂的表情，他虽然冻得瑟瑟发抖，却身子站得笔直，连腰都不肯弯一下，夏想就知道，他是一个极难对付之人，而且非常固执，有主见，轻易不会妥协。


    
“鲁大叔，我是夏想，我来就是想和你谈谈，到底为什么要以死相拼？”夏想没有透露他的身份，怕鲁老倔产生抵触心理，和颜悦色地说道，“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关过不去？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商量？”


    
也许是夏想清澈的眼神和温和的态度打动了鲁老倔，又或者是夏想的话触动了他的内心，他的手稍微放低了一些，不过还是紧紧地抓住了打火机，又问了一句：“你到底是谁？你向着谁说话？”


    
“我是夏想，一个普通的年轻人。我不会向着任何一方说话，我只是想了解事情真相，和鲁大叔聊聊天……天怪冷的，再给你送一件棉衣披上。不管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难处，不能冻坏了身体。身体垮了，就算再有钱也没有用了，是不是？”


    
夏想不称呼官场中人常用居高临下的“老人家”的叫法，而是直接亲切叫他为鲁大叔，就容易突破他的心理防线，让他生不起提防之心。


    
鲁老倔也确实冻得不行，毕竟几十岁的人了，见了夏想手中的棉衣，不免动心，想了一想就说：“那你把棉衣扔过来。”


    
夏想扔过去棉衣，索性坐在一块模板上面，盘着腿，以一副拉家常的态势说道：“鲁大叔今年高寿了？我看你比我爸要小几岁。我爸今年55岁了。”


    
鲁老倔愣了愣，先是披上了棉衣，才说：“我53岁，也有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儿子，不过我儿子他……”他眼圈一红，落下了眼泪，“他要是和你一样生龙活虎，我，我，我也不会拿命来拼。他病得快不行了……”


    
夏想微微叹息，每一个可怜之人的背后总有一个悲惨的故事，生活之中有太多的不幸会迭加到一个家庭的身上，他基本上能猜到了鲁老倔今天以自焚相逼的真相了。


    
“小鲁得的是什么病？”明知不该问，夏想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我认识二院的医生，或许能帮上忙。”


    
鲁老倔摇摇头：“帮不上了，没用了，他得的是尿毒症，医生说需要30万才能治好，我这把老骨头砸碎了，全卖了，也不值30万……”


    
夏想就更坚定了几分他的猜测，又问：“金树集团欠你们小斗村的钱？”


    
“欠，欠多了，还欠400多万，平均每个人合5000多。村支书告诉我，只要我能出面向金树集团讨回欠款，他就做主让从每人身上扣几百元，凑够30万元给我儿子治病。”说着说着，鲁老倔老泪纵横，泣不成声，“无奸不商，金树集团能盖得起全市第一高楼，却欠着我们村400多万元不还。400多万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根汗毛，汗毛里面再截一点就是我儿子的救命钱，没良心的东西，欠钱了还成大爷了，还要赶我们走。我，我，反正我儿子死了，我也没有希望了，大不了死在他们楼顶，看他们的第一高楼能不能住得安心！”


    
风，更猛了，雨，更大了，夏想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金树集团欠小斗村的钱，他不相信，因为他知道当时的操作程序，金树集团不直接和小斗村打交道。金树集团是第一批入驻下马区的企业之一，当时负责的是高海。


    
如果说不是高海截留了金树集团的征地款，贪污进了他的腰包，就是小斗村村支书从中做了手脚，将部分款项据为己有，夏想的心情就十分沉重。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历来征地和拆迁，实际上最得不到好处的还是村民。


    
不说征地款层层克扣，还经常一拖就是一年半载不发放，以种种理由推三阻四，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让款项多存在银行一段时间，可以从中赚取利息差。只赚取利息差还算好的，更无良的就是明明一亩地转让金是4万元，却告诉村民只有2万元，中间2万元的差价，就被一个利益团伙瓜分一空。最可恨的是，甚至最后的2万元也到不了村民手中，被以各种巧立名目的收费或是存款给截留，想要将钱真正拿到手中，遥遥无期，比登天还难。


    
鲁老倔的遭遇，只是无数拆迁过程中的悲惨世界的一个缩影罢了。


    
夏想站起身来，向远处走去，说道：“鲁大叔你先坐一下，我去找个电话，问一下具体情况……”他担心手机会产生电火花，会无意中点燃鲁老倔一身的汽油。


    
夏想走到足够远的地方站住，拿出电话打给了高海：“高叔叔，您还记得在您主导市政府拆迁下马区小斗村的时候，金树集团出资购置小斗村的地，转让金是多少钱一亩？”


    
“小斗村？”高海正在午睡，被夏想意外吵醒，有些迷糊，心中还多少有点纳闷夏想平常很有礼貌，今天怎么说话有点冷冰冰的味道？不过他也没有多想，稍微回想了一下，说道，“小斗村的位置不错，土地转让的价格挺高，合50多万一亩，当时金树集团购置了100亩左右，共计5000多万。”


    
夏想听了出来高海声音有点含混不清，才意识到他可能正在午休，忙说：“忘了高叔叔在午休了，抱歉打扰您了。”


    
高海听出了夏想声音中的不对，顾不上和夏想客气：“怎么了小夏，出了什么事？”


    
夏想就将小斗村村民来火树大厦闹事的事情一说，特意强调了一句：“征地款被克扣了，而且数额还不小……”他也是有意试探一下高海，作为主导者，当时的主管副市长，高海的权力极大，想要从中贪污易如反掌。


    
电话的一端沉默了片刻，夏想就知道，高海的手脚不太干净。虽然说早在意料之中，但还是不免有些微微的失望。尽管他也可以理解，高海不和他一样，他不缺钱，也有足够多的生财之道，高海身为常委副市长，仅靠工资的话，也是很难过活，肯定也会有一些灰色收入。但在夏想看来，有些钱拿了一点也正常，但有些钱，是一点也不能沾染。


    
比如农民工的血汗钱，比如拆迁户的补偿款，比如养老基金，比如社保基金。某地的社保基金大案之中，涉案金额上百亿元，在夏想眼中，动了老百姓的养老金，就和动了几百万老人的保命钱没有两样，不枪毙不足以平民愤！

第594章 此情此景


    
好在高海只沉默了很短的时间就说：“按照正常的手续走完，5000多万到了小斗村，也有4000多万。至于小斗村村支部如何下发，如何安排资金，市政府没有再过多地过问。”


    
夏想总算长出了一口气，扣税之后再加上市里应有的截留，1000多万的差额是正常的，也就是说，高海和一些经手人员就算做些手脚，也顶多是几十万之内的数额，许多人一分，落到人头上，也不算太多。


    
“我知道了，谢谢高叔叔。”夏想对于高海还是很有感情的，他也生怕高海陷得太深，到时他查还是不查，就处于两难的境界了，不过为了以后的长久之计，他又多说了一句，“我有几个项目还不错，高叔叔手里有点闲钱的话，我帮您运作一下投资，大钱赚不了，但保证富足还是没有问题的。”


    
高海明白夏想话里的意思，他也清楚夏想是持重之人，肯定小斗村事件闹得不小，说不定最后会追究下来，要细查每一笔帐目的走向，他就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忙说：“早就听说你有商业头脑，行，高叔叔也不当你是外人，就实话实说了，手头也有几百万存款，到时就都交给你。”


    
“行，没问题，您把外面欠的债都还了，剩下的钱都给我，保证有足够的回报。”所谓欠债，夏想相信高海能听明白他的意思。


    
挂断电话，夏想回身走到鲁老倔身前三米远的地方站定，一脸诚恳地说道：“鲁大叔，你说的欠款的事情我保证查个清楚，但天大地大，身体为大，一定要保重身体。你的身体要是垮了，小鲁怎么办？你要替他多着想。我们打个商量成不？我们先帮小鲁治病，因为病情不等人，然后在治病的同时，再慢慢查清到底是谁欠了你们的钱？”


    
“我不相信你！”鲁老倔还是一脸倔强，警惕地紧盯着夏想。


    
“小时候家里穷，爸爸到城里工作，干的是小工，从搬砖干起，后来是技术员，再到后来是仓库保管员，可以说一生劳累，辛辛苦苦把我和弟弟养大成人。”夏想又坐了下来，他知道再倔强的人，心里也有柔软的地方，鲁老倔最柔软的地方就是他的儿子，是亲情，他就继续说道，“我大学毕业后，不懂事，一直在燕市晃荡，做生意，交朋友，花天酒地，对爸爸劝我成家立业的叮嘱丝毫不放在心上，只知道自己寻欢作乐。直到有一天突然遭遇了重大变故之后，我才收了心性，后来结了婚，也生了儿子，才算真正明白了一句——不养儿不知父母恩！”


    
夏想的话发自肺腑，他两世为人，对人生的感慨和认识，比50多岁的鲁老倔还要深刻许多，尤其是他现在有了孩子，还是三个孩子的父亲，再想起上一次对父母的叛逆，让他们无数次的伤心和失望，只因一己之私，伤害了包括父母、卫辛在内的许多最亲近的人，确实是非常不负责任的一个人。所以他今生才努力做到最好，不但对家庭负责，对爱他的和他爱的人负责，也要对他治下的百姓负责，真正做一个对家庭负责对社会有用对国家有益的人。


    
夏想的话就具有了十分感人的感染力，低沉、有力，而且真诚：“我想，我比鲁大叔的儿子也大不了几岁，将心比心，小鲁正该是娶妻生子的年龄，现在却卧病在床，无钱医治，想想就让人无比痛心。可是鲁大叔你也不想想，你的家庭本来已经风雨飘摇了，你现在却在这里纠缠，又有什么用？万一你自焚了，你的儿子就能救活？就会有人出面为他医治？他又会如何想？自己的亲生父亲为了救他自焚身亡，你让他情何以堪？你让他一个大男人还有什么颜面活在世上？你不是救他，你是在害他，是想用你的死来逼他走上绝路！换了我，如果我的父亲为我而死，而我又身患生病，我宁愿我先死去，也不愿意连累家人！”


    
夏想的话如一把匕首直直刺中鲁老倔的内心，他先是愕然，然后一脸呆滞，随后老泪纵横，到了后来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这一刻，一个老人因为发自内心的痛楚而号啕大哭。


    
一个绝望中的以死相拼的老人，用眼泪来诉说世道的不公，人心的不古。面对强权，面对权势，面对贪官，他无能为力。面对生活的苦难，他无能为力。面对风雨飘摇的人生，他无能为力！


    
他所能做的是什么？除了眼泪，除了一把老骨头，他一无所有！


    
也许在层层剥皮的贪官眼中，一个屁民，一个无权无势什么都不是的老东西，死了拉倒，活着反而浪费社会资源！有多少人民公仆视人民如无物，视百姓猪狗不如，只知自己大肆捞钱，只知养情人包小三，只知送儿子出国，只知让老婆利用他手中权力赚钱，只知花天酒地，不问民生之多艰！


    
但在夏想眼中，在此时此刻，在秋风秋雨的凄凉之中，他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想起了在他刚刚出生不久，父亲就一个人背井离乡到了单城市，母亲和他相依为命，一边干农活，一边养育他长大。后来有了弟弟，母亲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一个瘦弱的女人，用瘦弱的肩膀顶起一个家，那是多么凄风苦雨的一段岁月。


    
而父亲一个人到了单城市，进了建筑公司，先从搬砖开始干起，从最底层的小工开始一点点向上攀爬。他一个人人生地不熟，一个人在单城市，累了，自己和衣倒下。饿了，吃工地的黑馒头就凉水，就和眼前的鲁老倔一样，一个人面对生活的艰辛和不易，有多少次在风雨飘摇的日子里，想念家乡和亲人，想念那个遥远的小乡村虽然贫穷虽然破旧，但却充满了亲情和欢乐的小家！


    
夏想就想，如果他和弟弟不是健康地长大成人，如果他和弟弟只要生一场大病，一家人的幸福将会荡然无存。诚然，世界上有太多不幸的家庭和不幸的人生，就算他官居最高，也不可能面面俱到。但看到风雨中瑟瑟发抖的鲁老倔倔强的眼神和伤心的眼泪，以及他花白的头发和苍老的面容，他的心就收缩着疼痛。古往今来，从来是最底层的百姓永远被放牧，只要当权者如果稍微松一松缰绳，不要在牧羊没有长肥之前就将之扼杀，就已经是万幸了。


    
鲁老倔此情此景，也许和当年父亲在工地上孤苦无助之时，想念家乡和亲人之时有几分相似，夏想就悲切莫名，有一种感同身受的苦楚。


    
“告诉我小鲁的住址，我找人送他去医院，现在天气变冷，让他一个人呆在家里，万一病情加重就不好根治了。”夏想打定了主意，不管鲁老倔的做法是不是合法合理，先救人要紧。


    
鲁老倔已经完全被夏想打动了，乱了方寸，什么都没有儿子重要，夏想一句话就说中了他的心事……夏想不讲大道理，不讲套话、假话和大话，只和他讲亲情讲人伦，就让他完全失去了戒心，心气一泄，就再也支撑不住：“我家在棉六立交桥下，有一个平房，就在拐角处，很好找……”


    
夏想立刻转身拨通了萧伍的电话：“萧伍，立刻到下面的地址去救一个人，送他去最好的医院，安排最好的治疗。”


    
萧伍问也没问小鲁是谁，夏想为什么要救人，直接一口答应：“马上照办，请领导放心。”


    
萧伍办事，夏想绝对放心。他放下电话，来到鲁老倔的身边，扶起老人：“走，我们先下楼，然后换一身干净衣服，再到医院看望你的儿子。他现在正被安排送往省二院，要给他安排最好的医生，最好的治疗……”


    
鲁老倔将信将疑：“没骗我？”


    
“我从来不骗老人家。”夏想说的是实话，又强调了一句，“尤其是和你一样孤苦无助的老人家，骗他们，对不起天地良心！”


    
一句天地良心又让鲁老倔老泪纵横，他紧紧抓住夏想的手：“小同志，你真是一个好人，你真能救我的儿子？”


    
“我只能说尽最努力帮他，能不能根治他的病，还是看医生怎么说了。”夏想也不给鲁老倔许空头大话，而是实话实说。


    
鲁老倔重重地点了点头：“这句话实在，你是个实在人，我相信你了。要是有人对我说一定能治好，我就知道他在骗人。不是医生怎么能说出医生该说的话？你是个老实孩子。”


    
夏想点点头：“我们下楼，鲁大叔，楼顶太冷了，小心冻坏了。”


    
鲁老倔算是完全信任了夏想，将打火机收了起来，和夏想一起并肩下楼。夏想搀扶着鲁老倔，一边说话一边下楼。不多时来到楼下才发现，风雨更大了一些，许多工人和村民都冻得嘴唇发青，还好，吴港得基本上控制了局势，双方的对峙力度减弱，有了松动的迹象。


    
陈锦明也在现场和华三少一起维持着工人一边的秩序，金红心和晁伟纲一直对着大楼望眼欲穿，等候夏想的出现，只有康少烨干脆坐在了车里不肯出来，显然是既怕担责任，又怕冷。


    
金红心和晁伟纲就对康少烨的作派十分鄙夷。


    
金红心和晁伟纲一见夏想扶着鲁老倔出来，顿时惊呼一声，大喜过望，急忙迎上前去。村民们见鲁老倔下楼，有人惊喜，有人失望，有人眼神飘忽，有人开始偷偷打起了电话。


    
工人们都一脸肃穆，自觉地为夏想让着一条道，分列两旁，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夏想，因为他们已经得知眼前之人正是在工人们之间口耳相传的夏区长，视工人们如兄弟的夏区长。


    
康少烨坐在远处的车里，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夏想真的成功了？真的劝下了鲁老倔，怎么可能？一个要死要活的倔老头，他还有本事劝动？


    
夏想你还真有本事，怎么不去做妇联工作？真有你的！康少烨又气又恨，他知道，想要鲁老倔当着夏想的面点火自焚已经不可能了，只能再看下一步的计划了。


    
夏想看着周围工人们或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庞，却无一例外地都对他行注目礼，心中也是涌动着感动，大声说道：“工人兄弟们，我是夏想，你们的朋友夏想，你们今天保持了克制，很好，男子汉大丈夫，当有所为有所不为，我欣赏你们的志气。”


    
工人们被他们一向尊敬的夏区长当面称赞，不少人都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家窃窃私语，都掩饰不住兴奋之意。


    
夏想将鲁老倔交到村民手中，又对在场的村民说道：“乡亲们，你们反应的问题，刚才在楼顶上面，我已经向鲁大叔详细地了解清楚了情况，接下来我会派人查个清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到底是谁克扣了你们的征地款？市政府下拨给小斗村的征地款具体数额我已经问清楚了，但你们村干部给你们每人平均下发了多少钱，还有疑点，需要查帐。请乡亲们先回去，在此我向大家保证，不管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一定一查到底，还乡亲们一个公道，给乡亲们一个交待！”


    
“你是谁？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就是，你一个小年轻，红口白牙说了不算，让区长来，让书记来，他们说的话我们才相信。”


    
众人七嘴八舌，说个不停。


    
“都听我说，都听我说！”鲁老倔喝了一杯热水，精神稍好了一些，挤出人群大声说道，“这个小伙子我相信他，我鲁老倔担保他是个好人，他说大实话，不说大话空话。”


    
鲁老倔别看为人倔强，但在小斗村挺有威望，他一发话，反对和质疑的声音顿时小了许多。


    
“听我的话，现在先回家，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风这么大，雨这么急，大家风里来雨里去，淋病了不值。相信我鲁老倔的，就都跟我走！”鲁老倔看到了夏想一出场，工人们都对他投去尊敬、亲切和崇拜的目光，他就知道，夏想是一个真性情的好人。他不管夏想是什么老总或是什么大官，他就是直觉觉得夏想可亲可信，是个好人。


    
鲁老倔一发话，现场就有不少人动摇了。也确实，天气又冷又湿，谁也扛不住了，再说事情一开始本来就是鲁老倔挑得头，他现在泄气了，要回家了，谁还要硬挺着不是？


    
鲁老倔当前带路，大步流星就要走人——村民就跟在他的后面，陆续撤退，在场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总算一场大规模群体事件没有引发冲突，没人酿成恶性的流血事件。


    
就连夏想也是微微放松了一点，心想说不定今天的事情真就这么解决了，白战墨的计划落空了，他估计也笑不出来了……正当所有人都面带微笑，认为今天的风雨即将过去之时，突然村民之中有人大喊：“上当了，乡亲们，我们上当了，被人当猴耍了。警察来了，还有工人也来了，把我们包围了，要抓我们去坐牢！”


    
远处尘土飞扬，几辆警车风驰电掣地直奔现场而来。再看另一条公路之上，也有几辆卡车飞奔而来，卡车上拉满了人——全是建筑工人！


    
“啊，真要抓我们？”


    
“妈呀，真的上当了？”


    
夏想哭笑不得，警车和工人来得还真是时候！


    
话音刚落，村民就一阵躁动，有人就开始嚷嚷起来：“快跑，要不被抓起来就惨了。”


    
“跑不了了，被他们围住了，干脆和他们拼了！”


    
夏想看了吴港得一眼，吴港得会意，立刻站出来大声喊道：“我是下马区政府副区长吴港得，我向大家保证，绝对不会有抓人的事情发生。大家排好队伍，散开就可以了，不用担心……”


    
“还副区长，才不信你，打的就是你！”吴港得话未说完，从人群之中飞出一个石子，正打中吴港得的鼻子，顿时血流满面。


    
夏想就要挺身上前，却被金红心和晁伟纲死死拉去：“领导，不能去，危险。现在有人故意发坏，您一去就成了靶子了。”


    
夏想还没有挣脱两人的手，就见从村民之中猛然跳出三五个年轻人，冲进工人人群之中，一顿拳打脚踢。


    
工人们猝不及防，被打得晕头转向。片刻之后反应过来，哪里受得了这份气？个个抄家伙拿东西，和几个人打成一团。


    
几个年轻人边打边喊：“乡亲们，快还手，不还手就得挨打，就得挨抓。大家赶快动手，打一个够本，打两个赚一个，打呀，打他狗日的！打他狗娘养的！”


    
村民之中又有十几人冲到工人的队伍之中，工人们见状也不服气，纷纷应战还击，片刻之间，一片混战。


    
夏想知道，隐藏在村民之中的别有用心的人按捺不住出手了，此时正好历飞赶到了，来不及向夏想报告一声，就急忙布置警力，防止事态地进一步扩大。但他带来的人手有限，根本无法应对眼前的危机，20来名警察面对数百人的群体事件，确实无法控制局面……

第595章 千钧一发


    
局势临近爆发的边缘，打砸声、哭喊声、怒骂声、打击声，连同风声雨声一起，声声入耳，每一声都敲击在夏想的心房之上。吴港得的提醒和付先先的提醒，在此时都无比清晰地在脑中回响，他知道，此时肯定有人躲在人群之中，伺机要给他致命一击。


    
要的就是趁混乱之际好暗中下手，如果他能在晁伟纲和金红心的掩护之下，躲到车里，或许可以躲过暗中的黑手，但眼前的局势又不容他有明哲保身之举，康少烨躲在车中不出，他是区长，白战墨又在京城，他现在就是下马区名符其实的第一人。如果他临阵退缩，他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对不起自己的职责，对不起当场的工人兄弟和每一个乡亲！


    
夏想甩开金红心和晁伟纲的双手，大喝一声：“你们两个扶港得先走……”他分开人群从地上将吴港得拉了起来，将他推给金红心和晁伟纲，“不用管我，快走。”


    
金红心和晁伟纲虽然吓得不轻，但夏区长义无反顾要冲锋向前，他们怎敢退缩？就都不肯走。吴港得从地上站了起来，用手一抹，抹得满脸是血，还勉强一笑：“不用管我，领导，我没事，当年头上被人打开了花，一样轻伤不下火线。妈的，有人背后下黑手，我去把他揪出来。他娘的，打架谁怕谁？”


    
夏想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眼色一扫，发现左侧一人悄悄地逼近过来，手中拿着一把铁锨，二话不说就朝他的双腿狠狠地扫来。


    
够狠，摆明了是要让他断腿的招势，夏想好久没有活动过手脚了，心中大怒，向前一跃躲过呼呼扫来的铁锨，然后回身一脚正踢中偷袭者的面门，只听“哎哟”一声惨叫，来人被夏想一脚踢飞！根据脚上传来的感觉，夏想基本上可以断定，此人鼻梁断了。


    
对付一些暗下黑手的小人，不狠不行，夏想又不是任人拿捏的泥人！


    
夏想一脚踢飞一人，直把金红心和晁伟纲惊得目瞪口呆，在他们心目一直温和如春风的夏区长，发狠起来也威力惊人，没想到拳脚功夫也十分了得！


    
夏想踢倒一人，一点也没有放松警惕，直觉发现身后又有人来袭，回头一看，果然又见一个壮汉手拿一把巨型扳手，悄悄地来到身后，还是大手一抡，直朝他的双腿打来。


    
巨型扳手有半米多长，打在腿上，绝对是粉碎性骨折，从刚才和眼前两人用意完全可以判断出来，对方的目的就是要他的双腿，就是要他腿断，要他站不起来！


    
夏想心中的怒火越来越盛，不等来人接近，主动向前一步，身子一矮，俯身弯腰，右腿伸出猛然朝来人的小腿横踢过去。


    
夏想的照势又快又准，来人没想到夏想还会几手功夫，根本没有防备，想要跳开已经来不及了，被夏想一脚正中右腿，只听“咔嚓”一声，右腿骨折！


    
偌大的一条汉子顿时摔倒在地，痛得满地打滚。夏想却看也未看他一眼，心中没有一丝怜悯，转身又对一脸惊呆的金红心和晁伟纲说道：“你们带港得快走，我能照顾自己。不要再罗嗦了，形势危急……”


    
话音未落，吴港得大喊一声：“领导，小心！”


    
吴港得刚才也亲眼目睹两人想要趁机对夏想暗下黑手，心中愤恨难平。夏想对他恩重如山，没有夏想，就没有他的今天。谁想黑夏想，和想黑他没有两样！他就强忍疼痛，仔细留心夏想周围的动静。可以说，吴港得在突发事件之中的经验，比金红心和晁伟纲要丰富多了。金红心和晁伟纲只有护主心切，却没有护主技巧。吴港得则不同，他就知道刚才的两人直冲夏想而去，就是想乘机做乱，乱中害人，目的只有一个：为害夏想！


    
吴港得岂容别人动夏想半根汗毛？他一眼瞥见又有一个人直冲过来，就知道坏事了。夏想正在向金红心和晁伟纲交待事情，一时分心没有留神，他就知道大事不好。


    
吴港得40来岁的人了，从来没有象今天一样感觉如此热血沸腾——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施展平生从未有过的力气，大喊一声：“不许伤害我的领导！”


    
吴港得在空中飘过一个并不漂亮的弧线，却正在落在夏想和行凶者之间。因为行凶者手中拿的是一根木棒，他本来用尽力气去打夏想的双腿，却被吴港得挡在中间，他的力气用老，胳膊正好被吴港得挡住，就重重地击在了吴港得的后背之上。


    
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吴港得大叫一声，一下将来人扑倒。虽然后背一阵巨痛，但维护夏想之心如此强烈，他怒不可遏，对着身下的人一阵猛打：“他娘的，狗日的，王八蛋，敢打夏区长，我打死你！”


    
金红心和晁伟纲平常和吴港得关系一般，总觉得他有点痞气，自觉和他保持距离，不是很看得起他。今天一见他对夏想的爱护之心，不顾自身安危挺身而出，尽管姿势有点不雅，尽管满嘴脏话，但在两人眼中，一瞬间吴港得的形象就升华了，不管形象好坏，素质高低，只要奋不顾身维护夏区长的人，就是天大的好人。


    
金红心和晁伟纲也不顾平常的形象，怒火冲天，上去一左一右帮助吴港得按住地上人的胳膊，骂道：“打，使劲打这个王八蛋。”


    
想对夏区长施坏的人，就是金红心和晁伟纲天大的仇人，两人一人一脚踢地上的人的腿，用足了全身的力气，恨不得一下就踢断他的狗腿！


    
夏想也顾不上阻止金红心和晁伟纲，在混乱之时，只有有自保之力才是王道。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忙得焦头烂额的历飞正在试图阻止事态扩大，而几车工人也陆续从车上下来，为首者正是熊海洋！


    
老钱也跟在熊海洋的身后，他一眼就看见在人群之中的夏想，二话不说就向夏想冲去：“我去保护领导！”


    
熊海洋大手一挥，冲身后近200名工人喊道：“第一任务，保护夏区长。第二任务，不能让火树大厦的工人兄弟吃亏。”


    
熊海洋是接到了华三少的电话，临时召集人手前来火树大厦救急来了，一共召集了将近200多名工人，再加上火树大厦原有的100多人，工人在人数上立刻就获得了优势。


    
夏想心中大定，让熊海洋的工人协助历飞，统一由历飞指挥，应该可以稳定局势。只要局势一稳定下来，再抓住几个躲在人群之中的黑手，今天的事态就能顺利解决。没想到头来，警力不够工人来凑。


    
等事情过后，得狠狠打击一下区公安局里面不和谐的声音了，历飞迟了半个来小时才到，而且才带来20来个人，想都不用想是在区局里面，受到了牵制。


    
果然，历飞奋力挤到夏想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领导，陆局不给人不出警，我费了好大劲儿才找来20来个兄弟，人太少了，维持不了局面。”


    
熊海洋和老钱也挤到了夏想身边：“领导，我们来晚了，请领导批评！”


    
夏想用手一指熊海洋：“老熊，你将工人们组织起来，以你为首，全部听从历局的指挥。老钱，你和华三少去协调一下，尽量控制住工人们的情绪，尽可能将闹得最欢的几个人控制起来，不要伤害村民，尤其是老人和儿童。”


    
“是！”


    
“是！”


    
历飞和熊海洋领命而去。


    
老钱犹豫一下，他本想留在夏想身边保护夏想，见夏想目光坚决，就一咬牙转身去找华三少去了。


    
夏想一个人站场中，见周围人声嘈杂，人来人往一片杂乱，哭闹声、怒骂声、痛哭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心情反而异常地平静下来。


    
目光落在远处，康少烨更是躲在车里不敢下来，他心中没来由地无比鄙夷。一个一点担待也没有的副书记，遇事只会躲在车内的副书记，有什么资格坐在下马区区委副书记的位置之上？关键时刻，他能为国为民做什么实事？


    
鄙夷归鄙夷，国内的政治体制向来如此，夏想虽然身为区长，对康少烨没有调动的权力，也不能随意指挥，更动不了他的位置，甚至康少烨还可以对他的权力带来制约！


    
无他，康少烨是党委的二号人物，下马区的三号人物，位高权重，不但在区委里面仅次于白战墨，对整个下马区的人事，也有指手画脚的权力。


    
夏想收回心思，又琢磨了一下眼前的局势，心中就越来越明白了一件事情，就是混迹在村民之中的黑手肯定是付先锋的手笔，是付先锋遥控指挥，白战墨具体部署，然后又有公安内部人员参预配合，再有不法分子具体操作的一次精心策划的人为事件，其目的就是为了借打压金树集团之际，借制造混乱的时候，对他暗下黑手！


    
好歹毒的一箭双雕之计，不管是不是对金树集团造成恶劣影响，不管是不是能够找到让陈锦明停工的理由，最关键的是，就是想借混乱之际，对他不利，而且还是大大的不利。从几次对方痛下狠手可以看出，付先锋想要的是他的一双腿。


    
一个瘸腿的官员，再有头脑，再有能力，也不会升到高位。尤其是对于一个还大有前途的年轻干部来说，身体上的残废比直接毁掉前途更让人痛不欲生，可谓用心歹毒，心狠手辣。


    
但眼下，不是痛恨付先锋的时候，他要的是如何控制局面，如何避免事态扩大。


    
夏想也知道，一个人的能力毕竟有限，就比如在眼前的混乱场面之下，他能做的事情很少，除了指挥和布局之外，也只能尽最大可能控制事态发展。而且他现在身为区长，总不能杀入人群之中，拳打脚踢和对方打成一团，不但不能解决问题，还有可能带来不良的反面影响。


    
还好，他刚才的安排起到了效果，工人们在警察的指挥和带动之下，再加上华三少竭力劝阻他手下的工人，总算暂时控制住了局面。村民们不比工人，没有团结性和凝聚力，夹杂在其中的几个别有用心的人被打倒之后，被煽动情绪的村民也慢慢冷静下来，陆续停止了打斗。


    
地下，东倒西歪了一片，有村民，有工人，也有明显是小混混的人。夏想心情沉痛，向前一一扶起倒在地上的人，为他们拍打身上的土，亲切地问他们伤在了哪里，还让晁伟纲立刻通知医院前来现场救助伤员。


    
夏想的态度亲切，表情真诚，尤其是他双眼清澈，流露出真正的情意，就让所有人都为之感动。夏想既没有区长的架子，又没有官员的作派，就如一个让人一眼看去就感觉亲切的年轻人，在老人眼里，他是晚辈，在同龄人眼中，他是朋友，在小孩眼中，他是叔叔，在工人们眼中，他又是可以信任的兄弟……夏想所到之处，人们都被他的真诚感染，情绪慢慢都平静下来。


    
夏想看到有一个60多岁的老头被打得满脸是血，坐在地上，他就一阵难过，忙拿出纸巾替老人家擦试脸上的血：“大爷，您一把年纪了，何苦受这份罪？唉，快来人给大爷止血。”


    
老人一把抓住夏想的手：“小伙子，我看你慈眉善目的象个好人，你帮我主持主持公道，我流点血不怕，就是不能受委屈。”


    
话音刚落，鲁老倔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也一把拉住夏想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小伙子，你真是个好人呀，刚才我儿子打来电话，他已经住了院，说是医生正在会诊，他的病有希望根治……谢谢你，我老倔给你磕头了。”


    
鲁老倔要跪，夏想才不会让他当众磕头，伸手一拉，刚拉住鲁老倔的手，忽然听到鲁老倔的身后有一声异常的声响，“呛”的一声，象是打火机打火的声音，夏想大惊，鲁老倔身上的汽油味还很重，汽油还没有完全挥发完毕……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蓬”的一声之后，火焰猛然从鲁老倔的身后燃起，火势之快，连夏想的手也被烧伤！


    
鲁老倔身上起火，周围人群顿时大惊，吓得纷纷后退。只片刻功夫，鲁老倔半个身子已经被火焰包围，他被火烧痛，大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脸上都扭曲得变了形。


    
所有人都不敢近前，只有夏想紧紧拉住鲁老倔的双手不放。夏想知道，绝对是有人故意纵火，但现在顾不上查看鲁老倔身后的人是谁，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救人！


    
但就在此时，有一人手持铁锹，几步来到夏想身后，抡起铁锨又朝夏想的双腿砸去，摆明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绝！


    
夏想正在脱上衣要帮鲁老倔扑火，对方选择在现在下手，可谓煞费苦心，几乎让人躲无可躲，眼见夏想再难逃过一劫……


    
金红心和晁伟纲眼睁睁看着夏想要被人暗害得手，心如刀绞，同时拼尽全力大喊一声：“夏区长——”


    
所有人的目光似乎定格在一瞬间，夏想正将身上的衣服脱下，不顾被火烧伤的危险，要替鲁老倔灭火，而在他的身后，一把闪着亮光的铁锹高高扬起，正以势不可挡之力，朝他的双腿扫去，一旦扫上，所有人都清楚一个后果，双腿必断！


    
而夏想却全然不顾身后的危险，只管一心要替鲁老倔灭火，他神情专注，注意力全部放在鲁老倔身上，在众人纷纷后退避之不及之时，他不顾前面被火烧的危险，不顾身后被铁锨扫中的危险，只知一心救人，这是何等的胸怀和壮举！


    
不管是工人们还是村民们，这一刻，都被夏想义无反顾的举动感动，尽管许多人并不清楚夏想是谁，是什么职务，却知道他是一个好人，一个有情有意的年轻人，一个值得让人感怀的小伙子。


    
似乎就在这一瞬间，风住了，雨停了，天地也为之低昂，为即将发生的悲惨之事而不忍。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就在所有人认为夏想必定遭遇毒手之时，忽然听到一声悲怆的呐喊响起：“谁敢伤害夏区长，我和他拼了！”


    
是一个人发自肺腑的呼唤，发自真心的悲切的呐喊，只见老钱如一阵风一般从旁边杀出，顾不上许多，直接跳在了夏想身后，用他的身体，用他的双腿替夏想接下了一次重大的撞击！


    
所有人都想象不到，在关键时刻，在生死关头，会有人以命相搏，要替夏想挡下致命一击，这该是多么悲壮的胸怀，多么让人难以置信的一幕！所有人都鸦雀无声，天地之间，只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回响：“我和他拼了……”


    
一声惨叫响起，老钱的双腿被铁锹击中，“咔嚓”一声，顿时双腿骨折，摔倒在地。


    
剧痛难忍的老钱倒地之后，还不忘夏想的安危，昏迷之前还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夏区长……快跑！”

第596章 男儿到死心如铁


    
夏想虽然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但猜也能猜个大概，只是他顾不上回头，鲁老倔危在旦夕，他脱掉衣服，将鲁老倔的头包住之后，半抱着他朝下马河跑去。夏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顾手被烧得生疼，几乎将鲁老倔半拖离地面，5米，3米，1米，夏想抱着鲁老倔，“扑通”一声跳入了滚滚的下马河中。


    
河水寒冽刺骨，鲁老倔一入水，身上火势就全灭，总算逃过一难。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鲁老倔还不会水，他只好抓住鲁老倔，拼了全力将他拖到了岸边——此时众人才清醒过来，一哄而上接过了鲁老倔。


    
鲁老倔直吓得瘫倒在地，站也站不起来。他一头乌黑，全身湿透，神智倒还清醒。刚才的一幕回想起来，后怕不止。摸摸身上，没大事，再摸摸脸，耳朵和鼻子都在，就放了心。


    
其实汽油虽然易燃，但因为夏想处理及时，不顾自身安危脱衣服帮他捂住了上身，而他又穿着棉衣，天又下雨，阻止了汽油热量的进一步燃烧，又被夏想及时拉到了水里，基本上就是表面上有些烧伤，没有大碍。


    
再看夏想已经分开人群，大步流星来到老钱面前，蹲下来查看老钱的伤势。


    
老钱双腿骨折，露出了白森森的腿骨，血，流了一地，和裤子粘在一起，惨不忍睹。他紧闭双眼，紧咬牙关，显然已经昏迷过去，嘴里却含混不清地说道：“夏区长，夏区长，小心，小心……”


    
夏想再也忍不住双泪长流，他已经出离了愤怒，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要置他于死地，而且还乘人之危，先是点燃鲁老倔，趁他救人之际出手，如果不是老钱舍身相救，倒在地上的人就是他，而鲁老倔说不定也会被火烧死！


    
简直就是一帮畜生！一帮王八蛋！一群丧尽天良的牲口！


    
夏想重生以来第一次差点无法控制内心的冲动，想要冲上去狠狠揍被工人抓住的小混混一顿，只是他不得不强压怒火，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现在必须冷静再冷静，因为要先救人要紧。


    
所有人都围在夏想身边，都心惊肉跳，为刚才发生了惊心动魄的一幕而后怕不已。


    
金红心和晁伟纲刚才差点吓得没有晕过去，老钱一倒地，两人就第一时间冲了过来，守在老钱身边。陈锦明和华三少在夏想用衣服抱住鲁老倔的一瞬间，都惊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一个堂堂的区长，副厅级高官，不顾危险要救一个村民，除了感动，除了热泪，他们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自己的心情！因为夏想是在为金树集团解围，在为他们解忧。


    
当有人偷袭夏想的一刹那，陈锦明和华三少只吓得魂飞天外。要是夏想被人击中，是在替金树集团排忧解难之时遇险，别说上级追究什么责任了，就是他们的内疚，也会让他们一生难安。


    
夏区长，是他们见过的最爱民的区长，最亲民的干部，最真心的官员，也是一个最有热血最富激情最有人情味的政府官员！


    
直到老钱跳出来替夏想挡了一下，夏想救人跳水，然后又从水中捞出鲁老倔之后，陈锦明和华三少一颗心才又重新落回到肚子里，两人才发现，虽然今天风雨交加，但却出了满头的大汗——心惊胆战得比他们自己被浇了汽油点了火还要惊吓过度。


    
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所有人的焦点都落在夏想身上，行凶者伤了老钱之后，跑到人群之中不知道逃到了哪里，竟然没有人注意到。历飞20来人的警力面对四五百人的人群，根本就不起任何作用。


    
历飞知道，今天他丢人丢到家了，差点在他的眼皮底下让领导被人打伤。虽然有惊无险，他已经面上无光了，而且今天的事情治他一个办事不力还是轻的，严重的话，有可能让他直接闲置。夏想想要找替罪羊的话，他就是最现成的一个。


    
不过见到夏想的英勇和无畏，历飞服了，有这样的领导，多大的黑锅他也背了，怕什么？这么有人情味的领导，还能让他白背黑锅不成？历飞就打定了主意，如果上级领导追究责任，他一人承担下来。


    
以前跟过夏想的工人，见到夏想英勇救人的壮举，就又对夏区长更多了敬佩，因为在他们心目中，夏区长救人之举，是自然而然的行为，是因为他本来就是英雄人物。


    
而华三少一帮的工人，只在工人之间口耳相传之中知道过夏想的事迹，虽然信，也未必深信，还有一些人半信半疑，认为熊海洋的工人的说法有夸大失实的地方，今天亲眼见到夏想奋不顾身的壮举，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安危拼命也要救下一个素昧平生的老头，许多工人都感动了，他们知道，传闻中的夏区长的形象一点也没有被人为地拔高，相反，他们认为和传闻相比，眼前的夏区长更真实更可敬，也更让人真心敬佩！


    
夏想却没有一点当英雄的觉悟，他只是眼含热泪，看着昏迷不醒的老钱，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只有泪两行。


    
金红心和晁伟纲也在一旁陪着流泪，他们今天算是见识了什么叫人格的魅力，什么叫人性的光辉！他们心里清楚的是，换了他们，未必能有勇气和老钱一样舍身救人。老钱肯舍身救下夏想，肯定是因为夏想真心待他。


    
要不你让市长告诉一名下属，让下属为他牺牲一条腿，看下属干不干？十个有九个不会同意！条件再优厚也没人答应。


    
两人就知道，夏想在工人的心目中，确实有着无人可比的地位。


    
救护车总算赶到了，将老钱抬上了救护车，夏想让金红心全程陪同，安排最好的病房和医生治疗，他必须留下，处理善后事宜。


    
刚才村民和工人之间的械斗，基本上没有人受什么重伤，有人头破血流看上去挺严重，其实就是破了一层皮而已。而老钱的断腿和森森白骨终于刺激到了所有的人，没有一个人再敢和人争斗，都扔了手中的东西，没有人敢迎接夏想怒火中烧的目光。


    
夏想几步来到鲁老倔面前，大声说道：“今天的事情，必须要有一个交待，有人故意从中挑拨离间，颠倒黑白，污蔑金树集团。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金树集团没有少付一分征地款，市里下拨到小斗村村委会的款项，也是一分不少。如果到乡亲们手中少了，问题一定出在村干部身上，我会尽快安排工作组入驻小斗村，查清事实真相，还金树集团一个清白，还乡亲们一个公道。”


    
夏想的话既是讲给村民听，也是讲给躲在远处的康少烨听。他知道，小斗村村委会在今天的事情里，有摆脱不了的干系。还有夹杂在村民中的黑恶势力，绝对和村干部暗中插手有关。


    
既然对手想起了这样的一出好戏，夏想不把他一查到底，他就不是夏想了。而且还打伤了老钱，也不知老钱的双腿能不能治好，甚至还差点烧死鲁老倔，简直就是将人命当儿戏。


    
不管如何，夏想一定要好好查下去，顺藤摸瓜，查到谁是谁，不信不能把他们查个底朝天。


    
还有今天也抓住了几个小混混，幕后指使人也要一查到底，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参预者！


    
鲁老倔先是得知儿子被妥善安排的消息，又差点被火烧死，被夏想拼死救下，半天惊魂未定。现在才稍微缓过神儿来，又听众人七嘴八舌说到当时的情景，夏想是不顾被人打断双腿的危险才将他救下，一生倔强从未服人的他，终于感动得泪如雨下。


    
等夏想话一说完，他一把抓住夏想的双手，见夏想的双手通红，上面仍有大大的火泡，又再夏想一脸乌黑，头发烧焦，耳朵上也有烧伤的迹象，鲁老倔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怆和感动，“扑通”一声跪倒在夏想面前，泣不成声：“恩人啊，你是我老鲁老倔全家的恩人，我一辈就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你的恩情……”


    
夏想现在才感觉到浑身疼痛难忍，双手也是火辣辣地烧伤感，而且感到寒气入体，双眼发黑，有风寒难耐的迹象，毕竟刚才惊险连连，又水火两重天，先是被火烧伤，又跳进冰冷的河水之中，还在楼顶吹了半天风，就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尽管如此，他还是强拉起鲁老倔，有气无力地说道：“鲁大叔，快起来，我只是做了一点应该做的事情，犯不着这样。”


    
鲁老倔倔强起来，也确实如一头牛一样，就是死跪着不起，还将头用力地碰在地上，“咚咚”作响，每一声都是一个绝望之中的老人的心声，每一声都是一个绝处逢生的老人的感恩之心，敲打在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身上，如声声泪，如滴滴血，在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激起了感动和热泪，激起了强烈的共鸣！


    
谁说世上无好人？许多被鼓动前来的村民见到眼前的一幕，见到一向倔强如牛的鲁老倔，象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爬倒在夏想的脚下，用人类最卑微也是最真诚的动作来表达内心的感谢。了解鲁老倔的人都知道，鲁老倔一生不肯服输，就是儿子病得再厉害，家里再砸锅卖铁，他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而现在的他，双泪长流，磕头磕得头破血流，哭得如同一个三岁小孩见到走失的亲人一样，同为乡亲，小斗村的村民都红了眼圈，一片唏嘘，人人都掬一把同情之泪。


    
就在刚刚还对鲁老倔恨之入骨的工人们，也有不少人哭出声来。现在的鲁老倔哪里还是刚才倔强如牛恨不得让人踹上两脚的倔老头？他不过是一个被生活的不幸压弯了腰的可怜的老头而已！许多工人都想到他们白发苍苍的父亲，也和鲁老倔一样的年纪，也许还在家中辛勤的劳作，也许卧病在床，也许性格软弱，但和鲁老倔一样，都是一个父亲，一个爱子心切宁愿以一死来为儿子治病的父亲！


    
甚至有几个南方的工人想起遥远的家乡的父亲，也是和鲁老倔一样的年纪，对他们的牵挂，一点也不比鲁老倔的拳拳的爱子之心少，他们再也忍不住泪雨纷飞。


    
此时此刻，风在呼啸，雨在飘摇，仿佛天地同悲，只为一个老人的感伤，只为一个年轻人的胸怀。


    
然而，正当大家都沉浸在感动之中时，又有意外发生了……


    
夏想用力拉起鲁老倔，扶他到边上坐下，突然，一阵汽车的轰鸣声传来，一辆吉普车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发疯一样直冲夏想撞来！


    
在火树大厦和下马河之间，有一条宽有十几米的公路，此时工人们都聚集在火树大厦的广场之上，只有几人凑到鲁老倔的近前。村民们大部分在鲁老倔的一侧，靠近下马河的河岸。一辆没有牌照的吉普车沿着公路猛然冲来了过来，目标十分明确，就是直指夏想。


    
公路很宽，夏想其实轻轻一跳就可以躲开。但他目光所及之处，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工人正呆呆站在马路中间，也不知是吓傻了还是走神了，面对着飞驰而来的汽车，不躲不闪，只是瞪大了眼睛，脚下好象生了根一样，动也不动。


    
夏想急了，他闪开容易，但汽车撞上小工人的话，绝对会将他当场撞死，而他才十七八岁，才是一个孩子！夏想顾不上暴怒之下去指责幕后黑手的狠绝，简直就是一条疯狗，他猛然飞扑向前，一把推开小工人，然后再想跳开到一边，却已经晚了……


    
汽车的后视镜重重地击在夏想的后背之下，夏想只来得及闷哼了一声，就觉得双眼一黑，身子原地打了一个转，然后仰面朝天地倒在了地上！


    
吉普车停也没停，疯狂飞奔而去，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夏区长！”


    
“夏区长！”


    
“领导！”


    
“恩人！”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所有的人都愤怒了！不管是工人还是村民，群情沸腾，一转眼就汇聚了一股上百人的人流，人人手拿工具，朝着吉普车逃走的方向追去。


    
金红心惊呆了，晁伟纲惊呆了。


    
熊海洋震惊了，华三少震惊了。


    
陈锦明吓傻了，鲁老倔吓傻了。


    
历飞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没有双眼一黑昏倒过去，在他的眼皮底下发生了领导被人撞伤的恶性事件，于公来说，是他天大的失职。于私来说，夏想是他在官场上的领路人，伤了夏想，就是毁了他的前途，和伤了他没有任何区别。


    
跟他同来的20多名警察正被夏想感动得鼻子发酸，心里发堵，猛然就发生夏想被撞事件，一瞬间，他们的怒火被点燃了——没有人指挥，没有人发号施令，20多个人，全部紧绷着脸，一脸悲壮，齐刷刷地拉开车门，然后在最短的时间发动汽车，一路飞奔而去，狂追肇事者。


    
吴港得尽管脸上还有残留的血迹，显得他整个人有点面目狰狞，但在夏想被撞倒的一瞬间，他突然就有了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只觉得仿佛被撞的人是他一样，不但揪心地难受，还有一种恨不得杀了肇事者的仇恨。


    
“领导……”吴港得声嘶力竭地叫了一声，第一个飞扑到夏想身边，抱起昏迷的夏想，40多岁的人了，哇哇大哭，“天啊，这么好的人为什么非有人要害他？你们还是不是个人，你们为什么要害夏区长，你们为什么？！”


    
吴港得仰天长哭，发出了无比悲壮的呐喊。


    
被夏想救下的工人走了过来，怯生生地问：“他是谁？他是区……长？”


    
鲁老倔颤微微地爬了过来，也意识到了不对：“你说什么，你说他是区长？”


    
村民们都围了过来，都不敢相信地问：“这个小伙子是个大官，是区长？”


    
“他就是我们下马区人民政府第一任区长夏想！”金红心放声大哭，泣不成声！


    
熊海洋和他的工人们都围了过来，他们都是曾经和夏想同甘共苦的安县的工人兄弟，一眼望去，人人眼里含泪，恨不得都如老钱一样，替夏想挡下刚才的撞击。


    
熊海洋满脸泪水，冲火树大厦的工人们说道：“老钱为什么拼了命也要替夏区长挡下铁锹？你们都看在了眼里，将心比心，夏区长是不是我们工人兄弟的好兄弟，好领导？当年发生在安县的事情，夏区长救了老钱一条命，现在老钱别说还他两条腿，就是还他一条命也值得。别说老钱，要是让我替夏区长去死，我皱一皱眉头，就不是一个男人！”


    
火树大厦的工人原本认为对夏想的传闻不太真实，今天，夏想当着他们的面，先救鲁老倔，又救下他们的工友，他是谁？他是堂堂的区长，是高高在上的政府官员，在他的眼中，不管是白发苍苍的鲁老倔，还是身强力壮的工友，都一视同仁，都视他们为亲人，都对他们舍身相救。


    
小工人跪下了，鲁老倔跪下了，熊海洋跪下了，村民们和工人们都含热泪，有人蹲下，有人站立，围成密不透风的人墙，唯恐有一点风雨打湿夏想的身体……

第597章 震怒


    
如果从远处望去，只见数百人或站或蹲或跪，将一个昏迷不醒的年轻人围在中间，数百人上千双眼睛都眼含热泪，只为他们心目中的好领导好干部好心人而流。这一刻，仿佛天地同悲，下马河的河水也发出呜咽之声，也在为夏想的所作所为大放悲声。


    
而康少烨坐在车内，目光闪动，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是感动，是同情，是轻蔑，是不以为然，还是幸灾乐祸？


    
因为刚才打斗之时，受伤的村民和工人比较多，救护车来了之后，拉走了几人，第二趟车还没有赶回来，于是，有人找来雨伞，有人脱下上衣，有人挡住风口，所有人都贡献一份力量，只想让夏想躺得更安稳，不受一点风吹，不受一点雨打……


    
熊海洋清醒过来，对华三少说道：“立刻向所有认识的工地发布消息，只要发现那辆没牌照的绿色吉普车，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拼了命也要扣下。”


    
华三少一脸坚毅地点头，熊海洋随即拨出了几个电话。


    
一传十，十传百，先是整个下马区的工地沸腾了，紧接着，工人之间的群情激奋迅速蔓延到了整个燕市，几乎燕市所有在建的工地全部停工，因为所有工人们都知道，以前的夏县长，现在的夏区长，为了救一个工人兄弟而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肇事者开一辆绿色的没有牌照的吉普车，一旦发现，务必拦截！


    
夏想的事迹本来经老钱不遗余力地推广，差不多整个燕市的工地工人都略有耳闻，今天真实的事件再次发生在身边，大家都义愤填膺，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来到路口拦截车辆。于是，在一个凄风苦雨的秋日的中午，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周六的中午，有不少燕市人发现了无比悲壮的一幕：许多工人走到街头，来到各大路口，都是一脸坚毅，目不转睛地盯紧过往的车辆，交警劝不动，路人拉不走，只为守候一个撞伤他们心目中最好的干部的肇事车辆。


    
不少燕市的老人打听出来原来工人们的举动是为了一个好干部，一位好领导，一名为了工人兄弟肯奋不顾身的区长，他们都不免唏嘘，感慨说道，多少年了，又一次听到了一个爱民如子的干部的事迹了，真不容易，真是难得。


    
夏想用他的真心和真诚，在百姓的心目之中，在工人之间，树立了一座丰碑！


    
……


    
燕市市委常委楼，陈风正在家中午休。难得的是一个没事的周六，又是阴天下雨，正是最好的放松睡觉的天气，他就睡得很香。


    
有很长时间没有和今天一样轻闲了，见陈风睡得香甜，陈风的妻子刘素素就将他的手机调成了震动，随手放在了茶几上。快2点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刘素素在书房没有听见，陈风就更没有听到。


    
要是平常，手机响上一遍之后，肯定不会再响。陈风是省委常委、市委书记，他一般情况下不接电话，整个燕市没几人敢再打扰他。不料手机一直响个没完，响到第三遍的时候，刘素素正好来到客厅，伸手拿起的电话，小声说道：“哪位？老陈在午睡，没什么要紧事情，不要打扰他。”


    
“阿姨……”里面传来陈风秘书急促的声音，他一向称呼刘素素为阿姨，“请让领导接电话，出了大事！”


    
“周六放假，能有什么大事？”刘素素有点不快地说了一句，“老陈好不容易才睡香，一点小事就不要惊动他了，他平常太累了。”


    
“阿姨，我不敢耽误半分，要是耽误了，领导非骂死我不可，是夏想出事了……”陈风秘书也姓陈，叫陈小如，他在陈风面前并不是十分受到重用，但还算兢兢业业，人也老实，陈风也就姑且用之。


    
“夏想？”刘素素打了个激灵，夏想的名字在她耳中听过不下一千遍，虽然她一次也没见过夏想，但听陈风说得多了，也对夏想有莫名的好感，毕竟是陈风最信任的人，她就愣了一愣，才说，“我去叫老陈。”


    
陈风被刘素素叫醒之后，有点迷糊地接过了电话，只“喂”了一声，然后听到陈小如说了才两句话，顿时脸色大变，“呼”地一声站了起来，怒气冲天地大喊一声：“什么？”


    
声音之大，吓得正在倒水的刘素素“哐当”一声，失手打了水杯——多少年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陈风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也是第一次见到陈风发这么大的火。


    
陈风的脸都变了形，双眼之中几乎能喷出怒火，以他现在的年龄和级别，很少会有让他动怒让他失态的事情，但今天不同，今天他确实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啪！”的一声巨响，陈风盛怒之下，将手机摔了个粉碎。无巧不巧，手机落在玻璃茶几上，连厚厚的玻璃茶几也被摔得有了裂纹，可见陈风的力气之大，怒气之盛。


    
“太过分了，太嚣张了，太气人了！”陈风顾不上向刘素素解释什么，伸手抓过家里的电话，又拨给了陈小如，“立刻通知胡增周、付先锋、于繁然紧急召开碰头会！”


    
他随即摔了电话，穿上衣服就下楼，下楼之后才想起手机坏了，没办法通知司机来接，就随手拦出一辆出租车直奔市委而去。到了市委才发现，身上没有带钱。好在司机通情达理，也认出了他是市委书记，说什么也不用收他的费用。


    
陈风谢过司机，不料司机却说了一句话，让他感慨万千：“陈书记，您别怪我多嘴。以前我觉得没什么好官了，今天听到了夏区长的事情，我很感动。我以前就是工地上干过，知道工人们的感情最实在，能让这么多工人都念叨的干部，就是天大的好干部。咱们燕市有夏区长这样的好干部，我心里热乎着呢！”


    
陈风呆立在市委门口，半天没有动上一步，心中又酸又涩。


    
到了会议室，人已经到齐，胡增周、付先锋和于繁然三人之中，除了付先锋知道一点发生了什么之外，胡增周和于繁然一点也不清楚陈风紧急召开碰头会的目的，两人一脸狐疑，暗暗猜测周六下午，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


    
陈风一进来就先一脸铁青地看了付先锋一眼，然后很不客气地在首位坐下，问道：“市公安局今天哪里个副局长值守？”


    
付先锋已经得到了消息，知道火树大厦的事态没有激化，夏想也没有断腿，只是被撞了一下，伤势不明，他心中十分懊恼，暗骂办事之人太笨，这么大好的局面，竟然没有伤着夏想，没有酿成流血冲突，真是一群笨蛋！


    
于繁然不解地看了胡增周一眼，想了一想，答道：“是秦时武同志。”


    
陈风微一点头，冲陈小如说道：“立刻通知秦时武到市委开会。”


    
陈小如立刻照办。


    
陈风强压怒火，一字一句地说道：“同志们，今天在火树大厦工地现场，出现一件令十分痛心并且愤怒的事情，夏想同志在处置突发事件时，被人暗下黑手，现在伤势严重，生死不明……”


    
“啪”的一声，陈风重重地一拍桌子，满腔的怒火终于发作出来：“这是一起有预谋、有组织、有目的性的重大恶性事件，是有人要故意挑起流血冲突，故意要暗下黑手对夏想同志不利，是一起人为报复国家干部的极其恶劣的重大案件，市委市政府绝不会容忍和姑息不法分子的恶行，要对打击报复国家干部的行为采取零容忍的态度……”


    
陈风一上来先将事件定了性，扣上了一顶天大的帽子。付先锋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想，王大炮早就跑了，整个事件都是由牛奇出面和王大炮一手策划的，只要抓不住王大炮，你陈风就算将事情捅到省里，捅到京城，也只能雷声大，雨点小。


    
王大炮现在应该已经逃出了燕市，正在紧急前往西北偏远省份。付家在西北某省有地方和军队上的关系，到时实在不行就将王大炮藏到部队里面，就算燕省省委出面，也别想抓住王大炮。还有一条后路就是让王大炮出国，反正只要王大炮不落网，事情就查不到牛奇。查不到牛奇，就查不到康少烨和白战墨。


    
没有了后顾之忧，付先锋泰然自若，一点也不将陈风的威胁放在心上。他心中懊恼的是，可惜功亏一篑，最后还是没有让夏想站不起来，不知道夏想现在的伤势到底如何了？


    
陈风话音刚落，胡增周和于繁然不约而同同时站了起来，两人都一脸震惊，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消息！


    
胡增周和夏想尽管因为阵营的原因，是一种有限合作的关系，但他始终当夏想是一个朋友，乍听到夏想生死未明的消息，直惊得目瞪口呆，光天化日之下，在燕市的地盘上，还有人要暗算夏想，谁这么胆大包天？


    
于繁然更是大吃一惊，差点失态地大叫出声。夏想不但是吴才江最器重的人之一，也是他在燕市打开局面的立脚点，夏想万一有一个三长两短，于公，他失去了一个极其关键的支点，于私，他失去了一个可以谈心可以拉拢的朋友。


    
而且站在吴家的立场之上，夏想有事，必然会触动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会议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吴港得一脸悲愤满眼泪水地来到会议室，一见陈风就放声大哭：“陈书记，夏区长他……”


    
这一声悲壮的哭声，直哭得在场除了付先锋之外所有的人都为之心惊！


    
……


    
宋朝度午休之后有一个习惯，就是喝下午茶。今天难得宋一凡没闹腾，1点睡下之后，一直到现在没醒，他就有了非常自得的悠闲时光，一个人在书房中看报纸，品着茶，听到外面的秋风秋雨，心情是从未有过地放松。


    
偷得浮生半日闲，古人一句诗写出了所有为官之人的感叹，即使穿透了千年的光阴，在今天依然适用。


    
在宋朝度刚看完一份报纸，伸手去拿另一份的时候，电话没有任何征兆地响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有心不接，因为他知道，只要接了电话必定有事，说不定今天下午连同明天都没有一刻空闲了。微一迟疑，还不是决定不接了，今天心情不错，不想让一些无谓的事情坏了心情。


    
不料电话响了两声就断了，他以为是对方挂断了，然后就听到房间内传来宋一凡放声大哭的声音。


    
宋朝度一惊，急忙跑过去推开房门一看，宋一凡很没形象地坐在地上，手中拿着电话，一脸恐慌，一下扑到了宋朝度怀中，泣不成声地说道：“爸，爸……夏哥哥他被汽车撞了，他，他要死了……”


    
“什么？”


    
宋朝度脸色大变，伸手从宋一凡手中抢过电话，急急地冲里面吼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快说！”


    
家里的电话一体两机，宋一凡可能偷和同学通话，将无绳电话拿到了卧室，她被电话吵醒，伸手就接听了电话。


    
宋一凡痛哭失声，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宋朝度惊吓出一身冷汗。


    
听了一会儿电话，宋朝度脸色也越来越阴沉，最后他挂了电话，站在原地冷静了片刻，对宋一凡说道：“先不要哭了，你立刻去医院看望夏想，我到省里开会！”


    
宋一凡也够坚强，立刻止住了哭声：“我去看夏哥哥，爸爸，你去查清事实真相。”


    
当然要查清事实真相了，宋朝度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根据他初步得到的消息，可以肯定的是有人幕后指使，借机对夏想下了黑手。幕后人物是谁不敢妄下结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的手段让他怒不可遏！


    
可耻，无耻，下作，宋朝度想象不出用什么恶毒的语言来形容幕后黑手的恶劣行径，只是感觉胸中堵得难受。自从认识夏想以来，他就一直喜欢夏想阳光、向上的性格，他为人处世很有智慧，不骄不躁，又有真心真性情的一面，可以说是他见过的年轻人中，最有前途也最让他欣赏的一个。


    
既不庸俗而世故，又不媚俗而圆滑，坦诚、坦然和坦荡，却又有一份官场之上应有的机心在内，就让宋朝度非常赞赏夏想性格之中的亮点。因此他才对宋一凡和夏想之间的来往假装不见，忽视宋一凡对夏想的好感，有一个夏想一样的大哥哥带宋一凡一程，也好让她以后少在男女之事上少走一些弯路。


    
当然，更有要和夏想结成私人友谊的考虑在内。


    
眼见夏想在下马区将要有所作为之时，却被人暗下毒手——官场上有名正言顺的阳谋，也有背手一刀的阴谋，但即使是阴谋，也要讲究一个规矩，不能乱来，所谓盗亦有道，现在却有人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出来，就让宋朝度自从扳倒高成松以后，第一次产生要竭尽全力揪出幕后黑手并且将之绳之以法的冲动。


    
……


    
范睿恒得知夏想出事的消息，是范铮打来的电话。


    
范铮正和齐亚南在燕京酒店一起商谈下一步的合作事宜，正相谈甚欢的时候，就接到了严小时的电话。严小时的声音哽咽之中带有恐慌：“范铮，夏想出事了……”


    
范铮比以前沉稳了许多，很平静地问了一句：“什么事，别大惊小怪的，慢慢说。”


    
严小时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简单说了几句：“你让姨夫过问一下此事，夏想被人害了，不能便宜了那些混蛋！”


    
一怒之下，严小时也骂出了脏话。


    
齐亚南也听出了问题，随后一问也是大惊失色，忙问他能做些什么。范铮虽然心中火急火燎，但他经过了许多事情之后，比以前镇静多了，反而劝齐亚南不要着急：“现在急也没用，先去医院看望夏想，然后查明事情真相，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范铮目露凶光，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让齐亚南看了暗暗吃惊，才知道平常和他和颜悦色的省长公子真要发作起来，也有吓人的一面。


    
范睿恒正在家中和人下棋，接到范铮的电话之后，他先是慢慢在房间内走了几圈，猛然一脚踢翻了棋盘，冷笑一声：“好一手妙棋！”


    
陪他下棋的人是省建行的行长，见堂堂的省长突然失态，大发雷霆，惊讶得目瞪口呆。


    
范睿恒震怒是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个关键问题，虽然说夏想并不算是他的嫡系，但至少在燕省的官场圈子中，凡是有一点政治头脑的人都知道夏想和范铮的关系，也就是说，夏想少说也算和他私人关系良好，当然，动手之人不管是不是知道这一点，都不是他生气的关键，他的怒火突然发作，是因为最近省里的局势有了一种微妙的转变。


    
而转变的关键，隐隐和夏想也有关联。

第598章 四方云动


    
崔向和叶石生之间的关系不知何时由以前的淡漠，而变得密切起来。范睿恒尽管并不十分清楚个中原因，也能隐隐猜到正是因为产业结构调整政策的顺利推行，又因为夏想不在省委，不再是他和叶石生之间的缓冲和桥梁，他和叶石生之间的关系，渐行渐远。


    
万一他和叶石生之间出现重大矛盾之时，夏想就是出面从中调和的不二人选。恰在此时，恰在崔向和叶石生越走越近之时，夏想出事了，不让范睿恒不联想到省里的局势都不行。


    
范睿恒第一反应是就怀疑崔向是幕后指使！


    
他还没有来得及打电话给叶石生，叶石生的电话首先就打了过来：“睿恒，速来省委开会，务必半个小时内赶到！”


    
和范睿恒的震怒相比，叶石生得知夏想受伤的消息后，第一反应是震惊，随后是惋惜和痛心。


    
尽管得知的消息并不详细，叶石生还是知道了大概，知道了夏想是在处理群体事件时，奋不顾身地救人，最后被别有用心地撞了一下，昏迷不醒，他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痛惜，觉得夏想太冒进了，身为堂堂的副厅级干部，怎么能以身犯险？


    
区长的职务是什么？区长是指挥若定站在一定高度上俯视众人的高台人物，不是用肩膀去抵挡风雨用身躯去救下一人的英雄人物，夏想怎么会这么不懂事非要冲到前面？


    
不过随后叶石生初步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后，还是十分愤怒，没有警力，没有系统的指挥，整个下马区只有夏想一人在现场解决纠纷，其他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毕竟夏想是副厅级干部，事情又影响极大，据说整个燕市的工地都停工了，工人们自发走向街头去追凶，好嘛，民间力量都动员了，难道省委就不维护自己党员干部的利益了？叶石生当即决定召开紧急会议，讨论夏想遇袭的问题。


    
……


    
下马区的区委会议室内，一片狼藉，康少烨、陈天宇、谢源清、傅晓斌、卞秀玲等10名常委全部到齐，除了白战墨正在从京城赶回，黄建军正在京城开会，夏想住院之外，其他常委一个不落，都在第一时间赶到了区委。


    
康少烨一脸阴沉，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他的意料之外，可以说不但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没有搞坏夏想的名声打断夏想的双腿，反而成就了他的盛名，让他在工人和村民之中更有了威望。虽然最后一撞让他现在昏迷不醒地住进了医院，但根据他当时的目测，撞得一点也不严重，甚至可以说，夏想之所以昏迷是因为劳累过度再加上风寒入体，被后视镜碰了一下只是诱因，并非主要因素。


    
康少烨就觉得今天的事情，实际上是大大的失败。如果夏想断了双腿还好说，以后前途毁掉，就算一时有不少人震怒，但冷静之后意识到夏想没有了仕途，也就没有多少人再帮他说话，没有多少人为他卖力出头。现在却不同，现在夏想成了英雄，说不定还会因祸得福，康少烨就有一种深深的失落和挫败感，同时他也担心万一王大炮被抓，牵连到他该如何是好？


    
不过又想到付先锋的笃定以及付家的势力，他就稍微放宽了心。


    
陈天宇今天很不巧手机没电，自动关机后没有发现。后来回家才充上电，刚一开机就听到了夏想受伤的消息，当时震惊得他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傻了一样在原地站了好几分钟！清醒之后，他急忙赶到区委，在简单了解了一下当时的情况之下，他后悔莫及，当即将手机摔个粉碎——真是手机没电误了大事，该死的摩托罗拉手机，电池太不耐用了。如果他早早赶到现场，说不定夏区长还不会出事。


    
陈天宇自责加懊悔。


    
傅晓斌和卞秀玲的心思差不多，震惊加愤怒，虽然两人不敢肯定是谁下的毒手，但有一点，他们都一心替夏想担心。卞秀玲目光冷冷地看了康少烨一眼，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你在现场一点事情也没有，夏区长却受了伤，你还有脸面在这里开会？真不是个男人。


    
傅晓斌心中对康少烨的鄙夷就更深了，一个副书记，又是第一个赶到了现场，结果倒好，屁事没干成，还好意思腆着脸说他第一时间得知了消息，妈的，怎么被车撞倒的人不是你？真是老天不长眼！


    
谢源清对夏想出事抱着袖手旁观的态度，他并不觉得夏想的做法有多好，换了他，估计也和康少烨一样是明哲保身的态度。不过他最看不起康少烨的一点是，好歹康少烨也是副书记，竟然连现场情况也描述不清，说来说去也说不到重点上面，真够笨的，也不知道他怎么混到了副书记的位子上？


    
其他人也是心思各异，都无心听康少烨讲些什么，因为大家都知道，就算白战墨回来之后，下马区的工作也会暂时陷入停顿之中。白战墨表面上是书记，是一把手，但下马区实际上是夏区长在主持大局。


    
下马区的局势就和眼前的会议室一样，一片狼藉。


    
……


    
京城，吴家。


    
连若菡正抱着儿子小连夏嬉闹，小连夏现在不但话已经说得十分清楚，走路也走得极稳，和连若菡在后院之中玩耍，正玩得不亦乐乎。


    
和燕市的凄风苦雨不同的是，京城的天气十分晴朗，下午的阳光打在连若菡的脸上，让她人比花娇。因为和小连夏追逐的原因，她的脸上细细地出了一层汗，有一种雨润红枝娇的娇美。


    
一会儿她跑得累了，就坐在了院中的摇椅上面，休息一下，看着小连夏一个人跑来跑去，咯咯地笑个不停，她的心中就充盈着幸福。


    
又没来由地想起了夏想，也不知道这个冤家怎么样了？又有三天没打电话了，他是真的忙得忘了打，还是故意冷落她们母子？或是现在身边有了儿子，就忘了小连夏是他第一个儿子了？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连若菡骂归骂，也是打是亲骂是爱的骂。她虽然有埋怨，不过也知道其实夏想并不是没心没肺的人，他不打电话自然有他不打电话的理由，她也并没有强求他天天电话，况且，她也不是无事可做的家庭妇女，她也有许多工作要处理。


    
爷爷的病情差不多大好了，现在心情还算不错，每天都要花半天时间和小连夏在一起。小连夏小小年纪也有判断远近的本事，对爷爷，他亲得不行，天天缠在一起。但对于爸爸，他理也不理，尽管爸爸实际上也挺疼小连夏，有时也始终忍不住隔辈亲的心思，来抱一抱小连夏，结果小连夏却倔强地躲到一边，还冲他瞪上几眼，弄得他哭笑不得，却又没有办法。


    
生平不服人又自视过高的吴才洋，敢不服老爷子，敢训斥连若菡，却在小连夏面前败下阵来，既不敢说上一句重话，又得赔着笑脸，而小连夏仿佛就是认定吴才洋是坏人一样，从来不让他抱上一次，也不给他一个笑脸，人不大，脾气不小，和连若菡的脾气有得一比。


    
吴才洋每来一次，都失望而归。


    
爷爷虽然不再提夏想的事情，但却没有丝毫要原谅他的意思。连若菡也知道以爷爷的地位，以他好面子的性格，不可能原谅夏想，也不可能接受她是夏想身后人的事实，事情闹到了现在的地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她想回美国，爷爷不肯，连爸爸也劝她暂时留在国内，她就知道，小连夏已经象一块磁铁一样，牢牢吸引了爸爸和和爷爷。


    
两个倔人，一个比一个倔，一个比一个好面子，尽管都只字不提夏想，难道他们都对小连夏许多地方长得象夏想的事实，视而不见？男人，何必死要一份面子，难道对外宣称她在国外结婚又离婚回国，就比她是夏想身后人的事实好听了许多？


    
做人还是要向夏想一样，曹殊黧要娶，因为黧丫头贤慧。她也要，因为她娇媚。其实有时想想做他的情人也挺好，即使是夫妻也不可能长相厮守，正因为不能长在一起，反对更有守望的酸甜苦辣，生活，才更有滋有味，才更丰富多彩。


    
而且据说男人都对情人最温柔体贴，毕竟老婆天天见，越是身边的事物越没人珍惜，人的通性就是如此，男人更是如此。离得越远，越有吸引力，连若菡现在甚至还有点沉迷于不常见面，一见面就如胶似漆的感觉。


    
想得多了，她就不免有些意动，就又想起和夏想在一起缠绵的时光，不由双颊飞红……


    
“妈妈，你的脸红红的，好象大苹果！”小连夏跑了过来，飞快地在连若菡脸上亲了一口，又笑着跑开了。


    
“小坏蛋，长大了和你爸爸一样坏，肯定会骗小女生。”连若菡笑骂了一句，刚想叮嘱他别再乱跑了，手机就响了。


    
是卫辛打来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听，就传来卫辛惊惶失措的声音：“姐姐，不好了，夏想他……”


    
“他怎么了？”连若菡顿时一惊，她知道卫辛跟了她多年，轻易不会慌乱，“他又被纪委请去喝茶了？”


    
她还以为夏想又被人请了去作客。


    
“他……”卫辛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不想让自己哭出声来，却还是没有忍住，“他出了车祸，住进了省二院，伤势不明。”


    
连若菡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要不是手扶了一个椅子，肯定会摔倒在地……她一生的牵挂，一生的寄托，怎么会……？


    
……


    
正在书房看报的吴老爷子忽然感觉到气氛不对，一抬头，发现连若菡抱着小连夏，正急匆匆向外赶，他急忙从书房出来，在客厅拦住连若菡：“要去哪里？”


    
“去燕市！”连若菡没好气地回答，刚一说完，就泪如雨下。


    
“怎么了？怎么了？”老爷子也有点慌神，印象中连若菡既任性又倔强，从小到大很少掉眼泪，一见她伤心欲绝的样子，他就心中一跳，“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能解决？”


    
“他快要死了，你再有权有势，能解决得了吗？”其实连若菡也知道夏想的伤势没那么严重，不过一见爷爷就想起他对夏想的不好，就气不打一处来，索性说得严重一些。


    
“妈妈不哭，爸爸不死！妈妈不哭，连夏也不哭！”小连夏乖巧地伸手为连若菡擦眼泪，小嘴紧紧地抿着，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可是还是没有忍住，眼泪在眼中打了几个转，还是流了一脸。他也不擦，还是一遍遍去摸连若菡的脸。


    
儿子一说话，连若菡的眼泪流得更欢了，几乎象止不住的河流一样，她赌气似地一脚踢飞地上的一个靠垫，冲老爷了嚷道：“要是他有个好歹，我一辈子也不用回来了！”


    
“我也不回来了！”小连夏在关键时刻，永远和妈妈一心。


    
老爷子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得和我说个清楚，别光知道赌气……”他也是吃了一惊，好歹夏想也是一区之长，怎么能说死就死？而且现在还正年轻。


    
“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我只知道现在我必须在他的身边，爷爷您别拦着我，别让我恨您一辈子！”连若菡的目光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定。


    
老爷子后退一步，一下坐在沙发上，长叹一声：“你别急，先弄清情况再说，现在冒然回去也未必有用。”平心而论，老爷子还没有从内心深上原谅夏想，虽然也不希望他出事，但在没有查明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还是不愿意让连若菡急急回去。


    
“你们都巴不得他早点死，才不关心他的死活！”连若菡大喊了一声，一脸倔强。


    
“哇……”小连夏哇哇大哭，“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小连夏的哭声最管用，一下就击中了老爷子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无奈地站了起来，苦笑说道：“我去了解一下情况，你先等上几分钟。”


    
几分钟后，老爷子从书房出来，冲连若菡说道：“不要去燕市，我派人接他来京城治疗，燕市的医疗条件差了一些。”


    
连若菡直吓得脸色惨白，站立不稳，一下歪倒在沙发上：“他，他，真的有那么严重？”


    
小连夏一边哭一边哽咽地说道：“妈妈别哭，妈妈别怕，妈妈还有连夏……”


    
小连夏的童言无忌直让老爷子也红了眼圈，他一生位极官场顶峰，一路过关斩将，在和对手过招之时，从来没有过恻隐之心，有时心狠手辣得连他自己都惊讶他是不是天生就是一颗铁石心肠，现在却被小连夏想的小小年纪却假装坚强假装小大人的模样给感动了，他一把从连若菡手中抱过小连夏，使劲抱在怀里：“好孩子，我的心肝宝贝，太姥爷最疼你了……”


    
“应该没有大碍，若菡，你不要伤心了，等接他来了京城，你去照顾他就是了。”老爷子肯让连若菡在京城照顾夏想，已经是做出了天大的让步。吴家在京城名头之响，几乎无人不知。连若菡身为吴家女儿，尽管知道的人不是很多，但也有不少圈内人清楚，如果她出面去照顾夏想，相当于吴家默认了一个事实。


    
默认了小连夏的亲生父亲是夏想的事实！


    
落在有心人眼中，将是非常令人震惊的消息。


    
连若菡想了想，点头答应了。她现在只感觉筋疲力尽，就算去了燕市，他身边肯定也围绕了无数人，哪里轮得着她出面照顾？来到了京城就好多了，至少在特护医院里，没有人打扰她和他在一起。


    
……


    
李连杰今年32岁，在交警的工作岗位上已经工作了7年。7年来，他见多了各色特权车辆横冲直撞的丑态，也见多了军车肆无忌惮的嚣张，早就从一个激情四射的小伙子变成了一个四平八稳的老油条。他的原则是，小号的车不能查，军车不能查，还有一种价格昂贵同时车牌号极好的车，也不能查，以上的车，查了白查，说不定还会挨上头一顿训。


    
今天是周六，下午3点的时候，风雨小了许多，街上的车辆渐多，他就守在平和路和华中大街的交叉口值勤。平和路是燕市的一条主干道，华中大街也是，而且两条主干道的交叉口又有全省最好的医院——省二院，所以不管什么时候，路口的交通压力都十分巨大，在这里值勤，天天累得跟狗一样。


    
李连杰早就想升上一升，好歹也要到交警大队当个副队长，也总比现在风里来雨里去得强，天天吸汽车尾气不说，遇到素质不好的司机，还要对他破口大骂，惹得一天都没有好心情。


    
幸好今天一切还算顺利，他喝了口水，想起刚刚给副局送了礼。副局收礼时是笑脸，提到升职时就变成了一脸严肃，说是要多方考虑和评定之后，才能定下人选，就让他暗骂副局是一只老狐狸，肯定是嫌他的礼送得少了。


    
没办法，他准备再借点钱，再烧烧香，不再多送一点，前期送的就相当于打了水漂。


    
他没有想到的是，即将发生的一件事情，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

第599章 局势


    
李连杰有时就唉声叹气地想，为什么同样叫李连杰，人家就是国际巨星，他就是小交警？可见人名决定一生命运的说法纯属无稽之谈。


    
李连杰正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阵汽车喇叭震天动地的齐声轰鸣，他吓得手一哆嗦，差点将对讲机扔到地上，不由心中来气，闲着没事了不是，乱按什么喇叭，是不是想找罚？


    
他顺着华中大街一看，差点惊讶得连下巴都掉在了地上，只见华中大街浩浩荡荡过来一列车队，前面开道的是几辆出租车，中间是一辆救护车，后面又紧跟着十几辆大卡车，卡车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每车上面都不下几十人，十几车算起来至少有几百人！


    
李连杰接下来就见到了平生最难以忘记的一幕，甚至在十几年后他还总是向每一个认识的人不停地提起让他感动并且为之流泪的场景！


    
此时本来华中大街方向是绿灯，平和路方面是红灯，等古怪的车队来到路口时，正好变成了红灯。平和路变成绿灯之后，等候在最前面的全是出租车，所有出租车都原地未动，将后面的车全部挡在了路口，而且所有出租车的司机都打开车门，站在车前，向着华中大街方向的车队肃然而立，行注目礼。


    
后面等候的汽车不耐烦地按喇叭催促，有两名出租车司机回头冲后车解释了几句，随后令人惊奇的一幕出现了，后面的车辆一辆接一辆地打开车门，司机下车站在车旁，都远望华中大街的车队，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敬佩和感动！


    
一传十，十传百，后面的司机也纷纷下车，都向看上去非常古怪的车队行注目礼，再也没有一人催促，没有一人不耐烦，所有人都肃然起敬，都自觉停下来，让车队优先通行。


    
也不知是哪个司机起的头，鸣笛表示敬意，于是，所有的车辆一起鸣笛。声音回荡在燕市的天空，久久不散，震憾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本来还想拦上一拦的李连杰在这一刻被震憾了，他不知道车队护送的是谁，也不清楚是不是大人物，他只知道一点，能被众人都敬仰的人，就都是好人。他二话不说，快步如飞来到路中间，叫停所有车辆，单独为车队放行。


    
车辆从李连杰面前飞驶而过，没有一刻的停留，甚至没有一人看他一眼，也没人向他表示感谢，他却没有感觉受到了冷落，因为他看到卡车上所有的人，不管是男女还是老少，都是一脸悲壮，一脸愤恨，一脸肃穆，他也被一种这种凝重的气氛感染，“啪”的一声朝车队敬了一个最近几年来他敬过的最标准的礼。


    
李连杰并不知道，他刚才的决定让他在事后受到了上级领导的隆重嘉奖，并且迅速地升他为交警大队队长，连涨了三级工资。敬对了一个礼，竟然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世事就是这么难以预料。


    
当然，他事后才知道车队护送的是夏想。


    
浩浩荡荡的车队赶到省二院的时候，差点没把院长吓得抱头就跑，他还以为是患者前来闹事，纠集一帮人打砸抢来了，还没有来得及出门，电话就响了，接了电话之时，他才知道是夏想又受伤了。因为上一次夏想在安县受伤之后住进了省二院，他当时就记住了夏想的名字，没想到两年多之后，夏想官升了，但脾气未变，又一次替人受伤。


    
真是一个少见的官员，院长也是感慨万千，现在还真有一心为民的干部，而且还是一个堂堂的区长？要不是他亲眼所见眼前的阵势，说什么他也不会相信夏想是救人才受伤！他不是没见许多干部因为各种原因而受伤，都能大言不惭地说成因公负伤。最可笑的是一名官员在赌博的时候心脏病发作，住院之后还对宣传说是在坚守在工作岗位第一线，累病了，差点没把他笑掉大牙。


    
夏想，真是一个让人感动的小伙子。


    
院长急匆匆跑下楼，正准备让人安排到重点病房之时，忽然听到空中传来轰隆隆的巨响，抬头一看，从天而降一架直升机，落在了二院的停车场中。


    
直升机一落地，就从上面跳下一群一脸严肃的军人和医生，几人一言不发来到夏想面前，分开众人，就将夏想抬起，要送到直升机上。


    
熊海洋不干了，陪同前来的工人不干了，鲁老倔和所有的村民不干了，呼啦一声上百人将几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军人怒道：“接首长指示，将夏想同志送到京城治疗，你们敢拦我们？”


    
一句话激起了众人的怒火，夏想是他们心目中最可亲可敬的人，现在谁也不能动夏想一根手指，所有人都对军人怒目而视，还有不少工人都拿起了家伙，准备血拼。


    
还是一个医生反醒过来，忙说：“大家不要误会，我们也是为夏想同志着想，京城的医疗条件要好上许多，你们现在阻挠我们送他上机，就等于延误他的病情……”


    
话音未落，人群立刻散开，让出一条大道。


    
几名军人对视一眼，都对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敬意，一个地方上的官员，能让民众如此爱戴，他绝对是一个值得所有军人都敬重的人！


    
几人就如抬着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送夏想上机，片刻之后，直升机腾空飞起，直朝北方而去。


    
而在二院停车场的所有工人和村民，都抬头仰望直升机慢慢消失在空中，却没有一人移动脚步，久久地凝望，都在心中默默地祝福他们心目中的好干部好小伙早日康复……


    
直升机内坐着古玉，看着夏想紧闭双眼昏迷不醒的样子，不由哭得梨花带雨：“你怎么那么傻？水火无情你知道不？你都吓死人了！”


    
直升机内的军方医生紧急为夏想检查身体，检查了一会儿，几名医生一脸惊讶，小声交谈了几句，才对古玉说道：“情况很奇怪……”


    
古玉以为夏想不行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不行，不行，你们就得治好他，要不我让爷爷免你们的职！”


    
古玉一哭一闹，几个医生面面相觑，然后又笑了：“夏想的病情并不严重，我们检查不出来他受了什么伤，身体基本上还算健康，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昏迷不醒……”


    
古玉才放宽了心，又俯身去看夏想，她梨花带雨，一弯腰，泪水就从脸上滑落，落在了夏想的脸上，其中还有几滴正好打在夏想的眼皮上面，夏想眼皮就动了一动。


    
古玉情绪激荡之下，并没有发现夏想的动静，她就伸手揪了揪夏想的耳朵，夏想还是一动不动。她就又摸了摸夏想的脸，他还是没有反应，她就又泪如泉涌：“医生，他没事，怎么还不醒？”


    
古玉的眼泪挺多，一哭，就有十几滴落在了夏想脸上，夏想终于有了动静，“哼”了一声，眼睛睁开一条缝，有气无力地说道：“又下雨了？”


    
一说话，就有几滴眼泪流到了嘴里，他还品尝了一下：“怎么雨水是咸的？”


    
古玉“噗哧”一声破涕为笑：“你吃了我的眼泪了，眼泪当然是咸的！”她伸手推了夏想一把，“你真讨厌，明明没事还装睡，吓死我了。”


    
古玉一推，夏想身子一动，后背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不由呻吟了一声，吓得古玉一下捂住了嘴巴：“呀，弄疼你了？”


    
医生在一旁说道：“后背被撞的地方，有些肌肉损伤，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怎么不早说？”古玉不满地白了几人一眼。


    
几名医生一脸苦笑，没有说话。


    
古玉先是端详了夏想片刻，又说：“还好了，没有毁容，就是耳朵有点烧伤，也不会留疤，不影响你以后英俊的面容，也不影响你以后在小女孩面前潇洒的心情……”


    
夏想其实伤得并不重，主要也是惊恐、愤怒，先是在楼顶受了风寒，又加上水火两重天，跳进了下马河，最后被后视镜又撞了一下，才导致内忧外患，昏迷不醒，其实也是身体自身的一种保护机制。但不管如何，他还是后背火辣辣地生疼，而且头昏脑涨，提不起精神。


    
夏想听到了巨大的噪音，感觉似乎在某种交通工具之中，就问了一句：“我是在哪里？”


    
“在天上。”古玉没好气地说道。


    
“上天了？死了？”夏想一下没清醒过来，“不对，我要是死了，你怎么也在，难道你陪我一起死了？”


    
“就是，你死了，我殉情了。”古玉没过大脑，张口就来，说完之后才觉得有点口无遮拦了，忙解释说道，“你别多想，我对你可没有什么企图。”


    
夏想现在哪里有心思计较古玉的口误，更没精力去猜测他的心思，他微一定神就知道是在直升机上，勉强一笑：“平生第一次坐直升机，没想到，还是沾了你的光，回头得好好谢谢你。”


    
古玉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你以后能不能爱惜一下自己？就算你的朋友不让你挂念，总要考虑到你的家人……”


    
夏想不想说话，一说话后背就火烧一样疼痛，可是古玉的话又勾起了他的心事：“黧丫头知道我的事情了？”


    
不用猜他也知道，肯定是老古动用了部队的力量，送他前往京城就医。有古玉陪同，就证明事情已经传开了，也不知道黧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黧丫头应该还不知道……”古玉没有通知曹殊黧，她是从严小时嘴中知道了消息，严小时有没有通知曹殊黧就不得而知了，“你的手机在水中泡坏了，黧丫头联系不上你，肯定着急。”


    
一般情况下黧丫头很少主动打电话给夏想，怕影响他的工作。夏想想了想，还是交待说道：“你帮我打电话给黧丫头，说我有点急事要到京城一趟，让她不用挂念，我会及时打电话给她。”


    
“男人天生就会骗人，对不？”古玉拿出电话，质问了一句，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


    
“善意的谎言，是为了让生活更美好。”夏想不想说话了，摆摆手，闭上了眼睛。


    
古玉却又收起了手机：“等落地了再打，我还想问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快告诉我，我让爷爷替你出气。”


    
夏想却一阵疲乏袭来，再也支持不住，又沉沉睡去。


    
古玉也是替夏想担心和操心了半天，现在见夏想没有大碍，心气一松，也觉得睡意袭来。强支撑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撑住，头一歪，趴在夏想身上就睡着了。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夏想躺着的时候，双手都在了胸前，她一趴上，胸前的两团丰满就正好压在夏想的双手之上……


    
反正两人都没有发觉，都睡得香甜，旁若无人。机上的其他人就更装没看见，各忙各的，不敢多嘴。


    
……


    
京城，吴家。


    
吴老爷子在客厅中踱来踱去，一脸焦急。几次拿起电话又放下，不想再催促手下，唯恐失了身份，可是又不想连若菡太过伤心，曾经大权在握的风云人物，现在也体会到了不安的感觉。


    
终于电话响了，他接过电话，只听了几句，就一脸轻松地放下电话，对一直等候在一旁的连若菡说道：“他已经到了总政医院特护病房住下了……哼，面子不小，古老头动用了军方直升机护送，好大的气派！”


    
连若菡反唇相讥：“你不喜欢他，喜欢他的人多得很，信不信我一个电话，邱绪峰也能调动直升机接他进京，还有梅升平，都会十万火急地全力帮他。”


    
“会又怎样？他还是一个无名小辈，别想进入吴家的体系！”老爷子还是接受不了夏想和连若菡之间的事实，一直认为是他的奇耻大辱。


    
“哼，别以为他会稀罕吴家的势力？他能有今天，全是靠他自己努力的结果。他当年在安县的威望，您没有亲眼所见，根本体会不了！”连若菡对爷爷依然对夏想有很深的成见大为不满，竭力为夏想反驳，“当年我告诉他，如果他娶了我，就能进入吴家的体系，就能平步青云，他偏不，还是娶了黧丫头，我就最欣赏他的男儿气概，一诺千金！所以才死心塌地地跟了他，而且这一辈子都不会后悔！”


    
“我也不后悔，妈妈。”小连夏虽然听不懂妈妈和太姥爷在讨论什么，他的小小心思中一切都站在妈妈的立场上说话，时刻和妈妈保持高度的一致。


    
“你……”老爷子气得双目圆睁，想说什么，终究又摇头叹息一声，看了小连夏一眼，目光又柔和下来，“他既然被古老头接走了，你就不方便去看他了，省得被古老头看见了笑话。”


    
“我偏去，谁也管不着。”连若菡寸步不让。


    
老爷子气得一下坐到沙发上，用手指着连若菡，说不出话来。


    
正好此时老爷子的生活秘书进来通报：“首长，于繁然来了。”


    
“让他进来。”老爷子无力地挥了挥手，他一生风云激荡，到老却奈何不了一个孙女，也是让他心中又气又无奈。


    
于繁然在燕市开完紧急会议之后，觉得有必要当面向老爷子汇报一下事情的详细经过，就急忙赶来了京城。好在燕市和京城之间距离不远，两个来小时就到了。


    
于繁然感觉心中有一团东西塞得满满的，有一种不吐不快的难受。他在听闻了吴港得哭诉的事情经过之后，当场拍了桌子，强烈要求严惩凶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凶手缉拿归案。


    
胡增周当时也是怒不可遏，甚至骂出了一句粗话。


    
付先锋也表了态，表示要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哪怕万里追凶，也要还夏想同志一个公道。但有一个前提时，此事不宜对外公开，否则容易引起各种不好的猜测。


    
陈风一直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但他是市委书记，是一把手，必须拿出一个掌握大局的姿态出来，尽管他也知道付先锋的提议别有用心，但夏想受伤一事确实需要压下来，是国内政治的惯例，不能对外公开，也就点头表示了同意。


    
碰头会，四个人，三个人都怀疑有可能有付先锋的影子在内，但没有真凭实据，他又是市委副书记，谁也不能当面指责，只好都强压怒火，着手准备善后工作。


    
第一，立刻命令全市所有警力发动起来，在所有路口布置查岗，严查过往车辆，不能放走任何一辆可疑车辆。同时，第一时间提审被抓了几个混混，从他嘴中套出有用的信息。


    
第二，对于今天出警不力的人员要追究责任，特别严重的，考虑撤职。


    
第三，妥善处理善后事宜，为夏想同志治疗。


    
第四，由吴港得同志出面安抚小斗村村民，安抚工人，同时给金树集团一个承诺，市委市政府对金树集团为全市的经济建设做出的贡献是肯定的。

第600章 进展


    
会议开完之后，胡增周主动提议：“我建议由李丁山同志介入到审问工作之中。”


    
“我提议陈玉龙同志也参预审讯工作！”付先锋也及时说道。


    
陈玉龙是政法委书记，他介入审讯名正言顺，是职责范围之内，陈风也只好点头。


    
胡增周目光复杂地看了付先锋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离去，没有说出心中的不满。


    
于繁然一散会就开车直奔京城而去，他心中堵得难受，堵得发慌。在刚听到吴港得哭诉之时，他还有点轻视吴港得40多岁的人，又在官场之上混了十几年，什么事情没有见过？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泣不成声，成何体统？但随着吴港得的诉说，说到夏想从楼顶劝下鲁老倔，尤其是鲁老倔身上着火之后，身后有人袭击之时，不管夏想是主动还是无奈却依然还在救人，他心中震憾了，第一次觉得夏想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还要真诚，还要让人难以琢磨。


    
于繁然来到燕市担任常务副市长，身上肩负着两个任命。一是为吴家的大计，在燕市站稳脚跟。二是受吴才江之托，充当夏想和吴家之间的桥梁，慢慢地通他的描述，希望能改变老爷子对夏想的成见，就算接受不了夏想，至少也不能再打压他才好。当然，于繁然从自身的前途考虑，也想在燕市大有作为。


    
燕市的局势，老爷子早早替他布好了局，他空降过来之后，只需要保持中立就足以自保，并且可以周旋于各方之间，有足够的时间发展自己的势力。不过于繁然经过一番分析，觉得还是和夏想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更能占据最有利的支点。因为夏想和陈风关系非同一般，和胡增周是有限合作，和付先锋不对付，他如果和夏想关系密切的话，进，可以和陈风联手，退，可以和胡增周携手，可确保立于不败之地。


    
而且夏想和李丁山、高海之间的关系，是莫逆之交，如果夏想支持，他甚至可以在燕市自立山头，以他为首，以李丁山和高海为同盟，也能形成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因此，不管从哪里个角度考虑，于繁然拉拢夏想的心思，十分迫切。


    
但到目前为止，夏想对他的拉拢，一直没有给出正面的积极的回应，就让他对夏想的政治智慧又高看了一眼，同时也为夏想的念旧而感慨。


    
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夏想还是一个热血男儿，还是一个岂因祸福避趋之的铮铮汉子，就让他心中升腾起久违的感动，就让他心情无比沉重，又十分感动。尤其是当他听到夏想被撞倒在地，数百人自发地将他围在中间，为他遮风避雨之时，于繁然的眼睛湿润了，再想起幕后黑后一而再再而三地要置夏想于死地之时，他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如果不是陈风几人在场，他恨不得大骂出口——畜生，一群王八蛋！


    
谁都年少轻狂过，于繁然虽然不是太子党出身，也算是家境良好，当年也嚣张狂妄过，要是他当时在现场，疯起来，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夏想的于繁然的心目之中，由一个年轻有为的官场明星，一瞬间转变为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铮铮男儿！


    
会后他向陈风说了一声，也没带司机，自己开车赶往京城，不当面向老爷子汇报，他怕自己会憋出病来。一路上他将车开得飞快，快到了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速度，好多久违的激情和冲动再次回到体内，他疯狂地超车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赶到了京城。


    
于繁然第一次在老爷子面前失了礼，他气喘吁吁地只顾说了一句：“首长好！”然后就迫不及待地说出了夏想的事迹。


    
老爷子一开始是抱着姑且听之的态度，慢慢地，他的表情凝重起来，随着于繁然的叙述，随着事态的发展，他的眉头慢慢凝成了一团，眼神也由平和变为严厉，到最后听到在场数百人为夏想含泪遮挡风雨，全市工人发动起来，捉拿凶手时，老爷子终于动容了！


    
“忆往者峥嵘岁月稠……这小子，颇有我当年的几分豪情！”老爷子猛然一拍沙发扶手，“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10多年了，一直没有发生过这么让我心情激荡的事情，对我来说，人生还有没有下一个10年？走，丫头，一起看看那个小子去。”


    
连若菡在一旁听了夏想身上发生的一切，早就哭得泣不成声，小连夏也是“哇哇”地陪着妈妈一起哭，虽然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嘴里却不停地喊道：“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于繁然也心酸地流下了眼泪。


    
“我也想到医院看望夏想一眼，他是燕市人民的好干部……”于繁然不肯放过眼前和夏想走近的大好时机，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


    
“去吧，一起去吧。”老爷子叹息一声，今天是难得地好说话。


    
……


    
总政医院特护病房之中，夏想经过全身检查之后，医生得出结论，后背肌肉损伤，体力透支，需要卧床休息半个月，其他方面并无大事。


    
医生走后，老古拍了拍夏想的肩膀，笑道：“小伙子，当年我援藏的时候，为了救一个滑落山坡的兄弟，摔断三根肋骨。后来在修铁路的时候，又摔断过腿。和我一起的战友，没有一个不负伤的。现在是和平年代了，一个干部救一个人的小事就成了大事？干部是什么？是排头兵，是冲锋陷阵的先锋，是冲到第一线的人。只要有险情，有重大事故，干部就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如果有危险，要牺牲，干部也应该是第一个上刀山下火海的人。”


    
古玉噘着嘴：“爷爷，收起您的老黄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您说说看，现在当官的，有几个能和夏想一样，在关键时刻舍己救人的？”


    
老古的脸色黯淡下来：“正是现在的干部缺少了一种精神，才是最让人痛心的地方，才显得小夏的精神难能可贵……这也是我最欣赏他的地方，他的所作所为更让我坚定了我的眼光，我没有看错他。”


    
夏想就笑：“我现在好象还是伤员，能不能不议论大事，先说说一些迫在眉睫的小事？”


    
“什么小事？”古玉好奇地问，她见夏想的气色还不错，就笑，“你还真结实，怎么打都没事，白让我担心一场。”


    
“我要上厕所，你让护士扶我一下，我站不起来。”夏想的后背受到的撞击虽然不很厉害，但肌肉受损确实难受，一用力就钻心地疼。


    
古玉脸一红，忽然想起在直升机上醒来之后，胸前被他的双手硌得生疼，就埋怨地瞪了他的双手一眼，心里恨恨地想，男人的手真硬。又想起夏想的胸膛也挺结实，就又想，男人身上到处都硬。


    
古玉出去去找护士，不一会儿回来了，红着脸说：“护士不在，我扶你上厕所好了。”


    
老古见状，忙咳嗽一声：“我去楼下抽支烟。”


    
夏想纳闷，特护病房不可能没有护士值班，至少要有两个以上的护士随叫随叫，怎么可能都不在岗？古玉绝对是说谎。转念一想，见她面红耳赤就明白了什么，等老古一出门就问：“总政医院就是好，特护病房更好，护士个个都漂亮。”


    
古玉上当了，立刻愤愤不平地说道：“就是，一个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护士是照顾人的工作，不是模特！为什么非要找身材高挑模样俊俏的女孩当护士？就不怕男病人看了起邪念？真是的。”


    
“好了，你不愿意让她们扶我，就帮我一下好了。”夏想就知道古玉是嫌弃护士太漂亮了，不愿意让一个漂亮得象模特一样的护士扶他上厕所，所以宁肯自己来。


    
古玉没听出夏想的言外之意，忙伸手扶起夏想，嘟嚷说道：“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假装的，我看你明明没事的！”


    
夏想脚一落地，牵动了后背的伤势，疼得一咬牙，头上的冷汗立刻就流了出来，身子一歪，就半倒在古玉怀中，情急之下，右手一伸，就摸在了古玉的胸上。


    
古玉急忙用力用肩膀架起夏想，想用手推开夏想不安份的手，却又腾不出手来，只好红着脸嗔怪说道：“直升机上都摸了一路了，还没够？不许摸了！”


    
夏想后背生疼，现在可以没有旖旎的想法，不解地问：“别诬赖好人，我哪里摸你了？”一看自己右手正落在人家胸前，手感柔软而富有弹性，就急忙不好意思地一笑，“失误，误操作。”


    
古玉白了他一眼，脸红过耳，扶着他到了厕所，赌气地一扔下他，转身就走。


    
“做好事要做好底，我解不开裤子。”夏想确实没有骗人，他刚才在老古面前有说有笑，其实全身上下一点力气没有，又见古玉实在害羞，就又说，“算了，你还是叫护士来算了，在她们眼里，没有男女之分，只有病人。”


    
“不用，我来。”古玉一瞬间鼓起了勇气，来到夏想面前，双手放在他的腰间，然后闭上眼睛，一下就帮夏想拉下了裤子，随后马上转过身去，“还要怎么帮忙？快说，我都能应付。”


    
夏想见她的模样忍不住想笑，却不又敢笑，一笑后背就疼，只好说道：“帮我把马桶盖掀起来，我弯不了腰……”


    
古玉就闭着眼睛摸索了半天，也没摸到，只好睁开眼睛，不想一睁眼就正好看到夏想某个部位，吓得她惊叫一声跳了起来：“流氓！”


    
“流什么氓？拜托，我现在是用来尿尿，不是用来耍流氓好不好？耍流氓的话，不是现在这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夏想就诚心逗古玉一逗。


    
古玉不理夏想，脸上红艳艳的如同喝醉了一样，她又闭上了眼睛，总算摸对了地方，然后掀起了马桶盖……不料在收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夏想的流氓之处，古玉还以为摸到了夏想的手指，还用手抓了一下，好奇地问：“你的手不是能够够着马桶盖，故意骗我是不是？”


    
随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哇”地大叫一声，飞一样跑出了卫生间。


    
夏想被古玉一抓，不由苦笑了起来，心想你好好的非要乱摸什么，真是的，管摸不管善后，现在好了，连尿都尿不出来了，真是难受。


    
最后夏想处理完毕之后，好说歹说才又让古玉替他提上裤子，又扶他上床。自始至终古玉没有说一句话，眼睛也不敢看夏想，脸上白里透红，与众不同，红润加娇羞，给古玉又增添了不少丽色。


    
夏想还不领情，埋怨古玉说道：“我说让护士来多好，你偏不，非要折腾我一顿。”


    
古玉噘着嘴：“我偏不让你称心！我就知道你想让漂亮的护士摸来摸去，乘机沾光，有我在，你休想。”


    
夏想见古玉的样子，无奈地笑了。难得在受伤之后还有放松的时光，夏想最大的优点就是随遇而安，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气得跳脚也无济于事，不如放心地好好养伤，伤好之后，他自有大刀阔斧的手段讨回公道！


    
现在……只管安心养病，并且静观局势发展好了。


    
不一会儿，老古回来了，他出去时是一个人，回来后却跟了三个人——连若菡、小连夏和于繁然。


    
连若菡一进门就发现了夏想一脸憔悴和疲惫，穿着病号服，头发焦黄，虽然气色还算不错，但哪里是她深爱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夏想？她就没有注意到古玉的红脸和病房内旖旎的气氛，直接将小连夏放在夏想身边，气气地说道：“行，好，你当英雄，要去救人，要敢为天下先，有没有想过万一你有一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办？你让儿子怎么办？”


    
老古使了个眼色，于繁然就识趣地冲夏想微一点头，先退了出去。古玉心思复杂地看了连若菡一眼，有点不舍，却又无奈，只好依依不舍地也退了出去。


    
老古看出了古玉的心思，暗暗叹了一口气。


    
小连夏却没有连若菡的患得患失的心思，他坐在夏想床边，先是直直地看了他片刻，然后笑了：“你还真是爸爸，怎么变了样子？”然后他又恍然大悟地说道，“我知道了，爸爸一定是在和我捉迷藏才故意变了变，是不是？”


    
夏想不顾后背的疼痛，伸手将连夏抱在怀中：“好儿子，爸爸想死你了，说，你想爸爸没有？”


    
“想，天天想。”小连夏想奶声奶气地说道，“不过妈妈好象没有想爸爸，她总是哭鼻子，不如连夏乖。”


    
小连夏说话的时候还偷偷看了连若菡一眼，样子十分好玩，显然是想借向夏想告密之机来和爸爸套套近乎。


    
连若菡一下就气笑了：“小没良心的，妈妈天天守着你，你倒好，十天半个月不见爸爸一次，一见他就和他亲了，不要妈妈了，是不是？”


    
因为小连夏的关系，连若菡的气片刻之后就烟消云散了，关切地问东问西，言语之间对老古抢先把夏想接来总政医院微感不满。


    
随后话题一转，连若菡问道：“是不是付先锋暗中下的毒手？”


    
是不是付先锋都只是怀疑，真凭实据暂时没有，夏想想了一想，还是说道：“只能说严重怀疑是他，因为他误会了我和付先先有暧昧关系。当然，他还怀疑我向邱家、梅家暗中通风报信，从而阻碍了付家空降常务副省长的计划，两相结合下来，他自然对我恨之入骨了。”


    
连若菡愣住了，一脸惊愕的表情，呆了一会儿，忽然大笑起来：“付先先？你可真有本事，连付先先都能勾引到手，怪不得付先锋要大发雷霆……你说实话，你和付先先之间，到底有没有暧昧关系？”


    
“爸爸，你也爱上妹妹了？我就十分喜欢小妹妹。”小连夏总是喜欢插话，他以为“暧昧”就是爱小妹妹的意思。


    
夏想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一笑，又牵动了后背的伤势，疼得哼了一声，连若菡才又慌张了，才意识到夏想虽然笑着和他们说话，毕竟也是伤员。


    
“我看看后背伤成了什么样子？”连若菡端详着夏想的脸庞，发现他瘦弱而憔悴，头发烧掉一片，耳朵上也有烧伤，又看到他的双手也红红的，烧伤未退，虽然都不严重，但毕竟夏想是她最爱的男人，她怎能忍受他受一点委屈，不由眼泪又簌簌地落了下来。


    
连若菡一哭，小连夏也哭了：“妈妈不哭……”


    
连若菡哭了又笑：“小冤家。”


    
她就扶夏想起来，要看夏想后背的伤势。夏想不想让她看，以伤痛为由想拒绝，其实是不想让她担心。要是曹殊黧就不会坚持，但连若菡则不同，她非看不可。夏想无奈只好由她，他也体谅一个女人的深深的爱意。


    
夏想坐在床上，身上的病号服比较宽大，连若菡很容易就掀开衣服，看到了他后背之上触目惊心的一片红。有巴掌大小，红里发紫，紫里发黑，正在后心的位置。要是力量再大一些，也能将内脏震伤。

第601章 一明一暗


    
不看还好，一看她的眼泪就又止不住哗哗地流了出来，心里揪心地疼。他是她最爱的男人啊，是她一生的依托，一生的幸福所在，是她和儿子生活的全部意义，竟然被人暗害，差点丧命，她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恶气？


    
连若菡一瞬间就有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连若菡不知道的是，在病房之外，老爷子隔着探望窗向里张望，也看到了夏想后背的一大片黑紫，本来一脸平静的表情，也微微动了怒气，一脸阴沉。


    
夏想再气人，再让他感觉面上无光，他也是连若菡的男人，也是小连夏的亲生父亲，能教训他的人，只能是吴家，别人动他，也要看吴家是不是高兴！


    
他重重地将手中的拐杖一敲，回头对警卫和司机威严地说道：“回家。”


    
于繁然察言观色，知道老爷子动怒了，心中闪过一丝喜悦。夏想算是因祸得福了，老爷子动怒是因为他的受伤，如此说来，相当于老爷子心中对夏想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了一条可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


    
至于老爷子会采取什么应对之策，于繁然不敢猜测，他只是知道，只要老爷子出手，必定有人要倒霉！


    
老爷子的离去，连若菡并不知情，她关心的是如何运用她手中的力量对付付先锋。


    
“卫辛，你制定一个计划，要不惜一切代价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名品时尚倒闭，哪怕血拼也没有关系！我只要结果，不在乎过程和手段。”连若菡很清楚名品时尚是付先锋在燕市的第一笔投资，是不是成功关乎着他的脸面，名品时尚倒闭，相当于直接在付先锋脸上打了一个耳光。


    
“姐姐，我已经有了对策，具体实施起来分三步，先挖名品时尚的墙角，把他们的中层都挖过来。然后大做广告，在名气上超过他们。最后再打价格战，三招齐下，名品时尚必定一败涂地。”卫辛在得知夏想出事的一刻起，就憋了一股气，说什么也要将名品时尚打得落花流水，否则她寝食难安。


    
夏想是她心中永远的痛，但再痛，也不能容忍别人对夏想下手，她也知道燕春国际的使命就是彻底打败名品时尚。虽然现在前期工作还没有准备好，但夏想突然出事，她心中愤恨难平，就决定着手实施针对名品时尚的毁灭计划。


    
连若菡听了卫辛的计划，连连赞叹：“卫辛，你确实成熟了，计划很周密，万无一失，我支持你。”


    
卫辛的动作比连若菡想象中还要快，当天晚上她就约见了名品时尚的几名中层管理人员，开出了非常优惠的条件让他们加盟燕春国际。当然，之前卫辛已经研究过他们的履历，知道他们各自的弱点，就针对他们每一个人分别开出了不同的条件，结果，几名中层管理人物全部投诚。


    
几天后，燕春国际盛大开业之时，名品时尚中层管理人员，三分之二于当天递交了辞呈。随后几天，又陆续有几名高层辞职，转战燕春国际担任了高层。


    
名品时尚元气大伤。


    
又不久之后，燕春国际推出一系列的活动，明显是完全针对名品时尚的促销计划。凡是名品时尚的品牌，在燕春国际都要便宜20%，凡是名品时尚没有的品牌，也同样大打折扣，打出的口号是“拒绝暴利，倾情奉献！”，同时不少燕春国际的促销小姐都是名品时尚的原班人马，在为顾客解说的同时，还要含沙射影地指责名品时尚货源不正，价格又高，仗着是京城的投资商，其实本意是来燕市糊弄消费者，把消费者当傻子了。而燕春国际是本地本土的企业，将消费者放在第一位……


    
一时之间，名品时尚的形象在燕市市民的心目之中，一落千丈。半个月后，门可罗雀，已经到了关门大吉的边缘。


    
而在名品时尚最艰难的一段时间里，付先锋躲在京城无法出门，等他再燕市的时候，名品时尚大势已去，直把他气得七窍生烟。但再生气也没有办法，商场本来就是战场，战场本无情。


    
付先锋也知道是夏想背后出手，但正和夏想找不到他的证据一样，他也找不到夏想的证据，只好打碎牙齿咽下了肚子。名品时尚最后倒闭清算，他在燕市的第一笔投资以惨败而告终，并且成为他在家族之中被人取笑的笑柄。


    
此为后话，暂时不提。


    
连若函放下电话，又问了问曹殊黧的情况，她当着夏想的面拨通了曹殊黧的电话。


    
夏想出门的时候，连中午饭也没吃，曹殊黧就有点心疼他。等他走后，不知何故她一直心神不安，中午连觉也没有睡，只守着夏东发呆。脑子中乱成一团，就突然蹦出一个念头——万一他有个好歹，她和孩子怎么办？


    
不好的念头一起来，她就再也按捺不住关心心切，拿出电话就打给夏想，提示却是无法接通。她就稍微放宽了心，认为夏想正在处理事情，不方便接电话，也未多想。


    
曹殊黧看着熟睡的夏东，轻轻拍打着他的身子，哼着无名的催眠曲，心思却恍恍惚惚，一会儿想起她和夏想初识之时的情景，一会儿想起夏想和连若菡之间的关系，又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严小时和古玉对夏想掩饰不住的好感。


    
严小时和古玉，一个娇媚诱人，一个清新可人，尽管曹殊黧也知道夏想不和其他男人一样，他有定力，就算也喜欢美女，但并不是无所顾忌追逐女人的男人。他有担待，有责任感，但他再坚持，也架不住女人主动投怀送抱。男人对女色的诱惑的免疫力都很低，夏想再有定力他也是一个正当壮年的男人，他才28岁！


    
曹殊黧是个聪明的女人，她也知道如夏想一样优秀的男人，想要他一生只守她一个女人，既不现实又不可能。所以当她知道夏想和连若菡之间的关系时，采取了鸵鸟政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两人发展。如果说有更长远的考虑的话，她知道自己的性子弱，管不了夏想，也下不了狠心。连若菡不同，她敢爱敢恨，有任性的一面，她能和夏想走到一起，虽然是分享了她的爱人，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她何尝不是又多了一个同盟，借连若菡之手，将夏想牢牢地拴在她和连若菡之间？


    
有两美相伴，夏想也应该知足了，谁说不是呢？


    
只是最近严小时和古玉和夏想接触频繁，就让她有点担忧。古玉还好说一些，单纯而简单，心思少。严小时却女人味十足，既有妩媚之意，又有诱人之姿，夏想能抵挡得住她的魅力吗？


    
她心中没底。


    
她就借儿子为由，轻轻地敲打了夏想几句，夏想还是一如往常地让她放心，她也就暂时熄了心思，也知道男人在外应酬多，管是管不住的，人心易变，想要留住人心，只有用心来换。


    
正当她想得昏昏欲睡之时，电话响了。


    
曹殊黧象受惊的小鸟一样跳了起来，急忙跑出了房间，接听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了熟悉的连若菡的声音：“黧丫头，夏想在京城，你就放心好了，他会受到好好照顾的。”


    
“他……他怎么了？”尽管连若菡说得云淡风轻，曹殊黧还是听出了一丝异样，紧张地问，“他是不是又毛手毛脚，出事了？”


    
何止毛手毛脚？连若菡苦笑，看了床上的夏想一眼，夏想正抱着小连夏，冲她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别让黧丫头操心……她就又说：“没事，他就是英雄救美，掉河里了，着了凉，又因为同时有点别的事情，就接他来京城住几天……是政治上的事情，我也没有细问，知道你也不感兴趣，是不？夏东还好不？别担心，他在我手中，跑不了。”


    
有连若菡出面，果然管用，曹殊黧虽然半信半疑，还是相信了几分连若菡的话，就和连若菡聊了几句家常，就挂了电话。


    
夏想其实也知道瞒不了黧丫头多久，因为邱绪峰肯定会知道，邱绪峰一知道，曹永国就知道了，于是，曹殊黧也就知道了。但现在能瞒下还是瞒她好了，不想让她过多地操心。两天后他的伤势说不定就好了，等她见到的时候，他就又生龙活虎了。


    
于繁然轻轻地敲门进来，一脸关切的笑容，伸手递过一个盒子：“听说小夏的手机在水中泡坏了？正好我车上有一部，就拿来让他先用好了，没有手机，联系太不方便了。”


    
夏想表示了感谢，心想于繁然还真够细心的，连他手机被水泡坏的细节都记在心上，是一个有心人。


    
连若菡对于繁然的态度不冷不热，也没有同他说话。于繁然也只是冲连若菡微一点头，然后就自顾自坐下，说起了燕市的局势。


    
于繁然说，夏想听，不插一言。堂堂的常务副市长在夏想面前，姿态很低，好象在向夏想汇报工作一样。


    
从于繁然的叙述中，夏想得出了结论，燕市的局势，现在正朝着既定的方向发展，基本上和他预料得相差不多。现在，他只需要置身事外即可，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而且他有理由相信，有许多人会抓着此次契机，名正言顺地扩张自己的势力。


    
因为有人要下台了，要落马了。


    
夏想正在思索燕市的局势，不料于繁然突然话题一转，说到了省里最近的动向：“崔向和叶石生有走近的趋势，叶石生最近和范睿恒疏远了不少，其中估计也有付先锋的影子……”


    
此话一出，夏想立刻敏感地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付先锋并不是一个鲁莽的人，他躲在层层幕后，指使别人向自己暗下黑手，不仅仅是为了报复他误会中的自己和付先先之事，还关系到他一系列的重大举动，也就是说，任何事情都不是孤立的，断绝了自己的前途，同时就等于完全断掉了叶石生和范睿恒之间的桥梁。


    
由此，付先锋就能从容地展开布局，在燕省和燕市经营他的势力，达成他的目的。


    
夏想暗叫一声好，付先锋不简单，有手腕，有心机，明是莽撞，实则暗藏杀招。在别人都认为他浅薄的时候，他却又完成了另外的布局，手段施展出来，总是一明一暗，让人防不胜防。


    
还好，有了于繁然的及时提醒，夏想就对付先锋的后手有了提防之心。


    
尽管他并不清楚付先锋是用什么条件打动了叶石生，他心里明白，付先锋所图谋的，已经不仅仅局限于燕市了，而是燕省。掌控了叶石生，再有崔向在一旁附和，又有马霄响应，付先锋甚至可以撬动燕市的局势，打破燕市的平衡。


    
恐怕付先锋剑锋所指之处，将是由下马区到燕市再到燕省的一连串的局面，叶石生作为省委书记，当然是关键中的关键。


    
夏想大概理清了思路，心中对付先锋强烈的报复之心反而冷静了不少，不是不想找付先锋讨回一个说法，而是他心里有了更清晰的想法，背后对付先锋一刀的事情，就由卫辛去做好了，当面打他耳光的好事，还是自己亲手动手才解气。


    
付先锋不是想拉拢叶石生？好，他也光明正大地出面挽回叶石生的心，让付先锋的计策落空，想必付先锋看到叶石生和他渐行渐远，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会非常痛苦不堪。


    
于繁然见了和夏想见面的效果达到，就及时地提出了告辞。他相信经此一事，夏想对他的印象会有所改观。


    
夏想下不了床，下意识地说了一句：“若菡替我送送于市长……”


    
于繁然可不敢当，忙说：“不用，不用！”


    
连若菡要是平常才不会和于繁然客气，夏想吩咐，她也就点点了头，说了句：“于市长慢走。”


    
于繁然心中感慨，再高傲的女子，也有低眉顺眼的时候。虽然他和连若菡接触不多，但一向清楚连若菡的脾气，对外人一向很少假以颜色。他在吴家远不算核心人物，连若菡不理他也是正常，就是一般的核心人物，省部级高官，连若菡不说话也不算什么，不想夏想一发话，她就立刻对他客客气气的，就不由不感叹夏想在连若菡心目中的位置。


    
到了晚上，吴家来人接走了小连夏，相当于默认让连若菡留下服侍夏想。古玉有点闷闷不乐地走了，走时还对老古说：“爷爷，夏想可是我们安排到总政医院的，怎么临了换了别人，没我们事了？”


    
老古倒看得挺开：“连若菡是夏想孩子的妈妈，她留下来名正言顺，你是他什么人？”


    
“哼，真是的，大不了我也给他生一个孩子好了。”古玉既是赌气，又是放心不下夏想。


    
老古脸色一板：“胡闹！他已经有了两个女人了，你敢再去凑热闹，我打断你的腿。”


    
“打就打好了，反正有人想打断夏想的腿，没打断，你要想打断我的腿，我不反抗。”古玉诚心气老古。


    
古玉一说，老古反而又想起了夏想受伤事件的幕后推手，沉思片刻说道：“听说主凶没有抓住？这事，有点蹊跷，看来是精心策划的一出好戏……”


    
“爷爷，你得出手帮夏想抓住凶手！”


    
“不急，现在还不到我出手的时候，相信燕市和燕省，至少也要做出一个姿态出来。等他们没有办法的时候我再出面，就更有分量了。”老古一脸笃定，不慌不忙地说道，“现在小夏就有得忙了，他一病，牵动了太多人的神经。”


    
老古猜对了，晚上夏想的手机一通，就接到了无数人的电话！


    
第一个打来电话的竟然是叶石生！


    
燕省第一人叶石生的声音有点激动：“夏想同志，我代表省委省政府对你表示慰问，你的所作所为代表了一个党员干部的气节，为燕省所有干部做出了表率！”


    
叶石生的话为夏想的事件定了性，是肯定和赞赏，是支持和认可，夏想就立刻表示了感谢。


    
“省委省政府非常重视此事，已经指示省公安厅全力捉拿凶手，请夏想同志放心，省委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你的血不能白流！”叶石生的话铿锵有力，听起来很鼓舞人心，但在夏想听来却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味道，他就知道，于繁然掌握的情况不但属实，而且可以断定叶石生已经向崔向倾斜了。


    
因为叶石生没有一句宽慰的话语，他说的话，全是以一个省委书记的立场出发，而不是以一个老领导的身份。由此可以推测，叶石生对他已经不如以前亲热了。


    
叶石生的电话之后，第二个打来的，是宋朝度的电话。宋朝度已经从最初的震怒之中清醒过来，在得知夏想并无大事时，心里宽慰了许多。他既没有批评夏想的冲动，又没有表扬他的举动，只是在简单问了问伤情之后，说了一下案情的进展……

第602章 发作


    
“在单城市发现了疑犯的行踪，单士奇和王肖敏命令单城市警察全体出动，但还是晚了一步，让凶手逃脱了。显然凶手早有准备，而且有内线帮他，他现在应该已经逃出了燕省。”宋朝度其实对夏想的做法稍有不满，但又不忍批评他，不愿他过早地泯灭了激情，虽然官场中人都是老成有余，热情不足，但夏想毕竟年轻，而且他又不是没有分寸之人，宋朝度就更愿意让夏想按照他自己的道路成长，只是在夏想需要的时候，伸手帮上一帮即可。


    
“现场抓住的几个疑犯供出了他们的头目叫王大炮，开车的人就是他。至于王大炮受谁指使，他们也不清楚。现在只有抓住了王大炮，才能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话虽这么说，宋朝度心中却并不乐观。因为王大炮能从警察的天罗地网之中层层逃脱，显然早就有人精心策划好了逃跑路线，而且沿途还有人帮助王大炮，背后之人能量不小。


    
肯定连最后的落脚点也算好了，除非王大炮自首，或是出现什么意外，否则想要抓住王大炮难度不小。还有一点是，说不定逼得急了，对方杀人灭口，就死无对证了。


    
宋朝度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夏想说出了他的担忧。


    
夏想倒是出乎宋朝度想象得乐观：“不急，王大炮总有落网的一天，谢谢宋省长的关怀。”


    
宋朝度没有过问夏想自信的原因是什么，他将电话交给了宋一凡，因为宋一凡在一旁早就迫不及待地要和夏想通话了。


    
“夏哥哥，要不要我去京城陪你？要不我请个半个月假去陪你好了，你现在好点没有？”宋一凡还是不改她的本色，上来就是一连串的疑问。


    
夏想无奈一笑，让她来陪自己？还是打住，她来了不捣乱就谢天谢地。不过想想她是一片好心，就说：“不用麻烦了，你好好上学，等我回燕市再去看你。”


    
宋一凡不高兴了：“你身边肯定不缺人照顾，我知道。你就嫌我太吵了，我保证老老实实的，好不好？”


    
夏想就又劝慰她几句，才算让她打消了念头。得，她打来电话不是安慰他来了，而是想凑热闹来了。


    
不过宋一凡快挂电话时，又冒出了一句：“是不是京城医院的护士都比较漂亮？”


    
“……”


    
一晚上几乎不得消停，电话不断，几乎所有认识他的人都打来了电话，不管是冯旭光、孙现伟等人的义愤填膺，还是萧伍、李红江等人的怒不可遏，以及陈风、李丁山、高海等人的真心关怀，还有梅升平、邱绪峰等人的慰问，都让夏想感受到了浓浓的情意。


    
夏想特意交待萧伍、孙现伟几人，一定要替他到二院好好看望一下老钱，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医生，营养也要跟上，等等，萧伍一口答应，说是绝对当亲兄弟一样照顾老钱。连孙现伟也没有一句玩笑话，说是立刻给老钱家里送去几十万，再在市里给老钱一套房子，下半辈子他全管……


    
对于老钱，夏想心里过意不去，觉得亏欠他太多。等他回到燕市，一定要当面好好谢谢他，感谢他的挺身相救，要不是老钱，他现在可就不堪设想了。


    
后来连若菡实在不厌其烦，想让夏想好好休息，就强迫他关了手机。


    
夏想也确实累了，身体上的累是一方面，心也累，思索了太多问题，他确实太疲乏了，一关了手机，就酣然入梦。


    
夏想醒得十分香甜，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才醒，当夜以及第二天，燕市发生了许多事情……


    
在京城开会的孙定国和黄建军，提前结束会议，连夜紧急返回燕市。孙定国参加了市委连夜召开的紧急会议，黄建军也参加了区委当夜召开的紧急会议。


    
……


    
当夜，省委的会议室也是灯火通明，十几名常委全部到齐，在省委书记叶石生的主持下，召开了一次临时的紧急会议。


    
三级齐动，一个注定的不眠之夜，睡得深沉的夏想或许也能猜到今夜将会有多少人难以入眠，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局势的发展，至少在大方向上不会脱离他的猜测，他所需要的只是养精蓄锐。


    
省委的会议最后形成决议，完全肯定夏想舍己救人的行为，认为他在火树大厦事件之中采取的举措是正确的决定，要求市委和区委对小斗村征款一事严查，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绝不姑息，一定要给村民一个交待。同时要求各级公安机关大力追查凶手，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凶手绳之以法。


    
相比省委会议的温和的措辞，燕市市委的会议就有了火药的味道，尤其是刚进常委会的孙定国的发言，火力十足，说话毫不留情：“我的意见就三点，一是下马区分局副局长陆小区，就地免职。二是公安局副局长秦时武行政记大处分。三是下马区委副书记康少烨，党内记大过处分。”


    
党内记大过相当于直接让康少烨止步于现在的级别，以后永远晋升无望。陆小区可以不保，秦时武可以想法调出燕市，但康少烨不能不保，付先锋就竭力反对：“对康少烨同志的处分过重了，他第一个到达现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没有夏想同志指挥若定的本领，好歹他也是下马区亲临现场的两名领导之一，就算因为能力的问题没有做出太大的实事，毕竟也算用心了。如果这样还对他有处分，会寒了别的党员干部的心。”


    
付先锋的理由也确实很充分。


    
“我完全赞成定国同志的意见，再补充一点，对于引发小斗村村民事件的根源，建议由市委和下马区区委组成联合调查组进驻小斗村，查清是哪个环节克扣了小斗村村民的征地款，责任到人，追究到底！”李丁山平常总是温和儒雅，今天却气势汹汹，大失常态。


    
动了夏想，就和动了他没有两样！李丁山一想起和夏想一起在坝县的岁月，想起夏想的始终淡定的笑容，他就一阵阵难受，恨不得当众打付先锋两个耳光！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他只是目光冷冷地盯了付先锋几眼，然后又说：“我提议市委由高海同志任调查组组长！”


    
“成立调查组的提议，我赞成。针对陆小区和秦时武的处分，我也尊重定国同志的意见。不过对于康少烨的问题，有点处分过重了，他毕竟是下马区委副书记，是党委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轻易就做出党内记大过的处分，是不是不利于下马区以后的工作开展？”出人意料的是，胡增周也旗帜鲜明就康少烨的处分意见，明确表示了反对。


    
康少烨虽然现在和胡增周渐行渐远，毕竟以前和胡增周曾经有过不错的关系，胡增周一是念旧，二是也觉得直接给康少烨党内记大过处分，有点矫枉过正。夏想受伤不假，但不能因此迁怒于康少烨。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一个记大过，基本就让康少烨前途无望了。


    
高海心思复杂地看了李丁山一眼，心里却想幸好夏想提醒及时，他处理干净了手脚，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以现在的形势来看，不一定查到什么级别，恐怕到了副厅级都不止。


    
以前查一些案子的时候，总会有一个底限，比如说查到副处为止，一般而言，很少动正级处的官员，也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但今天的几个提议，直接都是针对的副处以上官员，看来，事情小不了，也别想雷声大雨点小地过去。


    
从陈风一直铁青着脸一脸不发就可以看出来，陈书记是从未有过的盛怒。


    
纪委书记苏功臣自从来到燕市之后，除了在上一次吴家打压夏想的事件之时，高调反对陈风之外，其他时候一般都附和陈风的提议。今天他一脸平静，先是措辞严厉地抨击了袭击夏想的做法，然后又就几人的处分问题发表了看法：“陆小区和秦时武同志的处分，我就不多发表意见了，定国同志最有发言权，我尊重他的意见。康少烨同志身为下马区委副书记，第一个赶到了现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果因为处置不力而给他党内记大过处分，有点说不过去。我的建议是，等小斗村征地款问题查清楚之后，等主凶落网之后，再讨论康少烨同志的失职问题。”


    
不管是陈风、胡增周还是付先锋，都有点疑惑，苏功臣是个什么意思？缓兵之计？还是虚晃一枪，拖延时间？他是居中的立场，还是偏向哪一方？


    
正当大家都疑惑不解的时候，苏功臣又补充了一句：“市纪委接到举报，康少烨同志在易里县担任常务副县长时，在涉及县政府大楼的建造工程时，有重大的决策失误——也不能算是失误，可能有幕后交易，纪委正在就举报信的内容做核实工作……”


    
付先锋皱起了眉头。


    
陈风微微露出惊讶之色。


    
胡增周一脸忧色，眼光复杂地看了苏功臣一眼。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相比孙定国的干脆，付先锋的坚持反对和胡增周的打太极，苏功臣是以退为进，表面上是放康少烨一马，实际上是想等聚众事件、行凶事件和举报事件都水落石出之后，再来一个秋后算帐，如果可能，就将康少烨一棒子打死。


    
好阴险的手段。


    
不过大家又有所猜测的是，纪委查案，除非有必要，顶多向一把手陈风透露一点口风，向来不会对外公开，即使是常委会上也不会透露。苏功臣却故意说出康少烨的问题，又有什么意图？


    
苏功臣好象就是故布迷阵一样，说完之后一脸严肃地点点头，不说话了。


    
政法委书记陈玉龙一脸凝重地说道：“在事情没有查明真相之前，不建议对三位同志做出任何处分的决定，康少烨同志的问题我就先不发表意见，秦时武和陆小区两位同志工作一向不错，认真诚恳，平常没有大错，今天出警不力，也有客观原因，不能一棍子把人打死，也不符合惩前毖后的精神。我的意见是，目前以追究凶手为主，其他事情不宜过早地下结论。”


    
政法委主管公安线，陈玉龙的表态，显然是对孙定国的强硬回应。


    
在孙定国眼中，陈玉龙虽然是政治委书记，但他不是土生土长的公安口出来的人，对他就有点轻视。一听陈玉龙的话明显是对自己的挤兑，孙定国就不由怒火中烧，拍案而起：“秦时武和陆小区两位同志的问题，我比陈书记更清楚。我在公安系统第一线工作多年，也和他们两个人都有过接触，他们工作认真不认真，态度端正不端正，我更有发言权！”


    
针尖对麦芒，针锋相对。


    
常委会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陈玉龙也确实有针对孙定国的意思，在他看来，孙定国刚进入常委会，就对公安线上的人事问题指手画脚，简直视他这个政法委书记如无物！


    
陈玉龙不心中窝火才怪。


    
孙定国其实就是有意回击陈玉龙，他知道秦时武和陆小区都是陈玉龙的人，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陈玉龙在夏想事件中扮演了什么不光彩的角色，但不出警的问题可大可小，他就要往大里抓一抓。


    
夏想是谁？是曹永国的女婿，曹永国是他多年的至交好友，是十几年都没有红过脸的知己。虽然曹永国没有特意嘱托过，虽然夏想在燕市有非常深厚的人脉，但孙定国一直将夏想当子侄看待，不说他视曹殊黧为女儿一样，就是他看夏想也十分顺眼。


    
再有对方趁他出差在外的机会对夏想下手，摆明是要给他难堪，他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恶气？就要借机发作一下。


    
陈玉龙也拍了桌子：“孙定国同志，请你不要小题大做，夏想同志没有什么大碍，犯不着象保护国宝一样维护他！”


    
方进江大怒：“没大碍？陈书记的意思是，夏想同志非得残疾或是死了，才算有事？夏想同志没事情是他威望高，有人替他受了伤。换了是你，早就倒在地上了。”


    
“你……”陈玉龙气得脸红脖子粗，“请方部长说话注意身份，不要血口喷人。”


    
付先锋没有争吵，暗中却感到了难言的悲哀。谭龙一走，他在常委会上势单力薄，几乎没有了什么同盟，就陈玉龙因为身为政法委书记的缘故，还有一定的分量，军分区司令员王延龙在平常问题上，虽然也有发言权，但几乎没人在意他的态度。


    
付先锋暗中盯紧了方进江，心中更坚定了他的想法，搬开方进江，安插自己人担任组织部长，如此，他在常委会上才会分量大增。


    
孙定国怒气冲冲地喊道：“夏想同志就值得我维护，怎么了？陈书记有意见？有意见是你的问题，和我无关！”意思是随便你，我爱怎样就怎样，你管不着。


    
陈玉龙也火了：“我还就管你了，怎么着？秦时武和陆小区的处分决定，我坚持反对！”


    
政治，有时讲究含蓄，但有时也讲究真刀真枪，发作之时，也是你来我往，互不退让，都是直截了当地开火放炮，才不管什么说话的艺术。


    
胡增周见势头不妙，就出面调和：“大家不要吵，有事好商量。吵来吵去，也吵不出什么结果，何必伤了和气？”


    
“和气？”陈风冷笑一声，“在夏想同志一人上到楼顶，不顾生命危险去劝下鲁老倔时，谁想到了和气？当夏想同志一而再再而三地遇袭之时，谁又想到了和气？夏想同志身受重伤，现在还躺在医院昏迷不醒时，凶手还在逍遥法外，真相还没有查明，我们坐在这里大谈和气？和气能解决什么问题？手腕不硬一点，态度不明确不坚决，我们只靠和气就能将所有的困难摆平？真是天大的笑话！”


    
陈风“啪”的一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今天先散会，明天再继续。我特意提醒个别同志一句，请注意工作方法和个人态度，燕市市委，我才是一把手！”


    
陈风一脸冷峻，拂袖而去，丝毫没有给胡增周和陈玉龙留丝毫情面！


    
胡增周一脸难堪，脸色铁青。陈玉龙更是满脸通红，张大了嘴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与市委常委会的火药味十足相比，下马区区委常委会简直就乱作了一团。会议从下午白战墨从京城返回之后开始，一直开到晚上9点多，也没有讨论出一个结果出来。


    
区委常委会的会议现场用一个词语来形容就是——一地鸡毛！


    
白战墨一回来就遭到了陈天宇强烈的质疑，黄建军也是对区分局出警滞后问题大加痛斥，声称要严肃处理当事人。而白战墨和康少烨的意思是，等查明事情真相再处理也不迟，却立刻被谢源清大大地嘲讽了一顿。

第603章 推进


    
谢源清既不是站在夏想的立场上说话，也不是故意和白战墨作对，他就是看不惯白战墨的作派，嘴角上翘，露出轻蔑的笑容，以十分不屑的语气说道：“查？还要查个什么劲儿？警察在关键时候不出警，不管什么借口都掩饰不了他们失职的事实？当然，除非他们家也着了火或是死了人，还情有可原。照我看，不但要立刻处分他们，还要严查他们当时是在吃喝嫖赌？还是故意暗地里受人指使故意磨蹭，就是要故意让夏区长受伤……”


    
康少烨最受不了谢源清的态度，一听就火冒三丈：“谢源清同志，请你自重，不要血口喷人，也不要信口开河。没有证据的指责只能证明你的无知！”


    
谢源清也不和康少烨争辩，轻描淡写地一笑：“你急什么，难道说是你暗中指使陆小区不出警？看你急赤白脸的样子，去了现场不但屁事没干成，还一根汗毛也没掉，我就怀疑你和村民串通一气……”


    
话未说完，康少烨拍案而起：“谢源清，我警告你，你敢再对我的人身攻击，我和你没完。”


    
谢源清也是脸色一寒，也“呼”地一声站起来，寸步不让：“和我没完？好，怎么个没完法？是对骂还是打架，就你一把年纪了，就别冲动了，我不忍心伤害老人家！”


    
“你，你，你……”康少烨直气得七窍生烟，要是夏想说他老他还承认，毕竟他比夏想大了10岁，但却只比谢源清大了5岁，就被谢源清“尊称”了一句老人家，而他在常委会上确实年纪有些偏大，就最不喜欢听到别人说他年纪大，偏偏谢源清的话句句诛心，直把他气得暴跳如雷，就想冲上去和谢源清肉搏。


    
刚站起来，就觉得胸口发闷，然后突然就眼前一黑，人事不省地倒在了地上。


    
心脏病突发！


    
白战墨吓得不轻，康少烨被谢源清一句话骂得昏迷过去，传了出来也成了下马区的丑闻，他只顾得上狠狠瞪了谢源清一句：“康少烨同志有个三长两短，谢源清你就等着受处分好了。”


    
谢源清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而坐回了椅子上：“又有心脏病，又想当官，早晚被气死！”


    
政法委书记李应勇比较粗犷，实在受不了谢源清的冷嘲热讽，大怒：“你闭嘴！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打你一顿？”


    
“又出来一个老人家？现在的老人，怎么都为老不尊，一点也不让着年轻人？”谢源清怕过谁？他自恃来自京城，向来看不起下马区的一帮人，尤其是李应勇这样的从基层干起的大老粗，而且李应勇确实年纪比康少烨还大。


    
李应勇本来就不喜欢谢源清阴阳怪气的说话腔调，见他将康少烨气得心脏病发作还若无其事的样子，多年没有动过的怒火就又蹿了上来，就再也压不住心中的厌烦，几步向前，伸手就要去抓谢源清的衣服。


    
其实不止李应勇，包括傅晓斌、卞秀玲和黄建军，也都不喜欢谢源清的拿模拿样的作派，甚至连陈天宇也经常要捏着鼻子才能忍受他几分。但今天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他都是在替夏想出头，在为夏想说话，李应勇要动粗，他们岂能坐视不理？


    
陈天宇、黄建军一下站了起来，挡了在谢源清面前，陈天宇还摆出了一副劝和的架势，黄建军却是一脸严肃，怒目相对：“李书记年纪大了，想动手的话，先想想后果再说！”


    
黄建军在京城听到夏想遇袭的消息之后，大为震怒，当即打电话将历飞臭骂了一顿。历飞虽然委屈，也只好忍着，等黄建军骂完之后，才解释了一下他调不动警力的苦衷。黄建军一听就清楚了是怎么一回事，陆小区一向和他不和，有时连他的话也阳奉阴违，却和李应勇走得很近。


    
李应勇和白战墨、康少烨之间的关系，谁不清楚？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黄建军心里清楚，对方就趁他不在的时机下手，就是暗中布局，拖延警察到场的时间，要故意给夏想制造陷阱。他对夏想一直很佩服，在听到夏想受伤之后，在痛心之余，更多了一丝敬重。军人出身的黄建军最敬佩的就是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力挽狂澜之人，只有这样的人，才是中流砥柱，才是民族的脊梁。


    
夏想受伤，他不但愤怒，还对幕后之人深恶痛绝，觉得能使出这样下作手段的人，真不是一个男人。他胸中怒火一直在猛烈地燃烧，回到下马区之后，一直憋着难受。现在见李应勇又想动手，就更是怒气冲天，挺身而出就要和李应勇对战。


    
东风吹，战鼓擂，谁怕谁？黄建军年轻力壮，以前在部队上还学过军体拳，自认收拾从派出所出身的李应勇不在话下。


    
李应勇见黄建军要和他硬碰硬，更是气得不行，挽袖子就要上……


    
眼见区委常委会就要上演全武行，白战墨急了，大喊一声：“住手！你们还把不把我这个书记放在眼里？常委会是什么地方？不是你们打架斗殴的地方！什么都不要说了，救人要紧。”


    
傅晓斌嘿嘿一笑：“李书记消消气，他们年轻人火气大，我们比他们大了几岁，就得老成持重，就得让让他们，要不气着了自己多不划算，是不是？”


    
傅晓斌的话初听之下好象向着李应勇说话，仔细一分析就知道其实是还是暗中讽刺李应勇年纪不小了，却没有一点老成持重的涵养。


    
李应勇老脸一僵，想要反驳却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只好瞪了傅晓斌一眼，给了白战墨面子，闷头不再说话。


    
组织部长慕允山和宣传部长滕非对视一眼，两人虽然刚才都没有发言，却已经心中骇然，夏想不在，下马区已经一片混乱，看来接下来的局势也不容乐观，恐怕在夏想回来主持工作之前，下马区不会恢复井然有序的秩序了。


    
白战墨的书记当得太失败了，现在谁不清楚夏想虽然是区长，其实是实际上的一把手了。怪不得白战墨和康少烨会气急败坏地要暗中黑夏想一把，也是太让人憋气了，书记控制不了大局，任谁都会急眼。


    
虽然慕允山和滕非对于此次事件的幕后主使人是不是白战墨一系只是猜测，但刚才的剑拔弩张已经说明了问题。等夏想回来以后也不知道是一个什么局面，以后任何问题都针锋相对的话，下马区的工作怎么开展？


    
白战墨的秘书费立国早就打了电话，要了救护车。不一会儿救护车赶来，拉走了康少烨。


    
白战墨也无心再开会，陪同康少烨一起去了医院。不料到了医院，又发生了一个不愉快的插曲。老钱正好住在省二院，而且还是特护病房，康少烨抢救完毕也住进了特护病房，无巧不巧和老钱隔壁。


    
陈锦明、熊海洋、华三少和一干工人都守护在老钱身边，听到外面吵闹，出去一看，见是康少烨住了院，熊海洋就再也忍不住怒火中烧，他不认识白战墨是谁，也不管他是谁，就对躺在病床上的康少烨说道：“康书记在现场没有受伤，事情都结束了，又受伤住院了？您的病真会挑时候，也可以报一个因公受伤，说不定还会受到上级领导的嘉奖？我真佩服你，真是会做人不如会做事！”


    
熊海洋在工地上混了多年，一直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和工人之间的荤话会说，场面话也会说，含沙射影的冷嘲热讽也是张口就来。


    
康少烨刚刚苏醒，还没有缓过劲儿来，又被熊海洋呛了一句，顿时又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又昏迷过去。


    
白战墨大怒：“你们是什么人？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区委副书记！你们都让到一边去，别挡路！”


    
华三少“哼”了一声：“谁不知道康书记是堂堂的区委副书记，是出事的时候只会躲在车里不出面的副书记！夏区长是当场受伤，康书记是事后受伤，现在我才知道什么叫聪明人？服了，真是服了。”


    
白战墨勃然大怒：“你们再不让开，我让医院请你们出去。你们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住特护医房？”


    
白战墨一句话激起了众怒，在老钱病房守护的十几名工人忽啦啦全部出来，将楼道堵了个水泄不通。工人将白战墨几人围在中间，人人对他们怒目而视！


    
“反了，反了。”白战墨急火攻心，大喊，“快来人，工人要闹事，快请他们出去。”


    
医院负责人急忙分开人群来到白战墨面前：“白书记，有什么事？”


    
白战墨用手一指熊海洋等人：“康书记住院，怎么能和一群工人住在一起？快请他们出去，让他们去普通病房！让工人住特护病房，成什么样子，不知道特护病房都是什么人才能住吗？”


    
负责人一脸为难地说道：“对不起白书记，工人们住特护病房，是院长特意吩咐过的，我无权赶走他们。”


    
“请你们院长过来，我和他说。”白战墨气势汹汹地说道，他憋了一肚子的火，在常委会上就被夏想一派的嚣张气得够呛，康少烨被活活气病，不想住院的时候，还要受工人们的气，他就几欲发狂。想他好歹也是副厅级干部，院长怎么也得卖点面子不是？


    
负责人却对白战墨一点也没有尊敬的意思，表面上客气，其实很冷淡：“白书记，我建议您别劳动院长了，他很忙，再说院长也亲自吩咐了，老钱住特护病房是他的决定，就是市级领导来了，也不能动老钱的病房。院长说了，他也要高尚一次！”


    
白战墨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高尚？”


    
负责人一脸不快，冷冰冰扔下一句：“如果白书记理解不了高尚的含义，还想让老钱搬走的话，请向宋省长请示。因为老钱的病房，是宋省长特意交待下来的！”


    
然后理也不理白战墨一脸挫败、沮丧的表情，转身扬长而去。


    
白战墨被呛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早说是宋朝度的安排不就得了，非要拿高尚来唬人？敢情是在逗他玩？他恶狠狠地瞪了熊海洋一眼，又冲护士说道：“护士，有没有其他的特护病房，我们换一间！”


    
护士一脸笑容，笑容之中却没有一点热切，不耐地说道：“没有，只有普通病房了，要不要换？”


    
康少烨躺在床上，直气得呜呜发声，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护士就忙说：“病人现在情绪波动得厉害，万一心脏病再犯了，就得做手术了，请注意不要惹病人生气。”


    
白战墨怒了，是谁在惹病人生气？什么医院这是，一点也不负责！但一想住普通病房实在委屈了康少烨，只好强压心中恶气，让人将康少烨推进了病房。


    
白战墨没想到的是，康少烨住在了老钱的旁边，接下来的几天之后，就一直处在恶梦之中，因为不管他想不想听，总有关于夏想种种消息传到他的耳中，任何一个对工人来说欢天喜地的消息，对他来说，就是一步步走向了深渊和恶梦。


    
本来一个普通的周六的夜晚，对于燕市的普通人来讲，或者最震憾的消息莫过于全市工地都处于半停工状态，但对于燕市的政治人物来说，不管是省委还是市委，或是区委，有无数人度过一个艰难的不眠之夜。


    
第二天是周日，省公安厅一片忙碌，向公安部请示，要发出全国通缉令。同时宋朝度动用自己的关系，向王大炮有可能逃往的省份一一打过招呼，请求兄弟省份密切留意王大炮的行踪，一旦发现，即刻捉拿归案。


    
燕市似乎平静了许多，昨天的争吵过后，今天又开了一整天的闭门会议，会上没有传出什么争吵，但所有人都是一脸阴沉如水，没有一个人有好脸色。所有人都清楚的是，不争吵反而不是好事，因为有火都憋在了心里，肯定都在寻找合适的机会爆发出来。


    
下马区的局势混乱不堪，白战墨连同李应勇、统战部长祁胜勇、武装部政委关启明，以及组织部长慕允山、宣传部长滕非，一同到医院看望了康少烨。


    
陈天宇、黄建军、卞秀玲和傅晓斌四人一起进京看望夏想，在夏想的病房之中呆了将近两个小时，具体谈了一些什么，无人知晓，只知道几人出来后，都一脸沉重。


    
周日的一天，整个下马区只有谢源清最轻松，他和吴港得一起到了火树大厦工地现场，安抚了工人，并且和陈锦明进行了交谈。


    
周一，燕市是一个风和日丽的秋日，许多市民都心情不错，尽情享受难得的秋日时光。与市民们的轻松写意相比，许多大大小小的省、市、区三级的官员们，都度过了心惊胆战的一天！


    
省委办公楼中，宋朝度办公室。


    
宋朝度眉头紧锁，意识到了对手的可怕。王大炮的行踪最早在单城市被人发现，但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他在别人的协助之下从容逃走，从单城市西南的山区逃向邻省。邻省还算配合工作，出动了不少警力，却没有发现王大炮的行踪，似乎王大炮一入深山之后，就从世界上销声匿迹了一样。


    
抓不住王大炮，就没有明确的证据直指幕后黑手，就只能抓一些小虾米，就得让幕后黑手继续得意下去，他就感到无奈和愤怒。


    
也不知夏想是不是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一想起夏想总有出人意料的手段，宋朝度稍微放宽了心。只是一想起崔向现在和叶石生越走越近，他就希望夏想早日康复，回到燕市，将叶石生从崔向身边拉拢回来。


    
不管是他还是范睿恒，都自恃身份，或因其他的种种原因，同样的话，由夏想说出，和由他或范睿恒说出，意义大不一样，也不会让叶石生多心。


    
可以说，纵观整个燕省，夏想是唯一一个能让叶石生回心转意的人。


    
平常不觉得，现在夏想一病才发觉，夏想居然有如此不可替代的重要性！


    
范睿恒的想法和宋朝度如出一辙，他脱不开身，就让范铮和严小时到京城看望夏想，同时转达他的问候和慰问。


    
燕市，书记办公室里，陈风对高海郑重交待：“工作组以你为首，凡是涉及到的人和事，都要如实上报。如果涉及到重要的人物，可以直接向我汇报。”


    
高海明白陈风的暗示，就说：“我明白了，不管从哪个角度出发，我都会一查到底，给市委市政府一个交待，给夏想同志一个说法，将事实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高海走后，陈风想了一想，还是拨通了孙定国的电话。


    
市公安局周一一上午就召开内部会议，在会上，孙定国慷慨激昂地就火树大厦事件发表了三点看法，第一，市局个别领导干部不将人民群众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不恪尽职守。第二，关于火树大厦事件发生之时，市局和下马区分局出警不力的问题，要严肃处理，绝不姑息。第三，鉴于秦时武同志在重大事件之中的表现欠佳，决定将其调离重要工作岗位，先停职思过！

第604章 头疼


    
秦时武没想到孙定国强行调整他的工作，当即表示反对：“孙局，我不服，当时正是周末，本来局里警力就不足，我接到报警电话之后，立刻安排了警察出警，谁知路上堵车，事情又发生得太快，还没有赶到现场就……”


    
“不要说了，我已经决定了。”孙定国态度坚决地顶了回去，“先停职反省，等查清真相之后，再另行处理。”


    
秦时武仗着有陈玉龙撑腰，有点不将孙定国放在眼里，认为他刚进常委会，根基不稳，就强硬地顶了一句：“孙局不要独断专行，我要向市委反映情况。”


    
孙定国“啪”地一拍桌子：“随便！不要忘了，谁是局长，在公安口，还得由我说了算！”


    
孙定国掷地有声，霸道气势一览无余。


    
在场的人都不敢正眼看孙定国，都觉得一直以来的强势局长，自从进入了常委会之后，就更强势了。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市委常委，手中大权在握。副局长虽然表面上比正局长差了半格，但市委常委的头衔一挂，可就整整大了一级。


    
孙定国在市委里面也有关键的一票，他的话，现在在市局里，就是无人敢正面反驳的定论！


    
秦时武气急败坏地摔门而去，孙定国看也没有看他一眼，反而轻描淡写地对当场的众人说道：“谁要是觉得我的决定不正确，可以直接到市委找陈书记说道说道。”


    
谁不知道陈风对夏想的维护之意比孙定国一点不差？谁还主动去自讨没趣？


    
和市局孙定国一言九鼎的局面不同的是，下马区分局的会议室内，黄建军提出让陆小区暂时停职反省的决定，遭到了几名副局长的联合反对。


    
黄建军怒不可遏，没想到他身为区委常委，在局里还做不到说一不二，再加上见陆小区有恃无恐的样子，联想到夏想现在还在京城住院，他就再也压不住心头之火，拿出了当年在部队上的雷厉风行的作风，说道：“勒令陆小区同志停职反省是我的职责范围之内的事情，如果有不同意见，请直接向区委或市局提出反对意见，让区委和市局来推翻我的决定好了。再不服的话，有本事让上头挪开我的位置！”


    
黄建军的狠话说完，猛然一摔手中的记事本：“散会！”


    
几名副局长面面相觑，尽管心中恼火，尽管心中不服，但又确实没有办法，谁让黄建军是一把手，是区委常委？没办法，再向上头和市局反映情况好了，不信扳不倒你。


    
周一下午，下马区分局副局长陆小区被停职反省，他心中不服找到白战墨，对黄建军独断专行大搞一言堂的做法表示了强烈的不满，要求白战墨主持公道。


    
白战墨当即打电话给黄建军，质问是怎么一回事，要求黄建军从大局出发，站在政治的高度上看待问题。白战墨说了半天的官话套话，却被黄建军一句话给顶了回来：“公安系统内部的工作调整，我作为局长和党组书记，有权处置分局内部事务，白书记就不必操心了！”


    
“啪”的一声，黄建军居然抢先挂断了电话。


    
和领导通话哪里有先放电话的道理？白战墨再有涵养也勃然大怒，一下将电话摔到到上，破口大骂：“反了，都他妈的上天了，不把我书记放在眼里，是不是？走着瞧！！”


    
白战墨摔了电话之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冲陆小区说道：“你先回去，我再考虑考虑。”


    
陆小区失魂落魄地走了，他知道黄建军强硬地顶回了白战墨就预示着一个不好的开端，下马区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随着夏想的出事，一去不复返了！


    
白战墨比陆小区有更多的事情要头疼，因为市里的工作组已经成立，由高海担任组长，陈天宇担任副组长，现在已经下到了小斗村进行查帐。小斗村村支部到底有没有问题，他心里没底。现在的局势是，区里、市里甚至省里，都是人人自危，唯恐一有不慎就被夏想事件牵连。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局势远远超出他当时的预料，也和付先锋事先信誓旦旦地说法完全不符。


    
付先锋的原话是：“夏想腿一断，前景玩完，许多人一开始或许会震怒，但想清楚之后就会撒手不管。想想看，一个瘸腿的人等于在政治生命上被判了死刑，夏想既然没有了前途，对官场中人来说就等于没有了可以利用的价值，很快怒气就会转化为同情，然后同情就变成了可怜，然后就不了了之了……雷声大，雨点小！”


    
付先锋的话还犹在耳边，但局势却已经失控，并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诚然，夏想只是受伤并没有致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维护夏想的人态度太坚定，白战墨就知道，付先锋失算了，失算就失算在不但没有断了夏想的腿和前途，还成就了他的名声！


    
现在的局势不是雷声大雨点小了，而是天雷阵阵，乌云滚滚，眼见就要大雨倾盆了。


    
康少烨住院了，暂时没有好转的迹象，夏想也住院了，也不知道什么回来工作，下马区的工作差不多就陷入了停顿之中，白战墨就有焦头烂额的感觉，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才好。力不从心，筋疲力尽，他从内心深处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头疼，十分头疼。


    
夏想，你怎么就不能残废一次？你不残废，让别人怎么出头？


    
一想到夏想伤好之后回来下马区，不知道会展开什么样的报复，白战墨就从心底升起寒意。他见识过夏想的手段，悄无声息地就将下马区一多半常委团结在他的周围，让他为之齿冷！


    
关键是，万一王大炮落网了怎么办？


    
白战墨拿起电话打给付先锋，想让付先锋拿出个主意，不料拨了过去提示关机。


    
他不甘心，又打到了付先锋的办公室，秘书说，付书记回京城了……


    
白战墨心中一跳，今天大周一，事情正多的时候，怎么就回了京城？难道说事情不妙？再说回京城也犯不着关了手机，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他就有点焦躁不安，开始在办公室急得团团转，六神无主。


    
白战墨不过是急得团团转，付先锋开车奔驰在高速路上，也是大为头疼，并且气得一直在骂娘。


    
不为别的，只为王大炮的愚蠢和没有大脑！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而且事发之后，一系列的事件随之而来，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只有先将王大炮的问题放到一边，沉着应对眼前的状况，否则稍有不慎露出了马脚就全盘皆输了。


    
尽管他也知道陈风等人都在怀疑他是幕后黑手，但怀疑归怀疑，没有证据，没有一个人敢对一个厅级干部、燕市市委的二号人物扣上一顶大帽子，否则要负严重的政治责任。正是看准了这一点，付先锋才有恃无恐，才假装和所有人一起努力做好善后工作，好象他真的和事件没有一点关系一样。


    
别人怀疑是别人的事情，他自己若无其事是他的事情，表面文章必须做足，在没有真凭实据之前，谁又能拿他如何？只要是光明正大的方面，他就坚决支持。只要有可以商榷的地方，他还是该保自己人就保，一点也不客气，要的就是一如往常的姿态，要的就是让别人看不出来他心中的恐慌。


    
实际上，他心中真的恐慌了。


    
他的恐慌不是因为燕省和燕市局势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而是因为王大炮。


    
燕省也好燕市也好，再闹腾再折腾，也会有一个度，也会一直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政治上的事情，讲究的是规矩和方圆，不是一两个人的盛怒就能横扫一切的时代了，不管是范睿恒、宋朝度，还是陈风、李丁山，都是有政治智慧之人，先期处理几个小虾米替夏想出气，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秦时武、陆小区能保住就保，保不住，就当了弃子，无关大局，反正他们也不知道真正的秘密。付先锋的着眼点在两处，一是叶石生的态度是重中之重，只要叶石生不是不顾一切地为夏想出面，他就有把握稳住整个燕省的局势。


    
另一个就是王大炮。


    
而以目前的情形来看，叶石生也只是做做表面文章，给夏想一个应有的待遇，而不是真正地动怒，并且追究到底。叶石生现在恐怕对夏想事件的过程和结果，都不甚关心，他更关心的是即将和付家的进一步接触。


    
也就是崔向对叶石生许诺而叶石生动心之后，必须要给叶石生展示一下付家的力量，让叶石生坚定信心。


    
同时，调走方进江之事也在暗中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其实方进江调任其他地级市任市委书记，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不用付先锋暗中操作。付先锋想要的效果是，调走方进江，进来付家人。


    
他太想控制市委组织部了，因为省委组织部被梅升平控制，处处卡脖子卡得很难受，让他深感组织部被对手掌握的无奈，因此拉拢了叶石生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叶石生点头答应放他的人入主市委组织部！


    
叶石生也含蓄地表示了同意，前提是，他到京城和付家见面之后再做出决定。


    
叶石生如果铁了心要安插人入主市委组织部，再有崔向在一旁附和，梅升平再是反对也无效，省委书记是一把手，有拍板权。


    
此时因为夏想不在燕市的原因，范睿恒也好，宋朝度也好，和叶石生沟通起来会有一定的障碍，正好就趁夏想不在的时候，将生米做成熟饭，将叶石生完全拉拢过来，最好还能将市委组织部长人选也敲定下来，等尘埃落定之后，夏想回来之后再想有所改变，也不可能了。


    
大局已定，夏想就算不服不甘又能如何？到时他在省委有叶石生撑腰，在市委掌握了组织部，陈风能奈他何？如果到时再腾出手来，查到了高海手脚不干净的证据，扳倒了高海，说不定还能趁机在政府班子也安插一个自己进去，燕市还不任由他来折腾？


    
高海手脚也不干净，主管下马区征地和拆迁工作，能手脚干净了才怪！不过付先锋也只是略知一二，手中并没有太确切的证据，还奈何不了高海。不过也不排除以后顺藤摸瓜，找到更强有力的证据，到时不管是让高海向他转向，还是直接弄倒高海，就看他的心情了。


    
当然，面对陈风有可能强烈的反扑，付先锋也早有打算，他甚至做好了向胡增周妥协的准备，引领胡增周结识京城高层，暂时和胡增周联手对付陈风因为夏想事件而对他采取的报复行动。如果陈风的手段超过了他的底线，他就不惜牺牲部分利益来换取胡增周的支持，也要先顶住陈风的压力。


    
他也有理想相信，和叶石生相比，胡增周更无法拒绝他的条件。不过不到最后一刻他不会选择和胡增周合作，胡增周有过关键时刻背叛陈风的先例，为人不太可靠，付先锋对于和他合作信心不足，担心时刻会被胡增周背叛。


    
至于下马区就更不用他操心了，白战墨有不在现场的理由，谁也没有借口指责他什么，他现在和夏想事件一点干系也没有，摘得一干二净，就算陈风对他再不满，也不能拿一级党委的一把手怎么样。只要白战墨不慌，不求他在夏想不在的时候大刀阔斧地掌控全局，只要他能稳定住局势，只要下马区照常运转，白战墨的位置谁也动不了。


    
康少烨也暂时无忧，充其量算是办事不利，也不能说是失职，好歹也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下马区的主要领导，就凭这一点，最后也能免予处分。


    
至于其他人，实在没办法就只好丢车保帅，也不能怪他狠心，因为世界上有些人，天生就是要替别人背黑锅的命。


    
唯一让付先锋担忧和头疼的一个漏洞就是王大炮！


    
对，王大炮，让他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的王大炮！


    
付先锋在得知事情结果之后，不知对王大炮骂了多少遍，直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甚至还恶意地猜测王大炮祖上是养猪出身，要不怎么会生出王大炮这样的人头猪脑的人出来？


    
如果现场由付先锋指挥，在夏想成功劝说了鲁老倔之后，在第一次混乱之际向夏想出手之时，没有得手的话，就应该及时收手，因为当时的形势已经不能再在夏想身上抹黑了。


    
至于后来的点火计策，还有趁大火的时候再向夏想下手，让付先锋听了之后都觉得汗颜。他虽然想要夏想的双腿，也不至于用如此下作的手段，还差点赔上鲁老倔一条命，简直是人头猪脑再加亡命之徒才能做出的蠢事。


    
付先锋就不由暗骂牛奇，怎么就找了王大炮这样一个混帐东西？怎么就没有一点脑子？尤其是当他听到最后王大炮开车差点撞死夏想时，气得他在家里先是砸坏了一个茶几，然后又破口大骂。


    
王大炮，真是一个只管放炮不管打到哪里的混蛋玩意儿！


    
他当初明明交待得非常清楚，也不知牛奇是怎样转达给王大炮的，怎么会让事情演变成这个样子？


    
付先锋最初的设想是，如果夏想没有顺利解决鲁老倔的问题，就趁机闹事，一旦场面失控，就暗中冲夏想下手。得手之后，立刻逃走，就可以推得干干净净，反正现场有几百人，谁知道是不是有人误伤夏想？结果倒好，他精心策划的一出妙计，竟然被王大炮弄成了撞人行凶的恶性事件，最后还有可能被公安部全国通缉，当时付先锋连杀了王大炮的心都有！


    
一点小事都干不好，还成就了夏想的名声，又给他带来了无穷的麻烦，好一个一炮打偏了十万八千里的王大炮！


    
付先锋气得恨不得放手不管，索性让警方抓住王大炮了事。


    
但最后还是强压了怒火，唯一让他庆幸的是，王大炮居然还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走了，也让他对王大炮溜之大吉的本事高看一眼——他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动用了付家的力量，安排了既定的逃跑路线，让王大炮一路顺利逃出了燕省，逃向西北偏远省份。


    
付先锋的打算是，只要王大炮听从安排，他就暂时保他一条小命，让王大炮没有后顾之忧，平安度过下半生。如果王大炮不听话的话，就考虑将他结果了了事，省得他被抓住之后供出了牛奇，牛奇再扛不住的话就会供出康少烨，然后就是白战墨，然后就是他……


    
所以，王大炮是最关键的支点，只要王大炮不落网，一切都好说。万一王大炮不慎被抓的话，付先锋就不得不心狠手辣地除掉王大炮以救自保了。


    
如何除掉王大炮，他自有办法。王大炮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让他消失比让夏想消失容易多了。夏想毕竟是国家干部，是区长，如果被人杀害了，绝对是一个不死不休的局，不管是夏想的维护者，还是国家机器，都会对杀害国家在职干部的行为采取零容忍的态度。

第605章 担待


    
还好，王大炮在逃跑的路途之中，没有生事，一直还算顺利，两天时间已经远离了燕省上千公里，再有两天的话，应该可以平安到达指定地点，王大炮也就会被妥善安置，可以平空消失一段时间了。


    
不过付先锋对王大炮还是不是特别放心，已经指使了接应王大炮的人，时刻监视王大炮，将王大炮完全控制在手中，不能有片刻的松懈。因为他也清楚，夏想也有足够的影响力，说不定就会突然节外生枝。


    
然而就当付先锋认为王大炮的危急基本上解除之时，忽然，就听到一个让他坐立不安的消息——原本一直朝西北甘省进发的王大炮，突然中途转向，要前往宁省，直把付先锋惊吓出了一身冷汗！


    
宁省的省委书记是马万正，省长是吴才江，王大炮一入宁省地界，绝对是自投罗网。他当时设计的逃跑线就故意绕开了宁省，没想到，王大炮还真是一个不惹出麻烦就不安宁的主儿，偏偏要朝宁省去做什么？


    
付先锋差一点就下达了直接干掉王大炮的命令，忍了一忍，还是没开口。真要杀了王大炮，他身上就有了一个致命的秘密，一旦被政敌查到，肯定会置他于死地。


    
付先锋气急败坏之余，只好命令接应王大炮的人动身前往宁省，争取在王大炮到达宁省之前，将他拦下，然后不管采用什么方法，也要将王大炮直接带到甘省。如果王大炮意图逃跑或是有不轨行为，就地解决。


    
付先锋下了狠心，只给王大炮一次机会！


    
虽然接应的人已经出发，但王大炮始终是他心中一块心病，横在心中，让他七上八下不得安宁，就十分后悔找了王大炮这样一个不靠谱的人。王大炮是牛奇找来的人，牛奇直接和康少烨接触，实际上王大炮和他之间还隔了几层，尽管如此，付先锋心里也是说不出来的厌恶。


    
要是找一个有头脑又能干的人，也不会造成今天这么被动的局面？


    
再加上今天一天听到的都是不利的消息，先是秦时武被孙定国强行停职，接下来又是黄建军发威，勒令陆小区停职反省，等于是夏想一系打响了反击第一枪，再有康少烨居然被气得心脏病发作住了院，住院期间还被工人们气了一顿，就让付先锋恶心得不行。


    
真他娘的诸事不利，都是他娘的王大炮的功劳。


    
然而更让他感到郁闷的是，下午5点的时候，他接到了老爷子的电话，让他火速返回京城。老爷子没说什么事，但语气之严厉，态度之坚决让他心里明白，糟糕，难道说家里也起火了？


    
付先锋感受到了什么叫焦头烂额！


    
快到京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正是将黑未黑，半黑不明的时候，此时人眼的视力最模糊，付先锋正想得入神，突然，一辆没有牌照的新车从斜刺里杀出，先是从他的左侧超车，刚错过一个车身的时候，前车忽然右转，顺到了他的正前方，离他不过10米远！


    
此时车速在120公里左右，10米远的距离，简直就和近在咫尺没有两样……付先锋顿时惊吓出一身冷汗，急忙一脚急刹车，同时大骂了一声：“你他妈的找死呀！”


    
前车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刚才的险情，飞速地离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付先锋的视线之外。


    
付先锋靠边停了车，呼吸了一下微带凉意的空气，看着越来越深沉的暮色，心，一点点沉了下来，一直沉到了谷底，因为他突然之间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付先锋不知道的是，刚才别了他的车一下的车，车内坐着的人他不认识，但却知道，正是曹殊黧。


    
萧伍和凤美美受曹殊黧之托，开车送她前往京城看望夏想。萧伍一路上开得有点快，刚才别了付先锋的车一下，纯属无心之举，他并不知道车内坐的是付先锋。如果知道的话，说不定会将付先锋的车别停，然后将他痛打一顿。


    
刚才恍惚过后，萧伍才出了一身冷汗，知道刚才的情况处理得有点冒失了。如果是他自己开车还行，但车上还坐着曹殊黧和孩子，还有凤美美，万一有什么情况出现，他万死莫辞。


    
萧伍对于夏想遇袭的事件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夏想一句话，万里追凶，哪里刀山火海他也要将凶手抓住。如果夏想有一个暗示，他亲自杀了凶手也不后悔，他甚至已经向凤美美透露了一点想法，只等夏想一声令下，就立刻带领安县的几名兄弟，乔装打扮一路追过去，不信凭借他当年侦察兵的本领，还拿不下一个小混混？


    
只是夏想一直没有发话，只让他安心工作，照顾好老钱，别的什么都没有吩咐，就让萧伍心中憋气，恨不躺在床上受罪的是他。夏想是他一生之中最感激最敬重的人，他不允许任何人对夏想有一点伤害！


    
曹殊黧向凤美美提出要到京城探望夏想，萧伍早就按捺不住，立刻开车拉上凤美美和曹殊黧母子赶往京城。自从萧伍跟了夏想以来，今天的所作所为是他第一次没有经过夏想的点头就自作主张的决定！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见夏想一眼，哪怕被他骂一顿也值。


    
赶到总政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周一晚上了8点多了，萧伍一行人好不容易才找到夏想的病房，在离病房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被两个其貌不扬看似寻常人的青年男人拦住了去路，其中一人问道：“你们是谁？有什么事情？”


    
萧伍是侦察兵出身，一眼就能出来两人是军人出身，尽管穿着平常，但掩饰不住一脸厉气，还有两眼之中的警惕之意，他就后退一步，打量两人几眼：“我们来探望夏区长，是他的亲人。”


    
一人看了曹殊黧一眼，小心地问道：“您是夏夫人？”


    
曹殊黧点头，想明白了什么，问了一句：“你们是保护夏想的？辛苦了，谢谢你们。”


    
两人立刻一脸恭敬，忙说：“不辛苦，不辛苦，保护领导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萧伍随曹殊黧进了病房还心里纳闷，领导太厉害了，在燕市好象也没有这么大的排场，到了京城住院，还有便衣暗中保护，真是厉害。


    
萧伍当然不知道是老古的特意安排，虽然说在总政医院不可能再有什么意外发生，但以防万一，还是派了两人暗中保护夏想。虽然老古当着夏想的面说得轻描淡写，也是为了不让夏想有心理负担，其实他事后一想，也是后怕得很。


    
老古也是轻易不再动怒，但因为夏想出事，他还是忍不住动了肝火，决定好好管一管夏想受伤的事情，老了，也该活动活动手脚了，是不？


    
夏想是多好的一个小伙子，要不是他已经结了婚，说什么也要将古玉嫁给他。这样的小伙子，可靠、真诚，又为人坦荡，确实是少见的年轻人，更不用说他在官场上的智慧和在商业上的头脑，只可惜，他不但结了婚，还和老吴的女儿有了私情，就让老古不免暗暗惋惜。


    
但即使如此，他对夏想的好感丝毫不减。夏想受伤，他主动出手接他来京城治疗。夏想尽管没有开口求他什么，他虽然也没说要为夏想做些什么，但他一直在暗中关注事态的发展，就要等局势明朗化之后，一举出手，给对方致命一击。


    
现在，就只有静观其变了。


    
夏想正在房间内被连若菡喂饭，一口饭含在嘴中没有咽下，就愣住了——先从门外进来一脸埋怨、心疼却又强颜欢笑的黧丫头，身后则是一脸羞愧的萧伍和凤美美，他一下没反应过来，心想怎么没经他的允许，萧伍将黧丫头和儿子接来了？胆子太大了一些！


    
随即看到萧伍一脸的惶恐和担心，再看到黧丫头一脸的柔情和担忧，还有她怀中的儿子睁着一好奇的大眼睛却打着哈欠的可爱的表情，夏想的心一瞬间融化了，想要骂萧伍两句说曹殊黧两句的话，都说出不口……他就咽下了嘴中的饭，笑了：“来之前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怎么来了个突然袭击？幸亏是若菡在给我喂饭，要是让你们看到美女护士给我喂饭，非得闹出误会不可。”


    
曹殊黧本来满心的担惊受怕，一直在想象他会伤成什么样子，会有多难受多憔悴，没想到见他红光满面地有美在旁，还一脸坏笑，不由又气又恨，也不顾外人在场，心中的委屈和辛酸一起涌上心头，泪如雨下：“你真没良心，一点也不在意我们母子！我和儿子有多担心有多害怕，你有没有一点放在心上？算了，不欢迎我们，我们走就是了。”


    
曹殊黧半真半假地生气，转身就走。


    
夏想心中一软，一阵心疼，急忙下地去追，不料用力过猛，脚一落地就觉得后背一疼，一下没有站住，哼了一声就歪倒在地，嘴中还说：“黧丫头别生气了，我是想等再好一点再让你见我……”


    
曹殊黧哪里舍得离开，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一见夏想倒在地上，才知道他确实有伤在身，顿时又心软了，忙又转身回来：“你多大的人了，就不能别让人操那么多的心？”


    
连若菡也忙伸手扶起夏想，笑道：“黧丫头你别怪他了，他最好面子，不想让他的英俊形象毁于一旦，所以想等重新帅了之后再见你。你突然出现，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就有点害羞了……”


    
夏想被两个女人轮番攻击，只好败下阵来，重新回到床上坐好，伸手抱过儿子，用手指拨弄着儿子的小手，问道：“儿子，最近妈妈的奶好不好吃？是不是她一生气，奶就不甜了？”


    
曹殊黧顿时面红耳赤，嗔怪说道：“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萧伍忙回过头去，装和凤美美说话，意思是他没听见。可惜萧伍的演技实在不行，欲盖弥彰的动作更让曹殊黧大羞，直想上去拧夏想的耳朵一下。


    
一料一看他的耳朵，才发现耳朵上红肿未退，又抓过他的手，才发现上面也有轻微的烧伤，不由又悲从中来，眼泪再一次涌出：“你……我，我恨你。”


    
连若菡心中清楚曹殊黧的感受，她对夏想何尝不是又恨又爱？无他，只因他有时让人爱到骨子里，有时也让人恨到牙痒痒。只是夏想始终是夏想，是独一无二的夏想。既然爱了他，就要接受他的一切，包括他的缺点，包括他的冲动和热血。


    
连若菡伸手拉过曹殊黧：“好了，好了，你恨他也好，爱他也好，他还是一样。别再伤心了，他其实已经没事了，能吃能睡，还有这里的女护士个个都非常漂亮，他乐不思蜀。”


    
不一会儿，曹殊黧总算恢复了平静，就抱着孩子和连若菡、凤美美下楼去吃饭，只留下萧伍陪着夏想。让夏想无语的是，夏东对他丝毫不感兴趣，见到他后，没有一点热情和反应。如果说是因为他太小的缘故，他却对连若菡有异乎寻常的兴趣，总是盯着连若菡不放。


    
喜得连若菡抱着夏东不肯放手。


    
几人一走，萧伍先主动承认了错误，又说就是想要见见夏想才放心。现在放心了，任由夏想处置。


    
夏想心软了，他就只好假装批评了萧伍两句，然后就问起了老钱的近况。


    
老钱住进了特护病房，第一时间得到了医治。医生说，伤势比较严重，不过应该可以治愈，不敢说保证完好如初，接好断骨之后，正常行走没有问题，但干不了重活。


    
熊海洋当时就说，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治好老钱的腿，就算倾家荡产他也要让他的好兄弟站起来，否则他一辈子难以心安，一辈子对不起夏区长。熊海洋话音刚落，闻讯赶到医院的孙现伟提了一百万的现金交给了医生，说不管花多少钱，都由他一人承担。不信他少盖一栋楼，还接不上老钱的一双腿。


    
随后萧伍、李红江和冯旭光，都承诺要钱出钱，要人出力，只要能保住老钱的双腿，要什么有什么。


    
齐亚南也随后赶到了医院，他已经派人到县里接上了老钱的家人，并且在燕京酒店为老钱一家人永久预留一个豪华房间，永远为老钱家人免费开放。


    
孙现伟不同意了，非说他已经为老钱准备好了一套150平方米的大房子，就等老钱伤好之后就可以入住，并且在公司为老钱安排了一个月薪3000元的工作，上不上班都不无所谓，每月3000元照发。


    
“我每月也发3000元！”冯旭光也是重情义的人，深为老钱的行为而感动。


    
“江山房产也每月发3000元！”萧伍知道，以夏想的为人，估计他会觉得3000元太少了。


    
医生感动了，他们不是没有见过工人受伤之后，老板扔下几千元就溜之大吉的事情，更见多了黑心包工头甚至一分钱也不管，直接就不见了踪影。没想到，老钱的老板熊海洋其貌不扬，长得和一个大老粗一样，却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男儿。


    
男人理应有担待，理应承担应尽的责任。


    
其他几个大老板，不管他们出于什么样的目的，都是一样的热血心肠，都是他从未见过的好人。手下出事只想撇清责任的人何其多，而今天，让他见识了人性之中最闪亮的情感。


    
工人们都哭了，甚至有几个想起以前跟着别的老板受伤之后，立刻被赶回家的情景，再对比眼前老钱的遭遇，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跟着熊海洋这样的老板，跟着眼前的一群好心人，拼了命也值了。


    
都是夏区长人好，身边才有这样好的一帮朋友，什么是肝胆相照？就是在最危难的时候，不离不弃不惜一切帮助你的人，才称得上“朋友”两个字！


    
夏区长也身受重伤，他不用出面，就有许多朋友替他来感谢老钱，就让工人们再一次体会到了夏想人格魅力的力量。而且他们也能看得出来，几位大老板争先恐后要想帮老钱，不是演戏，而是真心实意，因为有几人还眼含热泪。


    
没错，孙现伟眼含热泪，萧伍眼含热泪，冯旭光也是眼含热泪！


    
萧伍最重兄弟之间情谊，他以前对夏想口服心服是因为夏想帮了他，不求回报地对他好。现在他对夏想更是敬佩得五体投地，不是因为夏想是领导，也不是因为夏想给了他工作和所有的一切，而是因为夏想的为人和人格魅力，因为夏想能让老钱为他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能让工人们对他敬若神明，能让孙现伟、李红江、冯旭光每一个在自己行业独挡一面轻易不服人的人，也对他敬佩不已，萧伍就知道，利益可以暂时维持一时，但不能长久，唯有真心待人，才能在危难之时，换来真正的朋友之间的不离不弃。


    
大喜大悲看清自己，大起大落看清朋友！


    
萧伍当着夏想的面，说着说着，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领导，我今天就大胆一次，求您让我看看伤势……”

第606章 探望


    
夏想感慨万千，萧伍是他前世最好的朋友，今生再次相遇，萧伍对他忠心耿耿，是他最好的兄弟，但却有一定的身份悬殊，他想和萧伍成为知交好友也不可能了……


    
夏想索性脱掉上衣，将后背朝向萧伍，笑道：“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一点碰伤而已，不严重。”


    
夏想后背上的撞伤已经减轻了许多，正在好转，但依然可以看出上面淤痕。萧伍只看了一眼，胸中就有怒火汹涌：“领导，您一句话，我直接干掉凶手为您报仇。”


    
夏想吓了一跳，一脸严肃地说道：“以后不许再有这种想法！有些事情必须要走程序，否则你杀了他是解了恨，但也赔了你一条命，岂不是得不偿失？你就在燕市好好地替我照顾好老钱和他的家人，还有经营好江山房产，听到没有？”


    
萧伍立刻老实地回答：“我知道了。”


    
又说了几句长基商贸的现状，暂时还没有太大的进展，李沁那边也没有新的消息传来，夏想听了也就放了心，别在这个时候元明亮再突然加大力度购进楼盘才好。不过转念一想也觉得有点过于担心了，元明亮有他自己的计划，不会因为他的受伤而改变策略，而且市场规律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改变的，元明亮的运作，至少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


    
元明亮的事情暂时不用操心，最关键是省市的局势，以及如何对付付先锋！


    
念头才起，就听到外面人声嘈杂，然后门一响，梅晓木、梅晓琳、梅升平依次进来，再看后面，还有邱绪峰和邱绪蝶，再后面，是一脸不快的古玉。


    
古玉才不管萧伍是谁，直接跑到夏想床边，不满地说道：“你说他们多烦人？明明知道你需要休息还都成群结队地来凑热闹，真是气人，我拦都拦不住！”


    
邱绪蝶人未到，笑声先到了：“古玉，你是她什么人，凭什么拦我们？夏想的正牌夫人和副夫人都没有反对，你连他的情妹妹都不算，为他出头，名不正言不顺……小丫头，快到一边休息一会儿去，现在没你什么事了！”


    
邱绪蝶的泼辣和大胆是古玉远无法相比的，一句话就让古玉面红耳赤，狠狠地瞪了邱绪蝶一眼：“怪不得你离了婚，满嘴放炮，哪个男人敢要你？”


    
邱绪蝶毫不在意：“离婚有什么不好？我一个人还乐得清静，想找哪个男人就找哪个男人，做一个随心所欲的女人多好。哪里象你，明明喜欢夏想，却又装模作样不敢说。”


    
“真没脸！”古玉说不过邱绪蝶，大羞，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敬了邱绪峰一句，“你也不管管你姐姐，成什么样子了！”


    
邱绪峰一脸苦笑，看了夏想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要是别人前来，夏想可以托大不动，但梅升平特意从燕市赶来京城看他，这份心意他得领情，就忙着要下地。他刚一动身子，梅晓琳就抢先说了一句：“听说你后背受了伤，就别动了，又没有外人，不用在意虚礼！”


    
梅晓琳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梅升平是猜测，梅晓木是不解，邱绪峰是疑惑，邱绪蝶是置疑，总之所有人都眼神复杂地看向梅晓琳，让梅晓琳自知失言，顿时如芒在背，浑身不得自在，恨不得也和古玉一样转身就走。


    
可是不能走，一走，就更让人无端猜疑了。


    
还好夏想及时替她解了围：“我最佩服两位美女，一位是邱姐姐，她敢作敢为，敢作敢当，直言不讳，有真性情。另一位是梅姐姐，她快人快语，想到说到，从不虚伪客套……”


    
邱绪蝶打断夏想的话：“我真有你说得这么好？那好，今天晚上我就留下来照顾你好了，你可别嫌弃。”


    
邱绪峰一脸无奈，冲夏想摆了摆手，意思是他管不了她。


    
梅晓琳不理邱绪蝶对夏想的挑逗，也不接夏想的话，而是问道：“伤势好点没有？”


    
梅升平也不愿多听邱绪蝶胡闹，也关切地问起了夏想的病情。


    
梅升平和邱绪峰同时前来看望夏想，不过是在医院门口偶然遇到的巧合罢了，否则他才不会和邱绪峰同时出现。


    
梅升平特意从燕市返回京城，一是为了他和夏想之间的交情，二是也是想和他谈谈最近省里的局势。不想不巧遇到了邱绪峰，他就知道今天和夏想畅谈的想法要落空了。


    
邱绪峰也是抱了一样的心思，本来也想好好和夏想谈一谈，无奈邱绪蝶听到夏想受伤的消息之后，非要跟来，他没有办法阻止她，只好由她。又在门口遇到了梅升平一行，心里就更是干脆彻底断了念想。但许多要和夏想想说的话说不出来，也是憋得难受。


    
邱绪峰得知夏想受伤的消息之后，第一反应是震惊，随后意识到肯定是付先锋的黑手，又听到对方下手之狠，招招要取夏想双腿，他一瞬间就在心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几乎出离了愤怒！


    
一直就听说过付先锋的阴险和手腕，没想到，他居然阴险狠毒到了如此地步，邱绪峰盛怒之下，立刻打电话回家，和老爷子商议对策，以应对即将错综复杂的燕省局势。


    
邱绪峰心里清楚，付先锋出手动了夏想，各方震怒之下，付先锋讨不了好去，夏想重回燕市之时，就是燕市局势全面复杂之日。邱家，应该早做打算才是。


    
老爷子也听说了夏想的事情，也是觉得不管是谁暗下的黑手，都做得太过分了。他对邱绪峰及时看到燕省局势即将到来的动荡深感满意，邱绪峰比前成熟多了，也知道未雨绸缪了，进步了不少。


    
老爷子微一思忖，让邱绪峰立刻着手做两件事情，一是即刻回京，二是回京后第一时间去看望夏想……


    
老爷子的吩咐正合邱绪峰之意，他就立刻动身返回了京城。


    
只是不成想和梅升平不期而遇，还有梅晓琳和梅晓木。梅晓木见就见了，倒没有什么，主要是梅晓琳的出现，让他微微有些尴尬。当初邱家提出退婚是以梅晓琳不能生育为由，现在梅晓琳生了女儿，当初的理由就成了笑话，让他有点不自在。


    
梅晓琳却并不多看他一眼，也不和他打招呼，让他心里踏实了一点。相见无言，无爱也无恨，应该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相比梅升平和邱绪峰两人的复杂心思，梅晓琳的心思很简单，就是来看看夏想伤得如何。她见夏想并无大碍，就放心了不少。不管怎样，夏想是她女儿的亲生父亲，爱与不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人之间有一个永远的纽带无法割断。


    
世界上比爱情更长久的是亲情。


    
梅晓木更没什么想法，只是觉得夏想为人还不错，帮了他许多，理应来探望探望。


    
梅升平还没有和夏想说几句，只是含蓄地一提省里的局势，夏想就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就笑：“梅部长应该已经能够猜到我受伤和省里局势之间的联系，所以有些事情大家心里有数就可以了。”


    
邱绪峰才听到省里风向有变，崔向竟然和叶石生又走到了一起，不由心中一惊，又经夏想点明，顿时明白了付先锋的剑锋所指之处的利害关系。


    
梅升平大有深意地看了夏想一眼，一脸浅笑，心想小夏又借他之口向邱家暗示了，看来，小夏是铁了心要和付先锋作对到底了。也是，付先锋太过分了，手段太下作了，就是他也气愤难平，要不是现在人多眼杂，他早就开口骂付先锋一顿了。


    
倒是梅晓琳冷冰冰地说了一句：“以前一直觉得邱家天性凉薄，现在才知道，付家才最阴险。付先锋更是宁负天下人不让天下人负他的性格。邱绪峰，你有这样的一个亲家，是不是觉得挺有面子？”


    
邱绪峰还没答话，邱绪蝶就抢先说道：“晓琳你别说，我还真不太喜欢付朵朵，娇滴滴的一点也不大气。我还是喜欢晓琳的脾气，说一不二，干脆利落，不喜欢有事藏着不说，拿着捏着的，让人看着难受。绪峰，要不你和付朵朵离婚算了，别要她了。”


    
邱绪峰气得说不出话来，干脆理也不理邱绪蝶。


    
连若菡、曹殊黧吃饭回来，推门进来，见一屋子的人，不由都微皱眉头，待看清都是谁时，才稍微舒展了一点。


    
曹殊黧还好，态度平和地和众人一一打过招呼，下意识地多看了梅晓琳几眼。作为刚生过孩子的母亲，她敏感地发觉梅晓琳也是生育不久。


    
梅晓琳也见过曹殊黧，不过没有过多地接触过，她对曹殊黧点头一笑，又看了连若菡一眼，见连若菡看也不看她一眼，也就不再理会连若菡，心里却想有什么了不起，不一样是夏想的身后人。


    
不过又一想好歹连若菡还深得夏想宠爱，而她却什么也得不到，不由心中愤愤不平。随即又想到曹殊黧也真是一个少见的好女人，居然能和连若菡和平共处，而且看样子两人关系还很密切，到底是夏想的水平高，还是曹殊黧的心肠好？


    
不止梅晓琳惊讶不已，梅升平、邱绪峰和萧伍几人，都站在男人的立场之上，对夏想身边两个女人亲如姐妹大加赞叹。梅升平还好，毕竟身为长辈不好有什么羡慕的想法。邱绪峰和萧伍都不约而同地想，做人当如夏想，左拥右抱，两妻同堂。


    
当然，邱绪峰更深的想法是，如果梅晓琳也是夏想的身后人，三女相聚，再相安无事的话，夏想就可以出一本驭女方面的著作了，绝对畅销。


    
邱绪峰对夏想在这一方面的高超的手腕佩服得五体投地，要让两个普通女人和平共处并不难，但曹殊黧是书记千金，连若菡是吴家千金，两人都不是非同寻常的女子，能够如此相处，不得不承认夏想的魅力过人。


    
对了，还有一个古玉，如果古玉也在，三女同堂，夏想简直就是所有男人的偶像了……邱绪峰的念头刚起，古玉就从外面推门进来，先是和曹殊黧说笑几句，又和连若菡也说了几句，俨然也有和平共处的迹象，就让邱绪峰微微张大了嘴巴，惊讶得不知所以。


    
梅晓琳的眼中的失望之色却越来越浓，又见曹殊黧抱着孩子，一言一笑端庄大方，目光不离夏想左右，而连若菡平常冰冷如仙子，现在在夏想面前，也是低眉顺眼，没有一点傲气，就让她的心越沉越深，她就知道，她既没有曹殊黧的秀丽，又没有连若菡的雅丽，更没有古玉的清丽，在夏想的心目之中，她没有一席之地。


    
梅升平看出了梅晓琳的失落，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强求，也无法说清，就提出告辞。夏想想要下床相送，曹殊黧没反对，连若菡没发话，古玉却说：“你躺着别动，我替你送好了。”


    
连若菡眉毛一挑，没有说话。曹殊黧眼睛一转，将孩子交到连若菡手中，笑道：“我和你一起送送客人。”


    
邱绪峰暗道，正室就是正室，大方得体。


    
梅晓琳眼中闪过一抹无奈，夏想真有眼光，怪不得非娶曹殊黧为妻，原来曹殊黧确实有过人之处，不但娴静，更有贤慧之德。


    
梅晓琳不免多看了连若菡一眼，心中不服，别看你出身比曹殊黧好，在我眼中，你确实不如曹殊黧有贤德。


    
连若菡根本没注意梅晓琳的挑衅的目光，她抱着夏东，一门心思就落到了夏东身上。梅晓琳见夏东十分可爱，不由想到梅亭，心中大概做了一个比较，觉得夏东虽然眉目长得十分顺眼，但还是象妈妈的地方多一些，不如梅亭象爸爸的地方多。


    
曹殊黧和古玉一起送众人出门，夏想告了个罪，只坐在了床上没动。梅晓木走在最后，就突然小声对夏想说了一句：“付先先今天也想来，我没答应，没带她。”


    
夏想摇头一笑，付先先是没头脑还是怎么着，她来看他，是为了给付先锋难堪，还是要看他的热闹？她也不想想，来了后不被人打走才怪。


    
算了，随她去，本来是一个疯得不成样子的丫头，不可以常理度之。只是不知道付先锋现在是不是和他在火树大厦之时的感受一样，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尽管付先锋已经对即将到来的状况有所猜测，也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却还是没有想到事态会严重到什么程度！他刚回到家，一进付家别墅的院门就先遇到了付先先。


    
付先先看了付先锋一眼，眼中全是怜悯和讽刺，幸灾乐祸地说道：“付先锋，你要倒霉了，还是大霉，要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站住，回头一笑：“忘了告诉你，我和夏想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根本就没有和他上床！上次你听到的声音是我正在健身。你惨了，你傻了，你打错人了……”付先先还不忘吐吐舌头，冲付先锋做了一个鬼脸。


    
付先锋愣住了，呆了半晌，眼见付先先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口之时，突然怒吼了一声：“你骗人！”


    
付先先也不回头，只是伸出了中指冲付先锋晃了晃，扬长而去。


    
付先锋心中有无数声音在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付先先肯定是在骗他，她一直没有真话，被家人惯坏了，思想开放，性格多变，想到做到，一点也不顾忌后果。如果她和夏想上床，他倒宁愿相信是真实。但她说当时在健身，他就觉得是付先先在故意嘲弄他奚落他。


    
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付先锋带着愤恨不平一迈进屋门就感觉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让他差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抬头一看，才注意到客厅之内坐满了人，以爷爷为首，坐在正中，旁边分别是大伯、爸爸和叔叔，付家的直系亲人全部到齐。


    
再看坐在正中的爷爷一脸怒气，爸爸一脸凝重，大伯和三叔也是对他怒目而视，付先锋心中打了个激灵，自打他记事以来，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隆重的场面，他就知道坏事了。


    
还是坏了大事了！


    
不等他主动发问，爷爷怒喝了一声：“跪下！”


    
付先锋倔劲上来，硬挺着说：“我没犯错，为什么要罚我跪？”


    
“你还强词夺理？”付老爷子须发皆张，怒不可遏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的鲁莽行为，给家族造成了多大的损失？知不知道吴家老头动了真怒，现在我们处处受到制约，举步维艰！”


    
“先锋，你现在翅膀硬了，本事大了，做事情也不用考虑后果了，是不是？”阴阳怪气的声音是付先锋大伯付伯举一贯的腔调，付伯举对付先锋最看不顺眼，一有敲打的机会，绝不放过，“你好歹也30多岁的人了，还是市委副书记，做事情就不能多用用脑子，考虑一下前因后果？你说你找人暗算夏想，这是有政治智慧的人做出来的事情？我对你很失望！”

第607章 不吃亏,难道还能吃饺子?


    
付伯举今年60岁，是国务院副总理，现阶段付家职务最高的一人，在付家说话就底气十足。可惜的是，付伯举膝下只有一女付朵朵，嫁给了邱绪峰。付伯举虽然级别最高，但付老爷子最喜欢的还是付先锋的爸爸付仲源，最器重的是付先锋，就让他心理不太平衡。


    
不平衡也没有办法，他只有一个女儿，而且付朵朵也不热衷于政治，没有走向仕途。嫁给了邱绪峰之后，安心地做起了贤妻良母。他以后位置再高，也是后继无人。出于为整个家族考虑的大计，付家三代之中，也就只有付先锋一人而已。


    
“先锋，你做事太莽撞了。夏想好歹也是正式的国家干部，副厅级的区长，你纵凶行恶，手段不但不入流，还容易让人看扁了付家。”三叔付叔才说话时慢条斯理，似乎永远是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但付先锋却知道，三叔比任何人都有心机，也最难对付，虽然他没有从政，但掌管着付家庞大的经济帝国，可以说，他才是付家最有权势的人。


    
付先锋要开名品时尚，要在下马区席卷利益，也是要做出一番成绩出来给付叔才看看，也好在他面前扬眉吐气一次。


    
相比之下，付先锋的父亲付仲源是三人之中最没出息的一个，一直担任部委里面的闲职不说，政治智慧一般，商业头脑没有，却一直最讨老爷子欢心，因为他最会说好听话，而老爷子也一直和他住在一起，爱屋及乌之下，老爷子也最喜欢付先锋。


    
其实付叔才的儿子付先远也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只不过付先远和付叔才一样，只对经商感兴趣，对于从政兴趣阑珊，付叔才也就没有勉强付先远，由他自己发展好了。


    
所以综合下来，尽管付伯举和付叔才都对付先锋不是很看好，觉得他心胸狭窄，不够大气，但付家三代之中，他是唯一的人选，也就按照老爷子的吩咐，尽可能地给予付先锋照顾和方便，也尽心培养付先锋，确保他成为付家的接班人。


    
本来付伯举和付叔才还一直比较用心培养付先锋，只是……他刚刚弄出来的夏想事件，让人大失所望！


    
不仅仅是大失所望，还痛心疾首，因为一天之内，付伯举在官场上连连受到数道阻力，原定他要提拔了几个手下，也被一股突如其来的莫名的力量给横插一手全盘否决，最气人的是，他分管的一摊子事情，短短一天之内接连出现几次重大的失误，他被何东辰点名批评了几句！


    
付伯举大失颜面，也知道能够让他在一天之内接连受挫之人，必定是极有权威之人。暗中刚一打听，就有有心人透露给他，是吴家生气了！而且还特意强调说，是吴老爷子动了肝火。


    
付伯举慌了，如果说京中老一辈儿之中他最怕谁的话，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吴老爷子。谁不知道吴老爷子冷面无情，轻易不怒，一怒之下，必定难以收场。付伯举震惊之余，不解好好的吴老爷子收拾他做什么？又是有心人特意提醒他，想要知道为什么，就得问问付先锋做了什么。


    
还没等付伯举打电话给付仲源，付叔才的电话就先打了过来。付叔才气愤不平地告诉付伯举，今天一天，他在全国各地不少产业被当地工商、税务突击检查，罚款的罚款，查封的查封，一天之内损失超过1亿元！


    
地方政府都不是没有政治头脑的人，而且目的性明确，只查付家的产业，且针对性极强，只要是检查的企业和项目，全部存在着或多或少的问题，没有一处落空，而且突击检查的时候，有新闻媒体随行，第一时间将检查结果向公众做了报道，意思是，不给付家任何缓冲的机会。


    
摆明就是要直接打付家的脸！


    
能够直接一点面子也不给付家，明目张胆地直指付家的产业，所有涉及到的当地政府，绝对在背后有一只巨手在统一指挥行动，要就是特意狠狠地整治付家一顿。表面上的损失是1亿元，暗中的损失以及长远的负面影响，超过10亿都不止。


    
付叔才气急败坏，急忙打电话向付伯举请教应对之策。付伯举听了之后长叹一声，说道：“吴老爷子一怒，山河变色！叔才，立刻去找老爷子商量对策，事情出在付先锋身上。”


    
两人相约赶到家中时，老爷子正一脸怒气，坐在客厅正中，声色俱厉地训斥付仲源。原来，老爷子刚刚接到吴老爷子电话，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上次说好的事情，我再考虑一下……”


    
付老爷子有意在岭南省提名一个副省长人选，吴老爷子也答应下来。岭南是邱家的势力范围，邱老爷子最近和吴老爷子有走近的趋势，吴老爷子点了头，基本上就八九不离十了。付老爷子想提的人是一个故交之后，他因此还向故交说了大话，说是没有问题。


    
没想到，一把年纪的吴老爷子当面答应的事情，说翻脸就翻脸，让他觉得老脸都没地儿搁了，忙打过去电话问是怎么一回事，吴老爷子冷哼一声：“我老了，不中用了，没有年轻人有锐气了。燕市巴掌大的地方，就能折腾起风浪，真是后浪推前浪……”


    
付老爷子就知道事情出在付先锋身上，正好付先先刚从燕市回来，就叫来付先先一问。


    
付先先正心中来气，付先锋就因为误会她和夏想上床就闹出了好大的一出热闹，她除了无比鄙夷付先锋的政治智慧之外，更嘲笑付先锋傻得可以，一件上床的小事，至于去打人家的一双腿？真是天下少有的傻叉！别说没上床，就算真上床了又关他屁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一个局外人，操的哪门子闲心？自己身体自己做主，她和谁上床，付先锋一个当哥哥的，又不是她的法定丈夫，管得着吗？


    
付先先就添油加醋地将付先锋的愚蠢一说，还唯恐老爷子不够生气，故意落井下石地说道：“别怪我多嘴说自己哥哥的坏话，他不好好地提高自己的政治眼光，不想方设法为燕市做出贡献，天天盯着我和谁上床的鸡毛蒜皮的小事，爷爷，您还对他寄予厚望，我看还是免了，别让他出去丢付家的人了，赶紧叫回来拴家里得了。你看梅家的梅晓木、邱家的邱绪峰，哪一个不比他强上百倍？我去燕市，都不敢说付先锋是我哥哥，怕被人扔臭鸡蛋！”


    
付先先尖钻刻薄的话一连串说出来，差点没把老爷子气得扬手打她一个耳光。好在付先先够机灵，话一说完转身就跑，还嘻嘻一笑：“老人家别动不动就生气，对身体不好，好了，我走了，你们也别想我，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老爷子直气得差点血压升高直接住院，好在付仲源好说歹说总算劝住了老爷子。老爷子生完了付先先的气，又开始生付先锋的气，让付先锋即刻返回京城。


    
吴老爷子一怒，付家损失惨重，虽然不至于元气大伤，也是损失极大，面上无光。本来几家之间行事都有一个分寸，谁也不会对对方的产业或势力范围大加插手，吴老爷子此举有失身份，也不合规矩。但如果真如付先先所说，是因为付先锋想要打断夏想的双腿才引起了吴家强烈的反弹，那么吴家是站在道义的一边，付家只能吃哑巴亏！


    
讲理，理亏。拼实力，拼不过。不吃亏，难道还能吃饺子？


    
付老爷子气得须发皆张，如果真如付先先所说，付先锋只因误会男女关系的事情而要打断夏想的双腿，那付先锋的所作所为就太让他失望了，他甚至动了要让付先锋回京的念头！


    
否则任由付先锋胡作非为下去，不但政治生命完结，说不定连小命也能丢在地方上。政治斗争的惨酷性，老爷子深有体会，不翻脸还好，一旦翻脸，真有不死不休的死局。


    
夏想是吴家的刺不假，但吴家的刺只能吴家去碰，别人碰不得。一碰，吴家就会不舒服，说不定还会疼。谁让吴家感到疼了，吴家就会让谁不舒服一辈子。


    
付老爷子深知事情的严重性，急召付先锋回京，也是要当面问个明白，好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付先锋并不知道其中发生了许多门道，虽然也猜到是夏想受伤的事情东窗事发，他多少心中笃定，认为能够说服家人。不料一进门就被大伯和叔叔冷嘲热讽地说了几句，他就心头火起。


    
付先锋知道大伯和三叔一向看不起爸爸和他，认为他们父子是付家最窝囊的人，对爷爷偏向他们父子一向不满，只要和他见面，大伯和三叔总是不忘敲打他几句，不是嘲讽就是居高临下的指示，让他心中十分不快。今天也是如此，又是当着爷爷和爸爸的面，付先锋的火就一下点燃了。


    
“大伯，三叔，话不能这么说，你们不了解事情真相，就先下了结论，对我很不公平！”付先锋语气就有点生硬，“我知道在做什么，也考虑过后果，整个事件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什么？”付伯举怒了，一拍桌子，“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你什么级别？你有多了不起？现在事情连我都控制不了，你有什么资格大言不惭？今天一天，付家痛失几个好位子，都是厅级以上的关键部门，你掌控？你掌控个屁！”


    
盛怒之下，付伯举说出了脏话。


    
付叔才也是火向上冒，见付先锋耿着脖子一副不肯认输的模样，想起今天的惨重损失，再也忍不住心头恶气，一扬手将一杯茶扔到付先锋的脚下：“你考虑过后果？你知道现在后果有多严重？今天全国十几个地市，几个小时内，付家的产业被查封十几处，直接损失上亿元，间接损失不下10亿元，你掌控？你一个小小的市委副书记，连燕市都掌控不了，连自己的头脑都掌控不了，你信誓旦旦地要掌控一切，风大会闪了你的舌头！”


    
付伯举和付叔才才不怕付仲源会难堪，反正付仲源无权无钱，说话没什么分量。


    
老爷子也被付先锋的还不知悔改的举动气得浑身发抖，走到付先锋面前，一扬手，“啪”的一声，响亮地打了付先锋一个耳光：“叫你跪下，你耳朵聋了？还是我的话不管用了？”


    
付先锋再也硬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泪长流：“爷爷，我委屈，我有话要说……”


    
付仲源心中也有怒火，也一扬手打了付先锋一个耳光：“你还委屈？你让全家人都受你连累，你让付家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你还委屈？你事先不调查清楚就做出仓促的决定，你不是委屈，是政治智慧低下！先先说了，她和夏想之间清清白白，你只凭猜测就想打断一个副厅级干部的双腿，你是国家干部，不是黑社会！”


    
付先锋惊呆了：“夏想没有骗先先？”


    
“骗个屁！”付仲源也知道虽然付先先想到做到，性子大大咧咧，似乎非常随意，但她有一个优点就是敢作敢为，如果她和夏想之间有问题，肯定会承认，不会藏着，因此他怒火攻心之下，见付先锋一脸惊呆的样子，不由骂出了脏话，“你就是一头蠢驴，因为一点小事闹出了满城风雨，给付家带来了天大的麻烦，把爷爷气得不成样子，你罪过大了。现在还不知道反省，还嘴硬，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付先锋脑中空空一片，他当时下定决心对付夏想的最大动力就来源于夏想和付先先上床，当然，也是因为收拾了夏想之后，有利于他在燕省和燕市开展后续工作，整合资源，等等，不过促使他痛下决心的关键因素，还是他一厢情愿认定中的夏想骗了他的亲妹妹的事实。他本来是拿夏想和连若菡之间的关系大做文章，才让吴家出手，阻挠夏想当上区委书记一职，所以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夏想上了她妹妹。


    
因为当时白战墨的照片非常清晰地显示付先先和夏想之间，拉拉扯扯，尤其是付先先的表情，好象和夏想挺熟一样，夏想还在躲闪，就象是得手之后不愿承认的表情，就让他怒火中烧。后来打电话时，付先先又是气喘吁吁的声音，就让他以为夏想正在床上和付先先颠鸾倒凤，一想到夏想恶狠狠地压在付先先身上的得意模样，摆明就是对他暗中拍照一事的报复，他就几欲发狂。


    
再有正好康少烨汇报说是牛奇也想收拾夏想，他就精心策划了火树大厦事件。万万没有想到，夏想不但没事还名声远扬，同时惹得吴家震怒，最关键的是，付先先和夏想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付先锋欲哭无泪，事情闹到了不可收场的地步，却原来他一直当成最大借口的动机并不存在，荒唐，太荒唐了！失败，太失败了！丢人，太丢人了！


    
付伯举一脸厌恶地冲付先锋说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付叔才叹了一口气，对老爷子说道：“爸，让先锋回京城算了，他太不稳重，太冒失了，让他在京城再呆上两年，等他年纪再大一些，当上一任市委书记也就差不多了……”


    
付叔才的建议等于是将付先锋的前途堵死了，以后也不打算重点培养他了。


    
付先锋大急：“不，不行，我不能离开燕市，我还有一盘没有下完的棋局，正好趁夏想在京城的时机，好完成布局。爷爷，大伯，三叔，你们都不清楚夏想的重要性，虽然我出手有点冒失了，但从总体上来说，夏想受伤在京城养伤，符合付家的整体利益。”


    
付老爷子虽然也是气得够呛，气都不顺，但他还是不忍心对付先锋下狠手调他回京，就问：“你又有什么后手，说来听听。说得好，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得不好，你就死了以后执掌一省的念头！”


    
这一句话说得够重了，付先锋只觉心惊肉跳。爷爷还在的话，爷爷的权威可以压住大伯和三叔，让他们助他一臂之力。爷爷如果不在了，就凭夏想事件，大伯和三叔就有可能趁机判他死刑，让他从此断绝了升迁之路！


    
付先锋知道，他的布局将是他获得爷爷首肯、得到大伯和三叔认可的最后的机会。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下马区刚才成立的时候，我就看中了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特意拉来了200亿的投资来下马区，目的就是为了席卷走下马区房地产的全部利润！”事到紧急关头，付先锋知道，他的游资炒作计划不能再隐瞒了，只有巨额利润才能打动大伯和三叔，“所以我利用吴家出手，阻挠夏想当上下马区委书记，扶白战墨上位，就是为了200亿投资的大计。”

第608章 小不忍则乱大谋


    
“现在夏想受伤在京城养伤，没有十天半月回不去，正好趁他不在的时候，在下马区可以从容开展下一步的工作，让元明亮完成第一步计划。在燕市可以整合资源，我准备拉拢胡增周联合对抗陈风，正好借陈风盛怒之际打压人之时，将被他排挤的人拉拢过来为我所用。在省里，现在崔向已经和叶石生初步达成了协议，叶石生已经动心，要向我们靠拢。”付先锋急忙将他的计划和盘托出，一点也没有隐瞒，以求赢得所有人的认可。


    
“下马区还好说，市里和省里，又和夏想有什么关系？”付伯举不解地问。


    
“市里的局势非常复杂，不管是陈风、胡增周还是于繁然，都和夏想或多或少有交情。陈风自不用说，是夏想最坚定的支持者，于繁然刚来燕市就表示出了拉拢夏想的意思，他和夏想走近也是早晚的事情。还有胡增周，也和夏想曾经有过不错的交情，虽然现在疏远了，但两人之间有合作的基础……”付先锋知道付伯举对政治局势的复杂性最感兴趣，就迫不及待地解释说道，“陈风、胡增周和于繁然三人之间，互不信任互相提防，能将他们三方联系在一起的，只有一个关键的支点，他就是夏想！”


    
付先锋话一说完，付伯举就一脸愕然，微一思忖，就点了点头：“果然，果然！”


    
“省里的局势也是如此！”付先锋见付伯举已然动心，心中微喜，继续加大了心理攻势，“叶石生和范睿恒、宋朝度之间也是没有太多的共同语言，以前燕省的局势平衡，是因为夏想在省委工作，起到了缓冲和桥梁的作用。现在夏想到了下马区，叶石生和范睿恒之间的关系渐行渐远。我正在想法拉拢叶石生为付家所用，此事我也征求了爷爷的意见，现在叶石生已经动心。但如果夏想还在燕市的话，他暗中出面，有可能会破坏我们的大计，现在他在京城养伤，正好给了我们可乘之机，如果此时和叶石生达成协议，然后进一步安排自己人到燕市掌握了组织部，基本下由下马区到燕市再到燕省，就串成了一条线，大事可成……”


    
付先锋一脸期待，说得唾沫横飞，试图打动眼前几位能够决定他的命运之人。


    
付先锋拉拢叶石生的事情，事先向老爷子打过报告，老爷子听了付先锋的策略，微微点头：“算是有点见解，整个计划算不上天衣无缝，以你现在的年龄，也算难得，想得还算周全。”


    
老爷子一向偏向付先锋，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心中的气就消了几分，一开口，就是替他圆场的口气。


    
付先锋的话同样也打动了付伯举和付叔才。


    
付伯举好弄权，付先锋的弄权之计很符合他的性格，他就大感兴趣，将其中的利害关系一分析，也是觉得颇有可堪玩味之处。


    
付叔才好赚钱，付先锋的200亿投资席卷下马区房地产市场的计策，让他眼前一亮，对付先锋的怒气也减少几分。


    
“叶石生为人是否可靠？”政治利益向来和经济利益挂钩，付叔才对200亿游资运作大感兴趣，他也知道叶石生是付先锋谋算是否能够成功的重中之重，所以第一句话就问叶石生的为人。


    
“崔向已经安排妥当，两天后，叶石生来京开会，到时三叔、大伯，还有爷爷都可以和他会面，当面交流一下。”付先锋心中一喜，三叔的神情告诉他，三叔的怒气消了大半。


    
付叔才和付伯举用眼神交流了一下，付伯举轻哼了一声，说道：“不管你的理由有多充分，你弄得夏想受伤，导致吴家震怒，是一步臭棋。其实完全可以用其他方法牵制住夏想，何必非要弄伤他？”


    
付先锋知道付伯举在对付政治对手的时候，也是心狠手辣之人，就说：“其实我是想打断他的双腿，让他从此断了前途。夏想如果不在官场之上，他的价值就大打折扣，他的关系也就不复存在，他作为关键的支点的作用就消失了，就更有利于我们在燕省经营势力。而且上一次空降常务副省长的失误，就有可能是夏想从中做了手脚，暗中通知了邱家和梅家。”


    
付伯举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么说来，夏想受伤是他活该了？”


    
“当然是了，他破坏了付家的好事，又让我误会先先被他骗了，身为付家人不为付家出气，我觉得憋屈，所以才策划了一出好戏。没想到下手的人太笨，给弄砸了，反而让他扬了名……”付先锋愤愤不平地说道，摆出一副高姿态。


    
不得不说付先锋演技不错，而且他也确实了解付伯举和付叔才的心思，也清楚老爷子对他的偏爱，所以才在几人都大发雷霆的情况之下，慢慢地扳回了局势，成功地说服了在场所有人。付先锋要的就是慢慢掌握付家的主动权，只要老爷子还在，一切都好说。


    
随后几人又商议一番，一致得出结论，尽管付先锋的所作所为惹怒了吴家，不过相信吴家的怒气到此为止，就吃了哑巴亏好了，接下来继续在燕省布局，完成付先锋的大计。


    
付伯举也知道吴家之中，目前最有实力的吴才洋对夏想不屑一顾，出手的只是老爷子，老人家气性大，也好消气。只要吴才洋不将夏想当一回事儿，事情就好过去。


    
最后决定，由付伯举出面向吴老爷子陪罪，放低姿态，说好话，希望老爷子消消气，因为付家确实做错了。付伯举最怕的是吴老爷子怒气不消，非要把付先锋动动地方就不好了。万一将付先锋一脚踢出燕省，先前的工作岂不前功尽弃？


    
正当大家主意拿定的时候，忽然付伯举的电话响了，付伯举只听了片刻，就脸色大变：“什么？吴才洋也发火了？”


    
吴才洋也出手了，一出手就又动了付家在司法部的一个司长的位置！


    
付伯举为了这个位置费了不少力气，现在突然被人横刀夺爱，气得不行：“吴家欺人太甚！”


    
“吴家占理！”付老爷子挥了挥手，仿佛一点也不生气了一样，“吴老头生气是真，是心疼连若菡。吴才洋生气是假，是借现在站在了道义的高点，他不过是借机发挥罢了，所求的不过是利益最大化，典型的政治人物的思维。”


    
老爷子看了付先锋一眼，又爱又恨地骂了一句：“你呀你，惹出了天大的麻烦，知道不？说不得也要我出面了，好歹我的老脸也还有点分量，明天，我亲自到医院看望夏想，向夏想示好，向吴家示软！”


    
付伯举、付仲源和付叔才一起大惊失色：“爸，您不能出面！”付老爷子亲自出面看望夏想，等于是向外界宣示付家认错了，也等于是向吴家服输了，是罢战的示好之举，也是付家向吴家表明，付家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认错并且接受现实！


    
付先锋也是一脸惶恐，付家虽然实力远不如吴家，但爷爷如此做，等于是公开低头认错一样，付家的脸面可丢大发了。


    
付老爷子挥挥手：“不必说了，我已经决定了。此事必须由我出面才能解决，否则吴家还会抓住此事不放，他们是不是真心替夏想出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以此为契机打击我们的实力，我们理亏，没有太多人帮我们说话，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地方。只有我出面低了头，等于是给了吴家台阶，他们就只能见好就收了。”


    
付老爷子的办法虽然让付家大失颜面，但也是最快地解决和吴家僵局的办法，同时，也是丢了面子保存实力的上上之策。


    
付先锋没想到他的计策不但没有成功，还逼迫得爷爷亲自出面以看望夏想名义向吴家低头，不由心中憋火，流着泪说：“爷爷，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


    
老爷子没有答话，拍了拍付先锋的肩膀，来到了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说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在实力不如人之前，低头不是无能的表现，相反，是明哲保身之举！”


    
说完，他猛然回头，双眼之中闪过一抹凶狠之色：“关键之时，王大炮该消失，就让他消失好了……”


    
……


    
一个极不寻常的周一过后，周二，燕省省委没有大事发生，却有一个消息不胫而走，是关于市委组织部长方进江即将调任秦唐市任市委书记的传闻，原秦唐市委书记调往京城任职。消息传得有板有眼，因为方进江确实资历也够了，不由人不深信不疑。


    
燕市市委也是风平浪静，主要也是局势将破未破，不风平浪静也没有办法。陈天宇在京城未归，付先锋也在京城，两大关键人物不在，燕市的局势就如一团迷雾，需要有一股清风吹来，才能拨云见日。


    
关于方进江将要调走的消息，也在燕市引起了不小的议论。议论的焦点不是方进江，而是后方进江时代的燕市的组织部长人选。


    
组织部号称天下第一部，牵动着所有官场中人的神经。


    
清风不来，水波不兴。迷雾不散，还有不少人忧心忡忡。


    
忧心忡忡的还有高海，因为他的调查组一进入小斗村就查明了事情真相，征地款被村支部一帮人克扣了20%还多，但更触目惊心的是，市里截留的部分，比他预想得还要多不少。


    
除去他当时和几个经手人每人分的几十万之外，还有市政府一个副市长也牵涉在内。查，说不定最后会涉及到他。不查，没法向陈风交待，也没法交待清楚每一笔款项的去向。


    
高海左右为难。


    
真要涉及到他的话，几十万倒也不至于让他翻船。但事情可大可小，大，也许能给记大过处分，就会影响前途。小，也会在政治上留下一个污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人翻出，成为升职的拦路虎。


    
正当高海一筹莫展之时，吴港得察言观色发现了高海的为难，他知道高海和夏想之间的密切关系，就旁敲侧击地说出了他的想法。


    
吴港得早年担任城管，又常年混迹在基层，一些瞒天过海的手段运用娴熟，远非高海所能相比。高海一听吴港得之计，大喜，顿时将吴港得引为知己，连连感谢。吴港得却说：“领导说感谢的话就见外了，您不知道我对夏区长是怎样的一种敬爱，要不是他，也没有我吴港得的今天。只要是夏区长的朋友，况且您还是他的叔叔，别说这点小事，就是天大的黑锅让我来背，我也没有二话。”


    
高海感慨，夏想还真是他的福星，人在京城，不用出面就能帮他解决难题，就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人不管位置多高，权力多大，真正到了难处的时候，身边还有朋友相帮，都是人格的魅力所带来的影响，而不是权力。


    
同时经过排查，再有鲁老倔的配合工作——鲁老倔现在天天问夏想的伤势，一开口就眼泪哗哗地流，后悔得真想撞墙——小斗村村民证明，村中有几个小混混，以前一直跟着王大炮，正是他们鼓动村民前往火树大厦闹事，说是只要去了就能拿5000元，村民自然见钱眼开，再加上鲁老倔救子心切，就上了当。


    
调查组里也有市公安局和区公安局的干警，经过走访得出了的结论和审问现场抓获的几人一样，所有证据都指向王大炮一人。而王大炮受何人指使，谁也说不清楚。由此可以得出结论，火树大厦事件是精心组织的有预谋的犯罪活动，王大炮不被抓获归案，案件不会有太大的进展。


    
中午的时候，高海几人准备先返回市委，向陈风汇报一下工作，以鲁老倔为首的几十名村民来到调查组的办公室外面，要求高海告诉他们夏想在哪里住院，他们要到京城看望夏想。


    
高海就十分为难，夏想住在总政医院，村民别说进不去，就是去了，估计也进不了特护病房。再说夏想肯定不愿意村民折腾一趟，就说：“大家的心意，我替夏想同志心领了。但他在京城住院，是部队医院，一般人不让进去，再说乡亲们大老远地跑一趟，夏想同志也心里过意不去。我建议，等夏想同志回到燕市之后，他一定会再来看望大家。”


    
鲁老倔自从夏想被直升机接走之后，眼前一直闪过夏想救他的场景，而他的儿子已经得到了妥善安置，病情正在好转，他一想起夏想的好，就想一次哭一次，才两天多时间，不知已经哭了十几次了。一生倔强如驴从来都是臭脾气的他，对夏想口服心服！


    
高海一说，他就以为是在敷衍他，顿时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高市长，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去火树大厦闹事。后面的几十名乡亲，都是当时闹得最凶的人，他们和我一样，自愿接受政府的处罚，坐牢、劳教都没问题，我们就只有一个条件，让我们到京城看夏区长一眼，就看一眼，只要他没事，他生龙活虎的，马上关我们进监狱我们也认了……”


    
“是呀，我们就想见夏区长一眼。”


    
“夏区长要是没事，我们也就放心了。都是我们闹事才让夏区长受了罪，多好的年轻人，我们想起来就心里难受。”


    
一片唏嘘之声。


    
高海眼睛湿润了，吴港得很没出息地放声大哭，他比任何人都想看上夏想一眼，但他又知道有太多有头有面的人在关心夏想，根本就轮不到他，他也就闷在心里，不敢提出来。现在被鲁老倔等人勾起了伤心，又想起当时的情景，忍不住又掬一片男儿泪。


    
调查组的其他人也流泪了。


    
随同前来的公安干警也都暗暗地擦眼泪，他们最能理解老百姓最朴实的情感，多少年来一直提倡的警民鱼水情，也发生过不少可歌可泣的感人之事，但都没有眼前的老百姓的眼泪最真实，也最是真情流露。


    
高海用力扶起鲁老倔，大声说道：“乡亲们，听我一句话，夏想同志现在身体恢复得很好，他很快就能出院回来看望大家，大家不要担心，也不用去京城看他，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折腾。不折腾，踏实做事情，就是对夏区长最好的报答。”


    
还是吴港得了解村民的心理，说道：“乡亲，夏区长现在最担心是老钱的病情，如果大家能替他照顾好老钱，他一定会非常高兴。”


    
吴港得的本意是想打消乡亲们上京城的决心，一句话出口，确实奏效了，但也带来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了后果——老钱因此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小斗村上百名村民，轮流前往医院照顾老钱，送水果，送鸡蛋，送土特产……手术后恢复良好的老钱一点也不后悔当初的举动，他对别人说，如果再让他选择一次，他还是照样扑上前去，替夏区长挡下致命的一击！

第609章 既惊且喜


    
医生说，因为老钱是被铁锹的钝的部分击中了小腿，没有形成较大面积的割伤，所以伤势比想象中恢复得要快一些。


    
老钱的老婆一开始还埋怨老钱不该做傻事，后来她见到众人都围着老钱，送钱送物送房子，还有好几个工作随便挑，基本上都是坐着就能拿钱的好工作，下半辈子全家人都有了依靠了，又见老钱被众人捧为英雄一般的待遇，她就又高兴了，觉得自己男人一辈子窝囊，终于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小斗村的村民来后，每天都有人给老钱送来不同的土特产，土鸡蛋，炖柴鸡，等等，让老钱感受到了浓浓的暖意。他也是农民的儿子，体会到了村民质朴的情感，也知道都是感念夏区长的好，就和村民们一起念叨起夏想的事迹。


    
村民们才知道怪不得老钱舍身救人，原来夏区长以前就救过他一命。鲁老倔听了更是连连点头：“好人，天大的好人，我一见他就觉得这个小伙子实诚，可靠，就相信他。”


    
老钱和村民们聊天和说笑的声音，传到隔壁康少烨的耳中，让康少烨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但也没有办法阻止别人说话，只好忍受着耳边不断地传来关于夏想的种种事迹，全是夏想的好，全是夏想做出的实事，就让康少烨每天都胸闷气短，天天一个人生闷气。


    
比起老钱病房里的热闹和温暖，他的病房几乎无人前来探望。除了第一天白战墨和下马区几个常委来过之后，然后就是以前的老同事老朋友，然后就门可罗雀，无人问津了。白战墨是忙，顾不过来，其他人是走完了过场，谁还理他？剩下的人是夏想的一系，别说看他，不过来给他脸色看就已经不错了。


    
真是冰火两重天，一个堂堂的区委副书记，病了之后待遇还不如一个工人，康少烨心理极度不平衡，又气又急，病情就时好时坏。


    
和老钱被温暖包围，康少烨被冷落的待遇相比，夏想在总政医院期间，可以用惊喜连连来形容。


    
周二一早，丽日当空，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深秋的京城景色优美，天高云淡，碧空如洗，夏想的心情就好了许多。当然更让他心情大好的是，左有曹殊黧，右有连若菡，两美相伴，享尽齐人之福。


    
唯一让他郁闷的是有一个第三者——夏东，夏东有点坏，虽然什么都不懂，却有独占的心理。只要曹殊黧喂夏想吃饭，他就哭。开始夏想还能忍他，后来夏东得寸进尺，发展到连若菡喂饭他也要哭上几声，夏想就恼了，假装在他的屁股上打了几下，恶狠狠地说道：“我警告你，臭小子，你要明白一件事情，你才是第三者。你妈妈首先要成为我的老婆，然后才有可能成为你的妈妈。所以，不许和爸爸抢妈妈，知道不？”


    
曹殊黧和连若菡都乐不可支，夏东好象被夏想吓住了，瞪着眼睛看了夏想足足有一分钟，然后就又一撇嘴，哇哇大哭，一点面子也不给夏想。


    
夏想只好将夏东还给曹殊黧，摇头说道：“臭小子从小就和我作对，长大后，得好好收拾收拾他。”


    
萧伍和凤美美就在一旁直笑，夏想见他们两人眉目传情，就诚心打趣他们：“什么时候结婚？别天天玩暧昧，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迈出关键的一步才行。”


    
萧伍就挠头：“美美说不想结，还要再考察考察我……”


    
凤美美弹了萧伍一个脑奔：“女人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必须慎重。你呆头呆脑的，我再考虑考虑好了。万一结婚以后才发现你智商太低，后悔不就晚了？”


    
“我是江山房产的老总，智商再低，身边也是美女如云，不结拉倒，信不信我马上就能再找一个要死要活非要嫁给我的美女？”萧伍难得在凤美美面前昂首挺胸一次，估计也是觉得不能在夏想面前没面子。


    
但夏想怎么听怎么觉得萧伍底气不足。


    
凤美美笑得前仰后合：“就你还美女如云？你以为你是夏区长？或者你认为美女都是胸大无脑，都会看上你？去，白日做梦！”然后她伸手一拧萧伍的胳膊，“醒醒，天亮了，别睡了。”


    
连若菡眼角带笑，眉目含情地看了夏想一眼，伸手做了一个要拧夏想的姿势，不料一眼看去，曹殊黧的手已经拧了上去。


    
一天的时光，就在早上几人的欢笑声中，拉来了帷幕。


    
吃过早饭，夏想本想让萧伍去转一转，不能总守着他，萧伍不肯。好在特护房间足够大，相当于一个两室一厅的住宅，虽然人不少，也不觉得拥挤。


    
9点多的时候，夏想接到了李沁的电话。


    
李沁向夏想汇报了最近长基商贸的动向，因为长基商贸最近动作频繁，屡屡和江山房产、天安房产接触，已经提出了收购意图，她就因此向夏想请示下一步的行动。


    
同时，李沁也听说了夏想受伤的事情，在汇报完工作之后，本来以她的性格不会过问别人的私事，忍了一忍还是没有忍住，问了出来：“听说您受伤了，有没有事情？”


    
夏想听出了李沁话中的关切之意，笑道：“没事，一点小擦伤，已经好了，多谢关心。”


    
李沁听了夏想客气的回答，心中复杂难言，怔了一怔，才问：“江山房产和天安房产，是不是继续放水，任由长基商贸收购？”


    
基本上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李沁对夏想的思路走向虽然不敢说有确切的把握，多少也能猜测个大概，她就知道在长基商贸的资金没有涌入100亿之时，夏想肯定会继续放长基商贸的热钱进来，来多少，欢迎多少。


    
不料夏想微一沉吟，却说：“提价百分之十五，看长基商贸的反应再说。”


    
“长基商贸肯定不会接受，因为从他们收购第一家楼盘开始到现在，房价才上涨了不到百分之五，一下提价百分之十五，等于完全将长基商贸拒之门外，我不理解这种冒失的做法。”李沁毫不客气地说出了她的不解。


    
“我只是想试探一下元明亮的耐心和胃口，是看他对下马区房地产到底有多大的信心，对房价的提高有多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如果他信心足够大，认为在一年之内，下马区的房价可以提高百分之二十以上，他虽然不会一口接受我们的报价，也必定会抱着谈判的心理，要寻找合适的机会坐下来谈。如果他连谈判的兴趣都没有，我们就另当别论……”


    
“如果一下吓跑了元明亮怎么办？”李沁还是不理解夏想的弄险之策。


    
“吓不跑，你不了解男人，呵呵。”夏想笑了，“尤其是手里握有200亿巨资的男人。男人生来就都想掌控天下，不管是有钱还是有权，只要拥有了其中一样，大部分人都会有一种舍我取谁的气概。当然，舍我取谁的感觉到了一定程度，就成了目空一切。元明亮虽然还不至于目空一切，但他绝对有一切尽在掌握的信心。放心，他不会跑，他有200亿，会认为有足够的实力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他会被小小的提价吓跑？”


    
李沁多少明白了夏想的欲擒故纵之计：“我们的底线是多少？”


    
“能坚持到多少是多少，百分之五不嫌少，百分之十不嫌多，既然要卖，自然要大赚一笔才合算，也算是先从长基商贸弄一点开胃菜尝尝。还有，通知沈立春，让他提价百分之二十！”


    
“如果房价应声而涨，到时失控怎么办？”


    
“不会，我还有后招，你只管照做就是了。”夏想不愿多给李沁解释，尽管他也知道也许向李沁说明他的计划，或许执行得效果会更好。但有些关键的秘密，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最好。男人，确实都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


    
挂断李沁的电话，夏想转身对连若菡说道：“远景集团现在有多少可以调动的资金？”


    
连若菡低头一想：“估计帐面上钱不多，也就是10来亿的样子，如果你需要钱，可以从美国的公司调动……”


    
“不用。”夏想摆摆手，“10来亿也可以扯扯虎皮了，回头和高老商量一下，让远景高调宣布投资50亿进军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要兴建一座中低价位的廉租房……”


    
连若菡深深地看了夏想一眼：“我怎么越看你，越觉得你坏得可以？”


    
“你才知道他坏？”曹殊黧咯咯地笑了，“他是表面上好，实际上内心坏得流油。”


    
萧伍不干了：“领导才不坏，领导能在危机时刻不顾自身安危救鲁老倔，他是我一生之中最佩服的人。”


    
夏想嘿嘿一笑：“不瞒你们说，当时我要是知道身后有人偷袭，我也会跳过躲闪，关键是，当时我并没有发现身后有人。”


    
“啊？”连若菡惊呼，“这么说，你舍己救人的行为是假的？”


    
“也不能说是假的，毕竟发生了，是不是？”夏想耍赖似地笑道，“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当时正在脱上衣，上身转动起来不方便，再躲也躲不开了……其实真正的英雄是老钱，他是明知道后果还要救我，比我没有选择地救人，高尚了太多。”


    
说到老钱，夏想不免唏嘘。


    
曹殊黧也说：“等你回去后，好好谢谢人家。多好的工人，舍命相救，就是你的恩人。”


    
萧伍不容别人说夏想半点不是，连曹殊黧也不行，他就忙说：“要不是领导，老钱早就死了，是领导是他的救命恩人才对。他救领导，不过是报恩。”


    
连若菡体会不了夏想和工人之间的深情厚意，不过也是为老钱的所作所为而感动：“是该好好谢谢他，等我去燕市，送他一套别墅、一辆奥迪和500万现金，够不够？”


    
一句话让萧伍暗暗咂舌，心想领导的副夫人太有气魄了，动就动就是上千万，太吓人了。老钱可承受不起，过惯穷日子的人，一下暴富也未必是好事。


    
夏想却摆摆手：“老钱以后的生活，我来安排好了，你们不必操心了……”话音未落，就听到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声音似乎朝夏想的病房走来。


    
至少有七八人，萧伍急忙开门一看，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和蔼可亲的老人，老人面容消瘦，一脸微笑地问道：“请问夏想同志是不是住在这个病房？”


    
萧伍虽然没有亲眼见过眼前此人，但在电视上几乎是天天见到，一瞬间他愣在当场，脑中一片空白，几乎失去了反应，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是夏想反应最快，他一下就听出了来人是谁，尽管十分震惊，无比受宠若惊，还是立刻从床上一跃而起，不顾身上穿着病号服，脚上穿上拖鞋的样子，诚惶诚恐地来看门口：“总理，您怎么来了？”


    
何东辰站在门口，开玩笑地问道：“怎么，不欢迎？”


    
萧伍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挡住了路，忙闪到一边，连话都说不流利了：“总……总理，您好，我一下震惊了，没清醒过来，您别见怪！”


    
何东辰大笑，对萧伍的实话实说大有好感：“呵呵，小伙子不是被我吓到了吧？”


    
萧伍吓得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总理，我，我主要是太激动了，太敬爱您了……”


    
何东辰呵呵一笑，闪身进来，握住了夏想的手，感慨说道：“夏想同志，你可真不让人省心，你瞧瞧，你一病，牵动了多少人的心？”


    
总理的话半是埋怨半是慰问，让夏想心中一片温暖。他在后世没少在电视上见过总理，知道总理是一位民生的温情总理，儒雅而风趣，以关怀民生和深入民间而著称，没有架子，如平民一样，和谁都可以打成一片。


    
所以总理的话一出口，他也没有觉得多惊讶，忙说：“多谢总理关心，我保证以后老老实实地工作，勤勤恳恳地为人民服务，不让人操心了。”


    
“呵呵！”何东辰笑着拉了拉夏想的胳膊，“苟利国家生死许，岂以祸福避趋之——也是我的座右铭。身为党员干部，如果不能时刻将人民群众放到第一位，不能以身作则，我们还谈什么为人民服务？夏想同志，你做得很好，很对，给所有的党员干部带了个好头！”


    
总理的身后，站在易向师和古玉，还有几名工作人员。古玉冲人不注意，冲夏想眨了眨眼，意思是怎么样，连总理都来看你了，知足不？


    
夏想还真知足了，其实他也知道，总理应该不是专程来看望他，而是正好路过。但路过的时间和方式就有讲究了，细心一想就明白了一点，以老古的能力，部队医院有很多，偏偏安排在总政医院，肯定就有说法了。


    
果然，易向师及时说道：“总理今天来看望一位老同志，正好听古玉说你也在总政医院住院，就非要特意来看望你一下。”


    
夏想闻弦歌而知雅意，就忙又表示了衷心地感谢。他就知道，今天总理无意中来看望了他，其实还是有老古的精心安排的成份在内，古玉故意和总理偶遇，以及易向师的旁白，等等，一系列事件精心策划而成。不管如何，目的达到了，效果出来了，就是成功了。


    
世界有多少无意的事情是人有意为之，就不必过于追究了。官场上的事情，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又能说清？只要达成了各自的心愿，达到了各自想要的效果，就是难得的好事。


    
总理又详细问了问当时发生的情景，夏想就一一作答，说到了险要之处，总理凝神关注，一脸紧张。说到动情之处，总理双眼噙泪，一脸凝重。


    
“老百姓和工人都是最质朴的人，只要为官之人有一点为民之心，他们都会记在心上。”总理语重心长地说道，“夏想同志，你做得很好，以后继续发扬风格，为人民服务，为国家奉献，为百姓谋福。”


    
总理环顾在场中人，虽然人数不多，他却如同面对无数人一样，感慨说道：“我始终认为，古往今来的为官之人，都怀有一腔报国志，‘身无半亩，心忧天下；读破万卷，神交古人’的层次，是第一种境界。等到真正了解到了民生疾苦，深入到了百姓之中，真正做到了与民同心与民同乐，就会达到第二种境界——‘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但即使我们深知民生之多艰，也要勇往直前，也要义无反顾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不管个人能力是不是能够达到，总要一颗丹心，只问归程。”


    
总理说完，目光深邃看了夏想一眼，叮嘱说道：“夏想同志，我相信你以后能成为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干部！”


    
夏想一脸肃穆，郑重地说道：“感谢总理的教诲，我会铭记在心，也会一直照着总理的吩咐去做，有多大心尽多大力，有多高的权力，就承担多重的责任。事不避难、勇于承担、奋勇向前，是人民在养育我们，我们不为人民做事，就是尸位素餐！”

第610章 既惊且忧


    
夏想说得很肃然，表情很凝重，虽然也是他的肺腑之言，不过他也讨了一个巧，因为他刚才说的几句话，都在后世总理在一些重大场合所说的感动全国的话，他提前照搬过来，向总理表了决心，相信一定能给总理一个满意的答案。


    
总理动容了。


    
夏想的话完全击中了他的心扉，虽然是他几年之后才会说出的话，但对于一个人来说，心中的大方向不会变，他就觉得夏想的话句句合他心意，对夏想好感大增。


    
易向师在一旁看出了总理对夏想的欣赏，心中暗暗赞叹，也不枉他精心安排一场，总算让夏想在总理面前露了脸，前面他已经铺好了桥，以后的路，就看夏想自己怎么走了。


    
总理一转身，发现了曹殊黧和夏东，就慈祥地说道：“我最喜欢小孩子了，来，让我抱抱，可以不？”


    
曹殊黧忙将夏东送上前去：“总理您防着他一点，他不老实，喜欢乱抓……”


    
话未说完，夏东已经伸出手去，一把就摸在了总理的脸上。总理看来是真心喜欢小孩子，乐得哈哈大笑：“胆子不小，一点也不认生，好，好。男孩子，胆子大一些，步子大一些，都是好事。”


    
夏东却不知道总理在是谁，也听不懂总理在说什么，他小腿蹬了几下，突然就毫无征兆地尿了起来，幸好总理是斜着抱他，夏东的尿就毫不客气地浇了夏想一身！


    
所有人都哈哈大笑，总理更是伸手轻轻地夏东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尿你爸爸一身，可不是好小子。”说话间，总理还特意把夏东尿尿，一直等夏东尿完才说，“小孩子眼里没有总理，也没有爸爸，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多好。”


    
总理的感慨是由衷之言，夏想知道，眼前的总理在他的任期之内，遭遇了许多天灾人祸，总理四处奔赴，以将近古稀之年，忙碌操劳，几乎片刻难得休息，真正做到了“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他一句无意中流露出对孩子天性的向往，也正是总理在面对灾难之时，在面对百姓的求助之时，真情流露，热泪长流的根源。


    
夏想忙接过夏东，向总理道歉，总理摆摆手：“没什么，我虽然是总理，但我也羡慕孩子的天真，也敬佩你在危急时刻的勇敢。”


    
夏想就又谦虚几句，易向师就及时提醒总理时间到了，还有会议要开，总理就又和在场众人一一握手，然后挥手向大家告别。


    
作为一次非正式的看望，总理出现在夏想的病房的消息不会见报，也不会有任何形式的公开宣传，但政治就是越遮掩越有人感兴趣，越感兴趣就越有人喜欢刨根问底，总理上午出现在夏想的病房，下午，消息就化成了无数电波由京城飞向四面八方，尤其是飞向了几百公里外的燕市。


    
燕省省委，省委书记办公室。


    
叶石生坐在办公室内，他本来打算明天一早到京城开会，同时和付家会面。下午一上班就意外听到了总理亲自到夏想病房探望的消息，他一人呆坐了半天，心中一片茫然，实在是猜不透总理突然看望夏想的用意。


    
夏想不过是燕市一个区的区长，在登临绝顶的总理眼中，怎么可能会记住他的名字？还要专门到病房慰问他的病情？听说还淳淳教导了夏想一番，畅谈了十几分钟？对于日理万机的总理来说，在夏想一个副厅级干部身上花费十几分钟的时间，其中就有非常耐人寻味的含义了。


    
夏想……凭什么让总理青睐？


    
难道是吴家的原因？不会。吴家永远不会正式承认和夏想的关系，就算默认，想要帮助夏想，也只会在暗中伸手拉上一把，不会高调，更不会惊动总理。再说就算吴家想借总理之手捧一捧夏想，也未必想到就能做到，何总理虽然表面上是一个温和总理，实际上立场坚定，有性格有原则，吴家的势力不一定能打动总理。


    
关键是，吴家根本没有必要兴师动众借总理的声威来为夏想扬名！


    
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总理是一位平民总理，和几大家族之间的关系比较疏远。


    
难道说，总理就真的非常欣赏夏想？叶石生陷入了沉思之中，思来想去不得要领。他一直没有听到传闻说是夏想和总理的关系也不错，总理不管是以什么身份去看望夏想，都让他不解加震惊，心中对是否和付家会面产生了一丝动摇。


    
叶石生清楚，以他现在的处境，不允许走错一步，一步走错，或许所有的希望就会全部破灭。夏想和付家不和，他也隐隐听到风声说，吴家为了夏想的事情，向付家出手了，就让他心中一凉，不由怀疑和付家走近，是不是真是一条正确的道路？


    
本来已经坚定的信念再次出现了松动，叶石生性格中犹豫的一面发作，他开始斟酌利弊，权衡得失，一个人足足在办公室里沉默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叶石生再次下定了决心，既然和付家差不多达成了初步协议，只差最后一步了，就不能言而无信。


    
不料叶石生刚刚说服自己，就又意外地接到一个电话，是一个让他既震惊又不敢相信的电话。接完电话之后，他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刚刚坚定的信心再次动摇。


    
因为从京城方面又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付老爷子亲自出面到总政医院看望了夏想！


    
叶石生就不明白了，付家此举到底是出于什么考虑？随后他深入一想，得出了一个让他吃惊的结论，难道说是付家向吴家低头了？


    
不止叶石生震惊莫名，夏想在见到付先锋和付老爷子出现的一刻起，也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感觉，太突然太出乎意料了！


    
好在他片刻之后恢复了镇静，也瞬间想到了什么，正好他午休刚醒，精力十足，应付付家一老一少不成问题。


    
曹殊黧、连若菡和凤美美一起出去了，不管是上街还是购物，反正不在房间，只有萧伍一人在。萧伍认识付先锋，一见他出现，顿时握紧了拳头，直想向前朝付先锋一脸假笑的脸上猛砸一拳。


    
夏想用眼神制止了萧伍的冲动，然后笑容满面地迎上前去：“付书记大驾光临，荣幸，荣幸。”然后又朝付老爷子恭敬地一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您就是付老爷子了？”


    
付先锋对夏想反应之快，由惊愕迅速转化为一脸笑容，而且还笑得十分真诚，就不由暗暗佩服夏想，果然是个人物，演技出色，情商一流。


    
付老爷子第一次见到夏想，先是被他的年轻和俊朗震惊了一下。


    
一生沉迷于官场学问的他对面相之说也微有研究，知道一个人的面相是否威严、威武或是顺眼，对自身的命运虽然没有决定性的影响，但也有不容忽视的联系。毕竟一个给人第一印象不错的人，以后也好进入别人的视线。


    
第一印象，首先来自于相貌，其他的言谈举止则在其次。


    
夏想的面相给他的感觉很奇特，首先夏想的相貌还算不错，至少让人第一眼看去，绝对不会心中反感。其次，夏想虽然不是英气逼人的相貌，但也十分俊朗，最主要的是，夏想的笑容给人的感觉很真诚，眼神很清澈，让人在第一眼的印象不错之后，第二眼的印象就是觉得他可信和可交。


    
也就是说，他很容易让别人产生好感，再有他的笑容和眼神又让人有信赖的感觉，从面相上来说，夏想有为官之人最难得的亲和力。


    
他才多大？好象听付先锋说过是28岁，一个28岁的年轻人，才在官场上沉浮了几年，怎么可能还有这么真诚的笑容和清澈的眼神？一般来说，除非未入社会的年轻人才能给人一种真诚和可信的感觉，又或者在官场沉浮了十几年的老官场，练就一身真假难辨的演戏的本领，也能入戏极深，即使是表演，也能让人信以为真。


    
夏想肯定不是未入社会的年轻人，更不是沉浮了十几年的老官场，他怎么会有如此炉火纯青的演技？付老爷子自然不会将夏想的真诚和清澈当成未经世事，却又不愿承认他是演技娴熟，只一个照面，他心中对夏想就多了一种复杂的感觉——这个年轻人果然不简单，有点让人看不透。


    
付老爷子也不想在夏想面前露怯，呵呵一笑，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声音中透露着亲切：“小夏，我不请自来，没有打扰你休息吧？听先锋你也受了伤，我就觉得有必要来看望你一下，希望你不嫌我老头子碍事才好。”


    
夏想也是一脸热切和激动：“哪里，哪里！您和付书记能来看我，是我的荣幸，是我应该受宠若惊才对。老爷子快请坐，付书记您也坐……我一点小病还惊动您老人家，真是过意不去。您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收拾一下，您看现在房间这么乱，太怠慢您了。”


    
夏想的话十分客气，又十分恭敬，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而且他说话时的表情也确实是诚惶诚恐，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就让老爷子心中暗暗赞叹，夏想真会做人，也会做事，他明知道付先锋是幕后黑手，却一点也不表露出来，还热情地招呼和客套，这份机心和隐忍，就让他心中断定，假以时日，夏想必成大器。


    
付老爷子摆摆手：“小夏，不必客套，算起来我们也不是外人，你和绪峰关系不错，我们付家和邱家是亲家，就不要见外了。今天过来比较仓促，就让先锋随便买了一点水果，别嫌寒酸。”


    
付先锋从身后拎过一个果篮，放到夏想面前，勉强一笑：“小小礼物，不成心意，请收下。”


    
和夏想的若无其事相比，付先锋的表现就差强人意了，多少有点尴尬，就让老爷子看在眼里，心中十分不满。有时候就是做做样子，也要装得象一点才行。就算你在背后痛下黑手，在没有撕破脸面之前，和对方见面，也要装成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脸厚心黑是官场中人的基本功！


    
付先锋在夏想面前的不自信，让他微微有些失望。


    
年纪比夏想大了好几岁，表现还不如夏想镇静，按理说应该是夏想义愤填膺才对，现在倒好，夏想淡定自若，一点也没有流露出咬牙切齿的仇恨，付先锋却自己先不自在了，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直气得老爷子在心中暗骂：心虚什么？真丢人！要记住在政治之上，就算对方明明看到了你在杀人，也只是有人证，在没有物证之前，死不认帐！


    
一瞬间老爷子下定了决心，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教训付先锋一顿，如此失态，以后如何成就大事？


    
“伤势好了没有？听说被车撞了一下，严重不？”付老爷子一脸关切地问道。


    
夏想见老头子表演的欲望挺足，也就有心配合他一下，就掀起了衣服，将后背展现在付老爷子和付先锋面前：“没大碍了，一点小伤，还打不倒我。我正年轻，身强力壮，恢复起来也快……”说着，又云淡风轻地看了付先锋一眼，“多谢老爷子关心，年轻就是好，抗打击能力强。一点小挫折还打不倒，用不了几天就可以回燕市，等再回到熟悉的工作岗位上，就可以大展手脚了。”


    
夏想的话暗示意味强烈，大展手脚语带双关，既指继续他的区长的职责，又指要追凶到底，让幕后黑手付出相应的代价。


    
付先锋的眼皮跳了一下，偷眼看了爷爷一眼，见爷爷一脸平静，不由暗暗自责不够老练，居然在夏想面前有点心虚，不应该，太不应该。


    
付先锋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恢复了镇静。


    
付老爷子见状，向付先锋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随后又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夏想的态度足够好，也拿出了应有的尊重老人家的态度，让付老爷子无可挑剔。大概说了十分钟后，见火候差不多了，付老爷子提出告辞。


    
夏想送到门口，付老爷子笑眯眯地说道：“留步，留步，你现在还是病号，不用送了……”然后才一拍脑袋，好象才想起一样，“人老了，就健忘了，我明明记得还拿了一件礼物给你，刚才差点忘了拿出来，真是老糊涂了。”


    
自称老糊涂可谓是摆出了足够低的姿态，夏想可不真的认为付老爷子是真老糊涂了，他精明得很，他人老成精，他老神在在……只是一句老糊涂出口，就让夏想嗅到了异常，他也终于明白了今天付老爷子之所以前来，是要向吴家低头来了！


    
老糊涂——言外之意是，他倚老卖老，希望吴家给他一个面子，看在他借看望自己之际，以老糊涂自称，对付先锋的所作所为主动承担责任，意思是看在他老糊涂的份儿上，请吴家得放手时且放手。


    
夏想大有深意地看了付老爷子一眼，心想吴家借机发作，以占据了道义上的高度为借口，抢占了不少付家的地盘——连若菡虽然不关心政治，也知道最近京城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夏想——付家自知理亏，连连退守，终于在退无可退之时，付老爷子不得不降尊纡贵，表面上来医院探望，实际上是以此举动向吴家低头。


    
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政治人物总能非常敏锐地发现时机，他的受伤，也成了吴家趁机扩大势力的机遇，至于是不是真有人为他的病情担忧，恐怕就不得而知了。


    
他再一次成了各方势力的支点，不管他是不是愿意，反正这一次他吃了一撞，付家吃了大亏，而吴家得了天大的便宜。


    
真要算起来，到目前为止，倒只有老古和古玉的关怀是真心实意，也没有太多利用他的成份在内。当然老古对他是不是有长远打算，他不得而知，却也心里知道，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不求回报的关爱。


    
夏想心中无奈暗笑，吴家恨他，实际上从他身上获益不少。先是小连夏的出生为吴老爷子的身体康复带来了显而易见的好处，然后吴家因为发现他和连若菡的关系，震怒之下对他出手，明是打压他，同是也搅乱了燕市的局势，再后又摆了付家一道，成功地阻止了付家空降常务副省长，并且拿下了燕市常务副市长的位置，同时又让高晋周进入了省委常委会。


    
而他也在其中为吴家扮演了中间人的角色，而且演得还十分投入，并且出现得非常及时。再到今天受伤之后，吴家又是大怒，不过怒气只发泄到了付家身上，关怀都没有落到他的身上，他再一次被人老成精的吴老爷子当成了撬动付家利益的支点。


    
说不定有一天，他还会被老爷子用来当成撬动梅家和邱家利益的支点，到时他该何去何从？

第611章 谋局


    
在政治人物眼中，永远是利益至上，夏想不免苦笑，他不求吴家能完全接纳他，只希望能让他和连若菡以及小连夏多一些相聚就可以了。


    
好在吴老爷子此次总算默认了连若菡形影不离地照顾在他左右，也算是给足了他面子。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夏想相信吴老爷子再是政治人物，他现在也只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也有人性的一面。他和连若菡的事情再让吴家丢了面子，至少他的所作所为也为吴家带来了不少的好处，甚至可以说，是极其难得的利益，相信吴老爷子也会心中有数。


    
至于付老爷子和付先锋今天的戏，他看就看了，反正也知道不是真正演给他看。吴老爷子是不是领情他不管，他和付先锋之间的恩怨，还有许多帐要算，要慢慢算。


    
所以当付老爷子从身上拿出一个礼物非要送给夏想时，夏想假装推辞一下，就顺手收下了。反正付老爷子出手，肯定会是好东西，不要白不要。对于付先锋一样的人，客气是要不得的，送上门的好处再不拿，就是傻瓜了。


    
夏想也没看付老爷子放在他手中的是什么东西，就随手交给了萧伍。他做足了表面文章，一直送付老爷子到了楼梯口才返回，一回身，就发现萧伍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动。


    
“发什么愣？”夏想笑骂了一句。


    
萧伍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夏想，说道：“是块玉佩，上面雕了两个人，好象是两个古人……什么意思？”


    
夏想接过一看，原来是蔺相如和廉颇，不过不是廉颇向蔺相如负荆请罪的画面，而是将相和的图案。


    
夏想笑了，负荆请罪就太自降身份了，将相和还算不太失身份，付老爷子一片苦心，也确实不易。收下就收下好了，好歹付老爷子手中的玉，也应该不是凡品。


    
刚回到房间，正好连若菡、曹殊黧和古玉一起从外面回来，还有凤美美，夏想就请古玉鉴定一下的手中的将相和的玉的品相。


    
古玉看了几眼，忽然惊叫了一声：“这是一块古玉，价值连城，如果拿去拍卖，少说也得值300万……谁送你的？”


    
夏想就将付老爷子和付先锋前来探望的事情一说。


    
曹殊黧轻哼了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也是，别人送礼你就要，眼皮子太浅了。才300万就把你收买了？我一年都赚的不止300万。”


    
古玉也说：“你还会缺钱？真是的，明明知道是付先锋的手脚，你还收付老头的礼，你是不是想和付家握手言和？”


    
连若菡知道几大家族之间的恩怨和纠葛，微微一想就明白了什么，笑了：“将相和？有意思！先借我用用，回家给爷爷看看。”


    
夏想见连若菡明白了其中含义，也笑了：“人家也是一片好心，300万，好大的一笔钱，我不收下才是当面打脸。老人家都出面了，我一个晚辈，说什么也得给上三分薄面。我不但收了玉，还收了水果。”


    
曹殊黧气呼呼地说道：“萧伍，麻烦你把水果拿出去扔了。”


    
夏想知道黧丫头对付家有气，而且还气大了，就说：“别乱扔，最好送给要饭的。现在哪个行业都不容易，要饭这门职业，现在竞争也很激烈。”


    
萧伍笑着出去了。


    
要是付先锋知道他精心选购的果篮成了乞丐的晚饭，估计也会生上一顿闷气。不过更让他恼火的是，第二天叶石生来京城开会，会后先到医院看望了夏想，随后再和付家见面。见面时，虽然相谈甚欢，但叶石生却没有针对燕市组织部长的人选问题明确表态，就让付先锋心中没底，总觉得哪里出了一点变故，好象叶石生的态度又有点模棱两可了。


    
连若菡第二天就将玉佩又还给了夏想，转达了吴老爷子的一句话：“人老了，偶而糊涂一下也正常。”


    
夏想就知道，吴家和付家的斗法，应该会暂时告一个段落了。吴家已经得到了足够的好处，付家一低头，吴家再不收手就成了仗势欺人了，就会引起别人的不满。此时收手，既是理智的做法，也是明智之举。


    
不料连若菡的一句话，又勾起了他一些感慨，深感在吴家面前，他的实力还是太渺小了，幸好他还有一层复杂而厚实的关系网，自身也站得正，否则还真的很难在吴才洋的面前有立足之地。


    
“今天回家遇到爸爸了，他问了问你的病情，难得地夸了你一句……”


    
“夸我什么？”夏想还是比较在意名义上的老丈人的态度的。


    
“如果在女人问题上面自律一些，你是一个难得的清官和好官！”


    
夏想嘿嘿一笑：“好象还是讽刺的意味多一些……”忽然意识到不对，“清官？难道他在背后查我的经济问题了？”


    
夏想是何许人也，立刻想到了新任的省纪委书记李言弘，不由摇头一笑：“他算是说对了，我认识的女人既有钱又长得漂亮，因此我只能犯作风问题而犯不了经济问题了。这么说来，找一个漂亮的有钱的女人，至少可以保证少犯一样错误！”


    
结果曹殊黧的小手就毫不犹豫地放在了夏想的胳膊上，而连若菡也是伸手拧住了夏想的耳朵，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还想找谁？”


    
夏想刚看了古玉一眼，古玉只吓得花容失色，转身就跑：“千万别打我的主意，我虽然符合你的条件，但我打不过连姐姐和曹姐姐。”


    
满堂大笑。


    
幸好电话声帮夏想解了围，是老爸老妈打来的电话。


    
本来想瞒着老爸老妈，但因为王大炮在单城市露了一面，就立刻让单城市草木皆兵，全城动员，夏安就即刻知道了真相。夏安一知道，老爸老妈就知道了，于是，二老就非要来京城看望夏想。


    
夏想只好劝了又劝，才让他们打消了念头。


    
二老今天又打来电话，还是放心不下夏想的伤势。夏想说了两句，他们不信，夏想就只好将电话交给曹殊黧，曹殊黧就给二老开解了几句，说是夏想确实没事了，生龙活虎，而且能吃能喝，还乐不思蜀。


    
最后连若菡又出面说了几句话，二老才算完全放心，知道夏想身边有曹殊黎和连若菡，他们来不来就都一样。不过老妈一问完夏想的病情，心思就又转移到了小连夏身上，对小连夏会说多少话，长多高，一顿吃多少饭，事无巨细问个没完，完全是以奶奶关心孙子的口吻。


    
连若菡也得极其难得地一一作答，耐心十足，一点也不嫌烦，还说得津津有味。曹殊黧在一旁不时看上连若菡几眼，眼光复杂，又不时看上夏想几眼，眼神多变，还不时地轻轻用脚踢他一踢，或者将夏东干脆塞到夏想怀中。


    
夏想岂能不知黧丫头的小小心思？就用手在她手中划了几划，痒得她想笑又不敢笑，生怕吵了连若菡的通话，就又狠狠瞪了夏想几眼。


    
古玉则在一旁闷闷不乐，百无聊赖地踢沙发玩，一边踢，嘴里还小声地说着什么。声音很低，旁人都听不清。夏想倒是无意中听清了一句：“我讨厌你，夏想……”


    
连若菡的电话打了有五分钟之久，终于夏东不满了，先是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然后就哇哇地哭了起来。夏东一哭，夏想老妈的心思就又落到了夏东身上，让曹殊黧接电话。


    
结果曹殊黧一说就是十几分钟。


    
连若菡就抱着夏东，一会儿逗夏东一下，一会儿就瞪夏想一眼。夏想就大加感慨，他何其不幸，今天成黧丫头和连若菡的出气桶。


    
……


    
京城深处，一处并不豪华但绝对幽静的别墅之中。


    
吴才洋手持黑子，犹豫了半天才落下一子。刚一落子，对面的李言弘哈哈一笑，白子一落：“才洋，你走神了。”


    
吴才洋一看，一脸懊恼，弃子认输：“心思不定，集中不了精神，不下了。”


    
“怎么，还是因为夏想？”李言弘起身为吴才洋倒了一杯茶，递给他，“他的伤势并没有大碍，不用担心，不出三天就好了。”


    
“我才不关心他的死活。”吴才洋接过茶，想喝，又随手放下，心中对夏想的余怒未消，“我只是有点不明白，他也有点太聪明了，是不是？”


    
吴才洋的不解确实有点多，因为自从他关注夏想以来，夏想的表现可以说处处有神来之笔，让他在叹为观止的同时，又觉得夏想有着与他年龄不相称的政治智慧，有些他的表现甚至可以用惊才绝艳来形容都不为过。


    
而且经过李言弘一番暗中调查，发现夏想没有任何经济方面的问题，可以说清清白白，如一张白纸一样。


    
如果不是夏想过于谨小慎微，就是他确实不贪不拿不卡不拿。


    
李言弘更倾向于后者，因为他在纪委系统多年，知道一个贪官再小心，也有露出马脚的地方。只要贪，一查绝对有迹可寻。


    
李言弘却没有发现夏想有任何以权谋私的地方，就让他对夏想多了一分好感。以夏想这个年纪的副厅级高官，又是执政一方的区长，身上不沾一点荤腥，不能说是绝无仅有，也是极其少见的。


    
如果说李言弘暗中调查夏想的经济问题不足以让吴才洋对夏想高看一眼的话，那么夏想在一系列事件之中的表现，就不得不让吴才洋对夏想一步步改变了以前的看法，由全部的偏见，变得稍微有了一丝改观。


    
第一件事情就是老爷子出手打压夏想的时候，夏想的表现，给了吴才洋第一次震惊。


    
以老爷子的权威和手腕，雷霆一击之下，夏想只不过转了个身，由书记换成了区长，换了一匹马而不是下马，就让吴才洋震惊于夏想游刃有余的高超手腕。当然，也是因为陈风以及宋朝度等人力保夏想的结果，但如果不是夏想有深厚的人脉，谁会大力保他？就让吴才洋不得不深思其中的意味，一个无根无底的草根出身的人，年纪不大，级别不高，却有许多副省以上的高官对他无比器重，并且强硬顶住吴家的压力也要扶夏想上马，夏想，到底是有哪方面的惊人的影响力，居然让无数沉浮了十几年的老官场冒着得罪吴家的风险也对他的支持力度不减，他凭的是什么？


    
政治从来不是温情的产物，吴才洋可不会认为陈风、宋朝度等人力挺夏想是没有政治智慧的表现，能够爬到副省级高位的人，都不简单。他更不认为是因为他们对夏想有深厚的感情，政治人物也是人，也会被感情因素左右，但在面临着自身前途的重大抉择面前，感情就苍白无力了，利益就会上升到了第一位。


    
也就是说，他们肯不顾吴家的压力而非保夏想不可，就证明不管是在感情上还是利益上，夏想在他们眼中比吴家更有分量！


    
就让吴才洋大惑不解，一个才刚刚当上区长的副厅级干部，影响力仅限于燕市，凭什么让许多人都器重他？


    
不解归不解，政治上让人费解的事情也多得是，远的不说，就是上任燕省省委书记高成松，对其秘书武沛勇的偏爱和纵容就让外人看不明白。武沛勇在外面的嚣张和狂妄高成松心知肚明，他明知武沛勇为人差劲，有性格缺陷，也多次听到别人对武沛勇的不满，却就是下不了狠心批评武沛勇，一直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让不少人都疑惑不解，不明白到底武沛勇好在哪里，让高成松对他如此纵容？


    
往远了说，当年满清的乾隆对和坤的宠爱也是一时无两，可见感情因素在政治之中，有时也能成为决定性的力量。


    
吴才洋在夏想担任了下马区区长之后不久，就收到了李言弘的答复，说是经过调查之后发现，夏想在经济上没有任何问题，可以说清白得让人震惊，没有任何权钱交易的迹象。李言弘将夏想没有经济问题的原因归纳为两点，一是夏想的妻子曹殊黧聪明能干，她开的设计公司一年能赚几百万元。二是夏想本人有超人一等的商业头脑，他在项目设计和对市场的把握上面，也有一定的天赋，而且以前也有过许多次成功的案例，他想要赚钱并不难，所以他不象别的官员一样，想要钱除了贪污就无路可走，他有的是办法，所以不会去贪。


    
吴才洋出身在家族之中，从小不缺钱，对金钱没有什么概念，平生也最恨贪污腐败的官员，夏想不贪不拿的作风让他对夏想的印象多少有点改观，不再认为夏想一无是处，他不但在燕市和燕省人脉深厚，自身素质也够硬，有一定的可取之处。


    
随后就又发生了吴家和付家的过招之事。


    
其实吴老爷子一开始在燕市借打压夏想之时搅乱局势的手法，吴才洋一眼就看了出来。尽管他和老爷子之间从不谈心，在政治上也是各自为政，但老爷子毕竟是他的父亲，行事风格和常用手法，他还是十分熟悉的，尽管他从政之后的风格和老爷子不是一脉相承，在许多方面也得益于老爷子的言传身教。


    
吴才洋就知道，老爷子开始在燕市布局了，打压夏想只是一个由头，是一个开始，老爷子所图的并不是只让夏想得不到区委书记的宝座，他想要的是整个燕市，长远看，或许还想着眼于整个燕省。


    
因为国务院的十年计划里，在不久的将来，将和环绕京城周围的燕省的4市13县联手打造大京城经济圈，整合燕省和京城的资源，形成一个总面积为27000平方公里、共485万人口的大京城经济圈，仅前期政府投入和可能引领的各项社会资本估计将在万亿元左右，而且已经初步和燕省进行了前期洽谈，达成了初步意向。


    
由此，燕省的重要性就一下跃居到了各省的前列。


    
实际上尽管燕省的经济并不十分发达，表面上在国内影响力不大，但在京城高层的眼中，一省的重要性并不仅仅是经济指标，还有不可替代的地理位置的考量。比如岭南省虽然经济总量大，但地理位置决定了岭南省的在某一方面的战略重要性远不如闽南省，因为闽南省和台湾省遥遥相望。同样，燕省在全国所有省份中，有着独一无二的重要性，因为燕省是全国唯一一个环绕京城的省份，大而广之的话，是唯一一个环绕京津的省份。


    
燕市是京城最后一座南大门，尽管燕市的驻军并不出名，但燕市却有全国最好的陆军指挥学院，号称中国的西点军校，也有非常庞大的坦克训练基地，当然，更有令人闻之色变的神秘的二炮藏在燕市西部的山中，是中国最强大最有震憾力的最后一道保障的陆基部队。


    
因为有如此重要的地理位置和政治优势，如果再提升了经济规模，建成大京城经济圈的话，燕省很有可能恢复以前身为直隶时的气魄和影响，成为名符其实的京城第一门户省份。


    
到时身为燕省的书记，就和以前比其他总督高上半格的直隶总督一样，进入政治局也是题中应有之意。老爷子提前谋局，大有深意。

第612章 平衡点


    
老爷子目光深远，未雨绸缪早早下手，前期有高晋周在燕省两年的沉寂，现在又有于繁然的及时空降到燕市，再有省纪委书记李言弘在燕省慢慢站稳了脚跟之后，基本上一个清晰的轮廓就显现出来。省里是常委副省长，市里是常务副市长，再有一个省纪委书记坐镇掌控了许多官员的小辫子，如此假以时日，大计可成。


    
让吴才洋佩服的不是老爷子的布局，老爷子浸淫官场一生，从容展开一些布局，再正常不过。他所震惊的是夏想的反应，准确地说，是夏想在其中非常巧妙地配合了老爷子的行动，尤其是暗中通知邱家和梅家的时机之巧，绝对是恰到好处的神来之笔，让老爷子想要摆付家一道的计策天衣无缝地得以完成，让付家硬生生吃了一个有苦难言的哑巴亏！


    
而且还挑不出吴家的理！


    
就让吴才洋第一次对夏想高看一眼，心中暗暗赞叹，还真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年轻人，他怎么可能就看透了其中的环节？吴才洋深信老爷子才不会主动向夏想透露计划，也不会通过连若菡向夏想有过多地暗示，老爷子一生纵横官场，风云激荡，他才不屑于自降身份，不管通过什么渠道向夏想暗示，都不是老爷子的风格。


    
夏想主动出面为吴家牵线搭桥，既然不是得自于老爷子的暗示，那自然就是他自己看破了局势，看出了老爷子的用心，只此一点，就让吴才洋不得不承认夏想还真是长了一双慧眼，以他现在的年龄和在官场上的经历，能够一眼看穿老爷子的手段，就已经不能用“不简单”三个字来形容了，简直可以用神奇来形容他的点晴之笔。


    
正是因为夏想的及时出现，才让老爷子的整个计划完美无缺，浑然天成一般地圆满完成。尽管计划一直是老爷子一手策划并且实施，没有他什么事，但老爷子所图的是为了整个吴家，归根结底他和老爷子再不和，再有芥蒂，也是父子关系，老爷子百年之后，留下的政治遗产，还是全在他的手中。


    
夏想帮了老爷子，也是间接帮了他。


    
不过仅仅是以上之事，还不足以让吴才洋对夏想的怒气消减多少，让他稍微对夏想有一点好感的是火树大厦事件。


    
火树大厦事件第一时间就传到了他的耳中，一开始他还不相信是真事，以为是夏想玩弄了一出政治闹剧，不过是假借一次事件来提升名声罢了，他见多了地方官员的一些拙劣的手段，或是亲自指示下级去安排演戏，或是下级投其所好主动安排，总之都是假得不能再假的新闻事件。


    
新闻能有几分真事？吴才洋执掌中宣部，对国内新闻媒体炮制事件的流程了如指掌，太清楚其中一些弯弯道道了。国内新闻从业者的良心和公正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当然也不能完全归咎于人员素质，归根结底还是制度的问题，从建国初期的“一句顶一万句”到亩产上万斤粮食之后，国人就陷入一种自欺欺人的怪圈之中。


    
新闻之中，永远是一处欣欣向荣、繁荣昌盛的和平盛世，血与汗永远流在阳光照耀不到的地方。


    
只是当吴才洋了解到了事实真相之后，才第一次被夏想的热血和冲动所震惊。一个义无反顾的年轻人，一个勇往直前的区长，一个救人于水火之中的副厅级干部，让他心中涌动着久违的激情，想起他当年在边疆的青葱岁月，想起他当年一个人和老爷子闹翻之后，在偏远省份义无反顾的决绝，想起他带头冲进暴乱的人群，第一个跳进决堤的河水，往事历历，恍如昨日，就让他一瞬间对夏想产生了一种突如其来的好感！


    
这个年轻人，和他当年的冲动和热血是何其相似！


    
随即，当他得知是付先锋暗中策划了一切，心中就隐隐燃起了怒火。夏想是吴家眼中钉，但吴家的眼中钉只能由吴家来拔除，怎么会让别人动手？付先锋……出手太狠了！


    
夏想再气人，再让他面上无光，他也是他女儿的男人，唯一的男人，也是他唯一外孙的父亲，亲生父亲！吴才洋就在震怒之余，在听到老爷子出面打击付家势力抢夺付家地盘之时，也忍不住牛刀小试，趁机拿掉了付家一个位置。


    
在平常，他虽然也可以强行拿到付家看中的位置，但一是没有理由，二是要顾及众人之口，毕竟大家都要有规矩必须遵守。现在好了，吴家有了充足的理由，不收拾一下付家也说不过去，况且，吴才洋也确实动怒了。


    
尤其是他回家时听到老爷子说，夏想后背伤势不轻，差一点就要了命之时，他就第一次感到了痛心。


    
尽管从感情上他还是无法接受夏想，但从政治利益的角度考虑，将夏想培养成吴家的核心人物也未尝不可，以夏想的政治智慧和手腕，再有吴家的点拨和提拔，早晚会有问鼎省委书记宝座的可能。不管如何，夏想终归是连夏的爸爸，他和若菡之间也有感情，有纳入吴家体系的天然便利条件，再加上夏想近来确实暗中帮了吴家不少，付先锋出手对付夏想，也未尝没有因为夏想从中破坏了付家空降常务副省长的报复心理，于公于私，吴家都应该替夏想出头。


    
否则事情传来之后，会让吴家体系的其他人心寒，让连若菡更加痛恨他，让夏想心酸，说不定还会因此远离吴家，和梅家、邱家达成同盟。


    
夏想，还真是一个无比关键的支点，他的存在，不但成为各方势力的平衡点，也是除了付家之外，和几个家族都有错综复杂的关系的不可替代的一人。


    
只是在以打着帮夏想的名义出手之后，付家损失惨重，不得不出动付老爷子以探望夏想的方式，向吴家低头认输。吴家也只能见好就收，否则就成了得理不饶人了。本来吴才洋以为借夏想受伤的机遇趁机抢占了付家不少地盘，付家一认输，以后的斗争就会再次转到地下，不料又节外生枝，总理意外地出现在夏想病房，看望了夏想。


    
总理和付家的关系一般，或者说，和几大家族的关系都一般。作为一名平民总理，他对家族势力有抵触心理。他突然出现在夏想的病房，到底意欲何为？


    
吴才洋就心中有一种如梗在喉的难受，夏想如果和总理走近，相当于走到了吴家甚至几大家族的对立面，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


    
关键是，好好的，总理怎么就去看望了夏想？不应该，完全不应该。


    
没道理，真的没道理。总理和夏想又不熟，又没有私人交情，以夏想的级别，怎么能劳动总理大驾亲自探望？以总理的身份，一举一动总会牵动无数人的目光，就算总理是无意中路过，他完全可以忽视不见，却偏偏去病房探望了夏想，据说还停留半个小时左右，谈了不少话，还相谈甚欢，就不由吴才洋不猜测总理的真正用意到底是什么？


    
要说总理想要收拢夏想，有点可笑，总理还不至于看上一个副厅级的地方官员。但要说总理和夏想有共同语言，他也不信。总理胸怀天下，心系苍生，眼光和境界之高，夏想与之相比不可同日而语，但就是种种不可能之下，总理就和夏想畅谈一番，听说还抱了抱夏想的儿子夏东，闹出了笑话，就更让吴才洋大惑不解了，总理究竟是想对外暗示什么？


    
总理不是寻常人，他的所有言行都有深意，都有目的，否则日理万机的总理，怎么可能特意在夏想的病房之中停留超过三分钟？无意中路过的话，说上三句话，停留一分钟，就已经是天大的新闻了。


    
新闻未必就公布出来，不公布的新闻才是最真实也最具有震憾力的新闻。


    
吴才洋心中就难免有点郁闷，他刚刚对夏想有点好感，却又传来总理和夏想会面的消息，就让他莫名其妙地有点心烦意乱，正好李言弘也来京开会，他就一边下棋一边和李言弘谈论局势。


    
“总理是一个温情总理，他喜欢一个有实干精神敢作敢为的年轻干部……”李言弘清楚吴才洋心中的担心所在，开导说道，“总理出现在夏想的病房之中，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或许就真的只是一次巧合，无意中经过，正好听说，就顺道看看，然后一谈之下感觉不错，就多说了几句。你也了解总理的为人，虽然身为总理，也是性情中人。”


    
李言弘的解释虽然还是让吴才洋不太满意，但也只能姑且如此认为了，他微一沉思，又说：“主凶王大炮现在倒被人遗忘了，事情一出，倒成了各方势力较量的理由，反倒追凶的大事，被人抛到了一边，成了无关紧要的小事。”


    
“才江不要考我，呵呵，王大炮可不是主凶，他本来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罢了。”李言弘笑道，“夏想也是聪明人，他可以动用的力量有很多，为什么不催促各方尽快抓获王大炮？别的不说，就是老古出面，动用军队去抓王大炮，肯定是手到擒来。但老古只是将夏想安置在了总政医院之后，提也不提抓人的事情，为什么？夏想不急，老古也不急，是他们都是明白人。”


    
吴才洋也笑了：“你的意思是，我不是明白人了？”他起身拿起喷壶给一株君子兰浇水，“王大炮在付先锋的精心安排之下，早就有了藏身之处，现在不易大张旗鼓地去抓他，逼得紧了，反而有可能会让对方杀人灭口。想必夏想和老古都抱了同样的心思，再说了，抓住了王大炮，也奈何不了付先锋……”


    
“王大炮落网，至少能撬动下马区的局势，我敢说，夏想肯定也想利用王大炮大做文章，只不过现在时机不到。”


    
“下马区现在是什么情况？”作为国家领导人，一般情况下吴才洋才不会关注区县一级的局势，但下马区因为有夏想的原因，也牵动了他的神经。


    
“一片混乱！”一提起下马区现在的局势，李言弘就更佩服夏想的掌控能力，“夏想不在，白战墨完全控制不了局势，同时康少烨住院，下马区的各项工作几乎停滞不前。”


    
吴才洋才微微露出一丝笑容：“这小子颇有我当年的风格……”


    
李言弘知道吴才洋想说什么，忙乘机拍了一记马屁：“才洋当然在西北，一个人单枪匹马，也是以市长的身份，逼得书记也步步退让，奠定了以后晋升的基础。”


    
“不提了，当年的事情都过去了，不提也罢。”吴才洋呵呵一笑，“说说看，局势什么时候会明朗化？”


    
李言弘沉思片刻：“夏想回到燕市之时，就是破局之日。”


    
……


    
下马区经过周一周二的动荡之后，周三，暂时迎来了平静的一天。说是平静，其实也不是天下太平，因为还是发生了一件小事。


    
对外人来说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或许听到之后只是惊讶地“啊”上一声，或幸灾乐祸地说一句活该，或是摇头叹息一声，替事故中的年轻人惋惜。


    
但对牛奇来说，就是天大的大事了，他就感觉好象天塌了一样，眼前一片黑暗。


    
他的儿子牛金在看守所睡觉时，不慎从上铺摔下，当场摔得双腿粉碎性骨折！


    
谁不知道上铺的床离地面不过一米多高，一个大男人从上面摔下来，顶多摔个鼻青脸肿，怎么可能摔成骨折？还是双腿粉碎性骨折？在公安系统多年的牛奇心里清楚，牛金是被人暗算了，不管是谁，肯定是夏想的人，为的就是报复他在火树大厦事件背后的所作所为。


    
牛奇直气得七窍生烟，他现在在市局基本上是天天无事可做，名义还管着一摊子事情，实际上没人听他的话，就连领一份办公用品也要受办公室的人的气，他就知道，早晚他会被一脚踢开。


    
踢开就踢开，牛奇也豁了出去，反正他前途也没了，儿子的一辈子也毁了，他对明天也没有什么指望了，就想报复夏想！


    
只可惜火树大厦事件之中，王大炮没有得手，就让牛奇恨得牙根痒痒，直想当面踹王大炮两脚，骂他笨蛋加混蛋。不过王大炮自从出事之后，就销声匿迹了一样，他也联系不上。


    
尽管现在还没有人查到他的身上，牛奇也知道，夏想既然没事，等夏想回来之时，就是他倒霉之日，成王败寇，没什么，敢做就敢当，他认了。只不过突然被人害了牛金，牛奇就火冒三丈，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就不可抑制地发作了。


    
牛奇气势汹汹地想找孙定国，要求查明事情真相，却被挡在了办公室之外，并且被告知孙局正在开会，正在部署下一步市局的工作重点，以及安排追凶工作——追凶，当然是追拿王大炮了。


    
牛奇不甘心，在外面大吵大闹，不见孙局誓不罢休。孙定国从里面出来，严厉地喝道：“局长办公室也是你撒野的地方？再闹，你就停职反省去！”


    
牛奇一想到儿子的双腿残废，不由悲从中来，痛哭流涕：“孙局，我儿子在看守所睡觉也能摔断腿，绝对有黑手，您要给我主持公道……我辛辛苦苦在公安系统干了几十年，到头来却落了这样一个下场，孙局，我冤啊！”


    
牛奇的眼泪没能打动孙定国，孙定国不为所动地说道：“我也听说了这件事情，对牛金的不幸遭遇，我也深表同情，也对你表示深切的慰问。不过据蒋玉涵同志了解到的情况，牛金的事情确实是意外……”


    
牛金关押在市北分局看守所，市北分局的局长正是蒋玉涵。


    
蒋玉涵从孙定国身后闪出，轻蔑地看了牛奇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在看守所出现摔伤事件很正常，牛奇同志当年也在公安系统的基层工作过，也了解基层的一些情况，话说喝口凉水呛死人的情况也时有发生，一根鞋带不能吊死人，从一米多高的上铺摔下来，只摔断了双腿也算是万幸了……”


    
牛奇一见蒋玉幸灾乐祸的表情，听他落井下石的腔调，不由怒火中烧，顿时破口大骂：“蒋玉涵你不是东西，我儿子就是被你害惨了，肯定是你暗下黑手，你，你，我跟你没完！”


    
牛奇也是隐隐听说蒋玉涵和夏想也认识，是不是关系不错并不清楚，但既然是在他的辖区内发生的事情，蒋玉涵不可能不知情。就算事先不知情，事后也会知道内情。他不安慰自己也就算了，还故意冷嘲热讽，牛奇就认为说不定正是蒋玉涵指使手下所为，就气急败坏地冲了过去。


    
按说一般人怎么可能在公安局撒野，公安局可是人民的保护伞。但在局长办公室门口，都是一些公安系统的头头，都不是身手敏捷的刑警，冷不防牛奇发作之下，猛然冲上前去，蒋玉涵猝不及防之下，被牛奇抓个正着！

第613章 人生美事


    
牛奇揪住了蒋玉涵的衣领，一脸凶狠地叫喊：“还我儿子，姓蒋的，你还我儿子！”犹如发疯一样，他另一只手接连几拳打在了蒋玉涵的肚子上。


    
蒋玉涵吃疼，弯下腰去，疼得脸都变了形。


    
等几人反应过来，用力将牛奇拉开之时，蒋玉涵已经被打了四五下！


    
蒋玉涵见牛奇被人架住，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抬脚就朝牛奇的肚子猛地踹了一脚，骂道：“你他妈的敢当着孙局的面打人，你眼里还有没有孙局？谁不知道你和王大炮关系不错，一直充当他的保护伞，我不怀疑你是幕后黑手也就算了，你还敢打我？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


    
公安系统转业的军人多，从基层干起的大老粗多，所以开会时粗话也多，孙定国早就听惯了，所以也只是皱了皱眉，厌恶地瞪了牛奇一眼：“停职反省一段时间！至于你儿子的问题，要相信组织，要相信法律，不要胡搅蛮缠。”


    
牛奇以前对付别人手段是无所不用其极，现在轮到了他，他相信法律才怪。


    
走出市局的大门，牛奇只觉得了无生趣，心想不如拼个鱼死网破，反正他现在无路可走了……到底该怎么办？正神思恍惚时，接到了康少烨的电话。


    
“老牛，情况有变，你能不能去一趟甘省？”康少烨有气无力地说道，他的病情一直不见好转，心情正烦闷之时，又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差点没有背过气去，“王大炮真不是个玩意儿，不但不听从安排，还私自做主到了宁省。派出接应他的人没找到他，不太了解他的性格。你能不能辛苦一趟，到宁省找到他，将他带到甘省？”


    
牛奇一瞬间下定了决心，咬牙说道：“好，我干，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你要尽一切可能保我儿子平安，哪怕就是判刑，也要他平平安安，不能再有断胳膊断腿的事情发生！”牛奇走投无路的情况之下，决定铤而走险，以他的身家性命来换儿子的平安。


    
“……”电话一端沉默了片刻，又传康少烨坚定的声音，“牛金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老牛你放心，陈书记会介入此事之中，好好调查清楚，不能让牛金的腿白断，一定会给他一个公道……你就放心好了。”


    
“好，我即刻动身，找到王大炮之后再联络，他是死是活，我等上头发话！”牛奇也知道真正的幕后主使是付先锋，但康少烨和白战墨都不明说，他知道不能多嘴。


    
市委政法委书记陈玉龙和付先锋一心，由他出面保牛奇，至少能让牛奇不再受到伤害，判个三五年，再弄个保外就医，也就算逃过了一难。


    
没弄倒夏想，他也知道他的前途完了，能拼了一条命保全了儿子，也算值了。


    
和牛奇通完电话，康少烨即刻将消息转达给了白战墨。


    
白战墨听了之后，只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他坐在书记办公室内，抬头遥望已经停工的火树大厦，陷入了沉思之中。


    
趁夏想在京城住院的时机，他还是强行让火树大厦停工整顿，理由也能充足，上次的群体事件影响恶劣，需要深入调查事件的起因。陈锦明自然不肯，和他据理力争了半天，最后还是不得不屈从了压力。


    
没有了夏想撑腰，一个书记还压不住你一个民营企业家，笑话？


    
尽管火树大厦如期停工，白战墨却还是高兴不起来。无他，只因除了火树大厦停工给他带来一点成就感之外，其他方面诸事不顺，让他十分恼火的同时，又颇感无奈。


    
首先是他提议的几个议题，都在常委会上被搁置，几乎所有常委都建议等夏区长回来之后再定夺。白战墨听了有气，现在下马区区委有书记，区政府有常务副区长，离了夏想，地球真不转了不成？他就强行通过了一个议题，结果文件下发到各局之后，各局都阳奉阴违，要么打哈哈，要么直接将文件扔到一边，理也未理，完全无视他书记的权威。


    
白战墨就有一种气短的感觉。


    
但有什么办法？书记是一把手不假，但做不到令行禁止，他总不能将下面的局长都一个个免职，再说，他想免，也得免得掉才行！


    
不仅如此，许多工作都因为夏想的住院而无法开展。其实也不是不能开展，而是陈天宇、谢源清等人故意拖延，摆明了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表面上说得挺好，一转身就各自为政了。


    
如果工作上的制约还不算让白战墨深恶痛绝的话，王大炮的失踪就让他心惊肉跳了。


    
没错，从付先锋之处传来的消息说，王大炮自从转道前往宁省之后，前去接应的人也动身前往宁省边界处，打算在王大炮到达之前将他截下，没想到王大炮就突然消失了。


    
手机关机，也不主动汇报行踪，他最后的落脚点在离宁省还有几百公里的陕省，随后就如平空消失一般，再也没有了任何音讯。


    
付先锋大急，忙让白战墨想办法找到王大炮，因为王大炮不但是一个不靠谱的满嘴放炮的家伙，还有可能随时打出一发臭弹，如果他落到警察手中，就无法收场了。


    
白战墨知道无法收场的意思是，牛奇会受到牵连，康少烨会受到牵连，他也会受到牵连，但付先锋不会受到任何牵连。


    
付先锋是市委副书记，又有强硬的家族势力，就算王大炮落网，供出了牛奇，牛奇再供出康少烨，也只会到此为止。政治上的事情，必须要控制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还要考虑到公众的承受能力。


    
无法收的只是他和康少烨的场，康少烨可能会被免职，而他即使不被就地免职，也会有记大过处分，相当于升迁之路从此堵死。


    
白战墨就立刻和康少烨商量一番，决定让牛奇出面去追查王大炮的下落，因为牛奇最了解王大炮的为人，知道王大炮会做出什么古怪的事情，就能大概猜到他的落脚点。


    
正好又出了牛奇儿子睡觉时摔断双腿的离奇事件，牛奇就十分痛快地一口答应。


    
办妥了王大炮事件之后，白战墨稍微安了心，下班后，他见秘书费立国还没走，就随口问了一句：“下马区有什么好一点的放松休闲的场所？”


    
白战墨一个人在燕市，老婆没在身边，最近烦事太多，有点心烦意乱，就想放松一下。


    
费立国见领导想休闲，就心领神会地笑了：“领导，远景大道新开了一家北谷涛休闲中心，各式休闲娱乐项目齐全，我也认识那里的老板，您看……”


    
“好，就去北谷涛。”白战墨也懒得多想，反正他也信得过费立国，“你去找车，一起去轻松一下。”


    
费立国应了一声，喜滋滋地到楼下去招呼司机。领导让他一起去放松，是对他绝对信任的表现，他岂能不好好表现一下？


    
刚到楼下，还没有到司机班，就见一个女子款款走来。此女双颊微有红润，走路之时婀娜多姿，再有一张瓜子脸魅惑娇媚，费立国只看了一眼就屏住了呼吸，心想乖乖个东东，美女他也见过不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妩媚动人、风情万种的女人。


    
美女径直来到费立国面前，嫣然一笑：“请问白书记在哪个房间办公？”


    
一般情况下不认识的人来找白战墨，费立国绝对会直接挡驾，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白书记的，就是美女也不行。不过今天不同，因为白书记刚刚吩咐了要去休闲娱乐一下，难道她是白书记的相好？费立国就不免多想了一想，随后眼睛一转，还是警惕地问道：“请问你是……？找白书记有什么事情？”


    
“我是白书记的一个朋友，异性朋友，找他有点私事。”美女的回答很含糊，却又给了人无限联想的空间。


    
费立国就肯定了心中的猜测，会心地一笑：“白书记在楼上518房间。”


    
“谢谢你，你真好。”美女冲费立国眨眼一笑，伸手一拢眼前的一缕头发，露出了白如莲藕的手臂，她一颦一笑，风情毕露，只把费立国迷得三迷五道。


    
还是当一把手好，一把手有美女主动上门，费立国望着美女远去的曼妙的背影，浮想联翩，鼻子里还飘荡着刚才美女举手投足间带来的清香。


    
白战墨正在办公室等费立国回话，听到有人敲门，以为是费立国回来了，随口就说：“进来。”


    
一抬头，顿时愣住了，门口站着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确切地讲，是一个30岁左右的美女，身材玲珑起伏，胸前波涛汹涌，肉感十足，却又不胖不瘦，既有少妇的风情，又有少妇的娇羞，当真是天生尤物，令人遐想。


    
白战墨正浑身邪火无处发泄，突然就有美女上门，一下就失去了警惕之心，下意识地用手梳理了一下有点散乱的头发，问道：“你是谁？找我什么事？”


    
美女手中拎着一个手提袋，落落大方地一笑：“您好白书记，我叫周虹，今天来找您，是有件事情想请您帮忙……”


    
周虹再是美女，白战墨也不是没见过女人的雏儿，他微有不快地说道：“什么事？”一般事情找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即可，要是谁有事都来找书记，成什么样子？


    
周虹却不慌不忙地轻轻一笑，眉目含情，双眼如电：“冒然来找白书记，确实有点冒昧，不过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我想在远景大道的北边开一家美容院，本来已经办好了手续，却被规划局的人勒令停工，说是不符合城区规划。我的手续全部合法，怎么又不符合规划了？政府政策也不能朝令夕改不是？让我们老百姓怎么活？我听说白书记一向正直，又主持公道，就特意请您帮忙，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区规划局一帮人差不多只听夏想的话，白战墨一听就心中有气，现在夏想不在下马区，他们还嚣张得不行，为所欲为，摆明了还把夏想当成下马区的天。


    
下马区只能有一片天，区长是天，那书记是什么？


    
周虹不等白战墨说话，又小声地说了一句：“不瞒白书记，我是刘大来的远房亲戚。”


    
刘大来本是下马区副区长，因为和夏想不和，又因为牛金事件受到牵连，被夏想闲置，又气又急之下，请了长期病假，一直没有上班，看样子是想病到退休了。


    
刘大来的远房亲戚？白战墨眯起了眼睛，心思飞快地转了起来。如果周虹只是一个单纯地开美容院的小老板，她再是美女，这件事情他肯定不会插手。但她是刘大来的亲戚，她的美容院又是被规划局的人阻挠，说不定还有夏想的手脚，因为夏想非常不喜欢刘大来，如此说来，还真得管管闲事了。


    
当然，周虹的漂亮也让白战墨心肠硬不起来。女人的漂亮对男人来说绝对是致命的武器，即使是一个冷艳的漂亮女人，男人也很难对她心生厌恶，况且眼前的周虹不但不冷艳，还眉目含笑，双眼放电，就算没有挑逗之意，一看也知道她不是冰清玉洁的女人。


    
白战墨就有了心思，抬手一看表，说道：“行，你的事情我记下了，明天我过问一下。今天时间不早了，也该下班了……”


    
“来早不如来巧，不知道白书记肯不肯赏脸一起吃个便饭？”周虹很懂事地问出了白战墨期待的话。


    
“饭就不吃了，既然你是大来同志的亲戚，这点小忙还是要帮的，就不用客气。”白战墨多少也要做做样子。


    
周虹却娇声娇气地说道：“白书记是看不起我了？反正我一个单身女人在燕市，瞧得起我的都是对我另有所图，打我身体的主意。瞧不起我的认为我靠出卖自己才有了今天，也想打我身体的主意。白书记是堂堂的区委书记，瞧不起我也正常，是我自讨没趣了。”


    
周虹自怨自艾的表情再加上哀怨的口气，一下就让白战墨顿起怜香惜玉之心。当然也有周虹刚才的话中特意强调的“单身”两个字成功地勾起了他的不安分的想法，他就忙呵呵一笑：“瞧你这话说的，好象我多不近人情一样。好，我和大来一向关系不错，你也就不算是外人，就破例一次，下不为例。”


    
周虹立刻笑逐颜开，一拢头发，如小女孩一样欢快的声音：“谢谢白书记，太好了，我太高兴了。”


    
不得不说周虹拢头发的动作极具诱惑风姿，白战墨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个女人能如周虹一样，只是一个简单的拢头发的动作，就能让人怦然心动，只觉得她妩媚可人，娇艳动人，明艳照人，尤其是她明眸皓齿地一笑，动人心魄，让早已不再青春年少的白战墨竟然有了一种久违的激情和冲动。


    
美人一笑解千愁，白战墨几日来的忧愁和烦恼一扫而光，只觉得浑身轻松，目光不由多打量了周虹的身材几眼，该高的地方绝对高，该低的地方绝对低，曲线优美，果然不是凡品。


    
如此绝色，比起什么娱乐中心的逢场作戏的女人来说，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白战墨见猎心喜，不免意动。


    
周虹好象明白白战墨的心思一样，弯腰去拿地上的手提袋的时候，双腿并直，屁股后翘，更显傲人的曲线，惊人的弧度和紧绷的牛仔裤，有一种呼之欲出的惊心动魄之美。


    
白战墨坐不住了，正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年龄，最近又心情烦躁，正苦于无处发泄之时，有如此尤物上门，他就觉得身体燥热难耐，就有一种迫不及待的急切感。


    
周虹在前，白战墨在后，二人下楼，费立国一见领导和美女有说有笑，心想刚才还真是走对一步棋，就忙上前说道：“领导要去哪里？车准备好了。”


    
白战墨一看周虹，周虹又露出了迷人且纯情的笑容：“我带了车，车不太好，如果白书记不嫌弃的话，就坐我的车好了。”


    
和周虹吃饭不比和费立国一起去娱乐休闲，人越少越好，再有白战墨对费立国信任，对司机还做不到完全信任，就正好顺水推舟地说道：“也好，就坐你的车好了，省得再麻烦司机了。”


    
言外之意是，也不用麻烦费立国了。


    
费立国身为秘书，自然知道白战墨的心思，此时他要是提出同行要当电灯泡，那他就白在官场上混了几年了。领导的私事，看见看不见，全在领导的心情之中。他让你看见，你就看见了。他不想让你看见，你看见了，也要和没看见一样。


    
费立国目送白战墨和周虹远去，一脸羡慕的神情，自己给自己打气，好好干，早晚也要当个领导。白天领导下属，晚上领导美女，真是人生美事。


    
身在人生美事之中的白战墨也确实对今天的意外之喜充满期待，他坐进了周虹的捷达车中，闻着车内淡淡的女人香，感慨说道：“兰心蕙质的女人，连车内也有了女人香……”

第614章 红颜祸水


    
周虹妩媚地一笑：“白书记说笑了，我怎么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身上香……”


    
白战墨见周虹有了回应，就更加兴奋了，脱口而出：“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就如眼睛看不到自己的后面一样，再香的女人，也闻不到自己的体香。”


    
“我身上真有香气？”周虹眼睛眨动，大而迷人，亮晶晶如一泓秋水，白战墨一下就陷了进去，再也不能自拔。


    
都说男人是女人的港湾，其实不对，女人才是男人停靠的港口。一个男人得意时、失意时、烦闷时、兴奋时，他都需要一个女人宽容的包容，需要一个女人真心的慰藉。一个好女人，可以让男人的狂乱之心停歇，可以让一个男人的狂野之心得到安慰。


    
好女人如大海，如港湾，不管男人是粗犷的风暴还是受伤的帆船，都可以在一个好女人的臂弯之内，得到温暖和放松。


    
此时此刻，在白战墨眼中，周虹就是天上的明星，夺人心魄。


    
“香，诱人的女人香。”白战墨多少有点按捺不住，他不是两世为人的夏想，又不是柳下惠，他只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一个孤身在外又大权在握的男人，又是本来想去娱乐休闲的男人，突然就有美女在侧，怎能不心跳加快，手心出汗？


    
周虹发动了汽车，白了白战墨了一眼：“讨厌，什么女人香，难听死了。”一句又媚又娇的嗲声，差点让白战墨骨子都酥了。


    
“听说小周现在是单身？怎么，难道是眼光太高？”白战墨假装关心周虹的生活，“也是，以你的条件，又漂亮又能干，确实不好找到合适的人。”


    
周虹熟练地将车开出了区委大院，不一会儿就顺着到了远景大道之上，一路向北。


    
“白书记说笑了，我哪里条件好了？我现在是高不成低不就，想攀高枝攀不上，太差的又看不上，晃荡来晃荡去，30岁了，还独身一人，也真够可怜了。”


    
白战墨一听更加心花怒放了，单身好，单身女人更好，30岁的成熟的单身漂亮女人，简直就是上天送来的礼物，他就眯着眼睛，放肆地打量了周虹胸前和腰间几眼，说道：“小周全身上下，真是无一处不美。以你的条件，找一个千万富翁也不在话下，如果只想找一个人依靠的话，至少也要找一把手。”


    
“一把手？一把就是书记了？”周虹咯咯一笑，用手一捂嘴，眼睛飞了白战墨一眼，“您可真会安慰人，现在20来岁的漂亮女孩子多得是，我倒真想靠一个书记，区委书记不敢想，县委书记也行，可是人家只喜欢小姑娘，不喜欢30岁的老姑娘。”


    
“那是他们没眼光，20来岁的小女孩有什么好？象个没长熟的苹果一样，又涩又笨拙，还是30岁的女人才好，饱满、成熟又性感。”白战墨的胆子大了起来，周虹的话明显有挑逗的意味，不让他想入非非都不行，“我就不喜欢20多岁的小女孩，什么都不懂，只会装小撒娇……”


    
几番试探下来，白战墨心中笃定，暗暗惊喜，周虹成熟得如水蜜桃一样，饱满而圆润，真是极品，如果能投入他的怀抱，也不枉作为男人一场。他是下马区的书记，年轻有为的副厅级干部，以后大有前途，样子长得也不差，周虹又有心找一个靠山，他和周虹各取所需，最后发展成某种关系，还不是一拍即合的事情？


    
白战墨跃跃欲试，对接下来的饭局甚至饭局之后的旖旎，充满了期待。


    
周虹的车一直开着远景大道的最北端，再向前就要驶出下马区时，她驶入了一个并不豪华的饭店，饭店的名字起得别有意境——美人靠！


    
白战墨见饭店虽然不大，但却收拾得十分干净，主要是位置比较隐蔽，而且下层是饭店，上层却是休息的房间，他就意味深长地看了周虹一眼，笑了：“美人靠，好名字，别有味道……小周给解释解释，有什么说法？”


    
周虹停好车，引领白战墨上了楼，轻车熟路地到了二楼的楼道尽头的一个雅间，雅间的名字也起得非常有趣：随心欲。


    
进了房间白战墨才发现，和别处饭店的雅间不同的是，美人靠饭店的雅间，类似于KTV包房内，或者说，更类似于宾馆的套房，里面有沙发，有床，正中摆放了一张餐桌，还有屏风，屏风的后面，是一处阳台。


    
周虹笑盈盈地来到屏风后面，走到阳台之上，阳台上有一处长椅，她斜斜地坐在长椅上面，背向后靠，一副慵懒沉醉的样子，笑问：“白书记，您说我现在象什么？”


    
“美人斜倚栏，风光无限！”白战墨文学修养挺高，还能诌上两句，他抚掌叫好，“好一个美人靠，妙。”


    
落座之后，周虹请白战墨点菜，他大手一挥：“随意，随意，秀色当前，什么美味都索然无味了。”


    
周虹不说话，只是略带埋怨地看了白战墨一眼，一眼就让白战墨更加邪火迸发，忍不住挑逗地问道：“随心欲——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可以随心所欲？”


    
周虹似乎一点也不拒绝白战墨贪婪的目光，她坐得本来离白战墨挺近，又借拿筷子的机会，有意无意地用手指划过他的手背，含义丰富地笑道：“随心欲就是随心所欲了，少了一个字，其实是说，没胆子的人就随心欲，有胆子的话，就随心所欲了。”


    
诱惑，赤裸裸的诱惑，白战墨哪里还有一点吃饭了的心思，只想一口吞下周虹算了，尤其是手背被周虹滑腻的小手划过的地方，一阵酥痒，心中更是百爪挠心，直欲发狂。


    
“我是随心欲好，还是随心所欲好？”白战墨继续大胆挑逗。


    
“我可说不好，因为我可不知道白书记胆子大小。”周虹又是掩嘴一笑，笑完之后，又拢头发。她掩嘴而笑的动作性感迷人，拢头发的姿势就更给人明目张胆的诱惑。


    
白战墨还没有喝一口酒，就已经醉倒了。


    
饭菜上来之后，周虹不停地劝白战墨多喝几杯。白战墨几杯酒下肚，酒壮色胆，色胆包天，他就趁碰杯的时候，假装不小心握了周虹的手一下。


    
周虹没有任何反应，就让白战墨心中随心所欲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也是，在美人靠的饭店吃饭，在随心欲的房间有美女相伴，气氛旖旎，话题暧昧，有心无意也好，你情我愿也好，总之随着酒深话浓，白战墨也由开始时的试探，开始了实质性的动作。


    
他一把就抓住了周虹滑腻宜人的小手，用力握住不放：“小周，别看我是区委书记，可是我一个人在燕市，家人不在身边，也是孤独寂寞，说起来和你也是同病相怜。”


    
周虹只是轻轻地挣扎了一下，就任由白战墨握着，脸上飞红：“白书记，您，您喝醉了……”


    
“我没醉，清醒得很。”白战墨见周虹不反抗，胆子就更大了，伸手揽住了周虹的腰，“跟了我，我保证不会让你吃亏。别说你开一家美容院，就是开十家也没有问题，谁也不敢刁难你！”


    
周虹扭捏说道：“白书记，别这样，我，我，我这个人对什么事情反应都慢上半拍，您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然后又低头，一副害羞的样子，“您相貌堂堂，又是区委书记，正符合我心目中的男人形象。我，我也对您有好感，但不要进展太快好不好？太快的话，我怕自己接受不了，会被您吓跑。”


    
白战墨心花怒放，听周虹的意思她是答应了？但她还要玩一份情调，要循序渐进，好，依她，现在他又不是见了女人就想上床的小男生，好歹也是身经百战的男人了，知道有些女人性急，有些女人情慢。


    
到了一定境界，就要讲究一个情调，三下五除二就上床的女人，他也不稀罕。


    
上次他在一处吃饭，听到有人议论说是某地杨姓省委副书记，见到女服务员也要上，而女服务还诚心穿短裙弯腰故意引诱杨副书记，就把白战墨恶心着了。到了省委副书记的境界，再年轻也是40岁开外，或是50岁以上，男人到了四五十岁时，不象没经历过女人的小年轻一样，一见女人弯腰露屁股就发情。再说到了省委副书记的层次，天天事情一大堆，忙得脑子都不停转，事情一多，男女方面的想法就淡了。


    
一个女服务员也能入得了省委副书记的眼，他是什么省委副书记，太没档次了，八辈子没见过女人？就算他有那个精力，他还丢不起那个人！当时白战墨就愤愤不平地想，绝对是胡说，绝对是乱七八糟的传闻听多了，以讹传讹。


    
自恃有情调有档次的白战墨，就强压下心中的欲火，只是拉拉手，抱抱腰，也就不再采取进一步的动作，唯恐被周虹看扁了他。


    
酒足饭饱之后，周虹将手提袋交到白战墨手中：“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请白书记笑纳。”


    
白战墨现在因为另有所图，贪图的是周虹的身体，而不是她的钱财，哪里肯再收礼，坚持不收。周虹就坚持要送，还从里面拿出礼物，是几瓶酒和几条烟，烟是白烟，上面没有商标，酒也是白酒，没有品牌，她用一种近乎撒娇的口气说道：“烟是我自己卷的烟，别有味道。酒也是我亲自勾兑的酒，养生保健，市面上绝对喝不到。不敢说有多好，绝对是独家。有道是有钱难买非卖品，我的烟酒只给熟人或最近的人，如果白书记觉得和我疏远的话，可以不收……”


    
周虹的幽怨的眼神顿时让白战墨为之心醉，忙不迭接过：“收，当然收。既然是心意，必须收下。不过话又说回来，最难消受美人恩，我该怎么回报你的一腔热心？”


    
周虹又是掩嘴而笑：“等以后熟了，说不定就不是外人了，还说什么见外的话，可见白书记没打算和我成为好朋友了……”


    
白战墨呵呵一笑，一拍脑袋，一脸懊恼地说道：“瞧我笨嘴笨舌的，真不会说话，不过我的一片真心可是真情实意，可要记好了。”


    
周虹笑意嫣然：“嗯，我记下了，记在心里深处了。”


    
白战墨拎着手提袋，比酒足饭饱更让他高兴的是，意外结识了周虹，一想到日后和周虹的发展，他就兴奋不已，想到能在如此灰暗的日子有美相伴，也是人生一大幸事，他就一扫以往的低沉情绪，哼起了久违的小曲。


    
兴奋之中的白战墨颇有春风得意的感慨，却不知道，他一步迈入了一个巨大的陷阱之中，事后也让他真正体会了最难消受美人恩的具体含义，红颜祸水，尤其是分外漂亮的女人是无色无味的毒药……


    
……


    
京城，总政病房内，夏想正在和梅晓琳通电话。


    
经过几日的休养，夏想的病情好了大半，基本上已经恢复了七八，他想出院，医生却执意要再观察两天。无奈之下只好谨遵医嘱。今天一大早他就让萧伍开车送黧丫头和儿子回燕市，夏东还小，还在哺乳期，住在外面多有不便。曹殊黧虽然不愿，转念一想也觉得还是回去为好，就点头同意了。


    
临走前，曹殊黧千叮咛万嘱咐，再三交待夏想要照顾好自己，凡事不能对付，一定要等伤势全好了再出院，还特意强调让他别乱动，再别惹事了，话说得有点多，有点象对小孩子说话一样，就让一旁的凤美美和古玉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平常在外面威风八面人人敬仰的夏区长，在曹殊黧面前，说什么听什么，一点也不反驳，老实巴交得象个孩子。


    
曹殊黧走后，病房时立刻安静了许多，主要是没有了夏东，夏想就觉得还真是耳根清静。今天正好连若菡陪同老爷子给一位老寿星拜寿去了，古玉一早出去还没有回来，就只剩下他一人之时，就接到了梅晓琳的电话。


    
梅晓琳的声音不再是一副冷淡飘然的腔调，而是多了一丝关怀的味道：“怎么样，好点没有？……晓木说了，你对他还不错，他脸皮薄，有些话不好说出口，想感谢你又不好意思，就让我替他说出口。”


    
“没事，小事，不值一提。”夏想才不在乎梅晓木的感谢，只要他安心地工作不添乱就成了，他在意的是梅晓琳母女，“女儿怎么样了？”


    
“她挺好，能吃能睡，挺省心，比你让人省心多了。”后一句就有点柔情的意味了，或许是意识到了有些不妥，梅晓琳又咳嗽一声，“出院后，你会怎么对付付先锋？需不需要我帮忙？”


    
此次还手，夏想不想让梅家和邱家任何一家插手，是他和付先锋之间的个人恩怨，介入的力量太多了，不一定会收到良好的效果，相反，说不定会因为各方势力心思各异，会节外生枝。他清楚以他目前的实力，梅家和邱家肯帮他，是人情。不帮他，是本份。但如果他开了口，肯定会或多或少地帮上一些。但有一点，人情总有用完的一天，而且不管是梅家和邱家，只要出手，肯定会寻求利益上的回报，也许会将事情弄得更加复杂起来。


    
现阶段，他的思路清楚，目标明确，就不想将局势再复杂化了。


    
就算梅家和邱家出手，现在将付先锋一脚踢出燕省也不太现实。


    
夏想更深的考虑是，养羊吃肉，还是等羊肥之后再宰杀为好，虽然现在宰杀也能出一口恶气，但容易将羊惊跑，还是不如羊肥肉美之时，一刀下去，更有鲜美可口的羊肉可吃。


    
夏想微一沉吟，还未说话，梅晓琳就不满地说道：“知道现在吴家肯护你了，你就不在意我们梅家了，随便你，有本事以后什么都不要求着我们。”


    
夏想就乐了：“好好的说正事，你生得哪门子闲气？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太深奥了。”


    
“扑哧”一声，梅晓琳又笑了：“对男人来说，没有得到之前的女人才值得费尽心机去猜测她的心思，得到之后的女人，弃之如敝屐，早就将闲心用到别的女人身上了，比如更年轻、更漂亮或是更有钱的……”


    
“你想说古玉就明说，别影射。”上一次梅晓琳来看望他的时候，夏想就发现了她的目光不时落在古玉身上，有不解和不满，就知道她又多心了，“古玉是我妹妹。”


    
“我呸！”梅晓琳也不知是真生气，还是故意气人，“妹妹和情妹妹就一字之差，实际上也是一步之遥。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家正室人还不错，宽容大量，发现你贼心不死的话，顶多骂你几句，肯定会原谅你。侧室就不好说了，她可是有脾气有性格的人，小心她收拾你。”


    
“看，多操心了不是，我身边美女如云，就偶而犯过一次错误，还是被迫的……”夏想就又想旧事重提，提及他和梅晓琳唯一的一次。


    
梅晓琳倒也干脆，直接挂断了电话：“再见！”


    
有道是大话不能说，一说就犯错，夏想刚刚说了大话，没想到几个小时后，就又犯一次错误……

第615章 命犯桃花


    
刚放下梅晓琳的电话，李沁的电话又随即打了进来，向夏想汇报一个奇怪的现象：“丛枫儿以家中有人病重急需钱为由，向公司借了50万元，她还草签了一个还款协议。按照规定不应该借钱给她，但我请示了肖总之后，肖总居然同意了，我特意向您汇报一下。”


    
既然肖佳都同意了，夏想也就懒得再想其中的内情，就说：“借就借了，人总有危难之时，能帮就帮上一把。”又一停顿，“长基商贸方面有什么动静？”


    
夏想让江山房产和达才集团提高报价，长基商贸当即冷笑而走，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反馈回来，李沁就有点担忧：“一点动静也没有，会不会要价太高，把他们吓跑了？”


    
“不会，不会。”夏想依然成竹在胸。


    
李沁对夏想的过于自信十分不满，压了一压胸中的恶气，还是没有压住，不由发作出来：“也许我不该说这样的话，但我还是想提醒您一句，过度自信就是傲慢了！”


    
夏想对李沁的质问一点也不生气，打了个比喻：“比如说我是长基商贸，你是江山房产，我想收购你，你开出了高价，我冷笑一声转身就走，而你又确实对我的优惠条件动了心，你会怎么做？”


    
“我……”虽然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虽然李沁知道夏想只是有口无心，但怎么听怎么感觉夏想象是在调戏她？收购？没开玩笑，和包养有什么区别？她就脸上一红，心中恼怒，好一个夏想，仗着自己有权有势就想调戏她不成？


    
微一冷静，才想起刚才夏想的语气十分严肃，根本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就稍微平息了心中的不快，说道：“我如果确实愿意让你收购的话，既然提出了高价，肯定还要矜持一下，不会主动降价。”


    
话一说完，李沁不由大为后悔，怎么对话听起来这么别扭，好象她在回应他一样，而且还郑重其事地和他谈论价钱？真是岂有此理！


    
夏想却呵呵一笑说道：“你是女人，不了解男人的心思。我想收购你，一是贪图你的美貌，二是喜欢你的条件。你开出高出我心理的价位，我或许会生气，但不会放弃，因为男人对于美女的追求，是不会轻易言败的，一个人再高傲，再自恃身份，也有一个价值标准可以衡量。越得不到的东西，越能刺激男人的征服欲。对年轻有钱的男人是如此，对手握巨资的企业家，也是如此。”


    
敢情夏想以美女比喻被收购的企业，以男人形容出资收购的企业。但比喻就比喻好了，为什么非要拿她和他来比较？他如果真想花钱包养她的话，李沁就会送夏想两个字以表达心中的愤慨：“去死！”


    
不过她说出口的话却是：“比喻很拙劣，但我大概明白了你的意思。你是说，资本运作之间的收购过程，其实就和男人追求女人的过程类似，一个自恃年轻貌美，待价而沽，一个自认年少多金，必能猎获芳心。”


    
夏想笑了：“聪明，答对了。”


    
李沁却冷冰冰地说了一句：“拿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来比喻，庸俗！拿我来打比方，居心不良！”随即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夏想无语，他没有多想，为什么女人偏爱联想？得，一大早就被两个女人呛了一顿，难道预示着他今天命犯桃花？


    
夏想就有点怀念下马区的时光了，就想早点回去工作，也好大展手脚，是不是？结果刚刚想了一想，连若菡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今天事情多，应酬不过来，晚上也不过去了，你自己行不行？”


    
行，怎么不行，漂亮的护士好几个都围着他转，又有古玉一会儿就到，他完全能照顾自己，就说：“行，你去忙好了，我没问题。”


    
看看时间，上午10点多了，夏想就在房间内散步，走了两圈之后，就听见门一响，一个人影从外面闪了进来。


    
没敲门，直接进来，夏想就以为是古玉回来了，就随口问道：“中午吃点什么？嘴里有点淡，你帮我去弄一只烤鸭，怎么样？”


    
“咦，你太神奇了，怎么就猜到我给你买了全聚德的烤鸭？”来人一说话，夏想才一下惊醒，竟然不是古玉，回头一看，一脸坏笑、正冲他摆手的竟是付先先！


    
“我当是谁，原来是小魔女。”夏想对付先先谈不上什么好感，不过倒也不至于因为付先锋发坏而迁怒她，只是不冷不热地说道，“你来探病，还是来添乱？”


    
“咦，更神奇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外号叫小魔女？”付先先一脸古怪的笑，丝毫不在意夏想的态度，她将身后的礼物放在桌子上，是一盒包装精美的烤鸭，还冒着热气，她一边打开，一边说道，“我刚从全聚德总部买来的，最正宗的新鲜出炉的烤鸭，来，快尝尝……”


    
一点也不见外地拿起小叉叉起一块，就往夏想嘴里送。


    
夏想无语了，付先先是真不懂事还是百无禁忌，她思想开放是她的事情，但难道对家族没有一点归属感？居然要喂他吃东西，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夏想将头扭到一边，不快地说道：“请你自重。”


    
付先先一愣，随即咯咯地笑了：“别小气，别小心眼，大男人，看开一点。我哥哥的事情，你也别赖我身上，真的不关我的事。再说我和他连世界观都不同，政见上更是差距太大，用他的话说，我是持不同政见者。其实我对政治一点也不感兴趣，太累人了，政治哪里有男女关系有意思？”


    
说话间，她又将一块烤鸭肉送到夏想嘴边：“就当我给你赔罪了，好不好？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夏想被她的歪理说得直笑，心想谁怕谁，就一口吃下，说道：“味道不错，谢谢你的肉。”


    
“你的话可就让人联想丰富了，有暗示。”付先先坏笑，“你吃的是鸭肉，不是我的肉好不好？你却说谢谢我的肉，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


    
夏想脸皮再厚也受不了付先先的口无遮拦，只好说：“别胡闹了好不好？你既然已经看过我了，礼物我也收下了，情意也心领了，是不是可以请了……”


    
“我偏不走，你本事你打我？”付先先一屁股坐在夏想的病床上，随后一仰身躺了下来，舒服地说道，“你的床也挺舒服，不错，不错，有一股让人沉迷的男人味。现在我是越看你看越顺眼了，比梅晓木强太多了。梅晓木太女人气了，一点也不干脆利索，拿不起放不下，我怎么就鬼迷心窍，偏偏就看上了他？真是笨。现在才知道，男人，还是要有男人味才好，就如现在的你——胡子没刮，脸没洗，眼神无比忧郁，沧桑中透露着狂野的气息，简直就是女人的天敌。”


    
夏想汗颜，今天没人来，他就起得晚了一些，没洗脸没刮胡子，倒好，被付先先大大的夸奖了一顿，就让他不由感叹，她还真是一个让人捉摸不透古怪多变的小魔女。


    
“我决定了！”付先先从床上一跃而起，语气坚定地说道，“你因为被付先锋误会和我上床，而遭受了不白之冤，还受了罪，作为补偿，我随时愿意奉献我的身体，陪你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夏想着实吓了一跳，他见过开放的女人，还没见过和付先先一样开放到什么都敢说的女人，就哈哈一笑说道：“好了，你也闹够了，我也不抱怨你了，你能不能赶紧回家，让我好好休息休息？”


    
“你真不想要我？”付先先故意挺胸翘臀，以显示她诱人的身姿，“我喜欢健身，身材非常健美，要不要先欣赏一下？”说着，她就动手要脱上衣。


    
夏想忙拉住她的手：“小魔女，打住，算我怕你了，行不？赶紧回家，别再给我添乱了。”


    
付先先哈哈大笑：“我当你多厉害，原来胆子这么小，才两下就吓着你了？算了，不好玩，我也不逗你了，现在有一个好机会你不知道珍惜，以后别后悔就成！”


    
平心而论，付先先确实长得不差，身材也确实健美，而且大胆开放，别有异样风情。从生理角度来说，夏想也不免在她的挑逗之下，有点意动。但从心理和情感上，他无法接受付先先，更不能接受没有来由的一夜情。


    
他才认识付先先不到几天，不，甚至还谈不上认识，只是见过几面而已。


    
夏想以为话已至此，付先先应该转身走人才对，不料她又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还旁若无人地吃起了烤鸭，还边吃边说：“也怪了，平常不觉得烤鸭多好吃，今天本来是买给你的，却勾起了我的食欲。抱歉，我先吃了，等吃完之后，再去买一只送你。”


    
夏想干脆也不赶她走了，小魔女就是小魔女，随她去，索性坐下说道：“随便你，随便吃，那里还有水，想喝自己倒，吃饱喝足之后好上路。”


    
“放心，我会走的，不会赖上你。我还没有爱上你，再说我就算爱上一个人，也不会是爱得要死要活，更不会一棵树上吊死。男人，要新鲜才好。”付先先的理论比较符合国际潮流，但不符合夏想的人生观，夏想就没接她的话，懒得和她辩论。


    
付先先吃东西也占不住嘴，一直说个不停，她说，夏想就听，反正无非就是一个新潮的小女孩眼中的外国和中国的区别，男人和女人的关系，如是等等，叽叽喳喳一连说了有半个多小时，再一看，烤鸭也足足让她吃了小半只。而且付先先不但没有吃相，还没有吃品，满嘴油腻不说，还弄得一地狼籍。


    
吃完之后，她拿起夏想杯子就喝水，也不擦嘴上的油，看得夏想直撇嘴，完了，得换个杯子用了。


    
原以为吃饱喝足之后，付先先就会走人，不料她倒是聪明，直接喊来护士打扫完毕之后，就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夏区长，夏哥哥，我困了，借你的床睡一会儿，好不好？”


    
“……”夏想简直要出离愤怒了，“你家离这里应该不远，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说真的，我回家睡觉也就是半个小时的路程，不过我有个毛病，犯困的时候必须睡一会儿，否则开车容易出车祸。”付先先说的是不是真话暂且不论，她的动作却不慢，双腿一踢，鞋就踢到了一边，然后一个翻身就躺在夏想的床上，用力伸展着身子，姿势倒是十分诱人，不过却说了一句让人哭笑不得的话，“我可只是暂且借你的床一用，顶多睡半个小时就好，你可不要趁机沾我便宜。想沾的话也没问题，得等我睡足了再说。”


    
夏想干脆不和她一般见识，说道：“你就好好睡，我到外面散散步。”


    
付先先却没有说话，已经闭上了眼睛，只是冲夏想挥了挥手。夏想心想算了，小魔女不可以常理度之，随她去，反正他也正想出去晒晒太阳。


    
夏想一人到了院中，转了一圈，享受了一下深秋的阳光。天气渐凉，天高云淡，让人看了心旷神怡。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夏想就缓步走回病房，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吵闹声，急忙进去一看，古玉正对付先先怒目而视，用手指着门口，大声说道：“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立刻出去！”


    
古玉的身后还站着一位绅士，25岁左右的年纪，相貌英俊，仪表不凡，他一脸微笑，不动如松地站在一旁，旁观古玉和付先先的对峙，一点也没有要向前帮忙的意思。


    
付先先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她坐在床上，双腿荡来荡去，对古玉的指责一点也不当一回事，轻飘飘地说道：“凭什么你赶我走？你要看清楚了，我是睡在夏想的床上，又不是你的床，你凶什么凶？你又是他什么？”


    
“你是他什么人，要睡他床上？”古玉气得俏脸通红，耳朵上都布满了红润，让她整个人都显得光彩奕奕，“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比你脸皮还厚的！”


    
“要是我脸皮世界第一厚，我也就出名了，可惜还不是。”付先先比古玉厉害，她一点也不气，还乐呵呵地故意气古玉，“你又是夏想什么人？要你管！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就别缠着夏想了，要不，我会吃醋的，刚才我和他已经……”


    
夏想见状，忙咳嗽一声：“好了，别吵了，付先先你可以走了，我有客人了，就不送了。”


    
付先先一下从床上跳到地上，光着脚丫去找鞋，鞋已经被她踢到了远处，她跳了几下才穿上鞋，嘻嘻一笑：“遵命。别人的话我可以不听，我的男人的话，就必须听。”


    
付先先挑衅似地瞪了古玉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到门口又突然站住，给了夏想一个飞吻。


    
夏想哭笑不得，小魔女就是诚心害人！


    
古玉果然生气了，半天不理夏想。夏想见有外人在此，就冲绅士男一笑：“请问你是？”


    
绅士男伸出手来：“你应该就是夏想了？我叫郑毅，是一名律师，毕业于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嗯……也是古玉的男朋友。”


    
古玉有男朋友了？夏想眉毛一跳，回身看了古玉一眼，古玉却失神地坐在沙发上，不看夏想一眼。


    
“幸会，幸会！”夏想笑脸相迎，“郑先生请坐，等我让护士收拾一下，房间太乱了。”


    
“不必客气，夏先生。”郑毅彬彬有礼，起码表面上给人的感觉很阳光，“夏先生是下马区的区长，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引进资金和技术，在下马区建造一座国内最先进最大型的白色家电生产基地？”


    
白色家电指可以替代人们进行家务劳动的产品，包括洗衣机、冰箱等，或者是为人们提供更高生活环境质量的产品，像空调、电暖器等。郑毅口气不小，开口就是生产基地，难道是……


    
夏想脑中灵光一闪，国内名气十分响亮的白色家电集团之一的众大集团的老总是郑朱，如此说来，郑毅乃是郑朱的儿子？


    
怪不得谈吐之间气势十足，原来不是太子党，是名符其实的富二代。


    
众大集团市值100多亿，郑朱个人资产20亿左右，身为郑朱的唯一的儿子，郑毅自恃身份，又有傲人的文凭，姿态稍高一点也正常。


    
不过20亿在夏想眼中还真不算巨资，不提连若菡的巨额财富，就是肖佳现在手中可以调动的资金就有十几亿。但郑毅自报家门，虽然表现不是十分盛气凌人，也多少有点炫耀的意味，他就呵呵一笑：“欢迎，十分欢迎。”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夏想当然不会意气之争放过拉来投资的好机会，而是他清楚建造白色家电基地，燕市没有什么优势，郑毅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只是想等他发问，然后好借机说出显赫的身世，他却没有给他机会……

第616章 古玉跌倒,夏想吃饱


    
夏想一笑过后，没再理会郑毅，而是转身和古玉说道：“何必和付先先一般见识？你也知道她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人，想到做到，没头没脑的，可不象你一样冰清如玉，和她生气，是自己气自己，是赔本生意。”


    
古玉本来性格就有点简单，气来得快也消得快，被夏想一逗，又笑了：“尽胡说，生气也能是生意，还要算算是不是划算？那你说说，她睡你床上，你是沾光了，还是她占了便宜了？”


    
古玉吃醋了……夏想偷眼看了郑毅一眼，见郑毅脸色不太好看，心中就有了计较，就笑：“女人上男人的床，谁吃亏谁沾光，想都不用想。”


    
古玉立刻又生气了：“色狼，不理你了！付先先是什么人，你也要？也不想想要不是她害你，你怎么会在医院里？你气死我了，从现在开始，我和你绝交。”然后冲郑毅一瞪眼，“你怎么还不走，别当电灯泡行不行？”


    
郑毅微带怨恨地看了夏想一眼，又对古玉报以一笑：“古玉，爷爷让我们多相处相处，你也不要太任性了……”他又转向夏想，笑问了一句，“夏区长的夫人没在医院照顾你？”


    
夏想知道郑毅的意思是提醒古玉一个事实——他是已婚男人！夏想才不以为意，答道：“今天刚回燕市……怎么，郑先生是在追求古玉了？”


    
郑毅点头承认：“家父和古爷爷私交不错，就有意撮合我们。我一见古玉也是心中爱慕，希望你替我劝劝她收收心。听古爷爷说古玉比较听你的话，将你当大哥一样看待。古玉年纪也不小了，有时比较任性，以前多承你照顾的地方，我替她谢谢你。”


    
郑毅倒是挺会大包大揽，几句话一说，就以古玉男朋友自居了。


    
夏想倒没有说什么，古玉就毫不客气地呛了郑毅一句：“你有什么资格代表我？真滑稽，真可笑！”然后又用手一指门口，“你可以走了！”


    
郑毅一脸愕然：“你……古玉，明明你是叫我陪你来的，你不能用人在先不用人在后！”他尽管喜欢古玉追求古玉，也是有身份之人，不能忍受被古玉呼来喝去。


    
古玉今天带郑毅同来，其实本意是想气气夏想。两天来夏想左拥右抱，左有曹殊黧，右有连若菡，她根本就凑不到近前，只能躲在一边生闷气。正好有人介绍了郑毅和她认识，她就诚心要让夏想看看，她也有人疼有人爱有人追求，不成想一进门没发现夏想，却发现了睡在夏想床上的付先先！


    
古玉差点没有气得掉了眼泪，就和付先先吵了几句，却又吵不过付先先，眼下又见郑毅以她的男朋友自居，就更让她心中有火，冲郑毅哼道：“我就利用你了，怎么了，不服气？不服气就到下马区投资一座白色家电生产基地，就建在小时新型建材厂旁边，就可以天天看到我了，或许等我什么时候高兴了，会给你一个追求我的机会。哼，别以为你有一个有钱的老爸，你自己就有本事了。在我眼里，富二代除了会花钱和泡妞，其他方面一无是处！”


    
郑毅受了刺激，一咬牙：“我如果真能在下马区投资一座白色家电生产基地，你会答应做我的女朋友？”


    
“不一定一定答应，但至少会考虑考虑。我喜欢有志气有做为的独立的男人，有一个有钱的爹不是你的错，把你爹的本事当成你的本事，就是无能的表现了。”古玉也不知道犯了什么劲儿，和郑毅打赌置气。


    
“好，你说的，我记住了！”郑毅一脸坚决，伸手和夏想握手，“夏区长，等你病好之后，我们在下马区再相见。”


    
说完，大步流星推门而去。


    
夏想伸手一笑：“你也不送送郑毅？”


    
“随他去。”古玉依然气呼呼地说道，“你不也是没有送付先先？你和她都上床了，她走你还不送，我凭什么要送郑毅？”


    
“应该说，是付先先上了我的床，和我和她上床是两个概念，包含着两种完全不同的行为方式，所产生的后果也有天渊之别。”夏想笑眯眯地说道，“古玉，你的态度不太正常，是不是吃醋了？我怎么闻到一股酸味？”


    
“我没吃醋，我吃酱油了。”古玉伸手从桌子上拎过剩下的半只烤鸭，赌气地扔到了垃圾箱里，“不许吃她送的东西。”


    
付先先是蛮横大胆，古玉是小女孩心性，夏想被她两人折腾得干脆无计可施了，只好说：“好了，好了，我还没有吃中午饭，你觉得什么好吃就帮我买一点回来，我可不想再吃医院的饭菜了。”


    
古玉又狡黠地笑了，点头说道：“我买什么，你吃什么？一言为定？”


    
结果古玉买回来了两份肯德基套餐，还是夏想最不爱吃的奥尔良烤鲟鱼堡，夏想本想直接扔掉，奈何古玉非逼他吃完，他就只好忍着鱼腥味吃完，才愤愤不平地说道：“在古代，为官之人都不吃鱼，就是富裕人家也只吃牛羊肉！”


    
古玉终于又恢复了烂漫的天性，高兴地笑个不停：“就害你，就害你，让你气我。晚上我还给你买带鱼吃，吃死你。”


    
夏想大惊：“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我宁死不屈！”他生平最不爱吃带鱼，最受不到海鱼的腥气。有一次和古玉一起吃饭，他不碰所有的鱼类一下，就让古玉记在心里。


    
“那你还敢不敢和付先先眉来眼去，勾答成奸？”古玉念念不忘付先先。


    
“不敢了。”夏想知道古玉心思简单，就得靠哄。


    
果然古玉立刻眉开眼笑了：“这还差不多，暂时饶你一次好了，本姑娘心肠最软了。”


    
古玉一直陪到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她拨弄了半天饭菜，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夏想就问她在想什么，古玉红了脸，瞪了夏想一眼：“女孩子的心事，不要随便问。”


    
夏想就闭了嘴，故意不问。果然没过多久，古玉忍不住了，吞吐了半天，才冒出来一句：“先声明，你不许笑，也不许有不好的想法——男人和女人那个了之后，是不是关系就不一样了？”


    
夏想一愣，古玉心事挺重，都在乱想什么？他就不解地问：“男人和女人那个了之后，也不一定关系就和以前不一样。那个不是关键，关键是两个人之间的感觉。”


    
夏想的话是由衷之言，他和梅晓琳之间突破男女界限之后，也没有觉得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何不同，只是梅亭的出世才让两人之间有了维系的纽带。


    
“那你对我是什么感觉？”古玉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双目如雾，紧盯着夏想的眼睛不放，“说实话，不许避重就轻。”


    
“那个……”夏想有点挠头，“你可爱又伶俐，活泼又大方，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古玉乐不可支：“那你见了我会怎么样？”


    
“我一见你就发呆。”夏想都快被古玉追问得没词了，幸好古玉及时地闭了嘴，不再多说。只是眼睛眨了几眨，看了夏想一会儿，脸悄悄地红了。


    
晚上古玉非要留下来陪夏想，夏想不肯，虽然房间足够大，有单独的房间，但古玉毕竟是妙龄少女，就劝古玉离开。不料古玉非要留下不可，还说不答应她就将付先先在他床上睡觉的事情到处宣扬，夏想就妥协了。


    
一妥协，就出事了。


    
半夜里，夏想迷糊中醒来，上厕所。最近在医院里万事不用操心，吃得好睡得香，男人的生理机制就旺盛，就站了半天没有尿出来，憋得难受了一会儿，才放松了下来，总算放了水，长出了一口气，就往外走。


    
刚一迈步，脚下一滑，就摔了个屁蹲。虽然摔得不是很疼，但又牵动了背后的伤势，还是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头一看才发现地上水汪汪的一片，应该是古玉洗澡之后遗留下来的洗浴液洗发水之类，比较滑，才让他不小心摔倒。


    
夏想苦笑，没来由想起了卫辛。众多女子之中，最细心最体贴的还是卫辛，谁也不及她，就连最温柔的曹殊黧，其细心周到也不及卫辛的一半，象脚下积水的小事，在卫辛眼中就是天大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夏想扶着门把手站了起来，就向外走，刚迈步脚下就又被绊了一下，然后就又向前扑倒，正好古玉听到声音，慌里慌张地跑了出来，刚来到卫生间门口，夏想向前扑来，无巧不巧，古玉就先被夏想一把抱住，然后就又彻底推倒。


    
和上次被严小时推一把时一样，夏想压在古玉身上，嘴对嘴，各部位对准各部位，可以说，两人的姿势不是无比暧昧，而是完全地一上一下的标准演练。


    
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夏想还好，至少还穿着内裤，古玉则是未着寸缕，散开的睡衣里面，真空毕露，完完全全地暴露在夏想面前——不仅仅是暴露，还被夏想抱了个严严实实！


    
原来古玉喜欢裸睡，她听到声音之后，只来得及裹了一件睡衣就跑了出来，连扣子都没有系。结果被夏想一扑，睡衣打开，就成了和夏想赤裸相对了。而睡衣垫在身下，反而成为上好的陪衬。因为古玉的睡衣是纯白的丝质料子，飘逸而滑腻，手感极好，古玉躺在上面，通体洁白如玉，双颊红润如花，双眼如水如雾，赤身裸体躺在洁白的睡衣之上，美如梦幻。


    
夏想压在古玉身上，古玉躺在地毯之上，两人就在门口通向客厅的窄不过一米多的通道之中，在卫生间的门前，上演了一出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巧合和巧遇，巧合的是，夏想摔倒，古玉被推倒。巧遇的是，古玉真空上阵，夏想也只穿了一件内裤，两人四目相对，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柔软，都愣在了当场。


    
夏想不是柳下惠，再说就是柳下惠在此情此景之下，也控制不了身体的异动和生理上的反应，夏想就嘿嘿一笑，尴尬地说道：“都怪你，洗澡不冲干净水，吹风机用完之后乱扔，看，电线绊了我一下，就出了大事……”然后他就想从古玉身上起身，再不起来就丢人了，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一股蓬勃向上的力量正在奋发。


    
只是他的一只手被古玉压在身下，另一只手正放在古玉胸上，一动，就好象故意揉捏一样，古玉就呻吟了一声，下意识地双臂抱紧了夏想的后背。


    
古玉一用力，夏想后背吃疼，刚刚支起的身子又压了下来，就和古玉又来了一次亲密接触，两人的嘴就严实地合在了一起。


    
同时，夏想已经彻底完全成了一次艰难的生理反应，雄姿英发，蓄势待发。


    
古玉完全沉醉了，作为了一个未经人事的女孩，第一次和一个男人赤裸相对，敏感部位又全被掌控，况且她正对付先先睡在夏想床上大为不满，心里还有争宠之心，再加上此时此刻的意乱情迷，她哪里还把持得住？就在夏想耳边吐气若兰：“你敢不敢？”


    
不管是不是经历过人事的女人，似乎天生都会一个动作，古玉的双腿就不由自主地缠在了夏想身上。


    
夏想是男人，是正常的男人，虽然还残留着一分理智，但见古玉大胆而挑逗，男人的尊严不能被女人蔑视，他就问道：“敢又怎么样？不敢又怎么样？”


    
“我告诉爷爷你强迫我！”古玉人如玉脸如花，脖颈之上都浮现一层桃花一样的嫣红，脸上细细的绒毛都竖立起来，瞳孔微微放大，呼吸急促，眼神更是迷离，连声音都有些飘忽，“我猜你也不敢动我一下，你是一个胆小鬼，前怕狼后怕虎，一点男人气概都没有……唔！”


    
话未说完，嘴已经被堵上了。


    
男人最怕什么？最怕被女人说不行，最怕被连女人都不是的女孩轻视！夏想心跳加快，不是意乱情迷，而是战意高涨，然后就动作熟练地动了一动，然后就听到古玉一声惊叫，然后不多时古玉的惊叫就变成了小声地求饶，然后夏想就咬住了古玉的耳朵，问她服不服，古玉就气喘吁吁地说，服了一半……


    
天未亮，古玉就狼狈而逃，没敢在早晨的阳光中对夏想说早安，更怕遇到早早过来的连若菡。古玉走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包好了她的洁白睡衣，上面落红点点，标志着人生之中的一次重大的转变。


    
不过在古玉临走之前，她咬着夏想的耳朵说了一句：“我现在知道女人和男人那个了之后，有什么不同了？”


    
夏想当时躺在床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洋洋地问道：“哪里不同了？”


    
“男人一开拓，女人才通顺。”古玉也不知道怎么就悟出了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道理，她说完之后，又飞快地在夏想脸上印了一吻，“好了，留个记号，走了。”


    
夏想躺在床上不想起来，他明是住院，其实伤势基本上大好了，基本上是在休养，也是在等候局势的一个关键变化点，不想却又不一小心收了古玉。想起老古还担心等他不在的时候，自己会监守自盗，没想到，老古还健在，自己就吃了窝边草，是不是有点太性急了？


    
也不对，自始至终好象就没有动过要收古玉的心思，昨天晚上的事件，完全是一起没有预谋的意外跌倒事件，至于跌倒之后的推倒，绝对是因为地心引力而导致的滑入，和他的主动性和强行进入的意图没有半点关系，他和古玉都是地心引力的受害者。


    
话又说回来，古玉还确实给了夏想不少惊喜。不说古玉洁白如玉的身体，就是她一回生两回熟的动作，还有无师自通的配合，就给了他许多新奇和情趣。虽然是一片刚刚开垦的处女地，但因为她的天赋或者说灵动，就有了可以预见的丰收的前景。


    
幸亏古玉走得早，她走后不到半个小时，连若菡就赶到了。她一进门就到卫生间洗手，洗手出来之后，就一脸警惕地问夏想：“昨晚古玉陪夜了？”


    
“没有。”夏想矢口否认，一脸肯定，“你是鼻子灵还是眼睛尖？”


    
“哼，做贼心虚！”连若菡只是闻到卫生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才随口一问，她不是心思缜密的女人，问过之后随即又忘，说道，“有消息说，牛奇请了长期病假……”


    
“牛奇动了。”夏想眼睛一亮，从床上翻身跃起，“好事，我的病也该好了，再住下去，身上就要发霉了。”


    
“去，我看你是乐不思蜀才对，连我都觉得女护士漂亮得耀眼，你是男人，更是觉得美不胜收了，是不是？我还不知道你的鬼心思！”连若菡今天心情不错，她回身关好门，随手上了锁，紧咬嘴唇，然后做了一个解衣的动作，“我想检查一下你的伤势，是不是真的全好了？”

第617章 动静


    
夏想昨夜刚刚经历了一场非对称的战斗，尽管他是熟练工大战生手，但毕竟对男人而言，都是一样的筋疲力尽，现在让他再和连若菡大战三十回合，他也能提枪上马，但恐怕也会累得直不起腰来。


    
男人，面对强势的女人之时，你的名字叫弱者。


    
说实话，夏想也确实有点意动，毕竟他和连若菡两情相悦，两人在一起的机会也少，那个的次数也是少得可怜，他就大义凛然地一脱上衣：“来，茉莉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拼了……”


    
连若菡笑得花枝乱颤：“你……你笑死我了，还花下死？你每次都是生龙活虎地把我折腾个半死，没见你有一点累个半死的样子！”


    
此一时彼一时，不可同日而语也，夏想暗暗擦汗之时，手机响了。


    
连若菡也就放过了他：“逗你玩，以后有的是机会，我才不会涸泽而渔。我虽然不是医生，也知道你现在正养病期间，还是保持体力为好。”


    
如果说刚才是冷汗，现在就是一头大汗了，夏想想起昨晚和古玉的一幕，不免汗颜，一瞥之间，又发现肩膀之上有一排牙印，更是吓得汗流浃背，古玉什么时候咬了他一口，他怎么没有一点印象？天，差点被连若菡发现。


    
以后千万不能再有任何险情了，处理偷情事件，一定要象对待政治事件一样严肃认真，并且要上升到非敌即友的高度，才能确保他在错综复杂的关系之中，不落网，不落马。


    
电话是邱绪峰打来的。


    
也怪了，邱绪峰第一句话就开玩笑地问了一句：“没打扰你正在做的好事吧？养了几天，精力充沛，肯定有不纯洁的思想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夏想差点骂邱绪峰两句，就没好气地说道：“是，付先先非要上我的床，被我赶跑了，怎么样，满意了？”


    
“嘿嘿……”邱绪峰知道夏想说的是气话，就嘿嘿直笑，“付先先胸大无脑，思想前卫，又是付先锋的亲妹妹，要是你有机会的话，就拿下，应该别有风味，也能给付先锋上上眼药。”


    
“有事快说，别添乱。”夏想刚刚被连若菡吓得够呛，又被邱绪峰取笑，有好气才怪。


    
“牛奇动了，要不要跟上他？”邱绪峰一直暗中盯紧牛奇和几个关键人物的动静，邱家在安全部门有人脉，想要知道牛奇的一举一动易如反掌。


    
“就不麻烦你了，等牛奇和王大炮汇合之后再说。”夏想知道，邱绪峰也暗中帮他出手，派了人一路追踪王大炮，却没有追上。付先锋安排的逃跑路线很隐蔽，也很专业，付家也有能人，主要也是王大炮为人太不靠谱，完全不按常规出牌，他忽东忽西，时快时慢，不是正常人，所以再高明的侦查人员，也理解不了他的思维。


    
夏想并不知道王大炮失踪的事情，但他清楚让国安人员出面去抓王大炮不太现实，容易和地方产生冲突，说不定还能引起反弹，容易落人口实，就婉拒了邱绪峰的好意：“牛奇好跟踪，王大炮不好跟踪。现在既然牛奇出动了，他必然会吸引不少的人目光。我想，你就不方便出面了，容易引起关注。”


    
邱绪峰明白夏想的意思，动用国安人员插手地方上的事情，不合规矩，夏想应该已经有了对策，他也就不再勉强：“行，我也不跟你客套了，反正替你监视牛奇的任务已经顺利完成，也算对你有一个交待了。”刚说了几句正事，他又话题一转，无奈说道，“上次你一开玩笑，我姐就发了春，天天问我你身边有几个女人，她能不能见缝插针和你深入地认识一下，我都被她烦死了。你说付家有个付先先就够了，为什么邱家还有一个邱绪蝶？开放的小女孩还有喜人的一面，而发情的老女人太可怕！”


    
夏想也怕邱绪蝶，急忙打住：“停，今天天气不错，我还想有个好心情，谈话到此为止！”


    
邱绪峰哈哈一笑，挂断了电话。


    
在夏想的计划中，牛奇确实是一个至关重要的环节。根据他的猜测，自始至终和王大炮单线联系的就是牛奇一人，康少烨不可能出面，付先锋更不可能。因此火树大厦的事情虽然策划周密，但实际上都是牛奇和王大炮在具体实施。


    
火树大厦事件一开始时的风格确实是付先锋风格，到了后来就有了失控迹象，至于后来开车撞人，夏想就立刻判定是王大炮自己临场发挥的结果，付先锋不会做出不合时宜的行为，而当时王大炮不但连发几发臭炮，最后疯狂的举动完全是没头没脑的苍蝇一样，绝对不是有政治智慧的付先锋的手笔。


    
因此，夏想就可以推断而出，牛奇智慧不足，中间转述有误。而王大炮别说有智慧了，简直就是一头蠢驴。


    
但也让夏想由此得出了结论，王大炮不是一个靠谱的人，他在逃跑的路途之中，能完全按照既定路线就怪了，肯定会东一榔头西一棒棰地晃荡，估计到不了预定地点，王大炮就会不一定生出什么幺蛾子，要不生，他就不是王大炮了。


    
果然，还是让夏想猜中了。


    
夏想早早就让邱绪峰替他暗中监视牛奇的一举一动，如果王大炮失控，能出面找到王大炮的，就只有牛奇一人。还好王大炮没有让夏想失望，更没有考验夏想的耐心，才三天他就失踪了，然后牛奇就动了。


    
可以说，夏想在昨晚的好事之后，今天一早又听到了一个极好的消息，就让他有点纳闷，难道古玉能给他带来好运？


    
想古玉，古玉的电话就打来了，她只是一本正经地对夏想说了一句话：“爷爷找你……”然后电话里就传来了老古威严的声音。


    
“夏想，刚发生的事情，你有什么解释？”


    
夏想着实吓了一大跳，古玉真告诉了老古？天，她再是小女孩心性，有些事情还是隐瞒真相好，怎么能一转身就说了出来，老古让他解释？解释……怎么解释？


    
何况连若菡也在旁边！


    
夏想就又差点出了一头冷汗，幸好老古的话又响了起来：“我猜应该也不是你的暗中指使，以你的性格，犯不着拿牛金出气，是不是？”


    
原来老古问的是牛金摔断双腿的事情，夏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答道：“和我无关，我也是刚刚听说，也没有追问具体原因。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发生了，就算是别人故意为了我去下的手，不过我事先并不知情，也就假装什么不知道好了。”


    
夏想无意去打断牛金的双腿，但他的双腿既然断了，也是罪有应得，总之他问心无愧就好了。


    
老古放心了：“我还真担心是你暗示别人做出的手脚，如果是你，算是看走了眼，这事做得也太不大气了，我不喜欢。”


    
旁边传来古玉的声音：“爷爷，他哪里有空去惦记什么牛金一样的小人物，他胸怀宽广，想得长远……”


    
果然男人和女人那个了以后，关系就不一样了，古玉现在已经完全向着他说话了，夏想不敢笑，一脸平静，因为连若菡离他不到三米远，正在给他削水果。


    
老古呵呵一笑：“听，连古玉都比我了解你，看来是我错怪你了……牛奇离开了燕市，前往京城来了，他到底也是警察出身，还知道故布迷阵。”


    
夏想也笑：“不过他的手段太儿科了，在您眼中，就和小孩子划圈圈一样好笑。”


    
“不用你夸我，找不到王大炮是因为反应慢了一步，现在跟踪牛奇，肯定手到擒来，要不全国侦查兵的尖子岂不成了儿戏？”老古也是心情大好，等了几天，终于到了破局的时候了，也该他出面了，“行了，你再休养两天，没什么事情就回燕市好了，到时我也一起回去，看看我的别墅盖好了没有。你总在养病也不是个事儿，再说我总觉得你养来养去，说不定没事也能养出事儿来，是不？”


    
老古还真是一语中的，昨晚还真出事了。不过夏想是打死也不承认，就忙笑道：“是，老古说得对，我也觉得浑身精力充沛，是该做做实事了。”


    
连若菡就笑夏想：“歇息了才几天，就觉得远离官场中心了？男人，是不是一入官场之中，习惯了前呼后拥的威风之后，就受不了一点被冷落的感觉了？”


    
“没有，我挺好，不管是人前人后的风光，还是一个人独处时的安然，始终不变的是一颗爱你的真心。”夏想不失时机地奉送了一句动人的情话。


    
女人从年幼无知的9岁时开始，一直到老掉牙的90岁，都喜欢听好听话，尤其是男人的好听话，如果是她所喜欢的男人的好听话，就更会让她心花怒放了。


    
连若菡自然不能例外，顿时喜笑颜开：“今天嘴巴这么甜，知道哄我开心了，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夏想眼皮就跳了一跳，邪门了，他刚和古玉一不小心成了好事，怎么所有人都要点他一点，好象都猜到了什么似的？当然其实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是他自己做贼心虚而已，看来以来还真不能做坏事，否则总觉得别人的话似乎暗有所指，其实不是，是自己疑心生暗鬼。


    
……


    
两天来，局势一直十分平静，燕省没什么大的变动，燕市也是，下马区更是如一滩死水一样。不过也不是没有一点变化，关于方进江调任秦唐市委书记的传闻已经得到了证实，省委组织部已经完成了对方进江的考查，而且相关意见已经提交到了主管人事的副书记崔向手中。


    
崔向就向叶石生提议召开书记办公会研究一下，叶石生同意了，当日下午，叶石生、范睿恒、崔向和梅升平四人参加的书记办公会在叶石生的办公室召开。


    
方进江资历够了，提拔为秦唐市委书记名义是平调，实际上为他以后的晋升奠定了良好的基础。秦唐市是大市，在燕省排名前三之内，干上一届之后，基本上就可以确定能进入副省的行列。


    
若是平常，崔向肯定会提出反对意见，因为方进江和陈风关系极好，和他没什么交情，他不伸手拦上一拦，显示不出他的分量。但此次他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没有反对，也没有力挺，只是淡然地表示了同意。


    
梅升平也没有什么意见，向来和他没有利益冲突的事情，他都是直接放行，况且方进江和夏想关系不错，他的态度代表了组织部对方进江的肯定。


    
叶石生见差不多大局已定，就问范睿恒：“睿恒有什么看法？”


    
范睿恒自从开会之后就一直紧锁眉头不语，脸色不太舒展，仿佛有心事一样。叶石生一问，他才惊醒过来，摆手说道：“方进江一直在组织部门工作，一下调任秦唐市主持全面工作，我觉得他难以胜任……”


    
一语即出，三人震惊。


    
谁也没想到范睿恒会出言反对，因为方进江和范睿恒之间并无过节，而且方进江和夏想关系莫逆，夏想又和范睿恒关系不错，范睿恒就算不给方进江面子，也多少要照顾夏想的想法，不成想他是一口拒绝的口气，而且态度还很坚决，就不得不让在场几人心思各异。


    
范睿恒看出了几人的震惊，又笑了：“我是觉得涂江华同志更适合担任秦唐市委书记，方进江同志担任单城市委书记还是比较合适的……”


    
单城市委书记单士奇原来拟调到省政府任副省长，不料情况有变，他接到调令，要到了外省一座副省级城市担任市长，单城市委书记是由王肖敏就地接任，还是省委再另行安排，还暂时没有定下。范睿恒此时提议方进江担任单城市委书记，等于是堵死了王肖敏上升的可能。


    
站在方进江的立场上，不管担任秦唐市委书记还是单城市委书记，差别不是很大，当然也有一定的落差，秦唐市作为仅次于燕市的燕省第二大市，经济总量比单城市大了许多，担任秦唐市委书记，下一步上升的可能性要大上许多。


    
不过单城市近来上升的势头也挺猛，作为第一批试点改革的城市，单城市的经济增长速度名列全省第一，方进江接任了书记，等于捡了一份现成的政绩。


    
但实际上在名声上还是秦唐市好，毕竟是燕省第二大市，有传闻说，以后秦唐市委书记要高配省委常委，如果谁在任上，就等于坐地升级，直接到了副省！


    
当然，所有人心里更清楚的是，涂江华是范睿恒的亲信。


    
涂江华是牛城市委书记，一直就是范睿恒最信任的下属。牛城位于燕市和单城市之间，距离燕市100公里，整体经济在燕省中等偏下，是个守旧老成的城市，经济上没什么亮点，政治上没什么作为，一直不上不下，属于很容易被人遗忘的类型。


    
牛城很少被人提起，涂江华也就在在场的几人心目中，没有什么印象。范睿恒一提，几人才想起涂江华的年轻有为，作为牛城的市委书记，他才40岁！


    
涂江华是清华毕业的学者型官员，当然学者一入官场，学者气质就会消失殆尽，就变成了官员气质。但他毕竟是高材生，中等身材，戴一副银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待人接物彬彬有礼，脸上似乎永远是不变的温和的笑容，是官场中少见的将学者气质和官员气质完美结合在一起的人物。


    
范睿恒一提到涂江华，叶石生和崔向对视一眼，心中闪过一丝惊讶，涂江华的资历比方进江可是好看多了，他如果和方进江竞争秦唐市委书记的位置，优势太明显了。


    
但挪开方进江是为了给付家空降的人让位，范睿恒此时节外生枝，容易让事件横生变故，叶石生当即打定了主意，说道：“方进江同志担任秦唐市委书记，是经过组织部慎重考查的结果，也是我和崔向、升平两位同志多次商议的结果。进江同志虽然多年从事组织工作，但他有大局观，有综合的协调能力，我认为，进江同志年龄上也大了一些，担任秦唐市委书记，比江华同志更有威望，也更能带领秦唐市向前迈进。”


    
范睿恒脸色一变，十分不快地说道：“叶书记，我可是省委第一副书记，人事问题我也有发言权。您和谁商量我不管，但事先没有给我打招呼，方进江同志的提名，我不能同意！”


    
几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范睿恒突然发难，到底是因为方进江本人，还是因为事件本身引起了他的不快？


    
也确实是叶石生没有和范睿恒提前通气，当然也不是说一点招呼也没打，叶石生也打过电话和范睿恒商量过此事，但说得不太详细，而且范睿恒当时也没有细问，只说等叶书记提名之后，他再发表意见好了。不想，真到了提名的时候，范睿恒却又突然挑理，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叶石生和崔向对视一眼，各有疑问。梅升平却低头不语，又是事不关己的姿态。

第618章 回归


    
叶石生不免有点尴尬，范睿恒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生硬，让他觉得丢了面子，就不满地说道：“睿恒同志不要意气用事，要从大局出发。方进江同志担任秦唐市委书记，是各方面综合比较下来最合适的安排。如果让方进江同志到单城市，等于阻挡了王肖敏同志的上升之路，而且对进江同志来说，也点委屈了……”


    
叶石生是在暗示范睿恒，王肖敏和方进江可是都和夏想关系不错，你让方进江去单城市，等于是一下让两人的前途都受阻，就算不在意夏想的感受，也要为两位当事人想一想。


    
范睿恒却依然不肯让步：“这件事情还得再重新斟酌斟酌，不能仓促决定。”


    
叶石生有点恼火，范睿恒寸步不让，他认为有点过分了：“我的意见是，尽快定下来，毕竟经济建设不等人。不能因为人为原因，拖了地方经济发展的后腿。”


    
“如果叶书记一意孤行，非要提名的话，在常委会上，我会提出反对意见！”范睿恒站了起来，“我也请叶书记从大局出发，不要仓促行事。还有一点就是，新任燕市市委组织部长人选，我会严格把关，慎重挑选。”


    
说完，范睿恒扔下一脸愕然的三人，竟然拂袖而去。


    
叶石生怒不可遏，一拍桌子说道：“我就不信，提名在常委会上不会获得通过！”


    
崔向却没有叶石生的乐观，一脸忧虑说道：“叶书记不要生气，有分岐是正常的，全国各省哪里都不会是一团和气。人选问题，我们再继续深入讨论好了，争取再说服范省长。”


    
梅升平见没他什么事了，提出告辞。


    
梅升平一走，崔向才说了实话：“现在不如退让一步，答应范省长的提议，以换取新任市委组织部长人选的提名获得通过。”


    
叶石生刚才只是气得有点失态，现在冷静下来，也觉得刚才太冒失了，省长的权威不容侵犯，范睿恒不同意的话，他不可能强行提交到常委会讨论。就算提交上去，也不会获得通过，因为省长坚决反对的提名，其他常委要么反对，要么弃权，和他坚决保持一致的并不多。


    
而且他不可能不顾范睿恒的强烈反对而向常委会提名，一旦提名，就是他没有政治智慧的表现了。传到高层，会对他产生不好的看法。书记和省长可以有矛盾，但矛盾只能控制在小范围之内，比如书记办公会上，不能表面化。如果在常委会公开对抗，互不退让，燕省的平衡局势就会被打破，高层也不允许燕省出现书记和省长对抗的情况，到时再闹下去，就有可能出现两人要动一人的局面。


    
叶石生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刚才我确实有点冲动了，也是范睿恒气势太盛了，说话不留余地……现在已经闹僵了，他不让步，难道还要我主动向他低头？”


    
“当然不，哪里有一把手向副手低头的道理？”崔向不失时机地又给了叶石生信心，“您毕竟才是主持燕省全面工作的第一人，您才是发号使令的人，范省长只是执行者……”


    
“说具体的！”叶石生有点心烦意乱，他可没功夫听崔向说没用的马屁话，他也知道身为省委书记，他掌控不了燕省的大局，只有妥协和平衡的道路可走。主要是在和付家的合作上，他还多少有点犹豫，没有完全拿定主意，正好就想借调动方进江的机会试探一下范睿恒的反应，没想到，范睿恒的反应比他想象中激烈多了，让他有点无所适从，就对和付家的合作又开始摇摆了。


    
当然，如果他坚持他的看法，非要强行通过提名，也能达到目的。但要有一个必须的前提条件和要承担一个可能的后果，必须的前提条件是，梅升平坚定地站在他的一边，不动摇。可能的后果是，强行通过之后，范睿恒会到京城告他一状，让他在高层的心目中失分。


    
省长就是省长，是对省委书记权力有极大制约的二把手，叶石生无奈了。


    
崔向看出了叶石生的无奈，虽然不想，但还是不得不说出心中的想法，因为目前阶段只有一条路可走：“能够解决目前僵局的人，还在京城住院。等他回来，您给予适当地高调的表扬，再拉拢一把，让他出面的话，可以说动范睿恒。”


    
崔向也知道夏想未必肯为叶石生出面，但此事事关夏想两个关系不错的人的切身利益，他也不会袖手旁观。王肖敏和夏想关系或许还不太密切，方进江和夏想之间，因为有方格的存在，可以说关系极好，夏想也会乐见方进江担任秦唐市委书记，而不是到单城市阻挡王肖敏上升的脚步。


    
至于涂江华如何安排，崔向还没有想好。利益向来需要妥协，肯定会给涂江华一个位置，即使现在没有，也要有一个承诺才行，否则红口白牙迫使范睿恒让步也是笑谈。毕竟范睿恒如此坚持，肯定是涂江华甚合他的心意，关键还在于，涂江华在资历上确实比方进江好看了。


    
本来特意提方进江担任秦唐市委书记，是为了给方进江一个天大的馅饼，让方进江也好，夏想也好，连同夏想背后的梅升平、宋朝度、陈风，甚至还范睿恒，都觉得方进江的任命还算不错，就失去了警惕之心，对于新任市委组织部长的人选也会做出适当的让步，政治本来就是你退我让的游戏，崔向就认为叶石生做出了高姿态，对方应该领情才行。


    
没想到，范睿恒不领情，反而提出了新的人选，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也完全打乱了他和叶石生既定的部署，就让崔向感叹，果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政治之上，从来不缺少出人意料的事情。


    
只是让他郁闷的是，千算万算，还得让夏想介入进来，为什么夏想总是阴魂不散，总能在关键时刻显示出他的重要性？夏想就不能消停一点，让人无视他的存在？


    
崔向就不免气短，心中郁积，本想给方进江安排一个好位置以迷惑众人的眼睛，也是想趁夏想现在不在燕市，好及时将事情定下来，不成想因为范睿恒的反对，还得想办法让夏想说服范睿恒。以夏想的狡猾，肯定能猜测到叶石生的用意，他会不会横插一手，从中阻挠付家的计划？


    
不管了，夏想就让叶石生和付先锋对付好了，他只负责出主意，就暂时不和夏想过招了，他现在算是领略够了夏想的手段，就不想再头疼了。


    
“你是说夏想？”叶石生眉毛一扬，一脸不悦地说道，“书记和省长有了矛盾，要请一个区长出面调和？”


    
崔向呵呵一笑：“叶书记别多心，我是说夏想毕竟做出了值得称颂的好事，以前他也总是向您汇报工作，您身为他的老领导，对他表示一下关心和爱护也是应有之意，他肯定会受宠若惊，闻弦歌而知雅意，说不定就会主动出面去找范睿恒商议了。毕竟，方进江的调动也牵动着他的心，还有王肖敏也和他认识……”


    
叶石生脸色稍缓，问道：“夏想什么时候回燕市？”


    
崔向想了一想：“我估计快了，今天是周五了，最晚下周一！”


    
崔向在和夏想数次过手时，从来没有猜对过夏想的路数，这一次，算是意外地猜对了——


    
夏想周一一早办理好出院手续，准备回燕市。他谁也没有通知，就是不想惊动太多人。


    
昨天趁没人的时候，他和肖佳通了一次电话。肖佳也知道了他受伤的事情，因为有李沁在燕市，夏想也知道瞒不了她，就如实说了实情，急得肖佳先是大哭，随后又说什么也要来看望他。


    
连若菡在医院，肖佳来看望，等于是自投罗网，夏想可不敢。好说歹说总算让肖佳打消了念头，夏想又让肖佳准备好资金，注册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最好气魄大一些，底气足一些，反正就是给人的感觉实力雄厚，肖佳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广厦房地产，是取“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之意，肖佳知道夏想的梦想是在他的治下，居者有其屋，病者有其医，勤者有其业，劳者有其得——尽管仔细一想也许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但人们之所以孜孜以求，就是因为心存美好的愿望。


    
安排好了肖佳的下一步，又有了远景集团作为后备力量，夏想心中笃定，对于下一步采取的和长基商贸具体对抗的手段，信心十足，因为他有一把杀手锏，不，确切地讲是两把！


    
萧伍前来京城接夏想回去，他已经在楼上备好了车。萧伍来接，连若菡也不放心，非要陪同夏想一起回去，也得到了吴老爷子的默认。但有一个条件，不许带连夏。连若菡为了夏想，也就答应了，天气渐冷，她也不愿意让连夏来回折腾。


    
不过让连若菡纳闷的是，最近两天，古玉一直没有露面，问夏想，夏想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只含糊地说了一句：“古玉可能有男朋友了。”


    
夏想说出以上的话，他心里七上八下跳个不停，古玉不来不是怕他，是不敢见连若菡。随即想到古玉刚被人介绍了一个男朋友，他就夺走了古玉最宝贵的东西，难道说，他心里一直对古玉就有独占的心理？不应该，好象他从来没有认真地想过要和古玉发生什么。


    
人生就是有无数偶然和巧合组成的闹剧，不管最后是喜剧还是悲剧，总之巧合来临之时，谁也没有抗拒之力。古玉是个好女孩，单纯而简单，她不露面是正确的选择，因为她可没有若无其事的演技，万一在连若菡面前露出了马脚，岂不麻烦？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好了，夏想甚至还想到了郑毅，心想郑毅如果真到下马区投资白色家电生产基地，也是一件好事。不过表面上看来十分理智的法学出身的郑毅，尽管是一个富二代，他难道真的会为了追求古玉，非要做出不切实际的巨额投资？投资兴建一座白色家电生产基地，前期投入少说也不低于5亿。


    
夏想摇摇头，不再去想暂时无关紧要的事情，手机却收到了一条短信，是古玉发来的，只有三个字：“燕市见！”


    
办理好出院手续——其实老古的警卫员早早过来，已经妥善处理好了一切，夏想根本不用操心——下了楼，楼下一字排开两辆汽车，一辆宽大的商务车，一辆奥迪。商务车是连若菡的车，奥迪车是孙现伟的私车。


    
孙现伟本想过来，夏想不让，人多了太闹腾，他还是让孙现伟安心在下马区等他就可以了。孙现伟只好听话。


    
夏想上了商务车，两车一前一后驶出总政医院，夏想坐在后座，依依不舍地向后观望了几眼，感慨说道：“总政医院还真是不错……”


    
“是，美女如云，对如你一样的臭男人来讲，不是住院来了，是享受美女环绕的感觉来了。”连若菡坐在夏想身边，不满地白了他一眼。白完之后，又挽住了他的胳膊。


    
“对我来说还好，毕竟年轻，想到就能做到。对于一些七老八十的人来说，心有余而力不足，就比较悲惨了。他们住院，不是享受，而是折磨了。”住院期间，夏想见多了一些老掉牙的老人对旁边婀娜多姿的美女护士不肯多看上一眼，他就深深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力不从心。


    
当然，更让他怀念的不是美丽的女护士，而是古玉。


    
夏想并没有通知下马区区委，也不想让下马区派车来接，他想要的效果是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也是想直接杀回区委，看看他不在的时候，各项工作的进展如何。


    
车到半路，连若菡接到了卫辛的电话。


    
卫辛似乎算准了夏想今天出院一样，其实没人告诉她夏想今天返回燕市，她却无巧不巧地打来电话，或者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卫辛简单过问了一个夏想的伤势恢复情况，得知夏想完全无碍了，才放心，就非常轻松地说道：“算是送他一个礼物，名品时尚今天正式关门大吉！”


    
原来经过卫辛精心的策划和一系列的打击，名品时尚终于支撑不住，经过周六周日两天的闭门会议之后，在周一正式宣布停业整顿，宣告了失败的下场。


    
想必付先锋也会大感面上无光，不过他的表情夏想是看不到了。


    
其实夏想并不是十分赞成非要将名品时尚打击倒闭，商业上的竞争，要手段，也要计算得失，当初连若菡就有要不顾一切也要打垮名品时尚的冲动，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行为，他并不支持硬拼的做法。但也理解连若菡和卫辛的一腔热情，或许在她们看来，将名品时尚打垮就是一次重大的胜利。


    
女人和男人看待问题的落脚点不同，夏想喜欢的是运筹帷幄的策略，是智取而非硬拼。但在连若菡的眼中，钱并不重要，能打败付先锋为他解气才重要，他也就默认了连若菡和卫辛的所作所为，总是两个女人的一腔柔情，不要泼冷水才好。


    
夏想就在旁边说道：“做得很好，卫辛，你终于能够独挡一面了，真为你感到高兴。”


    
卫辛微带兴奋的声音传来：“都是我应该做的，千万不要客气，更不要放在心上。”她似乎有什么事情要背着夏想和连若菡说，迟疑一下，“连姐，能不能关了免提？”


    
连若菡冲夏想做了个鬼脸，小声说道：“女人话题，禁止偷听！”


    
大概通了十几分钟电话，连若菡一脸笑意，放下电话对夏想说道：“卫辛认识了一个人，名叫管新望，是个工程师，他活泼，开朗，有责任心，喜欢开玩笑，挺喜欢卫辛，好象卫辛也有点动心，特意问问我的意见。”


    
连若菡其实对卫辛的了解，远不如夏想。夏想一听就知道卫辛其实不是动心了，是假借连若菡之口，来试探他的反应。夏想想了想，摇头一笑：“卫辛年纪也不小了，确实也该解决个人问题了。如果她觉得合适，找一个活泼、开朗的人相伴，也是不错的选择。”


    
连若菡点头：“说得也是，她似乎总有一点忧郁，我也一直希望她能幸福快乐，只不过她好象总有心结解不开。如果能恋爱成功，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说话间，燕市到了。


    
……


    
刘得花是燕市高速口收费员，作为一名从燕市高速一建成就一直坚守在第一线的收费员来说，他深刻地体会了作为一家将雁过拔毛的精神贯彻得最彻底的企业，高速公路收费站是国内所有收费企业收费模式的典范。因为当初建造高速公路时用的就是财政拨款，说白了，就是通过税收从老百姓手中以法律的名义收钱，然后用他们的钱修建了高速公路之后，再向他们收费，美其名曰收费还贷。

第619章 值了


    
当时确实贷了那么一点款，不过早就还清了，现在每天的巨额收费，都流入了不知何人的腰包。不过刘得花也不嫉妒拿了大头的人，因为人家拿了大头，他也拿了小头。别看他是一个小小的收费员，每个月的收入是2000多元。


    
2003年，燕市的平均工资才七八百元，好一点的单位能到1000多元就烧了高香了。


    
所以尽管刘得花其貌不扬——他可没有刘德华的英俊和不凡——他也娶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就是因为他收入高工作稳定，不但每月入帐2000多，还隔三差五有各种福利和补贴，来来往往的车辆何其多，每辆车都当成一只大雁的话，一天拨下来的毛，足足装满一火车，随便掉两根就够他吃喝了。


    
他就很知足，知足就常乐，刘得花就每天乐呵呵地对每一辆交费的车辆由衷地问好，因为每一声问好都是钱。谁还能跟钱过不去不是？和气生财。


    
今天是周一，一般周一都比较繁忙，刘得花忙得昏天黑地，连口水都顾不上。快到11点的时候，出事了。


    
说是出事，主要是在刘得花的认知之中，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盛大的场面，他就以为是出了大事，或是有人闹事。


    
从华裕路西边浩浩荡荡来了一列车队，说是车队有些勉强，因为前面是小车开道，后面是卡车和客车混合在一起，如同杂牌军一样拼凑成的车队乍看之下有点不成样子，远不如一色款式的车辆组合在一起给人的感觉震憾。


    
刘得花见过一色的跑车车队，也见过一色的奥迪车辆，甚至还见过一色的军车车队，只要是相同款式的车辆组合在一起，一上规模，就能显示出惊人的效果。眼前的车队虽然如同杂牌军一样，但却也有一种让人肃然起敬的感觉，不是因为车辆，而是因为车上的人。


    
如果一个人表情凝重，或者对旁人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如果三个人都是表情凝重，外人看了，就会感觉心中一沉。但如果上百乃至数百人，都是一脸的庄重和肃穆，都是一样的肃然起敬，而且都站得笔直，没有一人说笑，如军人一样整齐划一，所带来的震憾效果，绝对令人叹为观止！


    
刘得花震惊了，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因为等车队走近之后他才发现，车上站立的全是工人和村民——没错，全是在他的印象中最没有组织性和纪律性的工人和村民！


    
刘得花收费多年，也见多了接送场面，从来没有见过今天的接人队伍。要是接高官，就会提前戒严。记得上一次中央有一个副总理来燕市，早早派了便衣来高速口等候，清理无关车辆。当时还有一个嚣张的小警察开着警车，非要闯过来，当即被便衣用枪指着脑袋压在地上，就把小警察吓得屁滚尿流，威风扫地，连连求饶，在普通人面前的作威作福全部变成了一把鼻涕一把泪，让刘得花看了也是无比鄙夷，才知道平常和大爷一样的警察，关键时刻装孙子的水平也是一流。


    
有时接一般干部，也会有下属打一个条幅，或是列一个欢迎队伍，今天的队伍明显是来接人，但架势有点奇怪，好象没有统一的指挥，但人人都非常自觉。所有人下车之后，没有人吵闹，没有人嘻笑，不管是工人还是村民，都自发地分列成两队，黑压压数百人一字排开，足有上百米长，将高速口的等候区完全站满。


    
所有的人都是一脸渴望和激动，但没有人乱推乱动，都站得又稳又直，人人一脸坚定，目光都望向出站口的方向，眼神中流露出热切和敬仰。


    
什么人能让工人和村民如此敬重和敬爱？刘得花不是没见过一些领导组织中小学生来充数当欢迎队伍，学生们一脸假笑和伪装的热切，让他看了都觉得太假。但今天，已经麻木了场面上的接送仪式的刘得花被感动了，应该说，在他从事收费工作以来，第一次被真实地感动了。


    
有一种敬仰，让人肃然起敬。有一种力量，让人泪流满面。


    
尽管和工人们相比，村民们扶老携幼，队伍参差不齐，也站得不算笔直，但他们都一脸盼望，都饱含深情的目光，尤其是其中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酷似刘得花的父母，一瞬间，他被气氛感染，只觉得鼻子一酸，流下了已经麻木了多年的男儿泪。


    
能让工人们笔直如松地站立的人，能让白发乡亲如盼望亲人一样盼望的人，不管他是谁，他是不是大官，在刘得花的心目中，就是最可爱的人，也是最可敬的人。


    
刘得花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在演戏，演戏演不出来一种让人感动的效果，演不出来在所有人之间都传递的真情实感，更演不出来真实的感动和氛围。尽管离队伍有百十米的距离，他能深切地感受到人类之间最简单也是最朴实的情感——关爱！


    
是的，所有人的都翘首以待，眺望出站口方向，不管是老人浑浊的目光，还是年轻人火热的目光，或是小孩清澈的目光，都流露出同样的渴望，他们在等候的人，是值得他们尊重和敬爱的人。


    
所有过往的车辆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不少车辆路过时，都放慢车速，打开门窗惊讶地看上几眼，甚至还有好事者想要开几句玩笑，还未开口就被现场的气氛感染了，调侃的话就憋在胸中说不出来，只觉得胸口发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刘得花也眼睛发湿，心中发堵，心里好象填满了什么东西一样憋闷得难受。他实在无法忍受现场的气氛和心中的疑问，唤过同事罗丽，让她先替自己看一下，然后他离开岗位，来到人群之中，拉住一个一脸稚气的工人说道：“小伙子，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在接谁？他到底是什么重要人物，是多大的官儿？让你们这么隆重地站好队伍等他？”


    
小工人看了刘得花一眼，见他没什么恶意，才说：“我不知道他官有多大，也不知道他对别人有多重要，我只知道他叫夏想，他是一个区长，他待我们工人和兄弟一样，对村民们也和乡亲一样，我就知道，他是好人！”


    
好人两个字最简单，也最沉重，因为两个字包含了太多的含义，也让太多人承受不起！


    
刘得花不好再问什么，离队伍一近，他更能感受到队伍之中弥漫的一种让人直想流泪的气氛，他急忙跑回了岗亭，刚坐下，就见一辆燕市牌照的奥迪和一辆京城牌照的商务车缓缓驶入了收费站。


    
奥迪车打开车窗，交了两份的费用。后面的商务车就没有开窗，直接过了岗亭。奥迪车刚驶出出站口，队伍就一阵躁动。等商务车驶到等候区的时候，整个人群都沸腾了！


    
整个队伍一动，就如长蛇一样，一下就将商务车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车还没有停稳，一个俊朗的年轻人从车上下来，一脸微笑向众人挥手致意，因为离得远，刘得花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但刘得花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呐喊：他就是让无数工人和村民敬仰的那个人？他怎么这么年轻？


    
刘得花还以为工人和村民等候的人，是一个多么德高望重的老人。他应该是慈眉善目，或是鹤发童颜，或是道风仙骨，没想到，竟然是一个比他还年轻的年轻人，而且还比他英俊了太多！


    
他震惊了！


    
一个如此年轻的小伙子，他究竟做了什么好事，能让这么多工人和村民敬重，一见到他，就如同见到亲人一样，刘得花除了震惊，就更多了佩服。


    
说起来虽然他收入不错，实际上他也算是社会底层人员，知道在社会底层挣扎的人的情感一向质朴而淳厚，金钱买不来的东西有很多，其中让老百姓自发的敬爱就是比金钱更宝贵的东西。


    
一瞬间刘得花做出一个连他自己都吃惊的决定，他拿出刚刚收到的过路费，又交待了罗丽一声，大步流星地朝场中跑去。


    
刘得花跑到夏想面前，郑重其事地将过路费朝夏想面前一递，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干部，也不管你是多大的官儿，我只知道你受老百姓的敬重，就一定做出了好事和实事，今天的过路费用不能收，就当我也高尚一次！”


    
正和百姓们打招呼的夏想没想到会有收费员还回过路费用的事情，他摆摆手：“过路交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怎么好搞特权？刘……得花同志，请你收下，你的心意我心领了，谢谢你。”


    
刘得花有胸牌，夏想叫出了他的名字。


    
刘得花坚持不收：“就当是我出了这个钱，站在大家中间，我心中激动，就让我也高尚一次，行不？”


    
人群之中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一片欢呼，许多人都朝刘得花坚起了大拇指，冲他微笑致意，使劲鼓掌。


    
刘得花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自豪感，原来人生之中还有比钱更美好的东西——人与人之间最美好的情感和认同。


    
刘得花冲众人抱抱拳，拱手而去，一直回到岗亭，还胸口起伏，激动莫名，惹得罗丽不解地问他：“怎么了老刘，激动个啥？见到初恋情人还是捡到钱包了？”


    
刘得花以前总觉得罗丽妩媚动人，有小女孩式的天真和邪恶，现在却忽然从心中生出一股厌恶，才相信了一句话：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咋这么大呢？


    
庸俗，真是庸俗！


    
直到多年以后，刘得花有一次在电视上看到夏想，顿时跳了起来，这不是当年他免收了过路费的年轻人吗？天，当上了天大的官儿？再到后来，刘得花因为一场重病陷入了困境之中，正好被夏想遇到，夏想出手帮他解了危难。


    
刘得花清楚地记得，当时他为夏想免掉的过路费用一共是160元，而夏想为了救他号召大家捐款，为他募集到了16万元，就让他再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了当年迎接夏想的人群是怎么样的一种情怀。


    
是啊，是怎么样的一种情怀？在场的工人和村民都说不出来，反正他们看到夏想生龙活虎地从车上下来，满面春风，阳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神采飞扬，所有人都笑了。黑脸的工人露出了白牙，年迈的老人露出了仅有了几颗牙，都笑得格外开心，格外甜美。


    
然而当大家笑过之后，又有不少人哭了，不管是开心地哭，还是感动地哭，从笑容之中流出来的泪水最动人，也最真诚。


    
连若菡没有下车，躲在车内，隔着车窗看着夏想所受到的英雄般的待遇，胸中无比自豪，也觉得鼻子发酸，忍不住流下了欣慰的眼泪。这就是她深爱的男人，坚定而阳光，在和政敌斗争时，有坚强、机智并且毫不手软的一面，却在面对百姓时，视他们为亲人，亲如兄弟，亲如姐妹。


    
他始终是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爱他的负责、诙谐和执著的一面，恨他冲动和激情的一面。但不管怎样，她尽管不理解和百姓打成一片，被百姓视为最亲的亲人是怎样的一种鱼水之情，但还是因为夏想受到的待遇，热泪长流。


    
一生爱他一人，值了。


    
工人领头的是熊海洋，他紧紧握住夏想的手，偌大的汉子一边笑一边哭：“领导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亲眼看到您和以前一样壮实，也能吃得饱睡得香了。”


    
鲁老倔更是一见夏想，弯腰就要跪下，他心中的愧疚比谁都深，一直觉得是他害了夏想。夏想不但救了他儿子的命，还救了他的命，恩比山高，除了下跪，他想不出任何可以表达自己感激之情的方式。


    
夏想只好强行拉住他，不让一个一把年纪的老人再次跪倒在他的面前。


    
让老人给自己下跪，是折自己的寿！


    
鲁老倔哽咽说道：“夏区长，我一把老骨头就交给您了，以后有什么要我干的活儿，您一句话，我刀山火海也不怕。”


    
夏想感受到工人和村民浓浓的关爱，他大声说道：“工人兄弟们，乡亲们，我回来了！今后，我会一直在燕市，在下马区，会一直和你们在一起！”


    
掌声雷动，一片欢呼。


    
夏想没有先回区委，而是和工人们一起，前往二院看望老钱。


    
当夏想一群人赶到二院的时候，整个二院差点没被挤成交通堵塞，还是夏想想得周全，让熊海洋和鲁老倔组织工人和村民都散了，都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去，不要因为他而耽误了工作。夏想发话了，工人和村民都陆续散去，才算让二院的人都大大松了一口气。


    
老钱术后恢复情况良好，但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还打着石膏板，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老钱就心中一激灵，猜到了什么。等夏想一脸关切站在门口时，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眼，才迟疑地说了一句：“真是夏区长回来了？”


    
见到老钱的一刻起，夏想的眼泪湿润了。


    
老钱的双腿裹着厚厚的石膏，上面缠满了纱布，架在支架上。一想起当时老钱双腿白骨森森的情景，他甚至可以想象那是怎样的一种钻心的疼痛，想起老钱当时奋不顾身的情景，他再也忍不起胸中涌动的感动，一步来到老钱面前，双眼含泪：“老钱，老大哥，你受罪了，我心中有愧，真心感谢你！”


    
一句老大哥顿时让老钱放声大哭：“夏区长，别这样说，千万别这么说！是我有愧于您才对。我早该保护在您的身边，是我没保护好您，才让您又被烧伤又被撞伤，您当年救了我，我都没法回报，您再说谢我的话，简直就是让我没脸见人……”


    
老钱一哭，夏想也是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多好的工人，当年的一件小事一直记在心上，始终记得要回报他。现在有多少官员尸位素餐，拿着百姓的血汗钱肆意挥霍，不知道他们是人民的公仆，是纳税人在养活他们，甚至还有官员叫嚣说是他拿的是国家的钱，不是百姓的钱。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百姓是皮，国家是毛，百姓才是国家的基础，才是国家不倒的丰碑。几千年来朝代更迭变化，唯一不变的是，是中国百姓沉重却永远压不弯的脊梁。


    
随后，夏想又详细问了问老钱的病情，得知老钱手术进行得非常成功，有望恢复正常行走的能力时，他才欣慰地笑了，伸手替老钱擦试眼泪：“老钱，坚强一些，腿好后，我给你找一个轻松一点的工作。”


    
本来老钱已经止住了眼泪，夏想一个简单地伸手替他擦泪的动作，又惹得他心中一暖，眼泪又哗哗直流。真是一个真性情的好领导，从来不以领导自居，也不以他的救命恩人自居，他只是替他挡了一下，就被领导如此放在心上，挂念得不行，老钱就觉得活了大半辈子了，从来没象今天一样没出息过，一句话，一个动作就哗哗流泪。


    
没出息就没出息一次好了，怕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夏区长，值得他流血又流泪！


    
流血，值了！断腿，也值了！

第620章 人心易变


    
康少烨在隔壁听到了夏想的声音，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夏想专程来看望他，他还特意梳理了一下头发，想要注意一下形象，没想到，夏想过门而不入，直接到了隔壁老钱的房间。


    
听到隔壁传来的热情、温情的说笑声和各种感人的声音，康少烨的心情就越来越差。在夏想眼中，他连一个民工都不如？他可是堂堂的区委副书记，就算夏想和他没有私人情谊，于公来说，也理应看望他。


    
康少烨越想越气，急火攻心之下，又差点犯病。


    
其实他的病情也好了大半，一直赖着不肯出院，也是想避避风头，虽然火树大厦事件还没有查到下马区的党政领导身上，但万一有什么蛛丝马迹指向了他，岂不是麻烦？就躲在医院里好了，以养病为由，也没人会不近人情地非要到医院问东问西，等风声一过他再出院，正好避过了各种麻烦。


    
只不过今天夏想意外出现在隔壁探望老钱，又让康少烨敏感而脆弱的心理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夏想正在房间和老钱说话，忽然就有一人意外出现在他的面前，正是历飞。


    
历飞来二院探望老丈人，听到外面人声鼎沸，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出于职业的敏感，他急忙冲到外面一看，人群已经自动散去，一打听，原来是夏想回来了，顿时让他喜出望外，急忙来老钱的房间找夏想。


    
夏想正一脸愧疚地对老钱说道：“凶手已经抓住了，但主凶还在逃，正在追捕，具体情况我还没有来得及过问，等我了解了详细情况之后，一定给你一个交待。老钱，你的血不能白流，腿不能白断。”


    
老钱从内心深处虽然也很痛恨凶手，但因为一直惦念夏想的原因，很少想起去恨打他的人。现在夏想没事了，老钱的心思想到了凶手的歹毒，气愤地说道：“抓住他，一定得好好收拾他一顿，太狠了，简直就是畜生！”


    
老钱所痛恨的是凶手对付夏想时的歹毒，倒忘了最后铁锹落到了他的身上。


    
老钱话一出口，房间内包括熊海洋在内的几名工人都一脸悲愤，都恨得咬牙切齿。


    
正好历飞推开人群走了进来，来不及向夏想报告，先接了老钱的话：“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混在村民之中的几个凶手都被关押在看守所，他们在看守所中因为过于活跃，有的被鞋带绊倒摔伤了胳膊，有的喝水时说话呛了一下，呛得一直咳嗽，有人比较调皮，玩躲猫猫时摔破了头，还有人精力过剩，非要做什么俯卧撑，结果扭伤了腰，还有更可笑的就是出手打伤老钱的那个人，洗澡的时候自己摔倒，结果小身板太不结实了，摔断了胳膊腿不说，连肋骨都断了几根，现在还没好……”


    
历飞话未说完，病房内已经一片掌声雷动，工人们也许不理解历飞话中的隐晦的含义，但他们知道恶有恶报之后，发自内心的高兴掩饰不住。


    
夏想虽然知道其中的猫腻，但也不好说些什么，在公安系统内部也有不成文的规定，对于一些确实情节特别恶劣的恶人，都会暗中实施一些体罚，有关方面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曾经制造过燕市特大爆炸案的恶魔金辱朝在被执行枪决时，就有执行法警偷偷将子弹头磨平的传闻，为的是一枪打出能够制造更大的恐怖效果，以消心头之恨，因为金辱朝制造的特大爆炸案夺去了许多无辜者的性命。


    
历飞眉飞色舞地说完，才“啪”地打了一个立正，向夏想敬了一个礼：“领导！”


    
历飞在火树大厦事件之后，因祸得福，被黄建军委以重任，接手了陆小区分管的一摊子工作，一跃成为区分局排名第三的副局长。


    
历飞当然清楚，不是因为他能力出众，也不是因为他在处置火树大厦的事件之中，表现出色，而是夏想掌控了局面，虽然受伤，依然有着决定性的影响力，所以黄建军才会大力对他提拔重用。


    
历飞就对夏想十分感激，说到底他认识了孙安许多年，反而在升职的帮助之上，刚认识几年的夏想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就让他对夏想不但高看一眼，还死心塌地。


    
当时夏想的英勇和慷慨历历在目，历飞也曾是热血男儿，也是被夏想的举动所折服，觉得夏想不但是为人还是做官，都值得他追随。


    
因此刚才的敬礼和一声领导，都是发自真心的表现。


    
夏想见历飞精神状态不错，知道他是大权在握，心情舒畅，就笑骂了一句：“你算是舒服了，是不？最近路子挺顺？”


    
历飞忙嘿嘿一笑：“都是领导栽培，我是特意来向领导表示感谢的，并且专门汇报一下工作……牛奇现在去向不明，牛金住院治疗，不过据医生说，可能有一只腿保不住了，太可惜了，睡觉也不老实，非要从床上摔下来，怪谁？我都替他感到惋惜。”


    
历飞也有了一定的演戏的水平，摇头叹息的样子，好象还是真心替牛金感到痛心一样：“看守所的所长因此还被批评了一顿，听说还扣了三个月工资。不过这件事情也正好引起了市局的重视，决定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一次安全检查，统一加固一下床铺。”说话间，他又想起了什么，神秘地笑了，“陈书记发了大火，到市局各处视察工作，不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就是大发雷霆，还下令调查牛金摔伤事件，他认为是人为的原因……不过陈书记不是公安系统出身，他的不太专业的结论引起了不少公安干警的质疑……”


    
夏想也知道陈玉龙身为政法委书记，又是付先锋一系，自然不会轻易放过牛金事件，肯定要严查一番，是不能查出真相暂且不论，就算只为树威，他也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在公安系统拉拢一些和孙定国不和的人的大好机会，从另一个方面来讲，他也要做做样子给牛奇看。


    
尽管夏想并不清楚牛奇和康少烨或是白战墨之间有了什么交易，才让牛奇冒着风险远赴宁省去追拿王大炮，但他能猜到，牛奇在此时宁愿请长期病假也要千里追凶，显然是孤注一掷了，连前途都自愿放弃，对牛奇来说，除了他的儿子值得他这么做，其他事情已经不入他的眼了。


    
由此可以判定，差不多牛奇是拿自己的性命来换取牛金的平安。


    
至于牛金摔伤双腿事件，夏想暂时不敢妄下结论，也许是蒋玉涵的手笔，也许是陈玉龙等人故意为之，就是为了逼牛奇就范，不管是哪一种，牛奇现在已经被套上了枷锁。


    
夏想又坐了一会儿，和老钱说了说话，就接到了李红江、冯旭光、范铮、孙现伟、沈立春等人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进来，不是慰问就是要为他接风洗尘，忙得他不可开交，只好一一推脱，毕竟还有许多正事要办。


    
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正当他准备离开病房，回区委之时，严小时意外出现了。


    
严小时在他在京城住院期间，和范铮探望过一次，不过当时人多，她和范铮没有怎么停留就走了，是向邹老交作业去了，也没说几句话。不想刚回燕市，严小时就听到了消息，居然追到了医院。


    
严小时一身风衣，灰色典雅风衣，长靴，长腿，脖间又系了一条红纱巾，更显格外妩媚动人。在夏想认识的几名女子之中，严小时最会穿衣打扮，衣着最合体迷人。


    
人靠衣装，此话一点不假。严小时本来就是明艳照人，再加上衣着的衬托，更显得花容月貌，当前一站，让不少工人都自惭形秽，自动让出了空间。


    
严小时笑意吟吟，手捧一束鲜花，将鲜花放在老钱的床头，说道：“祝钱大哥早日康复。”


    
然后她又冲夏想轻轻招了招手：“夏区长回来了？看来身体大好了，真是好事。”


    
夏想以为她还会再说些什么，不料她只是挥手再见，转身走了，留给众人一个浮想联翩的背影。


    
夏想却没有望着严小时的背影出神，而是暗笑严小时刚才的作派，其实她是生气了。虽然她脸上笑意洋溢，实际上她的眼神之中，有隐隐的怒气。她能瞒过别人，却瞒不过夏想。


    
至于她为什么生气，夏想才懒得去猜。女人心，海底针，他就不用去费力大海捞针了。


    
夏想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身一人回到了下马区区委大院。连若菡去了远景集团，萧伍回了江山房产，其他人也都各忙各的，夏想也知道下马区不少人应该已经听到了风声，知道他在燕市，但具体他何时回到区委，却无人知晓，而且白战墨也是故意不问，意思是，你不说，他就装不知道。


    
夏想站着区委门前，心中感慨万千。虽然才短短几日光景，却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叹，他知道，当他重新迈入区委大门以后，下马区又将迎来新的动荡。


    
周一，又临近中午，人人都在忙碌，夏想就正好趁人不注意，竟然一路通畅地溜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坐在熟悉的椅子上，看着一尘不染的桌子和收拾得干净利落的房间，他就知道，金红心和晁伟纲还算用心。


    
看看时间12点多了，晁伟纲肯定吃饭去了。


    
夏想一点也不饿，坐下想了半天事情，理顺了一下情绪，就当前的局势，深入做了一次分析。


    
省里，叶石生和范睿恒之间因为方进江的位子，陷入了僵局，迫切需要有人解围。市里，付先锋和于繁然都已经从京城返回，开始进了入状态，陆续开展了各自的工作，算是相对平静。不过，政法和公安系统因为牛金事件，正在开展一场站位和列队的政治斗争，陈玉龙抓住机遇，想在公安系统培植亲信，和孙定国争夺地盘，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此事就不用他操心了，孙定国在公安系统多年，他的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陈玉龙就算能拉走几个边角料，也成不了气候。


    
其实市里最关键的问题和省里的僵局是同一个问题，不是方进江调走，而是后方进江时代的组织部长人选，才是现阶段的重中之重。


    
一个组织部长的位置，势必会牵动许多人的神经。政治，虽然有时靠实力说话，有时也是在种种机缘之下，时机对或不对也是决定性的因素。再有实力的一方，如果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也是让人懊恼。就如有人官运亨通，在哪里上任，哪里就风调雨顺。而有人官运不济，走到哪里，哪里就灾难不断。再有实力又能如何？一样也要承担政治责任。


    
在古代就有人不保天保一说，现在虽然不说了，其实也一样。当一个国家或一个人惹得天怒人怨的时候，就是天灾人祸频发。反之，则会事事大顺，政令畅通，人民安居乐业。


    
现实生活中有太多的事例可查，可惜，许多人选择性忽视罢了。


    
因此夏想对于市委组织部长人选最终会花落谁家，只持谨慎乐观的态度。不一定最后会让谁得了便宜，因为有许多风吹草动都会影响到局势的平衡，尤其是现在叶石生摇摆得厉害，他出面，也没有把握说服堂堂的省委一把手。


    
主要是，说不定付家会下了血本，到时范睿恒不让步也得让步，政治较量本来就是利益较量，在感觉到付出和回报不成比例时，谁都不会再拼命坚持。


    
而下马区的局势，相比之下，在夏想眼中比省市两级局势都重要。


    
无他，只因为下马区虽然目前看来一团糟，但在局势明朗之后，下马区所引发的一系列的动荡，很有可能成为省市两级的导火索，将引爆整个燕省。


    
现在，导火索已经点燃了，只是不知道要过多久才会爆炸，炸出一片晴朗天空。


    
夏想正思忖时，晁伟纲吃完饭回来了，一进门发现夏想坐在里间，他一下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中的饭盒一下没拿稳，摔在了地上。


    
“领导……”晁伟纲还揉了揉眼睛，“您怎么来了？”


    
夏想呵呵一笑：“我的办公室，我来上班，怎么不能来了？”


    
晁伟纲自知失言，尴尬地一笑：“领导，我，我太激动了，说错了话，您别在意……您怎么不打个招呼，让我和金主任一起去接您？”


    
“一点小事，就不劳动你们了。”夏想摆摆手，不愿再在无关的问题上纠缠，直接问道，“说说最近区里的情况。”


    
下马区各项工作处于半停滞状态，政府方面负责的一摊子事情，差不多还算运转正常，区委方面，工作遇到了重重阻力，一方面是因为康少烨住院，许多工作无法开展，一方面也是因为傅晓斌、慕允山和滕非等人消极怠工，白战墨的话传达下去，就变了味道，无人用心执行。其实也是人心思变，想等夏想回来，看看局势明朗之后，到底下马区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甚至还有人会猜测，下马区会不会变天？


    
持同样想法的人不仅仅是几个区委常委，还有许多办事人员，作为新成立的下马区区委区政府，凝聚力不足，人员之间的协调性还差一些，一下少了一名区长和一名副书记，虽然说不至于人心惶惶，但也有不少人乘机偷懒或是等待一个时机。


    
毕竟出了一件天大的事情，现在凶手还没抓获归案，谁知道凶手落网之后，会牵连到谁？所以现在就不用埋头苦干了，苦干给谁看？万一上级领导到时被免了，岂不是白费力了？人心，就是易变善变。


    
其实也和夏想不在有莫大的干系，在许多人眼里，夏想才是主心骨，才是下马区的天。白战墨掌控不了大局，规划不了下马区的未来，万一白书记的决定等夏区长回来之后，再被否定了，前期的工作费力不讨好，谁会做这样的傻事？


    
不管都抱了什么样的心思，总之下马区所有人都处在观望状态，说白了，都在等夏想回来。


    
在夏想住院期间，下马区并没有多少人去医院表示慰问，因为夏想有言在先，不搞虚套的礼节，不用大老远地跑京城一趟去看望他，因为夏想清楚，不管是谁去慰问他，花的都是国家的钱，没必要，而且还打扰他的休息和思路。


    
白战墨也打过电话，提出要去亲自探望他，夏想婉拒了，此后白战墨也就没有再提。


    
夏想正和晁伟纲在办公室说话，金红心从外面路过，见区长办公室的门没有关，心想平常晁伟纲不是一个疏忽大意的人，怎么今天连门都不关严？看来还得提醒他一下，夏区长即使不在，也不能有丝毫马虎，因为晁伟纲是秘书，他是办公室主任，两人都是夏区长身边最亲近的人，一举一动代表的是夏区长的形象。


    
金红心还没有推门进去，站在门口就听到了夏想说话的声音，顿时心中一哆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夏区长回来了？领导病好出院了？天，怎么悄无声息地就坐在了办公室里？

第621章 楚河汉界


    
金红心心思多，转得快，立刻就猜想领导悄悄地回来，就是要考察一下他们是不是和他在的时候一样，用心工作，他就十分庆幸平常对手下约束很严，还是和夏想在的时候一样，就期望夏想对他高看一眼。


    
金红心站在楼道之中，见左右都是吃饭回来的人，心思一动，就用惊喜的声音喊了一声：“啊，夏区长回来了？”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楼道之内有回音，语惊众人，只听一阵叮当的声音到处响起，不少人惊落了手中的饭盒！


    
夏想之威名，一声之下，如雷贯耳，竟然惊吓得不少区委干部，惊惶失措！


    
当然，也有人镇静自若，不以为意，比如慕允山和滕非。


    
慕允山和滕非饭后无事，正在办公室内下棋，金红心的声音传到耳中，两人对视一笑，慕允山笑道：“金红心有一颗玲珑心。”


    
滕非点头：“玲珑心比不过夏想的机心，夏想为人，太深不可测了。”


    
慕允山却不赞成滕非的论断：“夏想聪明是聪明，也有手腕，但他有一点让我最佩服，至少他行事按照规矩来，不乱来，不暗下黑手，也很少主动去阴别人。”


    
“这倒是。”滕非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你说我们这一盘棋，有没有和棋的可能？”


    
慕允山知道滕非所指的是什么，笑着摇了摇头：“其实如果一方非要坚持分出胜负，世界上就没有和棋一说。哪怕到了最后只剩下光杆司令，也可以推掉重来，非要分出胜负不可。和棋，是两方都妥协的结果。一方不妥协，就是不死不休了。”


    
滕非知道了慕允山的对局势的看法，就说：“我们就得坐山观虎斗了？”


    
“恐怕不行。”慕允山摆摆手，伸手拿出一颗棋子，是“车”，说道，“两军交战的时候，你和我都是车马炮之中的大将，如果两方非要分出胜负，哪里有大将不上阵的道理？”


    
“关键是，我们站在哪一边？”


    
慕允山将“车”放在了楚河汉界中间，呵呵一笑：“这里最安全，但按照规则，这里不能落子。所以我们在必要的时候，还必须表明立场。”


    
滕非沉思片刻：“允山，火树大厦事件背后，真有白战墨的影子？”


    
慕允山敲敲额头：“谁也不敢肯定有没有，有，也许最后也是没有。没有，也许也会栽赃在他身上。最后还是要看谁的手腕更高了。”


    
“不过我看白书记最近有点心神不定，是不是因为被人查到了什么？”


    
“哈哈，我看不是。白书记的心思好象不在政治上面，看他的样子，象是和女人有关。”慕允山比滕非更善于察言观色，看出了白战墨的神思恍惚似乎是因为情动所致。


    
“不会吧？”滕非夸张地笑了，“多大的人还动情？随便找个小姐不就行了？”


    
“看，外行了不是？”慕允山藏在眼镜背后的眼睛神采闪动，别看他戴个眼镜十分文静，其实对男女关系的研究，深得精髓，“各有各的调调，各有各的爱好。有人喜欢一手交钱，一手交合，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古人谓之为真名士自风流。有人喜欢众人寻他千百度，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家中红旗飞舞，外面彩旗飘飘，所谓红玫瑰白玫瑰是也，古人谓之曾是洛阳花下客……我们的白书记，也是有意要做一名花下客。”


    
滕非大为叹服：“允山果然有才，放在古代，也是进士出身。”


    
“哈哈！”慕允山仰天大笑，“文人从政，总从工程师从政要有骨气多了。”


    
……


    
被慕允山谓之为花下客的白战墨，最近心思不定，确实是因为情动所致，不为别人，只为周虹。


    
周虹自从上次露过一面之后，一下如平空消失了一样，音信全无。开始时，白战墨还以为是周虹矜持，不好意思先联系他，他就放下区委书记的架子，按照周虹留下的手机号码打了过去，提示却是关机。白战墨不死心，一天之内连打了数次，还是关机。


    
白战墨就有点心思不宁，周虹的一颦一笑犹在眼前，让他朝思暮想。也难怪，白战墨自从从政以来，一直谨小慎微，和妻子之间的感情因为聚少离多而渐渐疏远，他早就没有了动情的感觉。现在虽然是关键时期，他心中却燃起从未有过的激情，又想起周虹挑逗的举动，暗示的眼神，他就更是心急难耐。


    
只是怎么就突然之间没有了音讯？


    
白战墨可不好意思打电话向刘大来问周虹下落，身为区委书记，哪里这么有闲去关心一个开美容院的女老板？他并不太清楚刘大来的为人，不敢让刘大来对他的意图有任何猜疑。


    
又过了一天，白战墨还是打不通电话，心中就多了一丝忧虑，就让秘书向规划局打听一下，是不是在远景大道之上有一家美容院因为规划问题被叫停。费立国办事利索，片刻之后回复说，规划局矢口否认。


    
规划局不承认，白战墨也没怀疑周虹骗他，而是认为规划局应付了事。本想再找找规划局的麻烦，一想起付先锋交待最近要低调做事，少惹事端，他就又压下了心思。


    
夏想不在，白战墨感受压力大减，一下就轻松了许多，因此心中愈加想起周虹的妙处，她的曼妙和风情，都让他念念不忘。


    
求之不得，辗转反侧，白战墨神思不属，无心工作——也正好现在工作不多，反而更让他有了空闲时间凡心大盛。


    
只是奇了怪了，明明小妖精一样的周虹，怎么就一下又销声匿迹了？白战墨左思右想，又得出了一个结论，周虹是一个深谙男人心理的女人，知道忽远忽近的手段最让男人心痒难耐。越易得手，男人越不会珍惜。太难得手，男人也会知难而退。忽冷忽热，最让男人的心思忽上忽下。


    
白战墨再重新鼓起了斗志，见猎心喜，反而更让他心升征服的欲望。


    
中午吃完饭后，他照例打了一下周虹的手机，依然是关机。他反而又不急了，暗笑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才两三天时间，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何况如周虹一样水灵的豆腐，要慢慢蒸慢慢炖才有与众不同的味道。


    
白战墨刚坐下，准备小眯片刻，傅晓斌敲门进来，汇报工作，是关于区委办几个工作人员的工作调整。白战墨见都是小事，最高才是副科，就懒得过问，又是内部调整，只扫了几眼报告就点头了。


    
傅晓斌见事情办完，转身就要走，白战墨眼睛一转，叫住了傅晓斌，试探着问了他几句家庭情况，以上级关心下级的口吻，摆出一副关怀的姿态，试图拉拢一下傅晓斌。


    
康少烨不在，区委办主任又和他不是一条心，白战墨就觉得身边冷清，没有左膀右臂的感觉实在不爽，就想正好夏想不在，不如向傅晓斌表示一下拉拢之意，看他如何反应。


    
白战墨觉得傅晓斌虽然和夏想走得近，但关系也不是很铁，似乎是若即若离，远不如陈天宇对夏想忠心，而且傅晓斌为人圆滑，说不定他可以趁机撬了夏想的墙角。


    
不出白战墨所料，傅晓斌对他的关切表示出了由衷的感谢，主动说出了家中的情况，如同朋友间的谈心一样，没说几句话，白战墨就感觉和傅虹斌之间近了许多，心中欣慰，就有了一点底气，心想如果他放低姿态，和几个中间的常委搞好关系，也未必在常委会上就输给夏想。


    
毕竟他才是一把手。


    
不料刚说了几句知心话，外面就传来了金红心的声音。傅晓斌尽管没有表现出来，依然笑着和他说话，但白战墨还是看了出来傅晓斌心神不安，心思早就不在了他身上，耳朵也留神听外面的动静。白战墨心中叹息一声，还是夏想的魅力大，看来他看错傅晓斌了，想要将他拉拢过来，并非易事。


    
傅晓斌又说了几句，本来只想应付白战墨一番，不料白战墨却说个没完。他听到夏想回来，心思早就飞到了夏想身边，哪里还想在白战墨这里耽误功夫？又说了两句，见白战墨还不发话，就主动说道：“白书记，我还有事，就不打扰您了。”


    
傅晓斌一出门，就急匆匆下楼而去，没有注意到白战墨站在门口，盯着他下楼的背影，眼神恶毒。


    
傅晓斌赶到夏想的办公室时，区长办公室已经人满为患。


    
陈天宇、谢源清、卞秀玲、黄建军，都是听到金红心的一声有意的惊呼，都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将夏想团团围在中间，惊喜、欣慰、欣喜、高兴，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都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卞秀玲甚至还悄悄抹了一把眼泪，她自认年纪大了夏想几岁，暗中以夏想的大姐自居。夏想受伤，她自是担心不已，对行凶者深恶痛绝，也深知政治之中的险恶。早年她在省纪委工作，也见多了官员之间的报复，有的也是手段无所不用极其，甚至还有用致命的辐射源安装在灯源之上，导致受害官员头发掉光、免疫系统被破坏而致死的恶性事例。


    
但毕竟是事件再恶劣，也和她没有切身关系。现在夏想受伤，是发生在身边的事件，她又视夏想为关系极好的朋友，于公当他是领导，于私当他是弟弟一样，她就心里难受得要命。


    
其他几人的心思也大同小异，见夏想平安回来，大感欣慰的同时，都一下觉得有了主心骨。


    
所有人感慨之后才赫然发觉，不知不觉间，比他们小上好几岁的夏想，让他们还不太情愿认同的夏区长，现在已经让他们口服心服，成为他们一致认同的领导。


    
夏想看着一张张熟悉并且洋溢着热情的笑脸，也是心情激荡，一脸激动：“同志们，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众人以为夏想会说一句什么感慨万千的话，不料一开口就是一句玩笑话，顿时哄堂大笑。


    
在笑声中，众人知道，那个指挥若定、胸有成竹的夏想又回来了，他打不垮、压不弯、吓不怕，自始至终一直是镇静自若的夏想，他是所有人的中心！


    
夏想回来的消息如一道清风扫过，区委大院所有的人听到之后，立刻精神为之一振，再也没人敢懒懒散散，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夏区长行事雷厉风行，他一回来，下马区现在人浮于事的风气肯定会一扫而空。


    
果然大家猜得不错，从夏想刚一回来，下马区就陆续不断地传出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第一个消息就是康少烨病好出院了。


    
夏想是中午出现在区委大院的，下午还没有下班，康少烨就办理好了出院手续，并且通知了区委。区委方面以白战墨为首，出动了三辆汽车四五人前往二院接他出院。政府方面没人随行，因为白战墨根本就没有打招呼。


    
下班前，在白战墨的亲自迎接下，在众人的欢迎下，康少烨英雄般地出院，回到了区委。区委方面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和夏想悄无声息地回来相比，康少烨的出院，受到了英雄般的礼遇。


    
夏想很大度地也率领政府班子一帮人，到楼下迎接了康少烨。夏想主动和康少烨握手，还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道：“少烨同志辛苦了，年纪大了，身体吃不消的话，可以再多休息几天，不必急着出院。如果我不是也受了伤，也要亲自到医院去看望看望你。”


    
康少烨心里有气，夏想是故意气他，明明上午刚从医院回来，就在隔壁还和老钱拉了家常，转身就睁着眼睛说瞎话，分明是有意让他难堪，不过气归气，表面上的和气必须保持，就笑呵呵地说：“为了革命工作，咬牙也要坚持。党和人民养育了我，需要我的时候，不能总是托病。多谢夏区长的关心，我觉得还行，还能为党的事业贡献十几年的力量。”


    
意思是我不老，离退休还早。


    
夏想错开身，没再接话，和白战墨握手去了。


    
不少级别不够的人站在远处，看到政府和区委两班人马，不，应该说是以夏想为首和以白战墨为首的两班人马，分列两队，互相握手，泾渭分明，都不由心想，看来，不站队是不行了，想当中间派，恐怕最后会两边不讨好。


    
以前一直不太看好夏想一系的不少人，人心浮动，觉得夏想病好回归，虽然悄无声息，但更显凝聚力。而康少烨出院虽然大张旗鼓，实际上有点自吹自擂的感觉。相比之下，高下立判，不少人认为夏想才是胜券在握的那个人。


    
下班后，夏想谢绝了众人接风的提议，回了家。好久没回家了，他很是想念曹殊黧和儿子。


    
一进门，就被曹殊黧死死地抱住，小丫头哭得梨花带雨，埋怨说道：“你可真是一心为公，都回来了也不说先回家看看，非要再上半天班，难道离了你，下马区就不转了？”


    
还真说对了，现阶段下马区没有夏想，还真是转不动。


    
夏想只好紧紧抱住黧丫头，安慰她说：“都是孩子妈妈了，还动不动哭鼻子，小心让儿子看了笑话。”


    
“不管他，我就管你。他早晚是别人的丈夫，你永远是我的丈夫！”不说还好，一说，黧丫头反而更将头埋在夏想怀里，“你永远是我心中的第一位，不过我知道，我不是你心中的第一位。”


    
蓝袜从房间里闪出，怀里抱着夏东，只看了两人一眼，一吐舌头：“真肉麻！”然后又迅速退了回去。


    
夏想就说：“看，蓝袜都笑话我们肉麻了，别让她看笑话了，好了，不哭了。”


    
“才不理她，女人才不会看女人笑话，她和方格肉麻起来，我都差点被她酸倒，她还好意思说我？再说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黧丫头现在说话很有哲理味道，一说就是含义深刻，“我只问你，除了我和连姐姐，你心里还有没有别的女人？”


    
“有，当然有了。”夏想一脸惊讶的表情，“一个男人一生之中，心中怎么可能只有爱人？”


    
“意思是，还要有情人了？”黧丫头对夏想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大为不满。


    
“看，又想歪了不是，你的思想就不能健康一点？”夏想就敲打黧丫头，不但语言上敲打，还用手弹她的脑奔，“笨，我老妈是我心中的第一位，就和在夏东心目中，你是他的第一位一样。”


    
“真会说话，可比我们家那位强多了。”曹殊黧还没有来得及笑出声来，蓝袜的声音就从房间里响起，“黧丫头，我真羡慕你。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敢情她一直在支着耳朵听两人的情话。


    
好在过了一会儿，黧丫头又恢复了跳脱可爱的性子，扳着手指说起了夏东的近况。夏想很久没有享受家庭的温馨了，就微笑地看着黧丫头还和当年的小女孩时一样，歪着头，容颜未改，性情未变，向他诉说生活的酸甜苦辣。


    
夏想沉醉了。


    
只可惜，他的沉醉没有持续多久，吃饭的时候，电话又打了进来。


    
是老古。


    
见到老古的电话号码的一瞬间，夏想心中就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闪过一个念头，好快，王大炮有消息了！

第622章 纲举目张


    
夏想没完全猜对，但也八十不离十，是牛奇一路向西北而去，到达了陕、宁两省交界之处，突然停止不前，在一个小镇上住了下来，暂时还没有发现他和王大炮接头的迹象。


    
“牛奇有点反侦查的本领，有几次还绕了弯，不过他的手段很初级，一点也没有发现身后有尾巴……”老古心情大好，呵呵笑道，“据我分析，他应该已经和王大炮联系上了，但还没有见面的原因可能是等候上头的指使。”


    
夏想顿时心生警觉：“会不会想杀人灭口？”


    
“也有可能。”老古微一沉吟，“可能有人在犹豫，因为王大炮太不听话了，不好控制，不如杀掉好。但杀了王大炮，后遗症就又成了牛奇。虽然牛奇比王大炮更可靠，但牛奇又不如王大炮好控制，我怀疑，还有人没有拿定主意。”


    
老古的分析不无道理，和夏想的想法不谋而合，夏想想了一想，就说：“只要王大炮一露面，就立刻抓捕，反正军方有的是理由，不管是什么理由将王大炮和牛奇拿下，先平安押回燕省再说……老古，您看？”


    
夏想现在和老古说话，不象以前随意了，总是有意无意想起和古玉的关系，就对老古多了一层复杂的情绪。


    
老古却没有发现夏想的异常，爽快地答应下来：“我既然来了燕市坐镇指挥，就是想亲手抓住王大炮，否则我这把老骨头，岂不是太没用了，哈哈。”


    
笑声过后，老古又说：“对了，上次古玉领去了郑毅，你也见了，觉得他为人如何？”


    
“……”夏想虽然和郑毅不熟，不过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人家刚要追求古玉，他和古玉就发生了一点小意外，要是郑毅知道了，情何以堪？但老古相问，不得不答，“印象不深，不好下结论。就是觉得他自身条件还不错，不过对古玉来说，不在于自身条件的高低，而在于他的性格是不是和古玉合拍。”


    
夏想的话是大实话，以古玉的自身条件，她有足够让自己荣华宝贵一生的财富，也有花容月貌，还有一个有权势的爷爷，她什么都不缺，所以在选择男人的时候，必定不用考虑他是不是有钱或有权，只需要看他是不是入得了古玉的玉眼即可。


    
夏想就很悲哀地想，郑毅想入古玉的眼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也是，说来说去还得古玉看顺眼了才成，现在能讨古玉欢心的男人还真是少，她就只是天天把你挂在嘴边……”老古也不知是叹息还是无奈，只说了一句，又转移了话题，“下马河畔的别墅看来在年前是无法完工了，我就暂时住在疗养院算了。”


    
老古来燕市后，又住在了森林公园的疗养院。夏想同时还发现，因为他的事情，老古的精神状态明显比以前好了不少，难道说，险情就是命令，只要人命关天的大事，才能让戎马一生的老古燃起斗志？


    
第二天一上班，夏想就成了整个区委大院最繁忙的人。


    
没办法，先是下马区停顿下来的各项工作都开始了全速运转，都需要他下命令，做出指示，然后就是各局头头前来汇报工作，一天下来几乎没有片刻的停歇。前来汇报工作的局长，以施长乐最会演戏，居然当着夏想的面挤出了几滴眼泪以表忠心，被夏想笑骂了几句，他就又嬉皮笑脸地笑了，说是确实是真心关心领导，指望领导步步高升，好拉他一把。


    
算是说了大实话，夏想就又说了他几句，让他赶紧走人，因为太忙了，没空和施长乐瞎掰。


    
中午休息期间，夏想还没来得及向陈风等人打电话，陈风、李丁山、方进江和高海的电话都依次打了进来，话不多，但都一丝默契在内，简单说了一下当前的情况，就挂断了电话。


    
夏想就只和方进江多说了几句，是关于他以后的动向。方进江并不担忧，呵呵一笑：“既然小夏回来了，局势就该明朗起来了。”


    
放下电话，夏想一个人傻乐了一会儿，就又接到了于繁然的电话。


    
“夏想，火树大厦的调查结果出来了，涉及到两名副市长，三名办公室主任，还有一名国土局副局长，陈书记的意思是，根据情节轻重，都要做出处理……你应该也知道了高市长也有牵涉……”于繁然的电话没有问好，也没有套近乎，而是直截了当地点出了高海的问题，就让夏想心思一动。


    
高海在小斗村征地过程中，确实手脚不太干净，夏想也可以理解。其实何止是高海，如果深挖的话，整个市委里面，所有经手的人没有一个没有问题的。征地和批地，是整个房地产产业链之中最容易产生腐败的环节，经手人想要完全做到纤尘不染，在国内的大环境下，是天方夜谭。因为你如果不沾染，你就会被整个利益团体防范，他们会联手将你推到一边，甚至还会将你踢出圈子之外。


    
高海下水，是主动也好，是被迫也好，夏想也不想深究，因为没有意义。他没有资格要求所有人都官清如水，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有足够多的生财之道。当时火树大厦事发之时，他就提醒了高海，如果高海足够聪明，并且能看清形势，现在应该已经处理干净了手脚。


    
即使做不到一点也不被人诟病，至少也要大面上说得过去才行。


    
于繁然是聪明人，他出面提及高海的事情，其实还是向自己示好，因为既然他提了，肯定他已经有了解决之道，否则他在非常清楚高海和自己的关系之下，只简单的抛出问题而不解决问题，他就不是一来到燕市就在夏东的满月酒宴上出现的于繁然了。


    
“我确实知道一点。”既然于繁然有诚意，夏想也就稍微透露了一点，“而且我也早早提醒过高叔叔。”


    
此时特意以高叔叔相称，相信于繁然会心中有数。


    
于繁然微一停顿，说出了夏想想要的答案：“高海涉案金额不大，而且他收受的钱都捐赠给了慈善机构，从时间上看，就是在他收受后不久，因此可以断定高海同志没有主观上的受贿行为，并不构成犯罪行为。”


    
夏想愣了一愣。


    
他当时只是向高海暗示一下有可能会查下去，并没有具体告诉高海要怎么做，当时不方便讲，有些事情电话里也不好说。后来下楼之后就出了事情，他就到了京城住院，然后直到昨天才回，就更没有时间和高海具体商量如何处置善后事宜。


    
不想高海也足够聪明，捐款的做法倒在其次，打了个时间差的主意，确实是神来之笔。


    
如果是近两天捐款，就有事发后弥补的嫌疑，虽然可以减轻，但至少影响也是不好。但如果是当时就捐了款，性质就大不相同了，完全可以认定没有任何主观犯罪意识，顶多是口头批评一下而已，如果陈风偏袒的话，甚至可以揭过不提。


    
高海还真够聪明，夏想暗暗赞叹了一句，找个人在在慈善机构更改一下捐款日期并不是难事，难的是，能够想到打时间差的主意就不简单了。


    
夏想当然不知道的是，打时间差的主意是吴港得的手笔，是吴港得当时心生一计，为高海出谋划策，替高海解决了一件天大的难事。


    
“高叔叔为人还不错，相信他以后也会和于市长能够通力合作，而且他为人爽快，和于市长也有成为好朋友的可能。”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夏想投桃报李，再加上出事之后于繁然第一时间回京城通知了老爷子也让他心生好感，算是慢慢接受了他的示好。


    
于繁然心中暗喜，知道如果夏想出面引荐，他和高海或许就能建立良好的私人关系，就等于和李丁山也有私交的可能，他在燕市的第一步就能顺利地迈出。


    
一个常务副市长，一个常委副市长，再加一个市委秘书长，如果成为一个派系，也有不小的影响力。


    
当然，以上设想只是于繁然的长远计划，现阶段他还是要稳扎稳打地走好每一步再说。但不管怎么迈出第一步，夏想都是关键人物。


    
甚至可以说，没有夏想的出面，他在燕市的局面就无法打开，除非他完全倒向胡增周或陈风，但倒向任何一人，又不是他的初衷。


    
于繁然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才挂断夏想的电话，就又立刻拨通了吴才江的电话。


    
夏想住院期间，吴才江也打来过一次电话。因为吴才江知道吴家出手了，他也就没有再多说，只是宽慰了夏想几句，就没有再多说。


    
下午一上班，夏想正准备给叶石生打电话，陈锦明出现了。


    
陈锦早就盼着夏想回来了，昨天就听说了夏想已经回到了下马区，他按捺住迫切的心情，没敢前来打扰夏想，因为他知道夏想刚回来，肯定有许多事情要忙，顾不上他的事情，他就算着今天的时间。下午上班时应该不算太忙，就及时来向夏想汇报情况。


    
夏想也知道火树大厦停工，回来后也没有顾得上过问一下，既然陈锦明出现得正是时候，就听他说说情况好了。


    
陈锦明先是客气几句，然后一脸神秘地将一个微型录音机拿了出来：“夏区长，上次白书记找我谈话，发生了一点不愉快的冲突，我当时正好带了一个录音机，不小心按下了录音键，就将当时的对话录了下来。”


    
说话间，陈锦明拿出录音机就想放音，夏想却挥手阻止了他，严肃地说道：“偷录对话是不合规范的做法，我就不必听了，大概是个什么情况，你说给我听就可以了。”


    
夏想必须要做出姿态出来，陈锦明是商人，但不是政客，他录音可以，但如果夏想和他在一起听了录音，传了出来，就成了夏想指使陈锦明录音在背后搞黑白战墨了。只要有传闻，就能抹黑人，夏想不会做任何给自己的政治生命留下污点的事情。


    
陈锦明一下清醒过来，忙一脸尴尬地收起了录音机：“对不起，夏区长，是我疏忽了。”


    
夏想转眼又笑了：“你说，我听。”然后又指了指录音机，“我们之间的谈话不会一不小心又被录了下来吧？”


    
陈锦明算是服了夏想，严肃时掌握局面，微笑时掌控节奏，年纪比他还小，处事之道圆润无缺，滴水不漏。


    
“上次是不小心，而且录音机是新买的，我还不太会操作，是手误。现在手熟了，领导放心好了，我有分寸。”陈锦明忙赔着笑脸。他当然有分寸，也知道谁近谁远的道理。


    
夏想相信陈锦明作为一名成功的商人，平常也不会做太出格的事情，之所偷录白战墨的谈话，也是无奈之举。


    
“白书记再次提出让火树大厦停工，我和他据理力争，情急之下，白书记说漏了嘴，说是火树大厦盖得太高，挡住了区委区委政府的阳光，将区委和市委从中隔绝开来，影响了区委的风水……”


    
夏想愣住了，没想到白战墨隐藏得挺深，在他官面堂皇的理由之下，竟然是因为火树大厦楼层过高妨碍了区委风水的缘故，真是可笑之极。


    
风水一说在可信可不信之间，夏想所持的态度是姑且听之，毕竟环境和居家的氛围对一个人的心情好坏，也有很大的影响因素。而一个人能否成功，也和心情愉快以及精力充沛大有关系，因此风水如果具体而微到居住和办公环境，甚至家具的摆放，也不无道理。


    
官场中人相信风水的不在少数，确实也是位置太少，而竞争者太多，众人都求，自然就会生发许多联想。有时争夺一个位置，成功的机率就和买彩票的感觉一样，如果说每个官员都是一个赌徒虽然有点夸张，但如果说人人都在赌博，也一点不假，都是在赌前途，赌官帽。


    
夏想得知了真相之后，非但没有欣喜的感觉，反而替白战墨感到一丝悲哀。白战墨是付先锋的棋子，他本身没有太多的自主权，却又喜欢多生事端。结果还被人录了音，如果被冠以风水书记的名声，就算不会毁掉前途，也是一个大大的政治污点。


    
夏想沉思不语。


    
平心而论，录音事件不太光明正大，不好大做文章，弄不好还会引起上级的不满。他不能出面，一出面，就会落人口实，也容易让人对他心生提防。想了一想，夏想又笑了：“最近和红心还经常走动？”


    
陈锦明一愣，怎么好好的正说着白战墨的事件，突然又提起了金红心，夏区长是个什么意思？转念一想，他多少有点明白了夏想的意思，意思是录音事件就此揭过，如何处理是他的事情，夏区长听过就算，不发表意见。


    
而点金红心的名，显然也是暗示此事可以找金红心商量如何做做文章，陈锦明就心领神会地笑了：“最近红心也忙，我一直没有打扰他。您不在，他忙得不可开交，我也不愿意影响他的工作，他是区政府的大管家，事必躬亲……”


    
夏想笑了，见陈锦明领会他的意图，就说：“今天红心事情不多……”


    
“那我正好去和他坐坐。”陈锦明要是再听不出来夏想的言外之意，他就白在商场上混战了十几年了。


    
夏想欠了欠身，算是表示了礼送，他相信金红心有足够的主意将录音事件曝光，而且还能做到隐蔽，并且让他置身事外。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金红心就不配做区政府办公室主任了。


    
夏想看人一向极准，陈锦明见到金红心之后，两人一拍即合，想出了一条妙计……


    
夏想再次拿起电话准备打过叶石生时，又被人打断了，是晁伟纲。


    
晁伟纲接到一个电话，对方非要找夏区长，还说是夏区长的朋友，他本来不想转进去，但对方坚持说有要紧的事情，他也知道夏想向来朋友众多，关心民间疾苦，普通人的电话也会亲自接，还是向夏想请示了一下。


    
夏想没有多想，就让晁伟纲接了过来，拿过电话一听，居然是丛枫儿。


    
“夏区长您好，听说您身体康复了？希望您一切平安顺利。”丛枫儿的声音有点小小的激动，“我没想到您会亲自接我的电话，一般区长大人都是高高在上的大官，怎么可能会接一个小老百姓的电话？您还真是一个好官。”


    
夏想呵呵一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手机号码，直接打来不就行了。我也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大官，能当一个让老百姓说一声好的父母官，就已经不错了……有事？听李沁说你最近工作很得力？不错，好好努力。对，你家人身体好了没有？”


    
电话一端沉默了片刻，又传来丛枫儿有些颤抖的声音：“您还真是一个好人，多小的小事都会记在心上，我就知道，我做过的事情是正确的选择！谢谢您夏区长，如果不是您，我现在已经堕落了，是您在关键时刻拉了我一把，我永远记得您的恩情！”

第623章 支点


    
电话断了，夏想愣了愣神，丛枫儿的话有点莫名其妙，她到底要说什么？至于她说的他拉她一把的事情，指的又是哪一件？夏想一时之间琢磨不透，就懒得再去深思。


    
刚放下丛枫儿的电话，晁伟纲一脸紧张地敲门提示了一下夏想：“领导，省委来电。”


    
夏想一看来电话号码就知道是省委书记办公室打来的，心想倒好，有事一耽误，叶石生等不及了，放下省委书记的架子，主动打来了电话。看来，范睿恒的强势还是给叶石生带来了不小的触动。


    
果然，电话一接通，叶石生就半带埋怨地说道：“夏想，出院后也不给我这个老领导主动打个电话，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语气半是亲切半是责备，和上次他住院时公事公办的口吻大不相同。


    
省委书记也是人，在利益面前，也很难保持一颗平常心。即使到了最高层，也有重重顾忌，也有命令出不了京城的无奈，更有政策到了地方就变味的有心无力。叶石生不是强势的省委书记，在燕省底子薄，被高成松压制过久，习惯了谨小慎微，他和付家走近，表面是付家拉拢的结果，其实也是他彷徨无助的必然之举。


    
在付家没有增加筹码之前，夏想有信心顺利地推行他的计划，成功地砸烂付先锋的如意算盘，哪怕付先锋的如意算盘是铁打的，也要用大力金刚锤将之粉碎。


    
当然，万一付家孤注一掷，再增加筹码并且加大动作，叶石生临时强行拍板也未可知。


    
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


    
夏想就忙笑道：“叶书记批评得对，确实是我的错。其实本该第一时间去看望老领导，实在是又脱不开身，光是下马区的一摊子事情就让人不可开交了，头都大了，我昨天回来到现在，除了在家里睡了一觉之外，什么地方都没去，一坐在办公室就动不了地方。这不，刚才就想给您打电话来着，没想到，不是电话响就是有人来，现在才喘了一口气……”


    
夏想的暗示很明显，是告诉叶石生，他的目光现在还只放在下马区，没有和市里、省里相关领导走动，言下之意是，和叶书记关系还是十分密切的。


    
叶石生听了就非常受用，呵呵一笑：“千头万绪，从头做起，革命工作永远做不完，不要累坏了身体。”先是关心了几句，又问了问夏想的身体状况，才话题一转，“有时间到省委来一趟，好久没见你了，见面好好聊聊。”


    
叶石生打感情牌的策略虽然老套，没有什么新意，但毕竟他是省委书记，平常人说出上面的话或许没有什么效果，但从一个省委书记嘴中说出来，味道就大不相同了，夏想尽管知道叶石生的感情牌的背后有极强的目的性，他心中还是感到一点点温暖。


    
也是，省委书记的关怀，不让人感受到温暖都不行，级别越高，温情越少。一点点的温情，就会让人感动。


    
“领导有命，一定听从。”夏想也以轻松的口吻说道，他知道现在叶石生对他寄予厚望，他的表现越从容，叶石生就越宽心。


    
宽心才好，如果省委书记焦躁不安了，也不是什么好事，事态就不好控制了。


    
果然叶石生呵呵笑了：“来时提前打个电话，省得我有会要开或有事出门。”


    
夏想当然一口应下，省委书记淳淳叮嘱，显然是非常重视和他的见面，他岂能不恭敬不如从命？


    
随后，宋朝度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宋朝度就没有太多的虚套，而直接问道：“范省长的举动，是不是你的主意？”


    
宋朝度所问的显然是范睿恒突然向叶石生发难的事情，其实事情的背后还是有夏想的影子，只不过这一次夏想掩藏得比较深罢了。如果非要夏想承认的话，他也只能说是范铮的所为。


    
上一次范铮到医院看望他，虽然当时没有说多少话，但随后范铮又在邹老之处打来了电话，先是邹老对夏想关切地慰问了几句，然后范铮就和夏想讨论了一下燕省的局势。


    
范铮正好有一个课题要研究当前经济形势下的政治和经济之间的互动，到底是政治利益，经济先行，还是经济利益，政治先行，他和邹老争论半天，谁也没有说服谁，就打电话和夏想探讨一下。


    
夏想正好送走了一拨客人，闲来无事，就和范铮讨论了半天。


    
其实政治利益和经济利益向来密不可分，没有谁先谁后之分。但在现今越来越唯经济建设的成就决定一切的今天，经济方面的影响越来越大，慢慢地有超越政治影响力的趋势。


    
归根结底还是制度问题，就美国而言，所有对内和对外的政策绝对是经济利益的延伸。但在国内则不同，国人有太多的想法和顾及之处，有太多的政治利益之外的纠葛，人情关系，利益群体，面子问题，关系网，等等，各种因素制约着每一个政策的出台。甚至还有中央有令地方不从的情况出现，为什么？还是利益既得集团固守阵地不放，不想放手既得的眼前利益，至于长远的不良的影响，没人考虑。


    
国人多大目光短浅，比如轰轰烈烈的房地产市场，一片火热之下，是无法掩盖的银行亏空和拔苗助长的空洞，还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就是，国内的建筑大多是短命建筑，平均寿命仅仅30年！


    
而国外，建筑寿命长达100年！


    
30年，三代人辛辛苦苦积攒的财富买下一套房子，以为可以住一辈子，30年后却成了危房。当年的买房人此时上有80老人，下有20的孩子，再让他花钱重新买一套住房，不现实也没有能力。试想30年后，全国山河一片拆房之声，或者干脆出现楼房倒塌的死人事件，国家也好，百姓也好，如何面对倒房的危机？


    
应对不及时，处置不得当的话，危及社会安定不是危言耸听，而是迫在眉睫的现实。


    
难道在房地产火热之下，地方政府都是傻子，地方官员不知道短寿房子的真相？他们当然知道，人人心知肚明。不过更明白的是，现在盖房是他们的政绩，30年后再倒房，是别人倒霉，干他何事？30年后，要么早就退下了，要么也登上了高位，谁奈他何？


    
正是因为只顾眼前利益，不管子孙后代的短视行为，或者说，片面地追求政绩和经济增长，有多少虚高的GDP是空中楼阁？


    
政治和经济，是孪生兄弟，是左膀右臂，打仗亲兄弟，不分兄长还是弟弟。上阵左右拳，也不管左勾拳还是右勾拳，所求的都是政治上的主事权和经济上的垄断权。只有政治上有发言权了，才能拿到一个垄断行业的经营权。反过来讲，如果政治实力不足，但却有调动百亿资金的能力，一样可以有左右地方政府政策的影响力。


    
同理，当垄断形成规模，形成寡头之后，身后必须有强有力的政治后台。世界上没有任何一家具有国际影响力的企业的背后没有政府的影子。远的不说，只说国内的中石油和中石化，几十年来依靠垄断行为搜刮了多少老百姓的血汗钱，为什么依然在国内横行霸道，肆无忌惮地将民意玩弄于股掌之间？无他，不过是政治集团结成的利益团伙罢了。


    
付家如今在燕省费心费力，想要打开局面，所图的也无非是长远的利益——政治和经济的两重利益。大京城经济圈在夏想重生之前，刚刚提上日程，但现在因为他的重生，燕省在推行产业结构调整方面，迈出了可喜的步伐，相当于提前数年完成了产业重组，因此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大京城经济圈可以提前提上日程。


    
尽管夏想现在还不太清楚其实大京城经济圈的设想，已经在国务院完成了论证阶段，也和燕省有了初步的接触，宋朝度刚刚从京城开会回来，也是就此事和国务院相关人员初步进行了协商。但夏想也能隐隐猜到，不管是从吴家的出手布局，还是从付家迫不及待地想掌控燕省和燕市的局势来看，燕省在高层心目中的地位，正在迅速上升。


    
燕省，是一个不动声色的政治强省，如果再发展成经济大省，省委书记进入政治局，也在情理之中。因此现阶段是吴家和付家博弈燕省的局势，可以肯定的是，梅家和邱家插手燕省局势，为期也不会太远。


    
夏想就详细地和范铮分析了一下政治和经济之间密不可分的关系，因为他知道邹老既然在范铮旁边，肯定也有考他的意思。他的长篇大论让范铮听得口服心服，最后非让他再举例说明。


    
夏想就有意无意地了举了付家的例子：“比如说以前叶书记和崔书记疏远，而现在又和崔书记走近，都是政治利益的需要。而付先锋想要撬动燕市市委组织部长的宝座，表面上是想掌握人事权，也就是政治上的发言权，本质上还是先人事，后经济，如果没有经济利益，付家也不会大费周章地非要向燕市安插人手……”


    
范铮就算不是政治人物，也是省长公子，从小在政治的气氛之中长大，他岂能听不出夏想的言外之意？夏想明是举例，其实也是给他一个强烈的暗示。


    
至于范铮后来如何向范睿恒转述，夏想就不得而知了，但范睿恒突然发作，想必就是范睿恒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今天宋朝度有此一问，夏想也早有心理准备，他也相信以宋朝度的眼光，肯定能看出一些什么，就笑道：“上次我和范铮讨论一些政治和经济之间的关系的问题，在举例说明的时候，顺便就举了一下市委组织部长位置的重要性，可能范铮就留了心。”


    
宋朝度见证实了他的猜测，也笑了：“我就说应该有你的影子在其中，果然有。这件事情现在是僵局，怎么收场想好没有？”


    
夏想也说了实话：“讨价还价的条件已经列好了，但还没有具体实施，只有等我见了叶书记再说。刚刚叶书记打电话给我，让我到省委和他见面。”


    
夏想和范铮约好今天再见一个面，具体交换一下意见，也就是他和叶石生面谈时，范睿恒的底线。


    
“呵呵，你现在又成了一个支点，小心行事，争取利益最大化。”宋朝度当然清楚夏想的用心，也了解叶石生的性格，随后话题一转，又问，“王大炮如果抓获归案，你打算怎么制造影响？”


    
“不瞒宋省长，我还真没有想制造什么轰动的效果，王大炮当然要抓住，但就算抓住了他，事情也只能到下马区为止，以后的斗争，还很艰巨。”夏想之所以不急于抓获王大炮，一是怕逼得过紧容易让付先锋情急之下杀人灭口，二是王大炮所知道的东西有限，牵涉不到付先锋，就算他能知道一点什么，事件也会控制在一个必须严格控制的范围之内。


    
付先锋，背后有庞大的保护伞，付家还是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付先锋逃过一难。


    
宋朝度沉默了片刻，才说：“你明白就好，我还怕你想不通，非要闹腾一出闹剧出来，万一达不到效果，说不定连你自己也赔了进去。要记住一点，一时的胜负成败不算什么，目光要放长远一些，慢慢地向对手讨回公道。”


    
夏想才明白宋朝度是为了安慰他，生怕他一时激愤，会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也是，有谁在被暗算之后，在抓住了主凶之后不一查到底非要一次性把帐算个清楚？但夏想就是夏想，不是别人，他自有主见，也自有长远的打算。


    
宋朝度的安慰还是让他心中一暖，及明表示了感谢：“谢谢您的关爱，我记下了。政治上来不得冲动，让步也不是无能的表现，也是为了更好的进步。”


    
“呵呵，有空来家里吃饭，小凡成天念叨你。”宋朝度放宽了心，又说了几句家常话。


    
下午3点的时候，夏想接到通知，要召开一次临时常委会议。


    
常委会是由白战墨突然起意要召开的，等人员全部到齐之后，白战墨才说出了今天会议的议题：“请大家来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是夏区长和康书记同时出院，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上，区委区政府从今天起开始一切步入了正轨，同志们都要打起精神，以饱满的工作热情、良好的精神状态投入到新的一轮建设热潮中去。”


    
康少烨带头鼓掌，众人也都纷纷响应。


    
其实白战墨今天开会的本意是想高调表扬康少烨一下，康少烨和夏想同时回归，虽然刻意制造出了欢迎的气氛，但明眼人都可以看出，康少烨其实大受冷落，和夏想一露面引起的轰动相比，康少烨露面时人为制造的欢迎场面，不但人少而且还明显有弄虚作假的感觉，就让白战墨心里很不是滋味。


    
凭什么夏想就大受欢迎，康少烨就得受冷落？他就是要在常委会上高调表扬一下康少烨，至于夏想，也捎带说一说，他是书记，是一把手，他的话就代表了区委的肯定，别人有意见也得听着，就算反对也无效。


    
白战墨就等众人掌声一落，就先赞赏了夏想几句：“夏想同志身先士卒，奋不顾身的救人之举，值得肯定，值得表扬，我代表区委区政府对夏想同志的所作所为提出隆重的表彰。”假模假样地夸完夏想，他就将目光投向了康少烨，“康少烨同志在火树大厦事件之中，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精神可嘉。他在明知自身有心脏病的情况之下，冒着随时发病的生命危险，临危不惧，在现场指挥若定，有力地制止了事态进一步发展，完全控制了局面，稳定了民心，赢得了在场群众的一致赞同，为夏想同志随后赶来接手现场指挥，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白战墨的话一说出口，卞秀玲就立刻一脸鄙夷之色，撇了撇嘴，扭过脸去，眼神中全是不屑。


    
傅晓斌忍住笑，低下头去，唯恐失态。


    
夏想反倒一脸平静，还饶有兴趣地凝神细听，微微点头致意，好象对白战墨的发言表示赞同。


    
“少烨同志因为处理火树大厦事件，积劳成疾，在事后不久就心脏病发作，住进了医院，在此，我对少烨同志表示真切的慰问。少烨同志为国为民，是一位优秀的党员，是一位称职的好干部，也是一位值得我们敬重的好同事，好同志，我带头向少烨同志表示由衷的敬意！”


    
白战墨做足了架势，还站了起来，带头热烈地鼓掌。


    
书记起身，又鼓掌，面子必须给，按理说，所有人应该立刻站起来附和才对。但是，让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白战墨一站起，康少烨也一脸谦虚地站了起来，随后是李应勇，然后是统战部长祁胜勇和武装部政委关启明，也都是一脸笑容地热烈鼓掌，但余下的人，包括慕允山和滕非在内，陈天宇、谢源清、卞秀玲、傅晓斌和黄建军，却都坐着不动，齐齐地将目光投到了夏想身上！


    
夏想端坐不动，一脸浅笑，似乎没有注意到他已经成为了众人的焦点，因为他的手机响了，收到了一条信息，只有五个字，却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震憾：“王大炮落网！”

第624章 风紧


    
一瞬间的失神，让夏想没有发现会场上的巨大的对比和落差，他的举动落在白战墨眼中，就成了明目张胆地挑战他的权威，已经肆无忌惮到了连场面上的客套都不再顾忌的地步！


    
白战墨直气得脸色铁青，就要当场发作！


    
康少烨却是无比心寒，夏想现在的威望已经完全凌驾到了书记之上，他端坐不动，其他常委连站都不敢站不起来，是何等的嚣张和挑衅！简直是视一把手的权威如无物，是可忍，孰不可忍，康少烨一拍桌子，怒喝一声：“夏区长，白书记都站了起来，你还坐着不动，难道还让白书记开口请你？”


    
夏想仿佛才惊醒过来，歉意地一笑，站了起来，轻轻鼓掌：“失礼了，刚才看到一个震惊的消息，一下没有反应过来，白书记不要见怪才是。”


    
夏想一起身，其他人都纷纷站了起来，动作整齐，以夏想马首是瞻的表现再明显不过，就让白战墨感觉身为一把手的颜面大失，不由冷哼了一声：“什么消息能把你堂堂的夏大区长震惊了？我一直认为夏大区长向来镇静自若，从来没有失态的时候，也不知道刚才的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


    
很明显是置疑夏想在假装，在故意给他难堪。


    
夏想呵呵一笑，轻描淡写地就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王大炮落网了……”


    
“什么？”白战墨顿时脸色大变，差点站立不稳，身子一晃，要不是扶住了桌子，说不定会摔倒在地，他强行站稳了身子，不敢相信夏想的话，“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夏想笑了笑：“不急，相信白书记也马上会收到消息了。”


    
话音未落，白战墨的手机就响了，他接听之后立刻脸色大变，再也站立不住，一下坐回到了椅子上，脸色由青变红，一脸惊恐。


    
康少烨更是惊惶失措，颤声问道：“白书记，是真的？”


    
白战墨一脸灰白地摆摆手：“落到了军方的手中，现在正在押解途中，连牛奇也一起被抓了！”


    
“啊？！”康少烨仿佛一眼看到了末日来临，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心口一阵揪心的巨痛，然后双眼一闭，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心脏病突发！


    
可怜的康少烨，先是被谢源清气得心脏病发作住了几天院，今天本来被白战墨高调地当众表扬，心情不错，面上有光，一扫以前的晦气，没想到乐极生悲，牛奇和王大炮双双落网，等于他从高高在上的副书记的宝座，一步迈到了悬崖边上，不心惊肉跳才怪！


    
康少烨急火攻心之下，再次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


    
众人也不敢抬动康少烨，只好将他放平，紧急拨打了120。


    
白战墨现在也顾不上康少烨的死活了，交待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会议室。他急着和付先锋通话，要具体了解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夏想也回到了办公室，现场有陈天宇和傅晓斌照看就可以了，他也是想详细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刚到办公室坐下，还没有来得及拿起电话，手机就响了，接听之后才知道是古玉来电。


    
“哎，收到我的消息没有？爷爷说了，他的任务完成了，也算帮了你一次，你可要承情。”果然是女人和男人那个之后，关系有了变化，古玉和他说话口气都有所不同了，“当时情况很紧急，牛奇正想杀了王大炮，跟踪的人及时出手才救了王大炮的命，现在正在把他们押回燕市，就等着好了，两天后就到了。”


    
古玉说一句，夏想就“嗯”一声，一直等古玉说完，他又插上话：“替我谢谢老古，要不是他出手，王大炮说不定就交待了，案子就更复杂了。”


    
“爷爷说了，不用客气，以后你有机会还回来就是了，他相信你不会赖帐。”古玉笑嘻嘻地说完，又突然小声说了一句，“爷爷要是知道了我和你那个了，你说他会要你怎么还回来？会不会也想打断你的腿？”


    
夏想就严肃地咳嗽一声：“古玉同志，请你严肃一点，不要讨论工作之外的话题，现在是上班时间……”


    
“去，假正经，不理你了。”古玉十分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夏想笑了，盯着电话暗暗数数：“一，二……”还没有数到三，电话又响，他就接听之后，漫不经心地问道，“又怎么了？”


    
“没事，就是刚才忘了说再见。”古玉没心没肺地又笑了，“再见！”


    
和古玉通话完毕，夏想自得其乐了一会儿，想了想眼前的局面，看了看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就拨通了陈风的电话：“陈书记，我过去看看您？”


    
恐怕整个燕市也没有几人敢和市委书记这样说话，而且又是市委书记的直接下属。燕市所有区县的一二把手，即使陈风的秘书江天，也得必恭必敬以请求的口气请求，而不是和夏想一样，以商量的征询的口气提出要见市委书记。


    
陈风早就习惯了夏想的风格，笑道：“来吧，路上方便停车的话，给我买点水果糖带过来。”


    
也是陈风不当夏想是外人，才随意指派他做事。夏想也知道陈风的老毛病犯了，秋天他咳嗽，但烟瘾又大，就喜欢含一块糖。


    
夏想刚出门正好遇到卞秀玲，卞秀玲特意来找夏想，说是想请他吃饭，夏想和陈风有约，就只好婉拒了她的好意。刚走两步，就一脸笑意地问了一句：“卞书记办公室有水果糖没有？”


    
“你别说，还真有，你要多少？”卞秀玲很高兴夏想有此一问，因为夏想问得很随意很亲切，开口向她要东西，是不见外的表现，就让她心里挺热乎。


    
“要是我要，就几块就行。不过我是替陈书记要，有多少就要多少好了。”夏想也没隐瞒，实言相告，“陈书记让我在路上帮他买水果糖，我开车的时候，中间不喜欢停车，正好你有，就省了我的事了，呵呵。”


    
夏想其实是故意说出实话，一是让卞秀玲感觉到他的诚意，二是也是一种增进感情的方式，朋友之间越随意，越不客气，才关系越近。


    
卞秀玲一听更是喜笑颜开：“等着，我一会儿就来。”她十分高兴夏想给陈书记送糖却伸手向她要，证明夏想完全是把她当了自己人，而且陈书记吃了她的糖，也是一次难得的让陈书记记住她的好机会。


    
夏想，还真是一个讨人喜欢的领导，别看年纪小，但人长得英俊，能说会道，主要是办事圆润，让人十分受用。


    
卞秀玲就将她抽屉里的水果糖全部拿下，还特意细心包装了一下，交给了夏想。夏想拎在手里，呵呵一笑：“得，我沾了卞书记的光了，下次我请你吃饭。”


    
走了两步，他又扬了扬手中的糖：“要是陈书记对口味的话，下次他再需要时，我就偷个懒，请你帮我买来好了。”


    
卞秀玲心花怒放，夏想的意思是要把她引荐给陈书记了？别人是投石问路，夏想是投糖问路，直把卞秀玲高兴得连连点头：“那敢情好，能替两位领导效劳，我正求之不得。”


    
直到夏想走远，卞秀玲望着夏想矫健的背影还在想，和白战墨相比，夏想简直太有能力了，他才最应该担任下马区的一把手。


    
夏想来到市委大院，停好车，还没上楼，就碰到了一个熟人——付先锋，在市委大院碰到付先锋很正常，但让他惊讶的是和付先锋一起并肩走来的年轻人，正是郑毅。


    
郑毅也发现了夏想，先是一脸愕然，随后又点了点头，夏想也还之以点头微笑，又向付先锋问好：“付书记好！”


    
付先锋盯着夏想朝气蓬勃的脸庞，以及他热情流露的双眼，心中忽然间闪过一个错觉，夏想本不该是他的对手，应该是他的朋友才对，因为他自认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如夏想一样能够和置自己于死敌的对手谈笑风生的人，最让付先锋琢磨不透的是，夏想的微笑真诚，眼神清澈，他向自己微笑点头，似乎发自真心，而不仅仅是在演戏。


    
难道说，夏想真不认为他是幕后主使？或是明明知道，也有炉火纯青的演技，不流露出半点憎恨和不满？如果真是因为他的城府和伪装，那他也太可怕了一些。


    
而且还可怕得惊人！


    
再想起名品时尚的倒闭，让他又被三叔以语重心长的腔调教育了一顿，当然，三叔的语重心长之中，永远隐含着讽刺和轻视，一句“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要清楚自己的优势和不足，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的话犹在耳边，就让付先锋感觉左脸还隐隐发烧，就和被三叔打了一个耳光没什么两样。


    
还有大伯的冷嘲热讽，更是毫不留情，让他现在想起还无地自容：“先锋，你瞧你做的叫什么事情？你是国家干部，不是商人，非开一家名品时尚，现在倒闭了，听说赔了1000万？1000万可以做多少实事，可以办多少个希望小学，可以让多少人吃饱饭，你算过没有？你随手就打了水漂，你当你三叔赚来1000万容易？不是我说你，你要把态度放端正一些，要从政就好好从政，别一手政治一手经济，你不是全才！”


    
付先锋就觉得右脸烫得厉害，大伯打脸打得更狠。


    
尽管付先锋对付伯举故作高尚的论调嗤之以鼻，因为他清楚从不关心百姓疾苦的大伯才不会关心希望小学和穷人的生活，他随口一说的事例不过用来打他的脸打得更狠一些罢了，但他还是大失颜面，觉得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一切的一切，都是拜夏想所赐。


    
再有他也刚刚听说了王大炮和牛奇双双落网的消息，才知道夏想受伤之后，虽然人在京城养伤，但他在燕市的布局一直没有停止过哪怕一天！高海从容逃过征地款一案的牵连，下马区康少烨被气得病发住院，省里范睿恒向叶石生发难，甚至王大炮和牛奇的落网，处处都是夏想的影子在内，或多或少，夏想总是阴魂不散，处处和他作对！


    
付先锋今天一见夏想，正身受名品时尚倒闭、被大伯三叔打脸和王大炮、牛奇落网三件事情一起压迫的压力，再见夏想一脸云淡风轻的笑容，旧仇新恨一起涌上心头，就有一种仇人见外分外眼红的冲动，就想扑上前去揪起夏想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非要和他过不去？


    
还好，付先锋终于还是按捺住了心中的冲动和怒火，只是淡淡地冲夏想打了个招呼：“夏区长！”然后就和郑毅向外走去，刚走两步，又折身站住，一脸惊讶，“夏区长和郑毅认识？”


    
夏想点头：“有过一面之缘……付书记和郑毅是老朋友？”


    
付先锋摇头：“也是刚认识，郑毅想在燕市投资兴建一座白色家电生产基础，郑朱先生和我认识，就介绍他过来先考察考察，听郑毅说，他有意在下马区建厂。”


    
郑毅不失时机地说道：“家父希望来燕市投资能得到付书记的关照……至于厂址选在哪个区，暂时还没有定下来，需要综合比较一下。下马区有优势，但也有不足，其他区也有不少政策方面的优惠。”


    
夏想见郑毅还有意拿捏一下，先抬出了付先锋的名头，又摆出要到其他区投资的比较，是典型的投机商人的作派，就不由暗笑。他现在对白色家电生产基地还真是兴趣不大，就没接郑毅的话，摆摆手，笑了一笑，转身上楼去了。


    
付先锋愣了一愣，也没心思追问郑毅和夏想是怎么认识的，赶紧打发走了郑毅，开车回京。


    
牛奇和王大炮落网给他带来的震动太大了，他必须亲自当面向老爷子请示下一步如何做，因为他确实有点慌了神。


    
千算万算，还是用人不当，怎么就让人抓了现行？牛奇还真是笨得可以！


    
让牛奇去追拿王大炮是康少烨的主意，由白战墨上报给付先锋后，付先锋想了一想，觉得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了，也就同意了。他恨不得让牛奇直接杀了王大炮，但也知道让牛奇杀了王大炮容易，以后如何处置牛奇却是难事，毕竟牛奇不比王大炮，牛奇有头脑，虽然比王大炮理智，但也比王大炮更难对付。


    
说不定他反而还会被牛奇要胁。


    
付先锋就迟迟没有下定决心，也是他实在不想手中染上人命。他再有家族势力的保护，一旦有人命在身，只要有一定层次的政敌想要动他，就能抓住他的把柄。就算他能找人抹平或掩盖事实，也难免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付先锋还没有心狠手辣到杀人不眨眼的地步。


    
一犹豫，就出事了。


    
牛奇在一个小镇上找到王大炮后，和王大炮初步接触才知道，原来王大炮在逃亡途中看上一名女大学生，就一路尾随人家来到小镇，说什么也要追求女大学生……也只有王大炮能做出要爱情不要性命的荒唐事情。


    
牛奇观察了一天，自认确定无人追踪之时，才和王大炮见了面，并且劝王大炮按照原定计划前往甘省。


    
王大炮却不听牛奇的话，他认为事情已经过去，既没有燕省的警察出来抓他，也没有发出公安部A级通缉令，他早就放松了警惕，还说要不是追求女大学生，他早就偷偷返回燕市了。听了王大炮的话，牛奇差点没气个半死，什么叫人头猪脑？王大炮就是。


    
牛奇就苦口婆心为王大炮讲说利害关系，说是没有动静正是夏想的缓兵之计，就是要让他放松警惕，好突然把他抓获归案。王大炮哪里肯信，他正为自己终于找到了生命中的爱情而沾沾自喜，才不会听住牛奇的话，认为牛奇小题大做，就是要哄他上当，把他关到一个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地方。


    
牛奇怒了，在多次劝说无果的情况之下，动了杀心，就决定自作主张杀了王大炮。反正留着他也是祸害，如果他将王大炮处理掉，事情的真相就只掌握在他一人手中，相信幕后之人也会体谅他的一番忠心，至少保他儿子平安无事。


    
牛奇正要动手时，神兵天降，突然之间几人冲进来将他和王大炮一举抓获。


    
牛奇知道完了，一切全完了，他中计了。


    
和牛奇自知中计相比，付先锋在回京的途中又将事情从头到尾理顺了一遍，也突然一拍脑袋，懊恼地说道：“还是没有算计过夏想，又上当了！”


    
付先锋原本以为夏想受伤之后，住进了京城的医院，远离了燕市，他肯定会消停一段时间，没想到，表面上双耳不闻窗外事的夏想，似乎是一心休养，事实上暗中却还一直在布局，真是可恶之极。


    
付先锋自认了解牛奇，也自认安排王大炮的逃跑路线精密而万无一失，但他却并不了解王大炮的为人，才在王大炮善后问题的安置上，让稳坐钓鱼台的夏想笑到了最后！

第625章 后招


    
付先锋才明白过来，夏想按兵不动，既没有动用各方势力高调追捕王大炮，也没有催促燕省的公安机关派人追拿，甚至没有让宁省的马万正和吴才洋出手，只因他智珠在握，对人性的把握非常准确，能够透过现象看本质，将王大炮分析得十分透彻，因此才有了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斩获的效果。


    
夏想，真的聪明如妖孽，算无遗漏？难道他就断定王大炮不靠谱，会节外生枝，会失去控制？他怎么可能有这么目光如炬的准确判断？他凭什么？


    
付先锋想不通，越想不通越生气，再联想到省里的局势，他就更加断定范睿恒的发难，肯定是夏想挑拨离间的结果。


    
夏想，夏想！你真是一个阴魂不散的恶人！付先锋狠狠地骂了夏想一通，想到虽然在火树大厦事件之中他阴了夏想一把，但实际上最终夏想不过是受了点皮外伤，不但无损他的形象，还让他威望大增，并且还让吴家对他打开了一道门缝，他的一点皮外伤，伤得可真是划算，真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


    
哼哼，还乘机打垮了他的名品时尚，又让他在大伯和三叔面前大失颜面，最后还指挥若定地拿下了王大炮和牛奇——牛金事件说不定就是夏想策划，故意逼牛奇上当的阴招——基本上可以肯定，夏想人在京城，躺在病床之上，足不出门，就又一次精心设计了一个大大的陷阱，而他和白战墨、康少烨几人，还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不成想，夏想翻云覆雨，转眼间，形势大变。


    
实际上，他们几人都落在了夏想的精心算计之中。


    
付先锋不甘心失败，只觉得胸中有一团火在猛烈地燃烧。不行，不能让王大炮平安回到燕市，王大炮和牛奇一招供，必然会牵连到康少烨和白战墨，康少烨可以不保，白战墨必须保下。因为白战墨关系到他200亿的游资的成败！


    
一不做，二不休，干脆除掉王大炮和牛奇，以绝后患。


    
也不行，王大炮和牛奇是被军方抓住了，中途出手太危险，说不定还会落入陷阱，万一出手的人再被抓住，事情就闹大了，怎么办？


    
付先锋将车开得飞快，不知不觉天空飘起了细雨，秋风秋雨愁煞人，他打开暖风，放起了最爱听的轻音乐，舒缓一下紧张的神经。


    
有了……牛奇和王大炮一直和康少烨单线联系，康少烨又一次心脏病突发住进了医院，心脏病随时会死人的，也许康少烨可以一病不起！康少烨因病牺牲的话，也就一死了事，总好过他活着也是一枚定时炸弹，说不定会炸伤谁要好上许多。反正人总是要死，以康少烨的身体，早死晚死也区别不大，对不对？


    
康少烨醒不来的话，案子就会到康少烨为止，牛奇再咬，也没有证据，而且牛奇也是聪明人，相信他也不会做出不明智的事情，为了他儿子的平安着想，他也会知道该怎么做。


    
至于王大炮就更不用担心了，王大炮只是一门大炮而已，他连谁是炮手都不知道，想咬人也找不对方向。


    
一想起王大炮付先锋就恨得双眼冒火，说来说去还是牛奇用人失误，找枪也要一把好枪才行，非用一门生锈的臭炮，就让他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大炮打蚊子的可笑。大炮打蚊子本来就打不准，还是一门经常打偏还屡发臭弹的大炮，就更让他哭笑不得。


    
除掉王大炮和牛奇风险太大，算了，从康少烨身上下手，谁让康少烨不争气，心脏总有问题？付先锋就拨通了白战墨的电话。


    
“战墨，你想个办法从二院找一个熟人，一定要可靠并且信得过的人，要不惜一切代价让他做一件事情……”


    
白战墨最近总是心神不宁，被周虹迷得神魂颠倒又求之不得，心思就总是散乱，付先锋的电话一打来，他一下没有反应过来，问道：“出什么事了，领导？严不严重？谁病了？”


    
付先锋怒极反笑：“你脑子短路了，心思都用什么地方去了？笨蛋！”


    
白战墨打了个激灵，才意识到了什么，大惊：“您的意思是要少烨……”


    
“少烨也挺辛苦的，总是犯病，心脏病本来就危险，随时有可能抢救不过来，有时就是延误几秒钟的事情，我是亲眼见过以前一个朋友上了手术台就没有下来。”付先锋语气沉痛地说道，“也不能怪医生抢救不及时，每个人的身体状况都不一样，是不是？尤其是一些突发的病情，医生也只能遗憾地说，尽力了……”


    
白战墨收起电话，才发现一头大汗。政治，果然是血淋淋的现实，斗争到了一定程度，为了自保，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白战墨怵然心惊。


    
思忖片刻，他还是下定了决心，知道有时不够心狠手辣的话，最后倒霉就是自己。康少烨醒不来的话，最大的受益者其实是他！


    
他想了想，收拾了一下东西，决定亲自到医院去一趟。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还是当面交待比较安全，尤其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付先锋走到半路上，交待完白战墨事情之后，忽然觉得返回京城的决定有点仓促了，刚刚想好的计策就非常好，何必再非回京城挨一顿训，再受大伯白眼和三叔的冷嘲热讽，岂不是自讨苦吃？还是回燕市算了。


    
他开到下一个最近的出站口下了高速，然后又重新上了高速，原路返回，向南疾驶。走了一会儿又感觉不对，好象右后轮漏气了，他就靠边停车，准备检查一下。刚一下车，就从下面的路沟里上来几个人，此时天色将晚，正是半黑不明的时候，付先锋看不清来人长什么模样，不由心中一惊，强作镇静地问道：“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回答的他的是一只飞来的拳头，正中面门，打得他眼冒金星，鼻子又酸又疼，顿时直不起腰来。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又一脚飞来，正中肚子，直疼得付先锋蹲在地上，哇哇乱说：“你们，你们敢打我，我……”


    
随后一阵乒乓的声音响起，他的车被砸得稀烂，两个人将车上的财物也会搜刮一空，还有两个人围着他一顿拳打脚踢。


    
付先锋双拳难敌四手，只好抱着头滚在地上……


    
此时，夏想正和陈风在办公室谈笑风生。


    
陈风正将一块水果糖放到嘴中，然后将糖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筐，笑问：“怪了，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菠萝味的水果糖？”


    
夏想在陈风面前一直放得很开，没有一点拘谨，笑了：“陈书记，不瞒您说，糖不是我买来的，是借来的，正应了一句成语——借花献佛。”


    
陈风感了兴趣：“是谁？你倒是会偷懒，让你买个糖，你居然能想到伸手向别人借，真有你的。”


    
“也不是外人，是卞秀玲。”夏想呵呵一笑，“上次去她的办公室，偶然见到她的桌子上放着一块糖，就知道她的口味和您差不多。您也知道，女人爱吃零食，她办公室肯定常备，正好您需要，我就伸手向她一借，嘿，没想到她还真有。”


    
“你呀你……”陈风摇头大笑，“真够无赖的，你一个堂堂的区长向一个纪委书记借糖，不怕被别人看笑话？”


    
夏想就耍赖地一笑：“您一个市委书记向我一个小区长伸手要糖，外人听了还以为您在向我索贿。”


    
也就夏想敢跟陈风随意开玩笑，换了别人，谁敢当面说市委书记的不是？就算明知道陈风不发火，也没人敢捋虎须。


    
陈风明白了夏想的意思，语带双关，就用手指一指夏想：“跟我说话总打埋伏，是不是？行，我知道卞秀玲和你关系不错，她以后来市委汇报工作，让她顺道来我这里也成，谁让我一不小心吃了人家的糖？”


    
夏想就连连点头：“谢谢陈书记。不过糖是卞秀玲的糖，却是我亲自送到您手上的。”


    
“呵呵，在京城住了几天医院，我看你精神倒是更好了，还跟我绕个没完？”陈风其实早就明白了夏想的意思，夏想所说的索贿，可不是随口一说，而是暗有所指，就说，“高海问题不大，我替他说说好话，掩盖一下。现在主要是胡增周态度不明，付先锋有想将事情做大的想法，想要完全抹平，可能还要费一点周折。当然，如果省纪委有人发话的话，就会让许多置疑的声音没地儿说理去。”


    
省纪委书记李言弘，夏想关系不熟，尽管知道他和吴家有关系，但和他从未打过交道，没有任何交往，夏想也开不了口，就说：“看情况好了，真要闹到非要纪委出面辟谣的地步，我就硬着头皮上，看能不能求个情。”


    
陈风也了解夏想和李言弘之间的关系，也不勉强：“看情况好了，最好还是别欠人情。”随即又说到了王大炮落网的事情上，“说到王大炮被抓，我不得不说，小夏，你的布局还是挺犀利！”


    
夏想就谦虚地说：“我可不敢担陈书记一夸，其实王大炮这事，还是挺悬的，我也心里没底，还好最后还算得以顺利解决，也只能说是侥幸了。”


    
“任何侥幸之中，都有精心安排的先决条件，我可不相信一个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侥幸成功。”陈风感慨了一句，又问，“老古这人挺有意思，他对你十分欣赏，这一次抓人也是他出手，是不？他对你不错，是他自己的原因，还是因为古玉？”


    
夏想就发现自从他和古玉那个了之后，总有人有意无意地当面问起古玉，到底是他多心了，还是别人都是有口无心？


    
夏想就嘿嘿一笑：“老古可能看我比较顺眼，和我是忘年交，就象高老比较欣赏我一样，您也知道，我这个人比较尊老爱幼。”


    
陈风哈哈大笑，笑完之后又说：“是不是该庆祝一下王大炮的落网？”


    
夏想也笑：“还是当领导好，可以吃下属的糖，还可以让下属请客，而且理由还总是光明正大。”


    
陈风也是心情大好，王大炮和牛奇落网，不一定能牵涉到谁，到时恐怕又要有人受到牵连了，但不管是谁，反正他的实力不会受损就行。


    
总之只要能撬动别人的利益，对他有利，就是好事，而且也确实是火树大厦事件影响恶劣，手段过于凶狠，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


    
晚上，夏想就邀请陈风、李丁山、高海几人一起吃饭，几人坐车走出市委大院的时候，于繁然站在楼上，凝视几人远去的汽车，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第二天，王大炮的落网的消息就传遍了省委和市委，正在开会的叶石生听到消息后，也是吃了一惊，随后了解到情况之后，立刻指示公安厅方面派人接应，安排部署，务必将王大炮和牛奇顺利押回燕省。同时，叶石生也对牛奇也参预其中大为恼火，将公安厅长马杰严加训斥一顿，命令他严肃整顿公安队伍，如果在公安队伍之中再出现和牛奇一样的败类，拿他是问。


    
马杰也觉得面上无光，尽管牛奇是市局的人，但袭击区长事件竟然有公安人员策划，他这个厅长当得也太失职了，就借省委书记指示的东风，召开了一次全省的公安系统大会，传达了叶书记的指示精神，严查公安队伍中的不安定因素，本着哪里出事哪里的一把手负责的精神，务必严查严防。


    
同时，马杰也对孙定国做出了委婉的批评。孙定国在会上表态，表示接受批评，回去后将会将省厅的会议精神贯彻下去，力求将燕市的公安队伍彻底清查一遍。


    
孙定国以此为契机，轰轰烈烈地开展了一场整顿运动，以省厅会议精神为理由，理直气壮地和陈玉龙在公安系统内部，争权夺利，又重新收复了不少地盘。


    
当天下午，夏想处理完下马区的手头工作，交待下去一系列的任务之后，就和晁伟纲一起来到了省委，他要面见叶石生。王大炮落网只是第一步，和叶石生之间的互动，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事关燕省的局势和付家的切身利益。


    
要由上及上一齐撬动才好，否则，付先锋也不会感觉到巨疼。


    
晁伟纲是第一次来省委大院，一切都觉得新奇，就不免东张西望，不小心就碰到了人。


    
晁伟纲碰到的人是一个40来岁的中年男人，有点官威，走路时眼睛向上看，有点傲慢和目空一切。晁伟纲不但碰了他一下，还不小心踩了他的脚，就把他惹怒了，伸手推了晁伟纲一把，怒不可遏地说道：“你哪儿的？走路不长眼睛，不看路，三猫六个眼地乱看，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赶紧的，向我赔礼道歉！”


    
他用力有点大，晁伟纲不留神之下，被他推得倒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晁伟纲吓了一跳，忙不迭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见，真的对不起！”


    
中年男人还不依不饶：“我这么大一个人你都看不到，你的眼睛是玻璃球？我新买的鞋让你踩脏了，你说怎么办？”


    
中年男人看出来了晁伟纲的胆怯，知道晁伟纲是没见过世面的雏儿，今天正好挨了训，心情非常不好，就决定拿他出出气。


    
“帮我擦干净！”中年男人趾高气扬地抬起了脚。


    
一般情况下，夏想很少和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一般见识，但今天他来见叶石生是有要事要谈，却意外碰到了目空一切中年男，将晁伟纲欺负得团团转，看着晁伟纲求助的眼神和无奈的表情，夏想想不维护晁伟纲也不行，就漫不经心地看了中年男一眼：“这位同志，你是哪个部门的？”


    
中年男斜着眼睛看了夏想一眼，不以为然地说道：“我是谁，要你管？我倒还想问问你是谁，怎么不管好你的手下？看你年纪不大，威风不小，来省委还带跟班，是县里来的吧？”


    
夏想又气又笑，冲晁伟纲使了眼色，意思是让晁伟纲先走，晁伟纲虽然害怕，也不至于扔下夏想不管，就鼓足了勇气说道：“领导，是我的错，我一人承担，大不了帮他擦了就是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夏想笑着摆摆手：“我的意思也是等我们办完事情之后，再到这位同志的办公室亲自帮他擦干净鞋，可是他不说他是哪个部门的，就没有办法了。这位同志，我们时间紧迫，就不多说了，再见。”


    
中年男人一见夏想想跑，哪里肯干，一个箭步蹿到夏想面前，怒道：“你给我站住！踩了人就想跑，没那么容易。这里是省委大院，不是你们县里的小地方，想怎么撒野就怎么撒野！”


    
夏想见晁伟纲跟在他身后，一点主意也没有，心中暗叹到底是年轻，经历少，不懂随机应变，要是金红心在此，早就暗中通知麻秋了。他现在身份不同了，不能再和以前一样动手去推开中年男，好歹他是一区之长，怎么可能再在省委大院打人？

第626章 交手


    
但中年男实在气人，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夏想就不免动怒：“请你让开！”


    
“不让！”中年男理直气壮，还挺直了腰，“你等着，我叫人过来收拾你。”


    
夏想气笑了，一伸手就拎住了中年男的衣领：“再不让开，我推开你。”


    
中年男吓得大叫：“快来人，有人在省委大院打人了！快来人呀……”


    
他的声嘶力竭的嚎叫还挺管用，立刻就有人围了过来，有人认识中年男，就要伸手去拉开夏想。


    
“怎么回事？谁在大喊大叫？”一个人威严地走了过来，一看中年男就笑了，“怎么又是你，老扬？你怎么总惹事？”


    
“秘书长，快救我，这个人的手下踩了我的鞋，不但不道歉，还想打人，您得替我主持公道？”中年男人名叫扬张，是省委办公厅保卫处处长，仗着自己和马霄有着七拐八弯的亲戚关系，向来喜欢仗势欺人。


    
平常大家也让他三分，因为他蛮不讲理惯了，喜欢没理狡辩三分。上面的大头头也很少批评他，当他活宝一样，乐呵乐呵，就越发让他目空一切了。


    
扬张见是秘书长了来了，就更加得意忘形了，因为平常秘书长从来都是温和待人，尤其是对省委办公厅的人更是爱护有加，他就认为，今天他肯定能好好欺负一下眼前的两个人了，一泄心头之气。


    
不料秘书长来到近前，只看了伸手抓他衣领的人一眼，顿时脸色大变，刚才的笑脸全部变成了怒气，冷冷地瞪了扬张一眼：“扬张，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他来省委有什么要事吗？”


    
扬张还从未见过秘书长脸色寒冷到可怕的地步的时候，顿时吓了一跳，摇摇头，还没有说话，就觉得脖子上一松，对方已经松开了他。


    
扬张以为对方怕了，就又壮着胆子说了一句：“敢在省委大院闹事，你……”


    
“住口！”秘书长怒吼一声，“还嫌丢人不够？嗯？知不知道刚才叶书记还问我，怎么小夏还不来？要是我告诉叶书记是你惹是生非挡住他想见的人的路，你还想不想当你的处长了？”


    
扬张脑子短路了，结结巴巴地说道：“他是谁？他，他踩了我的脚，是他惹事，我没惹事。”


    
“他踩了你的脑袋你也得让他踩！”钱锦松算是知道了扬张的人头猪脑，一个人不长眼也就算了，还不长进就没救了，“滚！”


    
极少当着众人骂出脏话的钱锦松也第一次发了火：“赶紧滚，滚得慢了，我把你就地免职！”


    
扬张再张扬，也知道轻重，见堂堂的秘书长当场骂他，心里知道坏事了，当即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而去。


    
周围围观的人都暗暗咂舌，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让秘书长为了维护他，当众训斥在省委大院有名的活宝扬张，丝毫不顾及马霄的面子，看来，年轻人来头不小。


    
夏想虽然在省委工作过一段时间，但时间不太长，而且他一直低调，省委大院人太多了，认识他的人还真不多。


    
晁伟纲在电视上见过钱锦松，见堂堂的省委秘书长为了维护夏区长，生生将中年男人骂走，就不由心中更对夏想佩服得五体投地。跟着这样的领导，以后没有前途才怪了。


    
不过转念一想，才觉得刚才他的表现实在差强人意，不但没有及时替领导解围，还让领导为他解围，不是一个称职的秘书，他不由汗流浃背，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学会审时度势，要有眼色，要时刻保持为领导排忧解难的应变能力，否则，早晚会被领导打入冷宫。


    
也不知道领导对他刚才的表现是不是大失所望？晁伟纲心中忐忑不安，后悔不迭。


    
再说扬张当众丢人，抱头鼠窜之后，觉得面上无光，心里有气，就找到马霄诉苦，又添油加醋了说了一番夏想的坏话，说是夏想仗势欺人，不但故意踩他，还差点嚣张得当众打他耳光，在他报了马部长的名号之后，他反而变本加厉，一点也不把马部长的面子放在眼里。


    
俗话说不怕没好话，就怕没好人。扬张挑拨离间的水平虽然拙劣，但却非常奏效，因为马霄本来就和夏想不和。虽然在上次论战之后，他和夏想之间的直接冲突减少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有过什么交集，但他心中对夏想愤恨未消，又因为在付先锋眼中夏想一直是阴险的小人的形象，他也受付先锋的影响，对夏想没有一点好印象，扬张今天搬弄是非，就让他心中旧仇新恨一起翻腾上来。


    
扬张在向马霄搬弄是非时，正在郑冠群也在，作为省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他正在向马霄汇报近期的宣传工作的指导方针，马霄还算信任他，扬张说话又快，一上来就说了出来，也没有避开郑冠群，就让他听了个一清二楚。


    
郑冠群一旁一脸平静，一言不发，心中却想，扬张一胡闹，马霄为人又斤斤计较，估计又要想方设法找夏想的不是了。回头得给夏想打个招呼，提醒他提防一下宣传方面的卡脖子的事情。同时，他还正好有一件郁闷的事情要和夏想说道说道。


    
就是下马区教育局长也叫郑冠群的事情，前两天引起了他的注意，心想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不少，同在一个官场上也同名同姓，就很少见了。出于好奇，他调出了郑冠群的档案一看，差点没把他恶心到，这是什么人，长成这么个猥琐模样，也敢叫郑冠群？真是生生毁了郑冠群这个好名字。


    
直把郑大部长气得哭笑不得，就琢磨着能不能把郑局长这号人调出燕市，随便扔一个偏僻的小地方去，省得郑局长在市里碍眼，影响郑部长的光辉伟正的形象。


    
等扬张说完，马霄不耐烦地打发走了扬张，郑冠群也适时地提出告辞。两人一走，他就拿起电话打给了付先锋，电话刚一接通，就听见付先锋咬牙切齿的骂声：“他妈的夏想真不是个东西，让人半路上抢我的东西，还打了我一顿，我不收拾了他，就不姓付！”


    
马霄大吃一惊：“出什么事了？”


    
……


    
夏想还不清楚一次踩人的小事，再加上付先锋在高速上遇到的险情，又都被算到了他的身上，他现在和付先锋之间的仇怨，越结越深。


    
如果他知道肯定会大呼冤枉，因为高速公路上的事情，和他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他正一脸浅笑地坐在叶石生面前，侃侃而谈。


    
“叶书记，大致情况就是这些了，其实总理就是说一些家常话，又鼓励了我几句，陪同人员也不多，大多不认识，我认识的只有易部长……”夏想知道叶石生最关心的事情是什么，一上来就将总理到他病房中的经过详细说了出来。


    
他知道，叶石生也有渠道能够了解到一些什么，虽然没有他叙述得清楚，也能知道个大概。他主动和盘托出，就是要博取叶石生的信任。


    
果然如夏想设想的一样，他一说完，叶石生的脸色就舒展了许多，一脸淡笑地说道：“总理日理万机，听说你的病情之后，还主动看望你，是你的福气，一定要铭记总理的教诲，将总理的指示精神落到实处，努力工作，争取在工作岗位上做出更大的贡献。”


    
夏想就又及时表示一定好好领会叶书记的指示精神，反正拿出了足够的态度，不给叶石生任何疏远的感觉。


    
叶石生见夏想待他还是一样的尊敬和真诚，心中也是微微感慨。夏想确实是一个好干部，是一个优秀的年轻人，任何时候都不骄不躁，始终淡定自若，沉稳有度。在他几十年的官场经历中，他阅人无数，也见过比夏想更八面玲珑的年轻人，但在官场之上有玲珑心的人很多，但同时拥有玲珑心和机心的人是少之又少。


    
夏想，就是少之又少中的其一。


    
玲珑心可以讨人一时欢心，但过于玲珑就会流于浮夸，给人不可靠的感觉。机心也许能获得一些喜欢沉深的上级领导的赏识，但只有机心没有玲珑心，却又容易让下属畏惧，不敢和他走近。没有得力的助手和忠心的下属的官员，在官场之上，也走不太远。


    
难得的是夏想既有玲珑心，又有机心，而且还将两者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不让人感到他的浮夸，又不让人认为他城府极深不能深交，他的性格又有亲和力，既能让上级信任，又能和下属打成一片，简直就是天生的官场中人。


    
叶石生对夏想的欣赏之意未改，只是因为崔向和付先锋的关系，再加上夏想不在省委工作，接触比以前少了许多，就有了一层淡淡的疏离感。不想今天只一见面，几句话交谈之后，就又让他恢复了以前对夏想的赏识。


    
还有一丝淡淡的感念。


    
叶石生心中微叹一声，于公于私，他都不想和夏想成为政敌，不是他怕夏想什么，而是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从内心深处欣赏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曾经是夏想，为他勾画了燕市的蓝图，为他顶住方方面面的压力，推行了产业结构调整，还是夏想，为他描述了一幅下马区的远景，让他重新鼓起心中的希望之火，义无反顾地带领燕省大步前进，才有了今日的成绩，也让他在百姓中间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声望。


    
叶石生心中有一丝无奈和不安，无奈的是，他在京城的后台势力式微，已经明确地告诉他，他想在再进一步进到副国级的序列，只能靠他自己的努力了，后台对此已经无能为力。不安的是，他现在和付先锋走近，于公要面对范睿恒的强硬抗衡，于私，因为要和夏想的政敌携手，让他总觉得和夏想之间有了一层隔阂。


    
尽管他也清楚，政治不是温情的产物，但政治人物归根结底也是人，也有感情，也念旧，夏想当年确实为他做了不少，而他除了利用夏想作为和范睿恒之间的缓冲之外，又给过夏想什么帮助？


    
老了，叶石生感慨良久，60多岁的人了，锐气已去，朝气不再，要是以前，他才不会觉得对夏想有什么愧疚，为了争取自己的利益，大刀阔斧斩出一道阳关大道，才不会顾及到伤害谁。现在不行了，面对夏想，他竟然有了一种难以开口的无力感。


    
到底是真老了，没有魄力了，还是因为他自认亏欠夏想太多？又或者是，夏想身上有太多的让人琢磨不透的智慧？


    
夏想看出了叶石生的犹豫，心中也是颇感无奈。叶石生的性格有太多的负面情绪，不但有时优柔寡断，还容易被感情左右，虽然也有能迸发强势的一面，但往往不能持久，又耳根偏软，还真是一个让人头疼的省委书记。


    
从某个方面讲，还真不如霸道的高成松。高成松霸道归霸道，他的性格一成不变，认定的事情不回头，敢作敢为，因此在高成松主持初期，还为燕省带来了新气象。其实以高成松的性格，如果不是因为后台对他的过于纵容，他稍微自律一些，或许还能将燕省治理得不错，可惜的是，高成松犯了许多政治人物走向高位之后的通病——自高自大，唯我独尊。


    
古往今来，有多少人先是高喊为民请命的口号去打江山，打下江山之下，虽然口口声声说是推翻封建帝制，却一样要做着一言九鼎、唯我独尊的皇帝梦，要将个人意志凌驾于集体意志之上，即使明知决策有误，也因为面子问题和位子问题，死不悔改？


    
夏想收回心思，知道还是让他主动挑头为好，就说：“我昨天到了市委，见到了方部长，和他聊了聊……”


    
“哦？”叶石生眉毛一扬，心中一喜，他原以为夏想会先拿范睿恒的态度说事，没想到，夏想的切入点在当事人身上。


    
倒是一个不错的开端，叶石生暗暗赞叹，如果方进江的个人意见是倾向于秦唐市，范睿恒也要照顾一下方进江的情绪。


    
“方部长说，他服从组织上的安排。”夏想说了一句让叶石生微微失望的话，因为方进江的话，等于没说。


    
不料夏想紧接着又说了一句：“一起吃饭的时候，方部长又感慨了一句，秦唐市是大市，全名排名第二，能到秦唐市，当然最好不过了……”


    
叶石生顿时喜上眉梢：“进江同志的意见，能不能当面向升平同志说一说？都是组织部长，应该有共同语言。”


    
作为省委书记，叶石生刚才的表现有点失态，他也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太迫切了，又坐回了身子，向后靠了靠椅背，笑道：“出于对进江同志的爱护，我还是希望他能到秦唐市上任，不过睿恒的态度很强硬，如果进江同志不明确表态，我也没有理由和睿恒讲理。”


    
叶石生的言外之意是，如果方进江向省委组织部明确表明他个人想到秦唐市上任，叶石生就有了理由和范睿恒理论。


    
甚至可以说，如果方进江态度鲜明地站在叶石生一边，及时表态向叶石生靠拢，叶石生最后强行通过方进江的提名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如此一来，就相当于完全将方进江推到了范睿恒的对立面，也并非夏想所愿。


    
问题是，范睿恒早晚会接任书记。


    
秦唐市虽然比单城市不管是城市规模还是经济规模，都要强上不少，但市委书记的级别是一样的，为了一个大市的书记位置而得罪未来的省委一把手，方进江不会傻到去做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事情。


    
叶石生的提议，不可取，也不可为，就算夏想出面相劝，方进江也不会这么做。当然，夏想才不会开口，他也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政治人物，谁也不会只顾眼前利益。没有长远的目光之人，必定走不远。


    
明知不可行，夏想却偏偏要提到方进江的态度，自有他的用意。


    
“不过方部长又说，范省长私下里找他谈过，如果他同意到单城市上任，以后会得到适当的照顾。我想范省长所说的以后的意思是，大概一两年之后……”夏想就又不失时机地抛出一个难题。


    
叶石生沉默了。


    
夏想的话正中他的软肋，是呀，顶多再过两年他就到点了，燕省将是范睿恒的燕省，谁愿意冒着得罪未来的一把手的风险而选择眼前并不算丰厚的利益？秦唐市和单城市，两地的市委书记，能差多少？从政治的角度来看，是一点不差。


    
“主要是如果进江同志到单城市，就委屈了王肖敏同志不能就地接任了。”叶石生又抛出了王肖敏的选择题。


    
他对面的夏想虽然只是一个下马区的区长，但夏想现在的身份不仅仅是一个区长，而是方进江的代言人，是他和范睿恒之间的传声筒，所以叶石生郑重其事地和夏想讨论市委书记的任命问题。


    
因此他现在面对的不仅仅是夏想一个人，而他身后的一个利益集团，他表面上是和夏想讨论问题，实际上是在和范睿恒交手！

第627章 交换


    
叶石生的秘书麻秋在外面听不真切里面的声音，但他也知道里面在讨论什么，除了对夏想羡慕之外，更是感叹在官场之上，什么样的奇事怪事都能遇到。谁能想到，和省委书记一本正经地讨论几名厅级干部的去留的人不是省长，也不是省委组织部长，而是一名副厅级干部。


    
要不是他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他只是听到传闻的话，打死他也不会相信。


    
但偏偏就是事实，活生生的事实。


    
夏想尽管姿态放得够低，但也知道现在叶石生将他当成了桥梁和纽带，还有传声筒，他也就十分严肃地回答每一个问题，不敢有一丝闪失，否则引起猜疑和误解就是他的过错了。


    
“其实我想范省长的着眼点并不在于方部长到哪个市上任市委书记，而是在于谁接任方部长的位置。”夏想斟酌着词句，说出了最关键的一点，也是叶石生一直想要掩盖的落脚点。


    
叶石生眼皮跳了几跳，夏想的话，正中他的心事。其实平心而论，方进江到秦唐市还是单城市，对他而言没有什么不同，不过是想借机掩盖将方进江调走之后，乘机安插付家人担任市委组织部长的真相，也是想借安排方进江一个好位置的举动向范睿恒示好，让范睿恒不横插一手。


    
也是因为方进江和夏想关系不错，方进江有了好位置，夏想满意，夏想一满意，就不会说动梅升平从中作梗。


    
计策其实进展得还算不错，起码梅升平的一关过得非常顺利，而且前期打招呼时，范睿恒也是基本满意的态度。只是事到临头，范睿恒又反悔了，就让叶石生无比懊恼。为山九仞功亏一篑的感觉实在不好，他就大为头疼。


    
如果真如夏想所说，范睿恒虚晃一枪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市委组织部长的人选，他就更不能退让了，一退，就等于失信于付家，就等于没有了和付家合作的基础。


    
付家非常看重市委组织部长的位子，在京城和付老爷子以及付伯举会面时，付伯举就多次暗示，一定要拿下燕市市委组织部长的位子，第一步成功了，以后才有更广阔的合作前景。


    
尽管叶石生不太喜欢付伯举咄咄逼人的气势，但付伯举是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位高权重，他得罪不起，而且比他年龄还小一点，以后还大有前途，他想要进入副国级序列，除了付老爷子在幕后指挥之外，付伯举才是具体运作的那个人。


    
叶石生就知道，市委组织部长的人选问题，是所有问题的关键所在。


    
他以前也经历过无数势力介入到一个位置的争夺的先例，激烈程度甚至比现在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却没有一次象这一次一样让他十分头疼，难下决断。不为别的，只因范睿恒的提议太高明了，一下牵动了数名厅级高官的前途，处理不当，会让不少人对他不满。


    
对于一个即将到点的省委书记，叶石生实在不想再得罪任何一个厅级干部，他们之中的佼佼者，以后也许会有进入国家序列的人物，官场之上，欺老莫欺少，厅级干部，尤其是能够做到书记或市长的人物，哪一个不是有来头有背影又有头脑的人？他又何必为自己树敌？


    
范睿恒以后铁定要担任省委书记，燕省还会在他的掌握之下，他当然不用担心。叶石生却不行，他到点之后，要么退个干净，要么进入副国序列，即使进入副国级，也未必有大权。人，总要多想想，总要留一条后路好回头。


    
因此，叶石生被范睿恒逼得有点焦头烂额。除非他放弃市委组织部长的人选提名，但一旦放弃就让付家不满，先前所做的一切就都没有了意义。


    
夏想的一句话，算是触到了叶石生的痛处。


    
叶石生左右为难，微一沉吟，才说：“市委组织部长的人选，睿恒有提名没有？”


    
“有！”夏想既然作为传声筒和桥梁，肯定不会打无把握之仗，直接抛出了重磅炸弹，“范省长的意思是，由邱绪峰同志担任比较合适。”


    
“啊？”叶石生惊叫出声，一下坐下了身子，“邱绪峰？开什么玩笑？”


    
说完之后，叶石生才自知过于激动了，又坐了回去，摇头一笑：“邱绪峰同志太年轻了，资历太浅，而且没有从事过组织部门的工作，恐怕难以胜任。”


    
嘴上这么说，叶石生心里却大为不解，范睿恒提名邱绪峰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和邱家走近了，或者是，邱家给了他什么许诺？也可以理解，既然付家能找上他，邱家为什么不能找上范睿恒？


    
不过邱绪峰在宝市干得还算不错，现在也是常务副市长了，再干两年也可以扶正了，难道连两年时间了等不及，为了迈入正厅的行列，非要来燕市任组织部长？


    
随即一想也就想通了，官场中人，没有一个嫌自己升官快的人，邱绪峰想借机升职也在情理之中，但问题是，邱绪峰不是一般人，他是邱家人……


    
乱套了，乱成一团糟了，叶石生忽然有了一种精疲力尽的感觉。不但是因为范睿恒的强势，还有邱家的突然介入，难道说燕省已经成了几大家族势力争夺的战场？


    
再深入一想，如果他再力挺付家人，不但得罪了范睿恒，还惹了邱家不高兴，为了一个付家，值不值？付家真能保他进入副国序列？


    
提名邱绪峰真是一手妙棋，到底是范睿恒的主意，还是夏想的手笔？联想到夏想和邱绪峰之间良好的关系，叶石生突然有了一种错觉——眼前和他侃侃而谈的年轻人，才是整个事件的幕后主谋！


    
不是范睿恒，不是宋朝度，也不是梅升平，只是夏想一个人的手笔！


    
又牵涉到了邱家，局面更复杂了……叶石生再次动摇了。


    
“小夏，不说我的省委书记的身份，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你会怎么看我？”叶石生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夏想虽然微微吃了一惊，不过还是猜到了叶石生的顾虑。叶石生为人既好名，又优柔寡断，同时考虑问题的时候，又过于长远。不是说考虑长远不好，但事事都想到可能造成的长远的影响，反而会影响了正常的判断。


    
“您是一个和善的老人，有善良的一面，也有从善如流的优点，同时，有一副难得的好心肠。如果您不是省委书记，我会和您成为忘年交，下下棋，喝喝茶，散散步，说说话……”夏想说得还算含蓄，尽量不让叶石生多心。


    
叶石生听了，久久无语，半晌才说：“有时候想一想，到了我这个年纪，向上迈一步是风光无限，可是也累人得很。在官场上沉浮了几十年了，大权在握的感觉谁都喜欢，谁都不愿意放手，但总有放手的一天，不过是早放还是晚放的问题。”


    
叶石生的感慨，夏想没有接话。他不好接，也无法接。他离省委书记的宝座还有十万八千里远，体会不了石生发出的感慨是怎么样的一种沧桑，但有一点他听明白了，付家给叶石生的承诺是，就是保证他向前迈进一步。


    
叶石生想要取信于付家，就是首先要助付家拿下市委组织部长的宝座。


    
不得不说，给方进江安排一个好位置的手段十分高超，可以堵住许多人的嘴，也可以迷惑许多人的眼。可惜的是，夏想看了出来，而且他不想让付家的计谋得逞，因此，就不得不为难叶石生了。


    
倒也不是非要逼叶石生做难，政治上的事情，涉及到了利益纠葛，必然会有左右为难的时候。夏想不是有意非要让叶石生倒向自己一方，叶石生可以中立，可以和付家有限合作，但完全和付家走近，让付家利用叶石生耳根软的缺点掌控了燕省局势，就不符合他的利益了。


    
他必须想方设法阻止。因为叶石生和付先锋走近以后，付先锋取得了发言权之后，第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他。


    
“如果我同意了邱绪峰担任市委组织部长，范省长怎么安排涂江华？”叶石生终于还是问出了双方的妥协条件。


    
官场上有时讲究含蓄，有时又必须直接，不能有任何可能带来偏差的暗示。


    
“方进江任秦唐市委书记，王肖敏任单城市委书记，涂江华还年轻，易部长比较欣赏他，想调他进京……”夏想见叶石生不动声色，静静地聆听，心想叶石生耳根软是弱点，可以被崔向利用，也可以反过来为他所用，“单城市长的人选，牛城市委书记的人选，宝市常务副市长的人选，范省长只关心单城市长的提名，其他两个地市，就任由叶书记说了算，他会赞同。同时，邱家也会有人出面向您表示感谢，我听绪峰的意思，好象邱部长也想和您见个面……”


    
“哦！”叶石生欠了欠身子，微微动容。


    
说政治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一点不假，夏想开出的条件，足以让叶石生动心！


    
相比付家的条件，夏想给出了的条件更实惠，更丰厚。当然也不能说是夏想的条件，而是夏想身后人所给的条件，夏想只是代言而已。但不管如何，叶石生知道夏想不会信口开河，而且说实话，夏想的话，完全击中了他心中最柔软之处。


    
不提邱家一点也不逊于付家的实力，甚至比付家还要更高一筹，单是因为和范睿恒和解所带来的好处，就不得不让叶石生怦然心动。牛城市委书记和宝市常委副市长，两个关键位置，范睿恒拱手相让，一点也不插手，就等于是一份沉甸甸的大礼。


    
关键是，夏想的话不仅仅代表了范睿恒的意见，也同时表示梅升平会对他的提名表示支持。对于一向特立独行却偏偏和夏想关系交好的梅升平来说，在整个燕省，如果说只有一人能说服梅升平改变主意，也只能是夏想，而不是他叶石生。


    
除去以上的好处和利益，更不用提邱家也肯定会有所表示。邱绪峰和付先锋之间，看来他只能两者取其一了。


    
叶石生权衡利弊，计算得失，眯着眼睛沉吟了片刻，忽然笑了：“王大炮总算落网了，听说还涉及了牛奇？我对此十分不满，已经命令省公安厅严查公安队伍中的败类，好好整顿一下公安队伍的人员素质。夏想同志，省委一定会给下马区、给你个人一个满意的交待，你的血不能白流。”


    
夏想站了起来：“谢谢叶书记。”


    
走出叶石生的办公室，天色将晚，晚风中带来一丝冬天的气息，触体生寒。夏想心中却有一团火在燃烧，一点也不觉得寒冷。王大炮和牛奇明天就会被押解到燕市，到底案件会进展到哪一步？他心中充满了期待。


    
一直在外面等候的晁伟纲一见夏想出面，忙一脸愧色地迎上前去：“领导，刚才我的表现不好，请您批评，我一定努力改正。我还年轻，许多地方考虑不够周全，希望您能给我进步的机会。”


    
夏想对刚才晁伟纲遇事六神无主的表现，确实不太满意，就批评了他几句：“知错能改能是好事，但改正起来也要讲究一个方法，没有一个领导喜欢一而再再而三犯错的下属，记住没有？”


    
晁伟纲一头大汗，夏想的声音并不严厉，却给他带来莫大的压力。能没有压力吗？有事的时候还要让领导出头，他这个秘书当得太不称职了，甚至完全可以说是大大的失败。再有他又亲眼目睹了省委秘书长对夏想的礼遇，为了夏想大骂手下，就更让晁伟纲心里清楚一件事情，跟紧了夏想，大有前途。被夏想看不上的话，绝对无路可走。


    
“是，是，领导，我记下了。您看我以后的表现好了！”


    
夏想没再多说，他也知道晁伟纲毕竟见识少，底气不足，又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需要慢慢充实，学会借势借力才能在官场上站稳脚跟。


    
见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夏想就让晁伟纲和司机先回去，他还有事情要处理，晁伟纲不敢多问，低头走了。走到外面，就给傅晓斌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傅晓斌听了气得跳脚，大骂晁伟纲笨蛋加软蛋，这么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还混个什么劲儿？干脆回家抱孩子算了。


    
晁伟纲自知理亏，一句也不敢还嘴，任由傅晓斌骂了半天，态度好得让傅晓斌没有一点脾气，也让傅晓斌明白了晁伟纲确实是发自内心知道错了，也就消了气：“晚上来家里，我给你好好说道说道。好不容易把你安排在夏区长身边，你再不争气，我也不管你了。”


    
傅晓斌一向怕老婆，对晁伟纲平常也十分爱护，今天确实是动了肝火，主要是恨铁不成钢，气得他胃疼。


    
放下电话，傅晓斌见老婆在旁边虎视眈眈，一脸不快，就顶了一句：“看什么看？我教训伟纲是为他好！”


    
傅晓斌的老婆上来就要拧他的耳朵，嘴里还说：“反了你了，骂伟纲骂得起劲，是不是连我也想一起骂了？嗯？我来用行动告诉你，家里谁是一把手！”


    
“住手！”傅晓斌第一次冲老婆发了火，“臭婆娘，我不骂他，他要是被夏区长打入冷宫，一辈子就完了，你说是骂两句委屈，还是前途重要？”


    
婆娘一下住了手，迟疑地问：“真……真有这么严重？”


    
“屁话，不严重我发那么大火干什么？要不是伟纲，别人爱怎么的怎么的，我才懒得管闲事。你倒好，头发长见识短，还说我的不是？现在是大是大非的大问题，不是谁在家中说了算的小问题。”傅晓斌得势不饶人，决定乘机将家中大权夺过来再说。


    
婆娘被吓住了，小意地陪着笑：“真为了伟纲好，我就不说你了，啊，我给你做好吃的去。”她走到厨房才意识到不对，摸了摸头发，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头发不太长呀，怎么就说我见识短了？”


    
夏想当然不知道一件事件能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不但让马霄对他又记恨了一层，还让傅晓斌抓住了机会，借敲打晁伟纲之际，在家中渐渐掌握了主动权，上演了一出农奴翻身把歌唱的喜剧。


    
夏想一个人站在省委大院的门口，拨通了范睿恒的电话。


    
“范省长，我是夏想，刚从叶书记办公室出来，事情还算顺利……”汇报工作越及时，越能显示出对领导的重视，就越能让领导重视你。


    
范睿恒无巧不巧正和严小时说话，接到夏想的电话，呵呵一笑：“好，好事。你办事，我还是比较放心的，既然一切顺利，接下来就等等看了，反正我的话在燕省也是一定分量的……对了，听说王大炮明天就能押回燕市了，有些事情也到了应该了结的时候了。”


    
范睿恒对下马区的局势也十分关心，作为燕市的第一个新区，在他接任省委书记之时，正是下马区大放光彩之时，他也投向了关注的目光。当然，也有夏想身为下马区区长的原因在内……

第628章 此起彼伏


    
其实夏想作为范睿恒的代言人的角色，是由范铮代表范睿恒暗中出面，和他协商的结果。范睿恒的立场夏想也清楚，他也不想在他的治下，让付家坐大。就算范睿恒担任了省委书记之后，无法阻止付家进军燕省的脚步，出于政治上平衡的考虑，他宁愿引进邱家的势力来制衡付家，也不愿意让付家在燕省为所欲为。


    
实力不够的时候，平衡和牵制就是最好的手段。


    
范睿恒又和夏想说了几句当前的局势，以及王大炮落网的事情，就忽然话题一转，说了一句让夏想微微一惊的话：“最近小时好象和你见面不多，你们之间闹别扭了？”


    
夏想有点不解范睿恒话里的含义，想了一想，就说：“可能是小时比较忙，她的精力应该放到了小时新型建材厂上面了。我和小时之间，应该没有过节，如果非要有的话，就可能是她小心眼了，通常情况下，我不会主动惹女人生气，范铮很赞同我的这个看法。呵呵，我可没有得罪她。”


    
“呵呵……”范睿恒也笑了，“难道你不认为小时最近谈恋爱了，才和你来往少了？”


    
这句话暗示的意味就更明显了，夏想就更是一愣。印象中范睿恒很少同他开玩笑，今天怎么突然之间说起了严小时的个人私事，目的何在？不解归不解，省长发问，不管是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必须回答：“谈恋爱是好事，小时也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不知道能让小时看上的那个幸运的男人是谁？”


    
“梅晓木。”范睿恒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但夏想还是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果然，微一停顿之后，范睿恒又问，“怎么样夏想，你怎么看梅晓木的为人？听说你和他也认识？”


    
不管严小时是不是真心接受了梅晓木的追求，夏想明白了一件事情，范睿恒是真心希望严小时和梅晓木能够成就好事，因为梅晓木是梅家人，是梅升平的侄子。


    
不管是从和梅升平交好的角度出发，还是想和梅家走近的想法考虑，严小时如果真能和梅晓木走到一起，将是范睿恒非常愿意乐见的结果。估计范睿恒也从叶石生和付家走近之中悟出了道理，也有心借助家族势力为未来铺路。


    
夏想想了一想，说道：“我和梅晓木接触不多，对他还谈不上了解。再说恋爱是两方的事情，只要两人的感觉对路，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我倒是祝福他们幸福。”


    
“小时就在我办公室，要不要和她说两句？”范睿恒对夏想的话不置可否，又给了夏想一个选择题。


    
“……”夏想微一犹豫，范睿恒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算了，小时说她还有事，要走了。那就先这样了。”


    
微冷的晚风吹到身上，夏想觉得大脑格外地清醒，有意思，范睿恒也动了心，打起了联姻的主意。当然主意是不错，关键是，严小时会真心喜欢上梅晓木？


    
看到渐次点亮的路灯，想到明天王大炮和牛奇的回归，夏想不知何故，突然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第二天一早，在上班的路上夏想就接到了老古的电话，让他大吃一惊——王大炮和牛奇，连同几个部队上的人在内，在豫省被一只军方的队伍给扣留了！


    
夏想吃惊不小：“哪个部队这么大胆子，敢扣你的人？”


    
“呵，部队上派系不少，各有各的山头，临时扣人也不算什么。我觉得他们扣人不是目的，拖延时间才是他们的真正用意。”老古老谋深算，自然清楚有他的人在，对方就算暂时扣下，既不敢放走牛奇和王大炮，也不会对两人做什么手脚，否则他发作起来，也能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但他的人已经亮明了身份，对方还是强硬地扣下，举动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除了拖延时间，不能让牛奇和王大炮及时回到燕市之外，老古想不出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值得对方小题大做。


    
“拖延时间？”夏想微一思忖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所在，“难道是他们想打一个时间差，要处理干净燕市的证据？”


    
“八九不离十。”老古轻松地一笑，“反正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了。我提个建议，派警力去接应一下，省得中间再出差错。”


    
夏想谢过老古，当即拨通了历飞的电话：“历飞，你立刻带领一队人马，前往豫省接应一下押送王大炮的人，记住，向黄建军和孙局打报告，务必抽调精干的警力，一路上注意安全。”


    
历飞第一次听到夏想郑重其事地下达命令，立刻精神高度紧张起来：“是！我立刻向黄局和孙局请示，保证完成任务！”


    
出于谨慎的考虑，夏想又亲自给黄建军和孙定国各打了一个电话，征求了他们的意见之后，才稍微放了心。


    
豫省和燕省交界之处，扣压王大炮的地方离燕市500多公里，历飞带领5辆警车共10余名精干力量，草草吃过早饭，就一路高速南下而去，争取在明天下午之前，将王大炮和牛奇押回燕市。


    
夏想坐在办公室内，仔细梳理一下思绪。想来想去，就觉得如果扣留事件真是付先锋所为，那么付先锋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沛公不出所料的话，不是白战墨就是康少烨。


    
白战墨位置关键，付先锋不会轻易将他舍弃，作为付先锋最重要的一枚棋子，白战墨现在不可能被付先锋过河拆桥，因为白战墨还有大用。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康少烨！


    
康少烨现在在住院，听说还在昏迷之中，付先锋还想拿康少烨怎么样？经历过两次心脏病突发的康少烨，身体状况肯定大不如从前，指不定还要休养多久，估计短时间内不能回下马区工作了，他还能折腾起什么风浪？


    
夏想还没有想通其中的环节之时，就被萧伍的电话打断了，萧伍紧急向夏想汇报，长基商贸再次出面和江山房产接触，提出了要谈判的要求！


    
还真是烽火连天，一边付先锋扣人，一边元明亮挑事，真是此起彼伏的战端。


    
不过夏想还是大喜，元明亮要露底牌了，他立刻让萧伍通知孙现伟、李沁和沈立春，中午到豪门酒店开会。


    
因为元明亮的动作，夏想就暂时将康少烨的事情又抛到了脑后，没有再深入分析。上午忙了不少事情，处理了不少公务，又和白战墨开了一个碰头会，中午一下班就急忙赶到了豪门酒店，和几人开起了闭门会议。


    
夏想回到下马区后，今天是和众人第一次见面。一见面，就先寒喧了半天。孙现伟、沈立春围着夏想看了半天，确认夏想确实没事才放心。


    
李沁身穿淡蓝色风衣，一抹纱巾更显成熟女人的风情，她只是远远观望，没有近前，眼神之中流露出淡淡地关切。


    
对李沁来说，夏想既神秘又真实，但在真实之中，又有让人难以说清的陌生。神秘的是，夏想总是一副成竹在胸的自信，让她有点不解又有点不服，但他总有惊人之举，还有点睛之手，她虽然不服夏想的过度自信，又有点佩服他遇事不惊的镇静。真实的是，夏想又是性情中人，和孙现伟、沈立春几人既是上下级关系，又有兄弟般的情谊，还有他对民工也一视同仁。还有让李沁感到陌生的是，夏想又有冷酷和严峻的一面，比如在对待长基商贸的事情之上，他就有冷静无情和毫不手软的一面。


    
夏想，还真是一个复杂得让人难以琢磨的人……不过李沁一想起上次夏想对她所说的比喻，就心中有气，觉得她的尊严受到了侵犯。但随即又一想，长基商贸摆出了一副准备谈判的姿态，证明了夏想所说的正确性，又让她气归气，却又不得不佩服夏想卓越的眼光。


    
待众人坐定之后，还没有点菜，门一响，齐亚南又赶到了。


    
齐亚南正在燕京酒店陪一个重要的客户，听到豪门的值班经理的汇报，夏想到了豪门开会，他就立刻向客户告了罪，急急赶来豪门。他知道夏想公务繁忙，今天中午的聚会是难得的会面机会，夏想回到燕市之后，他还没有和夏想一起坐一坐，心里就一直觉得不安。


    
夏想的伤势始终牵挂着他的心。齐氏现今就想和夏想的前途捆绑在一起，齐东来已经郑重其事地告诉齐亚南，要在政绩和私人关系两方面向夏想表诚心，一定要获得夏想的认可，成为他的嫡系，甚至叮嘱，短期内赔上几千万也不打紧，只要夏想需要政绩工程，给他上就是。


    
齐亚南就知道，老爸等于是将齐氏集团的将来就赌在夏想身上了，说到底，也是将他的将来和夏想的前途绑到一起了。平心而论，齐亚南也非常敬佩夏想，认为夏想是个可交的朋友，并且可靠。


    
因此一听到夏想今天在豪门酒店有聚会，他就匆匆赶来，就是要表现出朋友间的关心。


    
本来联手制衡长基商贸的事情，夏想就没有要刻意隐瞒齐亚南，而且根据现在的形势进行了一下风险评估，长基商贸比他想象中还有实力雄厚，元明亮也比他想象中更足智多谋。原本以为当时付先锋吹嘘的200亿投资有夸大其词的成分，现在看来，元明亮已经差不多出手了50多亿资金，现在还有大举进军的势头，由此可见长基商贸大张旗鼓的200亿，即使是夸大居多，估计至少也筹备了150亿以上的资金。


    
为了保险起见，夏想就有意拉齐氏集团也下水。


    
“亚南来了正好，我正有事要找你商量，来，坐下。”夏想一点也不见外地冲齐亚南招手，然后冲孙现伟呵呵一笑，“现伟，你省钱了，亚南一来，今天就免单了。”


    
孙现伟坐在李沁的下首，见李沁眼光一动，就立刻不服气地拿出钱包：“领导，笑话我穷还是怎么着？什么时候坐在一起吃饭，我不是抢着付款？几十亿上百亿咱玩不转，天天山珍海味还吃不穷！”


    
李沁的眼光就更鄙夷了。


    
夏想就直接起身把孙现伟拉了起来：“去去，你坐一边去，让亚南坐这里，我看着你心烦。”


    
孙现伟哈哈大笑：“领导就是领导，有偏有向，得，我听话还不成？”他乖乖地坐到了一边，离李沁挺远，不过眼光还有点依依不舍地落在李沁身上。


    
李沁却是看也不看孙现伟一眼，反而好奇地打量了齐亚南几眼。


    
不得不说齐亚南虽然在认识夏想之前有点纨绔，但近年来见识了夏想的手腕和升迁速度之后，才知道什么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收敛了许多。他本来就长得不差，再加上刻意保持的低调，就让他有了一种隐形富豪的气息，让人看了第一感觉还算舒服。


    
夏想不见外，不但让他坐得近了一些，又提出让他免单，他就心中高兴，知道在夏想的心目之中，他的位置越来越近，也就是说，他离成为夏想的核心圈子的人，只差一步。


    
夏想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齐亚南欣喜若狂，知道夏想完全接纳了他。


    
“亚南，最近齐氏还有多少流动资金？能不能再注册一家房地产公司，进军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


    
齐亚南知道在座的都是夏想最信任的人，他虽然也知道夏想对他还算认可，但在联手对付长基商贸的事情之上，夏想只是在以前轻描淡写地提过一次要向他借用资金，然后就没有了下文，就表明夏想对他的信任程度还不够。


    
现今提出让齐氏进军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齐亚南心中一阵狂喜，夏想的提议证明了夏想完全认可了他，要将他纳入核心体系，正是他期盼已久的好事从天而降，怎能不让他喜笑颜开？


    
齐亚南一脸喜色，不过还是不想在众人面前过于失态，强压心头狂喜，微微一想，小心地说道：“流动资金短时间内可以筹集两三个亿，如果再多给半年时间，想想办法的话，六七个亿问题不大。”


    
“够用了。”夏想一脸轻松，“先注册一家房地产公司再说，对了，最好跑去京城注册，名字要起得大气一些，前期工作做得隐蔽一些，不让别人发现有齐氏集团的影子在内”


    
李沁插话说道：“到京城注册房地产公司，我可以帮帮忙。”


    
夏想点头：“对，有李沁出面帮你，就容易多了，她在资本运作方面的手段，比我们在座的各位都强了许多，亚南，你要多向李沁学习学习。”


    
齐亚南和李沁有过一面之缘，两人都客气地点头，握手，又交换了名片。


    
孙现伟不太服气地摇摇头，又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老了，竞争不过小年轻了。”


    
众人都知道他的心思，顿时大笑。齐亚南也附和笑了一笑，李沁却没笑，板着脸，很是不满。


    
接下来，就说起了长基商贸的动作。


    
长基商贸上次派人出面和江山房产、天安房产以及达才集团接触，等于是全面铺网的开始，但夏想让几家房地产都提了价，长基商贸当即冷笑而走。


    
当时李沁还以为要价过高，直接将长基商贸的收购之心一下打死，却没想不到几日，长基商贸果如夏想所说，卷土重来，提出重开谈判。


    
长基商贸对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志在必得，怎么可能被吓跑？李沁是女人，并不了解手握巨资意图放手一搏的男人的野心，因此长基商贸的去而复返早就夏想的意料之中。


    
“长基商贸应该会压价，我们提价百分之十，他最少会一口压到百分之五以内，因为最近房价涨势就在百分之五左右。但既然他再次主动上门，就是一块大肥肉，不痛快地割上一刀，实在可惜，因此我们最多退让两个百分点，如果低于百分之八的涨幅，就不一次性出手。”夏想环视四周，目光闪过每一个人的脸庞，不管是嬉皮笑脸的孙现伟，还是乐呵呵的沈立春，拘谨的萧伍，不解的李沁，以及一脸谨慎的齐亚南，被夏想的目光扫过，都一脸肃然，点头赞同。


    
李沁就想，夏想还有威风的一面，真是一个千面男人。


    
没有人提反对意见，李沁就按捺不住心中的不解，开口问道：“我还是不明白，长基商贸为什么非要当冤大头，非要让我们从中赚上一笔？难道他们自己就不能申请立项，买下地皮，然后开发楼盘自己销售？”


    
夏想笑道：“既然是游资，就是游离和飘忽的特性，如果开发房地产，就不是游资了，就是固定资产投入了，想要脱身就难了。直接接手现成的楼盘，前期的风险为零，后期的销售风险也极低，就算出现失误不能大赚一笔，也能通过手段从银行之中套现，做到不会赔钱，然后及时脱身。打一个不恰当的比喻，现在的楼盘好比成熟的女人，自己开发好象萝莉养成计划，游资没有足够的耐心去等一个萝莉长大……”

第629章 近忧远虑


    
“萝莉……是什么意思？”李沁一愣，虽然从未听过萝莉的说法，隐约也能猜到大概意思，“是小女孩？”


    
夏想就笑：“大概是这个意思，总之不要担心长基商贸不会接受我们的条件，他们最终会让我们赚上了一笔，因为江山房产、天安房产和达才集团，都不缺现金流，资金链很牢固，不象一些全靠贷款维持的房地产商，急于出手。因此我们开出的价格虽然高，长基商贸也心里有数，因为我们的实力，再加上我们的名气，还有楼盘的地点比别人好上一等，销售前景看好，绝对值百分之八的加价。”


    
“我还是不太相信长基商贸会上当，觉得提价过高，风险太大了一些。”李沁还是微微摇头。


    
萧伍不客气地说了一句：“领导吩咐，我们照做就是，哪有这么多问题？”


    
“领导也是人，也有犯错的时候，我是善意提醒他，过度自信就是自大了！”李沁立刻反驳。


    
沈立春呵呵一笑：“成总告诉我——夏想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如果他解释了，你听不懂，你就跟着学就行，不要再问为什么，等结果出来之后，你再回头看过程，就明白为什么别人会比你高明了。”


    
李沁就是直脾气，而且她在国外多年，养成了直接和上司争论的习惯，还是不满地说道：“我觉得夏区长有时太霸道了，说一不二，听不进去不同的意见，独断专行。”


    
“独断有独断的好处，有时候在一些重大行动时，必须统一指挥，必须完全服从命令，否则很容易导致行动失败。”夏想漫不经心地说道，“李沁，我说你做，成功了，算你的功劳。失败了，算我领导失误，我承担责任，行不？”


    
“行，一言为定。”李沁没仔细听夏想话里的漏洞，完全是不管成败他都没有好处可得，等她话一出口才意识到夏想虽然有时独断专行，不过刚才的话还很男人，有担待，就又让她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如果成功了，我当面向您认错。”


    
“错？哪里错了？”夏想大度地一挥手，“有争论是好事，证明你也一心想做好工作，只不过是不同的意见而已，也证明你比他们胆子大，其实他们也不太服气，不过不敢说出来，就你敢当面顶撞我。”


    
孙现伟嘿嘿直笑：“可不包括我，我服气，一直服气。”


    
沈立春笑而不语，萧伍和齐亚南都一起点头，异口同声：“口服心服。”


    
李沁一下笑了：“好，我保持沉默好了，怕了你们了。”


    
此次会议定下了基调，保持百分之八的提价，齐氏集团正式进军房地产，具体事宜由齐亚南和李沁着手操作，夏想不再过问前期的准备工作。


    
下午回到办公室，接到了历飞的电话，已经和豫省警方进行了接触，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和当地驻军会面之后，对方也同意了放人，正在请示上级，说是最晚今天晚上有回音。


    
历飞有点小兴奋：“领导，我已经见到王大炮和牛奇了，牛奇就不说了，死硬，见了我一句话也不说。王大炮倒是一个活宝，见了我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直说我是亲人解放军，奶奶的，要不是有外人在场，我非得卸他一条胳膊不可！不过我有点担心，王大炮有点脑子不够使，他知道的肯定有限，如果牛奇又死不开口的话，还真不好把事情闹大。”


    
夏想知道历飞的心思，也是一心想替他报仇，就交待说道：“审案的事情先不要多想，你目前的任务就是将王大炮和牛奇平安带回，切记，路上不能出任何差错！”


    
历飞打起精神，向夏想做了保证。


    
但愿路上不要出差错才好，夏想现在也有点被王大炮搞得没了脾气，生怕再节外生枝。


    
下班后他本来想回家静一静，想想付先锋拖延时间的意图到底是剑指何处，刚进门就接到宋朝度电话，说是要来家里看看。夏想自然欢迎，忙让曹殊黧和蓝袜准备晚饭，因为他知道宋朝度不大喜欢在外面吃饭。


    
蓝袜现在基本上成了半个家里人，白天上班，一到晚上就过来，她一是和曹殊黧感情深厚，二是现在越来越离不开夏东了，对夏东喜欢得不得了。


    
虽然夏东刚出生之时，就有严小时和古玉要当干妈，但在夏想看来，目前最称职的干妈其实是蓝袜。因为夏东现在最喜欢让蓝袜抱，虽然也偶而做一些手抓蓝袜胸部的不雅的事情，不过一点也不妨碍蓝袜对他亲个没够。


    
曹殊黧身材已经完全恢复，体形比以前更健美了不少，生育过后的身子丰腴而肉感，不胖不瘦，更称了夏想的心。她平常在家就穿一件很有小女孩特色的睡衣，有时候从后面看去还象一个没有毕业的学生，如果她不抱夏东的话，任谁见了也不会认为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妈了，还以为她是一个连男朋友都没有的小姑娘。


    
宋朝度要来，曹殊黧不敢怠慢，虽然她也知道常务副省长和夏想私交很好，但也必须顾及他的副省高官的身份。当然，因为宋一凡肯定也会随同，她还是很高兴，她一直喜欢古怪精灵的宋一凡，从宋一一凡身上，她看到当年自己的影子。


    
忙碌了一会儿的曹殊黧不经意一回头，发现夏想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不由心里一酸。他太累了，天天象个风车一样转个不停，铁打的人也受不了，而且还要承受方方面面的压力，又要应付各方面的错综复杂的关系，一想起他曾经受过的坎坷，她不就由心疼不已，男人确实不容易，他们表面上风风光光，谁又知道他们在人后的落寞和悲伤？


    
蓝袜将夏东交给了保姆，也帮曹殊黧忙活，她看出了曹殊黧眼中的柔情，小声说道：“有时我想，其实方格也挺不错的，起码他少心没肺，不让人操心，也不让人心疼，黧丫头，你说我要不要嫁方格，他向我求婚了……”


    
“嫁，就嫁。”曹殊黧好象跟谁赌气一样，“你傻呀，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好男人，为什么不赶紧嫁了，难道还等着让别人去抢？你妩媚能比过严小时？清丽能比过古玉？等别的女人看上方格的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呀，说得还真是。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你现在一说，我还真有了危机感。”蓝袜立刻一脸紧张，“听你的，明天我就答应他，当他的新娘。”


    
“咯咯……”曹殊黧又开心地笑了，“新娘新娘，意思是，你嫁他，以后就要既当他的妻子，又要象他的娘一样照顾他。新娘，就是新娶进门的半个娘！男人，有时得象孩子一样来养，他们也需要哄……”


    
门铃一响，宋一凡和宋朝度到了。


    
宋一凡一进门，只来得及冲曹殊黧和蓝袜一点头，就扑到夏想身边，拉住他的胳膊左看右看，又围着他转了两圈，才拍了拍胸口，长出了一口气：“不缺胳膊少腿，没毁容，还和以前一样帅，总算让我放心了。”


    
小大人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不料她又说了一句话，就惹得众人一起大笑：“夏哥哥，你认不认识我是谁？我考考你，看你脑子坏掉没有？”


    
“坏你个大头鬼！”夏想伸手弹了宋一凡一个脑奔，“你是不是咒我变成傻瓜？要不是宋省长在，我非收拾你一顿不可。”


    
“你想怎么收拾我？”宋一凡学坏了，她邪邪地笑，笑容中有小女孩式的天真，但眼神中却流露了狡黠和挑衅，“难道你还敢打我屁股？”


    
“咳咳！”宋朝度都觉得脸上挂不住了，“小凡，不要捣乱，去一边玩去。”


    
宋一凡才不怕宋朝度，冲宋朝度做了一个鬼脸：“你是以爸爸的身份和我说话，还是以常务副省长的身份？告诉你，不管是哪一种身份，我都不听，哼！”


    
夏想就哄宋一凡：“快去看看夏东，他会说话了。”


    
“真的？会不会叫我姐姐了？”宋一凡对婴儿何时说话哪里有概念，立刻信以为真，不过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给自己降了辈份，又改了口，“不对，夏东得叫我阿姨，我才不和小屁孩一个辈份。”


    
一时哄笑。


    
夏想就知道宋一凡是大家的开心果，笑过之后，他就和宋朝度到楼上说话。两人先是讨论了一下当前的局势，又说到了目前叶石生和范睿恒的僵局，夏想就说出了范睿恒的条件。


    
“邱绪峰担任市委组织部长？”宋朝度有点不解，“范省长同意还好理解，梅部长能答应？”


    
宋朝度的不解不无道理，以目前的局势来看，吴家和付家在燕省各有布局，基本上是四家之中，既得利益最多的两家。而梅家现阶段只有梅升平一人在燕省，随着燕省地位的水涨船高，梅家肯定不会满足于现状，也准备安插自己人来燕省谋局。


    
市委组织部长如此重要的位置，梅升平会拱手让给竞争者之一的邱家？宋朝度不太理解梅升平的想法。


    
夏想也听到了燕省已经和国务院就大京城经济圈的议题进行了接触，相信不用多久就会提上日程，快则两年，慢则三年，基本上就能落到实处。两三年的时间用来在燕省完成布局，即使是家族势力，也有些吃力。


    
梅升平对邱绪峰的任命放行，也是基于有限合作的考虑。


    
实际上四大家族之间的关系，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既有分岐又有合作，其中梅家和邱家合作最多，又和吴家关系最远。而邱家和付家合作最多，和吴家和梅家的关系都不远不近，取中间之道。而吴家作为四家之中公认的第一家，三家都需要仰视，又都想吞食吴家的势力。


    
吴家和三家合作都不算密切，说不上和谁远谁近，却又和三家都没有直接的对抗。相当于吴家为首，只要吴家发话，想和哪一家合作，差不多不管是付家、邱家还是梅家，都十分乐意，确实也是因为和吴家合作有天大的好处可得，也因为吴家的确实力远大于三家。


    
四家之间的关系，因为现在多元化社会的缘故，比起以前的三国时代的三国之间的关系，可是复杂多了。就算四家之间互有对抗，也时常有拆台的事情发生，但都会放到暗处，表面上还是要维护一个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


    
几家之间的争斗也不能太激烈了，否则会引发政局不稳。高层之中，不乏四大家族的人，但也有草根出身者，他们对家族势力持抵触和警惕的看法，甚至还会暗中想方设法逐步消弱家族势力对政局的影响力。


    
此次在京城住院期间，夏想可谓收获颇丰，不但受到了总理的慰问，还近距离和许多人物接触，通过几大家族之间的出手和互动，以及关于总理对几大家族不感兴趣的传闻，就让他对高层之间的政治斗争的复杂性和残酷性，有了更深的认识。


    
尽管他现在还算不上高官，一般而言到了厅级以上，才算正式迈入高官的行列。但凡事宜未雨绸缪，何况他和四大家族之间，或多或少都有着各种各样的联系。官场之中，处处雷区，步步悬崖，不得不察，必须慎重走好每一步。


    
总理就是对家族势力不太友好的高层之一。


    
夏想在总理看望之后，心中也思忖了许多。既然总理无意间的路过是老古有意的安排，莫非是说，老古也是家族势力的反对者之一？


    
夏想猜不透又不好直接向老古当面开口相问，有些事情，不点明反而更有意思，他也就抱了静观其变的心思，反正以他现在的级别和实力，还不足以介入到高层的博弈之中。


    
但眼下燕省之中的四大家族的博弈，他已然不能置身事外了。


    
宋朝度的问题，也在夏想的意料之中。


    
“梅部长现在可能对燕省的局势，还没有进一步的想法，暂时也可能没有合适人选来燕省。他高抬贵手放邱家一马，也是聪明的选择，邱家以后肯定也会投桃报李。”夏想和宋朝度关系不错，就说出了他的猜想。


    
当然也只是猜想，他也知道虽然他明面上和梅升平关系也可以，但还没有可以到让梅升平对他实话实说的地步。


    
夏想也能清楚，梅升平对他既友好，又有戒心，毕竟他和连若菡之间的关系，让梅升平也好，邱绪峰也好，都有一定的戒心。再说就算关系再说，涉及到核心秘密时，谁也不会透露。


    
宋朝度点点头：“这倒也是。”他站起来，在屋中走了两步，敲了敲额头，“政客就是政客，大京城经济圈只是一个远景规划，就已经有各方势力闻风而动了，以后燕省的局势，估计会越来越复杂了。”


    
随后又说到了王大炮的落网将会给下马区带来什么样的动荡和影响，宋朝度和夏想的看法一样，就算动不了付先锋，肯定也会牵连到下马区的一些人，下马区，恐怕要有一番人事调整了。


    
快吃饭的时候，宋朝度忽然想起了什么，笑了：“说起来你这个区长还一直不太合法，还没有通过人代会的任命……下马区的人代会，也该召开了。”


    
“是该召开了，现在已经11月中旬了，最晚应该在12月前召开。”夏想笑着摇摇头，“最近下马区出了这么多事，估计大家都没有心思关心人代会的事情。相信王大炮的事情有了结果之后，开会的开会，上马的上马……”


    
“下马的也会下马，呵呵。”宋朝度难道也开了一句玩笑。


    
第二天中午终于等到了企盼已久的消息，历飞一行将王大炮和牛奇顺利押回燕市！


    
消息传到下马区，下马区一片沸腾。长了翅膀的消息从区委大院一直传播到下马区的工地之上，顿时引发了工人们的狂欢浪潮，不少工地放假庆祝，许多工人自发地买来鞭炮。整整一个下午，下马区鞭炮声此起彼伏，响彻天空的同时，又震憾人心。


    
小斗村的村民也是扶老携幼，走向街头，有人敲锣打鼓，有人放礼花，还有人到区公安局去送锦旗，都为主凶的落网而欢欣鼓舞。


    
下马区如同过年一样热闹非凡，喜气洋洋。


    
与众人的扬眉吐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白战墨紧皱眉头，紧闭门窗，躲在办公室里，心烦意乱。从来没有鞭炮声象今天一样让人听了倍感烦躁，他只想将所有放炮的人都抓起来才好。


    
但鞭炮声还是从窗外顽固地传了进来，传到白战墨的耳朵中，让他心中的火气越来越盛，越来越烦躁不安。


    
不是鞭炮声让他烦躁，而是王大炮和牛奇的落网让他烦躁，确切地讲，是康少烨的病情让他烦躁。因为他按照付先锋所说，到了二院通过关系找到一名熟悉的医生潘案，在确信潘案可靠的情况之下，白战墨说出了让康少烨抢救不及时的暗示，不料潘案却一口回绝！

第630章 隐患和危险


    
虽然后来在白战墨许之以利动之以情的再三劝说之下，潘案有所动摇，但还是没有给他一个确切的说法，而现在王大炮和牛奇已经押回燕市，康少烨的病情听说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他还没有敢把消息反馈给付先锋，唯恐付先锋对他臭骂一顿。


    
怎么办？白战墨一筹莫展，大感头疼和无奈。他敢断定，王大炮一招认，牛奇一咬出康少烨，而后康少烨一醒来，就会推倒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他的书记之位不但不保，说不定还要负刑事责任。疏忽了，大意了，当时应该再多加一些筹码，打动潘案才对，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孙定国、黄建军都和夏想关系不错，肯定会将王大炮和牛奇看管得外人都无法接近，也肯定会连夜突击审问，第二天天一亮，康少烨就会名声扫地。


    
康少烨一开口，他将会立刻被市纪委立案侦查。


    
白战墨站起来又坐下，如微波炉中的蚂蚁，知道只要一只关键之手一按电源，他就会被烤得里外全焦。他拿起电话又放下，想打给潘案，又觉得临阵磨枪，恐怕没有用处了。想打给付先锋告诉他实情，又心里胆怯，唯恐被骂个狗血喷头。


    
但现在已经是迫在眉睫了，万般无奈之下，白战墨一咬牙，还是决定向付先锋请示一下到底该怎么办，突然，电话就没有征兆地响了。


    
白战墨好象屁股被扎了一下一样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接过了电话，还未来得及问好，就听到了付先锋的咆哮：“康少烨怎么还没事？你他娘的到底有没有按照我的吩咐去做？我已经给你拖延时间了，白战墨，你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不是我警告你，康少烨不死，你来顶缸！”


    
付先锋果然如白战墨所料一样，上来就将他骂了个狗血喷头。


    
白战墨刚想解释几句，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他心里正烦躁，看也不看就按了拒听键。不料刚一挂断就又打了过来，他就看了一眼来电号码，一下就打了个激灵，忙冲付先锋小心地说了一声：“二院方面有消息了，付书记，您稍等。”


    
付先锋本来还有一大堆话要骂，一听二院有消息，顿时生生地将一肚子气又咽了回去。


    
只不过过了半分钟的时间，付先锋就感觉如同一天一样漫长，终于白战墨兴奋得有点失真的声音响了起来：“付书记，好事，天大的好事，康少烨突然再次病发，经过医生的努力抢救，还是没能抢救过来……”


    
付先锋本来正在办公室急得满头大汗，康少烨如果被牛奇咬了出来，保不齐他会乱咬一通，就算自己有背景力保，最后也难免会留下政治污点。现在好了，康少烨一死，线索中断，夏想，你连白战墨都扳不倒，等于白忙活一场！


    
放下电话，付先锋顿时感觉心情舒畅无比，哈哈哈地大笑三声，然后坐回到椅子上，用力向后一靠，心中开始盘算后康少烨时代的下马区局势，看是不是还有机会再安插一个自己人去担任区委副书记。


    
和付先锋的狂喜相比，夏想听到康少烨突然病死的消息之时，先是一惊，随后摇了摇头，无比遗憾地说道：“可怜的康少烨，辛苦了一辈子，却落了一个抢救不及时的下场，怪谁？真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夏想一下就想通了付先锋故意拖延时间扣下王大炮的用意了，原来剑锋所指之处是康少烨。当时他没有想到康少烨的身上，倒不是故意疏忽，而是觉得康少烨其实不算是最重要的一环，夏想的计划之中，康少烨本来就不是他的最终着眼点。


    
康少烨的身体经过两次住院，基本上已经没有了什么政治前途，市委也不会允许一个经常发病住院的人担任副书记的要职。康少烨就算不死，市委也会对他劝退。


    
当然，康少烨一死，付先锋和白战墨就自认安心了，所有线索到康少烨为止，死无对证，自然就无从查起了。所有的罪责最后由一个死人来承担，付先锋和白战墨放心，不少人也会安心，事情也会控制在上级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夏想想起昨天，金红心在汇报工作时，看似无意实则有意地透露了他和陈锦明关于如何处理录音事件的结论，不管是方法还是选择的公布时间，都让夏想比较满意，夏想当时就恰到好处地保持了沉默，假装没有听到。


    
夏想不置可否的态度，金红心自然明白其中意味，笑着离去。


    
夏想就相信，在一个恰当的时机，肯定会有一个引发连锁反应的爆炸消息响遍燕市的大街小巷。


    
不过他还是为康少烨深感惋惜，康少烨罪不致死，再说了，他活着比死了更让许多人担惊受怕。只可惜他还是死了，不过夏想同时又替付先锋不值，其实以康少烨的身体和心理素质，不需要动用任何手段，只要牛奇开口招供出来，康少烨就能再次心脏病发作，说不定当即就能过去，也不用非得现在大费周章地想法子让康少烨早早结束。


    
他也清楚立场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付先锋和白战墨可不象他一样怡然自得，他们肯定是心急如焚，也一心认为只有康少烨永远闭嘴，事情才能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夏想暗暗摇头，王大炮和牛奇落网，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因为王大炮并不清楚真正的幕后指使者是谁，依他的推测，让王大炮招供容易，让牛奇开口难。因为牛奇已经无路可退了。


    
恐怕最好的结果就是，事情到牛奇为止！


    
如果付先锋真有夏想看人奇准的过人本领，他也不会着急上火，急得跳脚大骂白战墨了，也不会让白战墨冒着风险，非要置康少烨于死地了。


    
如果让白战墨知道潘案其实骗了他，并没有做什么手脚——潘案胆子小，犹豫再三没有下手，而是康少烨清醒之后，听到了王大炮和牛奇已经被押回了燕市的消息之后，生生吓得心脏病再次发作，自己一命呜呼了——白战墨恐怕也会后悔不迭，早知康少烨非要自己去死，何必还要找人下手，落下把柄？


    
白战墨更不知道的是，潘案见财起意，虽无贼胆却有贼心，在康少烨正常死亡之后，他贪图白战墨许下了好处，就主动打电话给白战墨，将康少烨之死贪功据为已有！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一次正常的死亡事件，因为各人的心思各异，各有所图，埋下了一个致命的隐患！


    
……


    
和夏想所料不差的是，当晚，黄建国亲自提审王大炮，历飞也参预了审讯。


    
王大炮的头发因为逃亡路途之中，没法染色，现在又长又乱，上半部分是黄色，下半部分是黑色，黑黄相间，十分滑稽。


    
王大炮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坐在审讯室中，在强灯的照射下，镇静自若，还腆着脸向黄建军要烟抽：“黄局，给支烟提提神。要是给支好烟，问啥说啥。要是没好烟，就得好好想一想了。”


    
黄建军本来一直对王大炮恨之入骨，因为他是开车撞伤夏想的主凶。现在终于将他捉拿归案，本想好好整治他一番，见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脸傻笑，没个正形，一看就不是假装，而是智商有限，不由哭笑不得。


    
要是王大炮既有智商又死硬到底，黄建军倒有手腕好好和他玩玩，没想到竟然是一个二百五式的人物，他就一点和王大炮斗智斗勇的心思都没有了，和王大炮一般见识，等于是自降身份。


    
他扔过一支烟，问道：“你也知道为什么抓你，大家都是明白人，就不用我再多说了。干脆点，谁是幕后指使，为什么要陷害夏区长，都竹筒倒豆子——一干二净地交待清楚，你省事，我也省事。”


    
王大炮抓过烟，用力抽了一口，一副享受的表情吞云吐雾了半晌，才嘿嘿一笑：“路上我向历局交待了一点，说白了，就是夏区长断了我们的生路，我就是要给他一个教训尝尝。算他命大，逃过了一难。也算你们手腕高，抓住了我，愿赌服输，我认了。”


    
黄建军不接话，一脸坚定目光炯炯地看着王大炮。王大炮却不吃他这一套，摇头晃脑地哼起了小曲。


    
历飞俯在黄建军耳边，小声说道：“黄局，让我试试？”


    
黄建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让历飞坐下，他站在旁边看历飞表演。


    
历飞和王大炮接触了两天，对王大炮的性格多少了解了一点。他一坐下就又拿出一盒好烟，放在手前，手指不停地在烟盒上敲来敲去，不说话，只是紧盯着王大炮不放。


    
王大炮不看历飞，只看历飞手中的烟。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一天一盒！”


    
“三天一盒！”


    
“两天一盒！”


    
“三天一盒！”历飞继续坚持。


    
“成交！”王大炮一把从历飞手中抢过烟，如获珍宝藏在身上，咧嘴一笑，“是牛奇指使我干的，他儿子被夏区长毁了前途，他怀恨在心，就领我到方北村指认了夏区长，后来又指使我找人混到小斗村村民之中，挑头惹事，带领村民到火树大厦闹事……都是牛奇的主意，我不过是一杆枪，他是枪手。”


    
王大炮虽然不聪明，但也能看透过现象看本质，知道牛奇是在利用他。


    
“牛奇说，我干了这一件事儿之后，下半辈子就有指望了，我耳根软，又一直听他的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王大炮也真行，被三天一盒烟的诱惑收买之后，还真是竹筒倒豆子了，全部说了出来，“我当时没想撞人来着，就是想开车逃跑，当时我怕得要死，就想赶紧逃跑，越远越好，没想到就撞了夏区长一下，失手，失手了。”


    
历飞和黄建军面面相觑，见过活宝，没见过这样的活宝。


    
黄建军拍了拍历飞的肩膀，开了一句玩笑：“三天一盒的烟钱，从你工资里扣。”


    
历飞苦着脸：“行，为了夏区长，一天三盒我也扛了。”


    
黄建军哈哈一笑，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一脸不解地问道：“当时夏区长到方北村视察，是牛奇通知你，知不知道是谁通知了牛奇？”


    
夏想视察方北村，并不算是大事，因为不是正式视察，应该不会惊动太多人，但牛奇却能知道，其中就有蹊跷了。


    
王大炮摇头：“我哪里知道？牛奇不说，我才不会问。再说我当时只顾看小妞了，说真的，夏区长身边有两个美女，那叫一个水灵，那叫一个漂亮……”


    
黄建军无奈摇摇头，王大炮是个什么人？真是智商无下限，都什么时候了，还胡说八道满嘴放炮。


    
不过傻人有傻福，当天晚上，本来憋着一肚子火气准备好好收拾王大炮一顿的干警，在和王大炮接触之后就又打消了念头。算了，跟一个半傻子一般见识没什么用，你就是整死他，他还是那副德性，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狗改不了吃屎，驴改不了拉磨……


    
不过相比之下，牛奇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牛奇死不开口，也不是不开口，而是一口咬定没有幕后指使，全是他一个人策划，理由也简单，因为夏想的原因，他的儿子牛金成了阶下囚，他恨夏想入骨，就是想给夏想一个教训。


    
不管黄建军如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牛奇就是嘴硬，将罪责全部承担下来，还大义凛然地说一人做事一人当，都是他一手策划实施，他就是最大的幕后主谋。


    
历飞和黄建军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还是没能打动牛奇。牛奇有着丰富的反审讯经验，所有的审问手段对他无效。他又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了高位，审问和反审问手段比黄建军和历飞还高超，而且他也抱定了顶罪的心思，审讯了半夜，没有任何进展。


    
黄建军下令，任何人不许向牛奇透露外界的消息，包括康少烨已死的消息，否则牛奇知道之后，肯定是死撑到底。虽然黄建军并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康少烨是幕后主使，但也有怀疑。如果康少烨不死，牛奇为了立功，还有可能咬出康少烨或幕后主使。但如果让他知道了康少烨的死讯，而恰恰康少烨就是幕后主使的话，牛奇咬无可咬，就更死了心。


    
当天晚上，牛奇被安排到了一个十分隐蔽的房间，就由几个以前和他不和的警察看守。一晚上，牛奇品尝了不少痛苦的滋味，都是他以前审讯犯人时，用到别人身上的手法。


    
几个和牛奇有过节的警察下手挺狠，因为他们知道第二天牛奇就会被市局提走。今天晚上，是唯一的一次机会。


    
牛奇平常为人嚣张，得罪人不少。现在威风扫地，都知道他肯定完蛋了，就算枪毙不了，也得判个十几年，这辈子是没什么指望了。因此有人下手的时候就新仇旧恨一起算上了，甚至有两个人以前还跟过牛奇，许多打人的手法还是跟牛奇学的。后来因为一件小事得罪了牛奇，就被牛奇压制了好几年，有算帐的好机会，谁也不愿意放过。


    
牛奇度过了平生最难忘的一夜，第一次体会到了生不如死的滋味，也让他知道他以前对付犯人的手段，是如何地让人痛不欲生。


    
第二天一早，市局来人提走了牛奇和王大炮。与此同时，市纪委书记苏功臣的办公桌上，已经堆了厚厚的一叠牛奇贪污受贿的材料，陈年旧事一起算。


    
贪污受贿再加上行凶害人，数罪并罚，牛奇差不多要在监狱里呆上一辈子了。


    
审讯无果的消息传到下马区，白战墨喜形于色，终于将心放到了肚子里面。


    
传到市里，付先锋也长长出了一口气，尽管他自认背后有庞大的家族势力，但夏想也不是一般人，要让他抓住把柄的话，也不好收场。现在好了，牛奇不招，康少烨已死，白战墨位子稳固，应该说，危机算是度过了。


    
付先锋就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轻松。


    
白战墨也有同样的感觉，心情舒畅，连康少烨的死给他带来的不安也抛到脑后，不由自主又想起了周虹，再次拨打了周虹的手机。原本以为还是和以前一样关机的提示，不料一拨之下，竟然通了。


    
白战墨顿时心中狂喜，看来还真是好事临门，好事成双。


    
铃响三声，电话一端人有接听了：“喂？”慵懒并且有点不太情愿的腔调，正是周虹说话的口气。


    
“周虹？真是你？”白战墨一听周虹的声音，就血往上涌，就有一种初恋的感觉，“我打了无数遍你的电话了，今天终于打通了……为什么总关机？”


    
周虹好象大梦初醒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呀”的一声惊叫起来：“白书记？哎呀，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上次和您见面之后，正好家中有事，就急急回老家了，手机没电就忘了带，扔在了市里。今天刚回来，一开机就接到了你的电话，实在是抱歉……”

第631章 局面


    
以前的心焦和不满，被周虹一句解释就顿时烟消云散了，白战墨心中无比欣喜，他还担心周虹耍他，原来是美人有事，而且理由合情合理，可以理解可以原谅，他就忙大度地说道：“没事，没关系，谁都有点急事，是不是？”


    
“有一件事儿我本来不好意思开口，可是事到临头又确实没有办法，不知道您肯不肯帮我？”


    
周虹可怜巴巴的声音传来，白战墨的脑海之中立刻就出现了周虹楚楚可怜的形象，就让他顿生舍我取谁的气概：“说，尽管说，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义不容辞。”


    
“那就先谢谢白书记了，是这样的……”周虹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按什么东西一样，“咔嗒”一声轻响过后，就又说道，“我上次送给白书记的烟酒，里面都有埋伏，烟都是一百元一张的人民币卷成的，酒的每个酒盖里面，都有一枚金币……总价值50万元，不知道白书记您有没有发现里面的机关？”


    
白战墨一愣，吓了一跳：“你怎么出手这么重的礼？而且也不事先声明一下，我差点把手提袋给扔掉。再说了，你给我送这么多的钱，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当我是外人？”


    
50万元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白战墨并不十分富裕，但他也不是什么钱都要，况且和周虹相比，50万元也不如周虹的人更能带给他赏心悦目的享受。白战墨就有点生气，有点不满。


    
周虹委屈地说道：“我事后也后悔了，觉得送礼给您太见外了，您对我那么好，我们之间再谈钱，就太庸俗了。正好我现在手头急需一笔资金周转，就厚着脸皮向您要回礼物，不知道您会不会因此看不起我？”


    
白战墨微一犹豫，在50万和周虹之间要做一个选择的话，放长线钓大鱼，就不能只贪图眼前的利益，再有周虹的声音实在是太具诱惑力了，说不定可以趁还钱的时候就能成就了好事……他就一口答应下来：“好，没问题。”


    
“那就请白书记检查一下手提袋，看看里面的东西是不是还在？”


    
上次拿回手提袋后，白战墨也不以为意，随手就放在办公室里，周虹一说，他才紧张起来，他还没有到50万元随便一扔的财大气粗的境界，急忙翻出了手提袋，照周虹所说，撕开一条烟，打开一瓶酒，说道：“没错，烟里是钱，酒里有金币。”


    
“谢谢您，白书记，您真是好人。”周虹甜甜地说道，“您等我电话，等我找一个最好的时候，再约一个地点见面，好不好？”


    
最好的时候是什么时候？白战墨被周虹的暗示勾得心里发痒，不由心花怒放：“好好，不过最好过上两三天，区委刚死了一名副书记，要处理一下他的后事。”


    
周虹的电话打得真是及时，放下电话，白战墨顿时觉得精力充沛了许多，先前的晦气一扫而光，感觉美好的明天正在冲他招手。


    
危机解除，又有美人相约，人生美事不过是金钱和美女，他马上就会两者都要握在手心，怎能不喜不自禁？


    
白战墨先是向市里打了报告，邀请相关市委领导出席康少烨同志的追悼会，随后又让傅晓斌安排在区委礼堂布置会场，并且传达区委指示，要求下马区全体党员干部，务必出席康少烨同志的追悼会，一律不许请假。


    
安排妥当之后，白战墨就又给付先锋打了一个电话，汇报了一下他的安排。付先锋没说什么，只“嗯”了两声就挂断了电话，就让白战墨有点疑惑，付书记怎么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难道他对康少烨之死不感到开心？


    
付先锋不是不开心，而是觉得没脸见人。


    
但再没脸见人也得露面，所以当他走进常委会会议室的时候，对众人投来的置疑和不解的目光报以一笑，故作轻松地笑道：“路上遭劫了，被人打了一顿，就成这样了。”


    
陈风惊讶地站了起来：“怎么回事，先锋？有没有报警，在哪里出的事？”


    
付先锋无法判断陈风的关切是真是假，他一心认定在高速路上出的事故是夏想精心策划的一出好戏。不过事后他想了想，也没有打报警电话，就不要再把人丢大了，警察来了又有什么用？人都跑远了，他又一个也不认识，连长什么样子都没有记住，最后只能以普通的治安案件处理，肯定也是一个不了了之的结果。


    
但是他怀疑归怀疑，却没有一点证据指向夏想。完全当成一起意外的突发事件也可以，在高速路上，也不乏扎胎抢劫的事件发生，他遇上了，算他倒霉罢了。


    
本来他尽量躲在办公室里不出来见人，鼻青脸肿的形象可不符合市委副书记的威严，但康少烨一死，市委要召开常委会讨论下马区副书记人选问题，还有追悼会的规模和悼词怎么写，都要市委研究之后，给下马区一个基调。


    
常委会他不能不参加，付先锋接到通知后，还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找个借口请假，后来一狠心，算了，丢人就丢人了，正好以一副悲惨的形象出现，或许可以转移一下众人的注意力，不让人再多想康少烨突然死亡的事情，也不再让人把王大炮和牛奇和他联想在一起。


    
付先锋不管是不是愿意，陈风既然有所表示，他就得客气几句，简单地说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在座的常委听了，都对他的遭遇表示了同情。是真是假先不说，反正每个人都说出了该说的场面话。


    
陈风就抛出了今天的议题：“康少烨同志意外身亡，是市委市政府的重大损失，下马区也失去了一位好党员好干部，在此我代表区委区政府对康少烨同志的家人表示深切的慰问，对康少烨同志的不幸去世表示沉痛的哀悼……”


    
开篇语说完，陈风就又话题一转：“关于是否为康少烨同志举行追悼会，还有悼词该怎么定论，请同志们畅所欲言，各抒已见。”


    
付先锋心中有愧，认为康少烨之死确实是他指使白战墨所为，就第一个发言：“少烨同志为国为民做出了不少贡献，他是在工作岗位上牺牲的，应该有一个隆重的高规格的追悼会，悼词也应该由市委出面撰写。”


    
由市委出面撰写悼词就表明市委高度肯定康少烨的工作和为人，而且必定要有市委领导出席康少烨的追悼会。


    
李丁山立刻表示了反对意见：“康少烨同志虽然也算是因公牺牲，但他毕竟没有做出太大的成绩，由市委高调出面为他举办追悼会有点小题大作了，我建议直接由下马区出面主办就可以了，具体事宜全由下马区负责，市委就没有必要挑头了。”


    
“我也觉得秘书长说得有道理，下马区刚成立，成绩没看到多少，倒先死了一个副书记，传了出去也不好听，市委再一出面，大张旗鼓给外面的印象也不太好，还是低调一些好。”高海也随即附和李丁山的提议。


    
胡增周看了于繁然一眼，见于繁然稳坐钓鱼台的样子，似乎一切胸有成竹，他暗暗一笑，微微一想，就说：“市委还是不出面为好，少烨同志在火树大厦事件的处理之上，不太让人满意，市委出面，会引起下马区一些同志的抵触心理。”


    
于繁然等胡增周话音一落，就立刻表示了赞同：“胡市长说得对，还是照顾到下马区党政干部的情绪为第一，死者长已矣，生者当常思，各项工作还要继续开展，下马区的未来，任重而道远。再者说了，康少烨同志的死得也有点蹊跷，会不会有什么猫腻？所以我认为大张旗鼓地召开追悼会，不符合当前的形势。”


    
于繁然有意无意地看了付先锋一眼，付先锋眼皮抬也不抬，不敢和于繁然对视，心脏却不争气地猛烈地跳动了几下。


    
于繁然是有心还是无意，他怎么会联想到康少烨的死因有问题？付先锋做贼心虚，就不是底气十足了，他只是悄然向陈玉龙使了一个眼色。


    
陈玉龙也看了付先锋底气不足的态度，就适当地表示了让步：“既然大家都坚持认为低调追悼好，我也就赞成大家的意见，就让下马区主办追悼会就可以了，至于悼词，还是要本着公正、务实的原则来写，市委给下马区定一个基调，由他们写好之后，市委审查一下就算走完了过场。”


    
其他人都点头表示同意。


    
陈风见状，就拍板定了下来：“好，康少烨同志的追悼会和悼词问题，就这么定了。到时市委派一个副市长露个面，表示一下市委市政府的慰问。接下来再讨论一下区委副书记的人选问题……”


    
付先锋心中无奈，康少烨好歹也是区委副书记，下马区的第三号人物，人死之后，竟然只有一个一般的副市长出面，连一个市委常委都不去参加追悼会，谁都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规格如此之低，简直可以用寒酸来形容。


    
但他又不能主动提出他去参加追悼会，他是市委副书记，参加一个区委副书记的追悼会，没有市委决定，他私自去就是违犯规定。再者他心里有鬼，脸上有伤，去了，不定会闹出什么笑话出来。


    
算了，康少烨你就安心地上路好了，你的家人，我会尽可能暗中照顾一些。


    
陈风提到人选问题，虽然事发仓促，方进江心中却已经有了候选人，他离任在即，估计这一次提名是他在燕市市委组织部长的位置上的最后一次关键的提名了，就心思一动，说道：“经组织部初步考查，燕东县委副书记陈子凡条件不错，符合提拔程序，拟提名为下马区委副书记人选。”


    
燕东县位于燕市东部，是燕市一个大县，在燕市的排名比较靠前。陈子凡身县委副书记，今年36岁，算是年轻有为的一类干部的代表，高学历，有干劲，为人勤恳。当然如果以上不算优点的话，陈子凡是陈风一手提拔上来的内情，就足以说明了方进江提名陈子凡的动机。


    
胡增周微一沉吟，也提名了一个人：“庄青云同志也符合提拔条件，我觉得他也能够胜任下马区委副书记的职务。”


    
庄青云是燕西县常务副县长，和陈子凡一样，同为副处级。下马区委副书记为正处级，等于是一步迈进了正处的门槛，算是一次不小的进步。


    
不用想，庄青云平常肯定多向胡增周汇报工作了。


    
李丁山见大家各抒已见，心想不如也凑凑热闹，就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安县的钟义平也踏实肯干，是个好干部……”


    
一提钟义平，付先锋就忍不住发火。钟义平是夏想精心算计，设了一个圈套让他跳了进去，才得以顺利从正科提拔到副处，并且进入了安县的常委会，担任了乡党委书记。以钟义平现在的资历，哪里有资格再提升到正处担任区委副书记？李丁山的提议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李丁山好象猜到了付先锋的怒火一样，说完之后，又自嘲地一笑：“我就不提名钟义平了，他还是资历浅了一些。提名人选是组织部的职责所在，就让方部长负责好了。”


    
言外之意是，他还是尊重方进江的提名。


    
付先锋本想发作，一下又被李丁山生生压了回去，差点没憋出好歹，只好强行咽回了到了嘴边的话，不满地看了李丁山一眼。


    
李丁山却一脸严肃，对付先锋的抗议视若无睹。


    
陈风最后定下了基调：“进江先筛选一下人选，尽快报到书记办公会研究。请增周具体安排一名副市长到下马区参加追悼会，散会……”话一说完，他又看了方进江和李丁山一眼，“进江和丁山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高调点明让方进江和李丁山会后再商谈，谁不清楚是为了什么？付先锋心中不平，不平也没有办法，他现在有问题在身，总是觉得不够理直气壮，心想看来还真是不能心中藏鬼，一藏鬼，就有点心虚了。


    
说到底还是修养不够，脸皮不厚，心不够黑，就象夏想，永远是一副镇静自若的样子，谁知道他内心不是一片黑暗？指使人在高速路上暴打他一顿，虽然在火树大厦事件之中扮演成一副光辉伟正的形象，其实他也是一个阴暗歹毒的小人。


    
只不过夏想比他更会演戏罢了。


    
付先锋愤愤不平，又想起马霄的电话，心中更坚定了要和夏想不死不休的决心。事情已经闹到了现在，好，大家就各施手段，各凭本领，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等下马区的局势再稳定之后，再具体实施马霄的计划好了，付先锋回到办公室，拨通了崔向的电话。


    
“崔书记，叶书记方面，有什么动静没有？”


    
“暂时没有。”崔向忧心忡忡地说道，“夏想见了叶石生一面，具体说了什么不清楚，反正我感觉叶书记态度有点微妙了。”


    
付先锋一咬牙：“事情得加紧操作，现在夏想回来了，他肯定会插手，会搞破坏……估计需要加大筹码了！”


    
崔向表示了认可：“叶书记对夏想有亲近感，再加上夏想能说会道，又会搬弄是非，让叶书记转向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官场之上，利益最大，只要利益的分量够重，叶书记最终下定决心也不是不可能。不过问题的难点在于，不知道夏想向叶书记许下了什么好处。”


    
付先锋想了一想，忽然冒出一句：“能不能把麻秋拉拢过来？”


    
崔向吓了一跳：“不好办，虽然叶书记和麻秋关系不是很密切，但麻秋对叶书记还算忠心。而且麻秋胆子小，可能不好打动他。”


    
付先锋自信地笑了：“天大地大，利益最大，麻秋跟了叶石生时间不短了，现在也没有捞到什么天大的好处，但如果突然就有天大的好处摆在他面前，他能不动心？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崔书记，让你的秘书先和他接触接触，怎么样？”


    
“……”崔向沉思片刻，觉得事情可行，就同意了。


    
……


    
下马区区委礼堂里面，一片肃穆，以区委办主任傅晓斌为首，政府办主任金红心为辅，正在布置追悼会现场。不少工作人员忙来忙去，现场气氛忙碌而肃然。


    
夏想对于为康少烨举办追悼会的事情不置可否，不管康少烨因何而死，但人死为大，表面上的场面还是要做做样子的，追悼会不是追悼死人，是让活着的人放心安心。


    
夏想所关心的是牛奇何时会招供的问题。


    
牛奇的死硬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他也相信牛奇肯定会有招供的一天，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关键是，怎么样才能让牛奇如他所愿，在一个恰当的时候认罪，就是难点了。


    
夏想思忖再三，还是拨通了历飞的电话。在向历飞交待了几句之后，历飞有点不太相信地问了一句：“真的可行？”


    
夏想笑骂：“想要立功你就主动去做，不想立功，就当我没说。”


    
“领导的话，一句顶一万句，我敢不听？”历飞立刻回过味儿来，“马上照办！”

第632章 起落


    
夏想起身来到窗前，望着窗外一片枯黄的落叶，还有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的小草，心中一片空明。下马区成立才几个月，就风起云涌，纷争不断，在国内，想要真正的有所作为，想要大展手脚，谈何容易？有多少政敌在虎视眈眈地等你犯错，又有多少人看中下马区蓬勃发展的房地产市场，不是想真心投资，而是想席卷利益？天大地大，还真是利益最大，为了利益，下马区又成了必争之地。


    
本来以为王大炮和牛奇落网，可以扳到康少烨，没想到康少烨提前死掉了，就让王大炮和牛奇的落网少了轰动效果。当然，夏想也猜测到了康少烨之死可能是有人做了什么手脚，也算不错，至少王大炮的落网，让有些人害怕了。如果康少烨之死真有问题的话，某人就等于在脖子上套上了一个枷锁。


    
同时，夏想也不想放过白战墨。


    
如果说以前和白战墨之间的争斗是政见不同，或是立场的不同的话，夏想愿意和他凡事都摆到明面之上。但自从火树大厦事件之后，又有康少烨的意外之死，就让他对白战墨的为人看低了几分，就下定了要将白战墨扳倒的决心。


    
留白战墨在下马区，绝对后患无穷，夏想第一次产生了不将白战墨打垮誓不罢休的念头。


    
打垮了白战墨，等于是断掉了付先锋在下马区的手臂，也有利于他以后从容地在下马区对付元明亮。


    
因为一系列的事件，下马区的人代会一拖再拖，实际上到现在为止，他还只是下马区的副书记、副区长、代区长，本来已经定好11月底召开人代会，现因为康少烨的意外身亡，又再次推迟。


    
夏想无奈一笑，得，他这个代区长什么时候才能走完既定程序，成为名符其实的区政府一把手？


    
天色越来越阴沉，不一会儿，竟然飘起了雨丝。一场秋雨一场寒，下马区的冬天要来了。


    
不过与季节上的冬天相比，夏想却有理由相信，下马区政治上的春天，为期不远了。


    
不多时，雨越下越大，窗外成了白茫茫的一片。燕市很少见这么大的秋雨，夏想愣了一会儿神儿，心思有点渺茫，直到电话铃声把他惊醒，他才摇头一笑，刚才的走神，让他忽然就有了一种前生今世的感慨，因为他刚才的走神却是无意中想起了卫辛。


    
连若菡已经返回了京城，临走之前，她打来电话说起了卫辛。卫辛特意让连若菡见了见管新望——就是上次卫辛说过的一个追求她的工程师——连若菡对管新望的评价是可交，就认同了卫辛的选择。


    
卫辛听到连若菡的认同和夏想的态度，却又犹豫了，对连若菡说，她再考虑考虑，现在还年轻，不想考虑终身大事，又说女人30岁之前能将自己嫁出去就行。到30岁时，如果还找不到合适的，就单身好了。


    
前世的卫辛和今生的卫辛，变了时空，不变的还是一颗痴心。夏想清楚记得前世也是一个风雨大作的秋日，卫辛第一次和他吵架，吵架的原因就是因为卫辛想要结婚了，确切地讲，卫辛想要嫁给他，想要他给她一个名份。


    
夏想却依然没有答应，轻描淡写地说他还没有赚够一千万，不想结婚。卫辛一向小意温存，终于第一次冲他发了火，说她不在意钱，哪怕他只是一个乞丐，她跟了他好几年，就想成为他名符其实的女人，不想不明不白地跟他同居下去。


    
夏想也火了，说他是大男子主义，一辈子不赚够一千万，一辈子就不结婚。卫辛直哭得泣不成声，摔门而去。


    
外面风雨交加，夏想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犹豫一下，竟然没有追出去，任由卫辛单薄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然而过了几个小时之后，卫辛回来后，又买了夏想爱吃的水果和包子，若无其事地为他做饭，又静静地收拾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夏想本想劝慰卫辛几句，却见卫辛脸上带笑眼中带泪的委屈模样，又觉得一切的语言都苍白无力——他就是不想结婚，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他说服不了自己下定决心去娶卫辛……


    
人生，就是有无数遗憾组成，前世和卫辛在一起，最终还是分手的命运。今生再次相遇，还是一个有缘无份的结局。


    
不管了，夏想长叹一声，不是他不给卫辛机会，而是明知没有结果，又何必重蹈覆辙？前生的错误今生就不要再犯了，就让卫辛安稳地找一个爱她的男人过一生好了，哪怕她并不爱那个男人。


    
电话是李沁打来的。


    
李沁第一句话就十分诚恳地说道：“对不起，夏区长，我错了，现在郑重地向您认错，您比我目光敏锐，我还是差了一点火候。”


    
李沁的道歉立刻让夏想明白了一个事实：长基商贸妥协了！


    
果然，随即李沁告诉夏想，长基商贸接受了百分之八的提价要求，条件是，对外严格保守秘密，不允许向市场透露一点内幕消息，如果违约，长基商贸有权全款退房，并且要付给他们百分之十的违约金。


    
江山房产、天安房产都矜持一下，答应了对方的条件。沈立春却没有立刻表态，提出要请示一下成总。沈立春的做法符合正常程序，并没有引起长基商贸的怀疑。


    
沈立春不止要请示成达才，还要请示夏想，因为他想知道夏想究竟想要放长基商贸多少热钱涌入。因为将江山房产、天安房产和达才集团三大房产公司在建的楼盘全部吞并之后，长基商贸就完全掌握了下马区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房地产市场，而且还是将具有决定性影响力的几大房地产公司一网打尽，已经拥有了足够影响下马区房地产走向的能量！


    
并且粗略一算，长基商贸如果真能全款付清房款的话，涌入的热钱已经达到了将近100亿的恐怖数字。甚至毫不夸张地说，作为整个燕市房地产市场风向标的下马区，将会成为燕市房地产市场的晴雨表，而长基商贸不动声色之间，控制了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就等于控制了整个燕市房地产市场的定价权，就等于绑架了整个燕市房地产市场！


    
也可以说，绑架了下马区政府。


    
沈立春尽管相信夏想的计策和能力，也是难免有点心慌。长基商贸有坐大之势，万一尾大不掉最后无法控制，就是大大的失策了。


    
夏想向李沁传达了三点指示精神，一是让沈立春不必紧张，就按照原先说好的计策，放长基商贸进来。二是他还有后招，肯定能够将事态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三是等下马区的纷乱平息之后，他会再次召开一次全体会议，研究下一步的工作部署，并且他还会和成达才亲自见面，和成总深入交流应对之策。


    
李沁一一照办，最后又说了一句：“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佩服您了，夏区长，您是国内少见的有睿智眼光的官员。”


    
夏想不理李沁的马屁，问道：“广厦房地产的进展怎么样了？还有亚南的房地产公司，注册成功没有？”


    
“肖总说，由我担任广厦房地产的总裁，佳诚房产中介燕市分公司的总经理职务，逐步转交到丛枫儿手中。齐亚南的房地产公司正在接受资金审核，他起了一个很俗气的名字，就叫南新房产。”李沁脾气难改，总是喜欢挑刺。


    
夏想没理会李沁的讽刺，笑了一声：“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实力。好了，我有事要忙，再联系。”


    
李沁本来还有话要说，有疑问要问，没想到夏想说挂就挂，根本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让她就无比郁闷。


    
夏想确实有要事要忙。


    
追悼会现场已经布置完毕，需要他和白战墨验收一下。


    
夏想在晁伟纲和金红心的陪同之下，来到礼堂视察了一下追悼会的布置现场，基本上还算满意。白战墨也在费立国和傅晓斌的陪同下，对各处的摆放指指点点。和夏想很少发表意见相比，白战墨却是一副指点江山的气概，处处发表改进意见，以一副悲痛的口气说道：“同志们，康少烨是我们亲密的同事，现在为他布置追悼会现场，一定要认真再认真，慎重再慎重，不能有半点马虎。”


    
至少从表面上看，白战墨也确实做到了生前好友死后情深，让人挑不出他的理儿，不管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起码他的作派让人看了心里舒服，看，白书记就是重感情重朋友，跟着白书记，肯定不会错。


    
相比之下，夏想就显得淡漠了许多，让不少人暗自猜测，夏区长似乎对康少烨意见不小。不过人死为大，毕竟都已经死了，再有过节也该放下成见，礼送一程。现在就一副人走茶凉的表情，是不是有点太薄情了？


    
夏想却不理会别人的猜忌，依然我行我素，淡然地看完现场，自始至终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第二天下午，追悼会如期举行。


    
下马区主要党政领导，以及市政府副市长于四出席了追悼会，追悼会由白战墨主持。


    
白战墨先是声情并茂地对康少烨的一生做了总结，基调虽然不高，但总体是肯定和赞扬。如果不是因为市委事先定下了基调，白战墨就想将康少烨拔高到一个无与伦比的高度。


    
白战墨朗读追悼词之时，想起以前和康少烨共事的情景，以及康少烨出事之后责任了全部责任并且还丢掉了性命，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情之所致，也不免心伤，当众掬了一把伤心之泪。


    
白战墨泪流满面，满腔悲愤的致词，也确实打动了不少人。在场不少和康少烨认识或打过交道的下马区的党政干部，也觉得康少烨死得突然，也死得不值，想起康少烨的为人虽然没有太多值得回味和留恋之处，但毕竟同事一场，总算是下马区的三号人物，却英年早逝，都不免唏嘘。


    
现场一片悲声。


    
夏想冷眼旁观，心中没有悲伤，只有悲哀。一个幕后黑手之一的人物，一个利益集团的牺牲品，却被人为地抬高，高调地将他说成为国捐躯的英雄式的人物，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讽刺。白战墨的悼词尽管在市委的要求下，不敢太夸大其词，不过还是把康少烨夸得天花乱坠，差点说成他是力挽狂澜的中流砥柱，就让夏想心中悲愤莫名。


    
国内的政治之中，有多少尸位素餐的官员意外死亡之后，会被人为地拔高成英雄人物？其实不管是同事也好，上级也好，明明知道一人平常没有什么作为，却偏偏在他死后要为他树碑立传，为什么？不过是活着的人为了自己的身后事着想而已，是想等自己身死之后，也能留下一点好名声。


    
可笑，真是可笑。生前不为国为民做实事，死后却由上级领导盖棺定论，用不少溢美虚夸之词来总结一生，又有何用？如果全国的官员死后的悼词不由同级党委或上级来圈定，而由他治下的百姓来写，相信会出现许多让死者羞愧让活人掩面而逃的墓志铭！


    
夏想冷眼看白战墨表演，不经间看了于四一眼。


    
于四身为市政府班子里排名第三的副市长，在市政府里面仅次于高海，算是比较有实权的副市长。他能参加康少烨的追悼会，也算是给足了康少烨面子。当然，下马区区委区政府却没有什么面子可言，因为死了一个副书记，少说也要有市委副书记出面吊唁才算合乎规矩，实际上仅仅一个副市长出面，还是表明了市委对康少烨不太肯定的态度。


    
估计白战墨的心思也是复杂难言，他倒想高调一些，从明面上看，康少烨和他关系不错，下马区人人清楚。市委高调追悼康少烨，也是对他的肯定，他也面上有光。但最终市委只派了一名副市长参加，他就感觉非常懊恼，就怀疑夏想暗中做了手脚，因此在朗读悼词的时候，还多次观察夏想的反应。


    
白战墨对夏想漠然的态度，大为不满。


    
但不满也没有办法，夏想肯定怀疑康少烨在火树大厦的事件之中有摆脱不了的嫌疑，估计也会怀疑到他的身上，所以夏想能耐住性子出现在追悼会现场，就已经不错了，换了他，未必肯出席追悼会。


    
再看在场的全部常委，几乎人人表情沉重，但白战墨又不是初入官场，一眼就可以看出绝大多数常委都不过是走过场的神情，没几个人真心替康少烨难过，更不用说哀悼了。


    
除了李应勇、祁胜勇和关启明有兔死狐悲的伤感之外，白战墨就想，他一定要借追悼会的机会，好好表演一下，让其他人看到他对康少烨的深情厚意，让他们都认为他是一个重感情重朋友的人，而不仅仅是政客，这样，他才能团结几个常委，加大在下马区的发言权。


    
人心不能散，人心一散，队伍就不好带了。


    
想到这里，白战墨就更卖力地表演起来，演着演着，入戏过深，也不知是心中愧疚，还是被气氛感染，小声哽咽终于变成了泣不成声，他一脸悲戚满眼泪水地说道：“同志们，康少烨同志是我们的好同事，好战友，好兄弟，我们是多少不舍得他离开我们，但当灾难来临时，我们又不得不接受现实——我们只能接受父母少了孝顺儿子，接受贤妻少了相濡以沫的丈夫，接受儿子失去了慈父之爱，接受我们少了良师益友，接受社会失去了栋梁之材……让我们接受以回忆来品味他的优雅，以思念重温他的勤恳。接受以追悼来将他的善良、聪慧和所有我们不能忘记的良好风尚、高贵品格，烙印于我们的心头！”


    
白战墨也挺有才华，最后一段的临阵发挥，句句泣泪，确实起到了催人泪下的效果，原本许多一脸凝重的常委，在白战墨的悲催的夸张的表演之下，也都红了眼圈。慕允山和滕非也都摘下眼镜，擦试眼泪。


    
而平常就和康少烨关系不错的李应勇、祁胜勇和关启明，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一时之间，追悼会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忽然，于四的随行人员匆匆进来，俯在于四耳边耳语几句。于四顿时脸色大变，因为离白战墨较远，也顾不上和白战墨打招呼，只匆忙向夏想说了一句：“情况有变，追悼会取消，我先返回市里。”


    
话一说完，于四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会场，随同他前来的市委人员也全部紧随离去，片刻之间，走得一干二净！


    
所有人都惊呆了！


    
于四副市长前来参加追悼会，接下来本该他上台讲话，他却突然离开了现场，而且看他的表情应该是出了什么大事，一副再多呆一分钟就好象沾染晦气的样子，就让久经官场的众人大吃一惊，肯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否则堂堂的副市长绝对不会如此失态，不顾礼节地逃一样离开会场……

第633章 底线


    
白战墨一下止住了眼泪，好象喝水呛一大口一样，脸涨得通红，一脸气愤：“夏区长，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于市长为什么突然走了？是不是你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


    
夏想对白战墨气势汹汹地指责不以为意，说道：“白书记言重了，我哪里有本事指挥于市长？您说话之前请先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份。”


    
夏想的态度不冷不热，语气不轻不重地顶了白战墨一句。


    
白战墨气得大怒：“你……刚才于市长说了什么？”


    
夏想还没有回答白战墨的问题，费立国和晁伟纲双双从外面急急跑了进来，两人分别来到各自的领导面前，都小声地汇报了紧急情况。


    
夏想在台下还好一点，晁伟纲的话就只有他能听见。白战墨在台上，离话筒又近，费立国情急之下没有压低声音，经扩音器的放大之后，在场众人都听清了一个震惊的消息——


    
“牛奇招供了，幕后主使是康少烨！”


    
“哗啦啦”一声，白战墨手中的演讲稿散落了一地，他摇晃两下，要不是费立国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他绝对会当场摔倒！


    
康少烨是幕后主使？太出人意料了，太令人震惊了，太不可思议了！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怪不得于四匆匆离去，连一句话也懒得再说，还有什么好说的？康少烨是幕后主使，谁给他主持追悼会，谁就成了笑话！


    
还是天大的笑话……


    
真是应了一句老话，捧得多高，摔得多重。白战墨一下接受不了巨大的反差，支撑不住，一下坐在后面的椅子上，双眼发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心中惊恐万分。


    
刚刚明明还在天上，一转眼，就摔到了地下。尽管康少烨死了，但一样摔得极惨。而他还在台上为康少烨歌功颂德，演讲得越多，越声情并茂，就相当于当众打自己的耳光越响亮。


    
丢人，简直丢死人了。


    
比丢人更让白战墨感到后怕的是，牛奇到底知道多少内情？他万一知道了自己是幕后主使者之一，万一知道了付先锋是最大的幕后黑手，万一他一股儿脑地全部交待清楚，事态会发展到哪一步？


    
白战墨冷汗潸潸，片刻功夫，后背湿了一大片。


    
而现在是深秋季节，气温才不到10度。


    
再想到他刚才还在台上一本正经地大肆宣扬康少烨的为人和处事，还在高调表扬康少烨的品德，转眼间康少烨就由一名为国为民的好党员好干部沦落为一名凶手，落差之大，讽刺意味之强烈，绝对是白战墨生平所仅见。


    
他大脑一片空白，已经无法运用逻辑思维来处理眼前的混乱局面了。


    
白战墨在台下呆若木鸡，台下众人面面相觑，也是昏天黑地。


    
随即，傅晓斌的电话及时地响了。


    
傅晓斌一见是市委办公厅来电，急忙接听了电话，里面传来了李丁山十分严厉的声音：“市委决定，康少烨同志的追悼会立刻取消，所有新闻稿全部撒下不发！”


    
傅晓斌不敢怠慢，也顾不上向白战墨请示，立刻大声发号使令：“快，会堂立刻撒下，哀乐也不要放了，赶紧停了，所有人都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我宣布，追悼会取消！”


    
刚才费立国的话在场的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都心里有数肯定不会再有什么追悼会了。开玩笑，都是凶手了还追悼个毛，完了，刚才的眼泪白掉了，表情也浪费了，真是晦气。


    
众人一哄而散，没有人再愿意停留片刻。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谁也不愿意和一个马上就是名声扫地的人有任何关系，哪怕他是一个死人。


    
人一死，可以不用负刑事责任，但名声却可以臭掉。更重要的是，康少烨死了就死了，再坏了活人的前途就不好了。于是，除了留下来拆除会场的工作人员之外，其他前来充数的人如风卷残云一样转眼之间就走得一干二净。


    
现场只留下了白战墨、夏想等下马区一干常委。


    
夏想在听到消息的一刻起，就知道历飞还算机灵，终于办成了一件及时雨的大事！


    
夏想想让牛奇招供，至少也要咬出康少烨，就是不想让白战墨太过得意了，也不想让康少烨之流坏事做尽，死后还能落个好名声。即使不为警示天下坏人，也要让下马区的一干人心里有数，让他们知道，只要做了坏事，就必须要承担一切后果。


    
否则会让一些人认为生前坏事做尽，死后还能留下一个好名声，还能一死了之，就更让一些尸位素餐的官员没有了廉耻之心。


    
古人重名节大于性命，而现在，有太多人寡廉鲜耻，更有不少官员在国内搜刮完民脂民膏之后，一逃了之，到国外过起了安逸幸福的生活，才不管背负了什么骂名。


    
也是国家不敢宣传一些逃往国外的贪官，主要是数量太多带走的金额太大，一公布，就容易引起民愤。其实照夏想设想，应该在每座城市最有名的广场之中，树立一座耻辱柱，将所有外逃贪官的姓名和照片雕刻在上面，任由千人唾弃万人谩骂。


    
想远了……夏想知道他的想法偏激了，永远不可能实现，只是放在心里当成一个慰藉罢了。在国内的官场之上，最不需要的是特立独行的人，想要做出实事，就必须和光同尘。


    
夏想就朝金红心使了个眼色。


    
金红心会意，立刻和晁伟纲一起加入到拆除会场的大军之中，加快拆除速度。


    
夏想又冲在场几名常委点头说道：“先各回办公室，等候市委的进一步指示。”


    
夏想一发话，除了围在白战墨身边的李应勇、祁胜勇和关启明之外，其他常委都依次离开现场，竟然没人向白战墨请示一句。


    
白战墨双目无神呆坐了半晌，才突然清醒过来，抬头一看，会场已经人走楼空，除了正在拆除的工作人员之外，下马区主要党政领导几乎走了个精光。白战墨感到权威受到了巨大的挑战，比起刚才的失落，书记的权威被夏想当众剥得没有了一点遮羞布，他怒不可遏地喊道：“立刻召开紧急常委会，谁也不许缺席！”


    
然后让白战墨更加沮丧的是，指示传达下去之后，常委会竟然没有开成，书记的话第一次在下马区失去了效用，几乎所有常委都对他的吩咐置若罔闻！


    
其实倒也不是包括夏想在内有主要党政领导无视他的权威，而是几乎所有人都在静观事态发展，和市委通话的通话，和熟人联系的联系，都在想方设法四处打探消息，都想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结果就是所有的人问来问去，最后得出的结论还是——没有结果。


    
当然没有结果，因为牛奇一招供，孙定国就第一时间上报了市委，陈风当即召开了常委会研究如何处理善后事宜。


    
在市委常委会结束之前，不会有任何结论性的决策传出，夏想很清楚现在除了静候会议结果之外，做任何事情都是多余的。


    
他在办公室里一点也不焦急，不象别人一样四处打探消息，而是悠闲地浇起了花——还是在他京城住院期间之时，金红心专门为他买了两盆花，说是可以清新空气。


    
当他浇完两盆花之后，电话就及时地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果然是历飞的来电。


    
历飞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练，虽然比以前成熟了不少，不过在夏想看来，多少还有点毛躁的毛病，他的声音有点跳跃，显然还没有从兴奋之中恢复过来：“领导，真是神了，我只不过试探了牛奇两次，他就开口了，一点也不再嘴硬了。”


    
黄建军认为必须向牛奇隐瞒康少烨的死讯，否则牛奇一旦知道康少烨已死，作为老公安，他知道已经没有人可以咬了，肯定不会将罪责推到死人身上，就更不会招供了。根据可靠的情报以及夏想的提醒，黄建军也认为向牛奇及时提供夏想视察方北村消息的人就是康少烨。


    
甚至还有可能是康少烨还亲自参预了火树大厦事件的策划。


    
但牛奇不开口，不能对一名区委副书记胡乱指责，何况又是已经死去的人？按照中国人观念是死者为大，因此黄建军认为必须向牛奇隐瞒康少烨的死讯。


    
但夏想却反其道而行之，他心里清楚牛奇的底线所在，一是牛金，二是事件到康少烨为止。夏想就让历飞去试探牛奇两点，一是向牛奇承诺保证牛金的安全——虽然陈玉龙是政法委书记，但要让牛奇清楚，谁才是公安系统的一把手，在公安系统内部，谁才是说一不二的人。所谓县官不如现官，陈玉龙再想插手公安事务，也不如孙定国在公安系统担任了多年的局长有威望有权威。


    
二是让历飞将康少烨去世的消息悄悄透露给牛奇。


    
夏想虽然和牛奇接触不多，但从牛奇一人力扛所有责任就可以判断出来牛奇的为人和顾虑所在。如果牛奇知道了康少烨的死讯，牛奇为了立功表现，同时也为了保儿子牛金的平安，他肯定会咬出康少烨。因为咬出康少烨，将全部责任推到康少烨和他自己的身上，可以减轻他的处罚，也算是有立功表现。最关键的是，牛奇知道康少烨已死，那么事情就会到康少烨为止，他咬出康少烨，又不会得罪付先锋。


    
同时，也相当于给了付先锋一个间接的警告，如果付先锋不善待他的儿子，他说不定会乱咬一气，也会咬上白战墨一口。尽管他没有证据，也可以将所有问题都推到康少烨身上，反正康少烨已死，他就可以说是康少烨所说白战墨也有份儿，甚至付先锋也有份儿，死无对证，别人信不信再说，他反正只管咬不管解释。


    
夏想站在牛奇的立场上分析问题，知道以上两点可以打动牛奇。历飞开始还不相信，他和黄建军的想法相同，认为康少烨的死讯传到牛奇耳边，反而会更让牛奇死硬到底。不过夏想说得笃定，他就抱了姑且一试的想法，寻找了一个机会到市局，和牛奇进行了单独接触。


    
第一次用牛金做试探，牛奇只是抬了抬眼皮，却没有动心。第二次历飞一咬牙，心想拼了，不成功的话，大不了让黄局知道之后，训他一顿，他也不能透露是夏想的主意——他就向牛奇悄悄透露了康少烨的死讯。


    
牛奇在听到康少烨的死讯之后，只沉默了半分钟，就说了一句让历飞大为震惊的话：“我和王大炮是具体执行的人，康少烨才是幕后策划的人。”


    
历飞先是惊呆，然后惊喜，最后就对夏想佩服得五体投地。夏区长不是公安，也没有从事过公安工作，怎么就能把握住牛奇的心思这么准？


    
……


    
牛奇咬出康少烨的消息，当即震惊了所有人。历飞向黄建军汇报，黄建军向孙定国汇报，孙定国向陈风汇报，陈风立刻让李丁山通知于四，取消追悼会，不要闹出天大的笑话。


    
追悼会是追悼英雄和值得追悼的党员干部，而不是一个幕后凶手。


    
听历飞兴高采烈地汇报完工作，夏想就及时给他泼了一盆凉水：“立功了是好事，也不要得意忘形，别让建军和孙局觉得你轻浮就不好了。好好干，稳重点，以后有光明的大道让你走。”


    
历飞在电话的一端“啪”的一声敬了个礼：“是，领导！”


    
放到电话他又傻傻地一笑：“也不知是自己傻还是领导太厉害，打电话又看不见人，敬的哪门子礼？不过也怪了，就向夏区长敬礼让我敬得最顺手……”


    
与历飞的得意和夏想的笃定相比，付先锋在听到牛奇招供之后，犹如火烧眉毛一样一下从椅子跳了起来！


    
幸亏当时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否则还真成了笑话，让别人看到一个好象大马猴一样的市委副书记，还不得笑掉大牙？


    
付先锋先是震怒牛金居然敢咬出康少烨，难道他不想他的儿子平平安安了？好在震怒过后，他又平静下来，细心一想，才意识刚才太失态了。


    
牛奇是聪明人，他就算供出了康少烨，也是肯定知道了康少烨已死，死人已去，过错再大也只有一笔勾销了。所以牛奇明白事理，会让事情到康少烨为止。


    
让死人承担所有的责任，也是牛奇给他的一个警告，付先锋心里有数，果然牛奇比王大炮难对付多了。现在咬出康少烨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让他知道，只要牛奇死不了，就有随时再咬白战墨的一天。


    
因此，大家都有了顾虑，如果都遵守约定，就一切好说。


    
付先锋也并没有打算赖帐，因此倒不是对牛奇的做法感到多么痛恨，只是唯一觉得可惜的是，康少烨死了死了，也要不得安生了。


    
本以为康少烨意外死掉，还可以捞一个好名声，至少可以入土为安，也算死得其所了，不想还是被人秋后算帐，死也死得不安心，真是气人。付先锋就有点憎恨牛奇，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咬出康少烨？


    
因为康少烨有事，深挖下去，说不定还能牵涉到白战墨。白战墨是他最后的底线，说什么也不能动，否则现在已经深陷下马区的上百亿巨资无人照管，是一件让人寝食不安的事情。


    
白战墨在下马区最大的用处就在于在政策上向长基商贸倾斜，同时可以阻止夏想插手长基商贸的事务。


    
付先锋就决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让人暗中接触牛奇，适当地敲打一下，让牛奇见好就收，否则惹出大事，对谁都不好。


    
他想到做到，直接给陈玉龙打了一个电话。


    
陈玉龙也是刚刚听说牛奇招供的事情，也是十分震惊。付先锋的电话一打来，他就答应下来。他现在和付先锋利益一致，因为和孙定国的矛盾越来越激烈，就让他充分认识到了结盟的重要性。


    
付先锋刚和陈玉龙通话完毕，就接到紧急开会的通知。


    
两天来，因为康少烨的事情，已经是第二次召开紧张会议了，付先锋摇摇头，就觉得肯定是夏想背后捣鬼，就是要让康少烨死不安生，又想到夏想到省委和叶石生会面，导致叶石生现在再次摇摆，而且还嚣张地欺负了扬张一顿，又惹怒了马霄，同时还有他在高速公路上意外被打，等等等等，夏想还是一个无处不在的黑手，阴魂不散地对他穷追猛打，难道他真的没有还手之力了？


    
付先锋想起了以前夏想在领导小组的时候，和程曦学的论战是何等的激烈，又想到马霄对夏想的愤恨，心中就又有了主意。


    
以后用阳谋对付夏想，不来阴谋的一套，要就是实力，拼的就是势力！


    
市委常委会会议室内，一片烟雾缭绕。


    
本来陈风规定开会的时候不许抽烟，但今天的事情太让人震惊了，连陈风都点燃了一支烟，一脸忧郁地抽个不停，在座的常委有几个不是烟鬼？在陈风的刺激之下，就都点燃了一支烟，吞云吐雾，不多时，会议室已经是烟雾弥漫……


    
就如同现在的燕市的局势一样。

第634章 转折


    
陈风坐在首位，一边抽烟一边沉思，一言不发。他不说话，在座众人也都不敢开口，都闷头抽烟。眼见一根烟抽完，陈风一下将烟头按在烟灰缸中，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一样，大手一挥，说道：“撤消康少烨生前的所有荣誉，不开追悼会，不发卜告，不发新闻，不进行任何的官方宣传和悼念活动……同志们还有什么意见，请补充！”


    
还有好补充的？陈风的话显然是一棒子将康少烨打死了，虽然康少烨已经死了，但国人重死后名声，作为一个区委副书记，死后如果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就等于被打入了政治冷宫。人死也不是一死百了，也有身后名，也有墓志铭，也有不少活着的人在看着他一生的功过和评价。


    
付先锋张了张嘴，想反对，却没有说出口。现在他还真是无话可说，区委副书记策划了袭击区长的事件，性质非常恶劣、影响极坏，传到外面，将是燕市政坛的一大丑闻！


    
宣传部长回永义也及时说道：“严令各新闻媒体，务必严防外地记者，通知所有新闻口，不许有只言片语的报道，一定要将事情上升到政治高度，凡是违犯规定者，一律开除。”


    
陈风一拍桌子：“事情一定要控制在燕市的范围之内，谁传到外面，谁负责到底。不管是谁，他要是给燕市的脸上抹黑，我也保证，燕市人民也会给他的脸上抹黑。永义，你负责和省委宣传部联系一下，请省委宣传部配合工作，严格要求全省媒体不许报道这件事情。如果有必要，我也会亲自向叶书记汇报一下。丁山，你和省委办公厅联系一下，请求省厅就保密事宜进行配合。定国，你负责公安口的保密工作。”


    
陈风一口气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最后铿锵有力地说道：“同志们，康少烨策划袭击夏想同志，是一件非常恶劣的政治事件，虽然康少烨人已经死了，但我们一定要提高警惕，谨防此类事情再次发生。同时，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事关燕市的声誉，一旦被别有用心的新闻媒体炒作成新闻事件，燕市就在全国出名了，当然，是恶名，不是好名。到时候，我们都脸上无光！”


    
最后会议达成共识，严防死守，力保消息不外漏，谁泄漏，谁负责。同时陈风要求方进江尽快落实区委副书记人选的提名，早日恢复下马区的正常工作秩序。并且要求孙定国尽快结案，把牛奇的问题查清楚。


    
陈风刚想散会，一直没有说话的纪委书记苏功臣忽然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陈书记，请稍等一下……”他手中有一叠厚厚的材料，向前一放，一脸沉痛的表情说道，“根据纪委掌握的证据，牛奇贪污受贿金额特别巨大，现金300多万，房产5套，证据确凿……”


    
众人听了都倒吸一口凉气，本来不显山不露水的苏功臣真不简单，落井下石的本领一流，这个时候拿出了牛奇贪污受贿的证据，再加上牛奇行凶害人，数罪并罚，有可能会判处死刑！


    
付先锋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神色，一脸阴沉地看了苏功臣之眼，心中蓦然升腾起一股怒火。苏功臣还真是名如其人，真会挑时候抢功。


    
付先锋清楚的是，如果牛奇真被判处了死刑，为了活命，牛奇有可能会乱咬一气，到时万一牵涉到白战墨就不好了，会影响他的大计。他就十分痛恨苏功臣的投机取巧。


    
但付先锋恨也白恨，苏功臣一抛出牛奇的材料，陈风立刻大感兴趣：“查，一查到底，重罪重判。”


    
散会后，各忙一摊儿事情，李丁山就又电话通知了傅晓斌，传达了市委的指示精神。随后，李丁山和夏想通了电话。


    
李丁山主要是和夏想商议副书记的人选问题，康少烨的问题已经不是问题了，进入了司法阶段，就不用他和夏想操心了。现在迫在眉睫的问题是，谁接任副书记，才能更有利于夏想开展工作。


    
谁都想让自己人担任关键的位置，副书记的宝座，现在是胡增周和陈风之间的竞争了，付先锋因为最近被一系列事情弄得焦头烂额，基本上他已经无力竞争了。


    
现在的就是在陈子凡和庄青云之间做出一个选择，从夏想的角度，当然愿意让陈子凡担任，问题的关键在于付先锋还没有表态。以付先锋目前的处境，估计他会支持胡增周。


    
夏想的猜测是，付先锋最近连连失利，处于防守的状态，他现阶段最好的选择就是和胡增周联手，以应对陈风咄咄逼人的攻势。如果付先锋暂时和胡增周取得和解并且携手的话，也是不容忽视的力量。


    
在市里，他和胡增周将会取得过半数的优势，也会对陈风造成极大的牵制。不管是人事问题还是政策法规上面，都将有不小的发言权。在下马区，就会让慕允山、滕非与白战墨走近，如果再有胡增周的人担任了副书记，可以说下马区的人事大权就完全掌握在了付先锋和胡增周手中。


    
夏想不免微微有些头疼。


    
政治上的事情和天下大事一样，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胡增周和陈风合作日久，就分了。现在胡增周和付先锋走近，也是必然的趋势。因为两人之间有了合作的基础和条件，康少烨虽然后来投向了付先锋，但和胡增周关系也算一直不错。现今如果付先锋力挺庄青云担任副书记，胡增周肯定会对付先锋投桃报李，两人就会一拍即合。


    
形势比人强，付先锋和胡增周联手，几乎是既成的事实了。


    
夏想倒也没有感到意外和沮丧，局势总是在变动之中，身在官场谁敢保证下一个下马的人，不是自己？


    
两天后，牛奇案件提交检察院，进入了司法程序。同时，市委组织部通过了陈子凡和庄青云的提名。在书记办公会上，陈同和方进江赞成陈子凡，胡增周和付先锋力挺庄青云，陷入了僵局。


    
一天后，提交到常委会讨论，关键时刻苏功臣突然转向支持了庄青云，导致庄青云的支持过半数，陈风也没再坚持，认可了表决结果，庄青云通过了提名并且被市委任命为下马区区委副书记，不日就会走马上任。


    
又几日后，牛奇案件尘埃落定，牛奇被检察院提起公诉，建议对其判处死刑，建议对王大炮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法院一审没有宣判，压后宣判。但不管如何，牛奇在招供出来康少烨之后，没有再咬别人，基本上沸沸扬扬的下马区的一场闹剧，即将落下了帷幕。


    
市委也做出了相关的处分决定，涉及征地案的一名副市长记过处分，几名办公室人员和工作人员，开除公职，移交司法机关另案审理。火树大厦引发的一系列的事情，最终以康少烨身败名裂，王大炮和牛奇落网，面临着死刑的判决，以及数名正处以上干部的处分为结果，缓缓地收场。


    
基本上可以说，此次事情各有收获。付先锋虽然损失惨重，但还不至于一无所获，至少他出手帮了胡增周，让庄青云担任了区委副书记，等于还是在下马区给了夏想极大的制约。以后再有慕允山和滕非的控制，夏想的日子应该比以前还要难过一些。


    
总体来说，相当于各有胜负，付先锋就心情大好，主动召集崔向、马霄、陈玉龙和白战墨，又到静心山庄相聚，共商大计。


    
付先锋脸上的伤好了大半，眼圈也不黑了，脸也不青了，眼神中也有神采了，整个人就显得容光焕发了许多。白战墨也是心情不错，虽然周虹还没有得手，但这一次逃过一劫，所有事情得以顺利解决，甚至比他想象中还要圆满，他就更加信心十足，决定要在接下来对抗之中，按照付先锋的指示精神，要阳谋不要阴谋，处处牵制夏想，处处以书记的权威压他一头，看他是不是疲于应付。


    
众人分别落座之后，付先锋首先哈哈一笑：“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我就改成相逢一笑庆胜利，哈哈，一场闹剧终于落幕了，夏想肯定心中郁闷得要吐血了，除了收拾了几个小虾米之外，最大的收获就是康少烨去世了，可惜的是，康少烨还是得心脏病死的，一死了之，连一个先下马再被审判的扬眉吐气的机会都不给他们，真是憋屈，是不是？”


    
“哈哈……”


    
众人都一起大笑。


    
白战墨乘机大拍付先锋马屁：“还是付书记智珠在握，遇事不慌，谈笑间，夏想之流灰飞烟灭。最后不过是空欢喜一场，在付书记的精心算计之下，又让胡市长的人担任了副书记，基本上夏想的处境比以前更尴尬了，呵呵。”


    
马霄听了也是大感解气：“夏想为人鼠腹鸡肠，又睚眦必报，就得让他吃亏，打他到疼，他才会收敛。上次他到省委找叶书记，还故意打了扬张一通，你说他嚣张不嚣张？仗着叶书记高看他一眼，在省委大院都横着走路，真不是个东西。”


    
陈玉龙也是愤愤不平地骂道：“下马区分局仗着有夏想撑腰，在市局也趾高气扬，不就是夏想和孙定国关系近吗？哼，那个历飞跟个小瘪三一样，还摇头晃脑地敢不听我的命令，一口一个孙局说了，妈的，孙定国算个什么东西，想把公安口当成他的一亩三分地，以为我这个政法委书记是吃素的？”


    
聚会成了夏想的声讨大会了，几人七嘴八舌将夏想攻击了一番，只有崔向一脸慎重，一言不发。


    
过了半晌，崔向想起了什么，说道：“苏功臣是个墙头草，刚给了陈风一份大礼，转眼又在人事问题上支持了胡增周，看来他是想两头都讨好。”


    
付先锋摆摆手：“纪委书记干的本来就是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他站在中间，想左右逢源，也可以理解。”


    
崔向点头：“苏功臣不足为虑，夏想经常有出人意料的手段，大家不要掉以轻心。夏想不会甘心就么认输，我担心他还有后招。”


    
付先锋也吃过夏想数次大亏，经崔向一提醒，也冷静了下来：“目前看来关于火树大厦事件带来的影响，招势都已经用老，夏想还想借机生事，也不可能了。定案的定案，死掉的死掉，上马的上马，他还能怎么样节外生枝？”


    
马霄微一思忖，摇头说道：“我们都有点太高估夏想了，他不过是一个区长，副厅级干部，能有多大的能量？就算他和许多省市领导有不错的关系，但他自身不够强大，别人也不会无条件帮他，帮，也有限得很。打铁还要自身硬，一个自身实力不足的人，他掀不起太大的风浪。就象这一次的王大炮和牛奇被抓，闹得挺欢，结果呢？还是将所有的问题都推到了一个死人身上，我们一点也没有受到牵连？我估计现在夏想正躲在一个地方哭鼻子，哈哈。”


    
白战墨也哈哈大笑：“说得好，马部长分析得对。据我观察，这两天来夏想的状态不太好，做事情无精打采的，估计也是因为牛奇虽然招供了，但离他的期望值太远，所以他才会感到沮丧，再有走了一个康少烨，却又来了一个庄青云，肯定让他噎了一下，堵在了心中，不上不下难受得很。”


    
白战墨的形容很形象，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崔向见几人都对他的提醒不太在意，一时他也想不出夏想还有什么更好的反击手段，也就不再多想，顺口提到了省里的局势：“先锋，接下来该将心思用到省里了，据麻秋透露的消息说，范睿恒提议的市委组织部长人选是邱绪峰。”


    
“什么？邱绪峰？”付先锋正在喝酒，一下呛着，咳嗽个不停，服务员听到，急忙进来帮他拍打后背，又被他不耐烦地赶了出去，“肯定不是范睿恒的想法，肯定是夏想这小子的馊主意，这小子，真刁钻！”


    
付先锋气急败坏地将酒杯一放，又心有不甘地让白战墨倒满一杯，一饮而尽：“夏想就是想挑拨离间，想钻一个空子。我就发现夏想最会钻营，总能发现一个非常巧妙的支点来撬动所有人的利益，他摆明了是想让我和邱绪峰闹不愉快。”


    
付先锋喝了点酒，又正在气头上，就立刻拨通了邱绪峰的电话：“绪峰，我是先锋，听说你也想挪挪位置，想来燕市市委组织部？听我一句话，再等等，怎么样？快的话一年，慢的话两年，到时你想直接过度到市委书记，我也会多方帮你运作。”


    
邱绪峰刚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神清气爽，精神不错，付朵朵生产在即，他即将进入人生的第二阶段——为人父，多少还是有些期待。


    
他也听说了燕市的动荡，虽然没有置身其中体会一下一波三折的惊险，但也能感受到政治风云的变幻莫测，心里也是微微的感慨，还是省会好，到底是一省的政治中心，一举一动都能牵动省里高层的目光。


    
因此对于到燕市担任组织部长，他还是十分愿意一试。现在吴家从省里的高晋周，到市里的于繁然，再到下马区的谢源清，可以说三点一线，已经完成了布局。而梅家表面上看还没有在燕省有任何动静，实际上梅升平手握省委组织部大权，两三年时间就可以培植一批自己人到各个要害部门任职，然后再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调来一两个关键人物，就能在燕省一呼百应，大事可期。


    
和吴家看重经济实力，空降关键人物到政府关键位置的做法相比，梅家的布局是培植人力资源，以人事代替经济实力，其实和吴家的做法殊途同归，只不过更隐晦一些罢了。


    
而付家在省里有宣传部长马霄，省委副书记崔向，市里有市委副书记付先锋，下马区还有区委书记白战墨，也算是部署周密，三点一线，走的也是党群的人事路线。与三家相比，邱家在燕省的实力明显偏弱，影响车微不足道，尤其是当大京城经济圈初步形成共识之后，邱家谋取燕省的利益的布局，就迫在眉睫了。


    
难得此次在夏想的居中协调之下，能够让梅升平点头同意让他出任市委组织部长，机会十分宝贵。不管是梅升平出于什么方面的考虑，邱绪峰都知道梅升平一向对他没有好感，一直总想卡他的脖子，现在居然点头放行，他再不抓住机会，岂非傻子？


    
邱绪峰是聪明人，虽然夏想没有明说拉他进燕市市委有何用意，他也清楚，夏想目前的立场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击付家的机会，同时，努力在吴家、梅家和邱家之间保持平衡，也有意让三家形成一个互相牵制又互相合作的平衡局面。他也不管夏想是真心为他的升迁着想，还是仅仅只是为了拉他来对抗付先锋，邱绪峰都要感谢夏想的点睛之手。

第635章 乐极生悲


    
没有夏想，他不可能通过梅升平一关，也未必能让范睿恒也点头。燕市的市委组织部长，是多少人垂涎三尺的宝座，突然就有机会砸到他的头上，他再不想方设法地抓住，就白在官场上混了几年了。


    
因此邱绪峰和家中一商议，得到了答复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市委组织部长的位子！


    
眼见事情正朝有利于他的方向发展，叶石生也可能点头答应，邱家也准备出面和叶石生接触，邱绪峰就心情不错，要不是老婆有孕在身，今天晚上说什么也要成就一番云雨，没想到，好心情让付先锋给破坏了。


    
听到付先锋直接提出交换条件，让他退出市委组织部长的竞争，邱绪峰就心中没来由地一阵厌恶。相比邱家，付家已经完成前期布局，付先锋的盛气凌人的口吻，是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在和他说话？


    
邱绪峰的火气一下就点燃了。


    
凭什么邱家要被你付家牵着鼻子走？邱家想布局想安排，哪里轮得着你付先锋指手画脚？


    
邱绪峰也不顾付朵朵蜷着身子坐在身边，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很不客气地反问了一句：“先锋，你喝酒了？”


    
付先锋猛然一愣，没有听出邱绪峰口气中的不满，下意识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喝了酒？”话一出口才明白过来邱绪峰的意思，邱绪峰并不知道他有没有喝酒，而是在嘲笑他刚才的话是醉话。


    
付先锋也十分不快：“什么意思？我好心和你商量，你讽刺我说醉话？绪峰，你当弟弟的，该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吗？是不是不太礼貌！”


    
付先锋也确实有点酒劲，同时也十分生气邱绪峰的态度。邱绪峰再怎么着也是他的堂妹夫，现在不和他一条心也就罢了，还气势汹汹地嘲笑他，就让他感到非常丢脸。好歹他也是付朵朵的堂哥，邱绪峰身为付朵朵的丈夫，按照规矩，至少也要对他尊称一句“哥”！


    
“没醉的话，就不是醉话了，是胡话。”邱绪峰毫不理会付先锋的不满，轻描淡写地说道，“大晚上的，就别说胡话吓人了……还有事没？”


    
邱绪峰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付先锋，他大声喊道：“邱绪峰，你先别得意，不要以为有夏想帮你，你就能坐上市委组织部长的宝座，我告诉你，我不同意的话，你别想通过任命！”


    
邱绪峰也怒了：“随便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怕你我就不姓邱！”


    
付朵朵虽然不太关心政治，也知道邱家和付家之间的纠葛，她见邱绪峰怒不可遏的样子，就小意地说道：“别和大哥生气了，他那人就那样，喜欢自以为是，喜欢摆布别人。”


    
“屁大哥，他是你哥，不是我哥，和我没有半点血缘关系。”邱绪峰盛怒之下，口不择言，冲付朵朵吼了一嗓子。


    
付朵朵低下头，双眼含泪：“对不起，如果你觉得我配不上你，我们离婚好了。”


    
邱绪峰也意识到了错误，发火发过头了，就急忙安慰付朵朵：“对不起朵朵，我是一时嘴快，其实在心里还是知道你对我很好。怪我，不怪你。以后两家的事情，你就别掺和了，安心做一个贤妻良母好了。男人之间的斗争，你们女人还是远离一些好……”


    
付先锋本以为邱绪峰多少给他一点面子，没想到邱绪峰态度傲慢，语气冷漠，丝毫不把他的示好放在眼里，就让他十分恼火，心情大坏。


    
他一把摔了电话，又让白战墨倒满酒，说道：“来，今天不醉不休，不好的事情都不许提，今天就是寻欢作乐来了。”


    
众人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见付先锋恼羞成怒的样子，也知道坏了事情，就都不再多提，纷纷举杯喝酒，一时之间觥杯交错，又叫来几名古装女子抚琴伴舞，好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付先锋好好的心情被邱绪峰破坏，就借酒助兴，接连喝了不少杯，有了七分醉意。他趁机搂住一名古装女子，调笑说道：“会唱什么歌？来，唱一曲。”


    
白战墨今天也喝高了，主要也是心情高兴，危机解除，基本上没什么重大的损失，他前些天一直提心吊胆，今天终于让心落到了实处，也是放开了喝。见今天付先锋难得放浪一次，其他几人却都没有动，就为了配合一下付先锋，也伸手抱住了一个绿裙女子，笑道：“静心山庄还真不错，山美水美人也美，真是一处世外桃源，哈哈。应该说，是个风水宝地！”


    
绿裙女子小鼻子小眼睛，长得别有风味，单眼皮，有点象韩国人，她被白战墨抱住，一脸娇笑，打趣说道：“当然是世外桃源了，您不知道，山上还有一个仙人洞，有无限风光。”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深知其中妙处，哈哈大笑。


    
白战墨话就多了起来，又胡言乱语说了几句，开始给大家大讲特讲风水学，说到风水也是一种学问，也有许多值得研究和商榷的地方，就比如下马区的区委所在地就有点风水不好，被火树大厦挡住了风水。火树大厦被他叫停之后，现在下马区一片风和日丽，天空明朗，人也就心情舒畅了。


    
刚说到天空明朗，就听到外面北风大作，两个女子急忙去关闭门窗：“突然刮大风了，看来要变天了。”


    
白战墨顿时脸色一变，不悦地说道：“今天大家高兴，怎么能说不吉利的话？”


    
绿裙女子自知说错了话，急忙向白战墨道歉，说了半天好话，白战墨才脸色好转了一些，笑了笑：“行了，行了，看在静心山庄是风水宝地的份儿，我就不多说了……”


    
突然，绿裙女子惊讶地看了白战墨一眼，然后又直直地看了他半晌，才又笑了起来：“我说怎么听您的声音越听越耳熟，刚才听到风水才想了起来，原来您就是网上有名的风水书记……”


    
白战墨的笑容僵在脸上，将酒杯重重地一放：“什么风水书记？胡说八道！”


    
绿裙女子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我没有胡说，我可不敢胡说，您的声音现在在网上到处都是，嗯，对，我想起来了，就是说火树大厦挡住了下马区区委大楼的风水的谈话放到了网上，现在网友给您起了个外号就叫风水书记……”


    
“哐当”一声，白战墨碰掉了酒瓶，一脸苍白：“哪里？什么网站？”


    
2003年是中国互联网最风起云涌的一年，因为孙志刚案引发了网络舆论的狂潮。从年初的一篇帖子《天堂里有没有暂住证》到年末的《天堂里有没有宝马车》，标志着对于中国的互联网来说，2003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网络舆论监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珠海买春案”、“西北大学事件”、沈阳的“刘涌案”，哈尔滨的“宝马案”，网络舆论第一次上升到了和正规的媒体等高的高度，甚至在迅速性、透明度等方面，远远超过报刊和电视。


    
网络舆论在2003年第一次被国家肯定，被人民接受，成为国民生活中不可忽视的重要的组成部分。


    
白战墨作为高级知识分子型的官员，他深知网络舆论的力量，猛然听到他被冠以“风水书记”的称呼，就知道坏了事，立刻意识到是他和陈锦明的谈话被录了音，而且还被放到了网上！


    
糟糕，风水书记的称号一旦传开，绝对是政治生命中无法抹掉的污点，说不定，还要因此丢了官帽……白战墨的冷汗顿时流了一头。


    
付先锋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马上酒醒了一半，一把抓住绿裙女子的胳膊：“哪里能上网？快带我们去看看。”


    
绿裙女子哪里知道后果的严重性，还以为放在网上的谈话录音只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她不是政治人物，不知道官场上的险恶和手段，就被白战墨的神情吓倒了。


    
崔向也吃了一惊，忙帮腔说道：“不要怕，我们就是想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你快带我们去，好不好？”


    
还是崔向的和颜悦色有效果，绿裙女子镇静下来，领几人前往休息间上网。


    
绿裙女子看来平常也经常上网，她十分熟练地开机，打开了一个网页，然后点开了一个论坛，几人立刻看到一个大大的标题——“风水书记恫吓开发商：立刻停工，你阻挡了区委大院的风水！”


    
点开帖子一看，里面有详细的文字介绍，还有一个音频的连接，点击之后，就传出了白战墨抑扬顿挫的声音：“……我实话告诉你，你的火树大厦挡住了区委大楼的风水，我站在区委书记办公室往南看，正好可以看到市委大楼，你的大楼一盖，就挡住了我的目光，你知道不，你让我远离了市委，让我不能和市委心连心了……”


    
“……你知道为什么以前燕市出现过多次打击民营企业家的事件，就是因为你们这些民营企业家，素质太差。差到了什么程度？一是连风水都不懂，二是和政府作对。和政府作对就是恶，就是黑，加在一起就是黑恶势力，懂不懂？”


    
“让你停你就停，我一个区委书记，还管不了你一个民营企业家？我警告你，不要再跟我耍花样，否则有你好看。”


    
……


    
白战墨脸色惨白，冷汗直流，不敢看付先锋一眼。


    
付先锋就有一种从天下瞬间掉到了地下的失重感，刚刚的兴奋和得意，全部烟消云散，只觉眼前闪动着夏想胸有成竹的浅笑和轻蔑的嘲笑，他还以为他是笑到最后的人，没想到，夏想暗着一个巨大的杀招！


    
好一手网络舆论，好一手借刀杀人！


    
付先锋知道，白战墨表面上掌控了下马区的大局，实际上，他一直被夏想玩弄于股掌之间。他不由烧火中烧，不顾外人在场，冲白战墨大吼了一声：“你真是一头蠢猪！”


    
白战墨汗流浃背，不敢还口。


    
马霄在宣传部门多年，思想比较僵化，还停留在宣传部长掌控一切宣传机器的时代，不以为然地说道：“什么网站这么大胆，敢放区委书记的录音？回头我打个电话，关了它。”


    
白战墨苦着脸，一脸无奈：“晚了，马部长，网上的传播速度太快了，一夜之间就会传遍全国。”


    
“啊，难道就拿他们没有办法了？这也太无法无天了。”马霄还跟不上新形式，不知道网络传播的威力以及快捷性。


    
“暂时没有办法了，只有想法善后了。”付先锋和几人回到了房间，赶走了外人，一脸凝重地说道，“一个风水书记事件，还打不倒一个区委书记，战墨，你明天一早准备好检讨材料，第一时间到市委向陈书记主动认错，态度要诚恳，认识要深刻，要充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争取打动陈风，起码在态度上让他挑不出你的理。我和玉龙再在一旁打打掩护，说说圆场的话，说是你一时冲动，被人误导在错误的地方说出了错误的话……”


    
付先锋到底经历过大事，遇事不慌，立刻想好了应对之策：“你认错之后，如果陈风的态度缓和下来，你就再说出录音被人剪辑加工之后，放到了网上，就是有人想诬陷你，想栽赃你，反正先承诺错误，再表白自己，我和玉龙再在一旁说说好话，实在不行再拉胡增周也替你求情，不信陈风非要抓住一件小事不放，非要给你一个处分。”


    
马霄对付先锋投去了赞许的目光：“先锋现在手段越来越纯熟，思路越来越缜密，连我都佩服得不行，确实是一个万无一失的善后方法。我还有一个建议，可以再同时找几个记者到下马区采访区委副书记陷害区长事件的真相，借机转移视线，给陈风制造压力。陈风也会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他揪住风水书记的事件不放，我们就敢将区委副书记雇凶的事情曝光，反正是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来而不往非礼也。”


    
白战墨暗暗感叹，与付先锋的沉着应对和马霄的阴险狡诈相比，他欠缺的火候还太多，还有太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崔向连连点头：“先锋和马霄的计策都对，一明一暗，肯定可以打乱了陈风的思路。不过报道下马区内部斗争的方法不可取，没有新闻记者敢来采访，就算有，他们也得不到一手资料，还有可能被请出燕市。再说万一真有一些没有职业道德的新闻记者为了追求利益，真要报道了下马区的事情，陈风面上无光，先锋脸上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有你身为宣传部长，也有一定的责任。”


    
马霄被崔向指责一气，也不恼，嘿嘿一笑：“本来就是要吓一吓陈风，下马区的事情，陈风拼命想捂盖子，我们就假装要揭一揭，他肯定着急。一着急，就乱了方寸，要的就是让他心惊肉跳的感觉。”


    
“哼。”崔向对马霄的弄险之计还是太赞成，“小心别连自己也陷了进去。”


    
付先锋忙打圆场：“马部长也是一片好意，既然崔书记觉得不安全，就算了，先不用这个计策了，看陈风的反应再决定下一步。如果陈风非要抓住不放，我们就用马部长的方法，转移一下他的视线。”


    
崔向没再说话，不置可否。


    
本来好好的一场聚会，最后却因为风水书记的录音门事件，不欢而散。付先锋本想还要和崔向商议一下如何再打动叶石生，也没有了心思。


    
是夜，北风大作，飞沙走石，11月底的燕市，在经历了一场盛大的北风之后，一夜入冬。


    
冬天的脚步来了……


    
第二天一早，过路的行人惊奇地发现，下马河结了薄薄了一层冰，在阳光下闪耀着银色的光辉，十分好看。白战墨一点也无心欣赏下马河的美景，他一夜无眠，费尽心机写了一份检讨书，准备到办公室再润色一下，然后即刻前往市委做出深刻检讨。


    
然而，就象突然降临的寒冬一样，白战墨也好，付先锋也好，都低估了互联网的威力，一夜之间，风水书记的威名，传遍大江南北。


    
区委大院，不能说人人皆知，也是多数人都听闻了风声。白战墨从停车场到区委大楼不到200米的一段路上，就遇到了几十人置疑、疑惑、疑问或是鄙夷的目光，没错，有人的目光中大胆地写满鄙夷和不屑，让他感觉如芒在背，感觉脸上发烫，恨不得立刻飞快地逃离。


    
只是身为区委书记，必须保持形象，他依然努力保持着四平八稳的步伐，对所有人的目光视而不见，镇静自若地走完了十分艰难的一段路，尽管他还能隐隐听到人们嘴中小声地议论之声，也有“风水书记”几个字传到耳中。


    
刚到办公室还没有坐下，电话铃声就急促地响了起来。白战墨就知道，肯定是情况不妙，大事不好，难道是事情闹大了？

第636章 借机发挥


    
果然是付先锋打来的电话：“情况不妙，不但叶书记知道了此事，连中宣部也打来了电话，要求燕市提交一份详细的报告，陈风大发雷霆。你要有心理准备，准备承受陈风的怒火和常委会的指责。”


    
付先锋的电话刚挂断，李丁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冷冷地说道：“白战墨同志，请你立刻来市委接受问话！”


    
下马区人心惶惶，不到半个小时时间，所有人都知道了风水书记的大名。虽然最早披露事件和录音的论坛已经删除了帖子，但一夜之间已经有无数网站转载，百度搜不到，用连若菡的一搜网绝对一搜一个准。


    
于是作为风水书记事件的意外收获，一搜网在国内的市场占有率一举超过百度，奠定了搜索引擎第一的地位，也是让夏想始料不及的惊喜。


    
整个下马区所有人都在议论白战墨的风水论，随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管是办公室内开玩笑，还是在路上堵车，大家张口就来：“你懂不懂风水？你挡了我的道，就是挡了我的风水，让我和幸福不能心连心了……”


    
甚至网上还兴起了造句热，以风水……不能心连心……造句，有好事者还举办了造句大赛，火爆一时。


    
夏想昨天晚上也在网上听到了录音，听完之后会心一笑，金红心和陈锦明事情办得还算不错，至少时机选择得非常好，而且放录音的论坛也极有影响，又是在深更半夜放到了上面，正好一夜之间传遍天下。


    
比起古人的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现在的网络时代，一个无名小卒也有可能一夜成名。


    
白战墨成名了，不管是好名声还是坏名声，总之他的风水书记的桂冠，是实打实地戴在了头上，也许无数年后还会被人提起，用作反面教材。


    
夏想也相信，陈风肯定会抓住此事不放，会给白战墨一个教训。


    
白战墨赶到市委的时候，刚上楼就听到了陈风盛怒的声音：“白战墨怎么还不来？是不是路上又有人挡了他的风水？丁山，再催他一下，如果半个小时内再不来，就地免职。”


    
陈风说的当然是气话，但谁不知道陈风真假难辨？一个区委书记，市委书记想要免职，也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但陈风怒极之下，真要拍板，恐怕也会让许多常委顾忌三分。


    
白战墨急忙一路小跑来到了陈风的办公室，敲门进来，一脸诚恳地一见面就认错：“陈书记，我错了，真的错了。我已经认识到了我的错误，连检讨书都写好了……”


    
陈风一挥手：“我现在没空听你解释，你先自己反省一下，一会儿到常委会对所有常委做出解释！”


    
白战墨哭丧着脸，心中咯噔一下，坏了，陈书记直接把他弄到常委会当众检讨，看来事情不好收场了，弄不好还真得背一个处分。


    
陈风和李丁山扔下白战墨不管，直接开会去了。


    
陈风一进会议室，见所有人已经到齐，就立刻慷慨激昂地说道：“同志们，燕市又出名了！在我印象中，燕市最出名的一次是公交车炸弹案，当时搞得人心惶惶，全市没人敢坐公交车出门。当时在公交车上发现一个易拉罐也要仔细检查一下是不是自制炸弹。第二次出名是金辱朝爆炸案，炸死炸伤一百多人，轰动全国，当时国外媒体还给燕市评了一个十大最不安全城市。不过当时我还不在燕市，现在好了，在我担任市委书记时，终于有人给我上了眼药，又替燕市大大地扬名了一次……”


    
谁都听了出来陈风说的是反话，是讽刺。


    
“燕市三次出名，三次都是恶名。前两次我不管，也管不着。但今天这次我必须管，不管不行。好不容易增设了下马新区，又好不容易平息了火树大厦事件，好嘛，突然又冒出了一个风水书记，同志们，我想问一问大家，为什么总有人要给下马区抹黑？总想给市委市政府泼脏水？总想让我陈风脸上无光？总想让在座的同志们出去之后，被别人笑话是出过风水书记的燕市的领导，你们是不是觉得很光荣很自豪？”


    
陈风打脸的水平一流，句句落到实处，如果白战墨在场，众人甚至都能听到响亮的耳光声。但现在白战墨不在，不少人的目光就落到了付先锋的身上。


    
白战墨是付先锋一手提拔的，打白战墨的脸，就是在打付先锋的脸。


    
付先锋脸上火辣辣地发烫，但只有硬挺着挨打。事实摆在眼前，谁还能抵赖？谁让白战墨不争气，被人抓住了把柄。现在陈风占理，而且还理大了，不让陈风打脸也不行。


    
只能忍了，打碎了牙齿怎么办？咽到肚子里！


    
付先锋就又对夏想恨之入骨，尽管他没有证据证明是夏想的手脚，但除了夏想谁还能有如此阴险？谁会想出这么高明的办法？谁能选择这么一个恰当的时机？


    
夏想呀夏想，真是一个天生的阴谋家。


    
付先锋现在才知道，夏想在和气无害的笑容背后，却有一双阴冷并且冷酷无情的黑暗之手。


    
想起以前马霄利用手中的宣传武器对付夏想，现在终于被夏想还了回来，而且还是致命一击，老实说，付先锋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因为陈风火气太大了。


    
“风水书记？叫得多好听，多体贴，果然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我看，这顶帽子白战墨戴着不屈。”陈风一拍桌子，“风水书记败坏的不是下马区的名声，不是燕市的名声，而是败坏了共产党人在人民群众心目中的风水！”


    
付先锋眼皮乱跳，陈风的一顶天大的帽子扣下来，白战墨这一次想要过关，确实很难了。他脑子迅速转了几转，一瞬间下定了决心，想要保住白战墨的官帽还有可能，但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哪怕白战墨背了一个处分，也要让他干完这一届，最不济，也要保证长基商贸得手之后，才能将白战墨抛弃。


    
下定了决心，付先锋反而心情平静下来，白战墨一个处分是跑不了了，确实也是影响恶劣，败坏燕市的形象，尤其是下马区是新区，正在对外招商引资，无论怎么诚恳认错都改变不了白战墨以风水为借口阻止火树大厦建造高楼的事实。


    
更何况，火树大厦现在还在停工状态。


    
怪不得夏想回来之后，一直不管不顾火树大厦的停工，原来猫腻藏在这里，真是一个心思深沉的年轻人。


    
陈风脸色发红，可以看出他确实动了真火：“我们不能怪有人把录音放到网上，反过来，我还要感谢放上网上的那个人，要不，我还不知道燕市还有一个受了多年唯物主义教育的共产党员是一个风水专家，哼！透过现象看本质，火树大厦原定的40层高楼早就通过了规划，为什么因为个别领导的好恶，就要停工，就要更改图纸？一些规划朝令夕改，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折射出的是法治缺位、人治越位、公权力失范、发展不科学等等乱象。”


    
陈风口才不错，一气呵成发言完毕，余怒未消地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同志们讨论一下，如何善后。”


    
陈风怒气冲天地发作了一通，最后没有给出任何处理意见，只是将难题抛了出来，大家都知道，考验付先锋的时候来了。


    
有些人矜持，有些人就没有那么含蓄了，直接就把目光投向了付先锋。


    
付先锋被逼得无路可退，他也知道现在不表态，等于让别人看轻了他，认为他没有担待。现在白战墨就在陈风的办公室里，陈风很聪明地没有让白战墨旁听常委会，就是有意给他一个主动提出解决白战墨问题的机会。


    
付先锋就一脸严肃地说道：“风水书记通过网络的传播，确实有损下马区的形象，给燕市的形象抹了黑，也给下马区的招商引资工作带来了负面影响，白战墨同志负有主要责任。他身为共产党员，身为下马区的区委书记，说出了唯心的迷信的理论，不是一个合格的共产党员，我建议对白战墨同志党内警告处分，并且向常委会做出书面检讨！”


    
党内警告可大可小，还有一定的期限，基本上属于对犯了错误的党政干部的最低处分了，付先锋还是留了后手，没有下狠心。


    
于繁然一脸严峻的表情：“付书记的处分太轻了，这件事情不是一件小事，在全国都有了恶劣的影响。本来下马区名气不大，现在好了，一夜成名，但正如陈书记所说的一样，不是好名，是恶名，全国人民都知道燕市有一个下马区，下马区有一个风水书记……大家想想，我们都还得感谢白战墨，要不是他，说不定全国还没有多少人知道燕市！现在是大家都知道了风水书记，然后才知道风水书记是下马区的书记，然后一打听，下马区是燕市的一个区，因此才让不少人第一次知道了燕市。”


    
于繁然的目光不经意扫了付先锋一眼，又冷冷地一笑：“白战墨同志为燕市做出这么巨大的贡献，付书记，党内警告太轻了一点，是不是？”


    
于繁然的冷嘲热讽确实犀利，又激起了付先锋的怒气，因为于繁然是吴家人，很明显，就是故意要和他作对，他怒气冲冲地一拍桌子：“于市长，有话请你好好说，不要阴阳怪气。我倒想听听你的高见，想给白战墨一个什么处分？”


    
“白战墨同志需要加强学习一下党员的基础理论知识，因为他身为党员，却搞封建迷信的一套，应该留党察看一年！”


    
“啪”的一声，市北区区委书记孙爱勇手中的笔掉到了桌子上，惊得众人都为之一惊。


    
因为于繁然的提议太惊人了，留党察看是非常严重的处分，因为受到留党察看处分的党员，其受处分前所担任的党内职务自然撤销，无需再履行撤销党内职务的处分手续——就是说，相当于直接将白战墨就地免职了！


    
陈风眉毛动了动，没有说话。


    
胡增周一脸不快，欲言又止。他先是看了陈风一眼，又看了看李丁山和陈天宇，脸上的神情不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他常委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说话。谁都不傻，都清楚陈风和付先锋之间的过节，现在白战墨撞到枪口上来了，肯定会有一个处分，就看是大是小了。


    
如果仅仅因为一个录音事件，白战墨在错误的地点说出了错误的话就将他就地免职，好歹他也是堂堂的区委书记，经市委任命的一级党委的一把手，说免就免也太儿戏了。于繁然的提议，惊人而且吓人。


    
也不合适。


    
常委会上一时冷场。


    
方进江见陈风的表情也知道想拿此事就免掉白战墨，不现实也不合规矩，就开口说道：“党内记大过处分还是比较合适的。”


    
胡增周微一犹豫，就点头附和：“我认为，记过或是记大过，要看本人的表现再做出决定。如果白战墨认错态度良好，检讨深刻，知错能改，就记过。如果他没有充分意识到错误，还辩解，就记大过了。”


    
胡增周基本是折衷的意思，深入一想的话，还是有偏袒白战墨的想法。白战墨在现在的情形之下，肯定认错态度良好，基本上胡增周的底线就是记过处分。


    
记过期限是十二个月，而记大过是十八个月，虽然只差了半年时间，但对白战墨书记的威望是一次沉痛的打击。背着一个处分的书记，在下马区想要再大权在握，再拿书记的权威压人，恐怕已经没人再听他的话了。


    
更何况下马区还有一个强势的区长，只要处分一下，白战墨在下马区的威望将会一落千丈。官场之上向来不乏墙倒众人推的热闹，本来许多中间摇摆的人，恐怕就会第一时间向夏想表示忠心了。


    
付先锋大感头疼，又在内心痛恨白战墨的无能和笨蛋，同时更憎恨夏想手腕的毒辣，怎么夏想总能有层出不穷的手段，总能打到他疼？


    
真是邪门了，白战墨以前明明是一个还算稳重的人，怎么担任了区委书记之后，总是犯错？难道真应了一句老话：小人不可得志？


    
白战墨品行虽然不能说有多好，但也不是很差，比起许多吃喝无度胆大包天的贪官，他还算是廉洁自律了，怎么就小错不断，大错也犯？回头得好好教育教育他，让他知道官场上步步雷区，没事，是因为没人算计。但现在旁边有夏想虎视眈眈，时刻在寻找他的漏洞，他就得小心再小心，步步为营，不能再犯一次错误。


    
哪怕在下马区没有任何作为，也不能让夏想再抓住一次把柄，否则背着处分再犯错误的话，不就地免职还等什么？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付先锋最近已经输得次数够多了，不想再输了，尤其是在下马区，他几乎要输不起了。


    
虽然元明亮的布局很周密，步伐很坚定，也达到了既定的目标，而且似乎夏想还没有一点察觉。以前付先锋对他的瞒天过海之计信心十足，认定夏想肯定不会知道元明亮的真正用意，但现在却渐渐没有了底气，总觉得以夏想妖孽一般的智商以及防不胜防的手段，指不定他什么时候就能查到长基商贸的真相。


    
长基商贸之战再输了的话，付先锋就无颜再见京城父老了，估计最后只有一个结果，灰溜溜地回到京城，在一个部委的闲散部门任职，至少安心地呆上两三年再考虑复出，否则，大伯骂也得把他骂死。


    
所以胡增周的提议在付先锋看来，是目前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他当即表示了赞同：“我同意胡市长的提议。既然陈书记已经让白战墨第一时间来到了市委接受问话，我们就让他当着全体常委的面做出深刻的检讨，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要给他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


    
陈风想了一想，也知道因为这件事情而将白战墨一棒子打死，也不现实，就同意了：“也好，小如，让白战墨来会议室。”


    
陈风的秘书陈小如应了一声，出去去请白战墨。


    
白战墨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落到了他的身上。只见他一脸痛苦的表情，双目无神，六神无主，垂头丧气，最主要的是，还一头大汗，十足是痛不欲生的模样。


    
李丁山看了暗暗冷笑，白战墨政治上没有什么作为，表演才能倒挺不错，至少这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就能赢得不少同情分。


    
就连陈风也暗暗点头，白战墨也就是很不幸遇到了夏想，换一个人和他搭班子，还真对付不了他。


    
白战墨站定之后，先是深深地鞠了一个躬，然后拿出了检讨书，开始声泪俱下地承认错误：“尊敬的各位领导：我怀着十二万分的愧疚以及十二万分的懊悔写下这份检讨书，我为自己的错误行为感到了深深地愧疚和不安，在此，我向各位领导做出深刻检讨……”

第637章 提醒


    
“……痛定思痛，这次发生的事情使我不仅感到是自己的耻辱，更为重要的是我感到对不起领导对我的信任，愧对领导的关心。发生这件事后，我知道无论怎样都不足以弥补自己的过错。因此，我不请求领导对我宽恕，无论领导怎样从严从重处分我，我都不会有任何意见。希望自己的错误，给其他干部敲响警钟！最后，我请求领导再给我一次机会，在以后的工作中我会通过自己的行动来表示自己的觉醒，以加倍努力的工作来做出积极的贡献，请领导相信我……”


    
白战墨一把鼻涕一把泪，当着所有常委的面，泣不成声，哭得一塌糊涂。


    
政治人物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见到一个大男人哭得痛不欲生，也都动了恻隐之心。尤其是中立立场的几个常委，明显不忍再看下去。


    
付先锋暗中夸了白战墨一句，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哭就哭了，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只要能保住官位，保住权力，多哭几场也不怕。刘备的江山还是哭来的，只要能成功，不用管采用什么光彩或不光彩的手段。


    
陈风也看不下去了，挥了挥手：“好了，好了，不要哭了，你先稳定一下情绪，到外面等候一下。”


    
白战墨“嗯”了一声，鞠躬下去。


    
胡增周叹气一声：“战墨同志认错的态度非常诚恳，我看就记过处分好了。”


    
“记过处分，再扣半年工资。”付先锋很大度地做出了姿态。


    
付先锋的聪明之处在于，到了区委书记的层次，谁会当工资一回事儿？但他主动提出扣工资，就是要堵住别人的嘴，先拿出高姿态再说，反正就是要抢占主动权。


    
“工资扣不扣意义不大，就记过处分就可以了。”纪委书记苏功臣还是一样慢条斯理地说道，“主要还是治病救人为主，让战墨同志记住一次深刻的教训就可以了。”


    
李丁山、高海都不说话，就等陈风做出最后的决定。


    
陈风本意也没有想因为一个录音事件就将白战墨免职，理由不够充足，过错也不足以免职，他就见好就收，记过处分也基本上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就点头说道：“也好，战墨同志也是初犯，不清楚现在网络传播的威力，才犯了一个大错。这件事情也给我们一个警示，以后说话办事一定要严格要求自己，开口之前，先要过过脑子，考虑一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不要一冲动就忘了自己是党员干部，代表的是广大党员和干部的形象。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最后常委会一致形成决议，对下马区委书记白战墨党内记过处分，为期一年。


    
中午的时候，消息传到了下马区，下午一上班，前来找夏想汇报工作的各局局长一下比平常多了不少，甚至一向和白战墨关系最密切的教育局长郑冠群，也腆着脸来汇报工作，脸上的笑容好象被霜打过的菊花一样，干瘪而枯黄。


    
夏想倒没有说什么，郑冠群汇报工作完毕，离开的时候，在门口正好遇到了施长乐。施长乐一见郑冠群就乐了，笑得很开心：“老郑，你也听说了白书记背了处分的消息，行呀，反应挺快。”


    
郑冠群最怕施长乐，因为施长乐最会整治人，他就尴尬地一笑，没答话，就想赶紧溜之大吉。


    
施长乐岂能放过一个嘲笑郑冠群的好机会？他继续笑道：“下次再来找夏区长汇报工作，记得顺手买两袋酱油，因为我早就知道你打酱油的水平过人……哎，怎么下楼了，白书记的办公室在楼上。你说你，来一趟区委也不去看看白书记，是不是说不过去？”


    
施长乐的嗓门够大，声音够响，楼道里到处都是回音。本来已经下了几步楼梯的郑冠群一想不对事，施长乐一嚷，白书记肯定在楼上听到了，他不上去的话，就显得太不会做人了，只好恨恨地返回，瞪了施长乐一眼，又上楼去了。


    
施长乐哈哈一笑：“小心点，别挨骂。”


    
还真让施长乐说对了，白战墨正百事不顺，听到了施长乐在楼下的喊声，然后郑冠群就真的上来了。一想到郑冠群先向夏想摇头摆尾一番，又来顺道看他一眼，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一见郑冠群就劈头盖脸地训了他一顿，直把郑冠群骂得找不到东西南北，最后灰溜溜地跑了。


    
自此，郑冠群恨施长乐入骨，一心想要报复。


    
下午下班时，夏想意外接到了于繁然的电话，于繁然提出在森林居坐一坐，夏想稍一犹豫，就答应了。


    
于繁然此时提出邀请，恐怕大有深意，果然，夏想赶到森林居的时候，没想到，于繁然已经提前一步到了。


    
于繁然是常务副市长，比夏想大一级。官场之上，向来是下级等上级，没有上级等下级的道理，于繁然恭候夏想的作派，显然不仅仅是故作姿态那么简单。


    
夏想就忙客套两句，和于繁然一起上楼。


    
说来也确实有一段时间没和楚子高见面了，楚子高听说夏想大驾光临，急忙从郊县赶回，特意来森林居等候夏想。


    
楚子高最近生意做得挺顺，正在向郊县扩张，忙得不可开交。夏想受伤事件，他也听说了，也想到京城看望，也给夏想打过电话，被夏想婉拒了。楚子高现在就有一种离夏想越来越远的感觉，他知道夏想的核心圈子里都是一些举足轻重的人物，他虽然也算一号人物，但和夏想身边动辄几亿资金的人物相比，还在差了太远，他现在的总资产也不过一个亿。


    
楚子高自知自身能力有限，也就不再多想，只要夏想有吩咐，他随时照做就行，反正他一心跟定夏想就行了。


    
因此夏想再次光临森林居，楚子高还是打心眼里喜出望外，急巴巴地不远上百公里从郊县赶回，就为了见夏想一面，当面表示一下他的心意。


    
夏想和于繁然在雅间坐好，就向于繁然介绍了楚子高。于繁然很客气地和楚子高握手，说道：“我听说过你，楚总，听说是你的楚风楼给夏想带来了好运？呵呵。”


    
常务副市长能够清楚他和夏想之间的往事，是他的荣幸，楚子高就看了夏想一眼，见夏想一脸微笑，才敢大着胆子说道：“夏区长设计的休闲广场就在楚风楼的旁边，当年正好陈书记去视察，非常欣赏休闲广场的设计，就记住了夏区长的名字。应该说，是夏区长给楚风楼给我带来了好运。”


    
几句话一说，楚子高就对于繁然有了一个大致的评价：会说话，会办事，非常稳重。


    
夏想拍了拍楚子高的肩膀，笑道：“老楚，好久没见你了，最近胖了点？呵呵。我现在在下马区，来你的饭店不方便，有点远，你就不能在下马区开一家分店什么的，也好让我平常过去蹭蹭饭？”


    
楚子高被夏想的亲热的举动一拍，又被他不见外的话一说，差点鼻子一酸掉下泪来。领导现在高升了，身边都是大集团大老总，却还没有忘记他这个小人物，就让他心中充满了感动。


    
要不是于繁然在，他说不定还真能挤出几滴眼泪。


    
强忍住眼泪，楚子高满脸堆笑：“行，领导一句话，老楚立马上。”


    
于繁然冷眼旁观，心中感慨，夏想还真是一个会拉拢人心的年轻人，对上，深受信任和支持。对下，深得敬重和敬爱，果然正如吴才江所说的一样，是一个天生的官场人。


    
楚子高又呆了一会儿，就主动告辞离开。


    
于繁然先没有切入正题，而是谈论起了森林公园的环境：“森林公园确实别有匠心，不管社会效益还是经济效益，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听说当时你也参加了设计工作？森林公园是远景集团进军燕市的第一个成功的项目，在森林公园成功的基础之上，才有了现在的典藏苑和珍藏居的成功……”


    
典藏苑和珍藏居的现房已经销售一空，夏想也买了两套，已经精装完毕，但还没有入住，打算明年春天再入住。严小时、古玉还有孙现伟等人，也都在典藏苑有一两套房子。


    
萧伍也买了一套，离夏想的新房不远，打算结婚用。


    
两处小区的巨大成功，为远景集团带来了丰厚的利润。随后第二期和第三期楼盘几乎同时开工，现在第二期楼盘也预售一空，第三期楼盘也预售了百分之六十，两处小区的资金回笼之迅速，让燕市所有的开发商为之咂舌。


    
但咂舌归咂舌，所有人都知道两处小区的成功是建立在森林公园的成功的基础之上，具有不可复制性。因为森林公园当时开工兴建时，许多人都不看好，认为肯定是一次失败的投资。就算不失败，在短时间内也无法回收资金，不管从哪个角度分析，都不是一笔合算的生意。


    
结果，森林公园出人意料地大获成功。


    
所以尽管典藏苑和珍藏居无比成功，利润惊人，关键是回报迅速，让人叹为观止。但其他开发商除了羡慕之外，都没有想到去复制远景集团的成功。没办法，有些成功不能复制。燕市就一个森林公园，森林公园旁边就有一个钢厂和一个药厂，以后想在市里再寻找这样的商机，除非几十年后燕市再来一次全盘的规划。


    
也正是远景集团的高瞻远瞩，赢得了森林公园和两处小区的巨大成功，现在现金流充足，资金链完美，不管是建造下马河，还是再出资在下马区开发新的楼盘，都不在话下。


    
于繁然以森林公园为开篇，夏想就明白，他是在打友情牌。


    
果然，接下来话题一转，于繁然又说：“我和晋周关系还不错，他回京的时候经常提到你。不过好象高老更欣赏你，高老常说，小夏是个人才，是个设计方面的天才……”


    
又抬了高家父子，套近乎的意味就更明显了，夏想就谦虚地笑：“哪里，高老过奖了。高老总喜欢夸人，尤其是和他关系不错的年轻人，他总是喜欢夸个没完，呵呵，您也知道，他德高望重，喜欢提携后进。如果高老是教授的话，一定是一个深受学生爱戴的教授。”


    
“呵呵，一定是，我也非常敬重高老的为人。”于繁然呵呵一笑，又及时转移了话题，“吴省长刚给我打了电话，对你有点抱怨，说你总不打电话给他，是不是不太好？”


    
夏想最近确实和吴才江联系不多，主要也是太忙，顾不上，同时也是觉得没有必要打扰吴才江。现在吴才江身为省长，日理万机，他难不成打个电话过去，就问个好，问一下身体？


    
夏想就摇头一笑：“吴省长批评得对，我接受批评。也是最近事情太多，一件接一件，您也知道，先是副书记康少烨病死，现在又有白书记被录音事件搞得焦头烂额，下马区现在是混乱不堪……等局势平静下来，我一定好好向吴省长汇报一下工作。”


    
夏想向不向吴才江汇报工作或打电话，于繁然并不真正关心，他真正关心的是下马区的局势：“白战墨背了一个处分，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不过他毕竟还是一把手，场面上的事情，还是要圆过去才行，不能让别人说三道四。”


    
于繁然的意思夏想清楚，他是担心他会骄傲自大，做出让人诟病的事情出来，不但落人口实，还容易被人攻击，夏想就点头说道：“谢谢于市长提醒，我会注意的。”


    
于繁然提醒夏想也不是目的，他的真正目的是想借机套套夏想的话：“录音事件时机把握得极好，而且手段很高超，会是谁在幕后操作了一切？”


    
夏想对于于繁然的试探不置可否：“很简单，肯定是陈锦明了，他的火树大厦无故被白战墨叫停，估计也是不服气，就偷偷录了音，然后放到了网上……也是被逼无奈的做法，要不是实在无路可走了，谁愿意和政府作对，是不是？”


    
于繁然见夏想避重就轻，不肯承认他在其中所起的作用，也不勉强，接了一句：“你说得也是，除了陈锦明应该没有别人了，不过这事也只能是猜测，没有证据也不好指责陈锦明什么，听说火树大厦已经复工了？好，就应该这样。”微一停顿，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想一眼，“下马区的人代会快召开了，有没有什么想法？”


    
夏想心中莫名一动，于繁然话里有话，似乎是在提醒什么，就问：“按照正常的程序走，白战墨会当选为人大主任，我会当选为区长……难道还会出现什么意外？”


    
“付先锋有阴谋的一面，也有阳谋的手段。”于繁然举杯向夏想示意，又说，“国内政治虽然说很少出现唯一的区长候选人落选的例子，但也不是绝对，市长落选的先例也有，不过没有媒体敢报道出来。如果你在区长选举中落选，哪怕再经市委提名，重新开选，再次选举的话，就算通过，对你的威望也是很大的打击，你的区长的权威就扫地了。而且说不定还会出现第二次落选的情况……”


    
夏想心中一惊，心中一想也是觉得于繁然的提醒并非杞人忧天，国内不乏副市长落选的先例，甚至还出现过副省长没有当选的事件。当然，也不排除落选的候选人确实本身有严重的问题，但谁又敢说，不是有人操纵了选举？


    
先不说国内选举的弊端，也不说国外选举的优势，任何一种选举，都有可能人为操纵，哪怕是全民公决也是如此。民意不可违是不错，但民意也是可以操纵的，普通百姓，受新闻媒体的影响，所听所看所接触的全是经过筛选的新闻，又能真正地知道多少真相？当事情真相被掩藏在文字的背后，民众所认为的真理，不过是一层光晕之下映射的影子罢了。


    
真理既然遥远，真相也不可接触，而所谓的民意，其实还是被愚弄了。


    
所有的民主都是相对的，也有非常严重的局限性。美国高举民主的旗帜，试图以民主和自主的口号征服一些所谓的不民主的国家，也确实是推翻了萨达姆，但又能如何？现今的伊拉克还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国家，人民生活在本地官僚和美国军方的两重高压之下，美国所承诺的民主和自由，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


    
美国才不关心伊拉克人民的自由，他们需要的只是石油和地缘政治。


    
小而言之，放眼国内，地方的选举意外很少，但也不绝对，真要是所有选民都不支持唯一的候选人，候选人最后也只能落选，哪怕是挪个地方重新上马，至少在落选的当地就会断送了政治前途。


    
如果付先锋真有意操纵选举，也有可能导致他无法取得合法的区长身份。再如果第二次重新选举还落选的话，他就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在下马区担任一个有名无实的副书记，二是换个地方重新来过，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他都会灰头土脸，大失颜面。

第638章 酝酿


    
于繁然的提醒还真是十分及时，夏想到底经验不足，没有想到选举上有可能出问题，他就向于繁然表示了由衷地感谢：“感谢于市长的提醒，我还真没有想到这一层，您一说我才想到，也确实需要注意一下选举环节的问题，我会留心的。”


    
于繁然终于会心地笑了，他也看出了夏想的感谢确实发自真心，就心里十分高兴，终于算是用他的用心打动了夏想一次。


    
帮人，要帮到点子上，才能让人记住。于繁然为了打动夏想，也算是煞费苦心，终于算是得到了夏想的认可，也是心中充满了期待，因为他知道，夏想是一个投桃报李的人，只要他认可了你，肯定会有所表示。


    
果然，夏想先是看了看手表，又摸出了手机，说道：“高叔叔一向吃饭比较晚，他住得不远，看他有没有时间过来坐坐？”


    
于繁然忙笑着点头：“好，能和高海一起坐坐，增加增加交流，很好。”


    
夏想打通了电话，只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高叔叔一会儿就来。”


    
于繁然笑着点头：“我们就等高海来了再点菜？”心里却对夏想的影响力又高看了一分。夏想只是一个区长，一个电话就请动了常委副市长，就是他现在一个电话打过去，高海也未必给他面子肯立刻过来。


    
让于繁然喜出望外的是，高海来得不但快，而且还不是一人前来，李丁山竟然和他一起走进了森林居。


    
于繁然既惊又喜，今天的收获真是大了，他一直寻求和李丁山、高海走近的机会而不可得，今天不过是取巧对夏想提了个醒，赢得了夏想的好感，一个电话就帮他解决了一直以来的难题，就让他欣喜若狂。


    
同时更坚定他拉拢夏想走他自己路线的想法，只要他赢取了李丁山和高海的支持，他在燕市就会成为另一股中坚力量。


    
当然，任重而道远，但他有信心也有耐心。


    
李丁山的出现其实是巧合，他正和高海在一起，听高海说夏想提议和于繁然一起坐坐，他心里有数，就和高海一起过来，也是想和于繁然接触接触，试探一下于繁然的立场。


    
尽管李丁山和高海一向和陈风关系密切，但官场上的事情不是零和游戏，不是说和陈风关系好，就不能和于繁然走近了，而且陈风在燕市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了，以后早晚会是胡增周接任，现在有必要未雨绸缪，是建立一个稳固的同盟的时候了。


    
于繁然的为人李丁山比较欣赏，认为他沉稳在度，而且难能可贵的是工作能力十分突出，又因为他和夏想之间也有某种联系，在李丁山看来，他和于繁然之间就有了合作的基础。


    
高海也早就因为夏想以前向他介绍过于繁然一次，又因为此次征地事件，于繁然也暗中帮他打了掩护，他就对于繁然印象极好，也有意和于繁然多走动走动。


    
因此三人一见面，就相谈甚欢，再加上有夏想居中调动气氛，今天的聚会，达到了所有人都比较满意的效果。


    
最后，于繁然再一次慎重地提出了选举问题，李丁山和高海都表示会认真对待此事，会提防付先锋暗做手脚，同时也提醒夏想在选举之前多和各个人大代表多接触一下，让代表们都对他有所了解，也好防患于未然。


    
晚上回到家中，夏想心情不错，没有睡意，就坐到了书房之中沉思。


    
曹殊黧和蓝袜都已经睡下，四下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北风吹动树枝传来沙沙的声响，夏想知道，燕市已经真正地步入了冬天。


    
付先锋真的会如于繁然所说，准备在选举时大做手段，要让他落选？根据夏想最近对付先锋的了解，以及近来几次和付先锋的过招，让他对付先锋的为人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他就知道，付先锋操纵选举的可能性极大，也完全符合他的性格，而且，让他在选举中落选，也是一次光明正大的阳谋，让他输得口服心服的一次绝佳的机会。


    
也是有可能将他打击得一蹶不振的难得的机会。


    
付先锋是聪明人，他怎么可能放过眼前的大好时机？他不但肯定会想办法操纵选举，而且说不定现在已经开始着手实施了前期工作。


    
以付先锋的性格，最近的一系列的失利，他肯定无法接受。他自认大家族出身，又自视极高，怎能甘心失败？不提名品时尚的倒闭，就是王大炮和牛奇的落网肯定也让他品尝到了深深的挫败感，更不用提康少烨之死和白战墨的录音门事件丢了大人并且让白战墨背上了处分！


    
付先锋肯定快要发狂了。


    
不过眼前只是小打小闹，市委组织部长的人选问题，估计才是最让付先锋抓狂的头等大事。夏想尽管猜测不到付先锋的真实想法，但他也清楚付先锋必定认为所有事件的背后，都有他的影子在内，所以付先锋肯定会不遗余力地抓住任何一个可以打击他的机会，将他置于死地而后快。


    
人大选举的问题，确实是至关重要的一个关卡。真要落选，就是政治生命中一个非常重大的污点，以后不管走到哪一步，都有可能被提起。


    
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台灯的灯光开得不亮，映照在夏想的脸上，显示出他的脸庞是前所未有的坚毅和果敢。夏想明白，他和付先锋，不，确切来讲是和白战墨之间的决战来临了！


    
夏想还真是没有猜错，或者说，于繁然的提示非常及时，付先锋确实在打选举的主意。


    
下班时，白战墨提前前个小时离开了办公室。他现在有点不敢见人，因此提前离开，避免有人遇到和他打招呼，因为在他看来，几乎所有人看他时的眼神和以前都大不相同了，多了一些复杂难言的东西在内。


    
是轻视还是嘲笑？白战墨不愿意去猜测，也不想去面对。他是堂堂的区委书记，下马区第一人，但同时又是下马区主要党政领导之中，唯一一个有处分在身的人，这样的反差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讽刺，他现在在区委大院中行走，实在有点底气不足，总觉得背后的目光之中，满是鄙视和嘲弄。


    
书记背处分，在国内官场上虽然不能说绝无仅有，也是极其少见，白战墨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关键是，他一下名扬大江南北，成为国内独一人的风水书记，录音门事件绝对是他政治生命中一个无法抹掉的污点。


    
白战墨甚至泄了气，认为反正已经没有了什么前途，索性凑和着干完一届就算了，然后调回京城，做点什么不好，何苦非要在下马区受这份闲气？还被夏想逼得做什么事情都束手束脚！


    
付先锋一个电话又给他重新鼓起了斗志：“战墨，别泄气，你不过是背了一个处分，如果在人大选举中，夏想落选了，你说他会不会比你更痛不欲生？”


    
白战墨就感觉如同迷雾之中透过一丝阳光，顿时大喜过望：“我怎么忘了夏想的区长职务，现在还不是正式的合法身份，还有一关没过？呵呵，付书记好计策，不过……”他也不是没有政治智慧之人，迟疑说道，“操纵选举难度不小，那么多代表，想要一个个说服，几乎没有可能。”


    
付先锋呵呵一笑：“我有办法，晚上见面再谈。”


    
白战墨在付先锋心目之中还有大用，他暂时不想放弃白战墨，所以在关键时刻，必须给白战墨足够的支持，好让他重新树立信心。


    
当然，想在人大选举的过程之中给夏想致命一击，也不是付先锋随口一说安慰白战墨的话，而他确有打算，并且已经想好了对策，一条确保万无一失的妙计。


    
夏想作为唯一的区长候选人，想要当选，必须要有过半代表的支持。既然夏想想出利用网络暗中黑了白战墨一次的手法，他也完全可以采用匿名的方法，给所有的代表发匿名信，不管是用电子邮件的方式还是寄信的方式，总之不惜一切手段抹黑夏想，让他在代表的心目留下一个贪财、蛮横、霸道和没有工作能力的印象即可。


    
当然，还有一些具体细节需要商议，而且也只是付先锋的初步打算，他还有后手备用，务求在选举之中一击打垮夏想，让他不能真正上马。


    
尽管付先锋也知道操纵选举的后果十分严重，一旦被发现，要负严重的政治责任。但他不怕，而且他的计划也很周详，就算有人怀疑他，也找不到具体证据来指证他。就象他怀疑夏想指使人在高速公路上暴打他一顿一样，他再痛恨，再认定是夏想下的黑手，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就是要这么做，就让夏想明知是他所为，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要没有真凭实据，随便猜测，无所谓，只是不开口指责就成。既然是游戏，大家就都遵守一个约定俗成的规则。再有他背后有家族势力撑腰，小事，市委动不了他。大事，有崔向和叶石生保他，表面上他和陈风之间又能和平共处，谁能拿他如何？


    
付先锋要做的是，下马区，也要成为夏想的下马之地。


    
几天后，下马区第一届人民代表大会进入了最后的筹备阶段，并且定于12月15日正式召开，各项工作已经基本上准备就绪。


    
几天来，白战墨一改以前的工作作风，他首先亲自视察了火树大厦工地，对陈锦明表示了亲切的慰问，并亲自主持了开工仪式。随后，白战墨又走访了许多工地，走到工人们中间，对他们嘘寒问暖，指示开发商一定要做好工人兄弟的保暖工作，不能让他们受累又受冻。


    
同时，白战墨还主持召开了几次扶贫工作会议，要求落实扶贫款的发放工作，对于回迁户的住房安置，要打出提前量，要做到细心周到，冬天到了，新建小区只要住人，就要保证供暖正常，如是等等，表现出了一个区委书记亲民爱民的一面。


    
不管如何，白战墨的做法也赢得了一些人的好感，让不少人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让他在背了处分之后降低的形象分，又回升了一些。


    
夏想看在眼里，只是会心一笑。白战墨的做法，显然得自于付先锋的传授，虽然套路化了一点，但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挽回了一些形象。


    
只是夏想更清楚的是，在短暂的平静过后，下马区将会迎来一次更激烈的动荡，因为他现在和白战墨已经势同水火，难以相容了。而且他更清楚的是，付先锋对他恨之入骨，肯定不会放过眼下的大好时机。一旦等他真正坐实了区长的宝座，他再想动他就比登天还难了。


    
而他，自从康少烨突然死亡之后，就对白战墨的人品十分不齿，当然，也对付先锋的为人有了更深的认识。现在不管他是妥协还是坚持，他和付先锋之间，已经没有了和解的可能。夏想就想，必须斩断付先锋伸向下马区的巨手——白战墨。


    
不能再任由付先锋插手下马区的事务，阻挠下马区的经济建设了。既然他们因为王大炮和牛奇的落网，因为康少烨的意外死亡，可能留下了马脚，何不好好查他们一查？


    
夏想早就着手暗中调查康少烨的意外死亡事件，而且也初步接触了康少烨的主治医师潘案！


    
夏想有理由相信，深挖下去，很有可能有惊人的内幕。不过潘案比较胆小，不太配合，他也知道萧伍调查可以，但问话却不在行。到底让谁和潘案接触，套出他的真话？夏想一时作难了。


    
夏想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和付先锋、白战墨抗衡到底，自然也会暗中提防他们在人代会时做什么手脚，还好，傅晓斌和金红心两人的岳父都是人大副主任，虽然不是下马区的人大副主任，但也是从事人大工作多年的老人，有着丰富的和人大代表交流的经验，交给傅晓斌和金红心去办理此事，夏想还是十分放心的。


    
下午，天空竟然飘起了雪花，夏想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带领晁伟纲和金红心，以及在陈天宇的陪同之下，前往方北村小时新型建材厂视察。


    
小时新型建材厂正在一刻不停地施工建设，已经初步有了规模。夏想几人赶到时，严小时、古玉以及梅晓木，都站在厂门口迎接。


    
夏想下车，迎上前去，主动和三人握手：“我就是随便过来看看，瞧你们，还正儿八经地排队，个个都一本正经，让我很吃惊。”


    
此时雪花飞舞，越下越大，放眼望去，远处的田野之中，白茫茫一片，天地之间苍茫无限，一转眼，人的身上就落了一层雪花。


    
严小时、古玉和梅晓木身后都有人打伞，晁伟纲也替夏想打着伞，跟在身后。


    
夏想一开口，古玉就嘻嘻一笑，一双眼睛在夏想脸上转来转去，却没有说话。梅晓木也是搓了搓手，哈了一口气：“确实真冷。本来古玉说夏区长不是外人，不用非在门口迎接，严总说，夏区长是下马区的父母官，必须要端正态度，否则夏区长一发威，就会卡小时建材厂的脖子。”


    
严小时板着脸，一点不笑：“欢迎领导视察小时建材厂。领导大雪天也来视察工作，不怕冷不怕累，我们在风雪中冻上一会儿迎接一下领导，是应该的……”


    
夏想从京城回来之后，就只在老钱的病房之中见过严小时一次，当时她也是冷淡无言，只给老钱送了花就转身离去。后来他和范睿恒通话时，严小时也在，在范睿恒的要求下，她也没有和他通话，夏想虽然不是深知女人心的男人，但也清楚，严小时对他生气了。


    
至于生气的原因，夏想才不愿意去用心猜测，就客气了几句，也没有表露出过多的热情，就随几人一起进到了厂子。


    
小时建材厂围墙已经建好，里面的路面也铺了地砖，还有假山、池塘也初具雏形，看得出来，严小时兰心蕙质，想将小时建材厂建成花园式工厂。


    
远处的办公楼、厂房以及试验室、职工宿舍，都在紧锣密鼓地施工之中。虽然是下雪天，但施工没停，工人们也正热火朝天地叮叮当当干个不停，现在有许多新型材料，添加了防冻剂之后，冬天也一样可以施工。而且燕市冬天最冷也不过零下几度，很少到零下十几度，一些室内的施工也可以进行，不受太大的影响。


    
夏想路过一个办公楼工地时，见办公楼已经起到了三层以上，不少工人顶着大雪正在绑钢筋，支模板，他也有过在工地上工作的一段岁月，见到工人们干活就格外的亲切，就冲他们挥挥手：“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雪天，脚下容易打滑，先做一些室内工作，比如打墙、抹灰什么的，等雪停了，再浇混凝土……”


    
工人们一听就知道是内行的话，就冲夏想竖起了大拇指：“说对了，一瞧就知道你是内行，懂技术。”


    
旁边一个人眼尖，认出了夏想，惊叫了一声：“夏区长？哎呀，真是夏区长来了。兄弟们，夏区长来了！”

第639章 意外收获


    
一嗓子喊出去，整个工地都沸腾了！


    
几乎所有的人都翘首以望，都向夏想行注目礼，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大喊了一声：“夏区长好！”


    
结果所有人都异口同声，惊天动地地喊了一声：“夏区长好！”


    
整个小时建材厂的工地上，工人不下200名。200人齐声呐喊，周围环境又比较安静，听起来就象山崩地裂一样。


    
严小时吓了一跳，她穿着高跟鞋，脚下一滑，一下没有站稳，直接就扑到了夏想怀中。


    
夏想还没有来得及扶严小时一把，古玉就伸手拉住了严小时，不满地说道：“又没人推你，自己怎么就倒了？前面有我，后面有梅晓木，都不倒，怎么偏偏倒他身上？”


    
严小时一下羞红了脸，没说话，只是怨恨地看了古玉一眼。


    
夏想没空理会古玉和严小时之间的猫腻，他也被工人们的热情吓了一跳，随后一脸微笑地冲工人们挥手致意：“兄弟们辛苦了！要记住，安全第一，质量第一，工期第二，至于喝酒唱歌说笑话，就更得靠后了。安全，一定要注意安全。谁要出了事，我不但不表扬他，还要批评他，还要让他到下马区所有工地现场走一趟，让他给每个人都说说他的丢人事，让他尝尝被人嘲笑的滋味……”


    
“哈哈。”夏想半真半假的批评和威胁，惹得工人们一阵大笑。


    
到了办公室，夏想听严小时汇报了一下工程进度。现在工程已经完工了三分之一，到过年的时候，大概能完成一半的工程量。整个厂区进度最慢的是办公楼和试验室，职工宿舍和食堂以及厂房一类的建筑，进度快，工期短，因为技术难度低。


    
基本上可以肯定，到了明年春天，大概5月以前，小时建材厂就能生产出第一批新型建材。当然，不是太新型太超前的建材，而是隔热玻璃一类有现成的技术可以借鉴的建材。更新型的有技术专利的建材，暂时还无法生产，如果梅晓木研发不成功，就必须去购买专利。


    
梅晓木听出了严小时话里话外对他的不信任的意思，不服气地说道：“严总，我敢保证到明年夏天以前，研制成功两三种新型建材，并且完全具备投产的条件。”


    
严小时淡淡地看了梅晓木一眼：“大话谁都会说，出来科研成果再说。如果到时百无一用，别怪我不客气会请你离开。”


    
金红心和晁伟纲站在夏想身后，暗暗发笑，他们也看了出来两个年轻漂亮的美女老总，都各有特色，也都有性格。梅晓木的目光时刻不离严小时左右，而严小时对他冷冷淡淡，他们也就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梅晓木似乎是被严小时打击多了，脸色不变，镇静地说道：“严总也别看扁了人，我本事不算大，但留学几年，还是学了一点东西的。到时等我出了科研成果，希望严总给我应有的尊重。”


    
严小时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夏想就想起上次范睿恒所说严小时谈恋爱的事情，现在看来，严小时和梅晓木之间别说谈恋爱了，连基本的好感还没有建立起来，他们想要走到一起，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范睿恒想要借助严小时和梅家联姻的愿望，短时间内不会实现了。


    
梅晓木提出请夏想视察实验室工地，夏想还没开口，金红心说道：“雪太大了，等雪停了再让领导去好了。”


    
夏想不置可否，想了一想，又说：“红心、伟纲，你们陪天宇一起到处转转，我就看看图纸就可以了。”他不是怕雪大路滑，主要是他见多了工程施工，在他眼中没什么好视察的地方，留在办公室看看图纸，主要和严小时、古玉讨论一下新型建材的前景才是重中之重。


    
陈天宇就和金红心、晁伟纲一起，在梅晓木的陪同之下，冒雪视察去了。夏想坐在温暖如春的办公室里，喝着香茶，身边又有两美相伴，再看窗外雪花漫天，仿佛天地之间一切都已经远去，只留眼前的无边美景。


    
夏想却心思不在赏雪品茶上面，他看了几眼规划图，又细心地看了看施工图，还指出了几处错误的地方，工作态度之认真，就让古玉有点不满。


    
古玉是自上次推倒事件之后，今天是第一次和夏想见面。她还以为一见夏想的面就会脸红，就会害羞，没想到见到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反而暗觉好笑，心中的羞涩全部不见，只剩下了一丝甜蜜的回忆。


    
还有一点小小的期待。


    
她站在夏想身后，见夏想目不转睛时盯着图纸不放，心中就埋怨他还真能装，来了半天了，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有，说来说去全是官话套话，不当她是古玉，当她是古总，就让她莫名其妙地有点生气。她就悄悄地近前了一点，伸出一根手指，乘严小时不备，在夏想的后背上面写字。


    
“大坏人？”夏想感觉到了古玉在他后背上写字骂他，不由心中好笑，不过当着严小时的面又不好表露出来，就说，“小时，上次听范省长说，你和晓木谈恋爱了？”


    
古玉忙插嘴说道：“嗯嗯，他们之间有协议，如果晓木研发成功，小时就考虑当他的女朋友。如果失败，晓木收拾东西走人，不要一分钱报酬。”


    
严小时故作轻松地笑了：“我就是拿话逗逗他，其实梅晓木年纪太小了，不太适合我。我倒觉得，他和你挺般配。”


    
古玉连连摆手：“去，我才不和他般配。我不喜欢油头粉面的男人！”


    
严小时忽然大笑起来，用手一指夏想：“夏区长是不是也有点油头粉面？”


    
“什么眼光？”古玉愤愤不平地说道，“油头粉面就是头发锃亮、脸上抹粉的男人，甚至还用香水，一个男人，非要和女人一样打扮，让人受不了。夏区长还好了，你看他头发黑又亮，是自然长成的。他脸上又没抹粉，更没有喷香水。”


    
严小时乐不可支：“你怎么这么维护他，是不是和他……？”


    
古玉顿时脸红了，转身跑了：“严小时，我不理你！”


    
古玉一走，房间内就只剩下了严小时和夏想两人，严小时就目不转睛地盯了夏想半天，才幽幽地叹息一声：“我还以为你多男人，多坚定，原来也是一个好色之徒。上次在宾馆里，你装模作样睡得挺香，我还是以为你真有坐怀不乱的本领，现在才知道，原来你也是偷腥的猫。”


    
夏想装糊涂：“严小时同志，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不懂你个大头鬼！别看你现在区长了，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严小时又气又笑地说了一句。


    
严小时的话大有歧义，夏想就继续装傻：“什么个意思？你到底想说什么？”


    
“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和古玉之间有了情况。”严小时恨恨地说道，“我看了出来，古玉已经不是处女了，肯定是你干的好事。”


    
夏想大吃一惊：“是不是处女你也能看出来？你也太厉害了……怎么看出来的？”


    
“别打岔，我只想问一句，不管是说不说真话，反正我只问一次，要不，我不安心！”严小时紧咬嘴唇，鼓起了十足的勇气，“你们之间……谁主动的？”


    
夏想本想若无其事假装喝茶，严小时突如其来的问题一出口，他差点呛了一口：“你的问题太隐私了，恕我不能回答。”


    
“我就想知道！”严小时近乎耍赖，一把拉住夏想的胳膊，摇了两摇，“如果是她主动还好说，如果是你主动，我……”


    
夏想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从京城回来以后，严小时对他十分冷淡了，原来她看出了古玉和他之间的关系有了突破，才心生不满，可是问题是，他和古玉发生了关系也好，或者是谁主动也罢，和她有哪门子关系？


    
“是和我没关系。”严小时好象猜到了夏想的心中所想，愤愤不平地说道，“我就是不服气罢了，明明我们先认识，明明在京城的宾馆你也有机会对我……你一根手指也没有动我，是不是我的魅力不如古玉？我觉得古玉就算比我清丽一点，她也不如我有女人味，我哪里不如她了？”


    
女人的思维真是古怪，碰了她，也许她会说是污辱她。不碰她，她又觉得是对她魅力的无视，让她对自己的魅力失去信心。


    
女人，你的名字叫秋天的云。


    
夏想就一脸无奈：“你不比古玉差，应该说，你和古玉平分秋色，各有各的美丽。”


    
“那你在宾馆里，怎么就……”严小时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夏想无语了，女人胆子大起来，也是吓人得紧，他顾左右而言他，“好大的雪，下雪天，最适合吃火锅了，食堂里有没有木炭火锅？吃火锅，还是用炭烧的最地道。”


    
严小时气得涨红了脸，忍了一会儿，忽然又笑了：“有，食堂有四川师傅，他的拿手绝活就是火锅汤底，吃了都说好。你想吃，我马上吩咐师傅去做。”


    
“好，好，吃，为什么不吃？”夏想忙说，他不想让严小时再提及男女之事，就又转移了话题，“上次去二院，怎么也不说一句话就走？难道专程去看望老钱去了？”


    
严小时当然知道夏想的心思，就微带幽怨地看了夏想一眼，也不再提古玉的事情，就说：“我是去看望一个同学去了，正好听说你也在，就过去顺道看望了老钱一眼。”


    
夏想顿时来了兴趣：“你在二院有同学？男的女的？”


    
严小时嘻嘻一笑：“要你管？”不过微一停顿，还是如实答道，“当然是男同学，我一向比较受男同学欢迎……怎么了，有事？”


    
夏想才不理严小时的自恋，而是问出了正事：“认识潘案不？”


    
“潘案？认识。”严小时的话一出口，夏想喜出望外。


    
“熟不熟？”


    
“一般，就是点头之交，怎么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又不是外人，不用吞吞吐吐的。”严小时白了夏想一眼，又补充了一句，“虽然在你心目中，我比古玉远，但在我心目中，你比范铮近。我能帮上忙的，肯定会帮。”


    
夏想犹豫了一下：“涉及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担心会有不好的后果……”


    
“想说就说，不说拉倒，现在的风格，不象你。”严小时倒是干脆，直接噎了夏想一句。


    
夏想笑了一笑：“行，你厉害。事情是这样的……我想了解一下康少烨的真正死因，因为他死得有点突然，有点离奇，我怀疑有人暗中做了手脚，潘案作为主治医生，肯定知道一点内幕。不过这事人命关天，很难问出什么，而且只是怀疑，没有任何证据……”


    
严小时不是官场中人，但她的姨夫是范睿恒，她也知道官场上的门道，自然也清楚夏想和白战墨之间的纠葛，还有康少烨在火树大厦事件背后所起的黑手作用，一听夏想是要查康少烨死因，她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康少烨还不是真正的幕后主谋？”


    
“他是不是主谋并不关键，关键的是，如果查到康少烨的死有人为原因的话，顺藤摸瓜，就大有文章可做了！”夏想见严小时一点就透，也就多说了几句。


    
“好，我有办法让潘案说实话，你就放心好了，三天之内，给你确切的消息。”严小时痛恨背后害夏想的人，在夏想住院期间，她日夜担心，既不能象古玉一样守在夏想身旁，又不能为他做些什么，一直心中难安，现在有了机会，就立刻一口答应。


    
能为夏想做些事情，她就觉得离夏想不会太远，夏想也就不会疏远她。


    
夏想见严小时说得笃定，不由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严小时身穿浅红色毛衣，毛衣过臀又中间收腰，显示出了惊人的曲线。下身是紧身牛仔裤，脚下是一双小蛮靴，整个人显得亭亭玉立，又身材傲人，让人只看一眼，就流连忘返。


    
严小时被夏想男人的目光打量得不自在，嗔怪说道：“看什么看？又不是没看过！”


    
夏想嘿嘿一笑：“我在想，我请你帮忙，你可千万别用美人计……”


    
严小时掩嘴一笑：“怎么，怕我吃亏？”


    
“不是，我是不想便宜了潘案。”


    
“哼，想占我便宜的人多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还没见一个得手的。”严小时气势地说了一句，然后又幽怨地看了夏想一眼，“可惜的是……”


    
夏想忙打断她：“火锅，木炭火锅，现在就得烧上，要不就晚点了。”


    
严小时还想说什么，古玉从外面走了进来。经雪花一打，古玉双颊飞红，又穿了一件大红的羽绒服，上面落满了雪花，犹如一枝傲雪红梅，更显人比雪美，娇艳动人。


    
古玉没有注意到房间中有点暧昧的气氛，一进来就大声说道：“雪下得真大，外面的田野都变白了，可好看了，一会儿打雪仗玩，肯定好玩。对了，我已经让食堂师傅准备火锅了，木炭火锅，你肯定爱吃。”


    
严小时顿时脸色一寒，本来一脸笑意顿时变成了冷若冰霜，轻轻地吐出了一句：“还真是——身无彩凤双飞翼……”


    
古玉一下没反醒过味儿，问道：“谁的诗？”


    
夏想当然知道严小时的用意是下一句——心有灵犀一点通，他也不点破，呵呵一笑：“走，吃火锅去，天寒地冻的，又下着大雪，喝个小酒，唱个小曲，吃个火锅，人生一大美事。”


    
“就这点出息？”古玉和严小时异口同声地说道。


    
夏想被两个美女鄙视了，却一点也不觉得冤枉，其实他觉得他的出息已经不小了，前呼后拥，又有两个美女相伴，喝点小酒，唱个小曲，酒后再来一出踏雪寻梅，岂非人生乐事？


    
……


    
大雪过后，下马河冻得厚厚的一层冰，就有人兴趣所致，要去滑冰。燕市不比东北的城市冷到骨子里，因此冰层厚，冻得结实，可以承重。现在虽然寒冷，但不是深冬，还是有些地方冰薄，容易出事，夏想就让人在河边竖起警示木牌，严禁下河溜冰。


    
尽管有警示，还是有人视而不见，非要下河，结果就出了事，掉进了冰窟窿里面，差点没淹死。幸好火树大厦的工人发现得及时，用木板铺在冰上，把人救了出来。


    
借此救人的举动，夏想让吴港得以区委区政府的名义，对火树大厦的工人进行高调表彰，并且对陈锦明也通报表扬，称赞他是一位优秀的民营企业家，为下马区的经济建设，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明眼人自然可以看出，夏想是借机为陈锦明正名，为火树大厦事件定性，是打白战墨的耳光。


    
白战墨无奈，只好咬牙忍了，谁让他万事都错在了火树大厦事件上面？夏想是在宣战，是在旧事重提，是不想让别人忘记他身上还背着处分！


    
白战墨恨得咬牙切齿。

第640章 突破点


    
不过一想起付先锋的操纵选举计划进展得十分顺利，他就心情大好，等夏想落选之时，就是他痛不欲生之时，看他还能嚣张几天？哈哈！上级提名的区长人选没有通过人大的选举，传了出去，夏想的什么威望什么名声，统统扫地！他还想有什么前途，有什么作为，屁，都成了笑话。


    
到时，他就是一个被人茶余饭后用来消遣的笑话，因为在国内的官场之上，通不过人大任命的官员极少，要么实在是人品太差，引起了众怒。要么就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人揭发。总之不管是哪一种原因，只要是通不过选举的人，必定会在政治生命中留下一个大大的污点。


    
而且还永远也洗不干净，成为上升的绊脚石。


    
如果此次事件能够打得夏想一败涂地，从此消沉下去，也算是了新仇旧恨一次算清。到时再好好运作运作，就算不是自己人当上区长，也要让胡市长的人上台，到时他是书记，胡市长的人是区长，下马区就成了一个铁桶，陈风再强势，也插不进手了。


    
想到得意之处，白战墨差点哈哈大笑出声。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就又忽然想起了周虹。


    
周虹自从上次打完电话之后，再也没有了音讯，既不来电话要钱，又不再重提美容院的事情，就让白战墨心中有点嘀咕，周虹怎么办事没个准，想起一出是一出？


    
前两天事情多，他身受煎熬，也没有心思和周虹联系。今天忽然有了闲心，就又主动打了一个电话给周虹。


    
不料听到的提示音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停机了？白战墨愣住了，到底怎么回事儿？周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真是莫名其妙。还没有来得及深思此事，白战墨又接到通知，庄青云在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王泽荣的陪同下，来下马区走马上任了。


    
康少烨已经火化，市委经过开会研究，决定还是息事宁人，毕竟人已经死了，再追究任何责任也没有意义，就取消一切追悼活动，直接火化了事。


    
虽然下马区自成立伊始，就牵动了各方的关注，而且引发了许多事件，导致了数名高官落马，就有了“下马区，下马去”的谐音和传闻，但不信传闻者也大有人在，毕竟谁也拒绝不了一次升迁的诱惑，庄青云就是怀着对下马区的传闻不屑一顾的态度前来走马上任了。


    
庄青云今年36岁，个子高大，给人孔武有力的感觉，不过走路的姿态不太好看，有点弯腰，好象总是不够理直气壮一样。和康少烨经常紧锁眉头相比，庄青云始终一脸淡定的笑容，仿佛所有事情都在掌握之中。


    
陈天宇对庄青云的第一印象不太好，小声对夏想说道：“领导，看庄书记的样子，是一个挺会来事的人。”


    
“不会来事，也不可能当上下马区委副书记。”夏想呵呵一笑，他站在白战墨身后三米远的地方，倒也不是非要和白战墨保持距离，而是白战墨太热切，非要向前多迈两步，以显示他和庄青云之间亲密的关系。


    
按说庄青云上任，也用不着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亲自来送，但如果提及王泽荣和胡增周非同寻常的关系的话，王泽荣亲自出面力挺庄青云，也就是让人心里明白市委组织部高调的背后，也是想为庄青云壮壮声势。


    
上一场大雪下了两天才停，是近年来燕市少见的大雪。雪有一尺深，两天来没化多少，市委的车辆也费了一番力气才来到区委。好在白战墨早就吩咐人手将区委大院门前和门内的雪扫得干干净净，也算是给足了场面。


    
以白战墨为首的下马区十几名常委，全部到场迎接。


    
王泽荣先是简单地介绍一下庄青云，然后就引领庄青云和下马区主要党政领导见面。场面话也没有什么新意，庄青云和白战墨也没有多说什么，和夏想却多说了两句。


    
“夏区长，我以后在下马区工作，还请您多多关照。”


    
夏想也客气地说道：“彼此，彼此。大家以后是同事，互相关照才对。”


    
庄青云却依然是一脸淡笑：“我很敬佩夏区长的工作作风，有许多需要向您学习的地方。”


    
夏想摆摆手：“客气了，客气了！大家共同进步。”


    
彼此试探两句，都不着力，却又有耐人寻味的你来我往，在场的常委都多了一些猜测。


    
白战墨也是目光闪烁不停，不明白庄青云是什么意思。


    
随后召开了全体大会，王泽荣在会上郑重宣布：“市委决定：庄青云任中共燕市下马区委员会委员、常委、副书记……”


    
掌声过后，王泽荣又介绍了一下庄青云的简历，表明了市委对庄青云的肯定和支持，希望下马区的党政领导团结一致，为下马区的经济建设做出新的贡献。


    
中午，下马区宴请了王泽荣和庄青云。


    
下午，庄青云直接搬进了康少烨的办公室，一点也不忌讳，还非常大度地保留了几件主要的办公家具，说是不妨事，为了节省开支，不必更换太多东西。


    
夏想听了点头一笑，至少从表面上看，庄青云是一个实用主义者，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同时，也是一个比康少烨冷静、理智的政客。


    
12月5日，离人代会还有10天时间时，夏想听到了风声——严格来讲，也不能算是风声，只是说是内部消息，因为消息是从傅晓斌和金红心两位老丈人的口传来的——不少下马区的人大代表都收到了匿名信，信中列举了许多夏想的恶劣行径，什么欺男霸女，什么搅乱市场，什么贪污受贿，等等，总之一个十恶不赦的贪官形象跃然纸上。


    
也不是全是打在纸上的信件，也有电子邮件。经技术跟踪，电子邮件是由国外的IP发送的，信件有从燕市寄出的，有从安县寄出的，甚至还有从坝县寄出的，也有从单城市寄出的，反正只要是夏想呆过或去过的地方，好象都有对他深恶痛绝的人寄出举报信，指责夏想的各种不良品行。


    
各位人大代表，有人信以为真，有人报以一笑，有人深恶痛绝，有人将信将疑，什么样的态度都有。如果不是两位老丈人从事了多年的人大工作，认识一大半下马区的人大代表，匿名信件还真能鼓动一部分代表，让一些人对夏想产生不好的印象。


    
两位老人受傅晓斌和金红心所托，尽心尽力在代表中奔走，为夏想正名，打动了许多摇摆的代表。同时，两人还为夏想出一个主意，让安县和坝县的百姓写一封表扬信寄来，打破别人的谎言，还他一个清白。


    
夏想让傅晓斌和金红心替他感谢两位老人，安县的事情交给钟义平来做，坝县的事情，就交给杜双林来做，绝对不会有任何差错。


    
要和白战墨、付先锋两人对抗到底了？夏想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外面厚厚的落雪，心想快要过年了，春节一过，春天就为期不远了。明年春天，将是下马区蓬勃发展的一个关键时期，各项经济指标将会突飞猛进，但如果白战墨还在下马区的话，将会成为下马区经济腾飞的绊脚石。


    
更不用提他暗中保驾护航的长基商贸是如何地想要将下马区的房产地创造的经济价值扫荡一空！


    
夏想正深思时，忽然接到了丛枫儿的电话。


    
丛枫儿现在已经正式担任了分公司的总经理，业绩还算出色，达到了李沁的要求。李沁现在是广厦房产的总经理，正在以开发商的身份，初步和陈天宇进行接触，就广厦房产在下马区开发中高档住宅展开协商。


    
基本上李沁已经不再过问分公司的中介业务，但整合资源还有统一协调几家房地产的行动之事，还是由李沁负责。


    
丛枫儿的电话，让夏想小吃了一惊，因为丛枫儿一开口问的是白战墨：“夏区长，您好，我想请问一件事情，最近白战墨白书记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丛枫儿算不上官场中人，她实际上和夏想谈不上很熟，更没有一起谈论过官场上的事情，突然间问起了白战墨，就让夏想不解：“你认识白书记？”


    
“不算认识，见过几面。”丛枫儿犹豫一下，吞吞吐吐地又问，“最近纪委方面，有没有传出白书记的什么问题？比如生活作风问题，或是经济问题？”


    
“没有听说。”夏想就更纳闷了，丛枫儿今天的表现太奇怪了，怎么总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别打埋伏。”


    
丛枫儿沉默了小半会儿，还是没有说清楚，只扔下一句：“对不起夏区长，不是我不告诉您，而是不想连累您。如果您在市纪委或省纪委有熟人，最好暗中打听一下是不是有针对白战墨的举报材料被人扣下了。”


    
挂断了电话，夏想还百思不得其解，丛枫儿的意思是……蓦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他和丛枫儿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难道是丛枫儿故伎重演，拿出先前对付他的手段来对付白战墨了？


    
夏想当场愣住，心中五味杂阵，不知道是何种滋味……


    
正出神时，电话又响了：“潘案说，他确实得到了白战墨的暗示，要对康少烨的治疗做做手脚，但潘案胆子小，没敢答应。不过康少烨后来还是自己死了，潘案贪图白战墨许下的好处，说是他做了手脚才导致了康少烨的死亡……”


    
是严小时的电话。


    
“啪”的一声，夏想拍案而起，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可惜的是，康少烨是自己死掉的，不是潘案害死的，否则的话，事情就闹大了。”严小时听出了夏想的激动和兴奋。


    
“如果是潘案害死的康少烨，他会说出来吗？”夏想并不在意是不是潘案害死了康少烨，他所需要的就是只要潘案敢指证白战墨就行，要的就是白战墨指使潘案试图杀害康少烨的事实，至于是不是造成既成事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指证成立，白战墨必定下台。


    
突破点，绝对是重大的突破点，夏想的声音有点小小的兴奋：“小时，你是怎么让潘案开口的？”


    
“这你就别问了，对付他，还不是小事一桩？”严小时云淡风轻地说道，“而且，我还拿到了他的录音，绝对如假包换的一手证据。”


    
“太感谢了，小时，谢谢你。”夏想发自真心地感谢严小时。严小时的消息就如一阵春风，吹化了窗外寒冰。


    
“别光嘴上说得好听，口惠而实不至可不行。光说要感谢我，我可不答应，得有实际行动才行。”


    
“你说，我怎么谢你，你才满意。”


    
“其实我的要求也不高……”严小时故意拉长了声调，吊夏想胃口，“要不，一次浪漫的烛光晚餐，怎么样？”


    
“嗯……”夏想微一迟疑，没有一口答应，他倒不是怕严小时什么，而是最近太忙，事情太多，没有心思。


    
严小时却以为夏想推脱，生气了：“没有烛光晚餐，就没有录音，你看着办！”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女人，怎么总是不讲道理？夏想无奈一笑。烛光晚餐？亏她想得出来，小时候家里穷，点不起电，天天晚上就着烛光吃饭，有时还有漫天星光，别说没觉得有什么浪漫了，而且一点美感也没有。


    
现在所谓的小资女人，非喜欢个什么烛光晚餐，自以为浪漫无比。其实扔她们到贫困山村住上一周，天天点蜡烛，保证一周之后回来，再也不提什么烛光晚餐了。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夏想决定妥协了。不就一次烛光晚餐，有什么大不了的，顶多就是让蜡烛熏熏眼睛而已，他还扛得住，就给严小时打过去电话：“定下地点和时间，通知我。”


    
严小时开心地笑了。


    
下班后，夏想开车慢行在雪路之上，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来到严小时的约定地点——第六感西餐厅。说实话，夏想对西餐实在兴趣不大，不过为了满足严小时的小小愿望，就勉为其难了。


    
严小时已经在包间中等候他了。


    
严小时穿了一身羊绒长裙，依然是皮靴，不过不知何时头发长长了，散落在肩上，披发美女的形象为她增加了一丝文静的气质。


    
包间类似于半包围的沙发，上面的射灯关闭，餐桌上放了五只蜡烛，五种颜色，倒也美仑美奂，别有情调。


    
夏想只穿了一件休闲上衣，随手脱了上衣挂了起来，笑道：“我还以为他们会规定不穿西装不让进门，没想到，还热情地迎我进来，真是让人失望。”


    
严小时不快地回敬了一句：“你就这么讨厌我，不想和我一起吃饭？”


    
“看，又多心了不是？”夏想就笑，“我没说你，我是说第六感。起什么名字不好，非叫什么第六感，让我想起了一部叫《第六感》的电影，当年看的时候，最后真相揭露的一刻，真是吓了我一大跳。”


    
《第六感》又被译为《鬼眼》，是一部美国的灵异电影，1999年播放时，曾经轰动一时。影史上只有4部恐怖片曾获得过奥斯卡最佳影片提名，本片便是其中之一。


    
严小时也看过《第六感》，听夏想一说，咯咯地笑了：“在昏黑封闭的环境之中，给一个女孩子讲恐怖电影，一般是居心不良的男人的常用伎俩。”


    
夏想大汗，谁说男人喜欢浮想联翩，女人有时比男人更爱遐想。他刚才确实只是随口一说，哪里有严小时说得那么不堪？


    
再说他早超越了靠用恐怖片骗小女孩钻到怀中的层次，那是16岁以前才用的手段，16岁以后，他的手段已经上升到了新的高度。


    
夏想只点了一份通心粉，要了一杯红茶，严小时则要一份牛排，还有一份水果沙拉，两人边吃边谈。


    
不过严小时自始至终还是没有透露她是如何让潘案说了实话，只是拿出了录音机，放音给夏想听。夏想听得清清楚楚要，潘案亲口说出了白战墨先打电话，后来亲自找他，让他在抢救过程之中，稍微延误几分钟的暗示，最后潘案大义凛然地说，他是一名合格的医生，绝对不会受人指使做出有损医德的恶事，而且人命关天，他是救人不是害人，从他从医以来，从来没有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


    
听上去象是求爱表白。


    
夏想狐疑地看了严小时一眼，严小时面不改色，轻巧而优雅地切了一小块牛肉，放到嘴中，一边轻轻咀嚼，一边笑道：“男人，都有这样那样的弱点，尤其是当你被无数男人追求过，知道他们常用的手段之后，你就会对男人多了许多了解，也差不多就能猜到某一个类型的男人的性格……”


    
夏想微笑点头，他相信以严小时的娇媚和手腕，会有不少男人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不自知，潘案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就说：“小时帮了我的大忙，非常感谢，以后我介绍一些好的项目给你。”


    
“对一个女人来说，事业不是她的全部。”严小时幽怨地看了夏想一眼，“你难道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思？”

第641章 真正用意


    
夏想就发现自从严小时发现了古玉和他那个了之后，她就比以前大胆而热烈了许多，总是在暗示什么，就只好假装不懂，说道：“范省长说，你和梅晓木如果能谈恋爱，也是一件难得的好事。”


    
“我知道姨夫的意思，是想借我和梅家联姻。”严小时抿了一口红酒，不以为然地笑了，“我在燕省好多年了，他一直没给过我什么太大的帮助，我理解，为了名声为了顺利担任省长，我尊重他的苦衷。现在担任了省长，我也不需要他给我太多的帮助了，说实话，这些年来，他对我的关心还远不如你，实际上我这些年赚的钱，都是在你的指点之下，才有了不小的收获。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我都不会牺牲自己为他争取政治上的利益。”


    
严小时杏眼之中，风情流露，凝神看了夏想片刻，忽然又叹了一口气：“算了，和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就知道你是一个无心人，只关心你的政治大事和经济大事，至于我的感受，你从来不会放在心上。”


    
夏想和严小时认识的时间也算不短了，还是第一次听她幽怨无比地诉说心事，而她心事的主体显然是他，所以他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只好沉默。沉默不是逃避，而是一种恰到好处地表达方式。


    
严小时将录音机又收了起来，放回自己的包中，又喝了一小口红酒，脸上渐渐有了红润，就问夏想：“一个热心的市民向市委举报，还是向市纪委举报？”


    
说到举报，夏想蓦然想起了丛枫儿的提醒，心中一惊，如果他所猜没错的话，丛枫儿应该向市纪委和省纪委都投寄了举报材料，但两级纪委都没有一点消息，是何原因？


    
苏功臣的为人夏想不是十分清楚，只从他的行事方式之中得到一点结论，就是此人善于见风使舵，表面上和胡增周关系密切，实际上他奉行的是中立立场，谁也不得罪，但如果谁有事，也会及时地落井下石。从局外人的角度看待苏功臣的选择的话，应该还算比较明智的决定。


    
而省纪委书记李言弘传言是吴家的人，但夏想没有经过吴才江亲口证实，也就是姑且信之的态度。但不管谁是谁的人，在其位，必须谋其政，政治上的事情，小事可以化了，但涉及到人命关天的大事，也没有人敢压下不放。


    
所以他相信严小时的举报材料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不管是市纪委还是省纪委，都不敢有人私自扣下。但丛枫儿的举报材料，因为涉及到区委一把手的生活和经济问题，可能会有人故意截留或是压下不放，不管是因为私人原因，还是在等候时机，肯定有人在中间作梗。


    
但转念一想，严小时的举报材料还是不要交给纪委了，否则容易拖延，交给陈风，也不太符合程序，会让人怀疑陈风有故意打压付先锋的嫌疑……有了，夏想灵机一动，说道：“交给公安局好了，最好直接寄到孙定国局长的手中。”


    
“你说了算，我听你的。”严小时十分乖巧地一笑，“我什么都按你说的做了，你也该帮我一件事情，对不对？”


    
夏想点头。


    
“送我回家。路太滑，我没开车。”


    
严小时住在沁香园，是一处白领小区，据说里面所住全是燕市高学历、高收入以及高身材的单身女性，至于是不是都是美女，就不好说了，反正夏想将车开到楼下，一路送严小时上楼的时候，至少遇到了七八名女子，虽然不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总之看了之后，让人顿生悲惨世界的悲观情绪。


    
相比之下，更觉得严小时美若天仙。


    
夏想明白了，原来沁香园就是著名的剩女小区。严小时特意住在这里，很明显，别有用心。


    
严小时今天喝了不少酒，有了七分醉意，一进门就伸手勾住了夏想的脖子：“敢不敢留下来陪我？”


    
夏想立刻老实地摇头：“不敢！家有贤妻，概不在外留宿。”


    
严小时开心地笑了：“真是一个诚实的男人，诚实得让人难受。”


    
严小时的小家布置得相当温馨，浅黄和粉红色的色调搭配，房间内一股淡淡的女人香。每个女人的香气都不尽相同，严小时的香气最诱人，也容易让人意动。


    
所以说有些女人天生媚骨，确实不假。比如古玉，尽管她身材曼妙，身上香气袭人，但和她在一起，基本上不会有明显的情动感觉，是性感而不诱人的美。而严小时则不同，她浑身上下无时无刻不散发出风情万种的女人味，很容易让男人沉迷，然后意乱情迷。


    
女人和女人之间，千差万别，以夏想的眼光来看，严小时绝对不是他心目中的贤妻良母的人选。但又不可否认的是，严小时又是许多男人的梦中情人的形象。


    
严小时将鞋踢到一边，歪歪斜斜地走到卧室，夏想扶了她一把，没扶住，她就歪倒在床上，嘴里还不停说道：“我是个好女孩，洁身自好，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让我动心，让我生气，让我……我恨你，夏想！”


    
夏想苦笑，喝醉了还要恨他，好象他对她怎么样了一样，相反，他对她怎么都没怎么，现在也没有乘机沾光，这么一个少见的好男人，还要招女人恨，真没道理。


    
严小时又嘟嚷了几句，头一歪，竟然沉沉地睡去。


    
夏想只好帮她盖好被子，又坐在一边等了十来分钟，见她睡得挺香挺沉，就放了心，又起身轻轻拍了拍严小时的后背，哄孩子一样说道：“乖，好好睡，晚上别踢被子，天冷容易感冒。”


    
夏想下楼，发动汽车，当他的汽车尾灯消失在远处之时，严小时不知何时站在了窗户面前，脸上挂着笑，笑中流中泪，望着夏想远去的地方，自言自语地说道：“你可真有意思……”


    
也不知道严小时指的是什么。


    
……


    
距离人代会召开还有不到9天时间时，下马区再次被推向了风头浪尖，因为市公安局局长孙定国收到一份举报材料，是一盒录音带，明确地指出下马区委书记白战墨对康少烨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一石击起千层浪！


    
孙定国第一时间向陈风做了汇报，经技术鉴定，录音带没有技术处理，排除了人为造假的可能。陈风听完录音之后，脸色大变，勃然大怒，指令孙定国一定要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孙定国领命而去，陈风一人坐在办公室里，深思了半晌，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下马区，看来是真的要变天了。白战墨呀白战墨，和夏想搭班子，不用心工作，还想着算计夏想。算计夏想也正常，官场之上本来就是互相算计，但你别有重大把柄才好。有把柄也行，但你也让夏想发现才对。


    
现在好了，挖坑埋了自己，何苦来哉？


    
然后陈风的高兴没有持续多久，一个小时后孙定国传来消息，潘案前几天出国考察，突然离队，现在去向不明！


    
畏罪潜逃？陈风吃惊不小，潘案不出面作证，光凭一盒录音带，想要扳倒白战墨还真有点勉强。


    
转念一想，不管怎样，先抛出手中的炸弹再说，看看付先锋是什么反应。


    
陈风当即决定召开碰头会。


    
陈风主持了会议，与会人员有市长胡增周、副书记付先锋、纪委书记苏功臣以及公安局长孙定国。


    
陈风首先发言：“同志们，定国同志收到了一盒录音带，录音带涉及到一位重要的干部，今天叫大家来，就是想和大家商量一下，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


    
陈风的语气十分严厉，吓了付先锋一跳，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最近事情层出不穷，付先锋都有点杯弓蛇影了，唯恐什么时候就会出现一条惊人的消息，将他打得晕头转向。还是最好别再节外生枝了，他现在鼓动代表的事情进展得还算顺利，正准备着手下一步更周密的计划，确保将夏想打击得一败涂地。


    
难道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有什么吓人的东西跳了出来？付先锋虽然没有心脏病，也觉得快被夏想吓出心脏病了！他也不想想其实是他自己不消停，却在心中大骂夏想——夏想你个混蛋，你就不能消停一点？


    
付先锋眼皮跳个不停，只看了陈风一眼，心中有突然闪过不祥的预感，坏了，难道是康少烨的死因事发了？


    
还真让他猜对了，孙定国一脸凝重地说道：“根据可靠的情报，有证据表明，康少烨的死亡有人为的原因……”他停顿一下，不经意看了付先锋一眼，又说，“证据指向下马区委书记白战墨！”


    
付先锋只觉血往上涌，差点眼前一黑，支持不住，怎么什么事情都能让夏想挖出来？夏想也太神了一点，和鬼魅一样，防不胜防！


    
夏想，还真是一个阴魂不散的混蛋！


    
付先锋震惊之余，已经出离了愤怒，同时又暗骂白战墨真是一头蠢驴，怎么事事被人抓住马脚？笨都笨死了！


    
不过震惊过后，他又强作镇静，假装惊讶地问道：“白战墨是区委书记，是一级党委的负责人，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胡乱指责的话，是要负政治责任的。”


    
付先锋的意思孙定国当然明白，是想要他拿出确凿的证据，空口无凭。


    
孙定国一脸严肃：“证据已经请陈书记过目了。”意思是，难道你连陈书记也不相信？


    
付先锋不肯退让，看了陈风一眼：“陈书记，证据是不是让大家都看一下，才有说服力？”


    
陈风也知道只凭红口白牙就对白战墨指责，也有失公允，不能让人信服，就对孙定国点头：“放出来给大家听一下。”


    
反正最后就算动白战墨，也必须通过常委会。


    
孙定国拿出录音机，按下了话音键……


    
“……白书记说了，事成之后，他会帮我提到主任医师，还帮我家人解决事业编制，还有20万的报酬，我还没答应，白书记就亲自找到他，给我讲了利害关系，我还是没有动心。你想呀，人命关天，我是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责任，怎么可能故意延误抢救时机？我可不敢害人。”


    
“……康少烨后来还是死了，不过不是抢救不及时，是他自己的身体机能坏了，和我一分钱关系也没有，当时我正好不在，都不是我实施的抢救手术……嘿嘿，不过为了白书记许下的好处，我就告诉他是我做了手脚，他还真够傻，居然相信了，也不查查医院的手术纪录，就直接给了报酬。”


    
“白书记是谁？白战墨呀，下马区委书记，对，就是最近名头挺响的风水书记，就是他，没错……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让康少烨死，不是仇人谁愿意要人性命，是不？就有一点我不明白，白战墨从哪里弄来的20万？现在当官的真有钱，20万眼睛都不眨，肯定是贪的吧？”


    
付先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知道，只要潘案被抓，白战墨必定玩完！


    
现在的问题在于，潘案有没有被抓？


    
胡增周也是一脸怒气，他虽然和付先锋走近，但并不表明他没有自己的原则，怒不可遏地问道：“录音的来源是不是可靠？说话的人是谁？”


    
“经技术鉴定，录音带有剪辑的痕迹，但从说话人的口气判断，没有被逼的嫌疑，造假的可能性也不大。当事人名叫潘案，是省二院的一名医生。”孙定国如实答道。


    
苏功臣也是一脸惊愕，但眼神却十分复杂地看了陈风、胡增周和付先锋几眼，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一只手指还轻轻地在敲击桌子，显然在思考什么重大的问题。


    
“有没有调查清楚潘案的背景和为人，有没有进行下一步的调查取证？”胡增周强压怒火，任何一个有原则的人都不会容忍一个书记暗中指使医生图谋杀害副书记，简直就是对整个官场规则的挑衅。


    
付先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事发突然，他没有提前听到什么风声。也是孙定国现在对公安局内部的掌控能力太强了，如果他能事先听到哪怕一点动静，也能打个提前量，至少能暗中展开手段，也好将损失降到最低。


    
但现在一切太晚了，肯定是夏想故意为之，就是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用意是，就是要置白战墨于死地。


    
但问题是，白战墨一倒，他在下马区的布局将前功尽弃，以前所有的努力都付诸流水。白战墨死不足惜，他的投资谁来照管？


    
当然，更深层次的担忧是，白战墨万一落网，会不会一时头脑发热，把他供了出来就玩大发了，到时就算为了大局的考虑不对外公布，估计也会在内部给他一个处分，甚至在各方推手的运作之下，有可能将他调离燕市。


    
一旦离开燕市，想要回来就难比登天了。在国内的政治气候之下，少说四五年之内，他没有回来的可能。如此，付家在燕省和燕市的布局，将会完全毁于一旦。


    
付先锋知道，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否则，他在燕市一败涂地地狼狈回京，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说不定真能被大伯闲置起来。等老爷子一死，他估计就真要被打入冷宫了。


    
不行，绝对要在老爷子还在的时候，站稳脚跟，打下江山，否则，他将有可能成为四大家族第三代之中，第一个悲剧人物。


    
潘案是关键，白战墨能保尽量保，保不住再说。谁让他笨到了如此地步？付先锋恨铁不成钢。


    
转念又一想，也不能怪白战墨太愚蠢，只怪夏想太狡猾。


    
孙定国微一沉吟，没有立刻回答胡增周的问话。


    
他也知道陈书记召开碰头会的根本原因是因为潘案在逃，如果潘案不逃，直接将潘案提审，掌控了一手证据，到时人证物证都在，白战墨想要抵赖也抵赖不了。但现在的问题是潘案逃到了国外，而且还是对中国在逃犯最纵容的国家，就让他大为头疼。


    
就算录音属实，但没有人证，也不好给白战墨定罪。定不了罪，白战墨甚至还有可能逃过一难。陈书记虽然没有明说，孙定国也清楚得很，陈风现在非常反感白战墨，已经动了非要将白战墨搬开的心思。


    
估计陈书记的用意就是敲打付先锋，定不了白战墨的罪，但可以以此为借口，将白战墨调离下马区，来一个内部处理。相信这也是陈书记和付先锋的交换条件，也是今天开碰头会的真正用意所在。


    
孙定国清了清嗓子，说道：“潘案逃向了国外，我们晚了一步，没有抓住他。不过现在物证确凿，我个人认为，白书记有处分在身，又有加害康少烨的嫌疑，已经不再适当担任区委书记了……至于潘案，我们会和国际刑警保持密切接触，争取尽快将他引渡回国……”

第642章 火上浇油


    
孙定国的话打了一个埋伏，意思是，如果付先锋同意让白战墨调离书记的位置，引渡潘案的事情，也许会一拖几年也解决不了。但如果他不同意，潘案虽然逃往的是和国内没有签署引渡条约的国家，但国家和国家之间说到底也是利益交换，潘案也又不是所谓的政治犯，如果燕市警方一心想要引渡，不惜代价的话，也未必不能引渡成功。


    
陈风不说话，只是一脸阴沉。


    
付先锋暗中长出一口气，闹了半天，原来只是一场虚惊，只有一盒录音带，连人证都没有，就想让一个区委书记下台？休想！


    
如果不是让白战墨替他照管200亿的游资，经过一系列的事件之后，付先锋也身心疲惫，早就想抛弃白战墨了。但现在白战墨和他同在一条船上，还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一颗棋子，他哪里舍得一脚踢开？关键是，白战墨是受他指使才做出要置康少烨于死地的举动，他现在不保白战墨，白战墨垂死挣扎之时，肯定会反咬他一口。


    
保，必须保。


    
潘案既然及时逃到了国外，就证明他听到了风声。孙定国说得轻松，真要引渡回国，没有三年五年不可能成功，不用三年，只要能捱过两年，他在下马区的大计成功之后，游资一撤，白战墨是不是还担任下马区委书记，已经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能够熬过现在的难关就成！


    
“只凭一盒录音带，而且真假还不好说，又没有人证，就指证一位区委书记，有点太轻率了。”付先锋轻描淡写地看了陈风一眼，目光闪过孙定国脸上坚定的表情，最后落在了胡增周的脸上。


    
胡增周知道，付先锋是想征求他的声援。


    
平心而论，胡增周现在对下马区的局势也非常不满，白战墨和康少烨关系密切，康少烨死也死不安生，就让他心里十分烦躁，也对白战墨没有了一点好印象。他和夏想有过来往，知道夏想的为人，轻易不会主动惹事。现在下马区纷争不断，虽然现在是夏想一波又一波的反击，但根源都在康少烨和牛奇身上。


    
如果说整个事件的背后没有白战墨一点影子，胡增周也不相信。基本上可以肯定的是，下马区现今的混乱局面，夏想不是挑事者，是应战者。起因就是火树大厦的袭击事件，说来说去，夏想的反击完全在情理之中，就是以胡增周的立场来看，也可以理解。


    
现在又传出了白战墨在幕后策划要害死康少烨之事，完全是杀人灭口的做法，就从侧面证明了白战墨也参预了袭击夏想的事件。胡增周完全相信录音带的真实性，以陈风和孙定国的政治智慧和为人，犯不着伪造证据来诬陷白战墨，也不耻于这么做。


    
胡增周就觉得有些齿冷，他为官多年，也见多了官场上的尔虞我诈，虽然也不乏有害死政敌的事件，但和白战墨一样死不悔改又阴险无比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心中对白战墨已经失望到了极点。


    
尽管付先锋的话也不无道理，光凭一盒录音带不能拿一个区委书记怎么样，但必须的态度还必须要拿出来，胡增周就冷冷地说道：“无风不起浪，一盒录音带是证明不了什么，但至少也说明了白战墨身子不正，否则也不会先是风水书记的事情，又有潘案的指证。而且潘案逃往国外，就证明了确实有问题。现在下马区一二把手不和，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下马区的局势稳定，我建议，人代会暂时推迟召开，先讨论一下白战墨是不是还适合担任下马区委书记的问题……”


    
付先锋没想到胡增周不但不帮他，反而直接否定了白战墨，不由急了：“胡市长，不要轻易否决一个高级干部。国家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尤其是走到一把手位置上的干部，我们一定要爱护，要有治病救人的度量。再说在没有人证之前，录音带的真假还不好说，潘案逃往国外，也许只是一个巧合！”他急忙看了苏功臣一眼，想征求苏功臣为他说话，“不能随便否定一个副厅级官员，请苏书记评评理，纪委方面查处一个干部，也要讲究真凭实据。”


    
苏功臣意味深长地看了付先锋一眼，迟疑了一下，点头说道：“付书记说得有理，凡事都要讲究一个证据，现在只凭一盒来历不明的录音带就处理一个区委书记，不太妥当。”


    
陈风终于发话了：“定国，加紧和国际刑警联系，想法派人出国和潘案接触，如果他主动回国自首，可以从轻发落。总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查清事情真相，确有此事，就依法办理，绝不手软。如果查证之后没有问题，也要还白战墨同志一个清白。”


    
陈风的意思很明显，既然付先锋不妥协，死硬到底，好，大家就真刀真枪地对着干好了。只要查实了白战墨真有问题，就不是现在免职或调离岗位这么简单的事情，要负刑事责任。如果现在付先锋妥协，同意调开白战墨，他也可以退让一步，不再非要抓住潘案不可。


    
付先锋一瞬间甚至产生了一丝动摇，要不现在妥协？但随即一想，抓获潘案也许一年，也许两年，到时是个什么情况还不好说，何必现在非要让步？侥幸心理还是占据了上风，就附和了陈风的说法：“我同意陈书记的提议。”


    
胡增周看了孙定国一眼：“定国，根据你的办案经验，大概多久会有结果出来？”


    
孙定国想了一想：“如果潘案申请政治避难就麻烦了……我们暂时不会惊动国际刑警，而是打算派人以游客的身份到国外和他进行私下里接触，只要他同意指证就可以，也可以说服他主动回国。手段多种多样，具体要看潘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快，有可能一两个月就有结果。慢，也许一年半载的。”


    
付先锋目光闪动，并不相信事情的解决如孙定国所说的一样轻松。


    
胡增周沉吟片刻，决定要坚定地发出自己的声音：“我提议，下马区人大会议推迟举行。”


    
尽管付先锋竭力反对再次推迟人大会议，但陈风和胡增周难得地保持一致，他的声音就弱了许多，最后只好无奈地接受了事实。


    
回到办公室，想到他费尽心机为了让夏想落选所做的一切，因为一盒录音带而被陈风发作，又有胡增周附和，最后以人代会的推迟召开而全部落空，不由怒火攻心，又想到白战墨处处被动，处处被夏想抓住把柄，就更是对白战墨恨之入骨，当即打电话将白战墨狠狠地臭骂了一顿。


    
白战墨听到潘案将他供出，而康少烨又是自然死亡，不由哭笑不得，又悲从中来，才知道做了一件天大的傻事，等于是自己给自己套了一个枷锁。


    
白战墨痛恨自己的愚不可及，又痛恨潘案的愚蠢，更恨夏想的狡诈多端，怎么就又让夏想知道了潘案的存在？夏想也太聪明了，简直聪明得可怕。


    
白战墨第一次对夏想产生了深深的畏惧感！


    
被白战墨形容为聪明得可怕的夏想，此时正在家中，享受着曹殊黧为他做的美餐。


    
夏想很久没吃水饺了，上一次无意中提了一次，今天一回家，就见到了桌子上香喷喷的饺子，而且还是他最喜欢的西红柿馅。


    
西红柿馅不太好包，因为太软汤水太多的缘故。但夏想爱吃，曹殊黧就经过多次试验，终于成功地为他包了一次西红柿馅的饺子，尽管个别饺子还破了口，毕竟都是爱心的结晶，夏想就吃得很开心，连连夸道：“果然老婆一出手，天长又地久，好吃，太好吃了。”


    
曹殊黧就开心地笑：“吃饺子，怎么又扯上天长地久了？”


    
“留住男人的心，先留住男人的胃。两口子在一起久了，爱情淡了，就成了亲情了。要不怎么说两口子？意思就是说两张口在一起过日子，所以男人吃得顺心了，他就不会向外跑。不向外跑，就不会惹事，就家庭和蔼。”


    
“大道理懂得挺多，就不知道能不能做到。”黧丫头头发挽起，小脸微微清瘦，不过精神状态不错，“有些男人口蜜腹剑，有些男人花言巧语，有些男人心口不一，还有些男人……”


    
“还有些男人，表里如一，比如那个叫夏想的小伙子就是。”夏想自卖自夸。


    
“真的？”黧丫头一脸俏笑，打趣说道，“怎么最近不见严小时和古玉来了？以前你身边经常美女如云我倒不觉得什么，现在一下清静了许多，我倒有点担心了，是不是你动手动脚把别人都吓跑了？”


    
夏想放下筷子，擦擦嘴巴：“我对美女动手动脚？大冷的天，我还怕伸出手去，会冻手冻脚。我说黧丫头，你也太小瞧我了，我好歹也是一米七九，城市户口，房屋十间，家不穷人不丑，也娶了媳妇，用不着和讨不上媳妇的人一样耍流氓，是不是？”


    
“你的意思是，是美女主动对你投怀送抱了？”黧丫头不肯放过夏想，继续打趣他。


    
“作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贤妻良母，我始终认为，黧丫头不嫉妒，不猜忌，不多心，我说这些品德，你都有，对不对？”夏想就给黧丫头戴了一顶高帽。


    
“我没多心，是你多心了，真是的，一点也不好玩。”黧丫头露出狡黠的笑容，“其实我就是觉得最近家里冷清了，应该叫一些朋友来坐坐，好不好？”


    
得，黧丫头还和以前一样，既聪明又识大体，又懂得进退之道，从来都是点到为止，绝对不会逼迫过紧。夏想就将她抱在怀里，用手拧了拧她的鼻子：“你和儿子是我一生最大的财富，会陪我到老。”


    
“说错了。”黧丫头还是和以前一样，微羞地躲着夏想，呵呵直笑。


    
“哪里错了？”


    
“儿子以后早晚是别人的老公，他可不象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吃个饺子都能吃出一桌子肉麻的话，真是受不了你们了。”蓝袜开门进来——她有家里的钥匙，不用敲门——进门后，一边换鞋一边又说，“我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才进来，怕你们说个没完。”


    
夏想不满地说道：“你说你，偷听别人说话，又不懂得欣赏我们两人的高尚情操，实在是水平有限。”


    
蓝袜一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原来区长也就这点度量？得了，当我没说好了。不理你们了，我去看夏东了，你们继续恩爱。”


    
饭后，曹殊黧和蓝袜抱着夏想，在客厅说话，夏想一个人在书房中，关门想事。


    
市委碰头会的决定，夏想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结果，虽然有些小小的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白战墨身为区委书记，想要扳倒确实不易，不是一句话的事情，需要证据确凿又确实犯了大事才行。国内官场讲究规矩，又顾及人情，事情就难办了许多。


    
也确实只凭一盒录音带想要让白战墨下台，也不现实。陈风的用意他也清楚，是想以此为交换条件，看付先锋能不能让步，如果白战墨主动提出辞职的话，他的所有问题就可以既往不咎，同时因为潘案在逃，并没有造成害人的既成事实，公安方面也就不用再耗费人力物力非要跨国追捕。


    
但付先锋铁了心要死撑到底，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夏想就决定火上再浇一把油。


    
油在哪里？油在省纪委和市纪委。


    
从丛枫儿的话中可以得到判断，她肯定做了什么事情，并且已经将举报材料寄到了省市两级纪委。市纪委有可能被苏功臣压了下来。苏功臣为人惯于见风使舵，他扣下不发，究竟是什么用意？夏想猜测可能苏功臣另有打算，或许是想再观察观察，以便在关键时刻放出杀招。


    
苏功臣在最近的表现可圈可点，先是帮了陈风一次，又帮了胡增周一次，基本上在书记和市长之间走平衡。夏想就由此推测他的为人，谨慎，识时务，并且有自己的主见，轻易不会倒向任何一边。


    
如果说苏功臣压下不发是在等候一个时机的话，省纪委李言弘的做法就有点耐人寻味了，他为什么也是捂着不放，不将举报材料转到市纪委，或是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公布？


    
他又是什么打算？


    
夏想猜不透李言弘的立场，只是隐隐感觉，李言弘之所以也是持观望态度，可能是因为吴才洋的授意。


    
或许吴才洋对他还有恨意，不想让他轻易扳倒白战墨，又或者吴才洋怀疑丛枫儿是自己暗中指使，故意布置迷阵去陷害白战墨，所以才对自己的做法十分不齿？


    
正是不想让外人怀疑自己，夏想才始终不打电话给丛枫儿直接问个清楚。有些事情，就算心里有数，也必须假装糊涂。政治上的事情就是如此，有时要精明过人，有时也要难得糊涂。


    
不过现在不适合再等待事情的转机，应该主动出击才对，时间不等人，夏想就在房间来回踱步，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吴才江的手机。


    
铃响了四五声，就在夏想认为可能打扰了吴才江正要准备挂断之时，电话接通了，吴才江熟悉的声音响起：“小夏，你说说有多久没有给我打过电话了？是不是要先做一下自我批评？”


    
夏想呵呵一笑，知道吴才江的话半真半假，半是埋怨，也半是惊喜，就说：“是，是，我先自我批评一下，最近又受伤，又被人欺负，实在是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情和三叔通话，三叔批评我什么，我都接受。”


    
吴才江哈哈大笑：“你这是自我批评？分明是向我诉苦！被人欺负？谁还能欺负得了你，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我听说了，付先锋最近被你耍得团团转，现在他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你就不要假装委屈了。”


    
夏想笑着解释：“三叔您太高看我了，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最近宁省的状况怎么样？”


    
吴才江简单说了说宁省的现状，四平八稳，想要突飞猛进不可能，但稳步前进最符合他的性格。让他最安心的是和马万正之间的工作配合还算默契，有矛盾也有合作，总体来说合作大于分歧。


    
说了几句闲话，又聊聊了小连夏，夏想话题一转：“秦书记一走，虽然只是去了京城，离燕市才不到300公里，却好象隔了千山万水一样。以前去市委，总想着到纪委看一看，现在去市委，早就忘了纪委的办公室朝哪个方向开门了。”


    
吴才江听出了夏想的言外之意：“想重新搭上纪委方面的线？你肯定是有事想动用纪委的力量，还绕着弯说？”呵呵一笑之后，他又说，“苏功臣就算了，找关系认识的话太麻烦。李言弘和二哥关系好，和我就一般了，不过我也可以替你牵牵线……”


    
和吴才江通话完毕，夏想摇头笑了，他舍近求远了，吴才江说给他牵线，其实是告诉他，高晋周和李言弘关系不错，能说上话。


    
夏想看了看时间，晚上9点多了，忍了忍，没忍住，又打给了高晋周。

第643章 只差一步


    
“这么晚打电话给我，是有好事还是有急事？”高晋周倒没见外，开门见山地问道。


    
“高省长好。”夏想就先恭敬地问了好，才说，“私事行不行？”


    
“私事也分好事和急事，呵呵。”高晋周对夏想来电，既感意外，又感到亲切。自从他升任常委之后，感觉夏想和他疏远了许多，随后一系列的事件之中，他能帮到夏想的地方也有限，就让他有一种和夏想渐行渐远的感觉。


    
尽管吴家到现在也没有认可夏想，但高晋周却一心认定，就算吴家不可能真正地承认夏想作为连若菡的男人的身份存在，但早晚会接受夏想，会将夏想纳入吴家的核心体系，会慢慢将夏想培植成吴家的中坚力量，再有吴才江对夏想的欣赏，以及吴老爷子对连夏的珍爱，高晋周得出的结论是，夏想极有可能会成为吴家第三代接班人的角色。


    
虽然他也明白他的想法太超前了一点，不过从夏想一路走过所经历的风浪和起伏来看，夏想往往有惊人之举和神来之笔，此次受害事件，就让他成功地在吴老爷子心目中占据了一席之地，谁敢保证在以后他不会更讨老爷子的欢心？


    
再有高晋周在燕省两年多来，亲眼所见夏想的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各方势力之间，许多次的升迁用犹如神助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就让他更加认定，和夏想成为朋友，比单纯地成为上下级关系，更符合他的利益。


    
不说别的，就是父亲也不允许他在夏想面前摆出副省长的作派，因为父亲是发自真心喜爱夏想。


    
夏想也听出了高晋周话里的亲切的意味，也就直接说出了来意：“刚和三叔通了电话，他说您和李书记比较熟悉？”


    
三叔的称呼从夏想嘴中说出，高晋周自然明白其中的含义，笑道：“还能说上话……你想让我递话，还是想安排见个面？”


    
光递一句话过去，恐怕没什么效果，夏想主要也是想和李言弘打打交道，初步接触一下，就说：“高省长，您知道李书记好哪一口？”


    
高晋周立刻明白了夏想的意思，笑了：“行了，你等我的安排就是了，不用你操心了。”


    
“方便的话，请高老也一起坐坐，好久没在一起了，挺想念他老人家的。”夏想及时补充了一句。


    
这一句话很熨帖，高晋周心情微微一荡，又说：“也好，我爸也总念叨你。大家也是很长时间没有一起说说话了，正好趁这个机会，都好好聚一聚。”


    
放下电话，夏想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望向了窗外。窗外的雪正在融化，燕市虽然是北方城市，不过一般情况下存不住雪。雪再大，都顶不到来年的春天……


    
高晋周办事也挺利落，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就给夏想来了电话，说是晚上在楚风楼会面。夏想表示了感谢，随后就又通知了楚子高，让他精心安排一下，不要出现什么纰漏才好，虽然他也知道楚子高办事一向细心。


    
一下班，夏想就早早赶到了楚风楼。楚子高已经在门口等候，一见夏想，就热情相迎。夏想也没和他客气，直接说是要来一个省纪委书记和一个副省长，让他安排最安静的房间。


    
因为夏想的原因，楚风楼也经常有高官光临，楚子高现在已经不象以前一样一惊一乍了，听夏想吩咐，立刻着手安排，不多时就一切办理妥当，两人还没有说几句话，高晋周、李言弘以及高老三人就走了进来。


    
按照常委排名，李言弘在前，高晋周在后，但今天三人进来，是高老一马当先，高晋周在后，李言弘落在最后。从细节上可以看出，李言弘十分尊重高老，同时和高晋周之间的私交还算不错，不太在意虚礼。


    
夏想心中有就了计较。


    
夏想和李言弘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他迎向前来，恭敬而不失亲热地说道：“李书记好。”


    
李言弘和夏想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暗暗打量了夏想几眼，心想他来燕市的时间也不短了，夏想直到今天才主动提出和他见面，夏想真是一个持重有余的年轻人，真够沉得气的。


    
李言弘一向自认相貌堂堂，很有威武之相，一见夏想，见他也是相貌不凡，就有了惺惺相惜之感。向来长相不错的人都十分自负，对长得猥琐或是歪瓜裂枣的人没有好感，相反，对同样长相不俗之人，会有莫名的好感。


    
第一印象，只凭长相，李言弘对夏想的评价还算不错。


    
“夏想，我可是没少听别人说起过你，虽然和你是第一次见面，不过你的名字对我来说，可是如雷贯耳。”李言弘主动伸手和夏想握手，笑呵呵地说道。


    
李言弘的笑容，热切而真诚，初看之下，让人觉得他和蔼可亲。但仔细一看，他的热切和真诚之中，透露着一股淡然和疏远，夏想也不以为意。不管是李言弘对他有心理上的隔阂，还是他从事纪委工作养成的习性，都不会妨碍两方进一步的接触和了解。


    
夏想就不好意思地笑道：“如果我的名声是惊雷，惊了李书记的耳朵，就是我的过错了。不过我可不是追名逐利的人，无奈的是，总有人喜欢拿名利捉弄我。”


    
李言弘也知道今天虽然是高晋周出面相请，实际上是夏想有事找他，刚才的话，也证明了他的猜测，夏想可是话里有话，暗有所指。


    
“先不说我们，就是在座的吃饭的人，谁又能逃过名和利？”李言弘用手一指大堂中的客人，“官场更是名利场，有多少干部都栽在了名利上面，夏想，你可要戒骄戒躁，不能疏忽大意。”


    
夏想就一脸肃然：“是，李书记的话我一定记在心里，认真对待。”


    
高老见寒喧得差不多了，才上前拉住了夏想的手：“走，别站在门口说话，挡了别人的道儿，上楼，上楼！”


    
夏想一行就上楼，李言弘和高晋周并肩在前，夏想扶着高老在后，一老一少一见就是亲热无比，说笑不停。


    
高晋周在前面无奈地对李言弘笑道：“我爸对夏想比对我还亲，我这个当儿子的，看了也有点嫉妒。”


    
李言弘一脸浅笑：“和远交近攻是一样的道理……高老，有智慧。”


    
高晋周笑而不语。


    
到了房间，分别落座之后，楚子高就及时出现了。少不得夏想又介绍了楚子高几句，高晋周和李言弘也挺给面子，都和楚子高握了手，客套了几句。都是见过世面的人，都知道场面上的事情，向来是你敬我我敬你，于是，宾主尽欢。


    
楚子高及时消失之后，晚餐正式开始。


    
有高老在，夏想就省事了许多，一切以高老说了算。高老也当仁不让地说道：“都没外人，不用虚情假意，该吃吃，该喝喝，该说事就说事，我的发言完了。”


    
夏想就先敬了李言弘和高晋周一杯，随后，李言弘就问起了下马区的现状，说了一些不着力的话，算是初步接触之时的应有之意。


    
慢慢地酒过三巡，气氛活跃之后，高晋周作为中间人，就及时地抛出了问题：“夏想，听说下马区纪委书记卞秀玲原先也在省纪委工作？”


    
夏想知道高晋周是有意挑起话题，就忙接话说道：“嗯，邢书记走后，卞书记就到了下马区。卞书记的工作还不错，为人也可靠，如果她还在省纪委的话，也能成为李书记的得力的手下。”


    
李言弘知道夏想今天请他，一为联络感情，二来肯定有事开口，就点明了主题：“我也听说过邢书记在任的时候，办过许多的大案要案，而且邢书记的风格是雷厉风行，省纪委不少人对邢书记都十分尊敬，我也有许多地方要向邢书记学习。算算我来燕省时间也不短了，好象一直不上不下，没做出什么成绩。夏想，什么时候方便的话，让卞秀玲到省纪委多走动走动，让她把邢书记在任时的一些好的传统和工作方法，都说给我听。”


    
一般接任者都会竭力避免前任的影响，要树立自己的风格，要重用自己人。李言弘刚才所说，其实也是客套话，他才不会学习邢端台的领导风格，没有人想跟在别人后面亦步亦趋，尤其是到了副省级，谁都想不但有自己的风格，还想建立自己的理论体系，也好为更进一步打下基础。


    
夏想就直接过滤了李言弘的客套话，不过李言弘点出了“大案要案”，看来也是有所暗示，就点头说道：“其实任何时候都不缺少大案要案，缺少就是一个恰当的时机。省纪委邢书记在的时候，还有市纪委秦书记在的时候，正是刚刚推行产业结构调整的初期，各项矛盾比较集中和突出，就出现了一些大案要案。现在李书记来到燕省，燕省正好是难得的安定时期，产业结构调整步入了正轨，各项工作也顺利进行，所以就平稳了许多……”说到这里，夏想微微一笑，看了高老一眼，“如果说现在燕省有哪个地方问题比较集中的话，就只有下马区了。”


    
高老会意，插话说道：“下马区千头万绪，作为一个新区，矛盾集中，人员混乱，局面还没有完全安定下来，说不定在以后会有不少案件涌现。”


    
李言弘只是笑着点点头，却没有接话。


    
他心里却犹豫不定，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进行。有关白战墨的举报材料，现在确实压在他的手上。之所以压下不发，是因为他在和吴才洋讨论此事之时，吴才洋有意想拖延一下时间，看夏想如何应对，再决定是不是抛出炸弹。


    
吴才洋对下马区的局势也一直比较关系，在听到李言弘的汇报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夏想设了一个陷阱让白战墨跳了进去，他就对夏想看低了三分。因为李言弘在看了录象和听了录音材料之后，凭借他多年的纪委工作经验，一眼就可以断定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故意引诱白战墨上勾的人为的设局。


    
政敌之间的斗争，可以用无所不用其极，陷害和栽赃的手段也屡见不鲜，别人如何他不管，但夏想也这么做就让吴才洋大失所望。他一直认为夏想会采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和白战墨周旋到底，没想到最后还是使用了不太光彩的手法，就让他心中不大痛快，就让李言弘先压下不发，等等再说。


    
吴才洋并不清楚的是，他心中对夏想有所期待，其实是他对夏想有了认同感，想让夏想按照他的原则处事，变相地等于他有了接受夏想的意愿。


    
吴才洋并没有认识到他的心理上的转变，李言弘却意识到了吴才洋的心里对夏想打开了一条缝。他虽然按照吴才洋所说将材料扣下不发，却暗中调查了一下材料的来源，最后却查到白战墨的举报材料和夏想无关，虽然不敢说一点关系也没有，至少看上去夏想并不知道举报材料的存在，他就放了心。本想及时再将消息反馈给吴才洋，夏想却主动露面了，提出要和他见面。


    
李言弘就心中犯了嘀咕，难道没查对，夏想还真是幕后主使？也是抱着真正认识夏想的目的，他前来赴宴，就想当面和夏想过过招，看夏想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刚刚夏想和高老一唱一和点出了下马区的会出大案，暗示之意更是明显，就更让李言弘心里犹豫不定，莫非真是夏想安排别人出面陷害了白战墨？


    
夏想从李言弘微微变化的表情之上可以猜到大概，他知道，丛枫儿的举报材料李言弘肯定看到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压下不发，现在根据李言弘的表现他可以断定，李言弘或许在怀疑是他暗中操纵了此事。


    
让李言弘误会了可就不好了。


    
夏想就又摇头一笑：“说起来不怕李书记笑话，我和纪委工作人员可打过不少交道。”


    
李言弘对夏想的两次被纪委调查的事情心知肚明，就假装不清楚地问：“怎么回事？我听说你被人陷害了？”


    
“是呀，被人精心设计的骗局栽赃陷害了一次，差点掉进陷阱……”夏想就十分含蓄地说出了当年被周虹陷害的过程，将周虹的陷害手法说得一清二楚，还自嘲地摇头一笑，“还好我立场坚定，没有上当，否则就掉了温柔陷阱，再也爬不出来了。不过说起来她也是一个可怜人，我也就没有生她的气。后来我在下马区又遇到了她，她在我的一个朋友的公司上班，可能以为我会用区长的权威开除她，没想到她最后还升了职……”


    
夏想清楚，以李言弘的手腕，早晚查出来周虹到底是谁。尽管他不知道丛枫儿用什么方法让白战墨上勾，但不外乎又是陷害他的老一套手法，而且在座的又没有外人，于是就和盘托出，以便得到李言弘的信任。


    
李言弘听了夏想的故事，先是笑了一笑，然后又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愣了片刻，才又重新举起了酒杯：“来，同起，起起！今天认识了夏想，很高兴，我不止一次听过晋周还有繁然都说过夏想的事迹，今天一见面，果然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


    
李言弘特意提到了于繁然，夏想心里有数了，知道李言弘经过多方比较，应该是相信了他。


    
众人一起端起了酒杯，谈笑间，一饮而尽。


    
散场的时候，夏想送几人到外面，李言弘似乎微微有了酒意，他拉住夏想的手不放，呵呵一笑：“小夏，快过年了，过年的时候去京城的话，别忘了找我聚一聚，我也尽尽地主之谊。”


    
夏想心领神会地笑了：“一定，一定上门讨扰，到时李书记别不认帐就成。”


    
“哈哈，一顿饭我还管不起你？我就怕你不敢上门，或者说，你去找才江，去找晋周，就不会找我。”李言弘的话里话外透露的亲切，和刚来的时候已经判若两人，有了一丝真心的感觉。


    
夏想就又及时地表示了感谢：“那我就非去不可了，呵，说好了李书记，过年见！”


    
又和高老约好了下一次见面时间，要坐在一起商量一下远景集团在下马区开发楼盘的设想，夏想就送走了几人，站在楚风楼门前的灯光通明之处，一个人愣神了半天。


    
……


    
人代会的召开日期再次推迟的消息传到下马区，众说纷纭，都在议论一直难产的人代会到底会难产到什么时候？于是有好事者就猜来猜去，猜到了夏想的身上。


    
对于白战墨来说，他身为区委书记，直接由上级任命即可，虽然还要担任人大常委会主任，但和书记职务相比，只是锦上添花。夏想却不同，他不经人大的任命，就名不正言不顺，始终就去不了一个“代”字。官场之上，煮熟的鸭子都有飞了的时候，何况夏想的鸭子还没有煮熟，难道是有人故意推迟人代会的召开，就是为了不让夏想顺利扶正？

第644章 最后的谈判


    
难道说，下马区一二把手之间，在白书记背了一个记过处分之后，还没有尘埃落定，两人之间，非得有一人离开下马区才能收手？


    
下马区流言四起，人心不稳。原先因为白战墨背了处分已经向夏想表示了靠拢的人，又开始后悔了。虽然大家都很清楚上级提名的区长人选，很少有落选的时候。但凡事都有特例，而下马区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特例太多了，就让众人不免猜测，万一夏区长最后当选不了区长的话，事情就闹大发了，下马区绝对会成为全国第一区。


    
先是有一个风水书记，现在又有一个落选区长，下马区不成为全国人民的焦点都不行！得，算是免费为下马区做了宣传了，要是花钱打广告的话，得花多少广告费？现在好了，不一分钱不用花，光是一个风水书记就让下马区传遍天下。


    
对此深有体会也最有发言权的是滕非。


    
风水书记事件一出，区委宣传部的电话就没有停过一天。京城的媒体、邻省的媒体，最多的是南方的媒体，甚至还有港台和国外的媒体，纷纷打来电话，要求采访事件的真相。滕非就严令宣传部所有人员，谁敢说错一句话，就立即开除公职。


    
区委宣传部全体人员，噤若寒蝉，承受了处于风口浪尖的巨大压力，甚至还有几个办公室工作人员天天失眠，差点精神崩溃。


    
滕非也清楚，如果真再出现区长落选的事情，他也干脆向市委打报告，请求调出下马区算了，否则，光是铺天盖地的如飞虫一样的新闻记者就能把他烦死！


    
因为风水书记事件之后，不但电话打爆了，还有不少记者明查暗访，来到区委大院私下里采访，把滕非气得暴跳如雷，接连“请”走了好几个大牌或假装大牌的记者，还因为语言不和差点动手，就让他见识了一些记者对新闻事件的热爱和贪婪远胜过苍蝇去盯无缝的蛋！


    
滕非就和全国所有的宣传部长一样，对全世界记者没有了任何好感，气得他回家之后告诉老婆，要从小教育女儿，就算全世界男人都死光了，也不能嫁给一个记者。


    
尽管他的女儿10岁。


    
好在燕市的一场大雪阻挡了许多记者的如火的热情，要不，滕非还真不知道如何应付没完没了的不速之客。滕非甚至私下里和慕允山商量，看能不能找个机会调出下马区。刚来之时，还以为下马区以后发展迅速，经济增速惊人，肯定有好处可得，没想到，政治斗争激烈到了惨烈的程度，眼见就要殃及池鱼了。


    
好嘛，白书记刚刚背了一个处分，现在人代会又再次推迟，滕非不太清楚事情真相，就以为是付先锋从中作梗，想出了拖延的办法来给夏想使绊子。


    
不管最终下马区会是一个什么局面，滕非都对以后的局势不抱乐观的态度。现在书记和区长的斗争都已经表面化了，下面的人怎么开展工作？到底是听书记的还是听区长的？按理说要听书记的才对，但现在书记背了处分，区长又是强势区长。但如果一心紧跟区长，万一区长落选了，事后书记又秋后算帐怎么办？


    
真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滕非就忧愁终日，什么时候才能破开僵局，眼见就要到年底了，工作总结怎么写，报告怎么做，总得有个章程有个框架，是不是？可是到现在为止，白战墨还没有召开全体大会，下马区今年到底要以一个什么样的成绩上报给市委市政府？


    
估计今年的干部评定，下马区的主要党政领导，都在市委组织的年底考核之中，得不了什么高分了。


    
唉……滕非就从心底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白战墨也好，夏想也好，你们还是赶紧决出胜负才好，别再神仙打架让我们凡人遭殃了。下马区，不能再动荡不安下去了。


    
……幸好，滕非的感慨刚刚发出，局势就再一次紧张起来！


    
下马区突然之间流言四起，与人代会的推迟召开让人猜测不定的迷局相比，新出现的流言目的性明确，直指白战墨，流言传到白战墨耳中之后，顿时让他六神无主，心神大乱。


    
因为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说是白战墨为了隐藏罪证，暗中指使医生准备在康少烨做手术时动手脚，结果康少烨提前自己死了，医生怕事发被人追究责任，跑到国外避难去了……


    
流言传得非常逼真，连医生的名字都透露了出来，名叫潘案，现在在美国，据说市局已经派人到美国和潘案初步接触，潘案已经动摇，有望于近期返回燕市，配合警方的调查取证！


    
白战墨震怒异常，他几乎可以肯定绝对是夏想故意散布的流言。没想到……没想到夏想如此阴险，完全不顾官场规矩，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暗中中伤他，简直就是官场中的败类。


    
白战墨愤怒了，打电话给付先锋，请求该怎么办。


    
付先锋的态度却大大出乎白战墨的意外，他一点也不急，甚至还安慰白战墨：“未必就是夏想散播的流言，因为当时书记办公会上有共识，就是在事情没有定性之前，不能向外透露消息。夏想还不至于为了个人的利益而违背陈风的意志，这件事情有蹊跷……你先别急，谣言止于智者，先不要理会。还有什么警方和潘案在美国的接触更是胡言乱语，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找到潘案在美国什么地方！”


    
白战墨才稍微放宽了心，挂了电话，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和夏想开诚公布地谈一谈。


    
夏想如约来到白战墨的办公室，步伐坚定，目光坚定，一脸和气：“白书记，有事找我？”


    
白战墨本来坐着，想坐着不动以显示一下书记的权威，一见夏想轻松的表情，莫名其妙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夏区长来了，快请坐。”


    
站起来之后白战墨才意识到，原来在内心深处，他现在对夏想已经由俯视变成了仰视，并且在夏想面前，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底气。


    
什么时候他竟然开始怕了夏想？白战墨暗暗痛恨从火树大厦事件开始，一个错误的开头，造成了后来一系列的错误的发生，再用错误来掩盖新的错误，结果就是越陷越深。


    
真是心中有鬼，才让他没有了自信。


    
白战墨坐下又站起，伸手为夏想倒了一杯水，又亲自递到夏想手中，放低了姿态，语重心长地说道：“夏区长，本来我们并不认识，但为了共同的目标走到了一起，也就成了同事。相识就是缘份，而且又一起搭班子，如果大家都多一些体谅和忍让，我想我们一起合作，应该能将下马区建设得更加美好。”


    
如果是下马区刚成立之时，白战墨以这个姿态和他说话，摆出了和解的态度，并且语气也足够真诚，夏想肯定会信他几分。但现在却不同了，现在白战墨被架在火上烤，等于是被逼无奈的表态，就少了一些主动和真心。


    
是呀，人生是单行道，没有回头路可走。现在的夏想，已经对白战墨不再抱有任何希望，更不会再和白战墨有任何形式的合作。白战墨此人，胸无大志，又无原则，事事听从付先锋，只为了斗争而斗争，而且居然做出了暗中指使人杀害康少烨的事情，就让夏想完全对白战墨关上了合作的大门。


    
但尽管如此，流言的传播也不是他暗中所为，究竟是谁他还没有查个清楚，估计是孙定国的手笔。因为潘案的行踪暂时无法掌握，孙定国心中有气，认定付先锋就是吃定了他没有办法抓住潘案，所以才不肯妥协，他就散布出流言，也好打击一下付先锋的气焰。


    
流言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起码白战墨慌了。


    
“这句话如果说在火树大厦的事情的前面，也许还有一定的作用，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下，白书记，您不觉得已经太晚了一点？”夏想连一点客气也欠奉，直接反问了一句。


    
白战墨脸上的怒气一闪而过，他以为夏想多少会给他点面子，不想被夏想硬梆梆地顶回了一句，不由心头火起，但现在形势比人强，他处于下风，只好强颜欢笑地又说：“话不能这么说，大家认识起来也需要一个过程，我现在对夏区长有了更充分的了解，相信你也对我有了深刻的认识。就算合作不成，也要有一份情意在，是不是？何况从大局的角度考虑，一二把手如果一直不和，上级领导也会有看法，会对下马区的局势表示不满。”


    
夏想接过了白战墨的茶水，点头表示了感谢：“谢谢。”然后又一脸笑意，饶有兴趣地问道，“白书记说来听听，以后我们应该怎么样精诚合作才能让上级领导满意？”


    
白战墨见夏想的态度好转，心中一喜，忙说：“政府方面的事务，完全以你为主，我不插手，不过问。区委这边的工作，人事方面，我会事事和你商量着来。党群一块儿，如果你也有时间，也可以过问一下……怎么样？”


    
让步不小，姿态够低，等于是白战墨向他求饶，以换取他不再对他穷追猛打，夏想听了，不但没有一点高兴，心中却反而闪过一丝悲凉。


    
白战墨现在四面楚歌，不但不想着如何弥补过错，如何勇于承担责任，反而想着如何和他和解，无非是想得过且过，死赖在区委书记的宝座上不肯放手。国内有多少犯了严重错误的官员，都是在在位的时候被抓，就是因为他们对权力的贪恋，对金钱的贪婪，让他们至死不醒。


    
白战墨一点激流勇退的勇气都没有，一点敢于认错的想法也没有，就让夏想的心中除了失望还是失望。如果此时白战墨主动向市委提出辞职，夏想还敬他一尺。但现在，夏想知道除了将白战墨彻底打败，否则他永远不会主动为他的所作所为承担责任。


    
夏想喝完水，轻轻地将杯子放到白战墨的桌子边沿，杯子大部分在桌子上面，约有不到一半的地方悬空，他用手一指杯子：“白书记，退一步，就不至于摔下去，就能全身而退。”


    
白战墨顿时脸色一变：“就是说，我们之间谈不妥了？”


    
“共同语言太少了。”夏想站了起来，抬手看了看表，“年底了，事情太多，白书记，没有事情的话我先回去了。”


    
白战墨怒气冲冲地说：“请便。”


    
夏想笑了一笑，转身离去，白战墨动也没动，没有任何礼送的表示。夏想摇摇头，如果白战墨能够稍微欠欠身子，也证明他有城府有涵养，一谈不妥就翻脸，只能证明现在的白战墨，已经没有多少耐心和信心了。


    
夏想走了半晌，白战墨才一脸怒气地站了起来，十分烦躁地在屋里转了几转，一眼又看到年终总结的报告上面，伸手拿过看了几眼，更觉得郁积难安，扬手将报告又扔到了办公桌上。报个什么告，都乱套了，哪里有心思编造工作总结？


    
不料一扔之下没有扔准，报告碰了杯子一下。杯子摇晃了一下，从桌子上跌落下来，摔了个粉身碎骨。


    
白战墨一下惊呆了，愣愣地看着一地的碎片，半天都没有动上一动。


    
第二天上午，夏想有事到市委汇报工作，刚到了楼上，还没有走到陈风的办公室时，不巧正好遇到了苏功臣。苏功臣本来正低头走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猛然一抬头看到夏想，愣了一愣，忽然一脸笑容地问道：“夏区长来了？正好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有没有时间？”


    
夏想一瞬间心中闪过一道亮光，猜到了什么，就说：“好，请苏书记吩咐。”


    
“吩咐谈不上，就是有几句很重要的话，想和你当面谈谈。”到了办公室，苏功臣坐下之后，还是一脸微笑，仿佛是永远不变的慢条斯理的腔调，“夏区长，听说刘大来同志请了长期病假，是不是可以建议市委让他病退。下马区是新区，需要有朝气有干劲的年轻人，刘大来同志既然身体有病，不适合再担任重要的领导职务，就应该为年轻人让位，是不是？”


    
夏想没想到苏功臣一上来直接离题十万八千里，提及了下马区的副区长的问题。也确实，刘大来病假的时候太长了一点，如果区政府向市里提交建议，市委征求一下刘大来的意见，让他病退的可能性极大。但问题是，苏功臣身为纪委书记，不关心下马区的纪委工作，却关心政府班子的人员构成，是什么道理？


    
转念一想，夏想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没有直接回答苏功臣的问题，而是也离题十万八千里地问了一句：“苏书记上午去省纪委汇报工作了？”


    
苏功臣本来一脸微笑的笑容蓦然僵住了，愣了片刻，才又哈哈一笑：“真是一个聪明的年轻人，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一点就透……没错，我去汇报了工作，见到了李书记，李书记对我淳淳教导，我可是铭记在心。”


    
夏想完全明白了，苏功臣到了省纪委，李言弘就举报材料的事情，向他做了某种暗示。苏功臣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他不发，省纪委发出来，他就是大大的失职了。但他在不得不发的情况之下，还能想到顺手捞取好处，夏想就不得不佩服苏功臣顺手牵羊的老辣手段，也算是明白了苏功臣为什么一直压下白战墨的举报材料不发出来的真正原因——他一直在寻找一个最佳的切入点，也就是说，在没有获得利益最大化之前，他能拖就拖。


    
也是在等候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看谁开出的价码最高。结果却是，在面临着省纪委的压力之下，他还能从容开口，想要顺手捞取一个副区长的位子，夏想就必须高看苏功臣一眼，暗中冲他竖起了大拇指——厉害，什么时候都能想到利益最大化，真是一头老狐狸！


    
老狐狸苏功臣却没有当狐狸的觉悟，他笑眯眯地看着夏想，等夏想回答。


    
“不知道苏书记所说的有朝气的年轻人，今年多大，现在是什么职务？”夏想也不是死板之人，刘大来也确实是白占一个副区长的位置，不如把他请开，换一个年轻人上来，多少比空着位子不干实事强。


    
“今年30岁，是寿录县副县长，名叫郭录，是个年富力强的干部。”


    
寿录县是燕市市辖县，是个贫困山区的穷县。从一个穷县的副处干部升到正处，哪怕是排名靠后，也是大幅迈进了一步。


    
“30岁的副处级干部，肯定很有能力了，他能来下马区工作的话，我代表区委区政府表示欢迎。”夏想的意思是，他只负责下马区的问题，只管向市委提出让刘大来病退的建议，至于市委对接替刘大来的人选的提名和任命，他不会插手。


    
苏功臣点点头，站了起来，向夏想伸出了宽大的左手：“恭喜了，夏想同志！”


    
由夏区长忽然变成了夏想同志，苏功臣不愧为纪委干部，说话非常讲究技巧，言外之意是，夏想估计要动动位置了，既然是恭喜，肯定是高升了。


    
夏想呵呵一笑：“同喜，同喜！”

第645章 最后一根稻草


    
苏功臣也听明白了夏想的言外之意，终于开心地笑了：“郭录能去下马区的话，我会让他多向你汇报工作，要做一个心到眼到手到的年轻干部才有前途，当然，还要跟对了领导。要是郭录有什么做得不够的地方，你多批评他，批评也是为了更好地让他进步。”


    
现在就有了托付的意思了？夏想就对苏功臣的老奸巨猾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说不定他扣下白战墨的材料不放，就是要先做好安插郭录到下马区的前期工作。看他一脸笃定的样子，应该是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


    
好一个见缝插针的苏功臣！


    
夏想告别苏功臣之后，来到了陈风的办公室，就和陈风说了说刚才和苏功臣的会面，陈风听了之后，默然不语，沉思了小半会儿，才长舒了一口气：“最后一根稻草了……”然后又一脸严峻地说道，“小夏，有没有信心明年将下马区的建设和各项指标搞上去？”


    
“有。”夏想先是一脸坚定地答道，然后又轻松地笑了，“陈书记，我什么时候能放放假就好了，最近实在是太累了。”


    
陈风哈哈一笑，笑骂：“少跟我得了便宜又卖乖，你放假，下马区我交给谁去治理？”


    
笑完之后，陈风又一脸凝重：“区长人选，又是一个麻烦。”


    
麻烦就是麻烦，反正不是夏想所操心的问题了，他真不想再操心了，确实是累得够呛。告别了陈风，他打电话给晁伟纲，说是下午再去上班。


    
夏想开车直接回家，家里正好没人，黧丫头去给儿子洗澡去了，蓝袜去上班，保姆也没在，他正好偷得浮生半日闲，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夏想甜美进入了梦乡，而市委的书记办公会上，付先锋冷汗直流，在看了苏功臣突然抛出的材料之后，付先锋知道完了，一切全完了！不管是不是有人陷害白战墨，也不管白战墨能不能说清楚事情的来由，就凭白战墨现在背了一个处分，又头上悬了一个潘案的炸弹，现在又有一份证据确凿、录象和录音资料翔实的举报材料，白战墨已经站在了悬崖边缘。


    
不，准确地讲，苏功臣抛出的证据是最后一根稻草，白战墨已经掉进了万丈悬崖。


    
苏功臣拿出了举报材料有两份，一份是录象资料，一份是录音。录象资料显示是在一个房间内，白战墨和一个女子在一起的情景，白战墨是正面，女子是背影，画面明显做过剪辑，跳跃性很强，但可以清楚地分辨出来白战墨色眯眯的表情，以及他迫不及待想要动手动脚的丑态，最后是女子将一个手提袋交给了白战墨。


    
录音带里面的声音是女子和白战墨的通话，明显可以听出和画面中只露背影的女子是同一个人，声音断断续续，也是做过处理，但白战墨的声音不会有假，他亲口承认手提袋中有烟有酒，烟里有钱，酒里有金币，烟酒的总价值超过50万元。


    
付先锋一脸惨白，目光惊恐地看着陈风和苏功臣，半天说不出话来。


    
胡增周也是一脸怒气，但在盛怒之下，心中也是一阵惊慌不安，好厉害的杀招，好高明的手段，从风水书记，到潘案事发，再到收贿事件，一连串的事情就如步步逼近的千万大军，直压得付先锋和白战墨疲于应付，喘不过气来。


    
也让他从心底深处感到莫名的寒意，如果背后的巨手全部指向夏想的话，夏想也太厉害了一些，简直就是算无遗漏。


    
同时胡增周也知道，尽管自始至终三件事件，没有一件事情是铁证如山可以一下将白战墨打死，但三件事情依次发作，别说白战墨是区委书记，就是他是市委副书记，也会葬送了前途。


    
谁也不会容忍一个身上一堆问题的人担任要职，因为以上的三件事情随时会引爆，不但能将白战墨炸得粉身碎骨，也有可能涉及到市委市政府的声誉！


    
胡增周知道，白战墨不能再留了。


    
付先锋也知道，白战墨的政治生命结束了。


    
陈风和苏功臣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会议一致通过决议，责令白战墨引咎辞职，并将他的问题提交常委会讨论，再酌情进行处理。


    
……


    
早在夏想在市委和苏功臣见面的同时，白战墨终于接到了周虹的电话，约他到指定见面，周虹说是要取回烟酒。


    
夏想不在区里，白战墨刚刚和夏想生了一顿邪火，一听美人召唤，顿时迫不及待交待两句，就自己开车离开了区委大院。


    
到了指定地点，白战墨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周虹。周虹身穿白色上衣，下穿厚裙，站在雪地之中，满脸红润，雪白人娇，让人只看一眼就觉得美不胜收。


    
白战墨很纳闷为什么周虹要约在荒郊野外，难道她有与众不同的爱好？虽然他心情不佳，但对男人来说，心情不好，正需要美女调节和安慰，他就热切地向前，半是埋怨半是调情地说道：“小周，你太会吊人胃口了，总是突然就没有了音讯，害人担心。”


    
周虹嘴角带笑，眼角带俏：“不好意思，白书记，最近确实事情多……对了，东西带来没有？”


    
白战墨见周虹非常迫切地要东西，不由心中不快，不过为了不惹美人生气，还是将手提袋递了过去：“都在这里，我一点儿都没有动。”


    
周虹接过，随便看了两眼，冲他甜甜地一笑：“太感谢您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了，请您等我一下……”


    
白战墨和周虹见面的地点是一处断头路的尽头，四下一片寂静，荒无人烟。现在又是中午，目光所及之处，一片雪白，天地之间格外寂静。


    
白战墨的车靠边停在路的右侧，周虹的车是一辆没有上牌照的新车，靠边停在左侧。周虹拿着手提袋，打开后门放了进去。也不知道她在里面摸索什么，弯着腰冲着白战墨，露出了无比优美的曲线。白战墨看得深身燥热，心想周虹真是一个懂得男人心理的女人，一举一动都有诱人的风情。


    
白战墨见四下无人，不由色心大起，悄悄地摸到周虹身后，准备将她拦腰抱住。不料刚到周虹身后还有一米远的时候，周虹猛然回过身来，一脸咬牙切齿的表情：“臭流氓，大色狼，大混蛋，想占我的便宜，没门！”


    
她右手一扬，一串火花闪过，一个硬梆梆的东西就顶在了白战墨的腰间。白战墨只觉得全身一阵战栗，然后就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周虹手中拿着一个女子防身用的电棒！


    
白战墨被电倒在地，一时虚脱，动弹不了。周虹上前又狠狠踢了他几脚，然后开上车扬长而去。可怜白战墨在雪地里滚了半晌，才缓过来，已经浑身脏得不成样子，脸上有雪有脏泥，身上更是惨不忍睹。


    
他勃然大怒，好一个臭女人，敢害他，非得把她抓进局里，好好整治整治才行，就拿起电话准备打给刑警大队队长程龙，因为程龙一向和他关系不错，让程龙随便找一个理由将周虹抓起来关上两天，让她也知道知道厉害，连区委书记也敢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刚拿出手机，手机却响了，白战墨吃了一惊，吓得差点扔了手机，一看来电话号码，是秘书费立国的电话，就不耐烦地接听了：“什么事？”


    
“白书记，市委通知您，让您立刻到市委开会。”


    
市委又开什么会？到了年底，真是文山会海，白战墨挂了电话，就暂时放下了收拾周虹的心思，还是市委会议重要，迟到了是要挨批评的。


    
他急忙开车返回区委，现在这副样子怎么见人？到了区委乘人不注意，他洗好脸，又换了一件衣服，才又叫上司机一起前往市委开会。


    
……多年以后在下马区委工作过的许多人还记得白战墨的专车最后一次驶出区委大院的情景，白战墨上衣挺干净，裤子上却有泥巴，鞋上也有许多雪，头发上也挂了一根草，样子十分狼狈。许多吃完中午饭正准备回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都注意到了白战墨的狼狈不堪的形象，都在猜测白书记是怎么了？难道是和谁打架了，怎么弄得好象在雪地打了一个滚一样？


    
白战墨顾不上理会众人好奇的目光，他急匆匆上车而去，因为费立国说市委的电话催得很急。


    
白战墨最后以一个十分狼狈的形象结束了他在下马区的生涯，从此，他再也没有返回区委大院，也消失在了大部分人的视线之外。


    
市委经过紧急磋商，先是开了书记办公室，然后常委会，最后一致达成协议，责令白战墨即刻引咎辞职，其他方面的问题，再根据情节酌情处理。


    
付先锋情知大势已去，一点也没有再讨价还价，举双手赞成。不过他心中打定了主意，让白战墨一免到底可以，但不再追究任何其他责任，也算是为白战墨留一条后路，同时，也是为他留一条后路，以免白战墨被逼过紧，来一个鱼死网破非要把他也咬出来。


    
尽管付先锋也清楚，白战墨是聪明人，不会做出无谓的挣扎，因为又不是他不保白战墨，而是事已至此，回天无力了。


    
牺牲了白战墨倒不让付先锋感到特别可惜，让付先锋感到无力和沮丧的是，后白战墨时代的下马区，会是怎么样的一种局面？不用说，有这么一个大好机会，陈风肯定会扶夏想上位，就是说，区委书记的位子不用惦记了，区长的人选就成了重中之重。


    
能不能拿下区长的宝座？白战墨在沮丧过后，清醒后的头脑做出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下马区区长的人选！


    
在白战墨还没有赶到市委的时候，半路上他就接到了付先锋的电话，在得知了周虹是设计陷害他之时，并且最终成为让他下台的最后一根稻草，白战墨气得暴跳如雷，狠狠地将手机摔了个粉碎。


    
他让司机靠边停车，下车后，不顾在大庭广众之下，猛然跳了起来，用力将路边的一个垃圾筒踢飞，然后还不解恨，又猛地踹了一个公交站牌几脚，直吓得过路的人纷纷避让，以为遇到了疯子。


    
白战墨确实要疯了。


    
如果说得知下台之后，他除了深深的挫败感和失落感之外，倒也没有太多的惋惜，因为他现在在下马区已经被夏想逼迫得焦头烂额了，每天都心惊胆战，唯恐什么时候再有风吹草动，露出了马脚无法收场。现在好了，总算歇心了，总算告一个段落了，丢了书记宝座，也算是能够舒心了，不怕再被夏想层出不穷的手段吓得无时无刻不提心吊胆了。


    
白战墨几乎要发狂的是他被周虹愚弄了。


    
他一向自认还算有点男人魅力，对周虹也确实动了心思，甚至还有一丝情动，有一种初恋般的感觉，让他格外沉迷格外在意，也想一心对周虹付出真心，甚至连50万元都不要，只想博得美人一笑。结果到头来才发现，美人却有一副蛇蝎心肠，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真应了一句古话——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说得真他娘的太对了。


    
再想到周虹还把他电了一把，让他在雪地里躺了半天，白战墨只恨得咬得牙齿，如果现在周虹站在他的面前，他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管什么怜香惜玉，也不在乎什么不打女人的说法，绝对会将周虹暴打一顿，以解心头之恨。


    
周虹，是白战墨有生以来见过的最漂亮但同时又是最歹毒的女人！


    
白战墨疯狂一样在原地转了几转，猛然又回到车上，对司机喊道：“去市委。”


    
司机还纳闷，早先说过去市委，为什么现在又重复一遍，难道白书记真的精神不正常了？司机哪里知道白战墨在区委大院的时候说的去市委，不过是以为随便开一个什么会。现在说的是去市委，是一副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


    
去市委——白战墨心里清楚，恐怕是他最后一次以区委书记的职务去市委了，也是他最后一次坐下马区的公车了，他在上任不到半年之后，就从书记宝座跌落尘埃，下马了。


    
难道下马区真是一个人人逃不过必定要下马的魔咒？白战墨面如死灰，颓然倒在后座之上，无语泪两行。


    
司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后视镜中发现了白战墨的异常，不由吃了一惊。


    
白战墨一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在汽车驶进市委大院的一刻，他下定了决心，自己一人承担所有的结果，决不牵连付先锋。他在京城的家人以及许多亲朋好友，都在付家的势力范围之内当官或经商，付家的势力太大，他得罪不起。再说，就算他咬出付先锋也于事无补，而且说到底，付先锋对他还不错，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抛弃他，不怪付先锋不支持他，怪只怪，夏想人太坏，手段太狡猾，心肠太歹毒！


    
夏想……一想到夏想从来都是一副淡定从容的作派，一直都是摆出一副高姿态，没想到表面上的光明正大掩藏的是一肚子的坏水！


    
夏想，只要我还要活着一天，就和你势不两立，你别有把柄落到我的手中，否则，我会把不遗余力把你打倒，打得你再也爬不起来为止。


    
白战墨站在市委大楼门口，愣了愣神儿，又想了一想，才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昂首地走了进去，他知道，不管是一个什么结果，他都认了，愿赌服输。上次在火树大厦没能打残夏想，他就想到或者会有他被一免到底的一天。真正事到临头了，反而心里平静下来，做好了迎接暴风骤雨的一切准备。


    
努力过了，没成功，不留遗憾！


    
白战墨卸下包袱，轻装上阵，直奔常委会会议室而去。


    
……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下午夏想一上班，就发现下马区的局势明显有所不同，所有人看他时的目光都多了敬畏，以前打招呼时的亲热和热情都变成了必恭必敬，还有明显的疏离感。


    
同时，下马区所有人都听到了风声，白战墨要下台了。


    
白战墨下台是因为什么，许多人不清楚，但清楚的是，白战墨下台，夏想肯定就要上台，就要接任书记的职务，本来就是强势区长的夏想，接任了书记之后，就更是名正言顺的下马区第一人，就更在下马区一手遮天了。


    
下马区人心思变，许多以前只向白战墨汇报工作的干部，都在寻思是该向夏区长表示靠拢的时候了，不管是谁担任区长，下马区以后肯定是夏区长的下马区，当区长的时候，他就能占据上风，再成为真正的一把手，谁还能撬动夏区长的利益？


    
下马区真的要变天了。


    
夏想却没有一点要变天要当上一把手的兴奋，他依然埋头工作，按步就班地布置各项工作，对所有前来汇报工作的人一视同仁，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从容的模样，就让不少人摸不到头脑，不明白夏想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第646章 变天


    
夏想难道没有什么想法？当然有，而且还不少，但他也知道，白战墨下马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区长人选的提名，又将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如果他所猜不错的话，付先锋贼心不死，肯定还会打区长的主意，因为下马区有他的200亿游资在此。


    
白战墨可以丢官，可以当弃子，但长基商贸已经涌入的100亿热钱可不是说撤就能撤走的，而且付先锋也未必死心，他自认有实力有背景，怎么会因为白战墨的下马而放弃精心准备的计划？付先锋肯定还会继续谋求区长的宝座，甚至还有可能不惜一切代价。


    
凡事不可掉以轻心，夏想清楚，白战墨被免只是引发了第一波浪潮而已，关键的区长人选之争，才是第一次浪潮之后的高潮。而且，还有市委组织部长之争。


    
两天后，市委正式宣传，下马区委书记白战墨因个人原因辞去区委书记一职，市委同意白战墨同志的辞职申请。


    
消息传出，下马区一片哗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许多不知内情的人都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两天不见白书记上班，原来白书记发扬了高风亮节，主动辞职了，可是他的书记干得好好的，虽然有了一个处分，但在国内官场上，背处分的干部多了，没见几个脸皮薄就马上辞职的，白书记是因为什么而撂了挑子？


    
众人纷纷猜疑，有人认为是白战墨被夏想逼迫过近，又背了处分，觉得没有了前途。还有人认为白书记发扬了风格，主动辞职为夏想让开位置，表现出了一个优秀的党员干部敢为人选的精神。当然更多的人心里有数，在国内的官场之上，除非刀架到了脖子上，否则没人主动辞职，不是风格不风格的问题，而是权力让人贪恋，只要一旦大权在手，就没有一个人主动放权。白书记主动辞职，肯定是迫不得已的原因。


    
没听到市委对外公开的说法是，因为个人原因而辞职？个人原因到底是什么原因，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当然更有自认知道内幕的高深莫测者会对别人的猜测不屑一顾，故作神秘地说是其实白书记之所以辞职，是因为白书记拜了一名道士为师，准备用毕生的精力来研究风水学，力争在风水学上面有所建树，为他的风水书记的说法正名。


    
大家无不对此嗤之以鼻。


    
官场上的事情向来就是传闻最多，捕风捉影也好，空穴来风也好，反正谁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真正的知情人士从来不会主动解释，包括夏想。


    
夏想假装没有听到关于白战墨的传闻，他关心的是久拖不决的市委组织部长的人选和下马区的区长人选。


    
两天后，比白战墨辞职消息更让下马区的人震惊的是，前来下马区宣布市委决定和任命的，竟然是市委常务、组织部长方进江亲临。当然，如果说方进江亲临还不算太让人吃惊的话，和方进江同行一起出现在下马区主要党政领导面前的付先锋，就让许多人摸不到头脑……市委宣布一个决定和任命，由组织部长亲自前来就已经是高规格了，居然还有一个副书记同行，到底是下马区在市委的心目中高人一等，还是夏想的本人面子大？


    
夏想也对付先锋陪同方进江前来，微微吃惊，不过当他看到付先锋一脸和善的笑容，非常热情地和他握手，一点也没有因为白战墨的下台事件而流露出丝毫不满，他就知道，付先锋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还对区长的位置抱有幻想。


    
下马区区委会堂之中，座无虚席，以夏想为首的下马区全体党政领导全部到齐，没有一人缺席，中层以上的干部也都列席了会议。


    
几乎所有的人都对方进江的亲临感到震惊，又对付先锋的意外出现，大感不解。甚至有人不无恶意地想，难道付书记是找事来了？


    
会议由夏想主持。


    
夏想首先代表下马区委区政府对付先锋和方进江两位市委领导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在发表了致词之后，就请付先锋首先讲话。


    
“同志们，白战墨同志因为个人原因，向市委提出辞去一切职务，经市委慎重研究，决定接受白战墨同志的辞职申请……白战墨同志在担任下马区委书记期间，为下马区的发展做出了应有的贡献，虽然也有一些失误和过错，但总体上还是一个值得肯定的同志。”


    
付先锋的发言相当于市委对白战墨的定论，基调不高，肯定的地方不多，而且原因也是一带而过，含糊其辞，就让与会的人心中有数，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反正不是什么好事了。


    
一般来说，卸任或调任的区委书记，市委都会给出高度评价，比如说是一名水平高、能力强、作风实、廉洁从政的领导干部，如付先锋寥寥几句话带过，在场的都是在官场中摸打滚爬过几年的人，都大概猜到了白战墨是引咎辞职。现在还没有对外公布，可能是市委还没有对白战墨的下场做出最后的结论。


    
付先锋发言完毕，冲夏想微一点头，态度之好，出人意料。夏想也是微微一笑，冲台下说道：“下面请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方进江同志讲话。”


    
方进江四平八稳地宣布了市委的任命：“市委经慎重研究，决定夏想同志任中共下马区委委员、常委、书记，人大主任提名候选人。夏想同志政治素质高，大局意识强，有较强的组织协调和驾驭能力，市委认为，由夏想同志担任下马区委书记是合适的，是正确的。”


    
方进江话音刚落，会场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掌声热情而真诚，经久不息，表明了夏想担任区委书记是众望所归，是民心所向。


    
夏想起立，双眼微微湿润，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足足多等几个月。几个月前竞争书记一职的失利，直到今日才终于如愿以偿，他也是感慨万千，朝台下郑重鞠躬！


    
陈天宇一脸激动，心潮澎湃，夏区长终于成了夏书记，对下马区来说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大事。下马区只有在夏书记的全面领导之下，才能大步前进，才能昂首阔步。


    
傅晓斌也是非常高兴，庆幸他一开始就站对了队伍。夏想能够扶正，他作为区委办公室主任，以后就会和夏想走得更近了，绝对是一件幸事。


    
当然，晁伟纲也因此水涨船高，成为了书记秘书，以后前途一片光明。


    
谢源清目光闪动，一脸平静，看不出是什么态度。不过他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可以看出他还是乐观夏想的众望所归。


    
卞秀玲卖力地鼓掌，夏想由区长到书记，虽然级别没升，但却是真正成为了一把手，她是真心为他感到高兴。和白战墨相比，夏想更有能力，更有威望，更适合领导下马区。


    
黄建军也是心潮起伏，终于扳倒了白战墨，下马区终于变天了，夏区长终于成了夏书记，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只是可惜的是，白战墨只是被免了职，没有追究责任，其实按照他的想法，最少也要将白战墨开除公职开除党籍。


    
而和白战墨关系密切的李应勇、祁胜勇和关启明都是无可奈何的表情，沮丧、不甘和无奈，几人都有点垂头丧气，甚至不愿意抬头面对众人。


    
心绪最为复杂的当属慕允山和滕非，两人也没有想到事情发展之快，远超两人的预料。原以为白战墨背了一个处分之后，能够安生一段时间，至少也要干完一届再说。不想才几天时间，就又彻底沦陷，被一免到底！


    
慕允山、滕非虽然和白战墨关系不远不近，但和夏想的关系也一样是若即若离，有白战墨在，对夏想是一个不小的制约，也对他们有利。现在白战黑下台，不是利好的消息。


    
夏想一家独大，慕允山和滕非就感觉身上压力倍增。


    
下马区一干常委之中，最有超然态度的就是庄青云了。


    
庄青云刚到下马区上任才几天，下马区就风起云涌，变了天。他初来乍到，并没有想着一来之后就有所作为，就抱了低调做人埋头做事的想法，反正有了康少烨的前车之鉴，他身为副书记，夹在书记和区长之间，最好的做法就是坚持职守，不多事，不生事，不挑战领导的权威。


    
因此当他亲眼目睹了几天之后夏想摇身一变，由区长变成了书记，他也没有太大的震惊。夏想的强势区长的大名他早有耳闻，白战墨身为一把手也在和他的对抗之中败下阵来，他身为副书记，更不会主动挑战夏想的权威。


    
既然不想当面惹事，不想背后生事，夏想是区长还是书记，对他来说区别不大，因此庄青云对夏想顺利接任书记，持袖手旁观的态度。


    
不过他对于白战墨的倒台，却暗叫了一声可惜。因为他从胡增周口中得知了一部分白战墨下台的内情，他并不认识白战墨，也清楚白战墨作为付先锋的棋子，实际上没有多少自主权。


    
人心各异，下马区因为夏想就任书记，几人欢喜几人忧……


    
方进江宣布完市委的决定之后，等掌声一落，又照例说了一些套话，对夏想的履新表示祝贺，并说市委会尽快落实区长人选，在区长人选落实之前，就辛苦夏想同志一肩挑两头，为下马区多出些力。


    
夏想对组织的安排表示感谢，他表示将牢记责任，加强学习，尽快熟悉环境，进入角色，忠诚履职，依法行政，严格自律，为下马区的经济社会发展多作贡献。


    
最后，付先锋又发表了一番讲话，语重心长地寄语下马区的党政领导，要放下成见，放下包袱，轻装前进，争取早日实现下马区的战略目标。


    
一场还算隆重的任命大会就此落下帷幕，也标志着下马区正式告别了白战墨时代，进入了夏想全面主政的时期。


    
……


    
周五一下班，夏想就接到了宋一凡的电话：“夏哥哥，来我家里吃晚饭好不好？”


    
夏想知道肯定是宋朝度找他有事，就笑：“是你请我，还是宋省长找我有事？”


    
“当然是我请你了……”宋一凡压低了声音，故意逗夏想，“就我一人在家，爸爸出差了，我一个人好害怕，你来陪陪我，好不好？”


    
“好。”夏想出乎宋一凡意外，一口答应了。


    
放下电话，宋一凡一脸窃笑，心想夏想一向聪明，今天终于上当了，等他兴高采烈地来了之后，却发现爸爸也在，会不会一脸痛苦加失望？想到夏想被她骗得团团转，宋一凡几乎要笑出声来。


    
夏想没有直接去宋朝度家中，而是先回了家，向曹殊黧说了一声，从家中翻出了陈年的剑南春——宋朝度最喜欢喝陈年剑南春，而曹永国珍藏的陈年剑南春年头最长，回味最悠长，宋朝度最喜欢。


    
夏想来到宋家，敲门进来，见宋一凡穿了一身居家服，衣服很卡通，毛绒绒得十分可爱，让人看了忍不住想抱上一抱。不过宋一凡现在越来越有大姑娘的味道了，胸前高耸，身材也越来越曼妙玲珑，就是一脸稚气未脱，让人看了她一脸狡黠而且天真的笑意，才知道她其实还是个小女孩。


    
尽管说来，17岁的小女孩也算是大姑娘了。但在夏想看来，其实宋一凡和古玉相比，她才是最象妹妹的那个人。


    
宋一凡眨眨眼睛，伸手帮夏想脱下上衣，还帮他拿出拖鞋，瞧她的动作有点笨拙，姿态有点别扭，夏想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她在学曹殊黧。


    
小姑娘有心事了，还在逗他玩，以为他是特意来赴她的约？夏想忍住笑，就问：“就你一人在家？”


    
“就我一人在，怎么了，你可别想打坏主意，我可是刚刚学了女子防身术。”说着，她还双手握拳，小脸一板，有模有样地向夏想拉了个姿势。


    
夏想忍俊不禁：“干什么？你想打我？小心打了我手中的酒。”


    
“什么酒？”宋一凡才发现夏想手中拎着酒，不由一愣，“你拿酒做什么？我又不喝酒……哦，我明白了，你想灌醉我，想图谋不轨……”


    
“还骗人没够？”夏想伸手刮了一下宋一凡的鼻子，将酒放在地上，“这是陈年剑南春，是宋省长最爱喝的……我想他应该心情不错，今天晚上我们正好喝两口。”


    
宋一凡急了：“我爸没在家，我没骗你，你怎么能不相信我？我生气了，从现在开始，不和你说话了。”


    
小女孩就是一生气就不理人，夏想一伸手又从身后拿过一个精美的盒子，递到宋一凡手中：“好了，别骗人玩了，送你一部新手机，是最新上市的智能手机，快去研究一下怎么玩。”


    
宋一凡立刻笑逐颜开，伸手接过盒子，甜甜地说道：“哇，太好了，谢谢夏哥哥。”


    
夏想就又揪了揪她的耳朵：“你爸在书房还是在阳台？”


    
“在阳台！”宋一凡有了新手机，转眼就忘了捉弄夏想的事情，蹦蹦跳跳跑到一边玩新手机去了。


    
夏想摇头一笑，来到阳台上，见宋朝度正坐在茶几前面，摆弄茶壶。


    
“我就知道小凡捉弄不了你……”宋朝度呵呵一笑，用手一指椅子，“坐，虽然现在没有阳光，不过坐在阳台上，总觉得能够安静下来。”


    
阳台面积不小，种了不少花花草草。宋朝度平常在家的时间不多，但花草却养得极为茂盛，郁郁葱葱格外喜人，夏想对花草没有研究，叫不上名字，但在到处枯黄衰败的冬天，能够看到眼前的满眼绿色，也是心中欣喜。


    
花草能够让人静心，让人放松，估计也是宋朝度喜欢坐在阳台上的原因。


    
夏想就不客气地坐在旁边，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开口问道：“最近叶书记和崔书记之间的走动，多不多？”


    
“不多不少，比起前一段时间少了一些，但比起你在省委的时候，又多了一些。”宋朝度饶有兴趣地看了夏想一眼，“不说下马区的局势，直接关注省里的动向，和我可正好相反。”


    
“呵呵。”夏想笑了，“我正想向您汇报一下下马区的局势，您就先开口问了。人都是喜欢舍近求远，我在下马区，自然更关心下马区外面的情况了。”


    
宋朝度摆摆说：“下马区的局势，也不用向我汇报了，我也了解了大概。白战墨一下台，矛盾就集中在了区长人选上面，估计付先锋还会插手区长的提名。政治人物，除非退出了官场，否则任何利益都不会放过。”


    
夏想点头：“我也想到了这一点，胡市长应该暂时没有打算安插人下来了，因为庄青云刚刚到下马区担任副书记，他再提名区长，他也开不了口。另外，大家都把我当成了陈书记的人，所以都认为陈书记也不好再提自己人到下马区当区长，总不能一个区里全是你一家店了，也不符合规矩。这样一分析，付先锋还真是最理直气壮地要提名区长人选的人。”

第647章 打赌和撞车


    
“说得对。”宋朝度最欣赏夏想的一点是，任何时候，夏想对局势的分析都有最准确的看法和最佳的切入点，有时候表面上局势一团糟，但再乱再纷争的局势也有一个支点，所谓纲举目张，只要找到最关键的切入点，看似一团乱麻的局势，就能被一个小小的关键点打破平衡，“现在的情况是，叶书记还在犹豫不决，定不下来市委组织部长的人选，市委还要就下马区区长的人选，肯定还有一番讨价还价，暂时还是一个僵局……你怎么看最后会是一个什么结果？”


    
“我觉得，为了下马区区长的人选，付先锋最终可能会牺牲市委组织部长的人选，来换取叶书记的点头，来赢得市委其他人的支持。”夏想语出惊人，话一出口，确实让宋朝度吃了一惊。


    
“怎么可能？一个下马区的区长有多重要？付先锋费尽了力气运作了市委组织部长的位置，听说还准备加大力度，摆出了志在必得的架势，他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区长，而不要了市委组织部长？哪个轻哪个重，他能分不清？”宋朝度并不清楚付先锋的核心利益所在，有此一问再正常不过。


    
夏想并没有向宋朝度透露付先锋在下马区的布局，宋朝度显然也没有看出来付先锋的大手笔，恐怕放眼整个燕省，也没有几人知道付先锋的真正的所图到底是什么，但夏想清楚付先锋的落脚点，所以他大胆推测，到了关键时刻，付先锋宁肯放弃市委组织部长的宝座，也要拿下下马区区长的位子，不但不是信口开河，而且还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论。


    
并且以他对付先锋的了解，他也清楚付先锋在紧要关头，也有壮士断腕的勇气。


    
但对宋朝度又不能解释过多，夏想就呵呵一笑：“现在市委组织部长的竞争太激烈，付先锋想要得手，必须还要加大砝码，付出更大的代价，他可能承受不起。但又不想前功尽弃，死撑下去的话，有可能胜，但也有可能败得更惨。但如果现在退上一步，退而求其次，再谋取下马区区长的位子，不止是叶书记会同情他，会支持他，就连陈书记也不好再说什么……”


    
宋朝度还是不太相信夏想的判断：“政治上的事情，利益最大，我觉得付先锋不会抓小放大。现在市委组织部长的人选还没有敲定，你上次和叶书记谈话之后，尽管叶书记犹豫不决，被你打动不再坚持支持付先锋，但也没有下定决心支持邱绪峰，可见付家也在暗中又加紧了活动……”


    
叶石生耳根软是不争的事实，夏想也知道他能说动叶石生，付先锋也能。他能代表范睿恒和邱绪峰出面，崔向也能代表付家出面，如果不是他以前在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时和叶石生接触不少，有了感情基础，让叶石生对他大有好感，恐怕上次出面说服，将会无功而返。


    
但现在叶石生一直久拖不决，也证明他再次动摇。夏想不想指责叶石生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选择，也有自己的个性，叶石生再耳根软，再性格有缺陷，他也是堂堂的省委书记，是燕省第一人。他能坐到省委书记的宝座之上，就足以证明了他的能力和水平，因此不必以他的性格中的不足来诋毁他，只能遗憾地说，如果叶石生没有优柔寡断的缺点，或许他现在已经是国家领导人了。


    
近来夏想困扰于下马区一系列的事件的纠葛和解决，对省里的关注不够多。不过他也知道，就算他关注再多，叶石生不提出和他见面，他也没有资格主动打电话给省委书记，提出见面的要求。也就是他和叶石生关系熟一些，实际上严格来说，别说他一个副厅级干部，就是一个普通的副省长，想要见省委书记，也得找秘书提前预约时间，也不是说见就能见上的。


    
夏想也清楚，也许他打一个电话，麻秋不敢压下不报给叶石生，叶石生也有可能会念在以前的关系上，答应和他见面。但他不能这么做，一次可以，两次也勉强可以，三次四次之后，人情用尽，惹了叶石生反感，从此就没有交情可谈了。对方是省委书记，他是区委书记，本来就是不对等的交情。就算叶石生对他高看一眼，欣赏他，他也不能没有自知之明。


    
省委书记是燕省第一人，他的权威不容侵犯。


    
夏想不能，付先锋也不能。


    
因此夏想更清楚的是，他最近没有和叶石生见面，付先锋也没有。但付先锋的优势在于，他有崔向作为中间人，可以随时和叶石生交流。而范睿恒则不同，范睿恒放不下架子和叶石生交流，同时因为一二把手之间天然的戒心，两人之间也不可能有真正的交心。


    
而他作为范睿恒和邱绪峰的代言人，没有叶石生主动提出，又不好和叶石生继续深入交流，不得不说是极大的不利。


    
昨天夏想和邱绪峰通了电话，得知了叶石生在去京城开会之际，已经和邱绪峰的父亲见了面，但同时他又和付伯举见了面。由此夏想就可以断定，叶石生还在左右为难，没有最后下定决心。


    
范睿恒虽然是省长，是二把手，他的意见叶石生不得不慎重考虑，但叶石生身为省委书记，是一把手，在人事问题上有绝对的决定权。他如果和高成松一样的性格，早就顶了范睿恒的压力，拍板决定了。但现在引而不发，一是范睿恒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压力，而且范睿恒以后将会接任省委书记，二是邱家的条件估计也很动人，叶石生还在权衡利弊。


    
当然，其中也不乏有夏想居中周旋的客观原因。


    
想要破局也不容易，在面临着重要的选择面前，叶石生慎之又慎可以理解。只是眼下又有一个新的契机出现了，就是下马区区长的位置空缺，付先锋为了保护他的资金利益，必然会有所选择。


    
经过一系列的失利之后，想必付先锋也心里有数，现在摆在他面前有两个难题，市委组织部长和下马区区长，两者只能选择一个，他想要两个都要抓在手中，没有可能。不说现在叶石生还是犹豫未定的想法，就是市委里面，有陈风的反对，有方进江的不配合，再有胡增周的态度也许是模棱两可，付先锋想要同时斩获两个关键位置，绝无可能。


    
如果两者之间只能选择一个的话，换了任何人，都认为付先锋会将主要精力用在市委组织部长上面，但夏想却十分明白付先锋目前的处境。市委组织部长拖到今天还没有解决，就算最后再落到付家手中，付出的代价也比原先设想得多了一倍有余，而且还会因此而得罪邱家。不如顺水推舟，既卖给邱家一个面子，也让叶石生面子上好看，并且好做一些。如果付先锋提出退出市委组织部长的竞争，让给邱绪峰，同时向叶石生提出让他的人担任下马区区长，叶石生肯定会同意。


    
而且叶石生还会暗暗感激付先锋，因为付先锋如此做，等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台阶，让他两边都不得罪地顺利解决了目前的难题。而一个下马区区长的位置，比起市委组织部长来说重要性不可同日而语，叶石生必定会大力支持。


    
正是因为所有人不明白付先锋的核心利益所在，付先锋此举，肯定会赢得不少人的好感，也包括邱家。


    
有这么多的好处到手，付先锋又不是不识时务之人，他肯定知道轻重缓急，肯定会抓小放大。


    
实际上，在外人眼里的抓小放大，在夏想眼里，正是抓大放小的聪明之举。一个市委组织部长尽管位高权重，但还远远比不上几十亿的利润。换了夏想，他也会放手组织部长的竞争，来换取下马区区长的位子。


    
夏想站在付先锋的角度上分析问题，得出了付先锋必定会做出舍大抓小的举动，不，表面的舍大放小，实际上还是抓住利益最大的一头。


    
宋朝度现在不相信他的判断也没有办法，他现在还不想向宋朝度透露付先锋的真正目的，因为夏想总有一丝顾虑在内。宋朝度行事慎重，在得知了他的弄险计划之后，有可能会反对，因此阻击长基商贸的计划，越少人知道越好。


    
微一沉思，夏想就摇头一笑：“我主要是觉得付先锋可能感觉到了市委组织部长的宝座不好拿下，各方压力太大，就算勉强拿下，也会承受了太大的压力，得不偿失。不如退而求其次，换一个下马区区长的人选，也算不至于一败涂地。毕竟白战墨是付先锋的人，从哪里跌倒从哪里爬起。”


    
宋朝度喝了一小口茶，微一摇头：“面子重要，也重要不过利益。付先锋会因为面子问题，而放弃即将到手的市委组织部长宝座，不太可能。”


    
夏想也没想到非要说服宋朝度，见宋朝度还是一脸纳闷，就呵呵一笑：“也许在太子党眼里，有时候面子大过天。您知不知道名品时尚是付先锋开的？”


    
宋朝度吃了一惊：“还真没听说。”


    
“名品时尚倒闭了，付先锋就更不会承认是他开的了。听说损失超过了1000万……尽管对付家来说，1000万不算是大数目，但毕竟是赔了。吃了这么一个大亏，悄无声息地就撤资了，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付先锋还真是要面子，面子比钱重要。”


    
宋朝度愣了一愣，哈哈一笑：“既然你坚持你的看法，我们就打个赌。如果付先锋真和你说的一样，抓小放大，就是我输了，我赔你半斤极品茶叶。反之，就是你输了，你赔我什么？”


    
宋朝度当然是在和夏想玩笑，但越是玩笑越能显示出两人之间的关系密切，夏想微微一想，笑了：“如果我输了，过年的时候，我请您出去旅游一次。”


    
“旅游就算了，我现在可不想到外地，太累人了。你输了，就把永国珍藏的陈年剑南春都送给我好了，哈哈。”


    
“行，没问题。”夏想是慷他人之慨，尽管他人是他的岳父，不过他又不是嗜酒如命的人，对陈年剑南春，没什么感情。


    
宋一凡突然就冒了出来：“哇，过年要去哪里旅游？带我去，我要跟着夏哥哥去海角天涯，爸爸，你一定要答应我，要不，我就生气了。”


    
宋朝度拿宋一凡没办法：“过年的时候，人家一家团圆，你跟着去乱掺和什么？”


    
“我就去，你管不着。只要夏哥哥同意，只要我愿意，你无权干涉我的人身自由。”宋一凡瞪着眼睛，气鼓鼓和宋朝度说话。


    
夏想就忙插话：“好了，小凡不许吵了，准备好晚饭没有？如果晚饭好吃的话，我就考虑过年的时候带你去海南。”


    
“你说的，可不许反悔。上次就答应我带我去游泳，一直都没有兑现。男人的话，十有八九不能相信。”宋一凡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说道。


    
“呵呵……”夏想和宋朝度相视一笑。


    
晚饭过后，夏想开车回家。因为路上还有积雪，不敢开快，就以时速40公里爬行。


    
路过一处新开的西餐厅时，隔着透明的玻璃窗，夏想清楚地看见有两个人相对而坐，正在用餐，只扫了一眼，竟然是古玉和郑毅。


    
夏想一时分神，没留神前面的车急刹车，等他发现时为时已晚，一下就追了尾。


    
被他追尾的车是一辆奥迪，全新，还没有上牌照。路虎高大的车身将奥迪车的后屁股顶得完全凹了进去，路虎车的前盖也有轻微的损失。


    
开车几年来，第一次出车祸，原因有三，一是无意看到了古玉，小吃了一惊。二是雪天路滑，刹车距离过远。三是前车毫无征兆地急刹车，好好的路况不走，平白无故地当街刹车，有点说不过去。


    
但不管如何，夏想追尾了别人，他作为后车应负全部责任，他就下了车，见前车上面也下来一男一女。


    
男的25岁的样子，西装革履，穿着很文明，却长了满脸横肉。女的20出头，长的也有几分姿色，不过眉眼之间有一丝媚惑之色。


    
两人先看了看被撞得七零八落的奥迪屁股，男的一脸沮丧，双眼冒火，二话不说伸手就要揪夏想的衣领。夏想岂能让他抓住，向后错开一步，嘴里说道：“走正常的保险程序就行了，该赔多少赔你什么……有话说话，不要动手。”


    
“妈的，撞了我的车你还有理了？”西装横肉男怒不可遏，又伸手来抓，“钱算个什么东西，老子不稀罕钱，老子要的是面子。”


    
夏想最烦张口闭嘴自称“老子”的人，这样的人要么缺少家教，要么不可一世，总之都是极度自大的人，他再次闪到一边：“我警告你，再动手动脚，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西装横肉男愣住了，整了整西装，又摸了摸脑袋：“吓，口气不小，敢情有点来头是不是？开一个京城牌照的车就是京城人了？屁，燕市有不少人在京城买车上京城牌照，回到燕市装大瓣蒜，我见一个削一个。妈的本来是村里人，非装什么城里人？小子，你别以有钱就能摆平一切，这车是我们大老板刚买来的，我刚提来车就被你撞了，你说我怎么向老板交差？刚买的车没上牌照就修车，晦气！”


    
说着，他“呸”了一声，一口痰吐到了夏想的脚下：“这么着，车你开走，给我换一辆一模一样的全新车，我们之间就算清了，要不，我先练练你。”


    
夏想乐了，见过耍横的，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追了一下尾，就得买辆新车，天下还真没有这样的道理。


    
“是你刚才故意急刹车的，要不我也不会追你的车。”夏想就想和他讲讲道理。


    
“刚才他看美女，走神了。”媚惑女嬉笑着说道，“黑老三，你看个美女也非得刹车看，咋这没出息？”


    
黑老三和媚惑女也不知是什么关系，似乎有点怕媚惑女，嘿嘿一笑：“那个，那个老妹你可别告诉老大，让他知道非得削我不可。”然后又一瞪眼，冲夏想大呼小叫，“赔不赔车？说你呢，赶紧的，看你开个路虎肯定是有钱，买一辆奥迪不成问题。”


    
夏想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我倒想知道，你的老总是谁？”


    
“我老总是谁，你还没资格知道。总之一句话，赔车，就好商量。不赔车，就打你个半死。”黑老三不依不饶。


    
说话间，就惊动了古玉和郑毅。古玉见是夏想和人争执，就扔下郑毅到外面看热闹。郑毅见状，也跟了出来。


    
古玉来到夏想面前，一脸坏笑：“怎么了领导，怎么撞车了？”


    
夏想心想还不是因为你，好好吃饭就吃饭好了，非得选一个靠窗的位置，还正对着公路，正好让他看个正着，就走了神。

第648章 意外也能见真章


    
黑老三见古玉出来，也直了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古玉，一脸贱笑。旁边的媚惑女扬手打了他脑袋一下，骂道：“真没出息，要不是看这个女人，你也不会被人追尾。不被人追尾，你也不会被老大削你。你真没水平，这女人还没我漂亮，瞧你什么眼光！”


    
媚惑女虽然有几分姿色，但和古玉相比，绝对差得十万八千里。她的话一出口，夏想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郑毅也是微微皱眉，和夏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明显不想伸出援手。


    
古玉却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呵呵笑个不停：“敢情还是因为我才惹了一起车祸，怎么解决，是不是他让你赔车？赔他一辆不就得了，把这辆奥迪拉到厂子里当公车，回头我买一辆新车给他。”


    
郑毅不快地说道：“古玉，是夏想的事情，和你没关系，不要没事找事。我们回去继续吃饭……”


    
夏想见郑毅唯恐避之不及的神态，呵呵一笑：“也是，和你没关系，古玉，你继续去吃饭，我来处理好了。”


    
“我偏不。”古玉也有倔强的一面，“怎么和我没关系了，要不是这个丑八怪看我，你也不会追尾是不是？所以事情归根结底还是由我引起的，我必须出面解决。”


    
黑老三眼睛不眨地紧盯着古玉不放，不但惹得夏想心中不快，郑毅也是大为不满……郑毅就向前迈了一步，挡在古玉面前，冲黑老三嚷道：“你看够没有？一双贼眼乱转，注意你的形象。”


    
郑毅的威胁毫无力度，黑老三眼皮一抬看了他一眼，语气轻蔑地说道：“小白脸，一边去，我一只手就能把你打倒，别现眼了。想英雄救美，你还没有那个小身板。”


    
男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在他追求的女人面前被人看不起，郑毅被黑老三激起了怒火，伸手拿出支票：“你的奥迪车多少钱，我马上开支票给你。”


    
黑老三得了便宜又卖乖，嘿嘿一笑：“我改变主意了，不用赔车了，让这个小妞陪我兜兜风，就只用把车修好就完事了，嘿嘿。”


    
“放屁！”郑毅早就对黑老三看古玉色眯眯的目光心里极不舒服，又见他一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丑态，更是心中怒火中烧，怎能在美女面前露怯？他当即怒气冲冲地一挽袖子，用手一指黑老三，“你等着！”


    
黑老三吓了一跳，以为郑毅要动手，急忙也挽起了袖子，正准备应战，一见郑毅手又缩了回去，却是从身上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黑老三一看乐了，原来是一个草包，他正闹腾得欢，才不想让郑毅打电话，一步上前伸手就打掉了郑毅的手机，嚷道：“打什么电话，打什么电话？打电话不如打架，有本事你打我试试？”


    
郑毅手机被打掉，又见黑老三气势汹汹的样子，顿时气势矮了三分，急忙跳到一边：“不许动手，要讲道理。”


    
黑老三最喜欢欺负人，尤其是老实人，见郑毅怕得不行，哈哈大笑，向前一冲，就要动手。郑毅一见更是吓得要命，急忙扔下古玉不管，立刻逃到一边，边逃还边喊：“古玉别怕，我去报警。”


    
古玉哭笑不得，看了夏想一眼。夏想无奈摇摇头，关键时刻扔下女人的男人，还真不是个男人。


    
黑老三见郑毅吓跑，以为夏想也是一路货色，就胆子更大了，伸手就想去抓古玉。刚向前迈了一步，就觉得脚下被人绊了一下，顿时摔倒在地，摔了个狗啃屎。


    
“谁他妈的暗中下绊子？”黑老三知道被人暗算了，一翻身站了起来，瞪着一双愤怒的眼睛看着夏想，“是不是你？”


    
“当然是他，我刚才看见他伸腿了。老黑你小心点，这个人我看有点蔫坏。”媚惑女在一旁提醒。


    
古玉则一旁跳脚叫好：“摔得好，把他摔得满地找牙才解气。”


    
夏想知道，郑毅既然跑了，肯定去报警了，他现在保护好古玉就成了，就说：“古玉，你别跟着凑热闹了，赶紧走。”


    
“我才不走，有好玩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古玉一身俏丽打扮，清丽动人的脸上流露出亮丽的笑容，格外诱人。


    
夏想只看了一眼，心中感慨，古玉开始有女人味了。


    
黑老三转身从车上拿出一根甩棍，就要和夏想动手，夏想虽然自恃身份，不愿意和街头混混一般见识，但别人要动手打人的时候，他也不能不还手不是？反正是晚上，周围人也不多，就索性放开手脚收拾黑老三一顿，打打他的嚣张气焰。


    
敢打古玉的主意，必须得收拾他。


    
黑老三拿着甩棍，气冲冲地冲了过来，冲着夏想就来了一下子。夏想心想还真是够黑的，这一棍打下来，非得受点伤不可。黑老三下手够狠，虽然是小混混的作派，但毕竟开的是奥迪车，也是有钱的流氓。


    
不怕有流氓，就怕流氓有钱又有势。如果再是西装革履的流氓，就更不好对付了。


    
夏想躲到一边，回身一脚踢在黑老三的后背上，黑老三收势不住，“扑通”一声又摔在地上。这一下摔得重，牙齿都掉了两个。黑老三火大了，一打滚就起来，又一个饿虎扑食朝夏想扑去。


    
“住手！”一辆汽车紧急停在旁边，从车上下来一个人，天黑，看不真切，不过却是一身名牌西装，又是西装革履男。


    
下雪之后的燕市天气很冷，又是晚上，气温下降得很快，夏想也穿了一件厚厚的休闲上衣，除非有要求，平常他也不穿西装。没想到今天遇到的人物都是一身西装，对，还是黑西装，看来为了装成文明人，受冻也愿意。


    
来人看上去挺壮实，来到黑老三面前，一伸就揪住了黑老三的后衣领，象老鹰抓小鸡一样，直接把他扔到了一边。黑老三一见来人，顿时矮了三分：“老大，不怪我，怪他，是他撞坏了你的新车。”


    
来人一听，上前一脚踹在黑老三的肚子上：“妈的，撞坏了我的车？就是撞断了我的腿，我也得赔着笑脸，不敢说半个‘不’字。”随后他又从黑老三的手中拿过甩棍，几下砸在奥迪车上面，怒道：“妈的，一辆破车也敢挡领导的道儿，我他妈的砸了你。”


    
不止是夏想愣住，古玉也是一脸惊讶，不敢相信燕市还有这号人物。黑老三就更不用提了，连滚带爬地让开，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老大砸车，心想老大这些年威风惯了，还没有怕过谁，今天是怎么了？只一个照面，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吓成这样，自己砸车赔罪，难道眼前的人是一块铁板？


    
他到底是什么来历？看老大的样子不象演戏，是真心要砸车，是真怕了这人！黑老三也吓坏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老大这副模样，他知道，今天惹了大祸了。


    
夏想微一愣神，才看清了眼前的来人是谁，不由笑了：“行了，都是误会，别跟车过不去。”


    
来人来到夏想面前，深鞠一躬：“对不起，领导，是我没有看管好手下，给您添麻烦了。”


    
夏想打量了他几眼，挥挥手说道：“肖昆，听说你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大，还收了不少手下？我可要提醒你一句，做生意要走正路，不要搞一些歪门邪道的东西，不但没用，还会毁了前途。”


    
“是，是，领导教训得是。”天气很冷，肖昆穿得又单薄，被夏想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顿时满头大汗，点头哈腰地不敢抬头。


    
黑老三张大了嘴巴，平常威风八面的肖老大，号称黑白通吃的肖老板，向来说话财大气粗从不服人的肖昆，在年轻人面前，老实巴交得象一个小孩，连大气都不敢出，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来头也太大了一点？


    
夏想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肖昆了，只是听肖佳说过，肖昆接手了蔬菜生意之后，逐步发展壮大，又开始经营进口水果，总资产成几何数增长，虽然不至于跻身到亿万富翁的行列，也算是有了千万身家。而且肖昆经过摔打，快速地成长为一个黑白通吃的人物，左右逢源，八面玲珑，和方方面面的人物都认识，混得风生水起。


    
肖昆自从肖佳离开燕市之后，他听从肖佳的吩咐，从来不敢主动去找夏想，有了困难都自己解决，也慢慢闯荡出了一条特色之路。肖昆一直关注夏想的脚步，见夏想一步步升到高位，而肖佳的资产也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


    
肖昆心里清楚，他和姐姐能有今天，全是因为夏想的照顾和指点，没有夏想，就没有肖佳的发家。没有肖佳的发家，就没有他肖昆的现在。虽然夏想并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姐夫，但肖昆心里把夏想当成最亲的亲人。他也知道姐姐没有名份地跟着夏想，姐姐毫无怨言，他也是。作为穷苦人家出来的孩子，他知道凭借他的出身，无根无底，想要在燕市站稳脚跟，想要有今天的成就，没有当初夏想的提携，根本没有可能。


    
本想过年前新买一辆奥迪车，好回家的时候炫耀炫耀，没想到竟然出了事，挡了夏想的道，肖昆就心中万分懊恼，恨不得打断黑老三的腿，恨不得砸烂奥迪车。


    
夏想看出了肖昆是真心懊悔，又不是外人，就不想他太难堪，摆摆手说道：“好了，没事了，一点小事，我也不会放在心上。”


    
黑老三倒是聪明人，识时务，见势不妙，立刻连滚带爬地来到夏想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老大，您大人不计小人，饶我一条狗命！老大，我有眼无珠，狗眼看人低，您就当一个屁把我放了，成不？”


    
夏想被气笑了，一脚踢在黑老三身上：“滚一边去，别在这里碍眼。”


    
黑老三精明得很，看了出来夏想确实是大人有大量，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踢了他一脚就证明没事了，忙就地打了一滚，嘿嘿一笑，爬了起来。


    
一阵警笛响起，警察来到了。跟在警车后面的，是一辆崭新的奥迪，比黑老三开的这款还高了一个档次。


    
郑毅从奥迪车上下来，气势十足地来到黑老三面前，将手中的钥匙一晃：“我赔你一辆更豪华的奥迪车，比你的车贵了十万块，你现在向我和古玉赔礼道歉，就可以立刻赚十万块，怎么样？”


    
郑毅一脸傲慢，不屑地看了夏想一眼，意思是，怎么样，有钱就能拥有一切！


    
不料黑老三理也未理郑毅，翻了个白眼，连话都没有答理他。


    
郑毅气急败坏地说道：“怎么了，十万块也不想赚了？”


    
黑老三别看人粗，倒挺有眼色，二话不说朝夏想鞠了一个躬：“对不起，我是大老粗，您别见怪。我最佩服的就是有担当的男人，最看不起的就是遇到事情撒腿就跑的软蛋。”


    
“你说谁软蛋？你有种再说一遍？”郑毅急了，黑老三当着古玉的面骂他软蛋，是对他男人形象的最大蔑视。


    
为首的警察来到黑老三面前，笑骂了一句：“又是你，黑老三，怎么不老实总惹事？”


    
又来到肖昆面前：“肖老板，最近生意听说不错，有空一起坐坐？”


    
言外之意当然是让肖昆请客吃饭了。


    
肖昆知道底层的警察就是吃吃喝喝交朋友，才好办事，就豪气地说：“没问题，景所，等兄弟们什么时候有空了，想去哪里就招呼一声，随时奉陪。”


    
景所名景深，是十里铺派出所所长，本来交通事故由交警负责，但今天晚上车祸太多，交警忙不过来，正好有人报警说是有打架案件，他就顺道过来看看。


    
景深来到夏想面前，抬起眼皮看了夏想一眼，问道：“姓名？单位？职务？”


    
古玉见景深问夏想，嘻嘻一笑：“你别惹他，要不，你会倒霉的。”


    
景深猛一抬头，见一个美女一脸俏笑先是一惊，随即愣住，真是一个少见的美女，还有一点异域风情，他差点失态。


    
“你说什么？我会怎么倒霉？”景深一听这话，就又多打量了夏想一眼，见夏想年轻不大，不到30岁，开的又是一辆京城牌照的车，不象是当官的，倒象一个富二代，不由挺直了腰板，“谁敢让人民警察倒霉，肯定会被人民警察给专政了。”


    
“哈哈。”同来的警察一阵哄笑。


    
肖昆见要坏事，忙跑过来一拉景深：“景所，他是下马区夏书记……”


    
“什么夏书记，没听过。”景深只知道下马区有夏区长，不知道有夏书记，夏想接任书记的事情还没有传开，就算传开，大家叫惯了夏区长，一下说是夏书记，还真反应不过来。


    
不过景深毕竟不是普通人，有政治觉悟，话一出口就又想起了什么，立刻脸色大变，腰就弯了下来，话也说不利索了：“您，您是夏，夏书记？”


    
夏想见景深吓得腿都站不直了，心想他又不是市委书记，就是市委书记站在面前，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就点头说道：“我是夏想。”


    
话一出口，景深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勉强站住，急忙满脸堆笑：“夏，夏，夏书记，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您，您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原谅什么？莫名其妙！夏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名字这么有威力，就伸手拍了拍景深的肩膀：“小景，没事，不用害怕，我又没批评你，你按照程序办事，合理合法。”


    
景深都快哭了：“夏书记，您真的不怪我？我确实不知道是您，要是知道是您，我才不敢乱说话。”


    
“现在还不怪你，你要是再罗嗦，我就怪你了。”夏想故意板着脸，心中还十分不解，景深是桥西区的警察，他是下马区的书记，再比他官大几级，也管不到他，至于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到底是个什么原因？


    
夏想不知道的是，最近发生在下马区的一系列事件，不但让他威望大增，同时也在他身上笼罩了一层神秘的光环，尤其是在警察之中流传着一则传言，说是谁和夏区长作对，谁不是丢官就是丢命。只要夏区长对他不满，他肯定倒霉。


    
而刚才古玉一张口就来了一句“你会倒霉的”就更给景深增加了心理暗示，他就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在得知眼前此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夏想之时，景深连打自己耳光的心都有，真是闲得没事干，非来凑什么热闹。惹谁不好惹，非惹夏想？真是自嫌命长。


    
景深临走的时候将肖昆拉到一边，小声说道：“肖老板，你和夏书记关系不错，有这么好的关系怎么不利用？如果让大家都知道你和夏书记之间的关系，我敢保证，辖区内没有一个人敢找你的麻烦，而且见了你，还得赔着笑脸……得了，回头我请你吃饭，不去就是不给面子。”


    
肖昆也晕了，夏书记官再大也只是一个区委书记，还不是市委书记，他的面子怎么到了桥西区也管用？

第649章 掩人耳目


    
郑毅见景深说走就走，他没有了仗势，就不敢再多说话。夏想将肖昆叫到一边，又对黑老三说道：“去，向郑先生赔个礼。”


    
夏想说话，黑老三不敢不听，不过他又多问了一句：“郑先生非要赔车，怎么办？”


    
“他非要赔，你不要，不给面子是不是？”夏想瞪了黑老三一眼。


    
黑老三心领神会：“您说了算。”


    
黑老三象模象样向郑毅陪礼道歉，郑毅见黑老三服软，就又大方地要展现他财大气粗的一面。结果黑老三就很不客气地接过了车钥匙，和郑毅换了车。


    
郑毅将车钥匙交给随行的4S店销售人员：“替我修好。”然后又一脸得意地对古玉说道，“怎么样，古玉，满意不满意？”


    
“满意。”古玉点头，很乖巧的样子，“现在，你可以走了，我还有事要和夏想谈。”


    
郑毅悻悻地走了，走出很远还回头看古玉站在夏想身边，在小声地说着什么，他心中就燃烧起嫉妒之火。


    
夏想和肖昆说了几句话，叮嘱了几句，让他以后好好做人做事，尽量少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肖昆见识了夏想惊人的影响力，又加上他本来就对夏想口服心服，更是对夏想言听计从。不过最后他还是鼓足了勇气，小声地说了一句：“领导，我多说一句，我姐年纪也不小了，她一直想要个孩子，我也想当舅舅了……”


    
一句话勾起了夏想的心事，肖佳是他今世第一个女人，但现在却是离他最远的女人，他也觉得心中有愧，也就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车内多了一人，古玉。


    
古玉非要跟着夏想，让夏想送她回家。路上，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夏想无心听她说些什么，心中却始终在想肖佳一个人的孤独。


    
最后古玉忍无可忍地冲夏想喊了一声：“夏想，你太过分了，得到了我就不当是我一回事儿了，是不是？”


    
夏想一下惊醒，笑了：“你嚷什么，是不是想让所有人都听见？”


    
古玉又脸红了，小声问道：“我有一个情况想问问你，你必须告诉我真话。”


    
“嗯。”


    
“为什么我和你那个了之后，一直不想。我听说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想那种事的。”古玉声音低得跟蚊子叫一样，夏想几乎听不清。


    
“这个……”夏想见古玉羞不可抑，别有韵味，就心思一动，就想逗她一逗，“一般说来，一两次还不行，次数多了才会有美感。”


    
“真的？”古玉信以为真，低着头，不敢正视夏想，却偷偷看了夏想一眼，双颊红如桃花。


    
会脸红的女人是好女人。当一个女人不会害羞不知脸红时，就是变坏的开始。


    
“经验之谈。”夏想身为男人，在女人面前，必须要男人气势一把。


    
“那你老实交待，你和多少个女孩说过这样的话？”古玉冷不妨问道，一脸坏笑，“你骗过多少个女孩子上床，大色狼？”


    
夏想汗颜，古玉也有古怪精灵的时候，还会套他的话，真有她的。


    
送古玉到了家，古玉飞快地在夏想脸上吻了一下，扔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跑了。


    
“我想要美感。”


    
夏想摇头笑了，古玉想要的不是美感，是他。


    
夏想向宋朝度猜测付先锋最终的选择，尽管宋朝度不相信，但夏想就是夏想，对局势的看法有独到的过人之处，因为付先锋确实不幸被他言中，不但做出了抓小放大的选择，第二天一早就打电话给夏想，约他见面。


    
夏想对付先锋提出的会面要求，一点也不感到奇怪。付先锋想要妥协，想要达成他的心愿，必须通过他才能转达出去。


    
夏想就答应了付先锋的见面要求。


    
中午下班，他一人开车前往豪门酒店。付先锋很有诚意地将见面地点选在了豪门酒店，就是为了表现出他的低姿态。豪门酒店离下马区很近，离市委很远。


    
付先锋毕竟是市委副书记，虽然暗中过招数次，表面上的礼数还必须不能少，夏想提前几分钟来到豪门，在门口等候付先锋。


    
五分钟后，付先锋的专车驶了进来。


    
付先锋没带司机，也是一人赴宴，他一见夏想，就笑容满面地伸出手来：“夏书记，久等了。”


    
夏想也是一脸笑意：“付书记好。快进来，外面冷。”


    
站在门口的迎宾小姐看着两人你敬我，我敬你，都不约而同地想，到底都是大官，说话就是客气，也都很有礼貌。


    
她们却不知道，在夏想和付先锋的笑容背后，有多少刀光剑影闪过……


    
到了雅间中落座之后，付先锋随便点了几个菜，夏想也点了两个，等服务员一走，付先锋就直接切入了主题：“夏书记，现在你是下马区名正言顺的一把手了，以前不管有过什么不愉快和过节，都过去了。做人要向前看，其实仔细想想，我们之间，也有不少合作的基础。”


    
和解不过是一个说词罢了，夏想怎会不明白他和付先锋之间，其实没有握手言和的可能！因为付先锋所图的是下马区的利益，而他所要做的是保护下马区的利益，完全是背道而驰的两个人。


    
“付书记有什么指示精神，尽管吩咐，我洗耳恭听。”夏想客客气气地回敬了一句。


    
付先锋微一沉吟，他也知道和夏想打交道，不必遮遮掩掩，绕弯反而不利于交流。在他看来，夏想是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不用费力气。


    
“先先最近没有再添乱吧？”付先锋先拿付先先说事，“先先有点任性，做事不过大脑，如果她有什么言行不周的地方，我替她向你赔个不是。”


    
夏想呵呵一笑：“没有，没有，先先虽然有个性，敢说敢做，但她心思简单，没有歪门邪道，其实挺好打交道，好相处。”


    
付先锋眉毛微微一动，夏想是在讽刺他有歪门邪道了？不过见夏想一脸轻笑，没有嘲讽之意，他又稍微收了收心，又想，随便夏想说什么，反正他今天来就是要摆明利害关系，相信夏想能做出理智的选择。


    
“现在下马区区长的人选还没有定下来，你有没有什么想法？”付先锋就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来意，“市委现在对区长人选也有不少争议，我想听听你这个区委书记的意见。”


    
夏想心想，他就是有意见也是和陈风讨论，可不是和你付先锋讨论。当然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就摇头一笑：“我没有什么意见，一切服从市委的决定。不过好象您有一些看法，如果有需要我出面的地方，尽管说。”


    
付先锋暗暗点头，夏想果然是聪明人，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他想要的就是让夏想出面。


    
同时，他痛恨的也是夏想出面搅乱了他的大计，否则，他怎么会用得着抓小放大，非得舍弃一头？谁不想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但问题是，现在的局势让他没有选择。


    
归根结底，现在的不利局势，也是夏想造成的！


    
付先锋坐在夏想对面，脸上是笑，心里是恨。如果不是夏想从中作梗，他在燕省和燕市的计划，才不会步步受阻，举步维艰，而是应该一路畅通才对。但现在的情况却是，下马区白战墨狼狈失败，市委组织部长的人选也是久拖不决，局面对他是大大的不利。


    
付先锋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也确实如夏想的猜测一样，他最终做出了在市委组织部长人选上的让步，来换取叶石生的支持和邱绪峰的好感，从而再拿下下马区区长的位子。


    
不过这一次，他更聪明了一些，也更隐蔽了一些。


    
“夏书记，叶书记对下马区的现状也非常关心，他认为李涵同志很适合担任下马区长。”付先锋抛出了他今天前来的主要议题。


    
“李涵？”夏想一愣，想了一想，一下没有想起李涵是谁。


    
付先锋自得地笑了，终于也见到了夏想也有失察的时候，肯定他提名李涵大大出乎他的意外。因为李涵是常山县县委书记。


    
李涵是常山县县委书记并不是让夏想惊讶的理由，而是李涵并不是付先锋的人，甚至可以说，李涵和付先锋素不相识，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李涵是叶石生一手提拔上来的，早年曾经跟过叶石生一段时间，工作能力也有，但为人比较刻板，不够开通，叶石生将他外放到副县长之后，他升到了县长、县委书记，然后就在正处的位置上一呆近十年没有再升上一步，今年已经42岁了。


    
叶石生也是觉得李涵不堪大用，后来也就没有再有意照顾他一二。付先锋却看中了李涵的中庸的性格，认为如果提他担任了下马区长，不用他出面，元明亮就可以将李涵拉拢过来，为他所用。


    
付先锋之所以提名李涵，没有提名他的人，一是他眼下没有合适的人选，二是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不想让别人怀疑他屡次插手下马区的事务有何目的。燕市区县十几个，如果他次次盯紧下马区，也容易让有心人看出什么。


    
更深一层的考虑也是提名李涵，获得通过的可能性极大。尽管李涵不是他的人，但他却是叶石生的人，叶石生向市委施加压力的话，基本上包括陈风在内的所有人都会卖省委书记的面子。再有他拱手让出市委组织部长人选的竞争，无形中给叶石生一下减轻了压力，叶石生肯定会不遗余力地推李涵上位。


    
况且李涵又是叶石生自己的人。


    
付先锋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崔向向他转述叶石生的惊喜表情，当即表示了同意——不同意才怪，自己不强求市委组织部长的人选，又提名了叶石生的人，叶石生既卖了邱家人情，又让范睿恒也承了他的情，同时又不用对自己有什么交待，等于是各方都皆大欢喜，叶石生四处落好，不仅仅是惊喜，应该是喜出望外才对。


    
崔向告诉付先锋，叶石生确实是喜出望外，还向付先锋表示了感谢。付先锋也清楚叶石生的感谢不是针对他，是想通他的口转达给付伯举。


    
付先锋这么做当然不是为了当活雷锋，他是经过综合考虑，各方权衡得失之后，又暗中通过元明亮派人和李涵接触之后，才定下了计划。


    
从元明亮处反馈的消息是，李涵不是大贪官，但小贪，为人虽然刻板，但不会和钱过不去。元明亮给出的结论是，李涵可用，他的政治立场和夏想有许多不同的地方，他担任区长，和夏想之间，分岐大于合作。


    
付先锋也是经过多方对比之后得出了结论，如果他一心坚持拿下市委组织部长，未必会如愿，除非付家再加大筹码。但同时范睿恒和邱家也会加大攻势，一个付家对付一个邱家就已经十分吃力了，再加上一个范睿恒，胜算很小。夏想的最聪明之处不在于鼓动范睿恒和叶石生对抗，而在于说服邱绪峰对市委组织部长的宝座动心了。


    
夏想确实是一个极有眼光的年轻人，他看问题的切入点很准，拿捏之巧，让付先锋疼得难受，又偏偏没有办法。


    
付先锋只好壮士断腕，与其再在市委组织部长的人选上面无谓地耗下去，还不如做一个顺水人情，将市委组织部长让出去，只谋取下马区长。而且这一次的谋取不是直接伸手来取，而是放长线钩大鱼，徐徐图之。


    
夏想在微一愣神之后，才又想到李涵的背景，微一深思，不由对付先锋的妙计刮目相看。


    
和以前的几次出手相比，付先锋这一次的手笔，更高明更巧妙，也更有隐蔽性。


    
尽管夏想并不清楚付先锋的真实想法，但他可以推断出来，付先锋这一次摆出了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肯定谋求的是长远布局。从表面上看，李涵是叶石生的人，和付先锋没有任何关系。但李涵担任了区长之后，和付先锋暗中再有没有关系，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或者说，不需要和付先锋有关系，只需要和元明亮有关系就可以了。


    
付先锋的手段更进了一步，可见他也在斗争之中成熟了许多，吸取了不少经验教训。


    
“我没有意见。”夏想很干脆地说道，他得承认付先锋的安排天衣无缝，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也找不到反对的理由，反对李涵的提名，就等于反对叶石生，“我服从叶书记的安排。”


    
付先锋目光闪动，不由多看了夏想几眼，心中猜测，夏想是看出了他的谋划，还是一听到叶石生点头，就连发表意见的心思都没有了？夏想什么时候这么尊重省委书记了？他以前可是对高成松很不客气，和宋朝度联手，毫不犹豫地将高成松打得翻不了身了。


    
付先锋猜不透夏想的真实想法，不过见夏想一脸微笑，笑容很诚恳，眼神很清澈，一瞬间让他也产生了一个错觉，夏想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子，值得信赖。


    
随即立刻又清醒过来，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要被夏想的假象给欺骗了，不一定有多少人被夏想无害的笑容给害惨了。


    
“叶书记的意思，还没有传达给陈书记，你看是不是由你出面向陈书记说一声比较好？”付先锋又试探着问了一声。


    
“行，没问题。”夏想回答得依然十分利落。


    
付先锋也就不再犹豫，索性抛出了重磅炸弹：“叶书记还认为，由邱绪峰担任市委组织部长，是合适的。”


    
夏想尽管早有猜测付先锋今天的来意，也对付先锋的意图摸得八九不离十，不过亲耳听到他说出放弃了组织部长人选的竞争，还是心中一喜，付先锋的做法和他所想的完全一样，抓小放大，以退出组织部长的竞争来换取叶石生的同情和好感，同时借助提名叶石生的人，不让陈风和胡增周任何一人借机向下马区再安排自己人。


    
必须承认，付先锋的政治智慧，确实有了不小的进步。


    
夏想点点头，一脸浅笑：“叶书记高瞻远瞩，他的决定一向正确而英明。”


    
付先锋仔细打量了夏想几眼，试图从夏想的脸上发现他的真实想法，但看了几眼之后，付先锋无奈地摇头，夏想太能演戏了，他的表情真诚，态度端正，真是一点毛病也让人挑不出来。


    
难道夏想对他放弃市委组织部长人选的竞争，一点想法也没有？付先锋愣了一会儿神，又随意地笑了：“这个消息，是不是也由你转达给范省长知道，更好一些？”


    
夏想端想了酒杯：“敬付书记一杯。”


    
付先锋很给面子地一饮而尽，夏想也是喝得滴酒不剩。


    
“我会如实地向范省长说明，请付书记放心。”放下酒杯，夏想表明了态度。


    
付先锋呵呵一笑：“我最喜欢爽快人，说话办事就是让人放心。最后我再多问一句，你对于和李涵搭班子有什么看法？”

第650章 配合


    
夏想低头一想，再抬头时一脸严肃：“下马区不能再乱了，必须保持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李涵同志比我年纪大，为人稳重，由他担任区长，能为我减轻不少压力，分担不少工作，我相信会和李涵同志分工合作，把下马区的经济建设搞上去。”


    
不管夏想说的是不是真心话，至少他的态度让付先锋还算满意，自始至终，夏想都没有说一句反对的话，就让付先锋在猜疑的同时，也暗暗得意他的计划果然周详，让夏想挑不出任何毛病，也发现不了什么蹊跷之处。


    
因为他最大的秘密是长基商贸，所有的运作都是为元明亮做注脚，只要元明亮没露出马脚被人发现出异常的地方，就没有人清楚他的真正所图是什么，夏想也不能。


    
夏想见付先锋目光中隐隐有喜色，知道他自认一切顺利，心想如果一点难题也不出，让付先锋觉得太容易的话，也会让他有所怀疑，就突然问了一句：“付书记，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问？”


    
“请讲。”付先锋饶有兴趣地问道。


    
“您为什么不再坚持市委组织部长的提名？”夏想直接问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他清楚，如果他什么都不问，反而会让付先锋心中没底。问别的边角的问题，也显示不出他的犀利。他不犀利，付先锋也不放心。


    
果然如夏想设想的一样，他的问题一开口，付先锋就一脸自得的笑容，而且还身子向后一靠，笃定地笑道：“政治上的事情，计划赶不上变化，具体原因不便透露，不过我可以说明一点，现在的退步，是为了以后更好的进步。”


    
付先锋的模棱两可的回答符合他的性格，也符合夏想的猜测。越神秘，越让人琢磨不透，就越能显示出高深莫测。


    
夏想就十分配合地点头说道：“我也相信付书记以后会有更周密的计划，不过今天我们能坐在一起，就证明了至少现阶段，我们有了求同存异的基础，来，为了这一次合作成功，我敬您一杯！”


    
夏想的语气不卑不亢，既看不出兴奋，又没有失落，就是一种泰然处之的态度，也符合付先锋对夏想表现的揣测，付先锋就和夏想碰了一杯，呵呵一笑：“干！”


    
送走了付先锋，夏想没有急着离开酒店，他到楼上的房间小睡了片刻，养足了精神。


    
下午一到办公室，夏想就先给范睿恒打了电话，汇报了一下今天和付先锋会面的情况，说出了付先锋的条件。范睿恒听了，似乎是想了一想，才说：“基本上达到了我的满意，条件可以接受。”


    
范睿恒接受条件的态度在夏想的意料之中，因为范睿恒的着眼点只在市委组织部长上面，下马区是谁担任区长，他并不关心。只要邱绪峰担任了市委组织部长，邱家承了他的情，同时，他提拔的几个人能够和他设想的一样各有安置，他就不再关心额外的事情了。


    
然后夏想就又将和付先锋会面的事情告诉了宋朝度。


    
宋朝度沉默了小半会儿，忽然哈哈一笑：“回头茶叶我给你包好，什么时候有空就过来取。”


    
夏想就呵呵一笑：“还是先放您那儿好，我去了再喝。”


    
宋朝度说了一声“好”就挂断了电话。


    
随后，夏想又向陈风汇报了一下情况。


    
陈风倒了吃了一惊：“付先锋真妥协了？”


    
夏想答道：“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让步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过现在的退步也是为了以后的进步……不管如何，他提出的建议倒是可行。您的意思是？”


    
陈风微一沉吟：“李涵能力不强，担任下马区的区长，实在勉强。如果叶书记施压的话，常委会通过的问题不大，就是和你搭班子的话，你得多操心一些了……”


    
不管区长是谁，夏想肯定都要操心，而且还会很操心，因为接下来的大战，就是和元明亮之间的对决了。夏想虽然担任了书记，但对政府事务的关注，依然不能有丝毫放松。好在政府一块儿还有陈天宇和谢源清，谢源清不顶事的话，陈天宇绝对可堪大用。


    
陈风此次还想提名陈子凡为区长人选，听到叶石生也想插手下马区的事务，联想到夏想也是他的提名，也就将话咽了回去。提名陈子凡的话容易落人诟病，书记和区长都是他一个人提名，会让人认为他大权独揽，凡事爱大包大揽。


    
算了，既然省委书记发了话，一个区长的位置，都要给燕省的一把手面子。


    
陈风随后立刻召开了碰头会，敲定了区长的人选。付先锋自然没异议，方进江也附和了陈风的提名，胡增周本来想提名他的人为区长人选，但听到叶石生提名了李涵，话到嘴边又没有说出口。


    
碰头会最后达成了一致，通过了李涵的提名。


    
晚上下班前，一份李涵的详细资料就已经摆在了夏想的办公桌上。夏想花费了半个多小时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揉揉了发涨的额头，会心地笑了。


    
付先锋的以退为进的策略，从另一个角度印证了他的猜想，就是对于付先锋来说，在燕省的中短期利益就是长基商贸，长远利益或许是图谋在整个燕省的发言权，但政治利益归根结底还是为了经济利益服务，因此，牺牲一个市委组织部长的位置，换取一个容易控制的下马区长，在外人看来或许是不划算的生意，但在夏想眼中，却一心认为是付先锋目前所能做出的最明智的决定。


    
也是他认识付先锋以来，付先锋施出的最高明的一手。


    
李涵的为人，老成有余，进取不足，42岁的正处，基本上前途堪忧了。现在突然有了一个从天而降的机遇砸到头上，他必然有一种喜从天降的感觉。


    
由正处升副厅，别看小小的一步，却将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处级干部卡死！


    
如果夏想所想没错的话，付先锋或者元明亮，已经和李涵有了私下里的接触，否则以付先锋的为人，他断然不会将大计寄托在不可靠的人身上。也就是说，至少他已经认可了李涵，甚至已经从李涵口中得到了保证。


    
另外付先锋是不是会对李涵实言相告，以夏想的推测当然是不会。付先锋不会授人以柄，而且他未必对李涵百分之百的信任，他所需要的是，首先确定李涵的为人可以利用，其次，逐步利用某种手段将李涵牢牢掌握在手中，为他所用，或是任由他摆布。


    
夏想之所以没有出手阻挠付先锋的计划，非常痛快地和付先锋达成了妥协，就是因为他认为付先锋的计划目前看来天衣无缝，他找不到太好的反对理由，而且想要阻挠的话，成功的可能性极小，有可能费心费力最后却一无所获。


    
关键是，付先锋的计划之中隐含着一个只是他和付先锋两人知道的巨大内幕，付先锋不会说出来，他也不会，因此没有人知道付先锋表面的退让其实还是为了更大的收获，但在外人看来，付先锋已经是做出了巨大的让步，夏想再要阻挠的话，就会被人当成没事找事了。


    
放李涵进来又何妨？夏想将李涵的资料收起来锁好，心中有了计较。相比白战墨时代，他才是区长。现在他是书记，李涵是区长，而且在下马区他先入为主，李涵作为后来者，难道还能后来居上？


    
夏想收拾东西正要下班时，意外地接到了李沁的来电。


    
“领导，肖总说了，公司的资金链突然出现问题，资金流不充足，有可能会影响到广厦房产在下马区的开发计划。”


    
夏想顿时愣住，怎么出现了资金问题？肖佳的公司向来不太需要动用大量的资金投放，是最稳定地获得现金储备的经营模式，资金链怎么就断裂了？


    
夏想还没有详细问上一问，李沁又说：“肖总请您最好到京城去一趟，好好商量一下如何解决眼下的问题。”


    
也确实是和元明亮的大战在即，迫切需要肖佳的10几亿的资金，现在在紧要关头出了问题，夏想难免有点紧张。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之时，如果真的缺了东风，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


    
怪事，肖佳出了问题，为什么不主动找电话给他，非要让李沁转告？


    
夏想挂断李沁电话，当即打给了肖佳。


    
肖佳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惊慌：“我不敢打电话给你，怕影响了你的工作，才让李沁转告一下……我很信任的一个客户急需一笔资金周转，我相信了她，就给她转了帐，结果她就消失了，现在怎么都联系不上……”


    
商业诈骗？夏想惊呆了片刻，肖佳一向谨慎，怎么这么轻易相信别人？虽然他心中也有点气愤肖佳轻信于人，但现在不是责备她的时候，就说：“先别急，再想想别的办法联系一下……我马上去京城和你见面，你不要担心，更不要慌乱，钱应该可以追回来。”


    
安慰了肖佳几句，夏想放下电话，想了一想，今天才是周四，明天还要上班……管不了那么多了，肖佳损失的不是小数目，先帮她善后要紧。


    
夏想交待了晁伟纲几句，又叫来傅晓斌安排了一下工作，然后打电话回家，告诉黧丫头他有事情需要紧急前往京城一趟，黧丫头只是叮嘱他晚上开车小心，别的什么也没有问。


    
夏想最喜欢黧丫头的就是这一点，不该问的事情绝对不问，从来不多说不该说的话，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给人关怀。


    
夏想连饭都顾不上吃，匆匆开车上路。一路疾驶，只用了两个来小时就赶到了肖佳的住处。


    
敲开门，肖佳正系着围裙做饭，饭桌上，已经摆满了可口的饭菜，香气扑鼻。夏想虽然肚子饿了，却没有一点食欲，急忙一把将肖佳揽到怀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你一向小心，怎么会被人骗？”


    
肖佳的脸上却没有一点沮丧和失落，相反，却有一丝愧疚和不安。她娇艳如花的脸庞红润诱人，体香袭人，脖颈也是白如美玉，一头乌发顺滑迷人，只随意扎了个头绳，显得既休闲又随心。


    
肖佳埋头在夏想的胸前，她双手环在夏想腰间，用力抱紧，仿佛要将她的身子挤到夏想的身子里一样。从她的后背向下望去，细腰一收，再伸展开来，是丰满而翘挺的臀部，臀部的弧度优美而惊人，完美地高高耸立，再往下走，是紧绷而笔直的双腿。


    
在夏想的所有女人之中，肖佳是他最放松最舒适的港湾。


    
夏想感受到肖佳的体温和热切，心中却诧异今天肖佳是异乎寻常的迷人。虽然说来在几个女人之中，他和肖佳之间在一起的时间最短，按理说应该他对肖佳最迫不及待才是。但恰恰相反，实际上连若菡最能挑动他的欲望，其实是黧丫头，最后才是肖佳，或许是因为他在肖佳面前，始终有一种安心舒适的感觉，只想放松和休息，情欲反而淡了。


    
但今天他一抱住肖佳，就有一种不可抑制的欲望在体内迸发，就让他十分纳闷，怎么会突然之间对肖佳这么渴望了？


    
肖佳感受到了夏想的变化，轻轻推了他一把：“你的衣服都准备好了，洗澡水也烧好了，我在床上等你。”


    
明明急急赶来是办正事来了，怎么一见面，反而欲火高涨了？夏想见肖佳双腮飞红，双眼如雾，脖颈绯红，嘴唇微张，知道她的欲望在燃烧。女人也需要男人的安慰，夏想索性将烦恼抛到脑后，到了卫生间三下两下洗完澡，出门一看，肖佳已经一脸妩媚和诱惑风情地躺在了床上。


    
夏想突然就有一种人生若只如初见的错觉，心中既有初识肖佳时的情动和欢喜，又有久别重逢的感动和欣喜，他轻轻俯身在肖佳身上，看着身下娇艳如花的女子的欢颜，一瞬间仿佛又重回到了那个大雨滂沱的夏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肖佳被文扬欺负的意乱情迷的夏日夜晚……


    
往事历历，恍如昨日，夏想和肖佳合为一体，抵达了欢迎的彼岸。


    
最后喷发的时候，肖佳死死地缠在夏想身上，让夏想动弹不了，一直抱着他足足有十分钟之久，才松开了手。她玉容慵懒，香肩斜露，玉体横陈，无限娇柔地看了夏想一眼：“这一刻，就是永恒了。”


    
然后她又轻轻抚摸小腹：“你答应我的事情，不许反悔。希望有生命留在我的身体之内，为我带来好运。”


    
夏想一只手支着头，侧躺在肖佳身边：“你今天骗我来，就是为了一次贪欢？就是因为今天是你的危险期？”


    
肖佳惊讶地张开了嘴巴：“啊？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骗你的？”她将头埋在枕头下面，不敢看夏想，“我就是想要一个孩子，就是想。你生气你骂人你打人，我都认了，反正我已经得手了。”


    
夏想伸手在肖佳的臀部上打了一掌：“打你是轻的，我还要好好收拾你一顿。”


    
夏想刚进门时，见到一桌子丰盛的饭菜，以及肖佳情欲燃烧的眼神，就初步断定，恐怕肖佳所说的资金链的断裂一事有假。再等他抱住肖佳之时，突然就有了不可抑制的情动，就让他清楚了一件事情，他的情动是因为肖佳情欲高涨，她身上散发的气息，她的身体的变化，都对熟悉她的身体的他起到了催化作用。


    
如果肖佳真被人骗走了几亿，她不会有闲心做饭，更不会有心思情动。她的反常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肖佳在骗他。


    
等肖佳半天不让他离开她的身体，夏想就坚定了他的判断，肖佳想要怀孕了，想要生一个孩子了……


    
夏想心中五味杂陈，一个女人的青春有限，但肖佳既然跟定了他，而他又不能常伴在她左右，给她一个孩子就是对她最大的安慰了，何况他以前也答应过她。


    
夏想没有责怪肖佳骗他来一趟，他只是有些愧疚，近来一直忙于许多琐事，和肖佳疏远了一些，也差点忘记了他对她的承诺。今天虽然是她骗他，也是一个女人发自内心深处的无奈，是一个女人对她深爱的男人所用的一个小小伎俩，完全可以原谅。


    
不过心理上可以原谅，身体上的惩罚不能饶，夏想就又翻身上马，施展禄山之手，狞笑一声：“让我好好惩罚惩罚你……”


    
肖佳惊呼一声：“你还要？太厉害了，怕了你了……”


    
一室春光，满屋旖旎。一夜缠绵，说不尽的柔情蜜意。


    
第二天一早，夏想早早起床，肖佳却赖床不起，非要再睡一会儿，慵懒之态惹人生怜。夏想可没有太多的时间用来赖床，果然，刚过8点，电话就打了进来，请求工作的，汇报情况的，等等，各种事情都扑面而来。


    
因为夏想现在身兼书记和区长，是下马区的真正的核心，确实诸事离不开他。

第651章 小动作大方向


    
夏想接了几个电话后，肖佳就已经穿好了衣服起了身，对夏想说道：“你忙的话，赶紧回去好了。”


    
夏想有点不忍心，想说什么，肖佳却捂住了他的嘴：“不要说了，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有时候想想，其实这样也挺好，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夏想呵呵一笑：“言不由衷。”


    
肖佳嫣然一笑百媚生：“言不由衷也好，肺腑之言也好，我的感受我知道，真的不用你在意太多。”她想起了什么，转身拿过一个记事本，“公司的资金状况都纪录在上面，你想要动用多少，随你支配。我也告诉李沁了，让她接受你的全权指挥。我知道你做的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好事，我不能在你身边帮你什么，就只有这些钱了。”


    
夏想将记事本攥在手心，感受到肖佳浓浓的情意，将她抱在怀里：“好好替我生一个孩子，可以姓肖，但名字必须由我来起。”


    
肖佳开心地笑了。


    
夏想回到下马区，屁股都没有坐稳，就被一系列的事情缠事，忙得连一口水都喝不上。区委的工作都找他批示，政府的工作虽然暂时由陈天宇主持日常事务，但许多事情陈天宇不敢自作主张，也必须由夏想过目才行。


    
夏想才知道，书记和区长一肩挑的感觉不是大权在握，也不是唯我独尊，而是累得气喘吁吁。


    
幸好市委加快了动作，两天后，常委会一致通过决议，任命李涵为下马区委委员、副书记，提名为区长人选。


    
期待已久的下马区第一届人民代表大会，也于12月25日隆重召开。


    
人代会开得四平八稳，一开始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在最后选举的时候，出现了一点纰漏，差点没有把所有人都惊吓出一身冷汗。


    
选举夏想为人大主任时，随着唱票的声音落下，夏想也高票当选，现场爆发了热烈的掌声。随后在选举李涵为区长时，反对票数超过三分之一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就连夏想也吃惊不小，万一李涵落选，打的不止是李涵和叶石生的脸，他也要负有一定的政治责任！


    
最后李涵以微弱多数当选，虽然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但让夏想心中纳闷，好好的，怎么李涵的得票这么低？随后一想就清楚了其中的关键所在，不由无奈一笑，肯定是上次付先锋暗中策划阻止他当选区长时所做的手脚，留下了后遗症，才让到场的代表对李涵格外挑剔，而李涵确实除了资历够了之外，没有太多的政绩，履历也太平庸了一些，可能让许多代表都对他没有太好的印象。


    
付先锋真是差点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要是李涵落选的话，又是一次不小的政治事件，叶石生落了面子，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人代会过后，李涵正式走马上任，由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王泽荣陪同，前来下马区履新。该走的过场走完之后，李涵就成为下马区名正言顺的第二人。


    
夏想自白战墨走后，一直在他的办公室办公。现在李涵上任，就将区长办公室让给了李涵，他搬到楼上白战墨的办公室办公。


    
交接时，夏想让晁伟纲和金红心帮他收拾东西，李涵很有涵养地在一旁背着手笑，他看上了夏想养的一株秋海棠，向夏想开口索要：“夏书记，虽然说君子不夺人之美，不过这个秋海棠我一眼就看上了，您能不能送给我？”


    
42岁的李涵微微发福，已经是典型的中年官僚的形象，圆脸大耳，乍一看很有福相，即使不笑，也给人总是乐呵呵的感觉。唯一让李涵比大多数中年官僚给人感觉不太油滑和世故的是，他一头茂密的头发，既不谢顶也不稀少，比较有喜相。


    
夏想见李涵不见外，冲他要秋海棠，就笑着说道：“李区长想要就留下好了，反正我对养花养草也没有什么耐心，总养不好。”


    
“那得谢谢您了。”李涵一副如获至宝的样子，笑呵呵地围着秋海棠转了几圈，拿过剪刀就动手修剪起叶子，“分枝太多了，不但会破坏整体美感，还浪费营养。去掉一些没用的叶子，才更有利于植物的生长。”


    
放下剪刀，李涵见夏想的东西已经搬完，就请夏想坐下，他也坐在夏想身边，没敢坐在高大的沙发椅子上，而是很恰如其分地降低了姿态，征求夏想的意见：“夏书记，下马区机构有点臃肿，是不是精减一下机构，才能改变现在人浮于事的现状？”


    
好嘛，第一天上班，就借修剪花草之名，打起了精减机构的主意。新官上任三把火，李涵的第一把火，还真是烧错地方了。


    
下马区是新区，机构虽然和其他区一模一样，甚至还因为下马河的原因，要多出一两个部门，但人员却不多，比起许多区一个部门十几人来说，下马区许多部门四五个人，甚至只有两三人，已经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了，再精减下去，人手就更不够用了。


    
李涵还想精减，难道他连看门的老大爷也不想放过？


    
不料随后的一句话，让夏想真正明白了李涵的真实想法。


    
“区政府许多部门，牌子挺大，但人员很少，给人的感觉就是浮夸。就象一家号称大型集团的公司一样，名气挺大，但实地考察之后才发现，公司里空荡荡的没几个人，就让人觉得没什么实力。我的意思是，许多部门分开设立，既浪费办公室，又显得没人做事一样，应该砍掉一些部门，将现在几十个部门合并成十几个部门，既精减了机构，又提高了办事效率。”


    
李涵虽然是以征询的口气和夏想说话，但他脸上却是一副笃定和信心十足的表情，给人的感觉就是，他已经拿定了主意，征求夏想的意见不过是走走过场，不管夏想是不是答应，他都会精减机构，点燃新官上任之后的第一把火。


    
夏想对李涵的态度不以为意，李涵说的是政府的部门，身为区长，李涵有决定权，也无须向他请示。现在李涵征求他的意见，也是李涵会做事会做人对他这个书记表示尊重的体现。


    
让夏想大感兴趣的是李涵的做法颇是耐人寻味。


    
李涵一上任就精减机构，打出的口号是提高政府的办事效率，整合资源，在外面听来，确实是一件大实事大好事，也能为李涵赢得务实、实干的好名声。此为其一。


    
其二，名是精减机构，其实换汤不换药，不会精减一人出去，李涵在对上赢得了好名声之后，对下，也没有太多的人记恨他。只要保住了饭碗，谁会和区长过不去？


    
其三，将几十个部门合并成十几个部门，自然会减少一些部门主任。副手还好，各部门的一把手在两到三个部门合并成一个部门之后，就成了两三人竞争一个新的部门一把手，到时是向区长表示靠拢还是送礼，就得各显本领了。


    
尽管夏想不愿意恶意地猜测李涵是想借机敛财，但对他的用意还是心知肚明，至少经过整合后的新的部门，新任的部门一把手，他都会安排向他表了忠心的人来担任，或者说，借此机会，李涵会将整个政府的中层人员筛选一遍，谁是可以重用的自己人，谁是不可信任，他将一目了然。


    
果然是老官场，行事手段老辣圆润，比白战墨难对付多了。


    
高就高在李涵的提议合情合理，就是市委也不好干涉他的决定，夏想当然也只能赞成：“李区长的想法很务实，也有现实意义，值得推广……”微一停顿，他又不动声色地点了一下，“不过合并部门涉及到一系列的人事调整，虽然只是政府内部的人事调整，但李区长刚来，对政府部门的中层干部可能还不太解，到时可以参考一下慕部长的意见。”


    
李涵本来一脸自信的笑容忽然僵了一僵，他才知道，夏想虽然年轻，虽然说话和气，但看待问题时的眼光和角度，很刁钻，很准确，也很让人佩服。


    
因为夏想一句话就点明了他的真正用意，就让他立刻收起了对夏想的轻视之心。


    
李涵自认在官场沉浮十几年，在县长和县委书记的位置上就将近十年了，肯定比经历少、资历浅的夏想见多识广，也比他更有手腕和谋略。没想到今天一见面，第一次过招，就被夏想发现了他的私心，他才知道，夏想挤走白战墨，在下马区确立了绝对的权威，绝非偶然，靠的是实力和能力。


    
李涵就知道，以后和夏想搭班子唱戏，一定要摆正位置，端正态度，并且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随后，市委组织部长任命尘埃落定。


    
经省委批准，市委组织部长方进江任秦唐市委委员、常委、书记，不再担任燕市常委、委员、组织部长。邱绪峰担任燕市市委委员、常委、组织部长，不再担任宝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


    
随后，一系列的人事调整相继出台，牛城市委书记涂江华进京任职，单城市委书记单士奇调往外省，市长王肖敏接任书记。


    
一系列人事调整之后空缺的职位，经叶石生和范睿恒协商之后，都顺利地确定了人选。


    
12月底，省市区三级政府都召开了经济会议。


    
全省经济工作会议在省委隆重召开，省委书记叶石生，省委副书记、省长范睿恒在会上作重要讲话，省委副书记崔向主持会议。


    
会议指出，2003年对燕省来说是不平凡的一年，是燕省冲破重重阻力推行产业结构调整的关键一年，是产业结构调整政策大获成功的一年。会议肯定了燕省今年的经济工作，深刻分析了面临的形势，指出，各地各部门要以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的明年经济工作的总体要求为基本遵循，突出主题，贯穿主线，加快产业结构调整，把精力集中到“稳增长，调结构，控物价，惠民生”上来，把这十二个字作为明年经济工作的主攻方向和着力点。


    
会议强调，和全国的经济形势相比，燕省的经济形势虽然增长不算缓慢，但也有不容乐观的地方，比如房价上涨过快，超过了居民收入的增长幅度，应该引起有关方面的注意……


    
不得不说，近十年来的燕省经济工作会议，今年是第一次提到了房价问题，听到有心人耳中，就有了非同寻常的含义，尤其是元明亮，在看完全省的经济工作会议新闻报道之后，一脸凝重地给付先锋打了一个电话。


    
随后在燕市召开的全市经济工作会议上，市委书记陈风，市委副书记、市长胡增周在会上作重要讲话，市委副书记付先锋主持了会议。


    
胡增周在会上做了政府工作报告，着重指出今年的工作值得肯定的地方不少，失误的地方也有，展望明年，燕市在大力扶持下马区加快建设的同时，也会增加财政投入，加大市政建设，拓宽华裕路作为省城的迎宾大道，同时要在下马区增设一处高速口，在市南新建一座长途客运站。


    
燕市经济发展的有利因素是，以下马区的建设为龙头，会吸引不少投资，带动燕市的房地产市场的飞速发展。燕市的房价在全国处于中等水平，涨势符合客观规律……


    
不利因素是，一是土地供需矛盾突出。二是能源制约加大。三是财政收支矛盾突出。对这些问题，要高度重视，冷静分析，有针对性地采取应对措施，努力破解土地制约难题，加大电力建设力度，大力节能降耗，努力增收节支，为全市经济更快更好发展扫清障碍。


    
全市经济工作会议传达了一个信息是，对燕市的房价的涨势持容忍的态度，而且明年还会加大市政的投资力度。市政建设会带动房地产热，因此对元明亮来说是利好消息。


    
但最后所说的不利因素，点明了土地供需矛盾突出，就更让元明亮眼皮跳了几下，心中暗喜。地皮越紧张，房价上涨越快，新开盘的楼盘的成本就越高，同时，他的利润就越大。


    
好事，天大的好事，如此一来，只要地皮收紧，成本上涨，他的大计可成。


    
最后在下马区召开的全区经济工作会议上，区委书记夏想，区委副书记、区长李涵出席会议并做了重要讲话，区委副书记庄青云主持了会议。


    
会议肯定了下马区今年的经济工作，展望了下马区明年的前景，对下马区明年的经济工作，寄予了厚望。作为新成立一个区，2003年是下马区的诞生年，虽然发生了许多波折，但总体工作还是值得肯定的。


    
下马区是新区，有许多工作做得不尽人意也可以理解，在明年，希望下马区所有的党政领导，携手共进，为下马区的发展贡献出最大的力量。


    
夏想的讲话有三点指示精神，一是明年的经济工作，将继续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全力做好市政建设工作，为投资商打造一流的投资环境，用四句话总结就是，住在下马区，热爱下马区，建设下马区，美化下马区。二是增强政府服务工作的意识，让投资商感受到下马区是他们的家园，让他们感到宾至如归。三是严格控制土地的审批，严把审核关，下马区房地产市场发展过快，需要适当降降温。


    
夏想讲话完毕，随后李涵的讲话乏善可陈，基本上还在夏想讲话的框架之内，没什么创新，充分表明了他作为区长的稳妥和低调，让人完全确信李涵不会做出任何和夏想唱反调的事情。


    
下马区的经济工作会议给元明亮打了一针定心针，让他有理由相信，经过明年半年最多一年的发展期，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将会异常火爆……


    
不过元明亮心中对夏想始终不太放心，因为夏想有太多让人琢磨不透的地方，现在夏想接任了书记，他知道，是该再出面拜访拜访夏想了。


    
……


    
转眼过了新年，2004年一到，离春节也就不远了。下马区经过一段时间的整合，算是步入了平稳期，书记和区长各伺其职，人心安定，工作井井有条。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和磨合，夏想和李涵之间也多了一些了解。两人之间的关系还算融洽，客客气气，互相礼让，李涵尊重夏想一把手的权威，夏想尊敬他的年龄和稳重，下马区，进入了一个和平时期。


    
至少，表面上是风和日丽。


    
市里的局势也是经过调整之后，进入了平静期。方进江已经去了秦唐市走马上任，同时，邱绪峰在宝市完成交接，来到市委履新，开始正式接手市委组织部的工作。方进江走的时候，邱绪峰来的时候，夏想都出面送行或迎接。


    
方进江临走时，亲切地拉着夏想的手，殷殷叮嘱：“方格以后就交给你了，小夏，好好替我照管他，该批评就批评，别纵容他放松自己……”

第652章 结束和开始


    
虽然夏想体谅方进江一片爱子之心，可是他才比方格大几岁？方进江的话，明显是把他放在高上一辈的层次上让他照管方格，但方进江有话，夏想就得听着，就只好应下：“请方叔叔放心，我会照顾好方格的，再说方格现在也成熟了许多，工作认真，态度端正，已经不再让人操心了。”


    
夏想很少叫方进江为方叔叔，临行之前，一句“方叔叔”让方进江感慨万千，知道了夏想不将方格当外人的心思，心想和夏想处好关系是明智的选择，夏想从来不是人走茶凉的人，他离开了燕市，燕市有夏想的话，方格就不会吃亏。


    
邱绪峰来到燕市的时候，夏想也出面迎接。付先锋看着站在市委领导之中的下马区委书记夏想，心中泛起一种难言的情绪。为方进江送行的时候，各区县也是不少人提出要为方部长送行，被方进江拒绝了，他不想兴师动众，给大家留下不好的印象，好象他在燕市培植了多少力量一样。但夏想前来送行，方进江不但没有拒绝，还十分高兴地表示了同意。


    
在送行的队伍中，夏想几乎是唯一一个区里的领导，其他人都是市委或省委的领导，而方进江和别人都是客套地说着场面上的话，和夏想却是亲热地说着私人话题，谁近谁远，一目了然。


    
如果说方进江和夏想之间关系密切，付先锋没有受到太大刺激的话，迎接邱绪峰的时候，他有意想和邱绪峰拉拉关系，因为他认为既然付家做出了明显的让步，邱绪峰理应要感谢他才对。况且他和邱绪峰之间又是亲家，邱绪峰就算不是投桃报李，也应该对他表示出超过一般的人亲切才是。


    
没想到，邱绪峰对他和对待所有前来迎接的人没有任何区别，只是淡淡地应付了几句场面话，对他的暗示和亲切视而不见，甚至还有意回避他的目光，不跟和他多说一句话，就让付先锋从心底生起恶寒，好一个邱绪峰，势利小人！


    
但邱绪峰最后和夏想握手的时候，明显态度大不一样，有说有笑，还窃窃私语几句，两人之间的默契和亲热程度，不止付先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都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付先锋几乎要气炸了肺！


    
邱绪峰不但不领他的情，还故意和夏想说笑来刺激他，他就觉得胸中郁积不平，心想走着瞧，邱绪峰，以后在工作之中，有你向我低头的时候。


    
不仅是付先锋对夏想和两任组织部长之间的密切关系大感好奇，在场的许多市委领导都对夏想高看一眼，各有猜测。


    
市委组织部长位置至关重要，掌管着燕市大大小小无数官员的切身前途，尽管组织部长上面还有副书记和书记，但毕竟大部分处级以下的干部的命运基本上都在组织部长手中。


    
两任组织部长一去一来，夏想送行时和前任部长亲密无间，迎接时又和现任部长谈笑风生，说到底，组织部长的替换丝毫不影响夏想在市委里面的关系网。


    
厉害，真的厉害，不少人感慨良久，再看夏想时，目光中都多了一些复杂难言的情绪。


    
邱绪峰上任组织部长，并没有对燕市的局势带来什么波动，除了迎接时的盛况之外，转眼间风平浪静，一切都又归于正常的运转之中。


    
与此同时，各地也走马灯似地更换了一些主要的党政领导。其他与夏想的切身利益不大的，他没有怎么关注，只有单城市，王肖敏顺利接任了市委书记，让他十分高兴。


    
不仅仅是因为王肖敏接任了书记，可以顺延单士奇所在时的执行风格，由此可以保证单城市顺利平稳地向前发展，同时，夏安也跟着水涨船高，成为了市委书记的秘书。


    
书记和市长的秘书，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区别，实际上差别不小，光是书记秘书可以旁听常委会就让市长秘书望尘莫及。夏安以后作为纪录员旁听了常委会，等于是全程参预了单城市最高权力决策层的决策过程，眼界和见识将会获得极大的提高，为他以后的从政之路，打下坚实的基础。


    
夏安在给夏想打电话时，声音也是十分兴奋：“哥，我第一次参加了常委会，紧张得不行，和单城市最厉害的人物坐在一起，感觉是不一样……”


    
夏想呵呵一笑：“你现在提了正科，好好干，争取在王书记离开单城市之前，提到副处。等他离开的时候，就可以为你安排一个好地方了。记住，王市长变成了王书记，但夏安依然是夏安，抬头见笑，低头看路，一步一个脚印！”


    
夏安知道夏想的话是肺腑之言，也是经验之谈，比起夏想，他还差得太远，就认真地记住了夏想的话。


    
春节的脚步悄悄地走近了，等各地干部的新旧交接尘埃落定之后，不管是省市的局势，还是下马区的局势，都呈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和宁静，到底春节是中国人最重视的节日，谁也想过个好年，谁也不想在年前再多事。


    
如果说能为春节再增加一些喜庆色彩的话，白战墨的最终命运和牛奇、王大炮的宣判，相当于为2004年的春节做了一次完美的注脚。


    
白战墨被开除了党籍和公职，俗称双开。牛奇被判处了死刑，缓期两年执行。王大炮被判处了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至此，下马区轰轰烈烈的第一场政治斗争终于落下了帷幕，白战墨丢掉了政治生命，牛奇和王大炮几乎丢掉了性命。


    
付先锋听到消息之后，久久无语，先是给白战墨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回京城好好过年，年后，他会再给重新安排一个好位置，即使不从政了，国有企业也有许多好位子，电力集团的中层，中石化的中层，哪一个不是年收入几十万？一样潇洒，一样大权在握。


    
白战墨没说什么，只是由衷地表示了感谢。他现在心如死灰，对于挣钱或是东山再起，都没有了心思，只想过年的时候好好放松放松，休息一下。


    
同时白战墨心中还有一个巨大的伤疤隐隐作痛，就是周虹。他暗暗下定决心，有朝一日他一定找一个机会返回燕市，好好查查周虹的底细，然后将周虹狠狠地羞辱一番，以解他心头之恨。


    
伴随着一场不大不小的雪的到来，2004年的春节来临了。


    
春节期间，傅晓斌作为最会揣摩领导心思的区委办主任，非常合适地安排了值日表。在夏想的强烈要求下，也安排了夏想在初七值日。


    
初八上班，初七的时候基本都忙完了应酬，来区委值日，也是一次收心和提前进入工作状态的好机会。


    
夏想就对傅晓斌的工作表示了赞许。


    
傅晓斌最近春风得意，在家里，重新当上了一家之主。在区委，身为区委大管家的他，和夏想的关系越来越近。夏想成了区委书记，就让他更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一天一请示、三天一汇报的积极主动地在夏想面前露面。


    
当然也有晁伟纲也跟着水涨船高之后，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赞美也有关系。晁伟纲一开始时还有点认为担任区长的秘书不如书记的秘书吃香，也不如书记秘书有前途。没想到，白战墨下马之后，费立国作为白战墨的秘书，虽然没有受到任何牵连，但却被闲置了起来，基本上可以肯定，以后想要大受重用已经没有可能了。


    
晁伟纲就对傅晓斌高瞻远瞩的目光，惊讶万分，佩服得口服心服。也正是因为晁伟纲的仰视和敬佩，才让傅晓斌在老婆面前的腰板越来越直，终于成功地抢夺了主动权。


    
和傅晓斌的志满意得相比，金红心就稍微有些失落了。他原以为能跟在夏想身边几年，多学一些本事，能够获得夏想的赏识，以后紧跟夏想的步伐，也能有更好的前途，没想到下马区的天说变就变，夏想转眼间由区长变成了书记，和他就有了不小的距离。


    
毕竟他是区政府管家，不可能事事向区委书记汇报工作，绕过了区长，显得他不会做人，更让他有可能被断定为不会做事，别说夏想不喜欢他这么做，李区长也会对他大为不满。


    
金红心就很无奈地想，有机会多和晁伟纲走动走动，走走私人关系的路线，看能不能私下里和夏书记保持良好的关系，逢年过节多给夏书记送点礼，礼多人不怪。


    
除了金红心之外，其他人倒没有太大的感觉，夏想当上了书记，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办公室搬到了楼上，和夏想担任区长时没什么不同，黄建军、陈天宇该怎么向夏想汇报工作，就怎么工作，甚至施长乐每次也是笑呵呵地从李涵的办公室门前路过，然后上楼向夏想汇报工作，毫不避讳他的说话声音被李区长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夏想也并没有刻意显示非要压李涵一头的意思，许多事情也经常主动征求李涵的意见，也做到了对李涵足够的尊重。


    
区政府班子里面，倒是谢源清依然我行我素，按照正常的程序，多半是向李涵汇报工作，很少上楼去找夏想。


    
李涵对此充耳不闻，好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他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布置政府工作，安排各项活动，慰问和走访工地工人、贫困家庭，完全恪守一个区长的本份，份内工作做得井井有条，行事稳重，也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其中就有慕允山和滕非。


    
同是胡增周提拔的人，慕允山和滕非关系密切，经常在一起吃饭、下棋，亲密无间，但和庄青云之间的关系就疏远了许多。更让外人大惑不解的是，庄青云上任下马区委副书记以来，低调得好象不存在一样，他的工作作风十分扎实，但有一点，小事上面还有担待，稍微大一点的事情，就事事请示夏想，有时本来也是他的份内之事，也非得夏想点头同意，才敢去做，就让一些人猜测庄青云是不是已经向夏想靠拢了。


    
慕允山和滕非并不这么看，他们虽然和庄青云不太熟，但还是从侧面了解了一下庄青云的为人，也从胡增周口中得知了庄青云的性格是复杂多变，有隐忍的一面，也有审时度势和随机应变的一面。


    
慕允山和滕非就宁愿相信庄青云如此低调，表面是向夏想示好，实际上还是在暗中积蓄力量，寻找一个最合适的机会培植自己的力量。


    
所有官场中人，都想拥有说一不二的权力，都想自己说了算，谁也不甘于久居人下。庄青云自然也不例外，他身为副书记，是区委第三号人物，难道会甘愿事事听从夏想的指挥，不想发出自己的声音？不想做出自己的政绩？


    
当然会想。


    
慕允山和滕非商议之后，说是过年的时候，好好和庄青云聚一聚，联络联络感情。


    
春节期间，本来就是联络感情的大好时机，下马区几乎所有人都想着和一二把手联络一下感情，或者和关系最近的领导找机会坐一坐，毕竟下马区人事变动挺大，夏想由区长升任了书记，李涵是新任的区长，庄青云是新任的书记，需要走动的理由也确实很多，当然，走动的话也要有一个先后次序，比如说，夏书记当然要排在第一位。


    
夏想也知道过年的时候，免不了要有应酬，但他可不想属下纷纷登门送礼，别说他不稀罕别人的礼物和钱财，更不想刚担任书记，就在过年的时候宾客盈门，都是络绎不绝的送礼人，传了出去，名声不好，他就和曹殊黧决定，过年的时候，回单城。


    
曹殊黧自然同意，就是又有点想父母，就和曹永国一商议，曹永国去年没有回单城，今年也想回去，就正好两家凑成一家，一起回单城。


    
腊月二十九，下马区基本上都放了假，封门的封门，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夏想最后检查了一下，就离开了办公室，心情愉快地冲大家挥手再见，祝福春节。


    
坐在车上，正准备开车回家，就接到了肖佳的电话。


    
“我决定了一件重大的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肖佳的声音兴奋莫名，显然是有了天大的好事，“中介公司的业务，我打算都交给丛枫儿来主抓。广厦房产的事务，就由李沁主要负责，我就当甩手掌柜好了，准备好好休息一年半载。”


    
夏想不解地问：“好好的，你休息什么？你身体挺好，又正年轻，能闲得住？”


    
“我就想休息，要你管？哼！”肖佳突然气势起来，冲夏想哼哼了好几声，“我不但要休息，我还要天天好吃好喝，还什么事情都不做，还雇两个保姆伺候我，怎么样，你有意见？”


    
“没意见。”夏想明白过来了，嘿嘿一笑，“我现在越来越佩服我自己了，简直就是神枪手了……”


    
肖佳见夏想猜到了真相，就幸福地笑了：“还是我算的日期准，和你没什么关系，别得意了。”


    
“怎么没关系？”夏想其实心里在说他都能命中被医生判定无法生育的梅晓琳，他再不是神枪手，世界上也没有几个人敢自称是神枪手了，但梅晓琳的事情不能透露，他就自得地一笑，“决定收成的，种子的质量是决定性因素。”


    
肖佳明白了，嘲弄地说道：“那是，你老人家多厉害，只要是你的女人都能为你生孩子，左一个儿子，右一个儿子，我干脆生个女儿算了，你还没有女儿，生个女儿，你才知道疼爱。”


    
夏想不由汗颜，他其实已经有女儿了，只是不能说出来而已。


    
和肖佳通话完毕，夏想就没来由想起了梅晓琳和女儿，心中还真有一丝挂念，正想打电话给梅晓琳时，连若菡的电话打了进来。


    
“坏人，过年的时候来京城呆两天，一定要来，不许推脱，你儿子想你了，天天嚷着要爸爸，还说你不是好爸爸，不来看他，他不喜欢你了。”连若菡的风格就是直截了当，不给夏想回旋的余地。


    
夏想今年确实有到京城呆上两三天的打算，也确实十分想念小连夏。作为三个孩子之中唯一一个会说话的孩子，一声声爸爸叫得夏想心醉。


    
“夫人有令，敢不从命？初二必到京城，请夫人沐浴更衣，等我临幸。”放假了，夏想也是心情放松，就幽了一默。


    
“我呸，呸你一脸黑。”连若菡乐不可支，“你还当你是皇上？小心点，小心我压迫你。”


    
夏想最喜欢连若菡直白的风情，当即就又挑逗了她几句，随后连若菡话题一转，忽然说了一句让夏想心惊肉跳的话：“爷爷可能想见见你……”


    
如果说吴老爷子提出要和他见面的要求，并不出乎夏想的意料，吴家在燕市和燕省有所图，就必然要不遗余力地培植力量……

第653章 过年如过关


    
李言弘是纪委系统，只能算是后备力量，无法走到前台。高晋周还好，是常委副省长，有实权。于繁然是常务副市长，也是大权在握。但两人都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都不是本地人，都根基不稳。


    
吴家迫切需要一个燕市土生土长的本地官员，作为高晋周和于繁然的支点，才有利于他们慢慢地展开布局。


    
不管于公于私上来讲，他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因此，夏想对于和老爷子的会面，早就有所期待，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但紧接着连若菡下面的一句话，才是让他心跳加快的重点。


    
“我有个预感，爸爸可能也想和你接触一下！”


    
夏想坐在车内，久久没有发动汽车。说实话，和吴才洋会面，他还没有准备好，因为他直觉感觉，吴才洋对他没有什么好印象，也极难对付。吴才洋是一个固执的人，他要和自己见面，说不定会是一个不欢而散的下场。


    
此时见面，不如不见。


    
夏想就不免微微有点头疼。


    
但偏偏事情总是要向一起凑，他开车走到半路上，就又接到了梅晓琳的电话。


    
本想他还想着给梅晓琳打电话，不料因为连若菡的意外插曲，又忘了，现在梅晓琳打来电话，第一句话就是：“过年的时候你如果来京城，可以来看看女儿。我想过了，不能让女儿生活在没有父爱的环境中，虽然你也给不了她什么爱，但总比没有强。”


    
也是，总比没有强。夏想只好无奈一笑：“行，你说了算。过年的时候我肯定会去京城，到时一定去看看女儿。对了，给她买些什么礼物？”


    
“她什么都不缺，就缺父爱。”梅晓琳扔下一句，随即就挂断了电话。


    
夏想摇摇头，全是怪事，好象他欠了梅晓琳一样，拜托，他真的不认为和梅晓琳之间有什么恩怨和纠缠。不过女人心总是让人琢磨不透，夏想也就懒得再多想了。


    
以为可以歇心了，快到家门口时，又意外接到了邱绪峰的电话。


    
邱绪峰还没有回京城，上任之初，事务繁忙，估计明天能回京就不错了。虽然工作忙得不可开交，不过邱绪峰显然心情大好，一开口就是一句玩笑：“怎么着，过年的时候，是不是也得到京城看看副老丈人？”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夏想不由气笑了：“想看我的笑话是不是？”


    
邱绪峰哈哈大笑：“看，想歪了不是？我就是觉得吴家不承认你没关系，但他们肯定会想拉拢你，让你进入吴家的核心体系。肥水不流外人田，再恼你再怒你，你也是连夏的爸爸，谁也改变不了事实，而且你现在又是大权在握的下马区委书记。”


    
“得，你的意思是提醒我，你现在市委组织部长，是我的上司，是不是？”尽管邱绪峰现在从级别和职务上正好是夏想的上司，夏想本应尊称他一句领导，不过邱绪峰坚持不同意夏想喊他领导，否则不认夏想这个朋友，夏想也知道邱绪峰的心思，是不想因为一个表面的称呼问题而显得彼此之间的关系疏远了，也就没再勉强。


    
“哈哈，照你这么说，你是在暗示我，是你帮我拿下了市委组织部长的位置，是不是？想让我感谢你就明说。”邱绪峰也确实是当夏想是朋友，当成可以携手共进的同盟，而不是当他是下属，所以说话时也不当自己是市委组织部长。


    
组织部向来是见官大一级，邱绪峰执掌了组织部，确实也有了位高权重的感觉，不说市委其他常委都对他礼敬三分，市委所有的中层干部，见到他都无不恭恭敬敬，态度好得不得了，比起他在宝市担任常务副市长时的感觉，不可同日而语。


    
常务副市长虽然也是大权在握，但毕竟所管辖的范围有限，而且还经常和市长以及其他副市长有冲突，甚至也有下面的局长敢和他顶撞，现在担任了市委组织部长，立刻就感受到了大大的不同，几乎所有人都对他笑脸相迎，而且他新官上任，初来乍到，也没有任何人欺生。


    
组织部……不愧为天下第一部，邱绪峰就十分心满意足，对于此次借付先锋的东风，成功地入主了燕市市委组织部，志满意得，也非常感谢夏想的及时提醒和非常敏锐的审时度势的目光。


    
如果不是夏想，他也不可能抢了付先锋的利益，成功晋升为市委组织部长。如果不是夏想从错综复杂的局势之中看出了可乘之机，他也想不到乘机出手撬动付先锋的墙角，更不会最终顺利得手，提前迈出了可喜的一步。


    
按照他的设想，他还打算按步就班地在宝市先市长后书记，再干上四五年再说，不想机遇来临之时，经过一番运作竟然成功地提前迈出了关键的一步，不但由副厅升为正厅，还拿下了至关重要的市委组织部长的宝座……邱绪峰已经在组织部长的办公室坐了好几天了，还有一种晕眩感，还觉得一切都不是那么真实。


    
太突然太意外也太令人惊喜了。


    
当然，他的惊喜是建立在付先锋痛苦的基础之上，但政治是政治，亲家是亲家，不能混为一谈，在利益面前，有时亲兄弟还明算帐，更何况付先锋只是他老婆的堂兄，就是他的亲堂兄，在关系着切身前途的时候，谁也不会发扬风格，拱手相让。


    
说来说去最应该感谢的人还是夏想，如果不是夏想及时提醒并且出手，只凭邱家的手段和影响力，也断然拿不下组织部长的位子……因此不止邱绪峰对夏想十分感激，连邱绪峰的父亲邱仁礼也对夏想赞不绝口，提出过年的时候，一定要让夏想来京城一趟，他要当面向夏想表示谢意。


    
“他老人家说了，一定要让我请你到京城，如果你不去，他就亲自来燕市找你。”邱绪峰放出了威胁的话，摆明就是让夏想没得选择。


    
夏想也能理解邱绪峰的心思和邱仁礼的热诚，他过年肯定要去京城，现在看来，说不定会见吴老爷子，会见吴才洋，又要见梅晓琳，现在又有邱仁礼，今年这个年，肯定要过得无比繁忙了。


    
忙一些也好，总比门前冷落强，夏想也是俗人，也喜欢被人追捧有人喜欢的感觉。


    
回到家，停好车，还没有上楼，电话又响了。得，年未到，他还真成了大忙人一个。


    
一看来电就先笑了，是古玉。


    
古玉小姑娘最近没烦他，自从上次撞车事件之后，她也一直没有露面，也没有打过电话，听方格说在领导小组的工作还算顺利，可能还要受到重用。年底事情多，古玉也忙得分不开身，不理他也正常。


    
夏想就接听了电话：“古丫头，有何指教？”


    
“呀，不许你叫我丫头，好难听。”古玉一上来就呛了夏想一句，然后又嘻嘻一笑，“爷爷说了，过年的时候，要和你商量一件大事，让你年后一定到京城找他，否则，他要找你的麻烦。”


    
夏想吓了一跳：“什么大事？提前透露一点，是不是事发了？”


    
“什么事发了？”古玉思想单纯，想得少，还没明白夏想的意思，“不明白你乱想什么，反正我的话带到了，你可一定要到，否则爷爷要是生气了，说不定真找你的麻烦。”


    
电话随后就断了。


    
夏想愣了半天神儿，老古找他会有什么大事？古玉没有转达清楚，不过应该不是他和古玉的事情事发了，因为古玉再没心，这件事情被老古知道的话，她也不会傻呵呵地跟没事人一样。算了，不想了，随他去，车到山前必有路。


    
过年过年，还真是年关。


    
回到家里，晚饭已经准备妥当，蓝袜在，没有出乎夏想意外，但意外的是，方格也在。


    
方格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一见夏想就腆着脸说：“领导回来了？辛苦，辛苦。我刚买一瓶好酒，领导赏脸喝两口？”


    
夏想最了解方格了，一看就知道他有事相求，就笑骂了一句：“有什么事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还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小心我不帮你。”


    
“也没什么大事……”方格搓着手，不好意思地笑，又帮夏想拿衣服，“就是过年的时候，我有点事情想请领导出面安排一下。”


    
蓝袜看不下去了，一把把方格拉到一边，不耐烦地说道：“一个大男人，说话罗里罗嗦的，真没水平！一边去，我来说。”她凑到夏想面前，一本正经地说道，“夏书记，我和方格春节的时候打算结婚，到时请你帮忙安排酒店，迎接客人，给不给面子？”


    
蓝袜问得够气势，够直接，夏想想起过年时一大堆的安排，就头疼，但方格和蓝袜结婚是大事，他必须出面参加，就想了一想：“行，没问题。别人的面子可以不给，蓝袜的面子，必须给。”


    
蓝袜高兴了，朝夏想肩膀上打了一拳：“够哥们！”


    
方格苦着脸：“这一句话是不是由我说更好一点？”


    
蓝袜温柔似水地抱住了方格的胳膊：“亲爱的，你什么时候变得和夏书记一样有男人味道的时候，就是你可以独挡一面的时候。”


    
方格和蓝袜的婚礼定在了大年初二，夏想本想初二前往京城，看来又得推迟到初三了。不过结婚的事情好安排，他就打电话给齐亚南，让齐亚南出面安排。齐亚南自然没有二话，一口答应下来。


    
随后夏想又给孙现伟、冯旭光、萧伍等人一一打了招呼，让他们到时务必过去捧场，几人无不点头答应。


    
几个电话打出之后，方格的婚礼就有了着落，不但酒店安排妥当，连整个婚礼的过场、司仪以及所有的用品，都顺顺当当地妥善安排了，就让方格喜不自禁，嘿嘿直笑：“到底是领导威武，比我爸想得还周到。”


    
夏想不理方格的马屁，问道：“结婚不是小事，怎么来了一出突然袭击？应该早早订下日子才对，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怎么才定下日期？”


    
方格不满地看了蓝袜一眼：“本来说好明年五一结婚，谁知道蓝袜犯什么神经，突然就要大年初二结婚，说是初二结婚才能天长地久。我说不过她，只好听她的了。”


    
蓝袜瞪了方格一眼：“我就是测试你是不是想真心娶我。如果想，我就是说今天结婚，你也会巴巴地立马跟我去举办婚礼。”


    
真是一对冤家，夏想笑了笑，随他们去，能帮他们安排到哪一步是哪一步，方部长，不，现在应该说是方书记了，既然有言在先让他照顾方格，他就要尽心尽力为方格铺平道路。再说蓝袜和黧丫头之间的友情也亲如姐妹，他能帮自然要帮到底。


    
吃完饭后，夏想帮忙收拾碗筷，到了厨房里面，从蓝袜身后路过的时候，没有留神到蓝袜突然弯腰放东西，蓝袜浑圆结实的臀部就正好顶在了夏想的腰部以上、大腿以上的地方，撞个正着。


    
蓝袜力气不小，虽然她的屁股弹性十足，但她可能是经常锻练的原因，弹性中有着结实的肉感，就把夏想撞得生疼。夏想吃疼，一咬牙，倒吸了一口凉气。


    
蓝袜也感觉到了夏想的敏感部位，回身一笑：“沾光了还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到底是当领导了，什么时候都得端端架子，也不知道你和黧丫头ML的时候，是不是也板着脸。”


    
夏想正疼得难受，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ML？”话问出了口，才想起是什么意思，不由哑然失笑，“现在的女人也挺厉害，什么话都敢说。”


    
“哼，你才知道？”蓝袜白了夏想一眼，“你有空上网就知道了，去看看女作者写的书，比男作者写的书描写精彩多了，而且还有一女多男……你还是别看了，估计你们男人受不了。我有一个同学网名叫茉莉咖啡，最爱看女主小说了，天天半夜三更地上网看个没完，有时还给我推荐H动画，我都不敢看……”


    
“H动画？”话一出口夏想就后悔了，真是闲着了，怎么跟蓝袜讨论起了这些问题？


    
果然蓝袜兴趣大涨，拉着夏想不让他走，非要给他讲H动画的精彩和妙处，夏想自认不是正人君子，但也觉得躲在厨房之中，背着黧丫头和方格，和蓝袜讨论一些成人话题实在尴尬，就急忙夺路而逃。


    
蓝袜见夏想狼狈的样子，不满地嘟嚷了一句：“吃得挺胖，装得挺象。”


    
夏想假装没听见，再怎么着和蓝袜熟悉，他也是区委领导，是不是？形象得保持，关键是，蓝袜还是黧丫头的同学，是方格的未婚妻。


    
第二天一早，曹永国夫妇从宝市赶回了燕市。已经是大年三十了，曹永国夫妇到了之后，也没有停留多久，只来得及喝了几口水，就和夏想夫妻两人一起，开了两辆车，直奔单城市而去。


    
曹殊君这一次带上了他的女朋友梦水瑶。


    
作为市委书记的公子，曹殊君在夏想成为他的姐夫之后，开始受到了夏想巨大的影响，一切向夏想看齐。本来他坚定认为一个男人应该多谈一些女朋友才算一个真正的男人，不过想起姐姐和夏想一谈就成功了，而且现在夏想一帆风顺，和姐姐十分恩爱，曹殊君就又改变了主意，决定就把握住梦水瑶就行。


    
主要也是梦水瑶十分乖巧，和曹殊黧的性子有点象，但又不如曹殊黧聪明多变，也正好称了曹殊君的心。曹殊君有自知之明，和姐姐一样聪明的女孩，他可玩不转，宁愿找一个温柔一点老实一点的女孩，也让人安心。


    
曹殊君也拿了驾照，手痒，他就开车拉着老妈、姐姐和梦水瑶，夏想则和曹永国一车，岳婿两人有话要说。


    
上次夏想受伤事件，曹永国并没有到京城看望他。后来等他伤好回燕市之后，曹永国借到省委开会的机会回到了燕市，顺道见了夏想一面。虽然他没有多说什么，夏想也看了出来，老丈人对他多少有点意见。


    
估计还是怪他太冒失太冒险了。


    
果然，一上路，曹永国开口说道：“小夏，你也年纪不小了，又有了儿子，做事情之前，更应该三思而后行。明知是陷阱，为什么还非要跳下去？躲开不就得了，不一定非要和对方交手。你一受伤，牵动了多少人的心！你现在不比以前了，上有老下有小，肩上的担子很重。”


    
尽管曹永国没有流露出关切之意，或许是多年的为官让他很难和普通老人一样表现出一脸的关切，当然，也不排除岳婿之间很难有感情交流，但不管如何，夏想还是从他的眼中看出了担心和埋怨。


    
埋怨，也是因为爱之深恨之切的责备。


    
夏想也不想和岳父争论什么，他也清楚他和曹永国之间，在为官之道和为人处世上面，有不小的偏差，各有各的原则。不是说谁的处世之道更好，夏想不想按照岳父的为官之道去做事，也不想学他的处世之道去做人。

第654章 问计


    
但不想归不想，也不能当面和岳父讨论谁对谁错的问题，只好点头说道：“是，我以后会多注意一些。有时候，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在危险面前，身为父母官不挺身而出，也心里不安。”


    
曹永国叹了一口气：“当年我也热血过，也知道年轻的时候，容易冲动，其实也不能怪你什么……让你按照我的处世之道去做官做人，也未必会有好的前途，算了，你还是按照自己的路子去走好了，但记住一点，官儿可以不做，一定要多替家人想想。”


    
这一句话说得在理，夏想点头记了下来。


    
随后，就又说起了轻松了话题。


    
曹永国非常喜爱夏东，说起夏东来就一脸慈爱的笑容，让夏想看了心里感叹，果然是隔辈亲，刚才老丈人和他讨论问题时一脸严肃，现在说起夏东，就是一副慈祥的面容，差别甚大。


    
由此联想到国人生下孩子后，往往都交给爷爷和奶奶或姥爷、姥姥带，老人们对孩子过于溺爱，从不舍得打骂，孩子做错了事情，连一句重话也不说，尤其是老人们最喜欢在孩子摔倒的时候，被椅子绊倒就打椅子，被路绊倒就骂路，不让孩子意识到他走路绊倒是因为他自己的原因，而不是怨天怨地怨别人。


    
久而久之，就让孩子从小养成了自私自利并且不懂得提高自身的处世能力的性格，一遇到了事情就怨天尤人，最终也会一事无成。


    
夏想就决定，就算苦点累点，也要自己带孩子，从小对孩子严格要求是对他负责。他想要培养的一个自强自立的儿子，而不是一个富二代或官二代的纨绔子弟。


    
燕市离单城市确实很近，还不到中午时分，就赶到了单城市，正好赶得上吃团圆饭。


    
年三十中午吃饺子，习俗是煮好饺子放鞭炮，夏想一行就在密集的鞭炮声中，开进了家门。


    
夏天成和张兰早在路口翘首以盼，一见夏想和曹永国的车出现，都一脸兴奋和高兴。等车一停稳，夏天成就上前拉住曹永国的手，非让曹永国到家里吃饭。


    
曹永国有父母在，本不想在夏家吃饭，夏天成的一句话让他立刻改变了主意：“王书记在家里等了半天了，他过年没回家，就是特意等亲家回来。”


    
王肖敏也来了？单城市委书记的面子不能不给，曹永国只能答应。夏天成、张兰以及夏安和许宁簇拥着曹永国、夏想一行，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小区路过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对夏天成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不羡慕不行，谁都知道夏天成的大儿子夏想是区委书记，听说还是副厅级干部，相当于单城副市长了。二儿子夏安是单城市委书记的秘书，一把手的秘书，绝对有前途。现在王书记就在夏家作客，大过年的，不回家过年，却偏偏来夏天成家里，这得多大的面子？


    
市委书记在夏天成家里坐着，不要说一建公司的总经理了，就是区委书记和区长都坐不住了，非要过来作陪，却被王书记赶走了。因为王书记说，他是私人作客，不是公事，不用人陪。最后区委书记和区长都只好走了，就让邻居们眼都直了，唉，没看出来，当年看上去最没出息的夏天成，现在成了事儿，越来越有分量了，书记连区委书记和区长都不理，就是夏家坐着不走，听说特意为了等夏想回来？


    
夏天成面子大了，成了能人了，生了两个有本事的儿子，老了老了，算是出头了。


    
众人既羡慕又嫉妒，都恨自己没能生一个漂亮的女儿，要是早早嫁给了夏天成的两个儿子，现在也成了区委书记夫人和秘书夫人了……唉，只怪以前目光太短浅，没看出来老夏家的两个儿子，都是人中龙凤。


    
不过众人又一想，就算他们家的女儿再漂亮也不行，夏想的媳妇又漂亮又有才，还是市委书记的女儿，自己是平民老百姓一个，女儿再漂亮，也不是市委书记的千金。


    
人比人，气死人。


    
当然大多数人还是以羡慕加仰慕的目光看着夏想一行人……


    
夏想也没什么架子，和每一个认识的人打招呼。曹永国也是，他虽然出去的年头更长，许多人都不认识了，不过还是不会在父老乡亲面前摆什么架子，而且他向来也是一个没有架子的人。


    
还没有走到门口，听到动静的王肖敏就迎接了出来。


    
王肖敏今天特意来到夏家等候夏想，也是为了感谢夏想在他顺利接任市委书记的过程之中，所起到的关键的作用。


    
从开始时传出风声提名他担任单城市委，又到范省长突然节外生枝，提议由方进江担任单城市委书记，最后又僵持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的心一直悬在空中，没有着落。直到最后一刻尘埃落定之时，王肖敏才长舒了一口气，感觉一生之中从来没有这么担心过一件事情。


    
不担心不行，市长是基础，书记才是晋升的阶梯，不担任书记，绝对走不上副省级之路。尽管说担任了市委书记也不一定都能升到副省，但不经过市委书记岗位上的锻练，更没有可能。


    
王肖敏始终关注着省里的一举一动，虽然他并不十分清楚夏想在其中所起的关键作用，但也能看清夏想的运作和周旋，最后出来的结果是对他有利。不管夏想是不是出于为他着想的想法去做了这件事情，他必须要对夏想有所表示。


    
因为通过整件事情他也得出了结论，夏想现在只是一名副厅级干部，在省会城市的燕市虽然排不上号，但他的影响力独一无二，能够同时和叶书记、范省长都能说上话，也有能力做出影响他们决定的事情。


    
夏想，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是他仕途之中的贵人，他必须要向夏想有所表示，否则，他就是不会做人，不会做事。


    
因此王肖敏才放下市委书记之尊，早早来到夏家等候夏想回来。夏安是他的秘书，他来秘书家作客也算正常，再有他和夏想也有交情，和曹永国也算谈得来，夏想是副厅级，曹永国可是正厅级，他一个人等一名正厅和一名副厅，也不算丢份。


    
听到外面传来动静，又有夏想熟悉的声音响起，王肖敏知道人等到了，就赶紧起身出来迎接。


    
曹永国见王肖敏不但提前等了半天，还亲自出来迎接，也是觉得脸上有光。他和王肖敏平级，王肖敏先等了半天又主动出迎，就是降低姿态的表示，况且单城是他的家乡，家乡的父母官在此等候多时，就让他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


    
自然，他心里也清楚，王肖敏看他的面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是在等夏想。


    
夏想这个女婿还真是乘龙快婿，一步步走到今天，让曹永国见识了夏想飞一般的升迁速度。他今年50多岁了，才正厅，夏想今年28岁，已经是副厅级，关键是，还是实职副厅，更关键的是，还是一把手！


    
而几年前夏想第一次登门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当时他还只是一介白衣，还没有迈入官场的门槛。但现在，已经是执掌一方的副厅级高官了，在一般地市，就是副书记副市长的位置。


    
曹永国再想起夏想的所作所为，从内心发出一声叹息，算了，以后不管他了，就让他随他的意愿去发展，走到哪一步是哪一步。再过几年，夏想说不定就能成为百万城市的父母官了，到时他才30岁出头。


    
而他30来岁时，好象才是副科。


    
曹永国热情地和王肖敏握手，寒喧了几句。随后，王肖敏又和夏想握手，他双手握住了夏想的手，感慨地说道：“夏书记，记得上一次见面时，你还是领导小组的处长，后来听说你担任了区长，没想到再见面时，就成了书记……我在官场上也混了不少年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神奇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也算是长了见识了。”


    
王肖敏的口气半是调侃，半是感叹，夏想感受到了他的亲热，也忙握上了双手：“劳动王书记在家中等我们半天，真是不好意思。要是您提前打个电话，说什么我也得开快一点。”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王肖敏呵呵一笑。


    
“安全虽然重要，但保护我的个人隐私也很重要。我担心王书记在家里呆久了，会发现我小时候的照片。小时候比较顽皮，又黑又瘦，让您看了，会影响我的正面光辉形象。”夏想开了一句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哈哈。”王肖敏被夏想的风趣逗笑了，“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这件事。一会儿还真得翻翻你小时候的照片，看看小时候有没有官相……”


    
众人笑着进屋。


    
曹永国见夏想一句话不但拉近了距离，还为王肖敏半天的等候做了一个完美的注脚，就不由暗暗赞叹夏想确实够聪明，反应够快，在轻松玩笑的口吻中，就给了王肖敏一个非常妥帖的台阶。


    
几人进屋，屋里已经摆好了酒菜，众人分别落座，曹永国和王肖敏坐在首位，夏想在下首作陪，夏安和夏天成也坐在末位，张兰和曹殊黧、许宁没有入座，到另外的房间去吃饭。


    
夏东睡了一路，一到家就欢了，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转个不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点也不认生。张兰喜欢得不行，伸手要抱夏东，夏东也不露怯，被奶奶抱在怀中，还伸出小胖手去揪奶奶的鼻子。


    
张兰乐得合不拢嘴。


    
和张兰享受天伦之乐相比，夏天成享受的就是幸福和心满意足。两个儿子，一个正科，一个副厅，亲家是正厅，还有一个单城市委书记也是正厅，夏家真是蓬荜生辉，高官云集。


    
尤其是老大现在是区委一把手，堂堂的区委书记，在古代，差不多就是五品官了。古代出一个七品知县就算光宗耀祖了，现在老大已经超过知县，夏家的先祖们地下有知，也该欣慰了。


    
夏天成的眼睛就有点湿润了，心情就十分激动。


    
夏想上次受伤，他也一直担心。不过本着一颗好人有好报的公心，夏天成就坚定地认为夏想是好人，肯定不会有事。果然后来夏想一切顺利，平平安安地出院了，就让他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


    
等到夏想顺利地接任了书记之后，夏天成就语重心长地对张兰说道：“我说不用担心老大，看，现在应验了不是？好人有好报，吉人天相。老大为老百姓做事，老天爷会不管他？你就不用瞎操心了。这叫因祸得福。”


    
张兰不理夏天成的乐观，抱怨道：“我能不操心吗？儿行千里母担忧，他是不是大官我不管，但他是我的儿子，我就得管。”


    
现在夏想顺利担任了区委书记，成了一把手，回家过年，还惊动了市委书记亲自来等候，夏天成就知道，他的儿子夏想，越来越有出息了，官儿也越做越大了。


    
夏天成看到和两个市委书记侃侃而谈的儿子，心中欣慰地想，他老了，一辈子没什么出息，但有两个有出息的儿子，这辈子没白活！


    
夏想并不知道老爸五味杂陈的心思，他只是在想王肖敏今天特意等候的用意应该就是为了感谢他的出手，如果事情不得以顺利解决，方进江来单城市的话，就会阻拦了王肖敏的上升之路。尽管夏想其实在事件事情的运作之中，说实话，并没有太多地考虑到王肖敏的前途，因为在一系列错综复杂的关系之下，王肖敏的升迁并不显得十分重要，但最终事情还是按照他的设想得以顺利解决，也等于间接地帮了王肖敏一个大忙。


    
由市长到书记，步子看似不大，实际上也很艰难。如果此次王肖敏没有顺利晋升，下一次就不一定到什么时候了。所以官场之上，都是宁抢一秒，不停三分。


    
不多时，几杯洒下肚，气氛就热烈起来。基本上都没有外人，王肖敏借着微微的酒意说道：“不出意外的话，我还能在单城市再干三五年。三五年后，通海铁路早就通车了，成语故事文化宫也成为了国内一大胜景，将台酒现在在国内名气大振，到时也将成为国内十强之一，基本上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小夏，你来说说，对于单城市的明天，还有什么想法没有？”


    
对于王肖敏再次向他问计，夏想心里清楚，其实关于单城市的整体规划和发展方向，作为在单城市呆了将近两年的先市长后书记的王肖敏来说，心中早有大计，有此一问，不过是一次友好的交谈的开头罢了。


    
或者说，是王肖敏想借机说出他自己的设想，来征求他和曹永国的参考意见。


    
夏想就顺水推舟：“单城市现在整体发展很平稳，潜力也很大，我也听夏安说过一些规划方面的安排，觉得很符合发展规律，也有单城市特色……”


    
王肖敏微微一笑：“小夏，说点有用的，都不是外人，我和你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我一直当你是朋友看待。”


    
夏想就嘿嘿一笑：“王书记，您总是让我当您的免费秘书，我没有意见，陈书记也该有意见了，会埋怨我不好好将精力放在下马区的建设上面，非要插手单城市的事务，手就伸得太长了。”


    
“看看，小夏还真会说噎人的话？”王肖敏哈哈一笑，“曹书记评评理，我让他为家乡的发展出谋划策，他反而推三阻四，还抬起陈书记来压我，是不是有点气人？”


    
曹永国知道夏想和王肖敏之间的过招，是故意打埋伏，也是一种拉近关系的说话的技巧，他就端起了酒杯，和王肖敏碰了一杯，微一沉思说道：“夏想到底年轻，他见识浅，就怕说出来的话入不了你的耳，反而显出他的浅薄。不过对单城市以后的发展方向，我倒有一点不成熟的看法……”


    
王肖敏本来就想征求一下夏想和曹永国的意见，既然曹永国主动开口，他自然求之不得，忙说：“请曹书记发表高见。”


    
曹永国笑着摆摆手：“可不是什么高见，只是作为一个单城人，希望单城以后更美好的一个愿望罢了……单城市位于燕省的最南端，和豫省接壤，是优势也是劣势。优势是，可以立足于燕省，将燕省的资源化为单城市的资源，将单城市发展成为燕省最南的窗口，让单城市作为燕省对豫省贸易的前沿阵地，应该市场前景广阔……”


    
王肖敏听了连连点头：“曹书记的想法非常不错，回头我开个会研究一下，让有关部门具体落实一下。”说着，他又看了夏想一眼，笑眯眯地问道，“你也说两句，小夏，你肯定也有好的想法，对不？”


    
关于单城市下一步的发展思路，夏想确实有，不但有，还有许多！

第655章 人情


    
单城市作为他的家乡，上一世他虽然只是一名普通的生意人，但也一直对单城市的发展密切关注，而且也认为有许多不合理的地方。单城市的发展一直不快不慢，在全省之中位于一个不上不下的处境。但比起燕市的飞速发展，和后来秦唐市的飞跃发展，以及黄骅港口的跳跃发展，单城市的四平八稳的发展，就相形见绌多了。


    
但和水恒市、牛城市相比，单城市又有可圈可点之处，也是让单城市小富则安不思进取的一个重要原因。


    
单城市其实地理位置非常优越，东西南北距离四省的省会都不太远，甚至可以称之为四省通衢之地，但有一个缺陷就是，南北交通发达，东西交通大受制约。


    
其实不止是单城市是东西交通发展不快，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国内的现状就是南北有贯穿全国的两大动脉，东西却没有。整个燕省也是如此，南北大动脉都要经过燕省，但东西方向的交通，不管是国道还是高速，都发展迟缓，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也制约了燕省和兄弟省份的交流。


    
但交通问题不好解决，没有一蹴而就的办法，只能慢慢来。而且改善交通投入巨大，不是一个市一个省就能做成的事情，需要发动数省之力甚至举全国之力才行。


    
其实夏想的想法是在曹永国的想法之上的补充，单城市位于燕省的最南部，距离豫省比距离燕市还近，向南不到50公里就出了省，不到100公里就到豫省的阳安市，而且单城市也位南北大动脉之上，一路南下的话，交通非常便利。


    
向东不到100公里就到了齐省，向西不到100公里就到了西省，但在单城市人的心目之中，感觉上齐省和西省还不如燕市近，为什么？就是因为不管向东还是西都只有省道，连国道都没有，更不用说高速公路了。


    
单城市距离燕市虽然将近200公里，但走高速的话，一个多小时就到了，而且还有无数趟的火车可以随便坐。但不管是向东还是向西，不但省道路窄难走，还有无数三轮车、农用车抢道，时速超不过60公里，十分难行，最关键的一点，还没有铁路。


    
夏想当然不是想提议单城市向东向西要发展要效益，没有路，寸步难行，上铁路的话，不现实也不可能，是空中楼阁，他想告诉王肖敏的是，应该充分利用单城市西部山区矿产资源丰富的优势，来换取西省的煤炭资源，充分利用单城市东部平原的几个县产棉产菜的优势，来和齐省建立好供求关系。


    
西省是产煤大省，可以预见的是，在短时期内，煤炭资源会一直在国民生活中占重要位置，并且具有不可替代性。单城市西部山区矿产资源十分丰富，但因为西部山区一向贫穷，单城市又不太重视矿产，只看重丰丰矿区的采煤优势，却忽视了其实在大山之中，丰富的矿产资源比采煤有更广阔的前景，尽管说来邯郸的丰丰矿区是因为有煤可采而形成了一个远离单城市的市区，但煤炭资源远不如矿产的附加值高。


    
而且因为过度开采的原因，丰丰矿区的煤资源已经逐渐枯竭，正好可以未雨绸缪，将一部分采煤人员先行派遣到西部山区，进行前期的开采和探矿工作。


    
向东，齐省是一个产菜大省，在后世，燕市的自产蔬菜满足不了市民需要，每年都需要从齐省购进大量蔬菜，不但成本高，还错失了让当地农民致富的良机。单城市东部平原的几个县，土地肥沃，气候适宜，最适合种植优质蔬菜。如果在几个县都发展蔬菜大棚的种植，相信不出几年，就能成为东到齐省，南到豫省，北到燕市的一处重要的蔬菜生产基地。


    
菜篮子工程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大事，后世曾经有过一次物价飞涨的时期，涨房价，涨油价，国家心里不慌，但后来菜价一路飞涨，国家就坐不住了，最后不得不动用行政力量压制了菜价的上涨。


    
菜价一涨，国民皆慌，不要小看一棵青菜，它一涨价所引发的连锁反应，非常恐怖，甚至能危害到国民经济的增长。


    
夏想隐隐记得，在他重生之前，单城市东部的永年县建立了蔬菜基地，但出产量不大，只够满足单城市的市场，不要说辐射到外省了，连供应燕市的产能都达不到。他还记得，在他重生之前，单城市不管向东还是西，还没有建成一条铁路和高速公路。


    
永年县当年有一句俗语说的是：鸡泽的葱，永年的蒜，邱县的公路疙瘩蛋——意思是，鸡泽产葱，永年出蒜，如果向东送到齐省去卖，肯定有好收成，但向东必定要路过邱县，而邱县的公路坑坑洼洼……


    
因此，夏想的整体设想是，在东部，大力发展蔬菜基地的建设，两个县不够，四个县一起上，只要规模上去了，产量和质量保证，齐省的客户绝对会前来采购。有了经济效益，在各方的推动之下，铁路或许不好上马，高速公路就有可能早日提上日程。


    
即使不能因此修建一条高速公路，也能因此将现在疙瘩蛋一样的公路修好，提高等级，同时至少也能为当地的农民带来实惠。如果能够带动单城市东部几县成为燕省最大的蔬菜基地的话，将会给单城市的经济腾飞，带来长远的有利的影响。


    
向西部的矿产资源要发展，也是基于同样的想法和思路。


    
夏想也就没有隐藏，由浅及深，慢慢地说出了他的思路。


    
一开始说到矿产和蔬菜基地的时候，王肖敏还一脸轻松，虽然是细心聆听，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显然是对夏想所说的想法不太赞同。


    
曹永国也是面无表情，觉得夏想的提议并无深意。


    
就连夏安也是微微诧异，心想哥哥看问题一向准确，今天怎么提出的建议极其一般，没有亮点？


    
但随着夏想分析得深入，将向东向西发展得长远影响剖析之后，王肖敏的神色越来越凝重，凝重之中，就有了惊喜之色。


    
曹永国也是目露赞赏之意，要说高瞻远瞩，在座的几人，谁也比不上夏想的目光长远。


    
夏安更是连连点头，看来有时他看问题还是太简单化了一些，还是哥哥目光敏锐，看到了以经济促进交通的战略，确实是一条行之有效的好办法。


    
等夏想一说完，王肖敏和曹永国对视一眼，两人会心一笑。


    
王肖敏站了起来，手中端酒，满脸喜色：“我得敬小夏一杯，他给我出了一个好主意，也给单城人民指明了一条大道。我代表单城市委市政府，并以我个人的名义，对他表示由衷地感谢！”


    
王肖敏态度之端正，语气之慎重，让在座几人都感受到了他的真诚。曹永国也站了起来，夏天成更是心中惶恐，急忙端酒站了起来，夏想和夏安也都站了起来，几人一起举杯，一饮而尽。


    
王肖敏心中十分高兴，在夏家过了一个有意义的春节，对他来说，今后几年单城市的大方向有了基调，不用担心单城市的发展不再保持在快车道了。虽然说夏安担任他的秘书，只能说勉强合格，但夏安有一个慧眼如炬的哥哥，不但是夏安最大的幸运，也是他的福星。


    
细细一算，自从他认识夏想一来，可以说是好事不断，不管有多大的磨难和挫折，也都能安然度过，不得不说，夏想确实是一个给人带来好运并且值得珍惜的年轻人，也是一个可以长久交往的朋友。


    
王肖敏一时高兴，就微微有了醉意，在夏家多喝了几杯，饭后，就在夏想的房间小睡了片刻。市委书记不避嫌在家中休息，就让夏安心中大安，知道从此以后，王肖敏肯定待他为最亲信的人。


    
一切，都拜夏想的聪明智慧所赐，因为夏想，王书记才一直对他高看一眼。夏安心中下定了决心，以后一定好好做事，向哥哥学习。


    
下午等王肖敏醒来之后，曹永国才离开夏家，曹殊黧也一起去看望爷爷奶奶。夏想因为有客人在，等送走了王肖敏才过去。


    
王肖敏临走的时候握住夏想的手，笑道：“今年的春节过得非常好，有意义，有收获，有回味。”


    
夏想也笑：“回头王书记再去燕市，我再好好请您吃饭，感谢您一直以为对夏安的关怀。”


    
王肖敏知道夏想的言外之意，看了一眼旁边的夏安：“夏安人比较老实，做事情比较稳重，适合做一些稳定的事务性工作……不急，时间还长，就让他再跟我几年。”


    
夏想放心了，知道王肖敏的意思是在他离开单城市之前，一定会把夏安带出来……


    
夏想在曹家呆了一下午，说了一些家常话。两位老人精神还好，对夏想也十分喜爱，还非要给夏想压岁钱，夏想不要，曹殊黧就故意逗他，非把钱拿了过来塞给他，把他闹了个大红脸，他就气得瞪了黧丫头一眼：“多大的人了，还要压岁钱？”


    
“再大的人，在爷爷奶奶眼里也永远是小孩。”黧丫头还是一副长不大的小丫头模样，在爷爷奶奶面前更是小模小样，一副乖乖女形象。


    
夏想就伸手去刮她的鼻子：“小心点你，回头再跟你算帐。”


    
话刚说完，也不知道怎么就惹恼了夏东，夏东“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声音洪亮，明显流露出对夏想的不满。


    
夏想无奈地冲夏东瞪了一眼：“行，你厉害，这么小就知道偏向你妈妈了。”


    
一家人都哈哈大笑。


    
初一一早，夏天成郑重其事地拿出了族谱，挂在房间之中，还上了香，领着夏想和夏安拜祖。夏想也清楚老爸的心思，因为从他记事时起，就没见过夏家的族谱拿出来摆过。


    
今年是破天荒头一次！


    
也证明了老爸现在认可了他和弟弟现在的努力和成就，对得起夏家的列祖列宗了。


    
一家人欢聚了不过几日，初二一早，夏想就告别了父母，踏上归程。他也想在家中多陪父母两天，可是没办法，事情太多，初二是方格结婚的大喜之日，他必须到场。


    
曹永国也一同返程，方格结婚，他也要露面祝贺，以他和方进江之间的关系，不出面说不过去。


    
好在单城市离燕市不远，早上8点多出发，10点多就赶到了燕京酒店。


    
燕京酒店喜气洋洋，摆满了鲜花和汽球，一派欢乐的景象。方格和蓝袜已经盛装打扮，站在门口迎接客人。


    
方格还好说，一身黑西装，人也显得精神爽朗，到底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他一脸笑容，笑迎八方客。蓝袜一身洁白婚纱，精心化妆之后的容貌美若幽兰，令人惊艳。


    
王于芬和曹殊君带着夏东先回家去了，曹永国、夏想还有曹殊黧参加了方格的婚礼。夏想上前握住方格的手，微微感慨说道：“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一个摸鱼儿的小朋友，一转眼，就成家立业了，时间过得真是快。”


    
方格嘿嘿直笑，不说话，蓝袜不解地问：“什么摸鱼儿？方格还会捉鱼？”


    
摸鱼是夏想给方格讲过的一个笑话，说的是一个男老师和一个女老师带领一群学生去游泳，女学生都在展示优美的身材，而男学生都在一旁视而不见，兴奋地去摸鱼。男老师就感慨说道：“现在的女学生发育真早，想当年，我们班上的女同学可没有这么好的身材。”


    
女老师白了他一眼，不以为然地说：“谁说没有？当然有。”


    
男老师自然不解：“我怎么没发现？”


    
女老师就笑他：“你当时正忙着摸鱼！”


    
夏想只是开一个玩笑，他认识方格的时候，方格早就过了摸鱼的年龄。


    
蓝袜见夏想和方格一脸坏笑，都对她的问题不作回答，不由急了：“方格，你老实交待，是不是和夏想有什么猫腻，背着我做过什么坏事？”


    
方格急忙摇头。


    
夏想才不理会蓝袜的醋劲大发，和曹殊黧手挽手进了礼堂，留下方格悲惨无比地接受蓝袜的质疑。曹殊黧一脸坏笑，她听过夏想所说的摸鱼的笑话，就说：“你也太坏了，故意在人家结婚的时候制造麻烦，是不是有什么不良企图？”


    
“当然不是了。”夏想大摇其头，嘿嘿一笑，“我就是要让蓝袜知道，男人就算结婚了也要有自己的空间，不是被女人摆布的奴隶。蓝袜太小心眼了，对方格管得太严，容易留下后遗症。我是为她好……”


    
“就你能说会道，就你最会骗人。”曹殊黧再一次走进燕京酒店的礼堂，想起了她和夏想在燕京举办订亲仪式和婚礼仪式的美好回忆，心中涌动着幸福和甜蜜。


    
方格的婚礼举行得非常成功，省市不少领导都通过不同方式表示了祝贺，陈风也亲临了婚礼现场，算是给足了方进江面子。方进江对诸位亲朋好友的到来表示了欢迎，更对夏想帮方格精心安排的婚礼表示了感谢。


    
夏想不但让齐亚南安排了婚礼的所有流程，还让孙现伟、萧伍出面，负责迎宾和维持程序等一系列的事情，总之做到了既让方进江安心，又让方格省心，更让蓝袜舒心。


    
方进江因为初到秦唐市上任，诸事纷杂，方格又任性地非要过年时举行婚礼，就让他有点焦头烂额。他一向纵容方格惯了，也不愿意非要批评方格，正当他上愁之际，却听说夏想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自然是既欣喜又感激。


    
官场之上人走茶凉是常态，他一走，虽然叮嘱让夏想照顾方格一二，但夏想如果当他的话当成耳旁风，他也无可奈何。一去秦唐市，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燕市，或许以后和夏想也不会再在一处为官，人走了，交情就淡了。


    
不想夏想为人还真不错，重感情重朋友，不但帮方格安排好了一切，还分文不收，就让方进江感慨，官场中人利益第一，但也有有情有义之人，以后让方格好好和夏想交朋友，夏想是一个值得托付的年轻人。


    
夏想虽然和方进江之间的关系不是非常密切，但一直感念方进江对他的帮助，再有他和方格之间也算是莫逆之交，当然还有蓝袜和曹殊黧之间情同姐妹的关系，还有蓝袜一直对夏东的爱护，都让夏想记在心间。


    
常记别人的好，对于所有帮助过自己的人，都心存感念，夏想的为人处世的道理就是存好心做好事，但有一点，对于一些祸国殃民的官场败类或是商场蝗虫，绝不手软。


    
算计着时间，婚礼一结束，夏想就和京城方面通了电话——京城方面，当然指的不是一个人，先是连若菡，然后邱绪峰，然后古玉，然后梅晓琳，当然他还没有忘记和李言弘也通了电话，问了好，拜了年。

第656章 正题


    
李言弘对夏想打来电话很是高兴，问他何时来京城，夏想没敢给他准确时间，因为事情太多了，怕安排不过来。


    
该拜年的电话基本上早在初一都打完了，关系好的，巩固一下关系。关系一般的，联络一下感情。不过今年夏想的手机就没有停过，毕竟当了区委一把手，下属的拜年电话和短信几乎打爆了他的手机，一天充两次电都不够。


    
曹殊黧就笑他，官不大，电话不少。也确实，夏想的电话比曹永国的还多，区委书记女婿，生生把市委书记老丈人给比了下去。


    
初三一早，夏想就开车前往京城。头一天晚上，曹殊黧将头埋在夏想怀中，呢喃地说道：“我虽然有点心里不舒服，可是也知道连姐姐需要你。你和连姐姐在一起，一定要记得我们母子的好。连姐姐虽然比我高一点，但没有我温柔体贴。连夏虽然白一点，但没有夏东帅。”


    
夏想知道黧丫头的小小心思，呵呵一笑：“糟糠之妻不下堂，连夏再好，也姓吴。再说我去京城是见邱绪峰和邱部长，估计和别人就打个照面，总共也就说三分钟的话……”


    
“去，骗人也不用点心，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想哄我，也得说点象样的假话。”黧丫头用头顶着夏想的下巴，用手在他胸膛上写字，“我把我的名字在你身上写呀写呀，一直写到你心里。”


    
夏想用力一揉黧丫头的右胸：“你摸着你的良心说，我是不是一个好丈夫？”


    
黧丫头被夏想的毛糟大手揉捏，急忙躲闪：“别乱摸，现在暂时不让你用了，现在是夏东的专用品。”


    
夏想才不肯放手，一边揉一边说：“大了不少，嗯，弹性又增加了一些，便宜夏东这个小子了……”


    
“你真是……”黧丫头脸红过耳，“真没出息，都是孩子他爸了，还这么贪心。”


    
“男人不贪，女人不欢。”夏想说出了一句真理，就凑了过去……


    
一路疾驰，不到中午时分，就到了京城。


    
夏想来到连若菡的住处——为了方便和夏想见面，连若菡在吴家家宅之外，又置办了一处别墅。夏想赶到的时候，连若菡和夏东正在门口翘首以待。


    
一见到夏想，夏东没有夏想想象中的满心欢喜地扑过来，而是赖在连若菡的怀里，不肯让夏想抱。不过还是偷偷地看夏想几眼，然后又将头埋到连若菡的怀中，就是不肯从妈妈怀里下来。


    
小孩子每一个阶段都有不同的变化，以前的连夏有点无法无天的样子，不怕生，现在长大了一些，竟然又有点怕生了，让夏想哭笑不得，同时心里也隐隐愧疚，还是和儿子在一起的时间太少，否则儿子对他也不会认生。


    
连若菡已经做好了丰盛的饭菜等他。


    
夏想就发现，他认识的一帮人中，喜欢在外面吃饭的还真不多，大部分都喜欢在家里自己做饭吃。他也是，不管是前世做生意还是今生当官，都有太多的在外面山喝海喝的机会，但他能推则推，因为他还是觉得家里的饭菜最好吃，最可口，也最养人。


    
连若菡的别墅不太大，200多平方，但只住了母子两人还是觉得空空荡荡的，好在平常也很少住，只是在夏想来的时候，连若菡才来住上几天，其实相当于她和夏想在京城的一个家。


    
家中的布置和莲居差不多，简单而大方，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夏想和连若菡在家居上面的看法惊人的一致，就是一切以实用大方为主，不奢华不浪费，舒适为第一。家，是一个人休闲放松的港湾，装修得太豪华太精致了，反而住得累人。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其乐融融。


    
连若菡的饭菜手艺进步不小，虽然还不如曹殊黧做得可口，也不如卫辛做得精美宜人，但至少是她的一番心意，也可以看出她确实用了心。


    
夏想就夸了连若菡几句：“水平见涨，身材见好，脾气见好，不错，不错，越来越有贤妻良母的潜质了。”


    
连若菡小脸一板：“怎么着？敢情这么久了，在你心目中我还不是贤妻良母？不是就不是，你为什么就不能当贤夫良父？”


    
夏想大摇其头：“这没个词，对不起，你说错话了。”


    
连若菡又咯咯地笑了：“你现在打岔的水平倒是越来越高了……”


    
“没有，我还没有学会怎么岔开话题……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爸是什么个意思？”夏想就诚心逗连若菡，说是不会岔开话题，但话一出口，却明明是前言不搭后语。


    
连若菡还是被夏想绕了进去，她微一沉思，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他上次见我，想抱连夏，连夏躲开了，他就叹了一口气，忽然就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过年的时候，夏想要是来京城，就对我说一声——我想，他就是想和你见面的意思。”


    
夏想想了一想，摇头说道：“还是不要见面了，我和他暂时还没有共同语言，见面了万一吵架就不好了，所以说，相见不如怀念。”


    
“扑哧”一声，连若菡忍俊不禁地大笑出声：“好歹他也是堂堂的政治局委员，想和你见面，你还不给面子，是不是谱太大了？还相见不如怀念，你还真会形容，小心让爸爸听到，气掉了大牙。”


    
夏想还没有接话，小连夏终于回过味儿来，脆生生地叫了一句：“爸爸！”


    
夏想本来还想打趣连若菡几句，却被儿子的一叫，顿时醉倒，一把将连夏抱在怀中，喜不自禁：“臭小子，终于肯认爸爸了？再不叫爸爸，爸爸就不喜欢你了。”


    
“我喜欢爸爸，妈妈才不喜欢爸爸。”连夏活泼了起来，奶声奶气地说道。


    
夏想就看了连若菡一眼，问连夏：“妈妈说爸爸什么坏话了？”


    
连夏回头看了连若菡一眼，天真地说道：“妈妈说，让我长大了以后，要学爸爸的一半好，不学爸爸的一半坏。”


    
夏想明白了，瞪了连若菡一眼：“小心晚上收拾你。”


    
连若菡毫不示弱：“谁怕谁？到时看谁先求饶！”


    
小连夏还以为两人要打架，就说：“爸爸妈妈不许打架。”


    
不打架才怪，夏想就亲了连夏一口：“儿子别怕，妈妈最喜欢让爸爸打她……”


    
连若菡羞红了脸：“你怎么当爸爸的？别教坏了儿子！”


    
中午，夏想小睡了片刻，几日来几乎马不停蹄，确实累得不行，他一睡就睡了两个多小时。还没有睡够，就被电话吵醒了，是邱绪峰。


    
“到京城了？”邱绪峰第一句话虽然是问句，但却是十分肯定的口气。


    
夏想就吓了一跳，联想到邱家在国安方面的能量，就警惕地问：“你跟踪我的手机了？”


    
“哈哈。”邱绪峰放声大笑，“我从你说话的清晰度上面就可以判断出来，你不是在燕市，因为在燕市你离我远，肯定没有现在这么听上去近在咫尺。”


    
夏想知道上了邱绪峰的当，他不是随口一猜，自己就当真了，就笑骂了一句：“乱弹琴！快说，怎么着了？”


    
“现在过来家里，下午我爸没事，正好可来聊聊。”


    
邱仁礼相请，夏想必须给面子。他放下电话，和连若菡说了一声，连若菡就说晚上一定要回来吃饭。夏想答应一声，就开车直奔邱家而去。


    
连若菡强调让夏想回来吃晚饭的另一层含义是，可能老爷子晚上会见夏想。


    
夏想到了邱家的时候，正是下午4点左右。邱家在京城北郊有一处宅院，面积很大，寻常人不知道此处是邱家的住所，不是特别熟悉和可靠的人，邱家不会让他来私宅。


    
夏想能来邱家的私宅，证明了他不仅仅是邱绪峰的好友，也获得了邱仁礼的真正认可。


    
夏想开车进了铁门，没想到迎接他的是居然是邱绪蝶。


    
邱绪蝶穿了一身紧身牛仔，身体微微有点丰满，浑身上下肉感十足。她一见夏想，就十分亲热伸手一拉夏想胳膊：“一段时间不见，身子骨更壮实了，到底年轻，摔打摔打不但没事，还更强壮了。经过风雨的男人，才越来越有男人味。”


    
夏想受不了邱绪蝶成熟欲滴的熟女气息，太诱人也容易让人冲动了，他就乘机不动声色地摆脱了邱绪蝶的魔手，笑道：“邱姐才是越来越显得年轻了。”


    
邱绪蝶却不领情，飞了夏想一眼：“男人年轻了好，女人，太年轻了不好，不解风情，浪费男人的投入。”


    
得，越说越放肆，夏想可不是来邱家找邱绪蝶调情来了，忙三步并成两步，大步流星向前。


    
邱绪蝶追不上夏想，在后面也加快了脚步，喊道：“女人不是老虎。”


    
夏想心想别的女人是不是不好说，反正你是。有的女人比老虎还厉害，好歹老虎杀人还流血，女人杀起男人来，可以不见血而置人于死地。


    
幸好在邱绪蝶追上夏想之前，邱绪峰迎了出来。


    
邱绪峰没理会邱绪蝶，小声对夏想说道：“家里有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姐，实是在一件让人十分头疼的事情。”


    
没想到邱绪峰的话让邱绪蝶听见了，她在后面大为不满地说道：“邱绪峰，你怎么说话的？我不是嫁不出去，是嫁了出去又回来了。还有，我在家里，不占你的地方，不花你一分钱，不分你的家产，你还敢嫌弃我？小心我收拾你。”


    
在燕市市委高高在上的组织部长，在邱绪蝶面前，一点威风也没有。邱绪峰急忙拉了夏想一把，快步如飞把邱绪蝶甩到了身后。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原来说的是女人——夏想算是明白了这个道理。


    
邱仁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见夏想进来，起身相迎，还加紧几步向外走——夏想不敢托大，急忙也多走几步，不让邱仁礼礼迎他过多。


    
邱仁礼从小细节看出了夏想的细心，呵呵一笑，伸手和夏想握手：“小夏，主持了下马区全面工作，算是迈出了坚实的一步。我很欣赏你的性格，很喜欢你的为人，好好干，以后会大有前途。”


    
和邱仁礼的会面算是私下里会面，但他说的话既正式又随意，而且又给了夏想极高的评价，夏想就谦虚地一笑：“邱伯伯您过奖了，作为绪峰的朋友，我是晚辈。你这么夸我，我就当是您看在绪峰的面子上，爱屋及乌。”


    
邱仁礼目光闪动，心中却对夏想更多了一层喜爱。


    
这个年轻人，有眼色，有能力，会说话。他叫他伯伯，显然是以晚辈自居，又抬出邱绪峰，等于既是表明了他的谦虚，又暗示他不肯接受他的盛赞。


    
不接受他的盛赞，就表明夏想不想在邱绪峰顺利当上燕市市委组织部长的事情上面居功！


    
和夏想一样的年轻人，能爬到副厅级高位的也有，虽然不多，夏想也不能算是最年轻的副厅级高官。但能够成为实职副厅，还是名正言顺的一把手，却依然能够做到不骄不躁，在帮助了邱绪峰顺利担任了市委组织部长之后，还一点也不居功，就更让邱仁礼对夏想多了一份欣赏之意。


    
能沉得住气的年轻人，才能走好以后的道路。在京城，他见多了世家子弟的轻浮和狂妄，即使偶而也有几个沉稳的人，和夏想相比，却又是沉稳有余，灵活不足，一看就是故作姿态的沉稳，不象夏想，确实是灵活多变，机智过人。


    
但夏想又不会让人觉得轻浮，更不让人觉得假装，才是最让邱仁礼感叹的地方。


    
“呵呵，我可不是夸你，是实话实说。”邱仁礼拉着夏想的手，把他让到沙发上，算是给足了夏想的礼遇，“来，坐，到了家里不要见外，既然当是我伯伯，就不要客气。”


    
夏想也知道恭敬不如从命的道理，就任由邱仁礼拉着他，然后坐到了沙发上。


    
邱绪蝶也进了屋，主动去倒茶：“夏想爱喝什么茶，我去泡……你肯定不会爱喝咖啡，对不？”


    
夏想点头一笑：“我爱喝的茶你肯定没有，就是超市最常见的五元一袋的茉莉花茶。”


    
邱绪蝶一点也没有吃惊，反而大加赞叹：“到底不是一般人，爱好也不一般，这叫超凡脱俗。”


    
邱仁礼摆摆手：“快去忙你的，我和夏想说说话，不要添乱。”


    
邱绪蝶也不怕邱仁礼，很不以为然地说道：“爸，你是欣赏夏想，我是喜欢夏想，互不相干，我不影响你，你也不要赶我，好不好？”


    
邱仁礼咳嗽一声，无奈一笑：“我都拿她没办法。”


    
夏想才不会当着邱仁礼的面说邱绪蝶的不是，尽管他从心底其实对邱绪蝶也有点看法，觉得她太放浪了一点，但毕竟在邱家，适当说一些好听话还是必须的。


    
“邱姐是性情中人，有个性，不虚伪做作，活得自在，也是好事。”


    
一句话正说中了邱绪蝶的内心的柔软之处，她就喜笑颜开：“夏兄弟，你可真会说话，我就更喜欢你了。”


    
夏想无语了，摇摇头，又冲邱仁礼笑道：“邱伯伯，国务院关于大京城经济圈的论证工作，您肯定已经知道了，对这件事情，您有什么看法？”


    
邱仁礼和邱绪峰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会心地一笑，不约而同地想，这个夏想还真是一个妙人，一句话就切入到了正题。


    
邱家本来对燕省也是没有太大的图谋，但自从大京城经济圈的论证经过专家团审定之后，呈报了国务院，并且得到了国务院的认可，邱仁礼的心思就立刻活络起来。


    
燕省环抱京城，离京城近在咫尺，大京城经济圈一旦建成，必将大大地提升燕省在全国的地位，如此，燕省再恢复以前直隶时的政治格局也并非天方夜谭。


    
再看到吴老爷子在燕省的布局和手笔，邱仁礼就更是心急如焚。吴老爷子到底老谋深算，表面上比付家和梅家插手燕省事务最晚，但实际上一出手就占据了最有利的一面，而且手腕老辣独道，显示出了过人的政治智慧，让邱仁礼自叹弗如。


    
如果说吴家在燕省只有李言弘、高晋周和于繁然的话，邱仁礼也不觉得压力有多大，因为以上三人想要在燕省整合资源，完成布局，至少也要两三年时间，邱家也有足够的缓冲期。三人之中除了高晋周在燕省的时间稍长一些之外，李言弘和于繁然都是初到燕省，想要站稳脚根，也需要一年半载，趁此时间邱家努努力，也能向燕省安插一两个人下去，也未必会比吴家落后太多。


    
作为初来者，李言弘也好，于繁然也好，哪怕是在燕省已经两年多的高晋周，想要完全打开局面，培植力量，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甚至需要付出许多心血也不一定成功。每一个地方的本地势力都非常坚固并且错综复杂，想要真正的站稳脚步，需要付出许多艰辛，毕竟以上三人都不是一二把手，又不是在组织部等至关重要的部门。


    
但让邱仁礼怦然心惊的是夏想。

第657章 无可替代


    
夏想是吴家痛恨的人，但他又是吴家最有可能信任并且大受重用的人，因为吴家再生气再气愤，也无法改变事实，而且吴家也会认识到，他们想要在燕省展开布局，夏想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甚至可以说，是撬动各方利益并且能让吴家在短时间内就完成初步计划的唯一人选！


    
邱仁礼心里清楚，他的判断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经过综合比较，审时度势之后得出的最理智的结论。


    
因为此次邱绪峰之所以意外地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基本上等于是一顶市委组织部长的帽子从天而降，一下砸在了邱绪峰的头上，直到现在邱仁礼还没有完全从喜悦中恢复过来，一切的一切，都源于夏想的从中周旋和布局，都因为夏想在燕省是一个无可替代的最佳支点。


    
和叶石生能说上话，和范睿恒有私交，和梅升平关系不错，又和陈风来往密切，如此一个八面玲珑的人物，别说在燕省找不到第二个，就是在京城，在邱仁礼的视线之内，也极为少见。八面玲珑的人物说实话邱仁礼也见过不少，但如夏想一样，不让人觉得他是墙头草，不让各方势力都对他心生不满，反而让各方势力都对他高看一眼并且十分器重，这份机心，这份游刃有余的本领，几乎是绝无仅有。


    
甚至邱仁礼也私下里认为，他也希望夏想继续成为几大家族的中间力量，而不希望夏想彻底倒向任何一家，就算是完全倒向邱家也不他乐见的结果，因为夏想居中周旋，才能成为几大家族之间最好的缓冲地带，不至于让几家因为一些竞争而闹得不欢而散，甚至大打出手。


    
有夏想成为几家的桥梁，几家都有好处可得，有了重大矛盾，都可以通过夏想协调解决，而不再是直接冲突。几家明争暗斗了不少年，还没有出现一个能和任何一家关系都不错，又被各家都认可的人物，夏想能够成为除了付家之外，得到梅家和邱家的两重认可，并且极有可能很快被吴家接受的一个关键因素，他的重要性与日俱增。一旦他被吴家认可，成为吴家在燕省利益的代言人的话，将是吴家一次最英明的决定，也让夏想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被三家共同看重的年轻人。


    
夏想可以被吴家接受，可以被吴家纳入核心体系，但不能彻底倒向吴家。夏想一旦彻底成为吴家人，就会失去他作为三家中间力量的支点作用，对梅家不利，对邱家也是大大的不利。


    
从邱绪峰顺利担任市委组织部长事件上面，邱仁礼得出的结论是，邱家虽然不至于将夏想抬得过高，把夏想当成贵宾一样待遇，但至少也要将他当成一个可交并且可靠的朋友，一个平等交往的朋友。因为如果不是夏想出面，梅升平的一关绝对不会通过。在梅升平面前，夏想的面子甚至比他的面子还要好使。


    
因为他拉不脸面去求梅升平，而夏想说说笑笑就可以将事情办成。梅升平不会多想夏想帮邱绪峰是为了对付梅家，但如果他向梅升平开口，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才成，不但要引起梅升平的猜测，而且还有可能大费周章。


    
这就是夏想居中协调，不偏向任何一家的莫大好处。因此，今天的会面，邱仁礼其实是想向夏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告诫夏想千万不要因为吴家接受他而彻底倒向吴家。虽然他会因此得到吴家许诺的好处，但也会让邱家和梅家对他心生提防，从而让他的价值大打折扣，说不定会落一个得不偿失的下场。


    
但夏想一开口问出的第一句话就让邱仁礼心中一惊，随后一喜，他知道夏想果然是聪明人，很清楚大京城经济圈的事情会引发几家争相向燕省投放势力，再联想到夏想突然十分用心地将邱绪峰运作成为燕市的市委组织部长，夏想的想法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夏想还是要走平衡路线……邱仁礼暗中长出一口气，真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年轻人，他在替绪峰着想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表明了立场，因为邱家在燕省的势力最薄弱，夏想的做法其实已经明白无误地告诉了邱家，是该向燕省安插力量的时候了。


    
邱仁礼暗笑他是当局者迷，太担心夏想会靠向吴家，反而忽视了摆在明面上的事情，好歹他也是老官场了，还犯一些初级错误，真是可笑。不过又一想，他的担忧也从侧面印证了夏想的重要性不可替代。但又深入地一想，又觉得他的担心不无道理，夏想再聪明也毕竟年轻，在吴家还没有接受他之前，他或者会在几家之间周旋，而当吴家向他展现了巨大的力量并且要将他纳入核心体系时，夏想能拒绝吴家的诱惑吗？


    
邱仁礼想到此处，心中还是稍有一丝不安。


    
邱仁礼也不是没有动过将夏想拉到邱家一边的想法，但后来经过慎重分析，发现不太现实。一是夏想和吴家之间有复杂的关系，是吴家不敢承认的女婿。二是夏想和梅家来往过多，尤其是他和梅升平之间，让人猜不透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关系。三是夏想和付家为敌，现在已经到了水火不能相容的地步。邱家此时拉拢夏想，会惹怒吴家，得罪梅家并且让付家极度不满。


    
当然以上原因不是让邱仁礼最担心的地方，那么夏想是不是答应才是让他最拿不定主意的考虑。纵观夏想的官场之路，似乎除了和李丁山一直保持着不错的私交之外，就和陈风关系最好了，尽管他和叶石生也能说上话，和范睿恒也似乎有不少接触，但好象交情也不是很好。其实邱仁礼也能猜到，以夏想的为人和聪明，想和叶石生以及范睿恒进一步处好关系，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夏想之所以没有去刻意为之，正是他的聪明之处。


    
在他还没有完全壮大之前，和书记、省长保持一定的距离，才是最稳妥的自保之道，何况他还和许多省市领导都有交情，一旦和叶石生或范睿恒其中一人关系过于密切了，必然会引起另一方的反弹，也会产生许多意想不到的负面影响。


    
邱仁礼经过深思熟虑，也考虑到夏想过年时肯定也会来京城，说不定还会和吴家见面，他就让邱绪峰力邀夏想来京和他见面，他要亲自和夏想面谈。


    
邱仁礼注视着夏想真诚的笑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回答夏想的问题。


    
大京城经济圈提上日程之后，邱仁礼才蓦然发觉，和吴家、付家和梅家相比，在燕省的谋局之上，邱家已经落后太多了。到目前为止，邱家在燕省最大的势力就是邱绪峰，除此之外，几乎一无所有！


    
如果现在不着手准备向燕省投放力量，两三年之后，当大京城经济圈真正开始落到实处之时，邱家将很难分一杯羹，也会在实力上大大落后于三家，邱仁礼就有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


    
很明显，夏想也看出了邱家的窘迫，所以此次出手帮邱绪峰拿下市委组织部长的宝座，才最让邱仁礼感怀在心。


    
邱仁礼看了邱绪峰一眼，沉吟一下，才说：“小夏，邱家在燕省的状况，你也心里清楚，刚才伯伯也说，你来家里就不是外人了，你来说说，该怎么打开局面？”


    
邱仁礼以十分诚恳的态度向他问计，一点也不出乎夏想的意外。邱家对燕省的关注最少，在燕省的布局也最晚，现在情急之下，如果没有一点想法也不可能，但要说邱家早已胸有成竹，也肯定不是。


    
夏想冲邱仁礼点头一笑：“邱伯伯，绪峰虽然担任了市委组织部长，但刚刚上任，根基不稳，我觉得有必要抽个时间，让绪峰和方书记接触一下……”他的第一个提议是想让方进江指点一下邱绪峰如何更好地控制组织部，也好让邱绪峰了解一下组织部内部哪些人可用，“还有，绪峰也不必非要和陈书记走得过近，更要和胡市长适当地保持友好。”


    
邱仁礼一愣，第一个建议还不出乎他的意料，也在情理之中，第二点就有点让人琢磨不透了，不说组织部长不和书记走近非要和市长走近也是不妥的举动，就是夏想和陈风之间的关系，夏想也不应该不让邱绪峰和陈风走近，是何道理？还未开口相问，他一转念又想明白了一点，忙问：“陈风要动位置了？”


    
“估计快了。”夏想点头，陈风隐隐向他透露了一点风声，有可能要动上一动，具体时间未定，而且有可能会到京城，不再留在燕省。陈风一走，胡增周接任书记，所以他让邱绪峰和胡增周多走动，是未雨绸缪，“再有，我再介绍秘书长、高副市长和于副市长和绪峰认识一下。”


    
陈风一走，虽然少了一大支柱，但在市委里面，夏想的关系网依然牢固，除了和胡增周不远不近但同时又可远可近的关系之外，还有李丁山、高海和于繁然、孙定国和他关系密切，现在又来了一个邱绪峰，基本上就算胡增周完全和付先锋联手的话，也不会在市委里面为所欲为。


    
夏想的关系网中都是实权派人物，常务副市长，常委副市长，公安局长，秘书长，还有一个组织部长，如果几人因为夏想的原因发出同一个声音，足以让胡增周头疼，让付先锋无可奈何。


    
邱仁礼连连点头：“我替绪峰先谢谢你。”


    
夏想忙摆手：“邱伯伯客气了，以我和绪峰现在的交情，我帮助他，就是帮助自己。”


    
“现在的情况是，市里还好说一点，绪峰在组织部长的位置上，也好开展工作，省里的情况就复杂了……”邱仁礼漫不经心地问道。


    
表面上的漫不经心，其实还是以十分强烈的意味征求夏想的意见，邱家如何打开省里的局面。


    
夏想还没有开口，邱绪蝶就端上茶水送了出来，她很不满地瞪了邱绪峰一眼，又对邱仁礼说道：“爸，将欲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你懂不懂？哪里有红口白牙让人帮忙的道理？要给夏想许下好处他才会说真话。”


    
邱绪蝶的话说得过于直白，邱绪峰和夏想熟悉还好一些，邱仁礼直接就觉得面上无光，咳嗽两声，老脸一红。


    
也确实是一上来只顾问夏想问题，一点也没有想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相互的，夏想什么都不提，无条件帮助邱家，人家不提，是人家发扬风格。邱家什么都不说也不做，是邱家不会做人。


    
平心而论，夏想帮助邱家谋取燕省的利益，当然不是没有一点私心。一个人不可能没有任何目的地去做事情，他帮助邱绪峰，一是觉得邱绪峰可交，是个朋友，能够走得长远，二是也有借助邱家的力量阻挠付先锋得逞的用意在内，同时，从长远计，也是不想让任何一家势力在燕省坐大。


    
包括吴家。


    
在夏想眼中，尽管他和吴家之间的恩怨最多，和付家之间的仇恨最多，但其实静心一想，四家其实都一样，都在谋取各自的政治和经济利益，只不过他和付家因为种种原因，走向了对立面。和吴家则是因为连若菡，恩怨各半。实际上仔细分析，四家之中，他不能和任何一家走得过近，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可以离得再远一些，但绝对不能太近。


    
远，还可以明哲保身。近，则有可能被家族势力吞噬，或是在几家的争斗之中，被当成马前卒，当成关键时候可以抛弃的弃子。


    
就算是吴家也不可完全相信，他虽然和连若菡有私情，有私生子，但他从邱绪峰和付先锋之间的关系得出结论，对于大家族来说，势力和实力才是根本，利益才是永恒，联姻只是一个借口，并不能成为决定问题时的关键因素，或者说，只能有一点点的影响，完全不能左右大局。


    
邱绪峰为了一个市委组织部长可以置付朵朵的感受于不顾，可以不在乎付先锋是他妻子的堂兄，同理，在利益攸关之时，吴家才不会因为他是连若菡的男人和连夏的爸爸而手软而放手，如果他被吴家纳入所谓的核心体系，或者说，成为吴家的附庸，他就得接受一个非常严峻的现实。


    
现实就是，他将会和梅家、邱家疏远，并且失去梅升平和邱绪峰的信任，同时，短时间内或许会得到吴家的不少好处，但从长远来看，他必将被吴家摆布，成为吴家在燕市的排头兵，事事打先锋，处处为吴家谋取利益。


    
夏想才不会做出将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中的傻事，短期的利益不会让他动心，他一向目光长远，岂能在吴家的事情上，犯下目光短浅的错误？


    
他尽心尽力帮助邱绪峰，表面是抗衡付先锋，搅动燕省的局势，不让付先锋得手，不让付家和叶石生走得过近，暗地里又何尝不是告诉吴家，他始终会坚定他的居中的立场不变，会按照他的原则行事。


    
或许吴老爷子提出见他一见的本意，就是因为他此次出手帮了邱家拿下了市委组织部长的位置的缘故。


    
再想到吴才洋也有和他见面的想法，夏想就更坚定了他的信念，要坚持走自己的路，不能被人左右。同时他又下定了决心，和吴才洋的见面能推就推，实在推不掉，就放到最后见，先见完他想见的人再说。


    
邱绪蝶的话半真半假，夏想却必须当真，忙笑着圆场：“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重感情重朋友，我和绪峰现在是好朋友，帮他，就是帮我，哪里有帮自己还想着有没有回报的？邱姐别开玩笑了，你这么说，是想赶我走。”


    
“我可不舍得赶你走，我的意思是，你需要什么尽管问我，我这里什么都有。你帮了绪峰，也就是帮了我，我就替他好好谢谢你。”邱绪蝶还真爱开玩笑，句句话都给人联想的空间。


    
夏想就只好报以一笑：“行，如果我有需要邱姐帮忙的地方，一定会开口。”然后他微一停顿，不好意思地又说，“现在就有一件事情想请邱姐帮忙，不知道……”


    
邱绪蝶乐开了花：“什么事，快说，没有我办不到的事情。”然后又半是埋怨地说道，“不许叫邱姐，太难听，要叫蝶姐。”


    
“蝶姐……”夏想叫了一声，心里却想蝶姐更难听，不过脸上却挂着笑，“听说六必居腌制的洋姜很好吃，我从小就爱吃洋姜，不过总买不到，不知道蝶姐能不能帮我弄一点？”


    
“小事一件，我认识六必居的老总，马上就找他去要。”邱绪蝶办事风风火火，说去就去，伸手拿过汽车钥匙，“等着，一会儿就给你送到。”


    
邱绪蝶转身就走，速度之快令人惊讶。等她开车出门，邱绪峰才哈哈大笑：“还是夏想聪明，一个洋姜就赶跑了她，现在真是清静了许多。”

第658章 主见


    
邱仁礼也是微微点头一笑：“绪蝶任性惯了，我也拿她没办法。算了，不提她了……”又站起身来，用手一指外面，“走，小夏，我们到院里转转。”


    
邱家的院子不小，怕是有不下好几亩。夏想知道，邱家也好，其他几家也好，对外公布的住宅可没有这个地方。对于公众来说，这么大的私宅是不存在的，永远不会进入公众的视线之内。


    
特权阶层永远存在，除非国家消亡了。


    
夏想就和邱绪峰一左一右，陪邱仁礼散步。


    
邱仁礼背着双手，目光淡然，脚步坚定，但却是语气亲切地对夏想说道：“绪蝶虽然说话直，但也有道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邱家能给你的好处，别家也都能给。但你却帮了绪峰，你的情义，我记下了。”


    
算是邱家对他的郑重承诺了？夏想笑了一笑，却没有接话，而是直接转移了话题：“邱伯伯，绪峰在燕市有点势单力薄，在省里，更是没有有分量的可以帮他说话的人。”


    
这一句话是接上了邱仁礼在客厅中的感叹，当时话被邱绪蝶打断了，夏想重新拾起，意思就是，他还是在诚心帮邱家。


    
邱仁礼呵呵一笑：“正是，小夏呀，好好替伯伯想想，怎么样才能打开局面？”


    
邱仁礼也不再客套，直接说出了心中所想。


    
夏想陪邱仁礼来到一处假山之处，见假山之中的池水已经结冰，假山之上也是一派衰败的景象，就用手一指水池说道：“现在想要看到水里的鱼有两个办法，一个是砸开冰，一个是搬把椅子坐着等，等到春暖花开之时，冰自然就融化了。”


    
邱仁礼当然听了出来夏想的话是有两个所指，是两种打开局面的方法，就问：“破冰的话，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付出的是精力和金钱。等到春天的方法好象简单，但时间却等不起。”


    
“但目前还要是等一等，不但要等到春天，同时还必须要先破冰。”夏想笑眯眯地说道，“双管齐下才有更大的保证。”


    
“谁是冰？谁是鱼？”邱绪峰饶有兴趣问道。


    
“冰在京城，鱼在燕省。”夏想答道。


    
邱绪峰明白什么，眼睛一亮：“省里谁要动了？”


    
“有风声说，是钱锦松。”


    
钱锦松要调走，夏想听宋朝度透露过消息，同时，根据他的推测，钱锦松也该动一动了，不是回京，就是调到外省担任常务副省长。


    
最初在领导小组的时候，他和钱锦松接触过几次，觉得钱锦松为人还算可以，有可交之处。后来几次交往，钱锦松在一次交谈中，无意中说出他可能要调走的内情。一转眼过了半年之久，再也没有了动静，夏想可不认为是调动无望了，而是猜测，钱锦松所图的位置可能有点难度，不好运作。但还在努力，毕竟以钱锦松现在的位置，轻易不会动，除非平调暗升，否则他宁愿不动。


    
钱锦松现在直接到正省有点勉强，但还是副省的话，要么副书记，要么常务副省长，要么组织部长，其他职务还打动不了他。以夏想的推测，钱锦松最大的可能是想担任常务副省长，以便干上一届之后，也好扶正，顺利完成由副省到正省的跨越。


    
当然也有可能回京城担任大部的常务副部长，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肯定要比现在的秘书长的位置更重要，更有实权，更容易出政绩。


    
算算时间，夏想到下马区已经将近半年了，按照钱锦松的背景和实力，他初步推断三四月份之时，钱锦松的事情就会有了眉目，不管是去大部还是别的省份，总之肯定会离开燕省，因为燕省没有钱锦松需要的位置。


    
凡事宜未雨绸缪，如果早别人一步知道钱锦松要动的消息，钱锦松走后的秘书长的空缺，就有可能抢到手中。


    
梅家有梅升平，是组织部长。吴家是李言弘和高晋周，是纪委书记和常委副省长。付家是马霄和崔向，是宣传部长和副书记，邱家如果拿下了秘书长的宝座，也算在燕省稍微打开了一丝局面。


    
邱仁礼一听夏想的话，立刻面露喜色：“钱锦松要动一轻……消息有几分真？”


    
夏想没有正面回答邱仁礼的话：“消息一落实的话，就来不及了。”


    
邱仁礼悄然一笑，对夏想的机智回答刮目相看。也是，一个副省级干部的调动，一旦传出来，基本就是定局了，哪里还有再运作的可能？未雨绸缪，不能阴天的时候才开始修补漏雨的屋顶，要在晴天的时候就先着手准备。


    
邱仁礼拍了拍夏想的肩膀：“晚上留下吃饭？”


    
“不了，谢谢邱伯伯，晚上还有事情，真是不好意思。”夏想知道邱仁礼收下了他送的大礼，提出吃饭是盛情挽留。


    
夏想的婉拒也在邱仁礼的意料之中，他摆手一笑：“好，不勉强你，知道你事情多。”


    
看看时间已经下午6点多了，天色将黑，趁邱绪蝶还没回来之前，夏想及时提出了告辞。


    
邱仁礼表现出十足的诚意，非要礼送夏想上车，夏想无奈，只好感谢了邱仁礼的盛情，然后开车驶出邱宅，一路飞奔而去，唯恐无巧不巧遇到邱绪蝶再节外生枝。


    
夏想一走，邱绪峰就和邱仁礼回到屋内，两人坐定之后，邱仁礼微微眯起了眼睛：“夏想为人确实还不错，可交，绪峰你以后和他相处，以交心第一，利益第二。”


    
邱绪峰微微点头：“夏想和人交往，虽然也有利益在内，但他所图的都是长远利益，还有隐性的利益，不象有些人想要的是赤祼祼的交易，所以相比之下，夏想从不让人觉得厌烦，相反，他还总能给人一种大度、帮人不救回报的感觉。”


    
“向来眼光长远的人，做事之后都不会只看眼前的利益。往往做事只看结果并且斤斤计较得失的人，才越容易失利。”邱仁礼凝神看向了窗外片刻，忽然下定了决心，“晚上和你爷爷一起吃饭，和他商量一下安排谁到燕省担任秘书长最合适。”


    
邱绪峰想了想：“恐怕这件事情还得夏想在燕省也要出出力，至少也要让叶书记和范省长都得点同意了才行。空降秘书长过去，中央肯定要征求燕省一二把手的意见。”


    
邱仁礼摇头一笑：“谁说一定要空降了？为什么不能从燕省就地提拔？”


    
邱绪峰愣住了：“在燕省可没有我们的人可以提拔……”


    
“谁说没有了？”邱仁礼神秘地笑了。


    
……


    
夏想回到家中，已经华灯初上，四下灯火辉煌。他很久没有过如此悠闲放松的时刻了，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看着依次点亮的万家灯火，看着楼上投影的连若菡和小连夏身影，夏想忽然间就有了一种温馨的感觉。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他在前世有多少次开车回家，见到卫辛的等候而不知珍惜。人生，最该珍惜的美好都是我们身边最容易忽视的部分。


    
夏想感慨良久。


    
回到温暖的家，小连夏拉住夏想的手不肯放松。小孩子的手最柔软，握在手中，如握至宝。


    
连若菡见夏想准时回家吃饭，也知道他的心意，就十分温柔地靠在夏想肩膀上：“出去吃饭好了，我订好饭店了。”


    
“行，你说了算。”夏想才不计较在哪里吃饭这样的小事，既然连若菡有安排，就一切以她为主好了。


    
一家三口开车出门，连若菡再次坐在路虎车上，想起了往事，甜蜜地笑了：“难得你现在官儿越做越大，钱越赚越多，还一直开着我送你的路虎，就凭这一点，就值得信赖你。”


    
夏想就嘿嘿一笑：“我从小就比较节省，这车又皮实又耐用，除了费点油之外，没大毛病，干吗要换？换车还得花钱，能省就省。”


    
连若菡“噗哧”乐了：“瞧你说得苦大愁深，好象你多穷一样。我决定了，路虎车我收回，省得你开报废了。我要留下当作纪念，不让你开了。你自己再买一辆新车好了。”


    
夏想苦着脸：“我没钱……”


    
小连夏从身上摸着一个一元硬币：“爸爸，我有钱，送给你。”


    
夏想哭笑不得，接过小连夏的一元钱：“谢谢好儿子，爸爸明天送你一辆大汽车，好不好？”


    
“去，给儿子买车就有钱，给自己买车就没钱？真抠门。”连若菡伸手从包中拿出一把汽车钥匙，“算我欠你的，喏，车已经给你买好了，拿去开就是了。”


    
夏想一看钥匙上的标志，急忙将手缩了回去：“我开路虎，是因为许多人不认识，不知道它值多少钱。你送我一辆奔驶，不是故意让我显眼吗？我是区委书记好不好，要注意形象和影响。”


    
连若菡抿嘴一笑：“逗你玩，奔驶是我的车，才不送你。你的车是沃尔沃，又低调又安全，满意不满意？”


    
“满意，当然满意。”夏想不敢说不满意，连若菡送他汽车的含义很明显，就是让他以后常来京城看她们母子，他必须得感念她的一腔情意。


    
到了餐厅，正要到订好的房间入座的时候，不想意外遇到了付先锋。


    
连若菡是在京城饭店订的餐，京城饭店向来名流云集，是高官权贵的会集之所，遇到一些名人和高官再正常不过，但无巧不巧遇到了付先锋，就让夏想平白生出世界真小的感慨。


    
付先锋正陪客人说话，一抬头看到了夏想一家人路过，不由愣住了。


    
他本来想打个招呼，在京城总算是在他的地盘，难道还怕夏想不成？只是一见到夏想旁边的连若菡对他怒目而视，他一下就没有了底气，站了一下，竟然没有站起来。


    
夏想看出了付先锋的窘态，不期而遇本是意外，联想到付先锋曾经借他和连若菡之间的关系，兴风作浪大闹了一场，他还能隐忍不发，连若菡有气要生也太正常了。


    
不料付先锋微微一愣之后，又重新站起来，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夏书记，真是巧，也来吃饭？”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夏想从来不会当面落人面子，他就握住了付先锋伸出来的热情之手：“付书记好，幸会，幸会。”


    
付先锋冲连若菡微一点头，又冲夏想说道：“方便的话，一起吃？”


    
这句话当然是客套话，夏想还没有开口婉拒，连若菡就冷冷地说道：“不方便，也没有必要。”


    
付先锋拿连若菡没办法，连若菡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他只能忍住，就干笑了一声：“是我唐突了，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连若菡不肯放过付先锋：“你何止唐突，简直就是无理取闹。付先锋，夏想能忍你，我和你还不算完，你回去告诉付叔才，小心他的软件公司。”


    
付叔才在经营方面有些才能，不但涉及了传统行业，对互联网和软件业也十分热衷，投入巨资兴建了一家软件公司，现在已经杀入了国内软件行业十强，利润非常丰厚，并且有望上市，是付叔才的心头肉掌中宝。


    
连若菡的公司在互联网业界大名鼎鼎，付先锋当然也清楚得很，更清楚以连若菡公司的实力，要想收购付叔才的软件公司，易如反掌。当然付叔才肯定不会出售，他还指望上市圈钱，大赚一笔。但如果连若菡非要恶意收购，或是故意恶意竞争，把付叔才的软件公司打垮也不是不可能。


    
连若菡一下就击中了付先锋的软肋，事情一旦发生，付叔才知道根源还是因他而起，肯定还会勃然大怒，迁怒于他。


    
付先锋一脸尴尬，眼中的怒气一闪而过，刚要说些什么，连若菡却不再给机会，拉过夏想转身走了，走出几步还回头朝他说了一句：“有本事再拍拍照片试试！”


    
付先锋心中愤恨不平，但总犯不着和一个女人吵架斗气，呆立当场，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夏想也懒得理他，反正他知道，付先锋今天这一顿饭，算是吃不安生了。也不错，遇上了付先锋，让连若菡解了解气，也是好事。


    
连若菡还真解了气，胃口大好，吃了不少，还非常开心。


    
席间连若菡接到了卫辛的电话——卫辛过年回家，管新望忙前忙后，非要送卫辛回去，却被卫辛拒绝了。卫辛在老家给连若菡打来电话，先是问好，然后说起了燕春国际的前景，随后又假装无意中问起夏想现在好不好……


    
其实夏想在一旁心里清楚，卫辛对他还是念念不忘。人生之中再次重逢，他决定不再伤害卫辛，但卫辛却逃不过强大的惯性，对他还有幻想，还有飞蛾投火的勇气。


    
夏想想了想，就对连若菡说：“转告一下卫辛，让她好好生活，认真对待生活中的一切。”


    
连若菡有点不解夏想的话的意思，但还是如实转述给了卫辛，卫辛听了，沉默了片刻，才说：“我记下了，请转告夏书记，我有主见，也有自己的想法。”


    
夏想听了，也是无奈一笑，想要说服卫辛并不容易，他决定找个机会和卫辛当面谈谈，说个清楚。


    
吃完饭后才8点多，回到家中，夏想才发现停在车库里的沃尔沃S80，是豪华配置。沃尔沃以安全著称，不如奔驶大气不如宝马张扬，但却是低调实用的好车。


    
连若菡就笑问：“要不是现在试试？”


    
夏想却不上当：“不试了，大晚上的，懒得再动了。”


    
连若菡神色有点黯然：“真不想见见爷爷？”


    
“太晚了，老人家可能要睡下了，就不打扰他了。”夏想婉拒了连若菡的提议，其实他知道也不是连若菡的提议，应该是老爷子的意思。他不是不想见老爷子，而是还觉得时机未到。


    
连若菡也就没有勉强，她对夏想和爷爷之间的见面，也不抱太大的乐观希望。而且她的性格是凡事不爱强求，尤其是对夏想，更不会勉强他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夏想就俯在连若菡耳边悄声说了一句：“良辰美景，哪里有心思大晚上去开车，还是驾驶你好了。”


    
连若菡顿时羞红了脸，她还抱着小连夏，就嗔怪道：“当着孩子的面也不注意一点，小心儿子被你教坏了。”


    
夏想一脸坏笑，不说话，只是呶呶嘴。连若菡扭头一看，才发现儿子已经爬在她的肩膀上，睡着了。


    
将儿子安置好，连若菡就去洗澡，洗到一半时，夏想就发坏闯了进去，非要同洗。连若菡羞不可抑，她再胆大再假装泼辣，也是女人，总有害羞的一面，就被夏想好生欺负了一通。


    
小别胜新婚，况且现在连若菡风韵见涨，身材见好，各处细腻而可人，夏想既是故地重游，又有意外惊喜，得偿夙愿。


    
一夜之间，自然是说不尽的欢乐事，道不完的缠绵意。


    
第二天一早，夏想刚刚吃过早饭，就接到了梅升平的电话。


    
“来了京城也不来见见我，是不是太过分了？”梅升平半是埋怨半是玩笑，“我在梅宅等你，来不来你看着办。”

第659章 风起云动


    
没办法，不去不行，夏想摇摇头，他今天本来想见古玉和老古的，就只好打电话给古玉，说是下午或者最晚明天去见老古。


    
古玉似乎在吃东西，含混不清地嗯着，嗯完之后才猛然意识到什么：“啊，你要明天才来？我都替爷爷和你准备好饭菜了……好了好了，知道你是大忙人，饶你一次。不过爷爷说了，如果你明天还不到的话，他就会生气了。”


    
听到电话一端传来的“嘟嘟”声，夏想愣了半天，傻笑着摇摇头。因为忽然之间他嗅到了一股阴谋的气息，感觉古玉似乎是在假传圣旨，自始至终就没有老古什么事，应该都是古玉一人在自导自演，骗他上当。


    
不管了，先会了梅升平再说。夏想心里隐隐有一个想法，就是今年这个年，他不但过不轻闲，还有可能过得眼花缭乱。


    
事实最后证明，他的猜测不但正确，还正确得给他自己带来了不少头疼事。


    
梅宅在京西，他一路开车向西，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才抵达了梅宅。想起后世京城因为堵车而限制外地车辆进京，因为堵车而让京城人每天上班都在路上耗费2个小时以上，因为堵车而弄得天怒人怨，夏想就摇头无奈一笑，现在堵车已经初见端倪了，或许专家教授们不是没有意识到以后的危机，而是正忙着鼓吹汽车时代的到来。


    
专家都是鼓手，可惜的是，不是时代的鼓手，而是厂商的鼓手，而且往往是一顿乱敲，没有节奏，想起了一出是一出，不，是有钱就敲鼓，没钱就打锣，反正不说真话，只说钱话。


    
所以专家慢慢地在后世沦落为一个贬义词，成为公众的笑柄。也是，谁自以为聪明可以愚弄百姓，早晚会被百姓弃之如敝屣。


    
梅宅掩映在一座高楼大厦的后面，从一条悠长的小胡同进去，以为里面会是断垣残壁，没想到经过一处围墙之时，豁然开朗，一处颇有江南园林味道的宅院就映入了眼帘。


    
和邱宅的大气豪放有所不同的是，梅宅婉约风格比较明显，假山花草之类的布置很细腻，以小巧和精细见长。在京城这方北方的土地上，还有如此有诗情画意的宅院，也算是让夏想长了见识。


    
在门口迎接夏想的是梅晓木。


    
梅晓木和第一次在邱绪峰婚礼上与夏想见面时的轻浮和嚣张相比，已经强了太多，再加上近来他见识了夏想的能量，又深受了严小时的打击，性子收敛了许多，一见夏想就热情地迎上前来，笑道：“夏书记来了……快请进，叔叔等您半天了，刚才还在念叨您。”


    
让梅升平念叨不是什么好事，夏想清楚梅升平肯定会说他坏话，笑着和梅晓木客套几句，就随梅晓木走进了正厅。


    
梅宅占地面积比邱宅小，但布局更巧妙，结构更精巧，一栋三层别墅矗立在正前，还没有走到正门，一抬头，梅升平站在台阶之上，降阶相迎。


    
算是给足了夏想礼遇。


    
夏想表面上惶恐，心里却没有受宠若惊，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他知道，今天前来梅宅虽然用鸿门宴来形容并不恰当，但也绝对会有意外出现。


    
意外出现的不是惊喜，就是惊讶了。


    
夏想急忙握住梅升平主动伸过来的手：“梅部长，过年好！”


    
“过年好。”梅升平爽朗地回应了一句，却又说，“过年就是过年，无所谓好不好。能见到老朋友就是好，见不到老朋友却见到了不好的朋友的话，就是不好了。”


    
梅升平话里有话，夏想假装没听懂，没接他的话，假意关心起梅晓琳：“晓琳最近怎么样？孩子也可以离手了，应该去上班了，是不是？”


    
“上班还不急，她请了一年的假。”梅升平拉着夏想的手进屋，“晓琳最近还好，孩子也不错，今天也正好过来，可以见一见。”


    
梅晓琳也来了？夏想心想，得，今天的聚会难道梅升平刻意安排成家宴？


    
到了客厅，夏想还以为梅晓琳也在，不料客厅内没有别人，却有一个一头银发的老者坐在正中。老者双目有神，又瘦又小，坐在沙发上，虽然十分瘦小，却给人一种十分威严庄重的感觉。


    
梅老爷子，梅家真正的掌舵人！


    
夏想一瞬间有点失神，他万万没有想到梅老爷子会亲自和他见面，因为他想不到现阶段，有任何需要和梅老爷子见面的理由！


    
梅老爷子见夏想进来，微微一笑，也没有站起来，开口问道：“你就是夏想？”


    
口音中微有南方的软语。


    
夏想忙恭敬地答道：“我是夏想，您好梅老。”


    
梅老爷子微一点头，示意夏想坐下：“来，坐下，我老了，但我最喜欢和年轻人聊天，因为年轻人代表着未来和希望，尤其是年轻人之中的佼佼者……”


    
夏想可不敢自称是佼佼者，尤其是在梅老爷子面前，更是不敢有丝毫的托大，忙就谦虚了几句。


    
“今天请你来，也没有别的事情，就是见个面，吃个饭，说个话。”梅老爷子说话时软声细语，让人感觉格外亲切。


    
夏想却清楚，梅老爷子的亲切并不是真的对人亲切，而是他多年在官位之上养成的居高临下的亲切，可以说是一种表演，也可以说是一种习惯，不能当真。


    
“十分荣幸。”夏想就及时表示了受宠若惊，一脸真诚的笑容。


    
梅老爷子对夏想的回应还算满意，至少夏想表情真诚，让人看不出虚假。自认阅人无数的他硬是没有看出夏想是发自内心还是表演得天衣无缝。


    
梅老爷子对夏想的初步印象是，是个极有天赋的年轻人，有超过其年龄的稳重，又有比其年龄小上许多的真诚，他的态度无可挑剔，让人感觉到他用心和真心的一面，应该说，至少第一个照面，夏想让他挑不出毛病。


    
梅老爷子向来目光挑剔，凡是见面之人，他总是能挑出或多或少的不足出来，今天一见夏想，竟然是他平生所仅见的第一个接近完美的年轻人，就让他对夏想兴趣大增。


    
梅老爷子今天并不是专门要和夏想见面，算是一个巧合，他今天突然心血来潮要来看看梅晓琳和梅亭，就来到了梅宅——老爷子平常不住在梅宅，他还是喜欢舒适、空间合适的房子，梅宅太大太空旷了，人老了，不喜欢太空的房子。


    
老爷子来到之后才听梅升平说起夏想在京城，并且他要和夏想见面。对于夏想的名字，他早就不止一次听梅升平、梅晓琳和梅晓木说过，一开始还不太在意，等后来一次无意中和付老爷子说话的时候，听他也说起了夏想的名字，而且语气颇为不善，对夏想也颇有微辞，他就第一次对夏想的名字上了心。


    
一个远在燕市的副厅级干部，竟然能让付老爷子记在心上，不仅仅是记在心里，还对他十分不满，就让梅老爷子也忍不住想，夏想到底撬动了付家什么利益才让付老爷子愤愤不平？


    
梅老爷子退下之后，基本上真正做到了两耳不问窗外事，算是退下来比较彻底了。梅家在燕省的谋局，在全国的谋局，他都交给到了长子梅升均去做，梅升均不向他汇报，他问也不问。


    
但后来在又一次和邱老爷子聊天时，又听邱老爷子主动提起了夏想的名字，梅老爷子就沉不住气了，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主动问了问梅升平关于夏想的情况。


    
不问还好，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夏想和梅家也有错综复杂的关系！


    
梅老爷子就对夏想的兴趣更大了，专门让梅升平给他讲了半天夏想的事情，听到夏想在安县的所作所为，在下马区的冰火两重天，他终于动容了。


    
好一个热血沸腾的年轻人，好一个让总理也出面看望的年轻人。


    
因此今天一来梅宅，一听说夏想也在京城，还没有约定好和梅升平见面的日子，老爷子就提出趁他也在，赶早不如赶巧，就让夏想现在过来，他倒想会一会这个小伙子。


    
梅升平知道父亲虽然脾气温和，但向来也是说一不二的性格，就忙给夏想打了电话。


    
对于老爷子和夏想见面，他倒没有什么意见，是乐观其成的态度。他也相信老爷子想见夏想，不仅仅是出于对夏想的好奇，可能还事关梅家在燕省的布局。


    
老爷子表面上不再关心任何政事，但燕省和京城要建设大京城经济圈的事情风声一起，还是牵动了老爷子的神经。


    
燕省不比别的省份，是全国唯一一个将京城完全环抱的省份，虽然经济总量在国内并不突出，但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可以说对京城的重要性，在地缘政治上，是全国独一无二的。如果因为大京城经济圈经济产值再大步迈进的话，燕省必将成为国内对京城政治最有影响力的省份。


    
京畿之地，环绕京津，又是直隶之省，若在古代，燕省的驻军绝对是京中人物最信任的人才能担任将军，否则一旦兵变，转眼就可变天。


    
环绕京津，拱卫京城，燕省是京城的天然屏障，而燕市，则是京城的最后一座南大门。


    
政治上无可替代的地理位置，再加上大京城经济圈上马的话，燕省和京城必然会融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密不可分，到时燕省的经济规模再跃居到全国前列，燕省必将成为政治和经济的双重大省。


    
也只有现在开始着手准备，才有可能到时谋取最大的利益。等燕省真正成了强省之后再下手，绝对会被排除出局。


    
以目前在燕省的布局来看，吴家势力最广，布局最深。付家次之，梅家再次，邱家最弱。


    
吴家势力最大，梅家并不感到不安，因为吴家本来就是四家之中最有实力的一家，吴老爷子的政治手腕，连梅老爷子也口服心服，梅升平就算不服，也得承认梅家在布局上面，确实不如吴家大气。


    
但梅家在燕省的势力还不如付家，就让梅升平心中不服。此次过年回家，和付升均讨论起大京城经济圈的问题之时，梅升平就第一次感到了迫切感。


    
原先不觉得燕省有什么重要之处，现在一个大京城经济圈立刻就让所有人双眼放光，恨不得立刻抢占燕省的至高点，将燕省的一二把手的位置都抢到自己手中，燕省，转眼之间就成了一个人人垂涎三尺的香饽饽。


    
真是形势比人强，计划赶不上变化，但千变万化，还是利益最大，所有人将目光都投向了燕省，所图无非都是长远的政治和经济利益。


    
政治上，燕省或许将会成为国家领导的人摇篮，经济上，燕省的经济以后和京城密不可分，作为京城某些方面的补充，也能做到和京城之间的互补。互补关系越密切，就对京城的影响力越大，影响力越大，发言权就越大。


    
梅家怎么可能在以后一个有望成为国内第一大省的竞争之中，落后于付家？在燕省落后于付家，说不定以后就会全面落后于付家。梅升平在和梅升均商议之后一致得到出结论，想要在燕省打开局面，就需要在燕省找一个代言人，一个在燕省和燕市都有影响力和关系网的燕省人，而且他的级别还不能太高，更不能太低。太高则不好控制，太低也没有价值。


    
各方面都符合条件的只有一个人，夏想。


    
是的，只有夏想符合梅家的条件。他年轻，有能力，有关系网，有足够的影响力，同时，级别不高也不低。但有一点，夏想符合梅家的条件，也一样符合吴家的条件，同样，也符合邱家的条件。除了和夏想完全不和的付家之外，四家之中有三家都有要将夏想拉拢过去的充分的理由。


    
而且，吴家还有连若菡和小连夏作为最大的有利条件，是唯一让夏想有可能全面倒向吴家的依仗。


    
梅升平不想让夏想完全倒向吴家，尽管他更清楚让夏想倒向梅家更不可能，但夏想现阶段维持中间的立场最符合梅家的利益，同样他也相信，也最符合邱家的利益。如果邱家够聪明的话，也会让夏想尽力维持现在的居中立场。


    
但问题是，夏想在几家中间，不可能真正做到不偏不向。夏想是人不是神，他也有七情六欲，也有远近亲疏，谁和他走动得多，他绝对会帮谁多一些。上次他为了阻止付先锋拿下市委组织部长的宝座，就出手帮了邱绪峰。


    
而且从目前的情形来看，邱家在燕省的实力最弱，邱家想要打开燕省局面的心思比梅家迫切，同时梅升平也听到了夏想已经和邱仁礼见面的消息，心里就更明白了一点，夏想是什么心思他不敢肯定，但可以肯定的是，邱家加紧了进军燕省和拉拢夏想的步伐。


    
梅升平就意识到随着大京城经济圈的敲定，随着吴家的出手和邱家的急迫，夏想的重要性再次水涨船高，再次成为各方势力竞相争夺的对象。


    
但也因此，夏想更会成为付家的眼中钉肉中刺，因为夏想越重要，他越会阻挠付家的计划——夏想不管和哪一家合作，却不会和付家合作，相反，还会处处为付家制造障碍。


    
而且吴家、梅家和邱家三家越强大，就越压制了付家的生存空间。


    
付家是什么态度是什么反应，梅升平不管，梅升平现在最想做的是，当面问问夏想，他到底想用心帮哪一家，或者说，心里最偏向哪一家。


    
梅升平自认和夏想之间的关系亦师亦友，他半真半假地问上一句，夏想也不会多想什么。


    
现在夏想就坐在眼前，还是那个态度恭敬，语气真诚，说话既客气又风趣的夏想，和以前没有任何两样，但在梅升平心中，却还是感觉到了不同。


    
以前不觉得夏想多聪明多有智慧，现在他才发现，还是小瞧了夏想。不知不觉间，夏想已经成为了一个关键的支点，不管他是倒向一家还是还居中不变，以他的手腕和能力，基本上还会立于不败之地。


    
一般来说官场上墙头草类型的人物多半没有好下场，不会受到重用，想左右逢源的人，多半会左右不着调，没有一方会直接接纳他。但夏想则不同，夏想是八面玲珑并且又深得各方赏识，是因为夏想非常聪明地做到了一点——他周旋在各方之间，不是企图为自己索取更大的利益，而是为了帮助各方平衡关系，获取长远的利益。


    
最聪明的人从来不将利益挂在嘴边放在眼前，他们只做不说，表面只帮别人得到利益，实际上在帮助别人的同时，所有受过他的恩惠的人，都会将他的帮助记在心间。


    
让别人记住你的好，是做人的最大成功，远比让别人记住你多有能量多重要要强上许多。人都是感情动物，在感情上接受一个人会记得十分长久。


    
梅升平如同不认识夏想一样，暗暗又多打量了夏想几眼，心想才过了一个年，不过几天时间没见，感觉上夏想又有所不同了。

第660章 平衡之道


    
其实夏想没一点没变，级别没变，笑容没变，一切都没有变。梅升平也清楚，变的其实不是夏想，是他的心境，是局势，是局势的变化让夏想的重要性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小夏，今天不管你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不管你有多重要的理由，都不许走，一定要留下吃饭，否则就是不给我面子。”梅升平也没客气，直接以半玩笑半命令的口气对夏想说道，“怎么，有没有意见？”


    
“没有。”夏想就很干脆地回应，“有饭吃是好事，怎么会有意见？谁也不会和吃饭过不去，是不是？再说梅部长的面子大过天，我敢不从命？”


    
梅升平呵呵一笑：“这话说得还行，我爱听。”他又看了老爷子一眼，犹豫一下，还是问了出口，“和邱仁礼谈得怎么样？”


    
夏想见梅升平问得直接，也就笑了一笑，回答得十分直接：“还可以，基本上达到了双方想要的效果。”


    
“邱家想要达到什么效果？”梅升平一点也不含蓄，直接就问了出来。


    
“大京城经济圈的提议一提上日程，大家都有点心急了。心急是说明利益攸关，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邱家现在在市里有了一个市委组织部长，在省里，还想要一个秘书长。”夏想也知道他隐瞒不了什么，邱家一开始运作，就会立刻有风声传出。而且他也会在燕省帮邱家出面联络，到时人人皆知其中有他的手笔，与其到时再让梅升平从别人口中得知真相，还不如他现在亲口说出为好。


    
“钱锦松要动一动？”梅升平皱起了眉头，想了一会儿，忽然半是埋怨地说道，“小夏，不是我批评你，这么一件大好事你为什么要告诉邱仁礼却不告诉我，是不是觉得和我关系远？”


    
也只有梅升平才能亦真变假地问出这些话，换了别人，还真说不出口。


    
夏想呵呵一笑，看了梅老爷子一眼，才说：“梅部长，我不但是想让邱家拿下秘书长的位置，还想让您也出面帮帮忙，阻止付家的背地里的小动作，顶住吴家正面上的压力。”


    
梅升平脸色一沉：“小夏，有些事情可不能随便乱开玩笑。”


    
“我不是开玩笑，说的是实情。”夏想对梅升平脸色大变一点也不惊讶，而是依然笑容满面地看向梅老爷子，笑道，“老爷子，梅部长拿他的组织部长权威来压我，您可得评评理。”


    
梅老爷子自从夏想说出邱家想要秘书长的宝座之后，就一直眯着眼睛想事，夏想向他一说，他仿佛才惊醒一样，一下又瞪大了眼睛，冲夏想微一点头，又扭头对梅升平说道：“升平，你去看看晓琳在做什么，半天了，她也不下来招呼一下客人……”


    
很明显，是赶梅升平走的意思。


    
梅升平一点也不尴尬，还冲夏想笑了一笑，笑容中有一些意味深长的东西，然后就自顾自地上楼而去。


    
梅升平一走，客厅之中就剩下了夏想和梅老爷子，夏想知道，是老爷子要亲自出面考考他了。


    
“外面盛传，四大家族之中，吴家实力第一，梅家第二，邱家第三，付家第四，其实不是这么一回事。”梅老爷子语出惊人，第一句话就让夏想小吃了一惊。


    
“愿听老爷子教诲。”夏想见老爷子有意向他透露一些家族秘辛，岂能有不想听之理？就立刻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吴家第一是不假，这么多年了，谁也没有赶上吴家，不仅是吴老头手腕最高，眼光最准，也因为吴家的周围，有一大批能人。当然，所有的一切，都和吴老头高超的布局有关。吴老头目光长远，最善长走一步看三步，他的手法让我们几个老家伙望尘莫及。”梅老爷子说话间，呵呵地自嘲一笑，“其实更准确地说，吴家之所以有今天的实力，全因吴老爷子一个人的精明在支撑。所以吴家第一，就是我也口服心服。但剩余的三家，谁上谁下，各家自己心里都有一个排名……”


    
“四大家族并非一成不变，也只是好事者非要凑数而给起的名字，实际上，不止是京城，全国各地都有家族势力，而且还为数不少，单是京城就有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家族，但总体来说，在最近几年，还是以吴、梅、邱、付四家实力最大，才被人称之为四大家族。”老爷子目光望向了窗外，一脸平静，“四大家族之中，吴家和梅家的影响最大，邱家和付家是近几年才挤入四家之中，时间再向前推的话，四大家族之中还没有邱家和付家，另外两家，是因为种种原因衰落了下去，才被邱、付两家取而代之。”


    
“世界上没有永恒不变的东西，四大家族也一样。邱、付两家能代替别人，也一样能被别人代替。同理，吴、梅两家也有可能因为一次重大的失误而实力大损，最终被挤出四大家族。”梅老爷子略带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十分绵软，也很好听，他说话的语速不快，而且每说一句，都有微小的停顿，似乎是在仔细斟酌词句，“四大家族虽然只是一个虚名，但走到了顶天之上，谁都逃不过一个名声，而且因为四大家族的名声越来越响，在京城甚至全国都有了影响力，就是一笔巨大的无形的政治财富！”


    
公司财产可分为有形财产和无形财产，有时候无形财产甚至比有形财产所占的比重还大。夏想就完全理解梅老爷子所说的无形政治财富的说法。政治，归根结底就是一种影响力，一种让别人对你言听计从的权威。想让别人听命于一个人有两种办法，一是此人德高望重，所有人都心服口服，自发地服从。一种是他身居高位，拥有权力和决策力，别人不得不服。


    
对四大家族来说，政治上的高位是最基本的保证，保证家族有足够的实力影响到某一地某一省甚至国家的政策走向，以便从中谋取更大的利益。还有一种就是无形的影响力，如果四大家族的名头足够响亮到对各省各地的决策层产生了影响，甚至还能左右他们的判断，让他们不会做到对家族势力不利的决定，如此，名声就转化成了实际的利益和好处。


    
就和名人效应是一样的作用，一个名人到了地方上，地方上就会派出重量级官员出面接待，就是因为名人能为地方上带来经济效益。四大家族虽然只是虚名，但盛名之下无虚士，官场之上向来听风便是雨，讲究神秘和背景，况且四大家族又都在京城，到底有多大的能量，地方上也很难知根知底，无形中，就对四大家族产生了畏惧心理。


    
有了畏惧就有了实际行动，四大家族就有了影响到地方上的真正实力。因此，尽管四大家族或许会引起最高层之中草根出身的顶级人物的反感，但四大家族手眼通天，也确实没有人能动得了他们的根基，也不会有人非要下一道命令，说是不许到处传播四大家族的说法，真要这么做了，就十分可笑了。


    
出于既得利益的考虑，出于长远谋局的打算，出于名利双收的出发点，四大家族由好事者开始叫起，到最后形成了一笔巨大的无形的政治财富，再到现在成为一个约定俗成的称谓，成为衡量一个家族的势力能不能列为国内顶尖家族的行列之内，四大家族现在已经深入人心，在国内的政治格局上，已经拥有了无比匹敌的影响力。


    
影响力就是政治利益，就是经济利益，就是名利双收的保证！


    
大京城经济圈上马之后，保守估计也能在京城周围形成一个上万亿规模的商业圈。上万亿的规模，谁不动心？付先锋费尽心机动用200亿资金，所图的也不过是几十亿利润。上万亿的规模，不说能够带来多少就业机会，造就多少富翁，单是基础设施的建设，单是地方上的财政投入，单是由此带来的辐射和带动作用，就不可限量。


    
更不用提燕省由此提升了政治分量之后，一跃而成为政治强省，会造就出多少各部委甚至是国家级的高官，凡此种种，都让四大家族无不为之动心。


    
因为谁抓住了燕省的机遇，谁就有可能在四大家族之中排名上升，即使排名最后的付家，也有可能借机一跃成为排名第一。而如果谁错失良机，不但会被别家甩得更远，甚至还有可能被排挤出四大家族之中，彻底沦落。


    
现在四大家族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虚名了，而是能为各家带来切实的利益和巨大的好处，谁也不想被除名，谁也不想被人遗忘。


    
夏想就猜到了梅老爷子给他讲起四大家族秘辛的初衷，虽然真正的秘辛梅老爷子也不会透露，但他也算是当面如实地说出四大家族的名声和利益之间关系的第一人，让夏想受益匪浅，也深深地感受到了梅老爷子的过人之处和为人之道。


    
梅老爷子讲究以诚待人，至少对他，做到了真心相待。


    
“无形财富不是目的，转化为有形财富才是目的。”梅老爷子看出了夏想神情的变化，心中微感欣慰，他的一番苦心没有白费，总算是打动了夏想，“现在四大家族的名声越来越响，影响越来越广，随之而来的就是获得的利益越来越大。利益越大，就越让人不想放弃到手的东西……呵呵，说实话，小夏，我老了，本来不想管事了，但大京城经济圈的提议，还是让我这把老骨头也动了心，也坐不住了。”


    
“当初让升平到燕省，主要是看中了燕省离京城近，他回家容易，调回来也容易。没想到，误打误撞之下，竟然是走对了一步。本来我的意思是让升平在燕省呆上两年，时机成熟时就调回京城，现在看来，他还有必要再在燕省呆下去，越长越好……”梅老爷子说足了前戏，开始切入了正题，“不过升平一个人在燕省还是势单力孤，如果省委秘书长也和他一个声音说话，就好多了。”


    
夏想微微一怔，他一下没有明白梅老爷子的意思，是想说邱家拿下秘书长的宝座之后，想让邱家的人和梅升平联手，还是想说，梅家准备直接拿下秘书长的宝座？


    
如果是前者还好说，如果是后者，就麻烦了。


    
随后又一想，夏想不由微感头疼，刚才梅老爷子颇有耐心地和他讲了一大通关于四大家族的问题，如果只是想让邱家的人得手秘书长的宝座之后，和梅家多一些互动和合作的话，犯不着大费力气和他说这么多，看来，梅老爷子也对秘书长的位置，动了心。


    
夏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梅老爷子。


    
从他个人的利益来讲，四大家族之中，除了付家之外，其他三家想来燕省安插势力，他不会阻挡，也是乐观其成。以几家的实力和燕省离京城过近的地理位置，燕省向来是京城许多部委高官首选的跳板之地。现在虽然不再是当成跳板来燕省，而是谋取长远利益，但实际上还是一样，以燕省和京城之间密不可分的互动关系来看，随着大京城经济圈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燕省更将成为各方势力的必争之地。


    
夏想从私心的角度出发，政治上讲究的是平衡和制约，一家独大不会长久，也不符合现在的多远化的社会。也只有几家达到一个稳定的平衡，他居于其中才能获得利益最大化。


    
于公来讲，也只有几家平分秋色，各有所得也各有制衡，才能保证燕省的安定团结，才能让燕省持续稳定地发展经济。任何一家在燕省独大，都不是他想见到的局面。


    
而且从长远计，恐怕高层之也有人不想让家族势力越来越壮大，最终会影响到整个政局的平衡。但从家族各自的利益考虑，所有人又都想一家独大。


    
就算不能做到真正的一家独大，也都想着尽可能地压别人一头。


    
梅家对秘书长的位置动心，虽然让夏想微微吃惊，但仔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秘书长和省委书记因为工作关系，来往密切，又是省委的大管家的角色，虽然表面上实权不大，但实际上管辖面很广，也很容易在省委建立起人脉。


    
再加上有梅升平在组织部，梅家真能得手秘书长的宝座，一个秘书长周旋到省委书记左右，一个组织部长掌管无数顶官帽子，梅家在燕省将会实力大涨。


    
平心而论，夏想也不是没有想到事先向梅家透露一下钱锦松要动上一动的消息，也设想过如果是梅家拿下了秘书长的宝座，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局面。结果他最后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综合比较下来，还是由邱家得了秘书长的位置最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当然也包括他的利益。


    
梅家比邱家实力雄厚，在燕省也比邱家势大，如果梅家再拿下了省委秘书长的位子，在燕省的发言权将直逼吴家，不，甚至在省委方面的影响力还超越了吴家。


    
如此一来，吴家肯定会心中不满，是不是会出手阻挠梅家得手夏想不敢肯定，但肯定会在一些事情上面故意和梅家作难，不让梅家在燕省继续壮大。因为梅家的实力仅次于吴家，梅家的一举一动必定会让吴家大生警惕之心。


    
但邱家则不同，邱家在燕省的布局最浅，势力也最弱。邱家拿下秘书长之后，才相当于在省委里刚刚打开局面，至少吴家可以接受，付家就算不满也勉强可以接受，比起梅家出手运作秘书长的位子容易引起吴家、付家和邱家三家联合反对的局面的是，邱家出手，引起反弹的可能性最小。


    
正是因为邱家在燕省的势力最少，邱家出手，其余三家虽然心生提防，但因为念及邱家就算得手之后，也对他们形不成巨大的威胁，都不会主动出手阻止。就算有一家暗中做些手脚，也应该能被邱家化解。


    
付家就不用说了，他们想要得到省委秘书长的位置，首先夏想就不会同意，就会暗中出手阻挠。吴家如果看中了秘书长的宝座，想要据为己有，就会引起其他三家的联合反对，因为吴家现在在燕省势力最大，再拿下了秘书长之后，就拥有了绝对实力，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这种结果。


    
恐怕不止三家不愿意，中央高层也不会有人同意。


    
夏想也清楚随着家族势力的壮大，必然会引起中央高层之中一些关键人物的警惕之心，别人他不清楚，单是总理的立场他就心中有数。燕省和京城联合上马大京城经济圈，如果因此引起了四大家族之间一系列的明争暗斗倒也正常，但如果斗争过于激烈甚至影响到了政局稳定的话，必然会引发高层反对家族势力一派的不满。

第661章 老谋深算


    
因此以夏想推测，梅家想要得到秘书长的宝座，吴家会反对，高层会不会点头他不敢揣摩，但如果吴家想要出手，高层之中肯定会有人出手阻挠，不让吴家得逞。否则吴家就在燕省继续坐大，总有一天会尾大不掉。


    
中央建立大京城经济圈是为了整体利益，不会让好处都让吴家得手。


    
种种可能的后果，各方面或大或小的反应，都在夏想的脑中梳理了几遍，最终他才选择了让邱家得手，也是从他个人的角度出发，从燕省的角度考虑，以及从中央之中反对家族势力的一派可能采取的行动为参照，等等，三个方面综合比较得出的结论，只有邱家是最合适的人选。


    
中央也知道四大家族的势力只可顺势引导，压制不了，据夏想大胆地设想是，中央高层之中反对家族势力的一派——尽管他现在并不清楚除了总理之外，还有谁对家族势力是反对的态度——对四家的态度也是寻求居中协调，玩平衡之术，不会让一方完全坐大，以免失去控制。因此，夏想几乎可以断定，四家之中，只有邱家最有可能得到省委秘书长宝座而不被高层的关键人物反对。


    
梅老爷子突然提出梅家也有想法，是他当局者迷，还是他故意考验自己的政治智慧？


    
夏想沉吟片刻，见梅老爷子目光温和而坚定，心中就有了计较，不管老爷子是出于哪一种考虑向他发问，他必须实话实说。


    
“梅家不太适合再出面拿下省委秘书长的位子……”在一生都沉浮在官场之中的梅老爷子面前，没必要讲究含蓄，有话直说是最好的做法，夏想就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心中所想，“梅家出手，吴家会大力反对，付家也肯定暗中做手脚，邱家也会拖后腿。”


    
梅老爷子脸色一黯：“哦？照你这么说，邱家反而比梅家更合适了？你又凭什么断定梅家没有能力顶住吴家的压力，同时还能对付得了邱家和付家的背后小动作？”


    
夏想面对梅老爷子突然流露出了威严和压力，也是心中一惊，不过随即又镇定下来，摇头一笑：“我不敢断定，政治上的事情在没有结果出来之前，谁也不敢先下结论。”


    
梅老爷子目光如电地盯了夏想半晌，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是打定了主意要帮邱家了”


    
夏想很老实地点点头：“我先向邱家透露消息，就已经表明了立场。刚才告诉了梅部长真相，是因为我和梅部长之间有交情。是两回事儿，互不相干……”


    
夏想的话明白无误地告诉梅老爷子，他不会因为梅家也想拿下省委秘书长的宝座而改变主意，会坚持他的立场不变。


    
梅老爷子站了起来，一脸平静地看了夏想两眼：“失陪了。”说完，扔下夏想一人上楼而去。


    
夏想一个人站在客厅，也是一脸淡定，既不尴尬又不无奈，恭敬地望着梅老爷子上楼的背景，默然无语。


    
夏想就一直站在客厅之中，背着手，轻松悠闲地观察起客厅的布置，浑然不觉受到了冷落。


    
楼上，在一处房间之中，梅老爷子负手而立，和梅升平地一起通过监视器看着客厅中的夏想的表现，两人看了几分钟之后，梅老爷子点头一笑：“不骄不躁，确实不错，还真能沉得住气，是个稳重的年轻人。”


    
梅升平点头一笑：“我最欣赏他的就是这一点，好象永远不会生气的样子。但他在火树大厦事件上的表现，又象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夏想，有时还真是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矛盾体。”


    
“越琢磨不透，越有可取之处。”梅老爷子眼中的赞赏之意越来越浓，“如果他再过五分钟，既不表现出不耐烦的神情，又不会焦急地看看时间，我就认为他可堪大用。”


    
“这个也太武断了一点。”梅升平不解地笑了，“万一他是因急着上厕所才流露出焦急不安的神色，不就是冤枉好人了？”


    
梅老爷子哈哈一笑：“就你会往歪里想，整天胡思乱想一些古怪的事情。不过你还真说对了，他如果突然之间想上厕所而焦急不安的话，只能证明他的运气不好，不能怪别人。”


    
说起来其实还真不乏在考验人的时候，突然因为尿急或内急等小事而影响一个人一生前途的事情。人之一生，信或不信，还真有运气的存在。除了自身的素质过硬之外，在关键时刻，运气也是不可忽视的因素。


    
当然平时不镇定，关键时候再假装也假装不来。夏想虽然不清楚梅老爷子的生气是真是假，但他是梅升平请来的客人，就算主人下了逐客令，也要和梅升平告别一下才能离开，所以他不慌不忙地在客厅等人出现，不管是梅升平还是梅晓琳，或是梅晓木，总不会没人理他。


    
又等了几分钟，夏想忽然摇头笑了，一个省委秘书长的宝座就牵动了邱家和梅家的神经，也不知道付家知道之后，会不会也大为动心？一瞬间脑中灵光一闪，夏想突然就有了一个想法，趁在京城之际，抽个时间和钱锦松见个面，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正想得入神时，一个婴儿含混不清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妈妈，妈妈……”


    
夏想回头一看，梅晓琳弯着腰牵着一个粉雕玉琢一般的小女孩站在身后，她一脸笑意，正用手指着夏想，小声地向小女孩说些什么。


    
梅亭？夏想愣住了……


    
屈指一算，梅亭快一岁了。小女孩走路早，说话也早，有时在一岁之前就已经能说能走了。眼前的梅亭，虽然她还站不太稳，但被梅晓琳拉着，也能站得住，小脸白里透红，红扑扑，粉嘟嘟，十分可爱，让人看了忍不住想要捏上一把。


    
梅亭的眼睛和嘴巴象极了夏想，别人或许还猜不出来内情，夏想却一眼看出梅亭绝对是他如假包换的亲生女儿。刚出生的时候还看不太真切，现在长大了一些，和他相象的地方越来越多。


    
果然是女儿象爸爸。


    
夏想心中涌动着父爱，冲梅晓琳微一点头，然后蹲下身去，伸开双手：“来，梅亭，让……叔叔抱抱。”


    
差一点说成让爸爸抱抱，才想起现在是在梅宅，梅家有不少人在，不是在梅晓琳自己的家中。


    
梅亭却躲到了梅晓琳的身后，小脸上写满了认生，她摇摇头，又从梅晓琳的腿后偷偷地伸出了头，看了夏想一眼，小嘴一张：“叔叔？”


    
她一脸疑惑，显然不能理解夏想也是她叔叔是什么含义，在她的小小头脑中，已经有了梅晓木一个叔叔，怎么会又来一个叔叔？


    
夏想见梅亭认生，也不勉强，呵呵一笑，问梅晓琳：“长得真快，什么时候会说话了？”


    
“有一两个月了，记不太清楚是哪一天了。”梅晓琳目光复杂地看了夏想一眼，又抬头看了看楼上，“怎么不坐？叔叔呢？他怎么扔下你不管了。”


    
梅晓琳并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对政治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太关心。


    
“梅部长可能上去放松去了。”夏想开了个玩笑，他不太清楚客厅中有没有监视器，但能猜到梅升平肯定在楼上在看着他，“他想给我一个单独的思索的空间。”


    
梅晓琳不太明白夏想说的是什么意思，眨了眨眼睛，想问什么又闭了嘴，就拉梅亭过来，也示意夏想坐在沙发上，和夏想说起了话常。


    
在梅宅的梅晓琳，和夏想平常见到的她稍有不同，她表现出了落落大方的一面，文静而优雅，和夏想谈话时，也是轻声细语，淡而轻柔，显示出了一个大家闺秀应有的礼仪和举止，就让夏想对她刮目相看。


    
夏想一直以为连若菡有千变女郎的潜质，现在才知道，差不多所有的女人都有两面性和复杂性，男人有时太看浅了女人，总觉得女人要么浅薄，要么无知，要么没有理性，实际上女人在人前人后，也有极其复杂的多变性。


    
梅晓琳和夏想之间的话题，由一开始试探着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慢慢就转移到了梅亭身上。作为两人意乱情迷的结晶，梅亭对夏想来说绝对是一个意外，对梅晓琳来说，却是一生的至爱。


    
不一会儿，梅亭也由对夏想的好奇和害怕，渐渐也熟悉起来。夏想也不时逗她几句，和她拉近关系。没用多久，梅亭终于成功地被夏想抱在了怀里。


    
夏想抱着梅亭，心中翻腾着幸福和感慨。这个小小的人儿是他的女儿，是他现在唯一的女儿。她鼻子和耳朵象梅晓琳，眼睛和嘴巴象他，相信随着年龄的增长，长大之后的梅亭象他的地方会越来越多。


    
和连夏的调皮不同的是，梅亭被夏想抱在怀中，到底是小女孩，老老实实地任由夏想抱着，一动不动，就是将头埋在夏想的肩膀上，温顺得象一只小猫。


    
夏想就心中柔情无限，女儿是贴心小棉袄，果然不假，才小小的人儿就让人感到贴心和温馨了。


    
梅晓琳在一旁着看着夏想抱着梅亭的爱怜之态，心中既欣慰又辛酸。血浓于水，梅亭并不知道夏想是她的亲生父亲，却和他有天然的亲近之意，再想到她小小的人儿就要承受一个没有父爱的童年，也是让人颇感无奈。


    
好在梅亭的意外出生已经给了她足够的惊喜，她就不再强求什么了，只希望梅亭能够快快乐乐地长大，而夏想一年之中能抽出几次时间来陪陪她，就足以让她知足了。


    
“呵呵，夏想，别说梅亭和你还真有几分象，而且她一向认生，能让你抱，也说明她非常喜欢你。”梅升平的声音及时出现了，他安步当车地从楼上下来，还搀扶着梅老爷子。


    
算是考验通过了？夏想是见梅老爷子再次现身，心中就有了计较，忙将梅亭送还梅晓琳，呵呵一笑迎上前去：“梅部长，将客人扔到一边，自己上楼去喝好茶，可不是待客之道。”


    
夏想的话不是埋怨，是开玩笑，是点明主题。


    
梅升平哈哈一笑：“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小气，男人就应该大方一点，有担待有气量才能成就大事，是不是？”他有意无意看了梅亭一眼，意思很明显，是想让夏想承认他和梅亭之间有没有父女关系。


    
夏想假装会错了意：“明白了，原来您是上楼安排吃饭去了，看来是我多想了，还请梅部长不要怪罪，确实是今天起得太早，没吃早饭，现在饿了。”


    
“小夏爱吃什么？我让他们特意做给你。”梅老爷子插话说了一句，脸上又恢复了和蔼可亲的笑容，仿佛刚才他的一脸寒意从未有过一样，“听说你爱吃全聚德的烤鸭？我刚才已经安排人去全聚德取去了。”


    
夏想见老爷子一脸云淡风轻，对刚才的事情只字不提，他自然也不会不合时宜地再提，就笑着点头：“谢谢老爷子的厚爱，没想到您老人家还知道我爱吃烤鸭，让我受宠若惊。”


    
梅老爷子没有再纠缠这个话题，而是饶有兴趣问道：“邱仁礼想安插谁到燕省？”


    
夏想就十分诚恳地答道：“还真不清楚，邱部长没说，我也没问。”


    
“难度不小，只凭邱家的力量，秘书长的位置不好拿下，主要是吴家一关不好过，吴家估计会卡邱家的脖子。”梅老爷子挥手示意众人坐下，他自顾自地坐下之后，又说，“吴家不仅掌管了中宣部，在中组部也有极大的发言权。”


    
夏想尽管对四大家族各自在中央的势力分布不是十分清楚，但多少也知道一二，对于吴家，更是了解得稍微详细一些。吴才洋执掌了中宣部，吴才江外放，吴老爷子退下，其他还有许多隐性实力埋在冰山之下，但中组部常务副部长贺言成和吴才洋是莫逆之交，夏想却是知道这个内幕。


    
燕省的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的任命，必定要经过中组部，至少也要过常务副部长一关，吴家想要卡邱家的脖子，还真能卡得住。


    
梅老爷子有此一提，夏想就多少明白了他的意思，梅老爷子是想借机和邱家联手，在邱家被吴家卡住之时出手相助。


    
当然，此时出手是为了换取邱家的感激，是为了让邱家在燕省给予梅家更大的回报，显然，老爷子将他当成中间人的角色，想让他传话给邱仁礼。


    
梅老爷子的态度在夏想的意料之中。


    
梅老爷子一生沉浮于官场，世事洞明，他刚才一番肺腑之言，梅老爷子尽管变脸而去，但实际上还是表演的成份多一些，因为夏想相信，梅老爷子绝对看得清局势，知道利害关系。夏想也相信他站在局外人的立场之上，经过再三考虑得出的决定，肯定符合四家之中至少两家的利益。


    
第一个当然是既得利益者邱家，第二个就是梅家了。


    
至于付家，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而吴家，夏想心中没底，总感觉吴家可能会另有想法。


    
不过对于梅老爷子的话，夏想没有自作聪明地接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梅升平见时机到了，就开口说道：“小夏，替我转告邱仁礼一声，梅家支持邱家的人拿下省委秘书长的位置……”


    
夏想点头一笑：“一定把话带到。”


    
梅老爷子也笑了起来：“光顾说话了，到了饭点了，晓琳问一下饭菜准备好没有？晓木去取烤鸭回来没有？晓木这孩子，办事毛手毛脚的……”说到梅晓木，他又冲夏想微一点头，“我还得感谢小夏替我在燕市照顾晓木，这孩子，实在是让人操心。”


    
夏想明白老爷子其实还是在交待事情，让他多照顾一下梅晓木，也算是梅家和夏想之间的一座桥梁，夏想就点头应下：“老爷子客气了，晓木人不错，他在下马区的小时新型建材厂还做得有声有色，有希望做出了不起的成绩。”


    
“听说晓木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叫……严小时？”梅老爷子好象是无意中想起一样，一脸关切地对夏想又说，“晓木认死理，喜欢上谁，就很难改变。我听说你和严小时认识，能不能替我撮合一下他们？”


    
这个要求有点突兀，但细心一想，又合情理。梅老爷子也打起了联姻的主意，能够借机拉拢了范睿恒这个燕省未来的一把手，比起费心费力地向燕省安插人可要意义深远多了。


    
都是老谋深算的高手，夏想暗暗感慨，和老爷子们打交道，可得小心一点，步步为营又步步陷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们绕了进去。


    
幸好夏想有一个最大的依仗就是在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没有短期内的利益在内，也没有太明显的个人企图，无欲则刚，他就没有太多的陷阱可跳。


    
“我试试看。”夏想只好勉强答应下来，“不过我是事先声明一下，老爷子，您也知道感情上的事情勉强不来，我让晓木进了小时建材厂，也算是替他铺好了路。以后也顶多在严小时面前替他多说几句好话，至于严小时是不是能对晓木动心，就得看晓木的个人魅力了。”

第662章 初会吴才洋


    
“你不是一向讨女孩子喜欢？教给晓木几手不就行了。”梅晓琳打趣地说了一句，似笑非笑地看着夏想。


    
夏想就嘿嘿一笑：“我都不知道自己讨女孩子喜欢，晓琳你可夸错人了。我一直觉得在男女关系上，是处在被动的一方。”


    
夏想本是无心之语，梅晓琳却以为他是有意暗示意乱情迷的一夜，不由俏脸一红，急忙别过头去，假装逗弄梅亭。


    
在梅家吃完午饭之后，夏想也就没有停留，提出告辞。梅老爷子也没有挽留，提出让梅升平送送夏想。夏想就忙客气地推脱，说是不敢劳动梅部长大驾。梅升平就顺水推舟让梅晓琳送夏想出去。


    
梅晓琳抱着梅亭，送夏想来到院中，才注意到夏想开的是一辆全新的沃尔沃，一下想到了什么，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是她送你的新车？”


    
“谈不上送，就是借我开开。”夏想本想冲淡一下气氛，不料一开口才知道又说错话了。


    
果然梅晓琳在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就又恢复了让人捉摸不透的脾气，她哼了一声：“装模作样，什么借你开开？你们还分彼此还分得清谁和谁吗？也是，你和她之间亲密无间，我只是你的一个过客罢了，或者说，是你一次偷欢之后不愿意再面对的人。”


    
这个就有点类似于耍赖和撒娇了，夏想就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你也别生气，其实我也很内疚，不能照顾女儿成长，对她也很残忍……”


    
“我看你不是内疚，是开心才对，白沾了一次光，白得了一个女儿，既不用为一夜情负责，又不用抚养女儿长大。而且说不定女儿长大之后，还会对你很亲。”梅晓琳继续对夏想嘲讽，“我说得对不对？”


    
当然不对，夏想虽然是男人，但男人也有自尊，不是任由女人欺凌的弱者，不过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好抚养女儿长大，我会给她留一笔丰厚的嫁妆。”


    
“不需要你的假情假意！”梅晓琳不领情，“快走好了，别罗嗦了。”


    
夏想上车，刚发动汽车，又见梅晓琳敲窗户，就放下玻璃。


    
“我准备上班去了，不想年纪轻轻就一直带孩子，你说，我是不是还去团中央？”


    
当然要去团中央了，团中央可是好地方，夏想就说：“去，一定要去。不但要去，还要好好干，说不定以后还会成为女省长……”


    
梅晓琳今年31岁，正处，运作运作，应该可以提到副厅。在团中央干上两三年，升到正厅之后，一下放就是市长，然后再继续努力的话，当上省长也并非没有可能。


    
“我是单身母亲，怎么可能当上省长？”梅晓琳白了夏想一眼。


    
“你什么时候见过女性高官的家庭曝光过？你又知道有几个女性高官是单身？”夏想毫不客气地反问了一句，“所以，要对自己有信心。在现有体制下，不怕你私生活是什么样子，就怕你没有能力。只要你能爬到高位，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梅晓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试试……”


    
回到连若菡的住处，夏想还没有喘口气，电话就又响了，他抱歉地冲连若菡一笑，接过她的水，先喝了一口，才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邱绪峰打来的。


    
“听说你见到了梅升平，有什么内幕消息没有？”


    
得，现在他成了焦点人物了，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不放，刚从梅宅回来，邱绪峰知道得一清二楚，还让不让人有隐私了？


    
夏想倒不是生气，而是觉得好笑。事关切身利益时，再是大家族也有沉不气的时候，可见，燕省现在确实成了香饽饽。连带他也因此成了抢手货，真是一张始料不及从天而降的馅饼。


    
“什么时候在京城饭店大摆宴席，好好请我一顿？”夏想就开了一句玩笑。


    
邱绪峰立刻听出了言下之意，高兴地说道：“梅升平肯帮忙了？”


    
“准确地讲，是梅老爷子会在中组部帮忙疏通。但我想，燕省方面，还需要你们去努力。”夏想给邱绪峰吃了一颗定心丸。


    
邱绪峰更是大喜过望：“好，好，太好了，太感谢你了，夏想，京城饭店一定请你一顿，你等我消息。”


    
夏想刚想说他只是开个玩笑，对于吃饭什么的，他没有那么大的兴趣，而且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忙，恐怕没时间，话还没有开口，邱绪峰就挂断了电话。


    
夏想无奈地摇摇头，算了，随他去。


    
中午夏想和连若菡一起午睡，只睡了小半会儿，就又被电话吵醒了，他迷糊之中没有看清来电，直接接听了电话：“喂，哪位？”


    
“我是吴才洋！”一个威严、冰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十冬腊月给人当头泼了一盆冰凉的水，顿时让夏想醒意全无，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吴才洋会直接打电话给他！


    
连若菡就睡在夏想旁边，夏想突然一坐而起，她也被惊醒了，也未多想，开口就问了一句：“谁的电话？”


    
连若菡的声音不大，但房间中格外安静，吴才洋就在电话的另一端听得清清楚楚。尽管早就心理准备，知道连若菡肯定会夏想在一起，但还是心里极不舒服，不由咳嗽了一声。


    
夏想从吴才洋的咳嗽声中听出了不耐烦，忙恭敬而客气地说道：“您好，吴部长！”然后就不再说话，静等吴才洋发话。


    
连若菡就立刻意识到了是谁的电话，她并不怕吴才洋，不满地说道：“声音小一点，别吵醒了孩子。”语气之中也有几分不耐，显然是故意说过吴才洋听。


    
夏想摇摇头，跑到窗户前面，又说：“吴部长有什么指示，请吩咐。”


    
吴才洋沉吟片刻，似乎是很艰难地说出了口：“言弘和晋周都在，他们提议和你聚一聚，你什么时候能过来？”


    
吴才洋不问他方不方便，不问他同不同意，而是直接问什么时候过来，显然，是以居高临下的口气和他说话。


    
夏想微一迟疑，有点拿不定主意。


    
或许在吴才洋看来，他肯直接降尊纡贵打电话给自己，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再有还有两个燕省的重量级高官在，自己肯定得巴巴地赶过去。


    
也是，换了谁，谁也迫不及待地赶紧过去，一个是中宣部长，堂堂的政治局委员，还有两个省委常委，都是副省级高官，这份阵容，就是省委书记也不敢怠慢，别说自己一个小小的副厅级官员了，简直就是天大的惊喜。


    
但夏想心中却没有一点喜悦，相反，还有隐隐的担心。


    
吴才洋打电话给自己，不代表他已经原谅了自己，而且从他生硬并且傲慢的语气上面，夏想已经听了出来，吴才洋对自己还是大有意见。


    
同时夏想心里更清楚，吴才洋摆出一副阵势请自己前去，恐怕没有什么好事。或者说，吴才洋所认为的好事，和自己的原则背道而驰，他去了，赴的不是鸿门宴，而是相当于单刀赴会了。


    
去还是不去？


    
“地点在藏拙庄。”吴才洋好象没有什么耐心等夏想回答，直接报出了地点，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连若菡也猜到了什么，问道：“是不是爸爸想和你见面？”


    
“不是想，是命令。”夏想笑了一笑，“还抬出了李书记和高省长，摆出了好大的一副阵势。”


    
连若菡也意识到了什么，惊讶地问：“你做了什么事情，惹得他这么大张旗鼓地找你？不用想，没好事。我太了解爸爸了，他是想让李言弘和高晋周压你一头，因为他没法直接管你，但李言弘和高晋周可以。既然没好事，就不用去了，回头我和他解释解释。”


    
“不行，还真得去一趟。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夏想突然就下定了主意，知道有些事情躲不过，不过为了不让连若菡担心，又嘿嘿一笑，“再说好歹他也是我的老丈人，我必须给他面子，是不是？”


    
“他是你哪门子老丈人？去，少跟我贫嘴，我都不想叫他爸爸，你可别跟着腆脸乱叫，他那人固执得很，小心惹翻了他，他会给你脸色看。”连若菡半是笑半是气地说道。


    
“我才不会惹他生气，我这人，最喜欢给别人添喜了。大过年的，也就是见面聚一聚，说说话，联络一下感情，而且还有李书记和高省长在，我不去也不好看。再说我曾经答应过李书记，过年的时候要来京城看他，现在他知道我在，不过去见你，也显得我言而无信了。”夏想理由挺多，也很充足，他也清楚一点，必须要见吴才洋一面，有些事情当面说清也好。


    
“行，你去好了，才懒得管你。”连若菡伸了伸懒腰，露出紧致白细的腰肉。她穿了秋衣，紧身秋衣裹在身上，曲线毕露，夏想不免就多看了几眼。


    
“要不要我脱下衣服你再看？”连若菡就又挑逗夏想。


    
夏想就溃败了：“现在不行，晚上再让我看个够。现在就得赶紧动身，话说那个藏拙庄……到底怎么走？”


    
夏想一路南行，一直来到了一处树林，穿过树林之后，眼前有一片开门的宅院，宅院古朴而典雅，青砖绿瓦，而且墙皮都是裸露在外，没有装修，乍一看似乎很粗糙，再多看上几眼，才会发现处处匠心独特，有一种大巧若拙的境界。


    
藏拙庄，果然是藏巧于拙，做到了大气而内敛，设计此处的人，是个高手。


    
夏想开车进了大门，停好车，在服务员的带领之下，穿行在犹如四合院一般的庭院之间，来到了一处名叫听雨轩的所在。


    
只可惜现在京城正值隆冬，路边背阴处还有没有化完的积雪，想要听雨，最少也要等到三个月之后了。


    
京城之地的最大缺点就是，冬天太过漫长而干燥，冷得很结实，燕市比京城不过靠南不到300公里，但感觉燕市的冬天比京城暖和不少。


    
京城太容易受到北来的寒流影响了，真冷起来，能冷到人骨子里。


    
夏想进了听雨轩的门，才发现里面又是别有洞天，就如同古代大户人家的宅院一样，所谓七进七出，一层套一层。听雨轩里面和外面的结构差不多，类似是一个更小型的四合院。


    
夏想进了门，服务生就退下了。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四方小院，正对着小院的，是一处老房子。老房子是木头房子，玻璃窗户，隔着窗户还能看到里面坐着几个人，几个人围着红彤彤的炭火正在说话。


    
一瞬间给夏想的感觉好象迈入了古代，仿佛是一群无所事事的遗老遗少围着炉火话家常。没想到吴才洋还挺有情调，竟然让他来这么一个古色古香的地方。


    
不过推门进去之后，热气扑面而来，夏想才知道原来摆在中间的炭火只是摆设，实际上里面还是有暖气，温暖如春。也是，真要在大冷的天跺着脚烤着火，对于习惯了暖气的人来说，确实是受不了的寒冷。


    
一抬头，夏想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正中的吴才洋。


    
吴才洋坐在主位之上，坐北朝南，一脸冷峻，似乎有气要生。他头发微有花白，耳轮极大，按照面相学所说，绝对是福相。鼻直口方，颇有不怒自威的威仪，尤其是他的一双眼睛，即使微眯着双眼，目光也很严厉。


    
吴才洋是标准的国字脸，一眼望去，和连若菡相似的地方不多。就算连若菡和他站在一起，外人也断然不会认为他们是父女。


    
夏想就想，看来连若菡还是象她母亲的地方多一些，怪不得她会姓连。


    
夏想一进门，就带来一阵冷气。吴才洋微眯的双眼猛然睁开看了夏想一眼，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李言弘犹豫着要不要站起来表示一下之时，高晋周已经站了起来，笑脸相迎地来到夏想面前，主动握手寒喧：“今年过年天气可真够冷的，我从燕市一回京城，就觉得京城比燕市冷了不少，是不是小夏？怎么样，还适合京城的气候不？”


    
夏想呵呵一笑：“气候好适应，气氛不好适应。气候是天然的，人必须适应，不适应就不能生存。气氛是人为的，人就要学会适应。”


    
李言弘没有见识过夏想在燕省省委里面曾经搅乱一池浑水的能量，他到燕省的一段时间内，也没有出现过重大事情，不象高晋周亲眼见识因为夏想的事情而让数名省委常委联合发出同一个声音的威力，所以他起身相迎几乎是下意识的做法，根本没有想到他是省委常委、副省长的身份。


    
李言弘本来自恃身份还微微犹豫了片刻，一见高晋周的主动和热情，他也就放上架子，起身相迎：“来，坐我这里。大家都不是外人，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气氛，小夏也不用刻意适应了，呵呵。”


    
话虽这么说，吴才洋却依然在首位上端坐不动，只是冲夏想微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夏想对吴才洋的态度不以为意，从职务上讲，吴才洋是政治局委员，已经跨入了国家领导人的行列。从私人上讲，吴才洋是连若菡的父亲，是他不能公开的老丈人。他也知道直到现在，吴才洋也没有因为连若菡的事情而完全原谅他，今天请他过来，恐怕还是因为天大地大，也大不过利益。面子重要，也重要不过利益。


    
归根结底，世人活在世间，就算做到了顶天的人物，所求的也终究逃不过利益和贪欲。真正做到了无欲无求的境界，也就遁世而去了。所以基本上可以肯定的是，但凡在世间一心追求名利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大师，更不是什么神仙，用古人的话来说，神仙绝对不会喜欢阿堵物。


    
谁见过装神弄鬼却又大赚其钱的神仙？在后世，曾经有一名伪神仙自称可以水下闭气2个小时，自称可以让所有的人延年益寿，结果信众众多，甚至包括被人称之为外星人的宝淘网创始人牛朵。在后来伪神仙事发之后，曾经交了几千元学费跟着伪神仙修行的牛朵辩称，他跟着伪神仙并非是学习延年益寿之道，而是在体验一种不同的生活。


    
可惜的是，世人都知道的一个真相是，伪神仙之所以出名，就是因为他吹嘘能够让人延年益寿，他的信徒们，包括大牌歌星、知名企业家等等，都是在各自领域之中的出类拔萃者，由此可见，智商这个东西，并不一定和身份成正比。


    
或者更深刻地分析之后就会得出结论，一个人不管到了多高的位置，都有贪心，都有欲望，都有不切实际的想法，都有头脑一热就会做出或许连一个普通人都不会做出的傻事来。


    
国人，尤其是基层的百姓，总把当官的想得多么神秘，多么英明，多么正确，其实都是人，都一样有喜怒哀乐，也都有犯错的时候。


    
所以夏想见了吴才洋始终是一副威严的样子，也不害怕，对吴才洋故作深沉的态度也不以为意，等和高晋周、李言弘寒喧完毕，才冲吴才洋恭敬地问了一声好：“吴部长好！”

第663章 相见不欢


    
“坐！”吴才洋依然是一副不动如松的样子，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暗中还是仔细打量了夏想一眼。


    
说到底，吴才洋对夏想是既痛恨又好奇。痛恨夏想让他唯一的女儿没有名份地跟着他的身后，让他这个堂堂的政治局委员的面子没处放，好奇的是，夏想到底有什么好，能让从小就十分叛逆并且连他也管不住的连若菡，居然死心塌地地跟着他，说什么也不肯回头。


    
居然还偷偷跑到国外为他生了一个儿子，可见连若菡是铁了心要跟他一辈子了。


    
今天是吴才洋第一次见夏想，他在打量了夏想几眼之后，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夏想长得确实还算可以，以他挑剔的眼光来看，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缺点，而且按照他的标准，夏想的相貌很有官相，很适合在官场上混。


    
吴才洋很相信官相一说，他熟读古文经典，知道在古人在挑选官员之时的严格，比起现在要慎重了许多倍。尽管古代没有电视，一名官员也没有多少老百姓认识，但古人却认为官员代表的是朝廷的形象，必须慎重从事。而现在有了电视，不少干部都要经常在电视上露面，让成千上万的百姓看到，但有些干部的形象实在是让人不想再看第二眼。


    
一个没有威仪的人担任了高官，很容易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以貌取人是所有人的共性，要不为什么当红的歌星，不管男女，都得有一副好皮囊？


    
当然吴才洋并不知道若干年后，诸如非常美妙的“芙蓉”和“凤凰”等词语，被硬生生地用在了芙蓉姐姐和凤姐身上之后，完全颠覆了人类对美好事物的认知……


    
对于今天和夏想的见面，确实也是吴才洋思忖再三的决定。


    
他本来不想主动打电话给夏想，觉得有点自降身份。从连若菡之处来讲，他是夏想的长辈。从职务来讲，他是夏想的领导。但夏想却迟迟不肯主动出面去见老爷子，还故意拖延时间不说，又忙前忙后地和邱家、梅家都见了面，偏偏将吴家放到了最后，就让他心中大为不满。


    
摆明了是夏想有意让吴家难堪，不给吴家面子，肯定是他还在记恨当年对他打压的事情，一直对吴家耿耿于怀。他也不想想，如果不是他有错在先，吴家怎么会出手收拾一个无名小卒？


    
吴才洋本来就对夏想还有许多不满之处，现在夏想到了京城，先邱家后梅家，而且还在帮助两家图谋大事，却对吴家善意的表示视而不见，他凭什么？一个小小的区委书记，不过是副厅级干部，放到燕省不显山不露水，也没有多大的分量，凭什么眼高过顶？


    
但吴才洋气归气，却又不得不服气，夏想级别不高，在京城之中却很受欢迎，应酬不断，而且还都是别人主动相邀。邀请夏想的人，都是京城之人极有分量的人，先是邱仁礼，后是梅升平。夏想还真是吃香，四大家族之中，除了付家和他不和不会请他之外，邱家和梅家都先后对夏想热情有加，听说邱家由邱仁礼出面，而梅家，梅老爷子也亲自接见了夏想？


    
如果以上消息还没有让吴才洋觉得有什么焦急的话，但是当吴才洋听到了一些风声之后，终于坐不住了。尤其是他听到夏想第二次婉拒了和老爷子见面的话之后，心里也算是明白了一点什么，夏想不是托大，也不是拿乔，而是他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在某件事情上站在吴家的对立面上。


    
吴才洋心中又怒又急，就决定不学老爷子温水煮青蛙的策略，而是要来一手快刀斩乱麻。


    
虽然他一个电话打出，夏想和他所想的一样如约而至，但见到夏想一刻起，吴才洋心中却有一个不好的预感，夏想恐怕不会如他所愿。


    
夏想本来先被高晋周迎了进来，但李言弘却伸手一拉，把他拉到了身边，他就就势坐在了李言弘的下首，和高晋周面对面。


    
高晋周脸上的神情不变，但和他还算熟悉的夏想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无奈，就不由心中一动，想起高晋周实际上和吴才江关系密切，但今天却和吴才洋坐在一起，是不是有什么内情？


    
桌子上摆满了花生、瓜子、核桃和一些水果，很有老式过年的味道。夏想坐下之后，伸手剥了个花生放到嘴里，赞道：“不错，不错，肯定是自己种的花生，和市面上卖的完全不同，有一种天然的清香。”


    
高晋周接过话去：“行呀，你倒是有好胃口。”


    
好胃口一语双关，夏想就知道高晋周是在暗示他，今天的花生瓜子虽然是小吃，可是都是好吃不好消化，吴才洋叫他来，绝对有大事。


    
吴才洋看着夏想怡然自得的神情，微微皱眉，伸手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放到嘴边抿了一小口，又觉得淡而无味，就又放下，冷不丁问了一句：“夏想，你知道我今天叫你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不知道。”夏想很干脆地答道，“不过吴部长日理万机，找我来肯定不是请我喝茶或是吃小吃这么悠闲，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听着呢。”


    
夏想的话半正式半轻松，吴才洋听了就更觉得刺耳，开始越看夏想越觉得他不太顺眼。


    
“本来才江想和你见面，他临时有事又出门了，所以就由我来和你谈谈。其实如果不是才江再三要求，我觉得没有和你见面的必要。”吴才洋又摆出了高姿态，居高临下地说道，“夏想，你最近和邱仁礼见面，又和梅升平见面，和他们来往密切，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吴才洋的态度让高晋周目光闪动几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李言弘却是一脸平静，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不过手指却在下意识地敲打桌面。


    
气氛一时紧张起来。


    
“我一直就和邱家、梅家关系不错，过年的时候既然来到了京城，就得多走动走动，也是人之常情。”夏想并不畏惧吴才洋咄咄逼人的目光，而是目光淡定地迎了上去，若无其事地和吴才洋对视了片刻，悄然一笑，“吴部长还挺关心我的行踪，其实我也正打算向您汇报一下我和邱部长、梅部长谈了些什么……”


    
夏想的主动让吴才洋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下来：“我听言弘和晋周都说你为人不错，也挺有能力，在燕省有一定的人脉，他们都说如果你能进入吴家的体系，对你个人的成长非常有利……”


    
吴才洋话只说了一半，后半句他又生生咽了回去。因为李言弘和高晋周所说的是将夏想拉拢过来，吴家就等于在燕省有了根基，夏想就是点睛之笔，能够盘活吴家在燕省的所有的政治资源。


    
两人都没有太多的强调进入吴家的体系之后，对夏想的个人成长有多大的好处。当然也肯定大有裨益，吴家的势力之大，国内所有家族都无法与之相比，而夏想不过是立足于燕省才能大有作为，一出燕省，夏想的影响力降低为零。


    
夏想的重要性只体现在燕省一地，但偏偏是现在的大京城经济圈是在燕省，才让夏想突然之间变得无比重要起来。


    
李言弘对夏想的重要性的认识远不如高晋周，他到燕省的时间不长，和夏想几乎没有打过什么交道。偶而接触的两次，也不过是蜻蜓点水式的泛泛之交，既没有谈心，又没有联手做过大事。


    
高晋周则不同，他很清楚夏想的关系网和人脉，平常还好，不显山不露水，一旦遇到紧急情况运转起来，平常各自为政的常委们都会因为夏想一人而结成暂时的同盟。


    
最重要的是，在燕省，唯一能和范睿恒有私交，并且也让叶石生高看一眼的人，只有夏想一人而已。


    
更不用提夏想和邱绪峰之间过人的交情，以及和梅升平之间让人琢磨不透的友好关系。


    
夏想在燕市和燕省之中深厚的人脉，非到关键时刻不会凸显出来，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是无法体会到一个副厅级干部释放出来的让人震惊的能量！


    
李言弘不清楚，高晋周却是清楚得很。但他又不可能向李言弘向吴才洋说个明白，官场中人到了一定位置之上，很容易判断失误，因为自身身居高位，大权在握，就有一种天下我有的气概，不是事到临头，谁也不会相信夏想不过是区区的副厅级官员，在燕市甚至燕省，却拥有一般人难以想象的影响力。


    
其实照高晋周的想法，还是由吴才江出面和夏想谈谈为好，吴才洋太傲慢，性子又固执，对夏想又有根深蒂固的偏见，很难谈妥不说，还有可能谈崩。但吴才洋却就要摆下阵势请夏想过来，摆明就是逼夏想就范。


    
高晋周当着吴才洋的面不好说什么，心中却一阵苦笑，夏想当年被高成松都压不服，吴才洋想要压服他，恐怕很难，况且现在的夏想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他现在和邱、梅两家关系极好，吴才洋向夏想施压，不但收不到效果，可能还会适得其反。


    
夏想已经不是当年的夏想了……


    
不过对于夏想和邱家接触，和梅家会面，而在最后还不主动和吴家见面的做法，高晋周也是心中微有不满。高晋周是吴家体系的人，他必须替吴家的利益考虑，尤其是当他听说夏想正在策划一件大事之时，更是心中微有怒意，夏想摆明了是要站在吴家的对立面上。


    
让邱家的人拿下省委秘书长位置，还从中周旋，让梅家也助邱家一臂之力，夏想此举完全不符合吴家的利益，因为吴家也有意染指省委秘书长的人选问题！


    
吴家在省委方面还没有有分量的人，如果趁这次机会拿下了省委秘书长，就等于完全在燕省完成了布局，省委，省纪委，省政府，市政府，都有了代言人，大计可成。


    
但夏想却鼓动邱家去拿下省委秘书长的位置，让高晋周也是大惑不解，同时对夏想也有些意见。


    
因此，他今天也是抱定了夏想必须给出一个解释的态度，尽管心中对吴才洋的居高临下的姿态不以为然，却也想听听夏想到底有没有一个合理的说辞。


    
夏想听了吴才洋的话，并没有如吴才洋所想的一样流露出欣喜，而是一脸平静地说道：“谢谢李书记和高省长的夸奖，其实我才是一个副厅级的区委书记，级别不高，权力不大，李书记和高省长过奖了，我知道自己的几斤几两，最适合的还是在下马区老老实实地担任书记，为下马区的建设做出贡献。”


    
吴才洋愣住了！


    
夏想的话虽然委婉，但却是明白无误地直接拒绝了他的提议，对进入吴家的核心体系完全没有动心。


    
吴才洋随后又愤怒了！


    
不怒不行，本来他主动邀请夏想前来，就自认已经自降了身份，做出了姿态。还抬出了燕省两位副省级高官，再有他堂堂的政治局委员坐镇，还有吴家作为第一家族向夏想敞开了大门，夏想居然会一口回绝！


    
太让人震惊了。


    
再想到夏想是连若菡男人的事实，旧仇新恨一起涌上心头，吴才洋就变了脸色。


    
“这么说，你是拒绝了我的好意了？”吴才洋的声音威严而冰冷，目光直视夏想的双眼。


    
夏想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吴才洋的威压之时，还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毕竟吴才洋是一路拼杀，在没有吴老爷子伸手拉上一把的情况之下，硬生生拼到了省委书记的高位，是一个有手腕有胆气又有狠绝一面的厉害角色。


    
夏想压了压胸中的憋闷之意，暗中深呼吸了一下，才说：“其实我想如果吴部长设身处地地想一想，仔细盘算一下目前的局势，就会知道我的做法是现在最正确的选择。”


    
吴才洋没说话，李言弘却是不快地说道：“夏想，这话就说得言不由衷了，你帮邱家去运作省委秘书长的位置，有没有考虑到吴家的感受？邱家在燕省的势大，就相应地等于吴家的利益受到了损害。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是吴家拿下了省委秘书长的位置，对吴家，对你个人，都是一个非常有利的局面。”


    
“至少你也应该事先和我通个气，而不是自作主张，是不是？”相比之下，高晋周的声音就柔和了许多，“或者提前和吴省长打个招呼也好，但你却冒然就将第一手消息告诉了邱家，还拉上了梅家也站在了邱家的阵线，你这么做，有没有想过会有什么后果？邱家和梅家联手，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吴家！”


    
站在吴家的立场上，李言弘和高晋周的话自然没有什么异议，两人向着吴才洋说话，也在情理之中。


    
夏想听了，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看了吴才洋一眼：“吴部长，想不想听听我的看法？”


    
吴才洋虽然对夏想非常不满，但出于某种考虑，还是点头说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夏想将在座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吴才洋一脸冷峻，李言弘是淡而无味，高晋周却是无奈加遗憾，他心中却是一片平静。从迈出和邱家接触的第一步起，他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走一条什么样的道路，本来还有些模糊的思路，在见到吴才洋之后反而越来越清晰起来。


    
夏想明白，他永远不能做大家族的附庸，不能依附于吴家或者任何一家，否则不但有可能达不到自己的理想，还有可能站在大部分人的对立面。


    
家族势力虽然庞大，虽然对于官场中人来说，是一个充满了诱惑的利益团伙。但对于广大的民众来说，家族势力实际上代表的还是小部分的人的利益，还是位于大部分草根出身的人的对立面，是普通百姓深恶痛绝的特权阶层。


    
也是中央最高层之中，个别从底层一步步爬到高位的顶天人物的眼中钉。


    
尽管夏想并不太了解中央几人组之中，除了总理之外，还有几人反对家族势力的壮大，但他心里清楚，总理的立场，代表了至少半数人的立场，虽然说来真正爬上高位之上，原本草根出身的人也会着手建立家族势力，但都会控制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国家是所有人的国家，不是特权阶层的国家。当一个国家体现不了公正，没有一个可以让普通人奋发的机会，不给所有人幸福生活的希望，保证不了在公平合理的制度之下的人尽其才，这个国家就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也必然会被民众推翻。


    
家族势力既然存在，就有一定的合理性，包括美国也有许多庞大的家族财团存在，也对国家政策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力。在国内，家族势力刚刚成形，但已经开始也拥有了惊人的左右政局的能量……

第664章 不欢而散


    
影响政策也好，左右政局也罢，只要是在合理的制度之下，只要不失公正的原则，就不会引起民众太多的反感。但国内的政治制度又决定了许多游戏规则既不合理，又不透明，保证不了在一个合理且透明的制度之下，人人参预游戏的公正。民众不但没有参预权，甚至连知情权也没有，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家族势力越壮大，越深厚，对整个政治制度的伤害就越大。


    
同样，对国家的形象就越不利。


    
国家是管理机构，同时又是服务机构，还是公正的代表，当一个国家只管理不服务，并且不执行公正的时候，国家就会病入膏肓。


    
国家和人一样，没有长生不老的人，也没有永不消亡的国家。当一个人病在外表的时候，或许还有医治的可能，但当他病入肺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医生的术语是，药医不死病。同理，国家也是如此。历朝历代的开国皇帝都想千秋万代，一统江山，可惜历史无情的事实证明，只能是梦想。


    
中国从南北朝时开始兴起的士族制度，延续了几百年后，到了唐朝就消亡了。而唐朝，就是中国历史最强盛的一个朝代。为什么？就是因为士族制度从根本上阻碍了寒门学子的仕途之路，所谓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只要出身于士族之家，就是出身高贵，就能世袭官职。而出身于下品的学子，不管多么努力，也不抵一个出身。


    
制度不公，就会导致整个社会没有上进心。


    
因此唐朝的科举制度非常兴盛，才将大唐推向了高峰。


    
同样，在满清时代，一个满族人，不管认不认字，不管读不读书，到了成年之后都能领到足够养家糊口的银子，等于是坐享其成，等于是当时每100名汉人都要奉养一名满人。而一个汉人，十年寒窗考上进士之后，就算外放当一个县令，所得的奉禄和一个不学无术的满人一样。


    
制度不公导致满清一朝没有什么有才华的文人出世。


    
夏想本身出身于草根阶层，深知底层百姓的艰难。他也读过不少历史，知道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制度，也没有十恶不赦的阶层，现在家族势力的崛起，其实就和古代的士族阶层如出一辙，如果任由家族势力越来越壮大，早晚会重蹈当年士族阶层阻碍社会进步的覆辙。


    
其实殷鉴不远，几年后的后世，富二代和官二代也迅速成为贬义词，在民间流传开来，引起了无数人的义愤，几乎所有的老百姓都对富二代和官二代没有好印象。官民对立，贫富对立，由以前的拼学识拼能力发展到了拼爹时代，恨爹不成刚，一系列的新产生的名词表达了老百姓的愤怒和无奈，由此逐渐发展成了阶层对立。


    
阶层对立还好说，逐渐引导的话，或许还能化解。如果发展成阶级对立，就成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就成了社会隐患。


    
说白了，四大家族其实就是社会隐患的雏形，就是权贵资本主义的开始——权贵资本主义是指权力与资本合谋，以霸占和垄断社会的财富，断掉非权贵（尤其指广大中小企业，在国内就特指普通百姓）通过勤劳与智慧公平获得财富的出路。


    
现在的家族势力初成规模，假以时日，必然会越来越发展壮大，毕竟他们手中拥有太多可以调配的社会资源。长此以往，他们的实力越来越强，普通百姓就会感受不到公正，对国家失去信心。


    
因此任何一个有远见的政治家，只要还有一颗公正之心，还想要社会长治久安，想要国家稳定健康地发展，必然会压制家族势力的进一步壮大。


    
就国内的环境来说，家族势力的实力多半集中在垄断行业。垄断行业本来就是最让百姓怨声载道的行业，但也是最暴利最容易产生腐败的行业。家族势力如果遵循市场规律，良性地参加市场竞争还好一些，但多半家族势力都选择了赚钱最快也最容易的行业——垄断。


    
夏想知道，他无力从根本上改变什么，但他既然重生了，又有了关系网和人脉优势，又有了一点点的先见之明，他就知道他应该要做些什么，应该朝哪个方向努力。


    
消灭家族势力是天方夜谭，如果能运用他的政治智慧，能周旋在家族势力之间，能揣摩到和总理一样心思的最高人的想法，最终达到一个家族势力和草根阶层之间的平衡，就是功德无量的大好事了。


    
当然，如果他能够成功地成为最高人和家族势力之间的桥梁，他就能够在以后的政治斗争之中，立于不败之地。


    
夏想既然选择了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是坦途也好，是走钢丝也好，反正他都要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前面有什么困难险阻暂且不管，眼下就有第一道关卡要过，就是吴才洋。


    
夏想迎着吴才洋质疑并且微带不屑的目光，他慢慢地平静了心情，缓慢地说道：“我不过是一个草根出身的穷小子，无根无底，能够走到今天，所靠的不过是待人真诚，凡事多替别人考虑，不追求片面的利益。自从接触到家族势力之后，我也曾想过如果依靠于一方家族势力，肯定可以为自己带来很大的好处，升官发财都不是问题……”


    
“但问题是，每个人做人都有一个底线，我有我的底线和原则！”夏想掷地有声地说了一句。


    
吴才洋轻蔑地笑了：“原则？在利益面前，原则问题不堪一击。”


    
“吴部长说得是，原则再大，大不过利益。”夏想出乎意料地立刻降低了姿态，呵呵一笑，“我也曾经分析过如果吴家拿下了省委秘书长的位置会是一个什么局面，结果想来想去却发现行不通，因为吴家拿不上省委秘书长的位置！”


    
这一句话一出口，吴才洋、李言弘和高晋周都不约而同吃了一惊。


    
吴才洋哼了一声：“信口开河！”


    
李言弘也是不平地说道：“夏想，你的话太唯心了。”


    
高晋周也生气了：“夏想，吴部长好心好意想要和你谈话，你要慎重对待。”


    
说实话，三人一起发作，确实给夏想带来了莫名的威压，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难言的情绪，几乎不想再辩白什么，就想夺路而逃。


    
但他又知道，今天是一个重要的关卡，过去或过不去，都要勇敢面对，不能退缩。一旦退缩，就有可能再难鼓起勇气和吴才洋面对面地过招了。


    
吴才洋毕竟是堂堂的政治局委员，是中宣部部长。同时，他又是连若菡的爸爸。


    
“每个人都有原则和底线，同样，一个国家也有原则和底线。”夏想也知道，或许他说出来也未必能够说服吴才洋，但他也必须说出他的理由，要给吴才洋一个交待，吴才洋是中宣部部长和连若菡爸爸的双重身份，他必须给予足够的尊重，“吴家在燕省的势力已经足够大了，再想拿下省委秘书长，不提邱家、梅家和付家会反对，中央高层也会有人不同意。燕省是国家的燕省，不是吴家的燕省。”


    
但凡坐到高位之人都有一个共性，就是自视过高，认为凡事都在掌握之中，大权在握的感觉就是目空一切，尤其是吴才洋是一路拼杀从地方上来到京城，自认执掌天下宣传口，又有雄厚的家族势力，事事都可以运筹帷幄，想到便可做到。尤其是吴家最近在燕省的布局顺水顺风，他想要拿下省委秘书长之位的心情格外迫切，才不会将夏想的话放在心上。


    
夏想不过是燕市下马区的区委书记，有什么资格对国家大事指手画脚？又凭什么认为高层会有人反对吴家拿下省委秘书长之位？一个副厅级干部，连登临一省中枢号令全省的气魄还没有，却敢对中央高层的心思胡乱猜测，真是可笑之极。


    
“你的猜测没有道理，也不成立。”吴才洋直接否决了夏想的解释，“你和邱家暗中达成了什么交易我不管，但有一点请你记住，吴家一定会拿下省委秘书长的位置，如果在运作的过程中不小心连累了你的前程，你也别怪我没有给你机会。”


    
吴才洋心里想，如果不是看在连若菡的面子上，他才懒得跟夏想罗嗦，直接赶走了事。一个区委书记，他还真不放在眼里。他虽然也听了李言弘和高晋周的话，觉得夏想是一个不错的支点，但吴家谋局向来喜欢自上而下，喜欢大而广之，没有夏想作为支点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吴才洋之所以肯给夏想一个机会，是觉得夏想作为连若菡唯一的男人，如果走向了吴家的对立面，真要闹了起来，连若菡一怒之下翻脸，也是一件麻烦事。再有他见到连夏，也动了爱护之心，但连若菡对他冷若冰霜，连夏对他也是不理不睬，让他也觉得有必要改善一下和连若菡之间的关系。


    
出于一公一私两方面的考虑，再有吴才江和高晋周都对夏想评价很高，就让吴才洋也动了惜才之心。没想到，他拉下脸面邀请夏想前来，夏想不但不给面子，还大言不惭地要给他上政治课，吴才洋终于动了肝火。


    
吴才洋就在心目中直接将夏想划归到了对立面，对夏想的不识时务和不合时宜的高谈阔论十分反感，一下站了起来，直接就下了逐客令：“路是你自己走的，我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请你转告邱仁礼和梅升平，留下一线，也好相见。”


    
好霸道的口气，夏想心中暗暗叹息，吴才洋有过人之处，也有傲慢的资本，但吴才洋还是太自傲了，他还是坚持他的看法，并且认为，这一次，吴才洋真的看错了形势。


    
也该让吴才洋碰碰壁了，否则他还真以为家族势力可以完全左右了政局。不要忘了，家族势力只是代表了少数人的利益，可以允许存在，但绝对不允许为所欲为。


    
“我送你一句话，夏想。”吴才洋一字一句地说道，“摆正自己的位置，才能走得更远。”


    
夏想见吴才洋要赶他走，自然不会非要赖着不走，也站起身来，点头说道：“吴部长的教诲，我会记在心间。但我自己的座右铭是——君子之道，辟如行远必自迩，辟如登高必自卑。”


    
杜甫之诗——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似乎很有气概，其实并非是人格高度达到了一览众山小，而是地理高度达到了。但登高必自卑的中庸之道，才是长久之计，身居高位之上，时刻铭记自身的不足，知道一个人身居高位并非是他自身的德能，而是民众的拥戴。没有了百姓的爱戴，何来登高绝顶的无限风光？


    
只可惜，绝大多数人登高之后，就觉得天下在手。其实站得高望得远是不假，但要知道，高处不胜寒，而且人在高处，处处悬崖，一不小心就会摔个粉身碎骨。


    
吴才洋听出了夏想话中的含义，脸上的愠怒一闪而过，一挥手：“请便。”


    
夏想被吴才洋直接赶走，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呵呵一笑：“谢谢吴部长的瓜子和花生，确实很好吃。”又冲李言弘和高晋周点点头，“刚才忘了说过年好了，李书记，高省长，过年好！”


    
高晋周送夏想来到院中，一脸埋怨：“小夏，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把握住，邱家能许给你什么好处？不要忘了，你和若菡之间的关系！”


    
夏想感慨说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者谓我何求？高省长，我也是为了吴家好才让邱家去争省委秘书长的宝座，如果吴家去争，会引起各方的反感。现在不再是一家独大的时代了，吴部长的想法固然不错，但并不现实……”


    
高晋周见夏想还坚持己见，无奈地摇摇头：“算了，我也不想说服你。你一定要明白一点，这一次吴部长是动真格了，如果你挡了他的路，万一惹恼了他……别为一些不值得的事情毁了自己的前途。”


    
“谢谢高省长的提醒，我心里有数了。”


    
告别高晋周，夏想走出了藏拙庄的大门，回头再看看藏拙庄三个古朴的隶书大字，心中不觉好笑。吴才洋现在正春风得意之时，言谈举止锋芒毕露，哪里藏得了一点拙？在利益面前，谁能做到真正的藏拙，谁才是真正的高人。


    
藏拙？谈何容易！


    
可惜的是，世事洞明皆学问，在重大的利益面前都容易失衡，在权力面前，人心都容易失真。


    
夏想看看时间，还能赶得回去吃晚饭，就开车回家。走到半路上，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夏想心情不太好，见号码一点印象就没有，就将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懒得去接。不料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势，他只好接听了，上来就没好气地来了一句：“哪位打个不停？正在开车，不方便接听。”


    
“火气不小，和谁生气？”电话里传来了钱锦松的声音，“我的电话也不方便接听了？”


    
夏想又乐了，说来说去事情全是因为钱锦松离任之后的空缺问题，现在倒好，事主出现了，他还不想接电话，真是有点气晕头了。


    
“没有，没有，刚才在路上被一辆车别了一下，搞得我火大。”夏想随便编了一个理由，“秘书长过年好，有什么指示精神？”


    
“大过年的，别打官腔了。”钱锦松的态度还不错，当然，他对夏想的态度一向都不错，“听说你在京城？正好下午没事，过来坐坐，我有话要对你说。”


    
夏想早就有意和钱锦松趁机坐一坐，过年的时候，好联络感情，也好说一些平常不好说的话，毕竟大过年的，大家都忙，能借机凑到一起的，肯定都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一般人，过年的时候还没空理会呢。


    
“行，您说地方，我这就过去。”夏想爽快地一口答应下来。


    
赶到钱锦松所说的地方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夏想打电话告诉了连若菡，说是不回去吃饭了，因为钱锦松和他约见的地方是一处饭店。


    
饭店的名字起得很奇怪，叫夸口，乍一听有点让人摸不到头脑的感觉，不过夏想猜测恐怕是饭店的饭菜十分好看，人人吃了之后都赞不绝口，所以才叫夸口。


    
到了房间，钱锦松已经等候多时了。


    
夏想忙客气了几句，毕竟钱锦松是省委秘书长，让秘书长等他，他必须要表示出足够的谦逊。


    
钱锦松却没和夏想客套什么，坐定之后，直接说到了正题：“我年后会调走……”


    
夏想却没有表现出钱锦松期待的惊讶，就让钱锦松微微纳闷，难道夏想已经知道了他要调走的消息？


    
夏想却说：“我已经猜到了，就是不知道秘书长会去哪里高升？”


    
钱锦松呵呵一笑：“岭南省。”


    
“恭喜！”夏想立刻猜到了钱锦松找到前来的本意，却不点明，只是继续发问，“副书记还是常务副？”

第665章 事缓则圆


    
“常务副。”钱锦松一脸笑意，显然对岭南省的常务副省长的职务非常满意。当然满意了，岭南省是经济大省，书记海德长是政治局委员，身为岭南省的常务副省长，以后如果有可能升到省长，再从省长到书记，就是质的飞跃了。


    
说不定岭南省就是钱锦松的腾飞之地，他为了拿下常务副省长的职务，可是费了不少心血下了不少力气，如今美梦成真，当然十分高兴。


    
夏想心想，钱锦松走向了好位置，算是奠定了一个良好的基础，就只关心前景不再在意他走之后的空缺由谁接任了。钱锦松之所以急急地找他来，其实还是看重他和邱家的良好关系。


    
而海德长却是邱家的核心人物。


    
显然，钱锦松是想让他出面牵线，介绍邱绪峰或是邱仁礼认识一下，从而和海德长拉近关系。


    
作为政治局委员的海德长，在岭南省绝对是强势省委书记。


    
钱锦松能走上层路线，可以由燕省调往岭南省担任常务副省长，但到了岭南省之后，如何开展工作，如何站稳脚根，如何和一二把手处好关系，就成了钱锦松最关心的问题。


    
省长还好说，就算不和，大面上过得去就可以了。但要是和书记不和，而且书记又是政治局委员，就坏了大事了，不但在岭南省不好开展工作，弄不好还有可能陷在岭南省的泥淖之中，成为政治生涯中的滑铁卢。


    
而且钱锦松也从侧面了解了海德长的性格，强势，说一不二，敢作敢为，他就有点心里没底，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通过夏想牵线，和邱绪峰或邱仁礼认识一下为好，先打好可以交往的基础就有了保证。如果可能，乘机和海德长在京城见上一面，就再好不过了。


    
过年的时候，海德长人也在京城。


    
钱锦松打定主意后，就迫不及待地联系了夏想。


    
钱锦松见夏想一点就透，不等说出他找他何事，就已经猜到了他要调走，心想果然是个心思剔透的年轻人，估计他也猜到了自己找他来的本意了。


    
夏想当然是猜到了，钱锦松担任岭南省常务副省长，也算是终于迈出了可喜的一步，以后走得好的话，就是天高凭鸟飞了。他见钱锦松一脸喜悦和期待，就呵呵一笑：“昨天我刚和邱部长见了一面……”


    
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钱锦松大喜过望，夏想果然是个妙人，不但猜到了他的意思，还主动抬出了邱仁礼的名号，能和邱仁礼直接面谈，就比和邱绪峰见面要好上许多，毕竟邱仁礼说话才有分量。


    
夏想能和邱仁礼见面，可见他和邱家之间的关系，比他想象中还要近上几分。


    
“不过邱部长好象在为一件事情上愁……”夏想知道，钱锦松能够活动成功，能够前往岭南省上任，在京城也有人脉，本来政治上的事情就是互利互惠，他有求于邱仁礼，也要拿出适当的诚意才对，“邱部长有意安排人到燕省委接任秘书长的位子，但好象有点小麻烦……”


    
夏想只是负责传话，点到为止。


    
钱锦松心中一喜，他也没有想到邱家会对省委秘书长的位子动心，他正好有点关系可以动用一下，如此一来，就相当于各取所需了，不必再放低姿态向邱家有所表示了，大家互帮互助，也好有来有往。


    
钱锦松呵呵一笑，心情大好：“夸口饭店的饭菜很有特色，味道与众不同，小夏，你今天可要好好品尝一下，在别的地方可是吃不到的。”


    
于是二人就开始吃饭，说起了闲话。


    
说着说着，话题就转移到了燕省的局势上面，钱锦松有意无意地提起了省委办公厅的几个人名，比如说某某工作还算认真，就是能力有限，某某为人不错，比较正直，而某某能力有，人缘也有，就是爱吃爱喝，爱沾小便宜，还有某某某表面上虽然和崔书记关系密切，实际上他是叶书记的人，等等，差不多将省委办公厅的一帮关键人物的底细交待了个清清楚楚。


    
夏想心里有数，是钱锦松投桃报李，向他说出省委办公厅里面，谁可用，谁不可用，谁可以有限利用，等等。


    
夏想就一一记在心间。


    
“叶书记的脾气，呵呵，有时还真让人琢磨不透。”说完了省委办公厅的事情，钱锦松又把话题引到了叶石生身上，“其实我觉得叶书记为人挺好，就是有时候状况一复杂，他容易犹豫，拿不定主意。叶书记是一个好人，可惜的是，好人的好脾气不太适合担任一把手。”


    
按说私下里腹诽省委一把手，对钱锦松这样的高官来说，绝对是一件非常忌讳的事情，但夏想却没有多想，因为钱锦松离任在即，而且钱锦松又是聪明人，他这么说，并不是单纯地为了议论叶石生的不是，而为是了给自己提个醒。


    
果然，钱锦松又呵呵一笑，说道：“有人吃软不吃硬，有人吃硬不吃软，叶书记的为人，我跟了他这些年，也没有摸透，但总体来说，他还是很看重人情的，重感情有时重过利益。而且他这个人，心不大，做事情容易被动。其实如果有一个人常陪他说说话，说一说闲情雅致，叶书记也未必会一心向上走，说不定也会歇了心，随遇而安了。”


    
钱锦松的话含义丰富，夏想听了，暗暗一笑，心想钱锦松也是一个玲珑人物，说对叶石生不太了解，其实还是他了解最多，连自己都没有看透叶石生重感情心不大的一面，再联想到钱锦松在燕省一直不显山不露水，在崔向拉拢叶石生之时，在叶石生犹豫不决定不下来燕市市委组织部长之时，钱锦松不动如松，安然地坐山观虎斗，互不相帮。


    
其实如果当时钱锦松出面，不管是替哪一方说话，肯定会一举尘埃落定。但钱锦松却不偏不向，置身事外，显示出了一个优秀的政客才有的潜质，也是一个厉害人物。


    
夏想也是暗道侥幸，如果当年不是和钱锦松多少有点交情，如果不是他事事周全，万一以前在哪一件事情上得罪了钱锦松，只要钱锦松在叶石生面前替付先锋美言一句——只需一句，就能让叶石生下定决心。


    
幸好钱锦松没有成为最后一根稻草，当然，他也没有替自己一方说话，也是当时自己疏忽了他的作用。直到今天钱锦松才含蓄地点出他对叶石生的了解程度，也算是送了自己一份大礼，让自己更清楚以后该如何和叶石生打交道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夏想的心情大好，将吴才洋的冷落抛到九霄云外，他相信如果吴老爷子也想不到他提醒的关键，就只有等吴才洋碰壁之后，就会明白他这个旁观者清的正确性了。


    
夏想举杯向钱锦松示意：“敬秘书长一杯！”


    
钱锦松和夏想碰杯，一饮而尽，又说：“今年这个年，过得最有意义，小夏，我在燕省几年最大的收获一是从叶书记身上学到了不少处世的道理，二是认识了你。我在官场中摸打滚爬了几十年了，第一次见到你这样一个让人欣赏又让人琢磨不透的年轻人……”


    
这话不太象夸人，夏想就忙谦虚说道：“秘书长可不要夸我，大过年的，咱们说点吉利话，说点好事，不扯我了，行不行？”


    
“哈哈哈……”钱锦松哈哈大笑，“我就要离开燕省了，也就是觉得和你对脾气，说几句心里话。我送你一句忠言，小夏，你听也好，不听也好，反正我当你是朋友才说的，我也相信你不会乱说。”


    
夏想默然点头，一脸凝重。


    
“宋朝度为人深不可测，有前途，但他太谨慎，不轻易信任别人。和他交往，不能有错，一有错就会被他抛弃……而整个燕省省委大院中，藏龙卧虎，但叶书记不是心机最深沉之人，你最应该提防的，是范睿恒！”钱锦松也不知是喝多了，还是过于兴奋。也不知是真向夏想交心，还是故意借酒说酒话，反正他今天说的话，都是吓人的话。


    
说是吓人，是因为作为省委秘书长，绝对不该说出以上的话。这些话要是传出去，范睿恒肯定会和钱锦松没完。谁也不想别人在背后诋毁自己，尤其是同事在背后的坏话，最让人恼火。


    
但钱锦松今天不顾身份向夏想说了出来，恐怕并非是想获得夏想好感那么简单。钱锦松装醉也好，有意也好，他当面直言不讳，应该也是确实出于对夏想的关心，对范睿恒的作派肯定大有意见。


    
夏想也不太清楚钱锦松为何对范睿恒大有看法，他不是听风便是雨的人，也知道人际关系十分复杂，范睿恒在他眼中还算可以，在别人眼中或许就是一无是处了，对钱锦松的提醒也就抱着姑且听之的态度，相信钱锦松也是出于好意，也并非故意挑拨离间。


    
“多谢秘书长的好意提醒，我记下了。”夏想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多说，一点而过，“我现在给绪峰打一个电话，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安排一下。”


    
钱锦松微笑点头，夏想的话，正是他等待中的结果。


    
夏想就当着钱锦松的面，拨通了邱绪峰的电话。


    
“绪峰，钱秘书长和我在一起吃饭，你现在有没有时间过来凑凑热闹？”夏想想赶早不如赶巧，现在时间还早，不如将事情早早定下为好。


    
邱绪峰微一迟疑：“家中来了客人……”忽然电话的声音小了下去，显然是捂住了听筒，片刻之后他的声音又重新响起，“行，我马上到，告诉我地点。”


    
夏想猜测，估计是邱仁礼听到之后，立刻让邱绪峰前来和钱锦松会面。


    
钱锦松见夏想办事利索，不拖泥带水，哈哈大笑：“我最喜欢和爽快的人打交道，来，干一杯，就算我以后不在燕省了，你这个朋友我也交定了。”


    
难得见钱锦松爽朗豪气的一面，夏想也就放开了，多喝了几杯。


    
房间内暖气很足，几杯酒下肚，就有点热气袭人。夏想觉得有点闷，就起身去开窗。窗户一打开，外面的景色就尽收眼底。


    
冬天的京城，说实话，也没有什么景色好看。而且又是晚上，外面除灯红酒绿，就是纸醉金迷，没有什么引起夏想兴趣的地方。夏想就将窗户打一条缝，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就想回到座位上……忽然，两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尽管是夜晚，尽管离得远，看不真切，但两人对夏想来说过于熟悉，他一眼还是认了出来——正是付先锋和元明亮！


    
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付先锋和元明亮有说有笑，正陪着几名客人进入大门。元明亮还好说，笑是笑，但脸上的表情夏想看在眼底，很清楚他在假装醉意。付先锋双眼迷离，确实有点真醉了。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喜事，看他笑容满面的样子，肯定是什么计划要实现了……


    
短时间内和付先锋没什么好谈的了，和元明亮倒是该好好谈一谈了，夏想盯着元明亮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无声地笑了。


    
半个小时后，邱绪峰赶到了。


    
没有寒暄几句，钱锦松就直奔主题，说出了他的意图。邱绪峰微一沉吟，看了夏想一眼。


    
夏想微微点头，表示了肯定。


    
邱绪峰现在对夏想不能说是言听计从，但在省委秘书长的事情上，对夏想还是信赖有加。他见夏想点了头，就借口出去，到外面打了一个电话。


    
不多时他回到之后，一脸喜色：“秘书长什么时候有时间到家里坐坐？”


    
只说到家里坐坐，显然是邱仁礼要亲自和钱锦松面谈。至于是不是将钱锦松引荐给海德长，就看钱锦松抛出的条件是不是诚意十足了。


    
不过夏想清楚，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钱锦松和邱仁礼如何谈，如何交换利益，就与他无关，他有点累了，真想痛快地休息一天。


    
尽管钱锦松和邱绪峰两人之间不太熟，有点放不开，不过都还是对夏想表示了足够的谢意，夏想要的可不是他们的几句感谢，要的就是他们记住他的好……


    
告别两人，已经晚上9点多了，深夜中的京城寒冷刺骨，夏想打开了电加热座椅，才感觉好了一些，一路开车回家，回到连若菡温暖的被窝里面，才慢慢缓过劲儿。


    
虽然他有着远超常人的抗打击能力，但今天和吴才洋的会面不欢而散，还是让他心中微有寒意。他相信吴才洋在事实面前终会低头，但至少现阶段的碰撞还是让他心中隐隐不安，倒不是担心吴才洋对他如何，而是不想让连若菡再难做。


    
连若菡位于中间，肯定会左右为难。


    
夏想一躺下，连若菡就睁开了一只眼睛，笑眯眯地说道：“我本来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你和爸爸之间的争执不发表任何意见，但作为最爱你的女人，要对爸爸粗暴的做法和居高临下的态度，表示严重关切和强烈不满，同时，保留采取进一步行动的权利。”


    
夏想乐了：“你以为你是外交部发言人呀，说话还一套一套的。我没事，不用担心，我可是一个铜豌豆……”他又想到了什么，又问，“是爷爷打的电话，还是你爸？”


    
连若菡已经知道了结果，肯定是有人打电话给她。


    
“都打了。”连若菡叹了一口气，“先是爸爸，又想教训我一番，被我顶了回去，气得他摔了电话。然后是爷爷，爷爷说，他从感情上可以接纳你，但如果你做出了对吴家不利的事情，他不会看连夏的面子……”


    
老爷子的言外之意就是说，如果他挡了吴家的路，老爷子不在乎再出手打压他一次了？夏想无奈一笑，老爷子的态度也在他在意料之中，表面上吴老爷子和吴才洋不和，但归根结底两人还是一家人，在面对共同利益时，绝对会同心协力。两人的不和主要体现在行事方法和处世手腕上，永远不变的是血浓于水的父子纽带和吴家的共同利益。


    
不过吴老爷子暂时没有发现高层有人对家族势力的壮大的警惕之心，多少让夏想有点不解，以吴老爷子的政治智慧，不应该没有长远的考虑。随后再深思一二，也算想通了一些。


    
吴老爷子一生纵横官场，几乎是所向无敌，他自认以吴家的实力和庞大的影响力，以及在高层之中的人脉，现在去拿下一个燕省的省委秘书长的位置，应该不在话下，又不是燕省的一二把手，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人在高位上坐得久了，体会到高处不胜寒的谨慎的没有几人，养成一览众山小的唯我独尊的却是比比皆是，只可惜，人在山顶的高度是高山带来的，不是自身的高度。人在山上，总有下来的时候。下山之后，还自以为可以一览众山小，就大错特错了。

第666章 路线问题


    
燕省的省委秘书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钱锦松刚去之时，不算是一个特别重要的职务。但是现在则不同了，现在因为大京城经济圈的提议，燕省分量大涨，同时，盯紧燕省空缺的人比以前多了太多。而且在高层眼中，燕省的地位也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形势总在变化之中，所以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倒不是说吴老爷子和吴才洋不识时务，只是他们还没有转变过来心态，没有看清随着燕省地位的不同，在吴家眼中燕省的分量增加了不少，同样，在别人眼中，包括邱家和梅家，甚至最高层中的几人，都有了不一样的味道。


    
也罢，就静观局势变化好了。夏想暂时熄灭了心思，这几天东跑西跑虽然累了一点，但身体上的累不算什么，心累才是真的累。和一个又一个的不同类型的人打交道，让他也是心力交瘁。


    
他收回心思，目光才落到连若菡身上，才发现她人比花娇，玉容慵懒，眼神流转，风情毕露，玉臂裸露在外，香肩横斜，再顺着锁骨向下看，一片光滑，两座香山，夏想就不免意动，再伸手一摸，身上未着寸缕，原来早就恭候他大驾光临了。


    
夏想就不客气地翻身上马，嘿嘿一笑：“茉莉花下死……”


    
话未说完就被连若菡吃吃一笑打断了：“是芙蓉好不好？你用错两次了……”


    
“我喜欢茉莉，不喜欢芙蓉。”夏想现在有了芙蓉恐惧症，一提芙蓉，脑中就闪现一个满身是肉、挤眉弄眼的女人形象，就大倒胃口。


    
“好，好，随你，管什么芙蓉还是茉莉，只要你够卖力就是好男人。”连若菡双手用力抱住夏想，咬着夏想的耳朵，咯咯直笑。


    
好女人懂得调情的妙处，懂得恰到好处的撩拨，比起以前，连若菡的大胆之中更有了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之意，果然成了熟女。


    
夏想就本想再挑逗挑逗她几下，不料被她一反挑逗，忍不住就直奔主题了……


    
第二天总算睡了一个安稳觉，说是安稳，其实到了8点多就起来了，因为夏想迷迷糊糊中一激灵，忽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该见老古了。


    
或许说，该见古玉了。因为一拖再拖，再不见见古玉，也真说不过去了。


    
古玉也挺有耐心，就不打电话催他，估计也是生气了。夏想吃过早饭，和连若菡说了一声要去会会朋友，就开车出了门。


    
到了外面才拨通了古玉的电话。


    
“我去哪里才能见到古丫头？”


    
“你去哪里都见不到，我不想见你了。”古玉果然生气了，“你倒有闲心，天天管闲事，见这个见那个，还真是一个天大的大忙人，爷爷都没有你忙。”


    
老古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叫夏想来家里，他知道是哪里……”


    
夏想上次去过一趟，自然知道地方，就对古玉说道：“确实有事要忙，我也是身不由己，好了，我现在过去，正好尝尝你的手艺进步没有。”


    
“嗯，快点过来呀，路上顺便买两袋酱油，我做菜用。”古玉就又消了气，吩咐夏想做事。


    
夏想无语，他什么时候也成了打酱油的了？打酱油可不是什么好事，以后打酱油流行开来，就成了没事人儿的代名词。官场中人，谁也不愿意成为打酱油的那个人。


    
到了老古的宅院，景色依旧，只是因为冬天的缘故，一片衰败。幸好还有冬青可以保持住绿色，也算有了几分生机。


    
古玉穿着紧身牛仔，挽着袖子，弯着腰，正在院中收拾一条罗非鱼。她系着围裙，小腰细细，屁股翘翘，圆而挺，滑而光，让曾经体会过其中滋味的夏想乍一看，不由为之一滞。随后又忙收回了心思，看古玉看活。


    
夏想不爱吃鱼，如果说非要吃上两口的话，就吃一点罗非，因为罗非刺少肉鲜。


    
见夏想进来，古玉小脸先是一红，然后又是一冷：“你还知道来？一点也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证明你心里没我。”


    
“谁说没你？”夏想呵呵一笑，伸手将一个袋子放到古玉面前，“喏，你说让我买两袋酱油，我一下给你买了十袋，怎么样，你要一片树叶，我给你一座森林。”


    
“哎呀，我只要两袋做鱼用，平常我又不做饭，只有你来的时候才动手。你买这么多，怎么用得完？”古玉大惊小怪地叫道。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与我无关。”夏想摆摆手，就要进屋，忽然想起什么，又返身回来，小声问了一句，“老古找我有什么事？”


    
“爷爷不让我告诉你……”古玉嘻嘻一笑，又做了个鬼脸，向屋里张望了几下，发现老古没有留意到外面的动静，就又小声说，“好象是什么省委秘书长的问题，我就听他无意中打电话时说了一句，也没有留心……你可不要说是我告诉你的，否则我要你好看。”


    
夏想笑着摆摆手，转身进屋，心里却想，以前一个燕省的副省级干部的调动，也牵动不了太多人的目光，现在好了，一下成了四方云动了，连老古也上了心。


    
到了屋里，只觉春意盎然，不但室内温暖如春，主要还是老古十分悠闲自得地坐在沙发之上，听老式唱机之中播放的戏曲，还和着拍子哼唱个不停。


    
看到老古的架势，夏想总算长舒了一口气，知道今天的谈话气氛多半会轻松愉快一些，不会再出现和吴才洋见面时的冷场和冷漠。


    
说实话，夏想认识老古也有一段时间了，但对老古的性格和为人，他还不敢说十分了解。老古似乎没什么脾气，但他戎马一生，能够坐到高位，如果说没有手腕谁也不会相信。不过老古一直对他似乎没有企图，就让他总是不免猜测，老古和他接近，难道真的是完全出于友情？


    
只为了交他一个忘年交的朋友？


    
如果是高老还好说，毕竟高老不算真正的官场中人，也没有什么权力欲，同时，高老为人也比较散淡，醉心于设计的人，自然会在其他方面的心思淡了许多，夏想自认还算了解高老，但对老古，就一直感觉半是熟悉半是陌生。


    
今天一进门，见老古一副悠然的姿态，尤其是他哼唱戏曲的样子就让他先是一惊，随后又有一种莫名的陌生感。


    
老古冲夏想点点头，示意夏想随便坐，然后依然打着拍子唱戏曲。夏想对戏曲没什么研究，但也能听得出来老古唱的是《沙家浜》。不能说是字正腔圆，但也算是有板有眼，唱功还真不错。


    
估计古玉没有假传圣旨，看样子老古确实是有事找他。但老古不慌不忙，难道又没有什么急事？夏想就坐在一边，也不急，静心品味京剧之中的精妙之处。


    
一直唱了有将近十分钟，老古才收了声，呵呵一笑：“小夏，今年这个年，你过得挺热闹，是不是？”


    
“是，不但热闹，还闹心。”既然连古玉都说老古在关心省委秘书长的人选问题，说明他的行踪老古肯定也心知肚明，和邱、梅两家见面自不用说，和吴才洋的接触以及闹得不欢而散，估计老古也清清楚楚了，夏想也就不再隐瞒什么，“可比不上您老人家，自由自在，还有闲心唱戏。”


    
“唱戏是唱戏，闲心是闲心，可不是一码事儿。”老古呵呵一笑，用手一指桌子上的花生和瓜子，“来，随便吃点东西，过年，就兴这个。我小的时候就盼着过年，一过年就有新衣服穿，一过年就有好吃的，那时候，连瓜子花生都是稀罕物……”


    
老古不知为何，好好的生发起了感慨，也许人老了，就喜欢忆苦思甜：“现在不同了，没有那个心境了，过年不是应酬，就是走亲访友，什么都不缺了，却又觉得总是缺了什么。年味淡了，就觉得过年总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


    
别说老古小时候，就是夏想小时候也盼望着过年。他小时住在乡下，邻居家是一个屠夫，一过年就杀猪。当时他最喜欢和一帮小孩去看杀猪，因为杀完猪后有猪蹄玩。


    
就是将一个猪蹄的黑皮拿下，里面装上一点猪油，然后弄一根棉绳，就可以当小油灯来点。在当时一片漆黑的乡村夜晚，一盏小灯就是一片温暖，一片希望——几个小孩子手拿猪蹄灯在大街上一直嬉笑到深夜，就是乡村过年之时最动人的场景。


    
长大后，村里也有了路灯，过年就成了吃喝玩乐。再后来生活稍微富裕了一点，过年就成了赌博。人与人之间除了吃吃喝喝，就很少再话家常，一说话就是攀比，就是赚钱，就是吃什么穿什么。要不就是坐在电视面前，消磨时光。


    
老古的感慨引发了夏想的感慨，他摇头一笑：“人情味淡了，年味才淡了。以前过年是欢聚一堂，高朋满座，现在过年是吃喝玩乐，应酬攀比。年味没变，变的是人心。”


    
老古“啪”的一声一拍大腿：“说得好！难得你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见识，我象你这么年轻的时候，正天天头脑发热，哪里会有什么深刻的思想。小夏，你还真不简单。”


    
“哪里，您可不要夸我，我就是一时有感而发，比起您老一生的峥嵘岁月，还浅薄了不少。”夏想少不了谦虚几句，他也看了出来老古是真心夸他，尽管他两世为人，但实际上比不上老古的风云激荡的人生经历，“今天叫我来，有什么事情吩咐？”


    
夏想就切入了正题。


    
“有一件事情，你得帮我拿拿主意。”老古伸手拿出一份材料，递给夏想，“杭程远是财政部的司长，资历到了，也有能力，有人托我的关系，想让他到燕省担任省委秘书长。”


    
夏想心里一紧，还真是不幸被古玉言中了，老古居然也打起了省委秘书长的主意，而且还向他问计，而他早就将橄榄枝抛给了邱家，尽管努力说服了梅家，但也因此得罪了吴家，现在倒好，又有了老古横插一手，局势，还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夏想拿过资料，只大概扫了几眼，没有细看，因为他知道到既然有人找到了老古，而老古还向他当面提了出来，可见此人的面子不小，老古不好反驳。既然如此，杭程远的资历就不会有问题了，他看不看都一样。


    
老古让他拿主意，他还真没有好主意可拿。


    
夏想看了老古一眼，见老古一脸平静，目光坚定，也是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不由暗暗摇头。他并不清楚老古真正的实力有多惊人，但也清楚，老古轻易不会出手，如果他真的下定了决心出手，邱家面临着吴家的反对和老古的竞争，恐怕会败走麦城。


    
这个年，过得还真是波澜起伏。


    
夏想将资料放回到桌子上，微一思忖，还是说出了实情：“邱家已经开始着手运作省委秘书长的人选问题了。”


    
老古点头：“我知道。”


    
“梅家也会帮助邱家。”


    
“我也知道。”


    
“钱秘书长昨天和邱部长见面了，应该谈得也不错。”


    
“我都知道。”老古的表情不动如山，没有一丝笑意，“我只是问你是不是支持杭程远。”


    
“我支持不支持，好象并不重要……”夏想笑了一笑。


    
“重要不重要不是关键，关键是你的态度。”老古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我就是要你给我一个明确的回答。”


    
“杭程远是什么背景？”夏想很好奇老古为什么要力挺杭程远，刚才他简单一扫杭程远的简历，没发现太多的亮点和耐人寻味的地方，难道就是一个普通的草根出身的官员？


    
还真让夏想猜对了，老古回答了夏想的疑问：“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来历，就是一个无根无底的普通人，一步步踏实地爬到了司长位置。他和我的一个老战友关系不错，老战友说，杭程远为人正直，综合能力不错，适合平衡燕省的局势……”


    
前面的话没有什么亮点，最后一句话让夏想眼前一亮——平衡燕省的局势——这句话可不是一般人说得出来的，也不可能是军方的人。军方的人对地方上的形势不太关注，就算关心地方政局，一个军人位置再高，也不会插手地方上的局势。


    
恐怕老古所说的老战友，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战友。


    
“杭程远的资历有点不够，他要一步由正厅跨越到常委、秘书长，难度很大。”夏想犹豫一下，紧接着又说出了他的看法，“我之所以支持邱家安排人到燕省，不支持梅家和吴家，也是出于平衡局势的考虑。”


    
老古板着脸：“这么说，你是不支持杭程远了？”


    
夏想实话实说：“我已经向邱家表明了态度，也做了大量的工作，不可能出尔反尔。再说其实我支持不支持无关紧要，现在已经是上层之间的博弈了。”


    
夏想说的是实话，但老古却不领情：“我要的只是你的一个态度，而不是最后的结果。这么说，你还是坚定地要走家族路线了？”


    
家族路线？夏想灵光一闪，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再联想到老古提议的人选无根无底，就连他也觉得通过的可能性极小，不象是真正提名的人选，而象是向他有意的一次试探，再从老古的为人和他接近自己的目的串联起来，终于明白了什么，会心地笑了。


    
“今天古玉做了什么好吃的？”夏想忽然岔开了话题，问了一句。


    
“道不同不相为谋，今天没做你的饭。”老古生气了，站起身来，一甩手，“我去院子里遛遛弯，你是走是留，请便。”


    
老古说走就走，扔下夏想，扬长而去。


    
夏想无奈地摇摇头，今年他流年不利，先是被梅老爷子冷落了半晌，又被吴才洋训斥了一番，现在好了，又被老古晾了起来，得，在利益面前，人人都露出了真实的一面。


    
不过对于老古犹如小孩一样说翻脸就翻脸的脾气，夏想只觉好笑，一点也不生气，就背着手在客厅里踱步。走了几步，发现了上次老古送他的螳螂捕蝉的雕件摆在客厅的一个角落里。


    
夏想哑然失笑，所谓国宝，想拿它生事时，就扯虎皮做文章，就是国宝。暂时没用了，就会放到一边，就是普通的玉器。可见是非曲直全在人心，有时候，出于政治需要，颠倒黑白也是必不可少的手段。


    
就象刚才老古对他的试探一样，也是手段的一种。


    
夏想基本上猜到了老古的立场，老古是家族势力的反对者之一。因此，他对自己竭力帮邱家运作省委秘书长的人选一事大为不满，又因为自己助邱家联合了梅家，老古经过和自己认识以来的判断，终于认定自己是要走家族势力路线了。


    
就算如老古一样目光如炬者，也没能看清自己的真正用意，夏想不知是该庆幸自己的用心高远，还是该感慨自己不被世人理解。


    
还好，他转了几步之后，就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第667章 菜刀理论


    
古玉湿着双手从外面进来，粉嫩小手冻得通红，一见夏想就说：“快帮我拿一把刀，我要杀你……”


    
夏想吓了一跳：“你杀我做什么？”


    
“哎呀，说错了，是要杀鱼。”古玉调皮地笑了，回头向院子里望了一眼，小声说道，“爷爷怎么生气了？是不是你把我们俩的事情告诉他了，他才恼了？”


    
“……”夏想哭笑不得，女人和男人的思维就是不一样，考虑问题的出发点也差了许多，他正要转身去厨房拿刀，目光落到古玉的手上，不由关心地说道，“手都冻红了，别冻伤了。你的皮肤薄，冻伤了容易留下伤痕，就不好看了。”


    
古玉愣住了，一双美目目不转睛地看着夏想，又惊又喜：“你真的在关心我？”


    
夏想点点头，他对古玉确实有点感情，喜欢她的单纯和调皮，还有她快乐的天性，和古玉在一起，让人感到轻松和愉悦。


    
古玉一下感动了，一头就扑入夏想的怀中，呜呜地哭了起来：“你个大坏人，我以为你不过是骗我一次，以后再也不理我了，我还偷偷哭了几次。见你想问你，又怕你笑话我。”


    
古玉哭起来象个未经人事的小女孩一样，呜呜咽咽惹人生怜，夏想温香暖玉扑满怀，总不好将古玉推开，又因为两人正站在门前，唯恐让老古看到，他就抱着古玉后退了几步。


    
不料古玉误解了夏想的意思，脸红过耳：“你想干什么？大白天的，爷爷还在外面，你别乱来！”


    
夏想哭笑不得，古玉还真能联想，以为他要白日宣淫，难道他的动作就这么让人浮想联翩？随即一看不由哑然失笑，因为古玉抱他的时候，将他的胳膊也抱住了，他无法抬起双手，所以抱着古玉的时候，手就向下了一些，就托住了古玉的臀部。


    
好象他有了坏心思一样。


    
其实夏想现在可没有心思往歪处想，他心里有事放不下，一点情欲也没有。不过古玉小丫头抱在怀中的感觉也确实不错，双手抓住的部位也是手感十足，但忍了一忍，还是放手了，小声说道：“别让爷爷看见，快松手。”


    
古玉听话地松开夏想，却赌气似地将红红的小手伸到夏想面前：“可冷了，帮我哈哈热气。”


    
夏想就将古玉的玉手——确实是美人如玉，玉手可人——捧在手心，用心哈了几口热气。


    
古玉才高兴了，飞快地亲了夏想一口：“我给你做饭去，记住，好好哄哄爷爷。他老了，有时候脾气象小孩子一样。”


    
夏想其实早就想好了要劝劝老古，他帮古玉拿了刀，来到外面，还没有将刀交给古玉，就见老古从假山后面绕了过去。


    
老古见夏想手持菜刀，紧板的脸忽然笑了：“怎么，想和我练练？”


    
夏想也笑了：“要文斗，不要武斗。要发扬君子动口不动手的精神，但在动口的时候，如果一手拿刀，一手讲道理，肯定会无形中给对方带来巨大的压力。”


    
老古听出了夏想话里话外：“有话就明说，别跟我绕弯，我是粗人，不是你们文化人，做事情喜欢先说三，然后再告诉我三是由一加二得来的，或者是由一加一再加一得来的，多麻烦。”


    
夏想将刀递给古玉：“刀在坏人手中，可以用来杀人。但在古玉手中，却可以用来杀鱼做出美味。错的不是刀，是拿刀的手。”他上前搀扶住老古，嘿嘿一笑，“年纪大了，少生气为好。气大伤身，生别人气，伤自己的身体，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老古不领情，甩开夏想的手：“我还走得动……”大步向前走了几步才说，“有话直接说，再绕弯弯，我就真不听了。”


    
夏想跟上老古，随他来到一个亭子里面。亭子不大，里面有一个圆桌，圆桌上刻着棋盘摆着棋子。老古坐下，夏想也跟着坐在对面，随手拿出一枚棋子，笑道：“我走的不是家族路线，说通俗点，是菜刀路线。”


    
老古顿时来了兴趣：“听说过中间路线，听说过左倾路线，就没听说过菜刀路线，你说说是怎么个菜刀路线。”


    
“我帮助邱家谋局，又联合了梅家，表面上是帮助了家族势力壮大，实际上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是变相消弱了吴家和付家的实力。因为燕省的重要性提高之后，让许多人都闻风而动，各家势力都想插手燕省的局势。我想如果在燕省实力最弱的邱家进军了燕省，不让吴家再乘机拿下秘书长的位置，吴家就不能在燕省一家独大了。”夏想一边摆弄手中的棋子，一边侃侃而谈。


    
“狡辩，还是让邱家借机壮大了实力，等于还是让家族势力插手了燕省的事务，等于你还是讨好了邱家和梅家。”老古还是气呼呼地说道。


    
“老古，如果您让杭程远外放到燕省，顺利担任了省委秘书长，会是一个什么结果？”夏想反问了一句。


    
“至少可以阻止家族势力进一步控制燕省。”


    
“表面上看是如此，其实不然。”夏想仔细为老古分析局势，“您想，就算杭程远如愿当上省委秘书长，他一个人势单力薄，在燕省能有多大的发言权？要么被副书记压得抬不起头，要么被叶书记压制，而在常委会中，又有不少家族势力联手，他根本就伸展不了手脚！那么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向叶书记或范省长靠拢，一是向已经介入了燕省局势的吴家、梅家或付家靠拢，但不管是哪一种选择，都没有什么自主权，也不会有多大的作为，不是被叶书记或范省长当成傀儡，就是被几家当成附庸，就象钱秘书长在燕省几年，一直没有打开局面一样……”


    
老古的眉头皱了起来：“有点意思，再说下去。”


    
“对于家族势力，宜疏不宜堵，以现在四家的实力，堵也堵不住。不知道您说的那位老战友是何许人也，反正他想让杭程远到燕省去平衡局势不是一步好棋，因为杭程远无根无底，到了燕省更是没有威望，别说平衡局势了，最后不被局势给平衡了就不错了。我想杭程远到了燕省只有一个结果，就是政治前途黯淡，没有什么作为，最后狼狈收场。”


    
夏想的话在老古心中起了轩然大波。


    
他原以为虽然夏想在燕省关系网深厚，但也有当局者迷的遗憾，没想到，夏想跳出燕省的范畴，站在京城远眺燕省，以一个局外人的眼光分析燕省的局势，也能说得头头是道。


    
许多观点还非常犀利，让人不得不信服。


    
老古就有了一种重新认识夏想的感慨，认识夏想越久，越发现他的过人之处越多，真是让人始终琢磨不透他年纪这么轻，怎么就有这么敏锐的眼光和过人的阅历？


    
“你的菜刀路线又是个什么意思？”老古仍有疑问要问。


    
“燕省的势力分布，书记和省长各自为政，常委中也是各有派系，常委之中李言弘和高晋周是吴家派系，崔向和马霄是付家派系，梅升平就更不用说了，他本身就是梅家第二代。现在省委秘书长的位置空缺之下，四家都想争取。付家有没有动静我不太清楚，邱家和梅家反正已经达成了妥协，要联手让邱家得手，而吴家是持坚决反对的态度。我已经在吴才洋面前受过气了……”夏想呵呵一笑，一脸无奈，“虽然说我和吴家之间的关系最复杂，按理说也最亲近，但我并不想让吴家拿下省委秘书长的宝座，因为吴家如果得手，对整个燕省的局势不利，不符合最高层眼中的燕省的平衡局面。”


    
“平衡，就是要让四家各有所得，又各有制约，才能达到一个平衡的局面，才能让燕省的局势不至于被一家控制。只有互相制约的局面，才是最安定团结的局面。”夏想最后抛出了他的菜刀理论，“我让邱家争取省委秘书长的位置，对邱家有利，邱家会感激我。邱家的感激就是我和梅家谈判时的菜刀，梅家可以轻视我的分量，但必须要重视我手中的菜刀威力。当我助邱家和梅家联手之后，邱梅两家得到了好处，他们就会都对我感激，他们的感激，就是我面对付家的压迫和吴家的威胁之时的更大的一把菜刀……”


    
“哈哈哈哈……”老古终于明白了夏想的所谓的菜刀理论是什么了，仰天大笑，“好一把天大的菜刀，好一把吓人的菜刀，小夏，今天你算是吓着我了，也把我说服了！”


    
夏想确实猜对了，老古抛出杭程远出来，就是受人之托来试探夏想的反应，因为最近夏想在京城的举动不仅引起了吴家的不满，也让几个反对家族势力的高层大为不满，有意敲打敲打夏想，不要太过分了。


    
老古就是最好的敲打和试探夏想的人选。


    
其实依照老古的想法，不用试探夏想，直接找他兴师问罪就可以了。没想到，高层有人不同意，说是在试探一下夏想的反应，了解一下他的真实想法。老古觉得夏想既然已经做出了助邱家一臂之力的事情，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但还是听从了背后人物的话，抛出了杭程远来试探夏想。


    
幸好，幸好，老古在心中暗叫侥幸，还是那人厉害，说是夏想未必如表面上一样是想走家族路线，因为据他对夏想的观察，夏想的政治智慧似乎还没有浅显到如此地步，他如果想走家族路线，应该早在两年前就投靠了吴家，而不是现在才有选择。


    
“吴才洋的态度是什么？”老古意识到了吴家的影响力不可低估，问夏想。


    
夏想就将吴才洋和他见面时的情景简单一说，苦笑一声：“和吴部长的会面是不欢而散，而且说不定还惹了老爷子也生气了，在吴家，我算是成了天大的坏人了。”


    
“哼，怕他什么，他敢动你，我来保你，我来当你另一把天大的菜刀，我的面子别说吴才洋得给，就是吴老头也得让上三分。”老古也是意气风发，难得气势一把。


    
夏想呵呵一笑：“您别说，我还真有这个意思，不过到时候您可一定要挺我，否则等我举起菜刀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手中只有刀柄，没有刀头，就吓不住人了。”


    
“我老古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除非我死了，否则，我当定你的菜刀了。”老古啪地一拍桌子，“我就不信了，吴、梅、邱、付四个老头，还真能闹上天了不成？”


    
连老古也顺口说出吴、梅、邱、付四家的排名，可见四大家族现在的势力确实非同小可，连军方也是默认了他们的实力。


    
夏想也心中好奇，问道：“老古，您那个老战友到底是谁？”


    
老古呵呵一笑，摆摆手：“别问这么多，该你知道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如果你按照你的思路走下去，别的我不敢保证，至少在我有生之年，我能保你不受到别人的伤害。谁想要再动你，也就先问问我老古头是不是愿意！”


    
有了老古一诺千金的保证，夏想的心就踏实了许多：“谢谢，谢谢老古。有您这把削铁如泥的菜刀在手，我就能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呵呵。”老古呵呵笑了，不过还是没有盲目乐观，“菜刀对菜刀，我们不会败。但小心对方使出阴谋诡计，就得小心提防了。用计我不行，打算盘绕弯弯，你在行，就由你自己应付得了。”


    
这话好象不是在夸人，因为老古说的时候，一直在咧嘴。夏想也不在意这么多，笑问：“今天有我的饭吃没有？”


    
“有，当然有，古丫头做了不少，都是你爱吃的。”说到古玉，老古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古玉最近总念叨你，有时候还脸红，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没有，绝对没有！”夏想大义凛然地一口否认，“您猜测我不要紧，可是不能乱猜自己的孙女，对不对？古玉是个好女孩，不是个随便的女孩子。”


    
“我一辈子就一个女人，还是革命年代结下的情谊，说实话，我不太了解现在女孩子想些什么喜欢些什么，不过我清楚，古玉对你很有好感，要是你有点什么坏主意，她绝对逃不过，所以我要告诫你一下，小夏，你可不要占古玉的便宜，要不我饶不了你。”


    
夏想心里咯噔一下，有时候不是他想怎么样，而是事情总是出乎意外地发生。他真没有想刻意去沾光，但温香暖玉就扑满了怀，他是正常男人，把持不住也很正常。


    
当然，理由再充足也不能向老古解释。回头得好好说说古玉这个傻丫头，别总在老古面前走神，让老古看出了什么端倪就不好了，好象他见一个爱一个一样。


    
实际上到目前为止，他真正所爱的女人就几个，曹殊黧自不用说，连若菡是一个，肖佳也有感情有因素在内，最后一个就是古玉了，他现在对古玉也确实有了一点心思。


    
而对于梅晓琳……或者真的只适合做一个红颜知己了。


    
中午时分，古玉做了一桌子丰盛可口的饭菜，夏想和老古兴致挺高，就开了一瓶酒，喝了几口。在吃了几口菜之后，古玉就仰着小脸征求两人的意见。


    
老古说：“好吃，是你做饭以来做得最可口的一次。”


    
夏想也好：“真好吃，不过如果按照我说的办法改进一点，就更好吃了。”


    
古玉忙问：“是什么？”


    
“酱油再少点。”


    
古玉气极，作势要打夏想，惹得老古一脸狐疑地盯了夏想和古玉好几眼，吓得古玉一吐舌头，急忙收回了手，解释说道：“以前在领导小组，他脾气好，有个女同事老爱和他开玩笑，动不动就打他，我也跟着学会了。”


    
编，使劲编，夏想斜着眼睛看了古玉一眼，发现古玉眼中狡黠的笑意，心想再单纯的女人也有心思复杂的一面，古玉也会骗人了。


    
话后，夏想陪老古说了一会儿话，又聊了聊当前的局势。老古没有提他是谁的代言人，夏想也没有再多问。反正他也清楚了老古的立场，知道了以后该如何和老古相处。


    
下午2点多，准备告辞的时候，老古接了一个电话。接完电话之后，很高兴地对夏想说：“有一个聚会，你一定得参加参加。”


    
夏想见老古一脸笑容，就问：“什么好事？”


    
“是一个内部的团拜会，就是不会对外公布的对一些老干部老同志的慰问会，你可以随我一起去，到时会有一些中央领导参加。”


    
好机会，夏想笑了：“敢情好，见识见识也是好事。”


    
告别老古，古玉送夏想出门，一直送到外面，她才悄声地说道：“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夏想摇摇头：“这几天是没有时间了，估计得回燕市了。我顶多明天再在京城呆上一天，后天必须返回！”


    
夏想初七还要值班，虽然说他是书记，不去也没人说他什么，但下马区现在正是步入正轨之时，他必须要带头以身作则。

第668章 一是一,二是二


    
“那好吧，我也不勉强你了。”古玉咬了咬嘴唇，又嘻嘻一笑，“那个郑毅怪烦人的，天天送花送礼物，我就是不喜欢他，怎么办？”


    
“作为一个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对于拒绝男人的追求，都应该有自己的一套技巧，我相信你也有，就不用我多教你了，是不是？”夏想就调笑古玉几句，其实他清楚以古玉的聪明，怎么会摆脱不了郑毅的纠缠？她不过是借机撒娇，想要看看她在他心目中的分量罢了。


    
“嗯。”古玉果然不再多说郑毅的事情，却说了一句让夏想吓了一跳的话，“上次和你那个的时候，正好是我的危险期，然后就月经推迟了……”


    
“啊？”夏想可是吃惊不了，不会又一枪10环，就一次就让古玉怀孕了？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也太神奇了，就急急问了一句，“现在好了没有？”


    
“当然好了，又正常了，我还以为是怀孕了，结果没有，吓我一跳。”古玉拍了拍夏想的胳膊，“我还小，才不想生孩子。以后你注意一点，想欺负人的时候得算好日子，否则你别想碰我。”


    
古玉轻快地跑了，看着她无忧无虑的背影，夏想不免感慨。有时候想想如古玉一样的性格也是难得的一种快乐，万事不过心，想生气就生气，但生气不超过三分钟，然后就又雨过天晴了。


    
如果能把快乐当成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做人也能开心许多了。只是，绝大部分人做不到这一点。


    
夏想开车回家，见时间还早，也就不太着急。基本上他在京城该见的人都见过了，就等明天和老古一起参加一个聚会，然后后天返回燕市，开始着手下马区的布局了。


    
下马区，年后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快到家的时候，他见路边有不少卖水果的小摊，就下车买了点水果。记得小连夏最爱吃苹果，他就买了两箱苹果搬到了车上。


    
这一点小连夏和他很象，他从小就是爱吃苹果。苹果号称水果之王，没有任何副作用，是温性水果，吃了既不上火也不败火，而且据说还可以提高智力，因此苹果又称为智力果。


    
回到家里，夏想搬到苹果上楼，他今天心情不错，决定当着连若菡和小连夏的面，表演一下他削苹果不断皮的绝技。当年他初到曹永国家，就是用一手一气呵成的削苹果的手艺让曹殊黧叹为观止的。


    
夏想悄悄地进门，打枪的不要，就是想给连若菡母子一个惊喜。他高抬脚，轻迈步，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一眼看到坐在客厅正中的人时，顿时愣在当场！


    
连若菡在，小连夏也在。连若菡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一脸端庄。小连夏却浑然不觉气氛的凝重，正在地上追逐汽球玩。而在沙发正中坐着一个头发花白、身材高大、脸型方正的老者，尽管夏想并没有见过他，但他才见过吴才洋，又和吴才江熟悉，一眼就可以认出眼前的老者正是吴老爷子！


    
天，吴老爷子亲自登门拜访，真是大大出乎他的意外！


    
夏想原以为和吴家的过招应该先告了一个段落，短时间内应该没有什么接触了，因为年后各方力量动员起来，就是几家之间的碰撞了，他所需要的只是在需要燕省一二把手表态的时候，向叶石生和范睿恒递递话，周旋一下。基本上上次他和吴才洋之间的不欢而散，肯定会让吴老爷子也大光其火，就算不至于立刻出手打压他，可能也会在机会适合的时候，适当地通过一些渠道再敲打敲打他。


    
而且在吴老爷子向连若菡提出暗示之后，他也没主动登门拜访，吴老爷子肯定也会对他大有意见，说不定又重新将他划归到了角落里面，万万没有想到，只不过隔了不到一天时间，老爷子就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还是直接坐在了他和连若菡爱巢的沙发上，就让夏想一惊之下，有点摸不到头脑，大脑一瞬间就有点失神，不理解吴老爷子亲自登门到底意欲何为？


    
夏想就抱着一箱苹果，愣在门口，样子极其古怪。


    
正在追逐汽球的小连夏发现夏想回来，顿时高兴地跳了起来：“爸爸，爸爸回来了！”然后就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夏想的双腿。


    
父子情深，可见一斑。


    
夏想忙放下苹果，将小连夏抱在怀中：“儿子，想爸爸了？”


    
“想！”小连夏想肯定地答道，然后用手摸了摸夏想的脸，“脏。”


    
夏想搬苹果的时候，脸上有了点泥，他呵呵一笑，用手抹掉，然后才抱着连夏来到吴老爷子面子，恭恭敬敬地说道：“老人家，过年好！”


    
一句“老人家”含义丰富，吴老爷子一皱眉，眼神之中闪过一丝不快，但还是没有发作，点了点头：“夏想，我有话要问你，你坐下。”


    
“不，我还是站着比较好，在您面前，没有我坐的地方。”夏想的态度非常不错，十分端正地站在吴老爷子面前，微微低头。


    
“你也知道我是谁了，我们之间就不用虚套了。”吴老爷子也没有起身，坐着不动，然后又威严地看了连若菡一眼，“若菡，你和连夏上楼去。”


    
连若菡迟疑了一下，看了夏想一眼，还是抱着连夏上楼去了，临走时还用目光向夏想示意，让他不要冲动。


    
夏想明白，他肯定不会冲动，不会和吴老爷子发生什么冲突。如果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话，也不至于再和吴才洋一样，闹一个不欢而散的结局。夏想也打定了主意，今天老爷子说什么是什么，他不反驳不解释，也不争论，更不会试图去说服老爷子，他只管听，听了之后做不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老爷子凝神看了夏想半晌，想笑，却没有笑出来，而是叹息了一声：“其实你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可惜了，太可惜了……”


    
他一边摇头，一边叹息，然后又站了起来，用手一指外面：“还是到外面走走好了。”


    
“我扶您。”夏想及时地扶住了老爷子。


    
老爷子也不回避，任由夏想搀扶着，一老一少来到外面。


    
院子不大，又是下午时分，夕阳西斜，北风吹来，颇有凄凉之感。


    
吴老爷子走了几步，沧桑的声音说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人老了，有时候想的事情就多一些，就复杂一些，而且比年轻的时候，心软了不少。”


    
夏想细心聆听，一脸微笑，就让吴老爷子心中暗暗赞赏，他刚才连说两个“可惜”，以他的地位，要是还在位的话，两个“可惜”足以让一个省委书记睡不着觉。就是现在不在位了，如果有一省大员被他当面说成“可惜”，也会吓得寝食难安，最少也要必恭必敬地向他请教到底可惜在哪里……


    
夏想却浑然无事一样，问也不问为什么，对他所下的结论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就让吴老爷子不由暗赞一句，不管夏想是假装也好，是真心也好，这份镇静，就是他所见到了这个层次的年轻人中，绝无仅有的。


    
连若菡的别墅院子不大，两人走了几步，迎着夕阳而立，两人的身影又斜又长。


    
“我很喜欢连夏，他的出现，让我的病情得以好转。我也清楚，如果不是连夏，说不定我这把老骨头就挺不过去了，从这个事情上来说，你和若菡之间的事情，也不是说全是过错，也有有利的一面。”老爷子和吴才洋不同，他直接从亲情上入手，“世界上的事情，都是有利就有弊，没有十全十美的，所以我虽然怪你，但现在也不再因为若菡的事情记恨你了，做人要向前看……”


    
“是，您老说得是，感谢您的宽宏大量。”夏想不接话，只是适当地表示感谢。


    
吴老爷子忽然呵呵一笑：“夏想，你是想走中间路线，左右逢源，还是想依靠一家？”


    
吴老爷子的问题很直接，夏想就不得不正面回答了：“我现在眼界还低，先治理好下马区是第一重要的事情。”


    
其实夏想还是打了个马虎眼，意思是，他什么路线都不走。


    
但人在官场，不可能什么路线都不走，尤其夏想虽然年轻，但已经跨入了副厅级的行列，必须要有长远的目光了。因为到了厅级的时候，一旦主政一方，必须要有坚定的路线，否则也走不长久。


    
吴老爷子见夏想避重就轻，十分不快地说道：“你帮助邱仁礼，同时联合梅升平，还介绍钱锦松和邱仁礼认识，每一件事情都对吴家不利，是不是我可以认为你已经站在了吴家的对立面，不顾若菡和连夏是吴家人的事实，非要和吴家作对到底了？”


    
“老爷子……”夏想第一次诚恳地叫出了一声“老爷子”，然后他又微微摇头说道，“您说得不对，我这么做既不是帮助邱家，也不是损害吴家的利益，只是审时度势顺应潮流的举动。就象我在燕市，帮于繁然介绍李丁山和高海认识，只是认为在现在的形势之下，于繁然和李丁山、高海认识，有利于维持燕市局势的平衡，而不是为了帮于繁然联合李丁山和高海在燕市形成新的势力。同理，我帮助邱家，是认为邱家现阶段在燕省打开局面，比吴家、梅家和付家任何一家再在燕省增加力量要更有利于燕省的局势平衡，更能保持现在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所以我就帮助了邱家。”


    
“好大的口气！”吴老爷子半是玩笑半是嘲弄，“刚刚还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区委书记，现在说起理由来，又是胸怀天下，心系苍生了，让人听了，还以为你是省委书记！审时度势？顺应潮流？年轻人，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局势？你知道以后是什么潮流？年轻不是说大话的借口。”


    
被吴老爷子一通冷嘲热讽，夏想一点也不生气，吴老爷子的态度也在他的意想之中。今天吴老爷子不请自来，肯定是打着看望连夏的旗号。看望连夏也许是他的本意之一，但绝非全部目的，老爷子还是不放心，可能也知道吴才洋的态度不太好，才屈尊亲自前来，也是为了再和他接触接触，以免他死不悔改，在争斗中被吴家误伤。


    
由此可见，吴老爷子确实还心存柔软的一面，或许他也确实比吴才洋更在意自己一点。


    
夏想站老爷子身边，他正值当年，身材也不比吴老爷子高上多少，可见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也是身材高大面相威武之人，不过此时，夕阳照射之下，北风吹动之时，老爷子的背影在夏想眼中却是萧索，而且他还微微弯着背，花白的头发随风吹动，就如寒风中凋落的草木。


    
一瞬间，夏想的心就软了下来，很想给老爷子一句贴心的安慰，很想给他一个郑重的承诺。


    
但片刻之后他又恢复了冷静，知道政治立场必须坚定，来不得半点柔情和退缩。在事关重大原则问题面前，他的妥协不但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也是对吴家的不负责任。


    
况且他已经答应了邱家，不可能出尔反尔。别看现在邱家和梅家都和他关系不错，但只要他有一次反悔，就会立刻被两家打入冷宫，再难重新获得两家的信任。


    
路已经走了一半，不可能再从头再来，何况就算从头再来，重新走上依靠一家的道路，也并非他的初衷。


    
夏想就对吴老爷子的嘲讽报以一笑：“在没有见到最后结果之前，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选择就是正确的。我从认识若菡的时候就一直在想，是不是要走一条家族路线？依附于一个大家族，肯定可以少走许多弯路，同时也会降低风险，有家族势力的扶持，升迁的速度是会快一些，也更稳妥，但同时也容易成为了家族的政治牺牲品。”


    
吴老爷子摆摆手：“自己没有能力，不依靠家族，也会在无形中成为别人的牺牲品。你能摆正自己的位置是好事，但不要忘了，吴家之中，才江对你有好感，至少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才洋也轻易不会动你。有这两点保证，你进入吴家的核心体系，有百利而无一害。”


    
老爷子对夏想也确实做到了仁至义尽，他嘴上不说，夏想也能猜到老爷子的真实想法，他确实老了，就和普通的老人一样，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不想失去连夏。他对自己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其实何尝不是对连夏极其不舍的心理？唯恐自己和吴家真正翻脸之后，连若菡再一怒之下带着连夏去美国，再不回头。


    
或许在老爷子的内心深处，就将连夏当成了他生命的唯一的依靠。大病过一场的人，曾经经历过生死，对生死就格外在意，并且非常珍惜活着时的时光。连夏，是老爷子的幸运星。


    
“不管走到哪一步，我都会劝若菡留下来陪您，如果她带着连夏要回美国的话，我也会拦下她，让她和连夏陪在您的身边。”夏想没有正面回答老爷子的问题，而是说出了老爷子最关心的事情。


    
吴老爷子终于动容了，他上下打量了夏想几眼，想说什么，却只是化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你真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年轻人，看待问题时的切入点非常准确，总能清楚每一个人最需要的是什么，怪不得你在燕省有广泛的关系网……”


    
夏想只是静静听着吴老爷子的话，不发表意见，也不顺着向下说。


    
吴老爷子就知道，夏想也是一个执拗的人，和连若菡一样，有时候表面上的恭敬和礼数不会少，但一是一，二是二，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极难改变。怪不得连若菡会和他走到一起，原来在他和气的面容之下，也有一颗固执的心。


    
吴老爷子忽然用手一指远处的一个长椅：“走，过去坐坐。”


    
夏想依然笑容不减，搀扶着吴老爷子来到长椅之上坐下。长椅的旁边是一个秋千，显然是平常连夏玩耍的地方。要是在夏天，院中一片青葱，再有连夏天真的笑声响彻，该是多么动人的一副场景。


    
夏想本来想坐在老爷子右首，但北风一吹，老爷子正坐在上风头上，他就一错身，坐在了老爷子的左首，替他挡住了寒风。


    
虽然是一个极小的细节，也让吴老爷子心中一暖，吴才洋也好，吴才江也好，还有吴家的第三代子弟之中，谁能有夏想一样的机心和细心，还有这一份难能可贵的孝心？他心中微微感叹，可惜了，可惜了呀，不能将夏想正式收入吴家的体系之中，真是一件天大的遗憾。


    
不过也正是如此，才证明了夏想的难能可贵之处。他不求吴家的恩赐，却依然能够做到细心周到地对他敬重，这一份心境，一般人就做不到。就是吴才洋和吴才江也做不到不动声色，当然，也是因为两人地位太高，自恃身份的缘故。

第669章 推心置腹


    
但不管如何，夏想依然面不改色，不但微笑着搀扶他，还替他挡风，就让吴老爷子难得地感慨了一把，心中第一次对夏想有了愧疚之意。


    
因为他今天之所以特意前来和夏想见面，一是确实是想再和夏想好好谈谈，二是他对夏想始终好奇，就想亲眼见见夏想，三是他直到今天才亲耳听到一个令他震惊的事实——连若菡从美国回来，是夏想苦口婆心相劝的结果。


    
吴才江亲口告诉他，当时他病情危急，夏想就毅然出面劝说连若菡回国，还主动提出让连夏姓吴，就是为让他度过危险期，给他一个慰藉。


    
老爷子一生再纵横官场，再风云激荡，他也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感情，夏想暗中为他做了了这么多，他不但没有领情，还在病好之后出手打压了夏想一次，害得夏想差点丢了官，要不是夏想人脉深厚，关系网牢固，恐怕连区长也当不上了。


    
即使如此，夏想默默地承受了他的重压，事后也没有让连若菡离开——老爷子心里清楚，连若菡之所以一直留下来，还是夏想对她影响最大，如果夏想让她离开，她早就飞回美国了。


    
夏想以德报怨，吴老爷子一直不知道夏想所图的是什么，是图谋吴家的权势，还是想从吴家得到更大的利益？他心中不解，又一直郁积难安，就今天非要亲自过来一趟，当面和夏想谈谈。


    
夏想却又出乎他的意料再次拒绝了他的好意，就让他心中小小的震憾了一次，夏想真是施恩不图回报？他忍下被打压的屈辱，让连若菡母子一直留在吴家，难道真的不是为了谋取更大的利益？


    
尽管不信，但夏想坚定地拒绝了他的提议，就让老爷子心中明白，夏想不是假装，也不是在拿连若菡母子要胁自己，而是他真真切切地出于对自己的身体康复着想，别的不说，单是这一份孝心，就让老爷子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情。


    
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能对自己有一份真心，而且还没有所求，换了谁，也会有真实的感动。


    
“你来说说，为什么你会认为吴家拿不下省委秘书长的位置？”吴老爷子到底老了，心肠一软，就再也没有了昔日的霸气，而是以一份平常心和家常的语气，和以聊天的口吻，说起了当前的局势，“你并不清楚吴家真正的实力，也不了解吴家在中央高层之中的影响力，你的眼光只局限在燕省，怎么可能会得出这个结论？我很有兴趣，把你的分析讲出来，我看看有没有道理。”


    
夏想敏锐地发现了吴老爷子情绪上的变化，以及他态度的转变，他稳了稳神，笑了一笑：“老爷子，其实您也应该清楚一点，四大家族自从成为一个约定俗成的称谓之后，对四家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但同时树大招风，随着四家实力地进一步增强，现在四大家族的势力已经过度扩大，开始有了影响到中央和地方决策的能力了，是好事，也是坏事。”


    
“对四大家族本身来说，自然是好事。但对于整个国家和广大民众来说，却是坏事。四大家族的势力越壮大，就越和民众对立，就越容易导致高层的警惕，同时，也会让国家众多出身草根阶层的官员心生不满。吴家作为四大家族之中的第一家族，现阶段在燕省的势力已经足够庞大了，再安插一个省委秘书长下去，吴家就对燕省对了举足轻重的影响力，不是高层和其他三家所乐观的结果。”夏想也知道，吴老爷子肯定也能看到这一点，但吴老爷子一生纵横风云，经历过无数大事，也有许多翻云覆雨的手段，也许在他心目之中，民意强不过强权，反对的声音，反对不过绝对实力。


    
但现在时代不同了，网络的兴起将世界缩小成了一个地球村，不再是以前媒体完全一个声音说话的时代了。吴家势大不假，但再势力再庞大也大不过互联网上的一篇帖子或是内幕文章，舆论战不仅仅是各地地方的武器，也是中央高层之中一些人物可以利用的工具。


    
夏想相信，如果四大家族的势力膨胀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超过中央高层某人的底线，说不定就会有一场舆论战爆发，而舆论战的发起人就有可能是躲在幕后的高层。


    
绝对实力只是一方面，现在已经有了软实力，有了经济实力，有了地缘政治，等等，以前一言堂而听不到任何反对声音的时期一去不复返了。


    
当然夏想以前只是根据形势来揣测高层的想法，但他刚和老古畅谈过，心中对自己的判断更有了定论，也知道必定会有高层要动手阻止四大家族吞食燕省的利益了。燕省离京城太近，近到了一有风吹草动就能察觉的程度，而且燕省关乎到京城的安危，有国内最神秘的军队，高层绝不允许任何一家在燕省坐大。


    
一些省份尾大不掉的经验教训，历历在目，岭南省，魔都等等，都有过因为和中央对抗而被清洗的先例。四大家族虽然不比那些被清洗的没有根基的省部级高官，但四大家族在各地都有势力，被中央抓住一些把柄拿掉几个地方势力，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反正不管动用什么手段，高层有人想要阻止家族势力坐大的决心不变。吴老爷子自认一生登临绝顶，天下皆可去得，其实还是对前景太乐观了。国内的政治气候也许早晚会进入权贵资本主义，但还不是现在。现在还没有让家族势力坐大到和美国财团一样完全能够左右政局的土壤。


    
“燕省终究还是国家的燕省，不是某一家的燕省。”夏想语气沉重地说道，“高层之中，9个常委其实是一种平衡，而在燕省也同样要维持住一种平衡。吴家已经有了两人，还想要三人四人，就会惹了众怒。”


    
还好，夏想的话虽然犀利，却没有激起吴老爷子的愤慨，老爷子只是点点头：“你的说法不无道理，我也考虑过平衡局势。但说到底国内的政治还是以实力为尊，高层之间的博弈你不太清楚，判断失误也在所难免。不过你能得出这么深刻的结论，也不简单。”


    
吴老爷子显然还是没有将夏想的话放在心上，不过他倒是显得轻松了许多，站起身来，还主动伸手让夏想搀扶：“对年轻人来说，过年是应酬是走动，对老人来说，过一年少一年。不过今年见到了你，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不愉快的事情不提了，难得我今天清静，来，陪我这个老头子喝两杯。”


    
连若菡看到一老一少谈笑风生地从外面返回，两人都是一脸轻松，她一颗提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以为夏想和爷爷总算达成了共识，没有了芥蒂。


    
夏想却不这么认为，他的轻松是因为老爷子不和吴才洋一样傲慢自大，还有有人情味的一面。但他也知道，老爷子表面上的轻松，其实还是认定吴家能够拿下省委秘书长的宝座，是想等尘埃落定之后，让他输得口服心服，然后吴老爷子还会再提出招揽之意。


    
夏想却心中隐隐有担忧，吴老爷子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非要拉拢他，都非他所愿，他已经有了一条坚定的路线，肯定不会再有所改变。如果不幸被他言中，吴家此次失利之后，吴才洋是什么想法他不敢猜测，但老爷子肯定会更看重他，反而会更想方设法拉他进入吴家的体系，他到时该怎么办？


    
夏想摇摇头，将脑中纷乱的想法驱赶一空，专心致志地陪老爷子喝酒。


    
老爷子酒量不大，又因为医生不让他多喝，他只小喝了几杯，就放下了杯子，饶有兴趣地和夏想聊起了家常，从夏想小时候说起，一直说到现在夏想大学毕业之后的经历，从他到了坝县、城中村改造小组、安县以及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到现在的下马区区委书记，几乎事无巨细，问了一遍。


    
夏想能说就说，也没有隐瞒多少。他也知道眼下是一个和老爷子谈心的好机会，现在他不当老爷子是什么叱咤风云的人物，只当他是一个寻常的老人，当他是连若菡的爷爷，当他是一个可以聊天的老人家。


    
连若菡在一旁见夏想和爷爷相谈甚欢，心里也是十分高兴，以为两人冰释前嫌，成了忘年交。小连夏也高兴地在夏想和老爷子之间跑来跑去，一会儿钻到夏想怀中叫爸爸，一会儿又钻到老爷子怀中叫太姥爷，一家人其乐融融，在外人看来，绝对不会认为会有什么古怪之处。


    
其实几人之中，也就夏想清楚，他和老爷子之间，也许还隔着千山万水，或者准确地讲，他和吴家之间，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要走。


    
老爷子一直呆到晚上9点多才走，临走的时候还笑呵呵地对夏想说：“我想连夏了，要不，让我现在把连夏带走。”


    
夏想倒没有意见，连若菡也同意，连夏却不肯离开爸爸妈妈。老爷子想到一年到头连夏和夏想在一起的时间很少，也就没有勉强，上车走了。


    
老爷子走后，连若菡就笑呵呵地对夏想说道：“行，有两手，我看爷爷挺喜欢你的……”


    
夏想不想让连若菡担心什么，就故意逗她：“那是，不看看我是谁，我是堂堂的……”


    
自吹自擂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小连夏就及时地插了一句：“你是爸爸！”


    
“对，对，我是堂堂的连夏的爸爸，是堂堂的连若菡的男人，当然厉害了。”夏想临时改了口。


    
“算你嘴甜，今天晚上就饶你一次。”连若菡双眼含媚，飞了夏想一眼。


    
夏想吓了一跳，最近几天，连若菡有点索要无度，他还真有点怕了她，难道她今晚还不停歇？


    
连若菡笑了：“想歪了不是？去，别尽想好事，我已经够迁就你了，你就让我休息一晚上，成不成？我说今晚饶你一次，是指你晚上不用起床看连夏了，我去就行了。”


    
夏想放心了，拍了拍胸口，心想两人之间有些事情还真得说清楚，否则你迁就我我迁就你，天天耕耘，最终累死的还是男人这头牛。


    
第二天一早，夏想就接到了老古的电话，老古没让夏想直接去会场，因为夏想没有得到邀请，肯定进不去，就让夏想直接到家里找他。


    
夏想开车赶到老古家中，却发现古玉不在。原来古玉今天去见几个闺友去了，约好了要去购物、健身什么的，一早就走了。


    
有夏想陪同，老古也就没有让警卫员跟随，就坐在夏想没有上牌的沃尔沃车上，带领夏想前往某处地图上永远不会标出的地方而去。


    
汽车穿过许多戒备森严的区域之后，才来到一处青灰建筑群的地方。建筑群外面没有挂牌子，只有武警在站岗。


    
夏想的汽车刚来到门前，就有武警伸手拦下，向夏想索要证件。夏想当然什么证件都没有，老古就在车里对警卫说了一声：“放行！”


    
警卫没敢向里看老古的长相，只听到他的声音就立刻一脸紧张，打了个立正，立刻挥手放行。


    
院子很大，到处是青灰色的建筑，不起眼，而且没有高楼，都是两三层的小楼，呈现一种肃穆庄严的感觉。


    
穿行过几个小院之后，来到一处宽阔的停车场。夏想停好车，正要从车门一侧绕过去替老古开门，旁边来到一辆军车，威风八面地停在右侧，紧贴着夏想的车不过10公分，别说开门了，连人都挤不过去。


    
夏想不免有些生气，他的车是没牌照，也档次不高，可能来这种地方被人瞧不起也正常，但哪里有这么欺负人的，停车紧贴着停，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夏想就没好气地说道：“麻烦你把车挪开，车上还有人没法下来。”


    
从车上跳下几名军人，为首的人高马大，顶着要中校军衔，微胖，头顶微秃，他傲然地看了夏想几眼，一挥手：“你的车停得不正，自己挪开不就得了，费什么劲儿！”


    
夏想二话不说回身上车，就发动了汽车，然后将车倒了出来，露出了老古的副驾驶座。老古就推开门从车上下来，背着手，一脸怒气：“谁非让我的车动一动，威风不小！”


    
刚才几名军人见夏想让步，就转身嘻嘻哈哈走了，没走几步就听见后面老古的声音，几人回头一看，顿时吓愣在当场！


    
中校还好说一些，还能勉强站得住，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句：“首长？怎么是您？”


    
其他几个级别不高但也认识老古的人，都吓得心惊肉跳，甚至有一人吓得连连后退，没看清脚下，一下绊倒在地，摔了个屁股蹲！


    
老古之威，威风如斯，夏想第一次亲眼见到老古的八面威风，也是暗暗吃惊，原来老古还真是一个厉害人物，能让一个中校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在等级森严的军队之中，看来他也是一个极有威望的人物。


    
老古今天是正事要办，吓吓人也就算了，才不会和他们算个没完，就怒喝了一声：“都给我滚！”


    
以中校为首的一帮人，如鸟兽散，转眼跑得无影无踪，就让夏想见识到了在关键之时，人的潜力果然巨大，身体发福的中校也和几个小伙子一样，跑得跟兔子一样快。


    
夏想和老古一起来到会堂的大门，通过了门口的安检，来到大堂里面。大堂之中，其实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就是一个普通的会堂布置，摆满了酒席，也差不多坐满了人。


    
酒席之上坐的都是60岁以上的老人，有军人，有老干部，有点军民联欢的味道。夏想一路上都没有问老古具体谁会来，现在到了会场，他就好奇地问了一声：“这些老干部们，都是什么级别的？”


    
“副部以上。”老古微微点头，“你肯定好奇谁会来，原定总书记和总理都会来，但总书记临时有事，可能过不来，有可能是委员长和总理出面。”


    
总理夏想见过本人，委员长宗长归夏想只在电视上见过，还没有见过真人。


    
宗长归的简历夏想几乎能倒背如流，但他知道对外公开的简历没有什么参考价值，没有透露的部分才是真正有用的部分。宗长归是由基层一步步做起，几乎从乡党委书记干起，县委书记、市委书记、省委书记，几乎每一级都脚踏实地地有政绩，有实事。


    
但草根出身的官员到最后未必就是家族势力的反对者，夏想对于最高层的几人的政治主张不敢妄下结论。因为对外公布的施政方针也好，讲话也好，都是经过艺术加工的新闻稿，根本无从判断一个人的政治立场。


    
对于一省一市的一把手还好说一些，能够从一些小事或当地的变化之中看出执政风格和政治立场，但对于党和国家的领导人来说，他们的喜好和政治立场，绝对不会从对外公布的资料中可以看得出来，而且他们的许多秘密，永远藏在闪光灯的背后，不会曝光。

第670章 麻烦


    
不管能不能说宗长归说上话，就算今天只是远距离见他一见，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夏想就想，既来之，则安之。


    
说是安之，眼光一扫，却又立刻不安起来，因为他看见到了付先锋。


    
如果说只看到了付先锋还没有什么惊讶的话，但看到了付先锋旁边的元明亮，就让夏想吃惊不小。当然他吃惊的不是付先锋和元明亮在一起，而是元明亮居然也出现在这种场合，就让他心中一动，只凭付先锋的面子应该没有资格带元明亮前来，再说也没有必要，难道说，元明亮的游资，还有更高层的人物有利益在内？


    
如果有超出燕省层次的高层人物也有利益，事情就麻烦了，说不定会增加许多变数……


    
夏想微微皱了皱眉头，因为他看到和付先锋、元明亮在一起说话的人，竟然是国务院副总理赵泉新！


    
夏想对于赵泉新不能说特别熟悉，但也有过几次接触。在他还在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的时候，在和程曦学论战之时，就和赵泉新打过交道，当时觉得赵泉新虽然为人保守，不过性格上也有可取之处。


    
当然他和赵泉新之间没有真正有过来往，并不清楚赵泉新的真正为人，也对他的所作所为并不了解。但现在见他和付先锋有说在笑，而且还很明显地和元明亮在郑重其事地交谈。


    
夏想离得远，自然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但从他们的表情上面就可以看出，元明亮显然是在向赵泉新汇报着什么，而且付先锋也在一旁不停地做着补充。赵泉新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地插话问上几句，场面十分热烈而且旁若无人。


    
夏想就猜想，肯定是有什么利益牵涉其中，否则几人也不会相谈甚欢。


    
老古注意到了夏想的异样，问道：“你和赵泉新打过交道？”


    
“接触过两次。”夏想一下想起身边有老古这样的一个高人，正好问问赵泉新的为人岂不方便？就问，“老古，您对赵总理了解多少？”


    
“赵泉新……”老古眯起了眼睛，望向了远处，微微愣了一会儿神，才说，“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可惜的是，时运不好，几次错过了好机会……他也就是一届了。”


    
随后，老古又说一些赵泉新的事迹。赵泉新出身草根，也是属于从基层干起，一步一个脚印走向高层的踏实肯干的干部类型。有一年在他担任省长时，正在抗洪救灾，当时的一号首长前去视察，省委书记前去迎接，他走不开身，没有去。等首长来到受灾现场时，他正准备前去迎接，却突发险情。


    
身为省长的赵泉新不顾个人安危，奋不顾身地和几名解放军一起救下了几名百姓。当他一身泥水一脸狼狈地想要去洗洗再面见一号首长时，一号首长却甩开前呼后拥的众人，径直来到他的面前，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感慨地说道：“正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好党员好干部，党的事业才有希望！”


    
当时正是全国欣欣向荣的时节，正需要树立典型鼓舞人心，赵泉新就被一号首长在以后的多次重要场合的讲话中，引为正面例子，赵泉新也因此平步青云，顺利接任了书记，然后进入了政治局，然后就是国务院副总理。


    
只不过自从当年的一号首长退下历史舞台之后，赵泉新根基不稳的弊端就显现出来。当年他升官确实是一次巧合，甚至还有人怀疑他是故意作秀，于是就有人称他为作秀省长。虽然他担任了副总理之后，尽量低调务实，但政治上的排挤无处不在，他的作秀名声，在高层之中流传甚广，也确实影响到了他的正面形象。


    
上一次换届的时候，赵泉新也被一时当成总理候选的热门人选，但最终不但没有成为总理，还在副总理的位置上没有动上一动，连排名都没有提上一名，可见还是受到了冷落和排挤。


    
赵泉新年纪大了，再在副总理的位置上干上一届，就该退下了。其实应该说从他担任了省委书记之后，虽然费了一番周折还算顺利地上升到了国家领导人的行列，但此后就再也没有顺利过。职务上的表现还在其次，主要是工作上受到排挤和冷落，谁都知道赵泉新在国务院被边缘化得厉害。


    
“人的一生，运气很重要，但也有限度。赵泉新的运气，一次用完了，所以现在就事事不顺。”老古感慨几句，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说，“没听说赵泉新和付家关系有多近，难道说，他现在和付家走近了？”


    
是不是和付家走近，夏想不好猜测，但有一点几乎可以肯定，赵泉新和付先锋之间的谈话，绝非是一般的客套，肯定是在谈论什么大事，而且对他们双方来讲，还是好事。


    
夏想又暗中观察了几人一会儿，不多时，有人找赵泉新有事，赵泉新就和付先锋挥手告别，临走时，赵泉新又专门和元明亮握了握手，还小声说了一句什么，两人都是会心一笑，然后分开。


    
赵泉新和元明亮走近，难道是元明亮对他许下了什么好处？


    
夏想正想得入神时，忽然感觉有人拍他的肩膀，不及回头，就听到身后哈哈一笑：“小夏，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你，我还以为今年过年和你见不上面了。”


    
是吴才江。


    
今年过年一直没有和吴才江见面，夏想也觉得有些遗憾，没想到在会场遇到了吴才江，夏想也很高兴，回身和吴才江握手：“吴省长，过年好。”


    
老古只是冲吴才江点点头，又对夏想说道：“我去应酬一下，一会儿再见。”转身走了，连手也懒得和吴才江握一握。


    
吴才江也不觉得尴尬，他也知道夏想和老古的关系不错，夏想的关系网太复杂了，他勉强不了什么。而老古一向和四大家族之间没什么来往，点头之交也是正常。


    
夏想就和吴才江找了个地方，坐下说话。


    
吴才江到了宁省上任之后，一切按部就班，基本上四平八稳。宁省的地理位置和特点决定了本身就是一个平稳的省份，就是新闻联播也极少播放宁省的新闻，因为一般有大量少数民族聚集的省份，中央一般都低调处理。


    
吴才江和马万正的配合还算默契，两人之间因为有合作的基础，所以都礼让三分。马万正敬吴才江的家族势力，同时，吴才江又和夏想之间有些复杂的关系，马万正也心知肚明。吴才江也是知道马万正和夏想有过不错的过去，虽然后来没有再深入交往，他也听夏想说过，马万正的为人有可取之处，还算公道。


    
两个人互相敬重，就互相礼让，所以还算是比较合得来的党政一把手。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宁省经济不上什么规模，没有太大的利益冲突。如果两人是岭南省的一二把手，必然而然会有矛盾和冲突。


    
利益是永恒的，交情是暂时的。


    
说了一会儿话，吴才江拍了拍夏想的肩膀：“虽然你选择了帮助邱家，站了吴家的对立面，但我还是尊重你的选择。”


    
夏想就诚恳地说：“我就实话实说了，其实我并非是刻意帮助邱家，也不是非要和吴家作对，其实我的选择是最合理的选择，现在也许解释不通，等等看就知道了。”


    
吴才江却似乎并不太在意夏想的选择：“没关系，我不勉强你一定要走哪一条路。反正我会一直当你是一个朋友，一个亲人……”


    
夏想也没有想到经历过许多波折之后，反而他和吴才江之间越走越近了，他就心中一暖，说道：“谢谢三叔了。”


    
吴才江点点头，站起身来：“我先去忙了，今天事情挺多，我是替老爷子过来露个面，他不想凑这个热闹……不能和你多聊了。你要和老古走近我也不反对，但一定要记住把握自己的原则，不要成为任何一方的马前卒。”


    
吴才江走了老远，夏想还站立原地不动，愣了一会儿神，摇头笑了，转身正想回到座位上，一回头吓了一跳，不知何时身后站了一个老者，一头银发，一脸怒气，正对他怒目而视。


    
夏想本来不解为何老者要对他生气，再一见他所站的位置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挡了人家的路——他站在通道的中间，确实有点失礼，刚才走神了，没有多想——就忙闪到一旁，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挡了您的路。刚才走神了，您应该提醒我一声，实在抱歉。”


    
夏想的态度很端正，语气很诚恳，可是老者都不领情，仍然气势十足地说道：“夏想，做人贵有自知之明，你级别不高，本来不该来这里。来就来了，还不长眼睛站在路正中，既不合时宜又失礼！”


    
老者说话的口气很不善，夏想本来已经低头道歉了，再说刚才短暂的失神，挡在路中间，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大事，犯不着上纲上线。老者的话就让他有点无语，想说什么，又觉得应该尊老爱幼，又因为他和老者有过一面之缘，也算是认识，就只是一脸微笑，后退了一步，没有说话。


    
老者见夏想不反驳，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心想这个年轻人好涵养，被人训了几句没有一点火气，不简单。他上下打量夏想几眼，和夏想擦身而过，也不好再说什么。人家一句话也不反驳，难道还能再说个没完？


    
刚走几步，他忽然又站住，一脸疑惑地问了一句：“你和谁一起来的？”


    
夏想犹豫一下，也知道虽然才老者认识，但和他谈不上交情，他和老古走近，就算老者最后能查出来，但不想亲口告诉他什么，就呵呵一笑：“付老爷了，请恕我无可奉告。”


    
话一出口，付老爷子顿时脸色大变：“无可奉告？夏想，你倒是挺会打官腔……”


    
“……”夏想清楚，付老爷子眼下对他大有意见，和他当时在医院看望时的态度不可同日而语，也是因为现在的局势完全不同的缘故。


    
“夏想，你还真是一个人物，不说是你谁带进来的，是不是说明是你自己混进了会场？”付老爷子一脸怒容，眼神之中喷出怒火，“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什么会议？以你的级别，根本没有资格进来！”


    
这话就说得有点气人了，夏想已经受了他两次气了，强压火气说道：“付老爷子，我不过刚才挡了您一下道，就算是失礼，也是无心之过，犯不着您非要和我计较个没完？再说我怎么来到会场是我的事情，我有没有资格也和您没多大的关系，难道说，您还有权利赶我走？”


    
付老爷子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两个人跟随。


    
“你可不是挡了我一下道，而是次次想挡我的道，夏想，不是我和你计较个没完，而是你却处处和我作对！”付老爷子年纪不小了，但面对夏想时，却失去了沉稳的气度，直气得须发皆张，“我现在就请你出去，请你出去！”


    
他一挥手，他旁边的两个人就身形敏捷地来到夏想左右，伸手就想架起夏想，把他拖走。


    
两人要架他出去，他还手的话，在会场上闹了起来，肯定是他的不是。不还手的话，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抬了出去，也是丢人。付老爷子挺有心机，别看发怒，整治人起来也有一手。


    
夏想微一迟疑，双臂已经被人架了起来，他还没有想好到底该怎么应付之时，身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带有南方口音的普通话：“老付，年纪越大火气越大，可不好，容易伤身子。”


    
夏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梅老爷子及时出现了。


    
梅老爷子站在夏想身后，身边是梅升平。


    
梅升平说话就没有梅老爷子那么客气了，冲夏想身边的两个人说道：“再不放手，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人显然也认识梅升平，下意识地就放了手，面面相觑，一脸惧意。


    
梅升平当年的纨绔子弟威名深入人心，两人也早有耳闻，虽然有付老爷子撑腰，也是难免心中胆怯。


    
付老爷子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想整治夏想一顿，也好让他出出丑，没想到，事不凑巧，又被梅老头给搅黄了，不由心中来气，不快地说道：“老梅，这是我和夏想之间的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他刚才挡了我的道，我给他一点经验教训，也不为过。”


    
“年轻人，难免会犯点错，要多给年轻人成长的机会，他们才能更好地接我们的班。”梅老爷子虽然一脸笑容，但笑容之中的目光十分坚定，意思是，他管定了。


    
付老爷子脸色一寒：“老梅，我们几十年的交情了，犯不着因为一个小年轻而落下什么不好，对不对？”


    
梅老爷子脸色不变：“老付，我们几十年的交情了，向来是你让我，我让你。今天你就让我一次，难道不行？你不让我，我在晚辈面前，面子可没有地方搁了。你也知道升平发作起来，也很吓人，敢冲我叫板，我也不想让他埋怨我没有担待。”


    
付老爷子脸上的火气越来越盛：“这是我们两个老家伙之间的事情，犯不着牵涉到晚辈，和升平没什么关系。”


    
“怎么就和我没有关系了？”梅升平就及时地站了出来，嘿嘿一笑，“夏想是我带来的，他被人赶了出去，不是直接打我的脸吗？付老爷子，您是长辈，您打我一下脸，我得忍着。但我脸要是被人打了，总得要找人发火不是？到时随便划拉几个人，不一定会伤着谁。我的脾气有点不好，闹大了，收不了场，也是麻烦事。”


    
付老爷子气得脸色发青，梅升平摆明了是耍赖，但梅升平的赖皮之名在京城之中又无人不知，反正已经赖皮出名了，你又能拿他怎么样？他正犹豫着找个台阶算了，确实是犯不着因为一个夏想和梅家闹起来，最终闹得不欢而散，反正梅升平不怕丢脸，他怕！


    
付老爷子正想临阵退缩，反正和梅家斗了几十年了，有胜有负，也不用非要计较一时得失。他脚步微微向后一动，跟着他两个人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打算从夏想身边撤回，不料还没有迈开脚步，就听到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出了什么事儿？首长快到了，怎么乱套了？”


    
付老爷子心中一喜，付伯举到了。


    
付伯举一脸严肃地来到场中，他是此次会议的组织者之一，主要负责人员安排和座席排位……他一见老爷子和梅家老头对峙，还有梅升平的脸上露出标准的纨绔的笑意，他就知道，又起纠葛了。


    
付伯举就拿出了主事人的威严，先是冲付老爷子点点头，向梅老爷子问了好，才对梅升平说道：“升平，又怎么了？”


    
一个“又”字，表明了付伯举对梅升平的偏见和不耐烦。


    
梅升平还没有说话，跟随付老爷子的两人之中的一人，来到付伯举近前，小声汇报了几句。随后，付伯举的脸色就变了，目光不善地看向了夏想。


    
夏想知道，付伯举又要找他麻烦了，今天跟随老古前来，没想到，机会还没有遇到，就先遇到了一头麻烦。

第671章 对峙


    
果然，付伯举冷冷一笑：“夏想？燕市下马区委书记？你怎么混进了会场？你根本没有资格进来！作为会场负责人，我现在请你即刻出去！”


    
梅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眼中闪过了怒意：“老付，过了，过了！”


    
付老爷子反而轻松地摆摆手：“夏想挡了我的道，事情算是过去了。但伯举请他出去，是出于安全的考虑。他毕竟是今天会议的负责人，要对首长的安全负责。”


    
付伯举又换了一副脸色，微带笑意地对梅老爷子说道：“还请梅老担待，我受何总理所托，负责整个会场的秩序，夏想不经邀请私自闯入会场，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纠纷……”


    
付伯举尽管一脸微笑，表示出了十足的尊敬，但却是公事公办的口气，显然是不打算给梅老爷子面子了。


    
梅升平急了，一把推开夏想身边的人，站在夏想面前：“想请夏想出去，休想。有本事连我也一块儿请出去！别拿总理来压人，夏想是我带来的，总理怪罪下来，我担着。”


    
“升平，不要意气用事。”付伯举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是什么场合，你得分得清楚，这地方，不是你耍横充愣的地方，小心别连累了前途。”


    
付伯举的讥讽和轻视之意，表露无遗。


    
也是，梅升平只是副省，付伯举却是副总理，级别上差了太多。付伯举如果不是念及梅家的面子，甚至可以毫不留情地训斥梅升平一顿。


    
夏想见事情闹僵，也不想弄得到最后无法收场，就主动站了出来：“谢谢老爷子和梅部长的好意，刚才我本是送人前来，正好遇到了吴省长，说了几句话，就忘了出去。既然有规定，就得按照规定来，我先到外面等候一下，也没多大关系。”


    
付伯举听夏想抬起了吴才江，不由目光闪动几下，皱起了眉头。


    
尽管夏想和付家不对，也在和付先锋的过招之中，将付先锋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但也不是付老爷子和付伯举对夏想动怒的根本原因。以他们两人的身份，还真的没有必要在这种场合非要给夏想难堪。


    
让付老爷子和付伯举都对夏想恨之入骨的是，还是燕省的省委秘书长人选问题。


    
夏想助邱家联合梅家的举动传到付家耳中之后，付家才知道燕省的省委秘书长将会换人，大惊之下急忙着手运作，却还是晚了一步，不但邱家已经先行一步，连吴家也有意介入，付家已经落后了太多，没有了一点希望。


    
因此，付家将问题的根源全部归结到夏想身上，认为夏想之所以这么做，说到底还是因为夏想故意和付家作对，就是不想让付家在燕省壮大。是可忍孰不可忍，包括付先锋在内，付家所有人都愤怒了！


    
都恨不得一见夏想就将夏想踩在脚下！


    
今天夏想撞到了枪口上，不好好收拾他一通，岂非太便宜了他？付伯举和付老爷子是一样的心思，也是一见夏想就有一种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愤怒，正好今天由他主事，不让夏想丢人难解他心头之恨。


    
夏想主动承担责任，也在梅升平的意料之中，虽然付伯举带给他的压力很大，但他也不怕付伯举的副总理身份，也不会让夏想就这么被人灰溜溜地赶出来。夏想出去，他丢份，梅家也丢了人！


    
梅老爷子发话了，付伯举还一点面子也不给，看来今天是真的较真了，肯定也和梅家帮助邱家图谋燕省的省委秘书长一事有关。现在梅家让步，不仅是眼前的场面上的失分，还等于是梅老爷子被付伯举一个晚辈当面落了面子。


    
事情传出去，梅家肯定被人笑话。


    
梅升平将夏想推到身后，还是一脸轻笑地看着付伯举：“付总理，今天我还真不让开了，就是总理来了，我也是这个态度！”


    
付伯举也怒了：“梅升平，你要是再不识时务，我连你也请出去！”


    
“我一向不识时务惯了，你见我什么时候识过时务？请我出去？随便，你以为我是被人吓大了。”梅升平寸步不让。


    
夏想算是见识了梅升平耍赖的一面，就是死活不服软，管你是副总理还是会场全权负责人，反正他就是耿着脖子硬挺，你能把他怎么着？


    
付伯举轻易也不会和梅升平翻脸，别看梅升平只是副部，但他上来也快，而且背后有着梅家庞大的势力，得罪一个梅升平不要紧，主要是梅家他得罪不起。


    
当然，正是因为有梅家的庞大势力，梅升平才肆无忌惮，听说连总理有时也被他的无赖搞得头疼，也只能哈哈一笑了事……付伯举看着梅升平一脸的嚣张，心想梅升平多大的人了，耍赖起来还是一脸的痞子样，真是让人头疼。


    
付伯举硬话已经说了出去，梅升平毫不退让，他没有台阶下，还真是必须硬碰硬了！


    
“你们几个，把他请出去！”付伯举用手一指几个便衣——便衣都是厉害人物，都是中央警备团的精英，就是以防不时之需，他们出手，夏想没有还手之力——然后又用一指夏想，指完夏想，手指就又收了回去，终究没敢指向梅升平，“客气一点，礼送他出去就行。”


    
最后一刻，付伯举还是没有拿出足够的气概，既没有请梅升平出去，又特意叮嘱对夏想客气一些，算是适当地做了一些退让。


    
梅升平想拦，却没有拦住，中央警备团的人，不看梅升平的面子，也不认识梅升平是何许人也，他们受命只听付伯举的话，别人的面子一点不看。


    
要的就是绝对的服从！


    
“今天来的都是老干部老军人，怎么动起手了？嗯？”一个声音在付伯举的身后响起，声音有点散淡，有点暗哑，但一点也不失威严，而且听到付伯举耳中，多少还有点阴森的感觉。


    
付伯举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邱仁礼来了。


    
他回头一看，更是大叫糟糕，不但邱仁礼在，站在邱仁礼旁边一脸凝重的老者不是别人，正是邱老爷子！


    
邱老爷子一生从事国安工作，最高做到中央政法委书记，在国安系统和公安、政法系统都有广泛的人脉，而且他也因此养成了不怒自威的作派，向来不苟言笑，冷面森然。如果说在三个老头子之中，吴老爷子深不可测只隐藏在暗中，梅老爷子一脸温和却善长打太极流露于表面，付伯举和他们见面，向来只觉得他们令人敬重，顶多再有一些敬畏之意，但对于邱老爷子，他每次见面都有一种从心底冒出寒意的恐惧心理！


    
如果说以前他级别不高时，对邱老爷子胆战心惊还情有可原的话，现在他高居副总理之位，见到邱老爷子，还是不由自主心中发怵，就让他一是暗骂自己没有出息，二是痛恨邱老爷子太过阴森吓人，这个老头子，要是在明朝指定是锦衣卫的头头，手下不一定有多少人命，要不为什么他的目光阴冷如冰，只看人一眼，就让人直想打颤？


    
说话的人是邱仁礼，邱老爷子只是一脸阴沉，眼皮抬也未抬，仿佛在他眼中，付伯举这个国务院总理和路边的路人甲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邱老爷子还是很给梅老爷子面子，他嘴皮一动，微一点头：“老梅。”又扭了一下头，看了付老爷子一眼，“老付！”


    
然后就又一言不发了。


    
四大家族之中，除了吴老爷子不愿露面之外，三个老爷子齐聚于此，可谓盛况空前，夏想也是第一次见到三老齐会。


    
他也就乘机暗中观察了三人，从外表到动作，就对三人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


    
付老爷子是三人之中个子不高不矮者，或者说，是最没有特色的一个。他就是一副普通的北方人的面相，各方面不突出，长得既不英俊又不丑，站在人群之中，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但他身上散发出一种从容和霸道的气势，尽管人老了，霸道之气淡了许多，也内敛了许多，但夏想目光向来犀利，还是看出了付老爷子在普通的外表之下掩藏着一种永不服输的气势。


    
梅老爷子是三人之中个子最矮的一个，也是面相最温和看上去最和蔼可亲的一个，尤其是他一脸淡笑，给人的感觉很可亲可敬，象个邻家老爷爷。但在他温和的目光之中，却有一种坚定的眼神。坚定且从容，也是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所拥有的自信和底气。


    
邱老爷子是三人之中个子最高的一个，当然，根据夏想的目测，他还是没有吴老爷子个子高。不过站在付老爷子和梅家老爷子面前，邱老爷子又瘦又高，双手苍劲有力，眼睛微眯，面无表情，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更让人感到难以接近的是他双眼之中的阴冷，确实是又阴又冷，只看人一眼，就会让人感觉遍体生寒，仿佛有什么秘密被他看穿一样。


    
三人各有特色，也各有风格，夏想在一旁察言观色，也清楚三人斗了几十年，表面上和气，见面点头说话，甚至还会坐到一起喝茶聊天，或者说笑，但真正涉及到自身的利益之时，都是翻脸不认人的铁腕人物。


    
不铁腕，也不会在卧虎藏龙的京城，将各自家族治理得井井有条，并且打下了一片江山。


    
正要准备动手架走夏想的两名便衣，见付伯举没有发话说停止，就还是将双手放在了夏想的腋下，正要动手之时，邱老爷子低垂的目光扫来，两人顿时只觉得心中恐慌，竟然下意识地就松了手。


    
随后一想才大惊失色，两人都是经过多年锻练的精英，自认不但身手了得，心理素质也是过硬，怎么会被一个老头只看了一眼，就在心中产生了动摇。这个老爷子到底是谁？


    
邱老爷子退下几年了，两人都是年轻人，不认识邱老爷子是谁也再正常不过。


    
邱仁礼依次打过招呼之后，才对夏想点头一笑：“小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夏想见现在气氛微妙，他也知道他曾经向老古阐述过的菜刀理论，现在正是用实践检验的大好时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看样子，基本上从现在的对峙上面就可以看出，他的菜刀理论是正确的。


    
夏想就简单地将刚才的经过一说，也努力做到了不偏不向，没有任何主观感情色彩，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邱仁礼听完，也没有和梅升平有任何的目光交流，而是直接看向了付伯举：“付总理，我现在也邀请夏想参加慰问会，算不算太晚？”


    
换了平常，不要说邱仁礼发话，就是梅升平出面，付伯举也会给面子放行。四家之中，不能只凭级别说话，还要看背后的实力。有一句话说得好，大部分时候，尊重的不是人，是他的背景。邱仁礼是省部级，梅升平才是副部，但两人都比他年轻，关键是，两人都有雄厚的背景和家族实力，做到他的位置不是不可能，而是大有可能，甚至还有可能超越。


    
因此，付伯举平常在和邱仁礼、梅升平打交道时，也不以级别说事，从不拿自己副总理的职务压人一头，因为他知道，没必要这么目光短浅。


    
但今天有所不同，因为今天要他出手对付的人是夏想。


    
夏想在和付先锋的过招之中，几次将付先锋打败，而且还滑不溜手，从容逃过。尤其是这一次夏想出手助邱家一臂之力，就更让他气愤难消。


    
关键还有，先是梅家替夏想出头，再有邱家又替夏想说好话，摆明已经是联手对付付家的局势。二比一，付伯举心中就十分恼火。


    
邱家和梅家暗中联手还好说，刚才虽然邱仁礼和梅升平没有什么眼神交流，但邱仁礼的话一出口，就表明了要和梅家站在一起的立场。他保夏想是让付伯举生气的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邱家和梅家因为夏想居然明面上就保持了一致，就让他难压胸中之火。


    
因为一直一来，四大家族之间都是各自为政，互有联合又互有竞争，从来没有过两家真正联手的时候。也正是因此，才保持了一种有限的平衡。但现在却因为夏想而破坏了表面上约定俗成的规则，竟然当着他的面，当着老爷子的面，公然力挺夏想一人！


    
付伯举就有一种怒火迸发的冲动。


    
他早就听付先锋说过，夏想最善于编织关系网，最有成为各方势力支点的高超手腕。当时他还不信，认为夏想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副厅级干部，又不是京城大家族的子弟——草根出身的官员，能有什么见识？能有什么大局观？能有什么敏锐的目光？


    
现在事实摆在面前，不由他不信。更让他心中难咽恶气的是，夏想不管是被他训斥，还是被梅、邱两家高抬，都是一副淡定的表情，不急不躁，面对难堪时不尴尬，面对抬举时不自傲，真正做到了从容不迫！


    
只是，他一个小小的区委书记，他凭什么？


    
付伯举只顾生气，却没有意识到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是堂堂的副总理，却被一个小小的区委书记给激怒了……或者说，区委书记没有生气，没有急躁，甚至没有说出任何一句不恭的话，而他这个副总理，已经到了快要气急败坏的边缘了。


    
当然，也不是说是被夏想所气，应该说是被夏想这个支点撬动的梅、邱两家所气！


    
付伯举尽管是堂堂的副总理，但他也是人，也受不了梅、邱两家不动声色地联手逼宫，他强忍了心中怒火，努力保持住一脸平静，以一副公事公办的腔调说道：“我受委员长和总理之托负责协调会议的各项安排，闲杂人等如果都进来的话，我没有办法向委员长和总理交待，出了事情，我是要负政治责任的……”


    
付伯举抬出了政治责任，又抬出了宗长归和何东辰两位顶天人物，也是给邱、梅家一个大大的难题，再大，能大过委员长和总理。


    
付伯举的意图很明显，你们不是维护夏想吗？好，真要一心维护他，就别怪他会在委员长和总理面前说道说道……也是让邱、梅两家掂量掂量分量，是夏想重要，还是惹得委员长和总理的不快重要！


    
付伯举话一出口，果然大有威力，邱仁礼不再说话，只是看了邱老爷子一眼。梅升平也是脚下迟疑，下意识地向梅老爷子投去了征询的目光。


    
夏想现在人在场中，但其实已经做到了置身事外。因为他从付伯举抬出委员长和总理之后，邱仁礼的犹豫不决和梅升平的迟疑难定，两人都要征求两个老爷子的意见的举动之上可以得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委员长是不是家族势力的反对者他不敢妄下结论，但总理绝对和家族势力走得不近，甚至可以说，有一定的距离！


    
事情，越来越微妙了，也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672章 一触即发


    
作为顶天人物之一的总理，如果对家族势力没有什么好感，自然会让邱、梅家两都心有忌惮。


    
虽然在对外公开的新闻和材料上自然什么都看不出来，就算是许多政策的出台，也不会对家族势力的垄断行业造成本质上的伤害，因为政策向来难产，而政治，从来就是妥协的产物。


    
但夏想却从梅升平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却在付伯举抬了委员长和总理的两个顶天人物之后，终于退缩了，而邱仁礼也是恰当地保持了沉默，由此证明，总理，或者委员长，或者是委员长和总理两人，都让梅升平和邱仁礼感到了压力。


    
今天随老古前来凑个热闹，没想到还真是热闹非凡，不但见到付老爷子和邱老爷子，还见到了付伯举，更主要的是，夏想还从中发现了一些耐人寻味的东西。


    
收获不小，可以说大有收获，不枉前来一场。


    
是时候该他出面了，见场面一时有点冷场，夏想就又再次站了出来：“因为我的一点小事惹了大家不快，真是我大大的不是。梅老爷子、梅部长，邱老爷子、邱部长，付老爷子，付总理，我向你们表示我最诚挚的歉意，是我误入会场，才引起了不少麻烦，我现在就离开会场，不会再给大家带来任何不便！”


    
夏想朝众人鞠躬，转身就走……


    
“小夏，先不要走……”邱老爷子终于发话了，声音有点沙哑，不太好听，和他的人一样，让人有点不太舒服的感觉，但夏想还是听了出来，邱老爷子的语气之中，透露着一股亲切。


    
相信是邱绪峰对邱老爷子带来的影响，影响到了他对自己的观感。


    
邱老爷子有话要说，夏想必须端正态度，他急忙站住，回过身来，毕恭毕敬地说道：“老爷子，您有什么吩咐？”


    
“一直听绪峰说起过你，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也一直没有机会和你见面。今天难得遇上了，哦，还是过年，说什么也要留下来，陪我老头子说说话。”邱老爷子一直微眯的双眼慢慢睁开，看了付伯举一眼，缓慢地说道，“你就告诉委员长和总理，就是夏想是我的客人。如果夏想惹了事，过错就都算到我的身上！”


    
邱老爷子的话说得很慢，声音也不大，而且他沙哑的嗓音如果不刻意听，还真听不清楚，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就如一阵阵巨响直接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房！


    
这么说，邱老爷子完全扛了下来？也就是说，他是要挺夏想到底了，不怕得罪委员长和总理？


    
付老爷子和付伯举对视一眼，心中一阵骇然。邱老头真是发疯了，为了一个夏想，连付伯举抬出了委员长和总理的名头都压不住他，夏想到底有什么好，究竟有多大的用处，就真值得邱老头这么做？


    
不解归不解，邱老爷子的话已经放了出来，他这种身份的人轻易不说大话，但说了出口，就有承担一切后果的决心。当然，以邱家的能力，也有承担后果的能量。


    
梅升平心中一慌，梅家晚了一步，会不会让夏想觉得梅家不如邱家有担待？他的念头刚起，梅老爷子的话也就说出了口：“老邱还是老脾气，喜欢抢话。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好话总会让你先说了，每次都抢不上……还好，还好，小夏前两天刚和我见过面，你有时间也该和他谈谈。年轻人，有朝气，有见识，而且难得的是谦虚认真，是棵好苗子。”


    
梅老爷子的话有两重含义，一是表明了梅家还是力挺夏想的立场，只不过让邱家抢先了。二是夏想已经和他私下里见过面了，证明了夏想和梅家的交情匪浅。


    
相当于在付伯举抛出了委员长和总理的名头之后，只不过冷场片刻，邱老爷子和付老爷子都相继表态，表明了继续力挺夏想的立场。


    
付伯举挠头了，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他不敢冒着惹两位老爷子发怒的危险，非要再赶夏想走，因为他知道，两位老爷子真要大怒，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大骂他一顿，而他，连还口的机会都没有。


    
不要说两位老爷子敢骂他，就是在座的不少退下的老干部，老军人，也敢当面顶撞他，甚至有些倔强的老头，连委员长和总理也敢上几句难听的话，何况他只是一个副总理？更何况两位老爷子又不是一般的退下来的老干部？


    
他们余威尚在！


    
怎么办？


    
副总理可以说位重全权，下到全国任何一个地方都会是前呼后拥，威风八面，但副总理也是人，也有对等的重量级人物，在面对邱、梅两个老爷子坚定而毫不退让的联手之时，付伯举终于动摇了，感到他这个副总理的也是一样的束手束脚，无计可施。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场中的凝重，赵泉新大步流星来到近前，一脸严肃，先是冲几位老爷子依次打过招呼，又看了夏想一眼，愣了一下，才认出夏想一样：“你是……夏想？你怎么也在这里？这里可不是你呆的地方，赶紧出去，委员长和总理马上就要到了，万一出了乱子，小心你没法收拾。”


    
赵泉新看似是无意中路过，也不问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而直截了当地赶夏想出去，就让夏想心中明白，赵泉新是假装催促，其实他心里清楚发生了什么，就是摆明了要以局外人的身份赶他走，就是要给付家一个面子。


    
联想到赵泉新刚才和付先锋的谈笑风生，看来，他肯定是受人之托了。


    
付先锋够聪明，肯定躲在暗处将刚才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他知道他不方便出面，就抬出了赵泉新前来压场。也是，一个付伯举，一个赵泉新，两位副总理在此，还真是天大的面子！


    
夏想不想让邱家和梅家非要为一点小事和付家硬撑，人情不能一次用尽，他要知进退，才能更好地让别人以后记住他的好，而不是为了一点面子，非要把邱、梅两家欠的人情用完，就是不会做事的表现了。


    
夏想就又依次打了一遍招呼，给足了赵泉新面子：“我就是来送一下人，马上就走，谢谢赵总理的提醒！”


    
面对两位副总理出面，邱老爷子和梅老爷子也知道付家下足了血本，两人对视一眼，见夏想知进退、识大体，不约而同地心想，反正也算驳了付家的面子，夏想也很聪明表示是给了赵总理的面子，变相地也为邱、梅家两家的力挺做了注脚，反正不是因为付家的原因他才出去，他是听从了赵泉新的话。


    
算了，赵泉新算是一个台阶，就借机下了也行。


    
邱老爷子和梅老爷子就都没有说话，不说话，就表示了默认。


    
夏想转身要走，一回身，没留神差点撞着一个人，心想今天是怎么了，总是冒失，定睛一看，原来从过道之中急切路过之人正是吴才洋！


    
夏想不由一愣，吴才洋一见是夏想，也顿时怔了一怔。


    
“夏想，怎么是你？”吴才洋也想不到夏想会出现在会场，他正急忙出去迎接委员长和总理，“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一问出，吴才洋才注意到眼前针锋相对的气氛，他久经各种场合，微一思忖就能猜到大概，心里就有了计较。


    
不等夏想说话，他就脸色一沉：“夏想，今天的场合非常重要，不是你能随便来的地方，还不赶紧出去！”


    
吴才洋话一出口，赵泉新和付伯举都长舒一口气，心想吴才洋对夏想还是心存芥蒂，也要存心找夏想的麻烦，夏想今天必定要倒霉了。


    
说实话，赵泉新和付伯举两人虽然都身为副总理，但却对身为中宣部部长的吴才洋，都有莫名其妙的敬畏心理。因为赵泉新和付伯举心里清楚，吴家第二代中，吴才江柔韧有余，硬气不足，吴才河不堪大用，性子太软也没有手腕，只有吴才洋果断坚决，又有雷厉风行的手腕，而且性格坚韧，为人又有狠绝的一面，他一人在偏远省份拼杀多年，硬是在吴老爷子没有发话的情况下，扳倒一个又一个政敌，最终站在了京城的最高序列之中，成为政治局的一员。


    
凡是对吴才洋的升迁之路知道详情的人，无不对他的政治智慧和果敢的作为而敬佩，敬佩之余，就是敬畏了。


    
吴才洋是一个厉害并且心机颇深的角色，只要和吴才洋共过事或交过手的人，全部对他高看一眼，或是另眼看待。


    
如果吴才洋非要让夏想留下，不要说付伯举会退让，就是赵泉新也会立刻转了风向。谁都知道吴才洋极有可能是政治局常委的人选，先不说以后他会走到哪一步，就是以吴才洋现在的地位和影响力，还有他让人心惊胆战的手腕，就让两人不得不退让三分。


    
不想吴才洋开口也赶夏想走，就让两人大为放心。


    
夏想本来正要走，吴才洋一开口，他就顺势立刻说道：“是，吴部长，我马上出去。”


    
几人一见夏想在吴才洋面前必恭必敬的态度，心里也清楚两人之间的纠葛，大家族之中，谁家都有一些不见光的事情，没什么了不起的，但夏想能在吴才洋面前也镇静自若，也让在场众人都在猜测，夏想和吴才洋之间到底是和解了，还是还有麻烦没有解决？


    
吴才洋见夏想的态度不错，心里本来也想当众维护他一下。但一眼扫过，知道是邱、梅家两家联手对峙付家，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夏想在省委秘书长的事情上，帮了两家的大忙，但省委秘书长也是吴家的心病，一想到这一点，吴才洋心里还是有气。


    
从私人感情上讲，他也不希望夏想太难堪。从公事上讲，实际上他现在的立场应该和付家一样，应该和付家联手对付邱家和梅家，尽管说以吴家的势力，不需要借助付家的力量。但政治上本来就是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朋友。


    
此一时彼一时而已，吴才洋就又一瞬间改变了主意，因为现在落了夏想的面子，相当于落了邱家和梅家的面子。


    
夏想，你就受点委屈好了，谁让你非要鼓动邱家和梅家站在一起，非要抢省委秘书长的位置？


    
吴才洋脸色一寒：“夏想，等下再走，先解释清楚你为什么非要来会场？”


    
吴才洋的口气十分严厉，显然是质问加追究责任的态度。


    
夏想一愣，心想吴才洋找茬还真是时候，明是向他兴师问罪，暗是向邱、梅两家施压，要邱老爷子和梅老爷子难堪！


    
付老爷子此时已经收起了刚才一脸的冷峻，换了一副轻松浅笑的表情，摆出了坐山观虎斗的姿态。


    
付伯举和赵泉新对视一眼，交流了一下眼神，也明白吴才洋的剑锋所指之处是何人。


    
邱老爷子和梅老爷子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怒气一闪而过，他们自然清楚，吴才洋要借质问夏想之机，来当面找他们的不是了。


    
形势一触即发。


    
如今，只能看夏想的周旋能力了，否则不管他是自己惹祸上身，还是祸水东引，将邱家和梅家拉下水，都会将他置于极其不利的境界。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将导致他里外不是人。


    
吴才洋也正是看中了眼下是一个让夏想犯错的好机会，最好夏想说错了话得罪了邱梅两家才好。否则他也不会在委员长和总理即将到来之时，非要逼夏想一下。


    
夏想仿佛真的作难了，他低下头，大约有十秒钟没有说话，目光盯向了地面，似乎在思索什么，气氛一时凝滞。


    
邱仁礼也知道在省委秘书长的事情上，必定会和吴家、付家有一场硬仗要打。眼下表面上都是在拿夏想说事，实际上根源还在省委秘书长宝座的归属上面。夏想帮了邱家很多，按理说他和吴家关系密切，理应帮助吴家才对，他却偏偏先帮了邱绪峰拿下了市委秘书长的宝座，现在又为邱家精心策划省委秘书长的位置，不管夏想是出于何种目的，是长远打算还是短期利益，他都应该感谢夏想的帮忙。


    
政治上的事情，和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是一样的，本来是你帮我我帮你的互动，有了你来我往，才好有更长远的合作。邱仁礼就下定了决心，必须要替夏想挽回面子，就算惊动了委员长和总理也在所不惜。因为邱家如果不出面，不但会让夏想心寒，也会让梅家看不起，毕竟夏想在近期内的所作所为，是邱家受益最大。


    
梅升平的心思和邱仁礼大不相同，他虽然也是抱定要为夏想出头的想法，但却不是因为对夏想的感谢，而是对付伯举的不满，对吴才洋的轻视，好嘛，三个政治局委员一起出面，压迫一个小小的区委书记，还真够给夏想面子，也不自己想想有多丢人。


    
当然他心里也清楚其实三人针对的可不仅仅是夏想，而是力挺夏想的邱家和梅家。因此，梅升平一咬牙，上，顶上，绝不退让，今天让一步，让付伯举和吴才洋认为梅家好欺负，以后说不定还会步步紧逼！


    
对，不能让，硬顶。


    
邱老爷子和梅老爷子也是抱了一样的心思，吴才洋欺负到了头上，不给他们两个老家伙的面子，他们也是有点火大。两人都是不约而同地想，吴才洋翅膀硬了，敢当面叫板了？得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他们两个老头子退是退了，但还没有死，还有说话的分量。


    
其实夏想一直没有抬起老古，就是不想再节外生枝，再平白生出其他事端。他来就来了，本来是抱着见见世面的心态，却无意中因为挡了付老爷子的道而产生了误会——当然也不是什么误会，从付老爷子刚才的所作所为和上次到医院看望他时的表现判若两人就可以得出结论，上次不过是走走过场，而这一次，却是动了真格。


    
付老爷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不了解，也没有天真到认为上次见面时付老爷子的表现就是他的性格，政治人物都有两面性，性格之复杂别说一次见面，就是认识了几年也未必了解透彻。


    
今天付老爷子借机发作，一点情面也不留，就是看在今天他确实有错在先——不过这件事情，说有错也是错，说没错也没错，官字两张口，随便怎么说都可以。不过也算是被付老爷子抓住了辫子，他就想让自己丢人一次。


    
做人能伸能屈，被人赶出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如果不是邱、梅两家出面，夏想就想息事宁人，出去就出去了，也没有什么，犯不着非要惊动老古出面，再闹上一场，落个不愉快什么的。


    
但既然无巧不巧让邱梅两位老爷子遇上了，两位老爷子还替他出了头，夏想也不能关键时候掉链子，也得顶上一顶。谁知最后吴才洋非要横插一杠，将他的一点小事无限放大成了四大家族角力的支点。支点有时候虽然可以撬动各方的利益，但有时候还要承受各方的重量，承受不了，支点也有可能会被压个粉碎。

第673章 政治秀


    
想要成为支点，不但要有政治智慧，还要有足够的心理承受能力和应变能力，否则支点就不是支点了，而是牺牲品和马前卒了。


    
但夏想不想牵连到老古是不想，只是形势比人强。因为他刚才眼尖，已经看到老古站在远处向这里张望了片刻，张望是张望，却不过来，只是站着不动，似乎在等待什么。


    
夏想一瞬间就有了一丝明悟，大概猜到了老古今天特意带他前来会场的深层次想法。老古大智若愚，虽然自称老粗，其实他一生纵横官场，心明如镜，他肯定知道今天会有吴、梅、邱、付四家的老爷子会来，他就特意带自己前来，说不定还是受人之托……


    
老古不肯过来解围，夏想也不肯轻易放过他，正好吴才洋开口一问，他就微一思忖，就又抬起头来，伸手一指远处的老古：“我是专门送老古前来会场，他带我进来，非要让我在会场等他一会儿……”


    
众人顺着夏想的手看去，见是老古，不由都变了脸色。


    
夏想和老古之间的关系，知道的人不多，起码邱仁礼就不是十分清楚，梅升平也不过是略知一二，付伯举和付老爷子虽然听到过什么，但也不认为夏想和老古也有过深的交情，吴才洋倒是几人之中知道得最多的一人。


    
几人心思各异，见夏想在关键时刻才抛出老古这颗重量级炸弹，心中都不免猜测，老古肯带夏想前来，是不是将夏想当成最近的人不得而知，但至少也表明了老古对夏想的信赖。夏想还真是一个八面玲珑的年轻人，连老古这样的人物也能走得这么近，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秘密不被人所知。


    
吴才洋看了老古一眼，眼睛眯了起来。


    
付伯举和赵泉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发现了惊讶，没想到，夏想竟然是跟着老古来的，刚才闹了半天，他偏偏就不说，直到最后关头才说出来，还真是一个沉得气的人。


    
同时，也是一个心深如海的人。


    
老古见众人都向他看来，还是不慌不忙，只是冲众人挥了挥手，没有挪动脚步。众人不解，既然夏想是老古带来的人，明显他可以看出来夏想现在需要他解围，为什么还不过来说个清楚？


    
只见一人飞快地跑到老古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老古听了微微点头，然后才迈开大步，朝众人走来。


    
来到几人面前，老古才不客气，呵呵一笑：“几个老头子聚在一起，欺负一个小年轻，是不是太为老不尊了？老了老了，要给年轻人做个榜样，尤其是你，老付，刚才板着脸的样子很吓人，我有好多年没见你板着脸了，没想到今天能见到……”


    
付老爷子摇头无谓地一笑，没理老古。


    
邱老爷子和梅老爷子也是点头一笑，没有答话。


    
倒是付伯举微带不快地说道：“首长快来了，我们还是赶紧出去迎接一下，不要再耽误时间了。”他也清楚，老古一出面，夏想的事情就会不了了之，他就借机找了台阶，准备抽身而退了。


    
赵泉新没说什么，只是看了吴才洋一眼，意思是老古来了，看吴才洋还有没有底气拿夏想怎么样。


    
吴才洋冲老古点头示意，又对夏想说道：“你先不要走，等我忙完之后，还有话要问你。”


    
“你不必问他话了。”老古摆摆手，一脸浅笑，“夏想是我带来的，你们谁想找他的麻烦，就得先问问我同意不同意！”


    
这一句话气势十足，立刻将吴才洋的气势压了下去。


    
“意思是说，我，还有付总理、赵总理在内，都得因为你一句话，什么都不过问了？夏想本不该来会场，他来了就是他的过错，有责任就得追究！”吴才洋声音不高，但语气十分坚守。


    
吴才洋也挺有意思，直接将付伯举和赵泉新拉下了水，他的意思很明显，付伯举和赵泉新想袖手旁观，休想，也得让他们出出力才行。


    
付伯举和赵泉新好歹也是国务院副总理，被吴才洋将军，也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两人只好在心中暗骂吴才洋一句，就顺着吴才洋的话向下说：“不错，夏想级别不够，他如果没有受到邀请，他就是犯了大错，就得接受处分……”


    
老古呵呵一笑：“谁说夏想没有收到邀请？”


    
一句话说出，不仅所有人都愣住，连夏想也不敢相信地看了老古一眼。


    
老古见效果达到，众人皆惊，更是开心地哈哈大笑：“夏想，走，跟我走，刚才总理说了，他对邹儒的几个经济学的课题研究很感兴趣，邹儒向总理推荐了你，总理就让你过去，他要和你好好谈谈……”


    
老古说完，也不理会众人，拉过夏想就走。


    
夏想心想好嘛，他终于还是被老古精心算计了一次，让他提前和四大家族过了一次招——也不能算是过招，算是试探了一下各自的底线。


    
既然老古抬出了总理，夏想也就只能顺从，冲几人点点头，就和老古一起，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倒不是夏想故作姿态，非要摆出一副得意扬扬的样子，而是老古脚下加快，手上用力，几乎是拉着他飞奔，而且还小声对他说：“要走，就要走得义无反顾，连头也不回，就要留给他们一个目瞪口呆的背影！”


    
别说老古平常看上去不温不火，现在发起坏来也颇有一套，而且他一脸促狭的笑容，还有一点老顽童的味道，就让夏想看了也是大觉好笑。


    
老古还真说对了，不止付伯举和赵泉新惊讶得目瞪口呆，就连吴才洋也一时震惊，愣在当场，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变化太快了，转眼间老古出现，转眼间老古带人就走，转眼间夏想扬长而去，酝酿了半天的局面，被老古片刻之间打乱，就有了出其不意的效果。


    
更让众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老古和夏想一老一少跑得飞快，来到会场前台的时候，正好遇到总理从外面进来，总理一进门就看到了夏想，竟然主动朝夏想招了招手。


    
夏想就立刻向前，站在总理的面前，必恭必敬地问好。因为离得远，几人都听不清楚总理和夏想说些什么，但从两人之间有说有笑可以看出，总理好象还真有事要找夏想谈！


    
吴才江、付伯举、赵泉新都惊呆了。


    
邱老爷子、梅老爷子以及付老爷子，也都是一脸惊讶，各人都是目光闪动，表情凝重，人人若有所思。


    
梅升平和邱仁礼也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忧虑。


    
一个夏想，一个小小的副厅级干部，一个远在燕市下马区的区委书记，不但成了四大家族的支点，还成了各方势力的焦点，尽管众人都不清楚总理和夏想之间有什么话题要谈，有什么事情好谈，但从总理对待夏想的态度上可以看出，从老古对夏想的维护之上也可以得出结论，夏想，他走的是一条危险的道路，同时，又是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更让众人吃惊的一幕出现了，委员长随后也步入了会场——因为今天是非正式的聚会，有联欢的性质，要求没有那么严格，委员长进来时，也没有通报一声让人迎接——宗长归先和老古握了握手，听老古说了几句什么，就又主动向夏想伸出手去，还和夏想说笑了几句……


    
而夏想，除了一脸恭敬之外，还有一种汇报工作的热切态度，在和总理说了几分钟话后，竟然又和委员长说了足足有两分钟话。


    
委员长和总理都抽出几分钟和他谈话，夏想的面子真是大过了天！


    
当然，众人也知道或许并不是夏想的面子大，而是幕后推手的面子大。幕后推手者，老古也！


    
一场闹剧最后以没有收场而收场，在场的人都心里有数，局势，正在朝着未知的方向发展，尤其是吴才洋目光闪动不停，蓦然想起上一次夏想所说的吴家可能拿不下省委秘书长的话，心中不知何故闪过一丝不安。


    
……


    
奔驶在返回燕市的高速路上，夏想一边开车，一边思绪纷飞，浑然不顾古玉在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回想起和总理、委员长的交谈，虽然只有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在老古的特意安排之下，已经收到了出其不意并且非常显著的效果，这从他从会场回到连若菡的别墅之后，先后接到了吴才江、邱绪峰和梅升平的电话就已经得出了结论，老古此次精心的安排，确实收到了震憾的效果。


    
老古的目的达到了，委员长和总理的破例接见，让他在四大家族的心目之中分量大增，同时，又让四家都对他多了一些怀疑。


    
吴才江的电话还好说，只是轻描淡写地问了问他和总理之间接触多不多，还有委员长怎么也会知道他，等等，夏想就含糊回答了几句，因为他也听了出来，吴才江是受人所托，并非他的本意。夏想总感觉吴才江自从外放到宁省而吴才洋返回京城之后，他对家族势力的扩张不再和以前一样大感兴趣，似乎将主要精力放在了如何当好省长上面。


    
邱绪峰的电话就直接了许多，开门见山地先是遣责了付家没事找事的恶劣行径，坚定地表示了要和夏想站在一起的态度，随后就又问起了夏想和老古的关系到底有多密切，还有他怎么会受到总理和委员长的亲自接见。


    
夏想清楚邱绪峰是受邱仁礼之托来打探他的虚实，他也就半真半假地说是上了老古的当，实际上他也确实是蒙在鼓里。如果和付家的冲突纯属意外不是老古刻意安排的话，和委员长、总理的谈话是不是老古有意为之，他也不太清楚。不过他相信不管走到哪一步，都不会影响他和邱绪峰之间的朋友情谊。


    
邱结峰呵呵笑了几声，也明白了夏想或许会走一条不靠左不偏右的中间路线，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夏想帮助了邱家很多，却不图什么回报，他没有资格和理由要求夏想，况且夏想本身就是一个和各家势力关系复杂的关键点，谁也别想完全将夏想拉拢到自己的阵营。


    
梅升平的电话就更直接了，上来就问夏想是不是早就想着向总理、委员长靠拢，所以才不会倒向四家之中的任何一家。夏想的回答也是干脆有力：“夏想就是夏想，不是别人。不会做损害梅家的事情，也不会做损害国家的事情，而且也不会不当梅部长是长辈……”


    
梅升平沉默了小片刻，还是笑了：“行，我还当你是以前的夏想，以后也希望你不变初衷，一直是梅家的朋友。”


    
平心而论，夏想其实对于梅升平、邱绪峰感情更深一些，对于老古，他总有一种莫名的疏离感，因为老古给他的感觉太神秘，让他有点摸不清路数。梅升平也好，邱绪峰也好，现在在他的心目中，确实如朋友一样亲切，并且他对他们的性格不能说了如指掌，也是做到了心中有数。


    
但老古，表面上淡然，对许多事情漠不关心，但实际上或许是性格上的差异，又或者是军队和地方上的不同造就老古和他之间思路上的巨大落差，他总觉得和老古之间有些隔阂，沟通起来相对来说要困难一些。


    
即便是深不可测如吴老爷子，阴冷如邱老爷子，夏想都不觉得难以对付，总有摸准他们脉络的时候，但对于老古总让他有一种无处着力的感觉。


    
他要走一条自己的道路，老古也肯定有老古的政治主张，两者之间有重合的地方，肯定也有不交叉的地方，但总体来说应该说合作大于分岐。因此，他才在老古特意安排了一场政治秀之后，虽然稍微感觉有被利用的嫌疑，但老古也没有完全只是为了摆布他，也为他争取到了足够多的政治利益，所以他也没有太多的怨言，相反，还隐隐有些感谢老古。


    
因为他不但得以和总理见面交谈——虽然总理曾经到病房中看望过他，但此次交谈意义重大——因为总理当面向他暗示，可能会采用邹老的经济主张，换言之，邹儒有可能会成为总理的经济顾问！


    
而他的许多经济理论与邹儒一脉相承，尽管并非完全相同，也是有太多的相通之处，总理采用邹老的经济主张，而且还是在此时，在四大家族远远观望的时候，在只有短短两分钟的时间之际，非要刻意提上一提，显然，是非常明显的暗示，暗示总理摆出一条宽阔大道让他选择！


    
是走家族政治路线，还是走邹老的路线，就标志着是远离家族势力，还是远离总理的好意……夏想当时没有任何迟疑，给了总理一个肯定的回答——他也一直在实践邹老的经济学理论。


    
同时，另一个重大收获就是，如果说宗长归委员长和蔼可亲的态度并不出乎夏想的意料的话，那么宗长归一见面就问出的第一句话就着实让他吃了一惊：“夏想同志，你在火树大厦的所作所为我也听说了，你说说看，如果再有一次选择的话，你会不会还要救人？”


    
夏想虽然不太清楚宗委员长到底是什么本意，但他表情亲切，语气轻松，夏想既不是豪言壮语，又不是轻描淡写，而是十分谨慎地说道：“委员长，人在关键时刻，不会想到太多，就只想到不管用什么办法，就是要救人。”


    
宗长归对夏想的回答非常满意：“只有时刻将人民群众的利益放到第一位的党员，才会在关键时刻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夏想，老百姓永远是党和国家事业的基石，永远要将他们的疾苦放到工作的第一位！”


    
宗长归的暗示夏想也听了明白，家族利益代表的是只是少数人的利益，为官者，应该摆正位置，知道自己代表的是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和家族势力之间有一定的利益冲突。


    
夏想也从侧面回答了宗长归：“我会时刻牢记委员的教诲，永远将人民群众的利益摆在第一的位置之上！”


    
尽管和宗长归、何东辰只有几分钟的交谈，但夏想也在心中有了基调，基本上清楚了委员长和总理的大概立场。如果他所猜没错的话，委托老古之人，就是两人中的其一。


    
不管是谁，夏想心里清楚的一点是，他不需要及时表明立场，也不需要迫切地表示忠心，口号不管用，还是要看行动。


    
从会场出来后送老古送家，老古还是什么都不说清楚，夏想也就没问，只说一些无关的话题。回去后就见到了古玉，古玉提出明天一早和夏想一起返回燕市，夏想就同意了。


    
现在古玉坐在他的身边，向他说起她上街买东西的趣事，说得眉飞色舞，浑然和一个小女孩没什么两样，要不是夏想知道她的年龄，还以为她和宋一凡一样是事事都感到好奇的年纪。


    
古玉见夏想有点闷，就以为他不高兴了，就不满地说：“拉着一张脸，是不是不喜欢和我一起回去？”

第674章 有心算有心


    
“那倒不是，我的脸并不能真实地反映出的我心情，在我思索的时候，我的表情就会凝重一点，和你是不是在我身边，没有关系。”夏想呵呵一笑，又露出了一副轻松的笑容，“你也该升升职了，是不是？”


    
古玉现在级别是科级，她年纪不大，又对政治兴趣不大，也没有操心过怎么着再上进一步。


    
“算了，先这样好了，级别越高，担子越重，你看我象是个大领导的样子吗？我还是省省心，做好自己的事情才是正经。”古玉不以为然地嘻嘻一笑，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听说梅晓琳可能还要来燕市……”


    
梅晓琳在团中央呆得好好的，还没有打好基础，怎么又想出来？夏想并不想让梅晓琳早早跳出团中央，不必现在非要跳到燕省来趟浑水了，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功，团中央的经历对梅晓琳以后的成长绝对有利。


    
古玉既然知道了一点风声，肯定不是空穴来风，夏想就决定回头好好劝劝梅晓琳，不要急着下到地方上，团中央是个好地方。


    
他想了一会儿事情，才发现古玉没有了声音，扭头一看，古玉蜷着身子歪着头，小嘴紧紧抿着，还不时动上一动，原来是甜甜地睡着了。


    
古玉入睡的姿势很动人，她一脸恬静，眉毛长长，脸庞光洁如玉，细腻可人，阳光打在她的脸上，绒毛清晰可见。古玉的耳朵很美，阳光一照近乎透明，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美人如玉，此情如景，夏想经历在京城一系列的事件之后，突然就有了难得的片刻放松，心中就有一种柔情涌动。


    
不过到了燕市，他还是将古玉放下，没有和古玉再有什么下一步的进展，而是先回到了家里。


    
过年期间，在京城几天，夏想身心俱累，一回家，就想放下一切，好好睡上一大觉，只是今天他还要到区委去值班。


    
曹殊黧抱着夏东迎接夏想，见夏想一脸风尘仆仆，有点瘦有点憔悴，不免有点心疼。夏想将老婆孩子抱在怀中，安慰说道：“总算回家了，还是家里温馨、舒服，京城米贵，居之不易，还是燕市物价低廉，而且人情温暖。”


    
曹殊黧感受到夏想的浓浓的爱意，心中的不安慢慢消去，问了一句：“连姐姐……她们还好？”


    
夏想点头：“还好，这些天总在外面奔波，和她在一起的时间也有限，过段时间让她和连夏来燕市住一段时间，你也好和她常见见面。”


    
“嗯。”曹殊黧听话地点点头，她心里虽然也觉得夏想应该陪陪连若菡母子，但夏想在她身边时还好，一走，她就想他不行，而且心里也多少有些吃味。尽管也觉得一年之中其实夏想还是在她身边最多，不过女人毕竟还是女人，想到夏想一连几天陪在连若菡身边，还是不太舒服。


    
好在夏想还真是细心，告诉她他一直在外面忙碌，不管是不是真心话，总之他还是很在意她的感受，愿意让她宽心安心，她的心中就又充满了温暖，同时也有一点小小的自责。实际上夏想给予她和儿子的已经不少了，该抱怨该不满的应该是连若菡才对。


    
曹殊黧也有点盼望和连若菡多见见面，有时和连若菡在一起，会让她感觉到一种异样的幸福，不但不觉得连若菡是抢她男人的女人，还会有一种回到以前美好时光的感觉。


    
男人是用来心疼的，曹殊黧深知，一个女人想要一直幸福，就必须有宽容的精神。爱一个人，就是接受一个人的缺点的过程。同样婚姻也是如此，婚姻的难处在于谁都是和对方的优点谈恋爱，但却要和对方的缺点生活在一起。


    
夏想只在家中呆了半个多小时，就听到了楼下的汽车喇叭声，是司机准时来接他到区委值班。


    
傅晓斌还真是一个细心周到的区委办主任，连让司机准时来接都想到了，夏想暗笑，身为区委大管家，傅晓斌不但称职而且事事做得周密，以后也会是一个大有前途的人。


    
到了区委，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不但傅晓斌在，金红心也在，今天本不该他们两人值班，两人过来，看来不止是来凑热闹来了。


    
果然，傅晓斌一见夏想就立刻迎了过来：“领导，过年好，过年好！今天我没有什么事，就忽然想起年前还有一件工作没有完成，今天就提前过来看看，提前进入状态。”


    
金红心也是一脸恭敬的笑：“领导过年好。我是过来看看哪里还有工作没有落实，明天就要上班了，得提前检查检查，不能明天领导们一来还要手忙脚乱地打扫卫生什么的，就是我的失职了。”


    
看着区委区政府两个管家都能尽心尽职，夏想大感欣慰，就夸了两人几句，然后上楼。


    
说是值班，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夏想就在傅晓斌和金红心的陪同下，在区委区政府大楼里面转了一转，安排人手打扫卫生，清理场地，为明天正式上班做好全面准备。


    
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快11点的时候，李涵也到了。


    
李涵一见傅晓斌和金红心都陪着夏想，过来就和夏想打了招呼，又寒暄几句，笑道：“夏书记，中午一起吃顿便饭怎么样？我想顺便向您汇报一下工作安排。”


    
夏想既然来值班，晁伟纲也必定要来。不过晁伟纲在办公室忙着整理文件，为明天的会议起草发言稿，没有跟在夏想身边。夏想见李涵真心相邀，反正中午也没有什么事，就想随口答应下来，不料还没有开口，就见晁伟纲一路小跑跑了过来。


    
“领导，接到长基商贸元明亮的电话，他邀请您中午一起吃饭，您的意思是……”


    
元明亮露面了？夏想微微一怔，心想年快过完了，元明亮露面的时机选择得还真不错，真是一个有心人。联想到元明亮在京城的会场之上和佳先锋一起，与赵泉新谈笑风生的情景，夏想心中有了主意，转身冲李涵笑道：“李区长，你看要不中午一起坐坐？”


    
李涵乍一听元明亮要请夏想吃饭，也是愣了一下，又听夏想邀请他一起去，自然知道是客套话，他才不会不识趣地非要凑上去，就忙摆手说道：“算了，我就不去凑热闹了……”他又转头看了傅晓斌和金红心一眼，“晓斌和红心中午有没有时间？”


    
区长开口邀请，面子必须给，傅晓斌和金红心就都一口答应下来。虽然两人也知道夏想才不会在意他们和李涵坐在一起吃饭，但还是悄悄地用目光征询了夏想的意见。


    
夏想也不想李涵太难堪，好象他多独断专行一样，就假装没看见傅晓斌和金红心的眼神，呵呵一笑，也没有过多的客气，就和晁伟纲转身离去。


    
到了办公室，夏想接过了元明亮的电话：“你好，我是夏想。”


    
“夏书记，我是长基商贸元明亮！”元明亮的声音中气十足，颇有几分喜气，“过年好！听说夏书记今天值班，特意打来电话请您吃饭，不知夏书记可肯赏光？”


    
于公来讲，元明亮作为下马区的大投资商，他的面子夏想必须给，否则就显得他对投资商不够热诚，传出去也是他的工作不到位。同时，夏想深层次的想法是，他也应该和元明亮再次接触了，年后的主要工作一是下马区的经济建设，二就是和元明亮之间的过招，就更紧锣密鼓了。


    
提前见见面也好，试探不了对方虚实，至少也能做到心里有数。


    
“嗯……”夏想微一沉吟，没有太拿捏，就势说道，“大过年的，难得元先生留在北方过年，好，我就陪你过一个年尾巴。你说地方……”


    
夏想不说元明亮在燕市过年，却说在北方过年，自然是暗有所指。北方范围虽广，但大家都心里清楚，其实不外是燕省和京城。


    
此处更是特指京城。


    
元明亮也不知有没有听出夏想的言外之意，反正呵呵一笑：“好，夏书记爽快人，我喜欢。早就听说夏书记有品味，格调高，下马区新开张一家水上餐厅，我就请夏书记到水上餐厅一聚，怎么样？”


    
下班后，夏想几乎是踩着和元明亮约定的时间，来到了下马河畔。此时下马河天寒地冻，河面结了一层薄冰，但在河边之上，有一座新落成的饭店却是高朋满座，热闹非凡。


    
饭店名叫下马居，显然是指临近下马河之意。其实按照夏想所想，现在大冬天的，饭店又在河边，冷气逼人，生意应该冷清才多，不想不但客满，而且还有排名等候的客人，就让夏想微微感慨。


    
依稀记得才几年前，一到过年的时候，饭店和商场就全部放假关门，过年就是真过年，大街上行人也少得可怜。最近几年，过年和不过年时没有太大的不同，依然是大街上车水马龙，饭店人满为患，夏想就想现在过年最大的变化就是，太商业化了。


    
一切都过于商业化了，甚至年夜饭也要在饭店吃，就失去了原有的过年味道。


    
元明亮已经在饭店门口等候夏想了。


    
他一见夏想出现，而且还是一个人，不带秘书不带司机，就微眯着眼睛笑了，心想夏想确实是一个有趣的人，很少见他讲究派头，出门也从不前呼后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人。


    
实际上夏想却是一个果断、聪明，并且手腕高超的才29岁的区委书记。


    
元明亮想起在京城之中会场上的一幕，心中就有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当时夏想和付家的冲突，以及邱、梅两家对夏想的维护，甚至后来吴才洋的冷漠和借势打力，还有夏想最后和委员长、总理的低声交谈，元明亮当时和付先锋躲在暗处，都看得清清楚楚。


    
夏想在场中的从容应付，不慌不忙的镇静，给元明亮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夏想虽然是官场中人，不象他是一介商人，按理说越是当官之人才越怕大官，当一个副厅级干部面对两位副总理时，一百人之中能够一点也不诚惶诚恐的，恐怕一个人都没有。


    
偏偏让他见到了一个人，就是夏想。


    
假如说夏想能够在两位副总理面前面不改色是因为他自认有邱、梅两家作为依仗的话，那么他在和委员长、总理谈话时所表现出来的恰如其分的谦恭，就让元明亮也暗中对夏想叫了一声好。


    
因为元明亮在见到赵泉新时，也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手心出汗，差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毕竟对方是堂堂的副总理，国内顶尖人物之中的几十人之一，在古代，就是副宰相。他再是自恃实力雄厚，也以和副总理见面并且面谈为荣。


    
夏想是区委书记，官场中人是最怕上级的人，人人见到上级都是一副受宠若惊并且竭力拍马的模样，夏想能在两位副总理，不，还有一位中宣部部长面前保持镇静，哪怕他只是努力假装，也是难得的沉稳。


    
元明亮就对夏想多了一层认识，认为夏想远比他的年龄成熟，也有让人更琢磨不透的一面。本来他打算上班之后再和夏想见面，回到燕市后他又改变主意，认为还是立刻见面为好，年后下马区的房价肯定上涨，此时就更需要探探夏想对房价上涨的看法以及容忍程度，当然，也有更深一层了解夏想的为人的意思。


    
尽管元明亮已经从付先锋口中得知了夏想的所作所为，知道夏想是一个极难对付的厉害人物。但别人的转述多半带着个人偏见，元明亮也不是不相信付先锋，而是他站在自己的立场上，需要更准确地判断夏想的性格和行事方式，不想全部受到付先锋的影响。付先锋是政客，凡事都从政治斗争的立场出发。他是商人，凡事要在商言商，只要能赚钱，原则问题可以再谈。


    
他需要准确地判断出夏想的执政风格和偏向，因为白战墨已去，下马区现在大局完全掌握在夏想手中，而李涵虽然是付先锋深埋的棋子，但到底只是区长。夏想在还是区长的时候，就能让白战墨大感头疼，束手束脚，现在夏想成了书记，强势书记，李涵是二把手，还能斗得过夏想？


    
元明亮也清楚，付先锋的用意倒不是非让李涵和夏想对着干，或是和夏想在下马区争权，而是让李涵转移夏想的视线，让李涵躲在暗处，帮助长基商贸运作，而不是再和白战墨一样，非要和夏想斗在明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夏想未必会想到李涵会是付先锋的人，未必能提防李涵在执政思路上完全向长基商贸倾斜，要的就是出其不意的效果，要的就是让夏想蒙在鼓里。


    
不过夏想现在毕竟是区委书记，是一把手了，不管从哪个角度出发，元明亮都该亲自出面邀请下马区的父母官坐一坐，至少可以做到表面上联络感情，也表示出他对区委书记的应有的尊重。


    
元明亮及时迎上前来，对夏想到来表示了欢迎和感谢，夏想见元明亮一脸热诚，笑容也是格外热切，心想其实元明亮如果从政的话，也是一个了不起的政治人物，起码他有表演的天赋，而且还很会挑选时机。


    
夏想就主动和元明亮握手：“燕市天寒地冻，作为南方人，元先生在北方的冬天过得还好？”


    
元明亮紧紧握住夏想的手：“多谢夏书记关怀，其实北方的冬天比南方好过，虽然外面干冷一些，但室里却是温暖如春，我都有点喜欢北方的冬天了，哈哈。以后有可能的话，希望我能年年在北方过一个温暖的冬天。”


    
夏想呵呵一笑：“下马区的建设才刚刚开始，如果元先生在下马区的投资有长期打算的话，也少不了在燕市过冬。我也认识许多南方的朋友，他们也是非常喜欢在北方过冬天……”


    
夏想的话前一句是重点，元明亮听了微微一笑，心里却是一动，夏想的话是有所暗指，还是只是随口一说？以夏想区委书记的身份，希望每一个投资商在下马区都有长远前景也是题中应有之意，难道是他多心了？


    
元明亮伸手一指下马河边的一艘小船：“饭店客满，他们刚推出了船席服务，一艘游船一桌酒席，很有特色。”


    
夏想就客随主便：“倒有些意思，走，上船。”


    
元明亮和夏想就在服务员的带领之下，登上了船席。所谓船席，就是一艘不大的小船，装修成雅间的样式，里面还有炭火和暖气，别有特色，大有情调。


    
小船摇摇曳曳，尽管空间不大，但也大有意境。夏想和元明亮相对而坐，要了火锅和小菜，等服务员将菜式上齐之后，告诉两人可以将船开到河中就餐，船上可以留服务员，也可以不留。


    
两人没有留人，就开动小船驶离了河岸，来到河中央。


    
下马河上结了一层薄冰，很薄，船开动时，冰层破裂，吱吱作响。夏想就笑：“现在我们是在一条船上，可要小心一点，不能翻了船。”


    
言者是不是无心不好说，听者却是有意了。

第675章 面对面


    
船不大，位在河中央，有点曲高和寡的感觉，因为周围并没有其他船只。而且船内的空间有点狭小，不方便移动。好在船内设计得还算不错，舒适而温暖，夏想就斜靠在座位之上，和元明亮说话。


    
元明亮一脸微笑，尽量表现出既热诚又恰如其分的自尊，作为下马区最大的投资商，理应是下马区的党政一把手最欢迎的人，同时，也应该给予适当的尊敬和礼遇。


    
笑归笑，夏想刚才的同在一条船上的话，还是让元明亮心中吓了一跳，正好河面上一阵冷风吹来，他坐的位置没有关窗，就一下觉得遍体生寒。


    
夏想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同在一条船上？


    
当然元明亮很想将夏想的话理解成无心之语，因为此时两人确实同乘一船。但元明亮生性多疑，又因为心中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就总是有点疑神疑鬼。他本想告诉自己，不要疑心生暗鬼，但想起夏想的手腕，又不免心中胡乱猜测一番，难道夏想察觉到了什么？


    
不可能，据付先锋所说，夏想再聪明也不是全才，或许政治斗争上他有一手，编织关系网他也有过人的手段，但政治是政治，经济是经济，不能完全地混为一谈。有时候，经济上的事情更难操纵，也更需要高瞻远瞩的目光，同时，并不是只要有手腕就能成功的，还要看谁更能摸准市场的脉络。


    
就算市委书记、省委书记也不可能操纵市场，不可能在市场大潮之中翻云覆雨，否则就没有穷市、穷省了，政治是改变不了经济的构成和正常运转的，世界上所有的国家都有政治家，但不是所有的国家都有经济学家，都有闻名于世的企业家。


    
政治家的眼光，很容易受到地域的局限和本身级别的限制，就如区委书记不可能有市委书记一样掌握全局的眼光，而市委书记又没有省委书记指点全省的气魄。


    
左思右想一番，元明亮又放下心来，觉得他还是有点杯弓蛇影了，夏想充其量是一个29岁的年轻人，是一个级别不高的区委书记，他怎么可能有超过燕市的目光？


    
元明亮暗笑自己总是吓自己，怎么会被夏想一句笑话吓得心惊胆战半天？真是越活越倒退了，好歹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怎么能被一个比自己快小上一半的年轻人弄得一惊一乍？


    
好在夏想说完之后，就又若无其事地讨论起水上餐厅的乐趣，就让元明亮完全放了心。


    
“水上餐厅有点意思，就是冬天在水中的游船上吃饭，成本太大了一点。这样的一艘船，要有暖气，要有房间，改造下来最少也得3万元，置办上10艘，就是30万。一顿饭按1个小时计算，游船餐厅到了夏天的旺季，必须要有最底消费才能赚钱。”夏想从元明亮表情的变化之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就心中暗笑，也就不再试探他，而是及时转移了话题，“不过据我估计，夏天一到，一艘游船餐厅最低消费最少也要500元才行……下马区以后会因为下马河而出现许多新生事物，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涌入下马区，下马区的物价将会成为燕市最高的一个区。”


    
夏想的话不是无的放矢，而是借游船餐厅提及物价上涨，从而慢慢引导元明亮的思路向房地产市场上面靠近。他也知道，元明亮请他吃饭，表面上是联络感情，实际上还是和下马区年后的政策有关。


    
政策在元旦前就已经制定了，但政策是政策，具体是不是切实执行，还要看他这个区委书记的决心有多大。


    
“以燕市居民收入水平，一顿饭500元是不是太昂贵了？”元明亮试探着问，他也知道现在燕市的居民收入人均月工资不过1000元左右。


    
“燕市是一个藏富于民的城市，许多人看上去穿得普通，用的东西也普通，但实际上却是不折不扣的有钱人。”夏想见火锅已经翻腾，就夹了一些肉放了进去，一边搅动一边说，“有些地方看上去很富，实际上百姓手中没多少钱。有些地方看着不富，比如没有太高的高楼，没有太豪华的汽车，但实际上百姓手中有闲钱。消费观念不一样，导致对外形象上差别很大。有些地方的人喜欢藏富，有些地方的人喜欢露富……”


    
燕市是一个低调的城市，因为燕市人是一群低调的人。夏想也见识过各地人有各地人的风俗和习惯，有些地方的人一出门就光鲜照人，穿衣打扮绝对精心收拾，而且都是一身名牌，但实际上如果到了他家里就会发现，家中乱七八糟的一团，不但又脏又乱，而且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说，几乎全部家当都穿在了身上，只在外面人五人六了。


    
而有些地方的人也许看上去不起眼，穿衣服也不讲究，但家里却是奢华无比，甚至可以用装修豪华来形容。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燕市人平常在衣食住行上面向来比较节省，不太讲究，但在购买大件的时候，比如买房、结婚之时，都出手阔绰，因为平常存款充足，遇有大事就有底气。如果平常大手大脚惯了，有事的时候也无钱可用。


    
燕市人的特色是，不爱穿，不爱名牌，但爱吃爱玩。因此燕市的饭店一直十分兴旺，和饭店同时兴起的是洗浴业，最兴盛的时候，燕市大街小巷遍布大大小小的洗浴中心，几乎成为燕市的一景，当时的燕市市长甚至要将燕市打造成中国的浴都。


    
后来因为洗浴中心有太多的灰色地带，在京城关闭了某处大型娱乐场所之后，燕市想要打造浴都的提议也就胎死腹中，不了了之。不过尽管如此，燕市的洗浴中心之高档之奢华之气势，当属全国第一。夏想前世也到过全国许多地方，不管是南方发达城市，还是京城之地，或者邻省的省会，其洗浴中心和燕市的洗浴中心相比，不可同日而语，不管是豪华程度还是服务质量，都有巨大的落差。


    
燕市虽然不能说是特别藏富于民的城市，但燕市的居民承受能力强，等到后世的房价上涨到5000多一平米的时候，当时燕市的居民月收入不过2000元的水准，但燕市房地产销售一直稳中有升。燕市不是旅游城市，又不是适合养老的舒适小城，很少有外地的购买者，基本上都是本地的消费者买单。


    
夏想的一句“藏富于民”让元明亮心中欣喜，他不远千里来到燕市，看中的不仅仅是付先锋的政治资源，也有燕市市民的低调和藏富，当然更有因为下马区的兴建可能带来的房地产市的火爆热潮。


    
元明亮做过研究，作为一个缺水的城市，市民就格外渴望水的滋润。燕市并不成熟的面子工程百姓河，现在虽然成了臭水沟，但沿百姓河两侧还是修建了不少公园和住宅小区，公园先不用说，住宅小区都因为百姓河的缘故，不但起了一些夸大其词的名字，诸如：水云间、阳光水岸、水榭花都等等，而且销售市场大好，赚了个盆满钵满。


    
尽管后来随着百姓河要么断水，要么成了臭水，要么在夏天成了蚊虫的养殖场，两侧的住宅小区都成了笑谈，所以水云间被人戏称为尘土间，所谓阳光水岸被改成阳光水沟，而水榭花都也被人讥讽为水臭花谢……但不管如何，开发商在当时却是赚足了钱。


    
下马河和百姓河相比，有着天渊之别。下马河河水浩荡，宽上百米，长上百公里，完全具备了一条小河的气势，也能在燕市这个缺水干燥的北方城市，完全打造出一条绿化带，绿化带就是经济带，尤其是唯一拥有下马河的下马区，肯定可以借助下马河的便利，一跃成为燕市最富有活力和潜力的新区。


    
也将会成为燕市房地产市场火爆的导火索。


    
真正的阳光水岸，真正的水云间，只在下马河两畔，想不发达都难。而且元明亮在春节期间去了京城一趟，也暗访了京城的房地产市场，如下马河一样的浩荡之河，连京城也没有。可以说，整个燕省连同京城在内，下马河是最大的一条市内河了。


    
元明亮在京城呆了几天，更加坚定要在下马区精心布局的信心，同时，他又在付先锋的运作下，在京城展开了一系列的工作，见面、会谈、合作和谈判，总之，将他的基础打得更扎实，也让他见识了付先锋在京城雄厚的政治实力和深厚的人脉。


    
元明亮比夏想早回燕市一天，他提前打听清楚了夏想在今天值班，也看好了下马河畔新开的水上餐厅，就特意请夏想一聚，算算时间，也该和夏想再次面对面了。


    
面对面未必能能达到想要的效果，但不面对面，就一定没有机会达到效果。


    
元明亮捞起一块羊肉，沾了沾小料，放到了嘴里：“还行，味道不错，应该是内蒙古的羔羊肉。”他又夹起一块豆腐，“燕市人爱吃我是深有体会，就是下马区最近一段时间来，新开的饭店没有一百家，也有几十家，成活率都很高，有些看上去非常没有档次没有特色的饭店，也能活下来，证明了民以食为天是颠扑不破的道理。不过夏书记说燕市是一个藏富于民的城市，我来燕市的时间还短，感觉燕市人就是爱吃爱玩，其他方面还没有发现市民手中是不是真有闲钱。”


    
试探来了？夏想知道元明亮早晚会把话题引到房价的上涨和市民的承受能力上面，也是想借机探探他的口风。


    
夏想就呵呵一笑：“燕市人对名牌不太热衷，所以在燕市没有太高档的百货商场，有一家名品时尚开了一段时间，也倒闭了，证明燕市人都是属于低调务实的性格。不过燕市人平常节省，大部分都有存款，还是有一定的购买能力的。”


    
“呵呵。”元明亮打了个哈哈，继续边吃边说，“不瞒夏书记说，我刚买的一套别墅，现在就想出手卖掉，房价涨了不少，现在出手就能小赚一笔。”


    
夏想见元明亮切入了正题，也就笑道：“我想元先生倒还不至于在乎这小点钱，主要是你现在卖了房子，再重新买的话也不划算，而且根据房价上涨的速度，还有明年将会进一步控制地皮，房价应该还会……”


    
夏想假装说多了，摆摆手自嘲地一笑：“吃饭，吃饭，别说，这家餐厅的火锅味道还是不错的，和小肥羊有得一比。”


    
元明亮人老成精，自然不会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也就顺着夏想的话向下说：“小肥羊的底料是不错，就是太油腻了，吃了容易滑肠子。火锅底料，多一些清香才好，现在人吃的东西都太油腻了，对健康不利。”


    
夏想笑了一笑，忽然心思一动，就问：“长基商贸的高尔夫球场什么时候开始动工？下马区只有达才集团一家的高尔夫球场，满足不了市场需要，长基商贸的高尔夫球场如果能上马的话，我保证区委区政府会给予方方面面的照顾。”


    
元明亮也没有想到夏想就突然之间提到高尔夫球场的问题，说实话，他几乎快遗忘了高尔夫球场的地皮，尽管说来也花了几个亿，但现在地皮升值，他也没有觉得是浪费，坐等升值好了。夏想突如其来地提起，他刚想举起酒杯的手又缓缓放下。


    
“不瞒领导说，我今天请您吃饭，就是想聊聊高尔夫球场的地皮问题。”元明亮反应倒快，一瞬间就想好了应对之策，“长基商贸决定在下马区投资大型超市，高尔夫球场计划，暂时搁置了。”


    
夏想对元明亮的决定不置可否，却问：“具体有什么计划，说来听一听。”


    
“下马区作为新兴的城区，各项设施还不太健全，高尔夫球场是高档的消费场所，短时间内下马区还形不成高档的消费市场，但超市却是人流密集之地的必须的配套设施，我决定将原有高尔夫球场的地皮改为大型超市，准备年后就向区政府申请立项……”


    
“我的原则是不干涉企业的经营思路，投资超市也是一个不错的想法，我没有意见。”夏想表了态，他对元明亮改变计划要投资超市的说法，并不抱什么希望，认为元明亮不过是再一次虚晃一枪的策略罢了，“具体事宜你直接找李涵同志交涉，申批和立项，都是政府事务。”


    
“这个我清楚，申批和立项是小事，我主要想请夏书记发表一下指导意见，客观地分析一下超市的市场前景。”元明亮又重新端起了酒杯，敬了夏想一杯，同时又不失时机地拍了一个小小的马屁，“早就听说夏书记有过人的目光，能够准确地把握市场的脉搏，还请领导指点指点。”


    
以超市来旁敲侧击他对下马区房地产市场的预测，元明亮还真是一个处处心机深沉的人，夏想微一沉吟，心思转了几转，和元明亮轻轻一碰酒杯，才说：“乐观估计，下马区在04年正常涌入5到10万人，超过20个住宅小区竣工，安排就业人员5万人以上，再加上陆续开始有回迁户和在下马区购房入住的市民搬进下马区，到04年末，下马区的常住人口将会突破20万人。一般来说，5万人的密集区就能让一所大型超市赢利，下马区在04年需要四五座大型超市，当然，这只是保守地估计，是按照正常的进展估算，如果房地产市场逞井喷式发展的话，说不定到年底下马区就会超过30万人，到时别说你投资一座大型超市了，直接上马两个超市也保证能赚钱……”


    
夏想心想既然元明亮非常在意他对下马区房地产市场的预测，他就给他一个大大的乐观前景，也好让他坚定继续进军下马区房地产的信心。


    
见元明亮暗露喜色，夏想索性好人做到底，就顺着超市的话题也说到底，让元明亮彻底放心，不让他怀疑自己看出了他的任何企图。


    
“我有一个朋友冯旭光，就是佳家超市的创造人，也准备进军下马区的超市市场，呵呵，我可要提醒你一句，冯旭光有眼光有魄力，而且佳家超市做得非常成功，如果他杀入下马区，会对你的超市计划形成不小的冲击……”


    
元明亮点头一笑：“多谢夏书记的提醒，我心里有数了，要上就尽快上马，不能落后，落后就要挨打。”


    
夏想也是点头一笑：“不止是超市，房地产开发商也是如此，下马区地皮有限，出于控制膨胀的考虑，下一步就要收紧地皮了，前期的开发商就都有钱可以赚了，后来者，就要相应地多付出许多成本了。不过收紧地皮的一个不好的后果就是将会直接导致房价上涨，但市场经济就是如此，区委区政府也不好直接干涉。”

第676章 开局


    
夏想的最后一句话对元明亮来说，是今天会面的最大的收获，等于是夏想如他所愿，被他绕了一圈终于套出了对房价上涨的立场，很明显，夏想清楚房价会涨，也持容忍的态度，并且如大部分国内的官员一样，没有什么应对之策。


    
或者说，根本不会去想应对之策。谁也不傻，何必非要打压房价？房价涨，地皮涨，政府就可以只靠出售地皮就能享受GDP的飞速上涨了，尽管是饮鸩止渴，以后肯定会有无法收场的时候，但官员们都是宁肯毒死也不愿渴死，因为以后是以后，现在是现在，谁也不会想得那么长远。就象众多贪官一样，明知道贪污受贿不对，明知道只要贪污就有可能被抓，但还是人人都贪，为什么？就是因为宁愿贪污死，不愿廉洁活。或者更通俗地说，宁愿死在钱堆里，不愿活在贫穷中。


    
午饭过后，夏想和元明亮挥手告别，他既没有让元明亮送他回区委，也没有让司机来接，而是安步当车，步行回区委。


    
离区委大概500米的距离，夏想走了十几分钟，他一边走，一边看，尽管此时仍然是一片冰冻，但仍然有许多工地现场还在施工，基本上从初五过后，大部分工地都重新开工了。许多南方工人过年没有回家，留在了下马区。夏想特别安排了傅晓斌和施长乐对仍然坚守在工作岗位上的工人兄弟进行了慰问，并让他们转达了他的祝福。


    
夏想站在一处高地之上，远眺整个下马区，心中充满了豪情。


    
无数大楼拔地而起，无数工地热火朝天，天气寒冷，寒冷不了工人们奋发向上的干劲，下马区，正在以日新月异的速度展现在世人面前。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04年的下马区，将是奠定基础全面铺开的一年，希望不仅仅是经济上有所收获，政治上，也能保持一个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才好。


    
当然，如果没有躲在暗处的元明亮该有多好，下马区就会一切平稳而安定，只是任何一个欣欣向荣的地方，总能吸引唯利是图的人蜂拥而来。夏想一想到元明亮和赵泉新之间的会面，心中总是一丝担忧，只怕年后的下马区，将会因为燕省的人事动荡，燕市的政局调整，也将会受到不小的波及。


    
且拭目以待好了，虽然未必是车到山前必有路，但事在人为，总有可以周旋的余地。


    
下午没有什么事情，夏想和傅晓斌、金红心坐了一会儿，就各自回家了。


    
回到家中，一进门，意外见到了蓝袜和方格。


    
方格和蓝袜的婚礼是在初二，两人当天晚上就飞往国外旅游度蜜月去了，夏想还以为他们怎么着也得过了十五才回，没想到还挺敬业，早早回来上班了。


    
不过看方格一脸喜相，夏想就知道估计是有什么小小的意外发生，果然，蓝袜还没有和曹殊黧说几句话，就一阵干呕，跑向了卫生间。


    
夏想在方格面前很放松，一点也没有区委书记的觉悟，笑着伸手打了方格一拳：“怪不得蓝袜急着要提前结婚，原来你已经中了10环。”


    
方格嘿嘿一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是算着安全期才大胆了一次，没想到还真中标了。蓝袜一向小心，不在安全期都让我采取措施……”又摇摇头，“女人心海底针，太难琢磨了。她怀孕了也不告诉我，就催促我结婚。结婚后才告诉我说，万一我不答应她，她就打了孩子，你说吓人不吓人？两人在一起那么久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商量着来，非要猜来猜去再试来试去？”


    
“男人女人之间，就是一个爱出题去让另一个去猜，你猜得越准，她就觉得你越爱她。”夏想深有感触地说道，“别烦女人小心眼，她们天生如此，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身为男人，对女人要大度一些。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的烦恼都容纳不下，还有什么胸怀去心系天下？”


    
方格郑重地点点头：“领导到底是领导，能让上级领导欣赏同时也让女人喜欢的领导，才是全才领导，才是我心目中的偶像。”


    
话是好话，但方格还没说完就开始挤眉弄眼就让夏想感觉他有点用心不良，就又气又笑：“少说废话，多做实事，蓝袜怀孕了，以后好好照顾她，怀孕后的女人最容易发火，还爱猜疑，你多注意着点。”


    
话音刚落，蓝袜就从卫生间出来，上来就在方格后背打了一拳：“你们男人都是坏人，舒服完了没事了，闹得我们女人受罪，老天，怀胎要10个月，才开始就这么难受，我可要怎么办才好？”


    
夏想虽然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但对女人怀孕反应还是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主要是梅晓琳从怀孕到生下孩子，他自始至终都蒙在鼓里，而连若菡怀孕的时候，开始时反应也不强烈，后来就飞到了国外。当然最主要的曹殊黧的妊娠反应最轻，几乎是悄无声息就大了肚子，然后就顺利产子，夏想就非常轻松地就当上了爸爸。


    
三个孩子，两儿一女，他们的母亲都没有让夏想体验到女人怀孕后激烈的妊娠反应，今天蓝袜算是让他见识了人与人之间果然差距巨大。


    
蓝袜刚骂了方格一句，就又忍不住迅速跑回了卫生间，吐得是天昏地暗。夏想就无奈地拍了拍方格的肩膀：“多珍重，人各有命，好自为之。”


    
方格苦着脸：“为啥偏偏是我命苦？”


    
夏想就假装很懂地说：“据说孩子的血型如果和妈妈相符，反应就轻。如果和妈妈不符，反应就激烈……”


    
话未说完方格就脸色大变：“领导你可千万别吓唬我，我胆子小，不禁吓，虽然蓝袜有点小脾气，但我还是爱她的，不想她乱来。”


    
“怎么了？”夏想一下没明白方格说什么。


    
“我是B型血，蓝袜也是B型，孩子也应该是B型才对，如果孩子不是B型，是不是说明蓝袜出了问题，她给我戴了绿帽子？”方格哭丧着脸，一脸无辜。


    
“你别逗方格了，看把他吓成什么样子了？”曹殊黧看不下去了，笑着打了夏想一下，又对方格说，“谁告诉你父母是B型血，孩子就一定是B型血？你自己别乱猜，有一个血型对照表可以看一看。”


    
夏想在一旁高兴地大笑：“你们一个沮丧得不行，一个解释得不通，却都没有抓住问题的重点。”


    
方格和曹殊黧都是一脸惊讶：“问题的重点？是什么？”


    
“重点就是，我刚才所说的孩子的血型和妈妈是不是相符，是怀孕反应激烈不激烈的前提条件，这个假设本身就不成立，就是错误的，你们不管用什么方法去证明我的说法，最后得出的都是没有价值的结论！”夏想呵呵一笑，在政治上从来不乏上级领导抛出一个错误的提议让下级去证明的事情，结果下级努力了半天，都后才发现领导给出的命题本身就是错的，白白浪费了时间和精力，也许还有大量的财力。


    
由方格和蓝袜之间的小事，夏想在笑完之后，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他和元明亮之间的你来我往，其实就是基于一方认为另一方错误的前提之下的过招。问题是，他知道元明亮的动机，元明亮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但更深的问题是，其实他也不是十分清楚元明亮的胃口有多大。


    
胃口的大小，决定了元明亮资金涌入的多少以及他何时撤资的决定。涌入太少，对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造成的伤害不小不大，同时夏想一方获得的利润也小。撤资如果快速且突然的话，打夏想一个措手不及，也有可能让元明亮小赚一笔，最后全身而退。


    
归根结底，双方所玩的还是一个比智慧比耐心的危险游戏，双方都认为自己正确，其实都是基于一个错误的前提，就是双方都认为已经完全了解了对方。


    
实际上夏想仔细想想，他对元明亮的了解程度，一点也不比元明亮了解他多多少。


    
就象夏想和元明亮两个人各怀心思走在黑暗之中，两人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也都对对方心生提防，都准备随时给对方致命一击，也都早有准备，暗中藏好了枪。


    
唯一不同的是，元明亮对夏想只是有所防备，他也知道夏想可能对他也有戒心，他不以为夏想知道他有枪，而且最关键的一点他不知道的是，夏想不但有枪，还有一把火力十足的大枪。


    
但元明亮也有优势，他的优势在于，夏想是被动应战，在等候时机，并且夏想不知道元明亮何时会突然开枪。


    
第二天正式上班。


    
一上班，不外是问好，拜年，打扫卫生，甚至还有人买来鞭炮想放，被夏想发现后及时制止了。区委上班放炮，还真是好说不好听。一些企业讲究个吉利和开门红，初八开张放鞭炮庆祝是正常，堂堂的区委大院，放哪门子鞭炮？


    
夏想就决定就此事开展一次思想教育活动，加强一下工作中的严谨作风。


    
下午，夏想主持召开全体会议，并在会上做了重要讲话。


    
夏想先是向大家拜年问好，然后就针对下一步的工作发表了动员讲话，号召大家都收回心思，年过完了，不要再懒散了，要将精力和热情投入到工作中来，为下马区的经济建设再贡献出全部力量。


    
夏想的发言一向简短，他的讲话一般不超过五分钟，接下为就交给了李涵发言。


    
李涵不象夏想喜欢脱稿讲话，他每次都是拿出发言稿，然后一板一眼地念，今天也不例外，他拿出三页纸的发言稿，然后说了一通套话，诸如辞旧迎新、欢欣鼓舞、春归大地等词语，差不多统统用了一遍之后，他才算说到了正题。


    
“同志们，下马区今年的经济工作很繁重，任务很艰巨，要完成下马河的全部通水工程，要建成全市第一高楼，要修建高速公路的北入站口，要落成小时新型建材厂……另外众大集团也有意在下马区投资一座白色家电生产基地，正在和区政府进行初步的洽谈。今年，将是下马区的建设年，将是下马区的火热年，让我们以饱满的精神和斗志，为下马区的建设贡献全部的力量！”


    
夏想也得承认李涵虽然担任区长的时间不长，虽然他有传统保守的一面，但他工作认真，态度端正，基本上做到了事事清楚，就让夏想也高看了他一眼。应该说李涵除了老旧，办事有些刻板之外，还算是一个称职的区长。


    
称职，但不意味着优秀，在下马区，夏想需要的是年富力强的副手，需要的是能开拓精神的区长，但既然他没有权利选择区长，但却有办法在区政府里面培植力量，陈天宇就是最好的人选。


    
会后，夏想看看也没有什么事，刚回到办公室坐下，陈天宇就敲门进来了。


    
能在第一时间来汇报工作，夏想就在心中又将陈天宇提升了一个层次。


    
陈天宇一进门就先笑着问好，说了几句问好的话，然后坐定之后，就接连抛出了几件事情。


    
一是小时新型建材厂向区政府提出贷款申请和优惠政策，希望得到区政府的扶植。二是佳家超市看中了一块地皮，向区政府提出立项申请。三是长基商贸拟将高尔夫球场改建为长基超市，也正式提出了申请。四是众大集团已经初步和区政府有了接触，也有意在下马区投资1亿元兴建白色家电配套基地，主要生产供应京津两地的白色家电厂家的配件。


    
前两件事情都是年前就已经有了眉目，冯旭光现在出手在下马区上马超市项目，也是应有之意。每一个有眼光的企业家都会及早下手，以免落于人后。但元明亮下手如此之快，中午和他见面，下午就有了改建的申请书，就让夏想心中暗暗赞叹，元明亮真是一个厉害角色，行动之快，思路之清晰，是他所遇到的商人中，绝无仅有的一个。


    
夏想如果知道元明亮是刚刚定下的主意要改建成长基超市，和夏想分手后才命令手下立刻提交了一份申请书的话，他恐怕更会大吃一惊。夏想原以为元明亮并没有意愿在下马区投资实业，超市的投入虽然不是十分巨大，但也算是实业的一种，难道说元明亮改变主意了？


    
不得不说，元明亮确实是一个非常难斗并且很难让人摸清路数的人，如果长基超市真的如期上马的话，至少会在表面上迷惑许多人，让人弄不清楚长基商贸来下马区的投资，到底要做些什么？


    
一个超市，就算是大型超市，不算地皮价格的话，1到2亿应该可以拿下来，并不算是巨额的投资，和长基商贸承诺的200亿投资相比，依然是九牛一毛。如果算上早先的地皮的话，总数应该在10亿以内，也就是说，长基超市动工兴建的话，长基商贸的200亿投资，只具体落实了10亿元左右。


    
至于白色家电配套基地……夏想暗中一笑，郑毅原先说是要在燕市投资白色家电基地，现在一转眼又变成了配套基地，也算是识趣，从商业的角度出发，是非常理智并且聪明的选择。白色家电基地在下马区的话，恐怕前景不妙。但如果是白色家电配套基地，说不定还真有良好的市场前景。下马区也好，燕市也好，因为离京津太近，一般很少有大型产业基地成功的先例，郑毅思路的转变，证明了背后有人指点，同进也证明了一点——他是下定决心要留在燕市，非要追求古玉不可了？


    
夏想冲陈天宇点了点头，表示他都知道了，忽然想起了一点，又说：“长基商贸是直接向源清提交的申请，还是向李涵？”


    
谢源清负责地皮的申请和项目的立项，直接向他递交申请，算是符合规矩。如果绕过谢源清直接向李涵提交，是不会做事的表现。就算和区长关系再好，也必须尊重分管副区长的意见，在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越级。


    
陈天宇呵呵笑了：“长基商贸很有意思，既不是向源清提交的申请，又没有直接向李区长提交，而是直接找的我。我还让他们有事要先找分管副区长，结果他们说已经找过谢区长了，谢区长没有意见，还说就让他们直接报给我。我还没有来得及问问源清他是个什么态度……”


    
按照正常的程序应该是报到谢源清手中之后，谢源清先签字，然后写上具体意见，或者没有意见，通过他的手转到陈天宇手中。陈天宇批示之后，再转到李涵手中。李涵批示之后，最后转到夏想手中，由夏想定夺。


    
一般前面都是肯定的意见的话，夏想肯定不会阻拦，除非有重大纰漏。


    
谢源清直接过手而不管，让长基商贸来找陈天宇，难道是谢源清有什么想法不成？

第677章 加快脚步


    
陈天宇看出了夏想的疑问，忙解释了一句：“我当时就打电话给源清了，也没听出他有什么不对，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说由我全权处理好了，他没有意见。我还问他是不是对工作安排有什么想法，他说没有，说是个人私事，然后就不再多说了。”


    
夏想摆摆手，意思是不再理会谢源清的态度。谢源清一向性格孤傲，不大合群，他也没有将他当成得力助手的想法，随他去好了，只要他不惹是生非就行。


    
不料陈天宇却多嘴说了一句：“我感觉谢区长可能真有什么想法，他最近向李区长汇报工作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陈天宇话说一半，留下空间自然要交给夏想判断。


    
谢源清会向李涵靠拢？夏想微一思忖，觉得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因为谢源清向来不按套路出牌，他和自己之间也没有什么交情可谈，也许李涵的老成持重更让他觉得可信可靠，他和李涵保持一致也是正常。


    
随他去好了，夏想觉得没必要在意谢源清的态度，他就岔开了话题：“刚才的几个项目，你在尽可能的照顾了李区长的意见之下，然后适当地给予照顾和倾斜。小时新型建材厂是下马区第一个高新产业，理应受到贷款和政策上的扶植，你参考一下李区长的态度，拿出一个方案出来。”


    
陈天宇一一应下，最后见时间不早了，就小心地提了一句：“领导，晚上是不是有时间一起坐一坐？”


    
夏想晚上本想回家吃饭，就微一迟疑，陈天宇就又及时说道：“刚才我和卞书记、傅主任还有黄局长碰了一个头，他们一致决定让我出面邀请您……”


    
算是年后第一个小范围内的聚会了？夏想想到冯旭光、李红江和孙现伟等也打来电话，想要聚一聚，他还没有答应，实在是没有时间。不过下马区的同事聚会就必须去了，他就笑着点头：“行，你去安排就好了。”


    
陈天宇喜滋滋地走了。


    
晚上，夏想一行数人来到了豪门酒店，齐亚南闻风而动，早早就赶来等候夏想几人。过年期间齐亚南没有机会和夏想见面，现在一见夏想自然十分高兴，殷勤而周到地亲自带领夏想几人上楼。


    
以夏想为首，卞秀玲、陈天宇、傅晓斌和黄建军一行五人，可以说都是下马区大权在握的关键人物，也是夏想在下马区的核心班底。齐亚南心里清楚，见夏想一脸轻松的表情就知道几人之中没有外人，就直接领几人到了楼上最豪华的房间就坐。


    
坐下之后，夏想也没有和齐亚南客气：“亚南，好酒好菜尽管上，晚上了，大家都喝一点没关系。还有亚南你没有事情的话，也留下来说说话。”


    
齐亚南自然求之不得，忙答应着安排去了，不多时安排妥当，他就坐在了最下首，座位紧挨着黄建军。


    
黄建军和齐亚南不熟，不太明白夏想非要留下齐亚南的用意，他看齐亚南有点油头粉面的样子，心里不太舒服，就微微皱了皱眉头。


    
齐亚南察言观色，早就注意到了黄建军的态度不大友善，他也不以为意。黄建军是军人出身，性格直接，喜欢直爽一些手腕强强硬的人，恰恰齐亚南两者都不具备，但齐亚南现在也是心思剔透之人，对黄建军并不太友好的眼光报以一笑：“黄局好，我叫齐亚南，是齐氏集团的副总，豪门酒店就是齐氏集团的产业。以后您有什么活动，有什么需要，尽管来齐氏找我，您是夏书记信得过的人，就是我二话不说应该看重的朋友。”


    
齐亚南的话很中听，姿态也很低，尤其是齐氏集团让黄建军心中一动，黄建军又打量了齐亚南几眼，突兀地问了一句：“王景略是不是在你们集团工作？”


    
齐亚南一愣，低头一想，有了点印象。王景略是转业军人，是燕京酒店的保安队队长，本来一开始工作还算不错，认真勤恳，后来不知何故，总是出错，迟到早退，打骂保安，甚至还醉酒闹事，就被齐亚南开除了。


    
齐亚南就小声说道：“是以前在集团工作过，后来出了事，被除名了……黄局认识他？”


    
黄建军微微叹气：“是我的一个战友，本来挺好的一个人，可惜命不太好，找了一个情人还被人被骗了，他就消沉了，天天酗酒。后来被单位开除之后，又后悔了，现在还没有找到工作，怪可惜的……”


    
齐亚南心中一动，才知道黄建军提起王景略的真正用意，就笑着点了点头：“王队长在工作认真的时候，把保安队伍治理得井井有条，是个难得的人才，就是后来一喝酒就乱了章法……”


    
黄建军呵呵一笑，主动伸出手去：“今天本来是下马区的几个同事聚会，领导既然让你留了下来，可见你在领导心目中的分量不轻，你这个朋友，我交下了。”


    
齐亚南也知道在公安系统有人的重要性，况且他也听说了黄建军和夏想之间的关系很铁，就高兴地握住了黄建军的手：“能被黄局当成朋友，是我的荣幸。”


    
黄建军哈哈一笑：“既然是朋友了，就不用客套了，是不是？”


    
随后，黄建军就主动向卞秀玲、陈天宇和傅晓斌介绍了齐亚南。


    
卞秀玲和齐亚南握了握手，一拢头发，笑道：“亚南还真是年轻多金，听说还是单身？我是没有机会了，不过我有一个表妹，和你年纪相当，要不要介绍介绍……”


    
陈天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一笑。


    
傅晓斌的话最多，也最亲切，他拉着齐亚南的手不放：“我的亲戚之中，年轻漂亮的姑娘多得是，哪个品行好，哪个心灵手巧，我都心里有数，亚南，什么时候有时间我都给你介绍介绍，要本着广撒网，多捞鱼再重点培养的战略来谈女朋友。”


    
众人皆笑，齐亚南也是随意地笑着，却不接几人介绍女朋友的话。


    
夏想压了压手：“好了，下面开始进入正题——吃饭。”


    
齐亚南倒也有心，多点了一些清淡、淡甜的小菜，过年期间，都大鱼大肉吃腻了，再上山珍海味也没有什么胃口，大家聚在一起是为了联络感情，是为了开心，可不是真的为了吃饭。


    
酒过三巡，气氛就更加热烈起来。


    
夏想也看了出来，因为他今天高兴的缘故，大家都比较放得开。夏想也就放开了多喝了几杯，微微有了点醉意。


    
“亚南，你和李沁的关系，有没有进展？”


    
夏想从刚才众人争相向齐亚南介绍女朋友，但齐亚南没有一点表示可以看出，他心里有人了，果然夏想一问，齐亚南就不好意思地一笑：“正在初步阶段，就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李沁个性太独立了，想要征服她，不容易。”


    
“越独立的女人，其实越有柔弱的一面，别灰心，李沁是个好女孩，有固执的一面，但她有才干有能力，很适合当你的贤内助。”夏想给了齐亚南足够的鼓励。


    
“谢谢领导，我会努力追求李沁的。”齐亚南今天非常高兴，不但认识了在座的几位下马区的重量级人物，也和黄建军有了成为朋友了基础，同时今天夏想留他下来，等于是进一步认可了他，他就有点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齐亚南第二天就专门派人去了王景略家里，发现王景略家境不好，就又重新安排王景略回到了集团担任了保安部负责人，并且还给他分配了一套房子。王景略感激不尽，用心工作，以后也慢慢地升到了高层，在齐氏集团终于有了一席之地。


    
再说几人散席后各自回家，卞秀玲和夏想同路，就让夏想送她一程。


    
卞秀玲今天多喝了几杯，脸颊微红，风韵犹存，她坐在副驾驶座上，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还是男人好，不显老，女人一到四十岁，就觉得已经老得不行了。”


    
夏想就笑：“哪里，哪里，我觉得卞书记现在还是风韵迷人。”


    
“真的？”卞秀玲杏眼一斜夏想，流露出成熟的风情，“身为领导，一把手，要站在政治的高度看待问题，可不能信口开河糊弄下属。”


    
看到卞秀玲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风情，夏想心想女人不管是20还是40，都希望别人称赞她们的美貌，真是难改的通性。他就呵呵一笑说道：“从工作的角度来讲，美丽的女人越工作越美丽。从美丽的角度来讲，美丽的女人在专注于工作时，才能释放出最美丽的一面。”


    
卞秀玲听出了夏想的意思，笑了：“我算是听明白了，领导就是领导，说话真有艺术，您的意思就是说，想要美丽也容易，认真用心地工作就行了，是不是？”


    
夏想笑而不语，点头默认。


    
卞秀玲住在东花园，正好距离森林公园不远，放下卞秀玲之后，夏想开车回家，没来由想起了古玉，本来想打个电话给古玉，一看天色已晚，就又压下了心思。


    
不料第二天一上班，古玉和严小时就双双到了区委大院，来到了区委书记办公室。


    
夏想对两美的联诀来访一点也不吃惊，公事公办地接待了两人，他知道两人是为了贷款的事情而来。


    
因为刚刚听了陈天宇的工作汇报，李涵对小时新型建材厂的贷款申请态度不太积极，有点消极应对。夏想并不清楚李涵的真实想法，虽然他也清楚小时建材厂资金充足，并不需要贷款，但不管是谁给严小时出的主意，提出贷款申请也是正常的姿态，没有企业不贷款，而且贷款也可以降低自身的资金风险。


    
整个大环境如此，夏想也不是迂腐之人，非让古玉自己全部出资建厂。而且如果区委区政府在贷款的政策上扶持小时新型建材厂，也是对外表明了下马区区委区政府对高新产业扶持的积极态度。


    
李涵的消极态度，也不出乎夏想意外。


    
李涵思路保守，不太热衷于高新产业，对高新技术带来的创新和效益认识不足，他的决定，未必是出于政治斗争的考虑，也许只是他的观点和本能。


    
夏想仔细考虑了一下，对端庄地坐在沙发上的严小时说道：“你们直接找陈区长，让他协调一下贷款的问题。陈区长和区建行的行长孟学路关系不错，由他出面引荐，会有一个良好的开端。”


    
严小时穿了一身职业装，还特意戴了一副黑框眼镜，显得既文静又雅致，尽管夏想知道严小时并不近视，但不得不承认严小时确实最会打扮，黑框眼镜一戴，让她平添了几分瑰丽。


    
古玉还是一副闲散的打扮，牛仔裤，羽绒服，头上随便扎了一个马尾辫，还是邻家女孩的模样。不过也不知是不是她故意为之，她挺胸直腰地坐着，也隐隐有了白领丽人的形象。


    
严小时拿出一份申请书，递给了夏想：“请夏书记签字，我也好找陈区长说事。”


    
夏想拿出笔，郑重地签名，又补充写道：“本着对高新产业的政策倾斜，请李涵、天宇同志酌情照顾为是！”


    
严小时拿过申请书，转身去找李涵签字去了。李涵见夏想点了头，也就没有多说，只是签字之后，又写了一句：“请陈天宇同志研究解决！”


    
严小时找到陈天宇后，陈天宇心里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没打官腔也没有耽误一分钟，立刻打电话约了建行行长孟学路，正好孟学路有时间，就约好了中午见面。


    
严小时就留在了陈天宇的办公室等候，她也知道，古玉找夏想另有事情。


    
古玉等严小时一走，才一下放松下来，靠在沙发上，懒懒的没个样子，笑了：“跟着小时出来太累人了，她在你面前装得可真象，害得我也跟着受罪。”


    
夏想也无所谓地一笑：“你不好好在省委上班，非要跟着严小时过来，是有话要说，还是有事要办？”


    
“你这个人怎么鬼精鬼精的，一猜就准？”古玉睁大了眼睛，又摇了摇头，“本想瞒瞒你，可是你知道我藏不住话，就告诉你好了，爷爷说……”


    
一听老古有话，夏想就心里一紧，才几天，老古又有什么精神要传达？


    
他现在不是不想立刻站队，而是没有必要非要分出远近距离。其实夏想认为上次和总理会面，他已经向总理和委员长传达了一个信息，就是不会和家族势力走得过近，也不会倒向四家之中的任何一家，以总理和委员长的政治智慧和高屋建瓴的胸怀，也不会对他逼迫过紧，非要要他一个口头上的承诺。


    
其实他如何选择是他的事情，他的路走不对，最后也是自己前途受阻，总理是善意的提醒也好，是释放某种信号也罢，以他目前的级别和影响力，总理还不会将他当成一个关键的支点。


    
尽管夏想很想成为一个关键的支点，但他现在的分量还是不够。有朝一日等他到了副省级的时候，就有了真正进入最高层眼中的影响力。


    
那么老古急急让古玉又带话过来，所为何事？


    
“爷爷说，他有一个信得过的手下想进军房地产，想来下马区发展，准备让他过来找你，希望你能照顾照顾。”古玉浑然不觉老古的做法有什么深意，只是负责把话带到，嘻嘻一笑，“你说我是不是也拿出1亿来盖盖房子玩？”


    
老古的事情突然之间就多了起来，他又安插一个人来下马区插手房地产市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夏想没有理会古玉的玩笑话，他知道古玉心思简单，不管是做生意还是从政，都抱着淡然的随遇而安的心思，从不刻意追求什么，所以她才单纯而快乐。


    
但老古则不同，老古有政治立场，接近他也有明显的政治意图，反倒是古玉夹在中间，却又是难得的超然，也让夏想心中大安。要是古玉是一个心思复杂的女孩，他又和古玉的关系有了突破，有时候还真有可能被古玉逼到两难的境界。


    
虽然古玉人好，老古人也未必坏，但老古最近明显加紧了步伐，突然想让人来下马区插手房地产市场，是真心来经营来了，还是另有所图？


    
别是和元明亮一样的算盘才好，如果也是打的和元明亮一样的主意，夏想也不能容忍再来一人来下马区胡作非为，哪怕他是老古的人也不行！


    
“来就来好了，只要依法经营，下马区当然欢迎所有有实力的投资商。”夏想说了一句套话，又问古玉，“什么时候来？他是什么来历？”


    
“叫赵康，是部队转业干部，后来辞职了，先是做什么外贸生意，听说赚了一笔钱，现在看中了房地产市场的火爆，准备来下马区发展……好象已经来了，估计这两天就会过来找你。”古玉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将双手放到身后，直了直腰，样子俏皮而动人，她来到夏想近前，“爷爷非让我亲自向你说一声，我说打个电话就可以了，他还不同意，真是烦人。不过正好可以来看看你，也是好事。”

第678章 隐患


    
古玉一走近，夏想就闻到了她身边的清香，见她敞开的羽绒服之中露出紧身的红色毛衣，胸前还挂着熟悉的玉佩，不由心中为之一动，目光就露出了热切之意。


    
古玉注意到了夏想的目光变化，悄悄地一笑，俯在夏想耳边说道：“是不是有点想我了？嗯，告诉你，我也想你了。”


    
这小丫头，也有大胆有趣的一面，夏想就忙咳嗽一声，虽说和外间的晁伟纲之间还隔着一道门，门的隔音效果还不错，但毕竟是在办公室，古玉的胆子也太大了一些。


    
夏想还没说话，电话却响了。他就用目光示意古玉坐回沙发上，他要打电话，不料古玉却掂着脚尖，轻快地走了，还冲他挥手告别：“有时间记得去找我，我先走了，不烦你了，省得你烦我。”


    
夏想点头，也没空送古玉，因为他看到了来电号码，是梅升平的电话。


    
“梅部长好。”夏想就先问了好。


    
“夏想，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你给个意见。”梅升平的态度还是和以前一样，至少声音中也听不出有什么不同，上一次的会场事件，就算在梅升平心中激起了什么波澜，估计现在也冲淡了。


    
“请梅部长吩咐。”


    
“晓琳想出来工作了，我想调她来燕省，她说你建议她留在团中央，我不明白，团中央会有好的前途？”梅升平有意安排梅晓琳来燕市下辖县担任县委书记，他算好了时间，梅晓琳担任书记两年后，正好桥西区区长到点了，到时再调梅晓琳升到区长，直接就升到了副厅。


    
但梅晓琳却说想在团中央再呆两年，说是夏想给她打了电话，理由是磨刀不误砍柴功。


    
梅升平也知道夏想一般不轻易干涉别人的事情，尤其是重大事情上面，他轻易不发言，但既然他主动告诉梅晓琳留在团中央有好处，肯定是有什么内幕了，梅升平就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就打来电话问个明白。


    
夏想也不太好明说团中央以后会越来越成为国内政坛新星的摇篮，历史还是出现了一定的偏差，也说不定以后会有更大的不同，但至少现阶段还好，还有许多事件都是按照原有的轨迹在前进，但也有一些重大事件没有出现，比如非典。


    
非典没有出现，夏想少了一个救人于水火的大好时机。反过来，没有出现才是天大的好事。就算他有先见之明，也救不了所有人，还会有人因此而丧生。没有非典，也是国家之幸，人民之幸，他宁肯不做所谓的英雄，也不愿意整个国家都陷入恐慌之中。


    
团中央走出了吴才江是原先历史之中没有的意外事件，但现任团中央的第一书记，却依然是后世某个声名赫赫的人物，有望登临绝顶的极少数人之一。如果梅晓琳和他建立起良好的关系，以后紧随着他前进的步伐，想不成为国内第一个女省委书记也难。


    
但有些事情只有隐晦地提起，夏想对梅升平的问题微一沉吟，答道：“团中央历来出人才，晓琳刚调去不久，多熟悉一些团组织的工作也很有必要，再有吴省长也是刚从团中央出去不久，相信以后第一书记外放到地方上担任一二手也会成为惯例……晓琳不一定非来燕省才有前途，如果她得到现任的第一书记的赏识，以后等第一书记外放的时候，直接跟到地方上，也可以直接从副市长做起了。”


    
梅升平对夏想的话中的暗示也微微震惊，因为团系势力的崛起，梅老爷子也有预言，但他却不尽相信，认为现今还是太子党的势大，团系就算偶而出去一两个人物，也成不了太大的气候。不料夏想却已经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端倪，而且他的观点和老爷子一样，认为团系会大有前景，就让他不得不佩服夏想过人的长远目光。


    
老爷子说了，梅升平不大相信。夏想说了，他也未必会信。但老爷子和夏想不约而同地提出了相同的看法，就不由他不信了几分：“你的意思是，以后有可能会有团系的出现？”


    
能提出“团系”的说法，梅升平也非常人，团系一说，要几年后才逐渐成为共识，现今只不过才初见一丝曙光而已。


    
梅升平问得直接，夏想却回答得含蓄：“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好，但我坚持认为，晓琳多在团中央呆两年，没有坏处，只有收获。”


    
挂断梅升平的电话，夏想想起昨天他才给梅晓琳通过电话，向她再次重申了他的看法，认为她留在团中央是一步好棋，不必急于来燕省。梅晓琳认真听了他的建议，表示会慎重考虑。


    
梅升平虽然没有给他明确地回答，但夏想相信梅升平已经被他打动了，会重新考虑梅晓琳的去留问题。


    
三天后，小时新型建材厂的贷款申请，初见眉目。听陈天宇所说，建行行长孟学路一见严小时就十分热情，非常痛快地答应了贷款申请，并且还提出要请严小时吃饭，以便进一步洽谈合作事宜，严小时就答应了下来。


    
尽管陈天宇说得含蓄，夏想也听了出来孟学路显然更对严小时的美貌感兴趣，他就心中暗觉好笑，孟学路也不打听打听严小时是谁，还想打严小时的主意？不被严小时玩弄于手掌之间就不错了。


    
男人，怎么一见美女就降低了智商？夏想无奈叹气，懒得再操心这些闲事。


    
第二天，赵康终于出现在夏想面前。


    
距离上次古玉提起已经过了三五天，夏想差点忘了这件事情之时，赵康就意外现身了。


    
赵康身体魁梧，长得五大三粗、膀阔腰圆，一看就是一条壮汉，只是和他外表不太相称的是，他为人不太爽快，说话吞吞吐吐不说，还在交谈中透露了两个信息——赵康居然想凭借老古的名号，让夏想批地皮给他，然后他再申请贷款，再找施工单位垫资施工，想玩一手空手套白狼的伎俩。


    
本来夏想对他还有几分热情，毕竟是老古亲自吩咐古玉郑重交待要照顾一下的人，但夏想从赵康微微有些自大的态度和不切实际的想法上面得出结论，古玉所说的赵康做过几年外贸生意，估计就是最常见的皮包公司。


    
曾经有几年，外贸公司多如牛毛，实际上大部分是玩空手套白狼的手段，来骗取国家的出口退税。有不少所谓的外贸公司甚至就是皮包公司，随便租一个场地办公，然后就开始和一些三无企业勾结，假借一般出口贸易方式和假借委托加工方式假报出口，或是以虚假合资，骗取合资企业资格以获得税收优惠政策，借以敛财。


    
夏想就没有正面回答赵康的问题，而是旁敲侧击地问了问他以前做了一些什么外贸生意。赵康的回答不是很清晰，含糊其辞地应付了几句，夏想却不是想听他应付了事，又继续追问了几句，就把赵康问得不耐烦了。


    
“夏书记，首长说您很可靠，值得信赖，我才来找您。您似乎对我不太信任。”赵康的语气就有点不太友善。


    
夏想才不会计较赵康的态度，因为他已经将赵康打入了冷宫，列入了不可信任的名单，如果不是看在老古的面子上，他已经下了逐客令。


    
“信任是相互的。”夏想漫不经心地一笑，“下马区前来投资的开发商贷款的不是没有，但很少。不但很少，而且基本上贷款比例不超过自有资金的百分之五十。因此在相等的条件下，肯定会优先照顾资金充足的开发商，而且下马区出台的政策就是，谁的实力雄厚，谁就能够拿到好地盘。达才集团、远景集团还有长基商贸，都是出手10亿以上的资金，因此，他们的楼盘在下马区都是最好的位置。”


    
赵康明白了夏想的意思，知道夏想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了，就微微涨红了脸：“我还以为首长的面子有多大……”


    
夏想脸色一沉：“交情是交情，原则是原则，下马区不是我一个人的下马区，现在有许多开发商拿着钱都拿不到地皮，不可能有人不交一分钱，也能拿下一片好地，传出去的话，下马区委区政府就没有公信可言了。”


    
赵康有点尴尬地站了起来：“打扰夏书记了。”


    
夏想见他要走，也不挽留，站起身来：“我送送你。”


    
赵康脸色变了一变，迟疑着说了一句：“如果我有充足的资金，您是不是能给予适当的倾斜？”


    
“同样的条件下，必然有远近亲疏，哪怕你的条件稍差一点，也能照顾一二。”夏想不是不近人情，是不会做出没有原则的人情之事，就是老古亲临，他也不会允许在他的下马区弄出空手套白狼的事情，原则问题不能动摇。同时，夏想也不理解老古为什么要介绍赵康来找他，难道老古会不了解赵康的为人？


    
“我和翔保公司有业务往来，有一笔资金还在翔保的帐上，我会和他们进行谈判，争取尽快将资金转现，到时我再来找您。”赵康的态度多少端正了一点，有可能他也想起了老古的叮嘱，知道夏想的为人和手段。


    
赵康一走，夏想就端正在椅子上，陷入了深思之中。


    
如果不是赵康意外提到了翔保公司，夏想几乎遗忘翔保公司这个燕省最大的巨骗公司。


    
印象中，前世在2003年时，翔保公司就因为骗税问题被查。翔保公司全称是翔保燕省进出口集团公司，本来曾经是燕省的明星企业，在被查处之后，轰动一时，因为翔保公司的骗税案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涉案金额最大的骗取出口退税案，涉案金额高达2亿元！


    
或许是历史出现了偏差，现在翔保公司还屹立不倒，其创始人章翔保仍然顶着许多光环——国有突出贡献的中青年科学家、教授级高级工程师、全国劳模、省第八届政协常委，是省管正厅级企业干部，而且章翔保的全身铜像还矗立在翔保公司的大门口，每一个经过的员工都要向铜像行注目礼。


    
夏想随即让晁伟纲调出了章翔保的资料，仔细研究了起来。因为赵康的意外出现，无意中提及翔保公司，让他有了一种责任感和使命感，觉得有必要将一些事情提前引爆，或是将一些事情扼杀在摇篮中。


    
因为由翔保事件让夏想联想到了四牛奶粉的三聚氰氨给全国儿童带来的重大危害。


    
资料显示，翔保公司是国内知名企业，是全国唯一一家以企业领导个人名字命名的大型国有企业，是燕省大型支柱性外贸企业，所谓的创汇大户，每年为省里、为国家大量“创汇”，1999年曾达到3亿多美元。


    
谁能想到，这样的企业也会干下骗税的勾当！


    
章翔保现在还没有倒下，夏想并不清楚具体是哪里出现了差别，因为他记不太清后世是因为什么牵涉到了章翔保，结果才让一个明星企业一夜之间轰然倒塌，就如章翔保矗立在公司大门的铜像一样，在他被立案侦查之后，立刻就被人推倒，据说被收破烂的人偷走之后，当成了废旧金属去卖，也小发了一笔意外之财。


    
翔保公司的骗税案如果说没有引起太多公众的关注的话，几年之后的四牛奶粉案，给国家和儿童带来的伤害和损失，却是无法弥补的巨痛。


    
四牛集团位于桥西区，现在是桥西区的第一利税大户，据说光是四牛一家上交的利税就相当于桥西区三分之一的财政收入，夏想也明白，作为桥西区的利税大户、中国食品工业百强、中国企业500强、农业产业化国家重点龙头企业，也是燕省、燕市重点支持的企业集团，他根本无法插手四牛集团的事务，而且他的话四牛集团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杨国英未必会听。


    
杨国英现在是燕市乃至燕省的明星企业家，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区委书记，就是市长胡增周也要礼遇三分。


    
杨国英是全国劳动模范、全国“三八”红旗手、全国突出贡献的儿少工作者、全国质量管理先进工作者、首届中国创业企业家、全国优秀女企业家等100多项荣誉称号，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是第九、第十届全国政协委员、我国第一批获得高级职业经理资格证书的职业经理人……头上顶着一堆耀眼的桂冠，说不定在杨国英眼中，他这个下马区的区委书记，还是一个不入眼的小字辈。


    
也是，杨国英也确实是一个能人，四牛集团正是在她的带领之下，才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厂发展成为集奶牛饲养、乳品加工、科研开发为一体的大型企业集团，因此杨国英在省市领导的眼中，绝对是燕市一流的企业家的代表。


    
应该说现阶段，四牛奶粉集团正处于蓬勃发展的时期，还没有出现添加三聚氰胺的问题，但眼下已经埋下了隐患。其实平心而论，中国奶粉市场的繁荣，以及后来出现的添加三聚氰胺的恶性事件，从表面上是看是奶粉企业赚取黑心钱所致，实质上还是因为消费者的狂热和不理智消费才导致了恶性事件的最终发生。


    
市场决定一切，不能把所有企业的恶劣行径全部归咎于企业身上，企业要向市场妥协，要向市场要效益，但市场既不良性又不合理，最终就会将企业逼上绝路，归根结底，酿成苦果的最终还是消费者自己。


    
但如果全部归罪于消费者，既不合理又有失偏颇，其实深思下来，是中国畸形的市场经济，是中国所谓的专家学者，是中国某些别有用心的高层引导，等等，在种种原因的促使之下，才导致了国民对牛奶的狂热，才让许多妇女不母乳喂养，都发疯一样让孩子去喝牛奶。


    
牛奶毕竟是牛喝的奶，不利于人体的吸收和消化。曾经有人打着“一杯奶强壮一个民族”的旗号来振兴中国的奶制品业，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隐性利益自不用说，却因此从2001年起，中国开始疯狂地提倡奶粉喂养，到处充斥一群专家教授宣扬牛奶的好处的言论，仿佛只要喝上一杯牛奶，一夜之间，中国国民体质就会有质的飞跃一样。


    
谁能料到四牛奶粉事发之后，又开始有无数专家跳出了鼓吹母乳喂养的好处，又从理论的高度论证牛奶并不利于人体吸引，大部分营养都被浪费了，实际上牛奶的营养价值被严重高估了，甚至还不如小米稀粥。


    
是呀，谁都清楚不管是专家还是教授，绝大部分是喝母乳长大的，没喝牛奶，他们也足够聪明了。同样，没喝牛奶，他们也足够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可见在利益面前，智商和是喝人奶还是牛奶完全无关。只要有钱，喝人奶吹牛B。只要有利益，喝牛奶骂亲娘。


    
其实牛奶并没有多少可被人类吸收的营养，专家们鼓吹归鼓吹，却改变不了事实。喝牛奶的孩子胖是胖，却体质虚弱。这从后世经过长达10年的研究发现，中国青少年的体质连续10年持续下降就可以得出结论，牛奶和一个民族的强壮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第679章 取舍


    
但正是因为专家们的鼓吹和媒体的刻意引导，才让国人都认为喝牛奶有益，不管有多穷，哭着喊着也要喂孩子牛奶喝。各个奶粉厂家为了提高销售，面对市场上一群狂热的不理智的消费者，就只好想出了添加东西来增加营养成份的怪招。


    
结果自然是互相攀比，都自吹自擂自家的奶粉营养有多高，效果有多好，可以提高多少智力，等等，广告词说得天花乱坠，实际上奶粉之中标注的营养成份越多，就证明添加剂越多，而事实上几乎所有的添加剂都是化学品，只要是人造的，就有可能对身体造成损害。


    
凡是超过牛奶本身营养的营养成份，都是人为额外添加的东西，都多少存在着三聚氰胺一样的危害。


    
夏想很清楚的一点是，他不可能去操纵市场，去发动一场舆论革命，提前多少年去击破奶粉的谎言，不现实也不可能。陷入狂热之中的国民，想要清醒之下只能用猛药，但还是让三聚氰胺去残害婴儿的猛药太残忍了一些，能将此事扼杀在摇篮之中，应该是大功一件。


    
他也不可能是直面杨国英，告诉她，以后不要在奶粉中添加三聚氰胺，否则会出人命的，会毁了四牛集团——他如果这么说，杨国英肯定当他是疯子，还会毫不留情地赶他出去。


    
凡事宜疏不宜堵，但如何疏，是一个需要精心设计的问题。


    
夏想陷入了沉思之中良久，蓦然间想到一点，眼前一亮。


    
在下马区西部有一片上千亩的良田，正位于山脚下，气候温和，湿度良好，非常适合种植庄稼，但因为建设下马区的缘故，也被征地，现在正在闲置状态。夏想的本意是想留到最后的关键时刻抛出，给远景集团或达才集团用来上马一处高档小区，以此平抑房价，进而牵制元明亮的计划，现在他又改变了主意，决定要将地皮转让给四牛集团。


    
四牛集团发展到现在，正是需要扩张养殖基地的时候，下马区距离市区不远不近，尤其是预留的千亩良田，绝对十分适合建造养殖场。四牛集团如果真的将养殖基地建在下马区，就等于原料生产基地在夏想的眼皮底下了，他就有了足够的理由和四牛集团接触，再慢慢地施加影响力。


    
夏想就一个电话打给了陈风。


    
“陈书记，四牛集团是不是正在寻找合适的地点建造养殖场？”夏想也没有客套，上来就说出了来意。


    
陈风也习惯了夏想突兀的电话和问题，呵呵一笑：“你倒是消息灵通，连四牛集团的主意也打？不错，他们是想找一个合适的地点建一个养牛场，桥西区向市里提交了报告，市里还没有答复，原则上市里不干涉企业的自主选择。你是不是想把四牛集团的养殖场项目拉到你的下马区？”


    
夏想笑了：“住在下马区，就要热爱下马区，更要建设下马区，领导，下马区有一片上好的良田非常适合养殖奶牛，您和杨国英关系不错，替我说说情，怎么样？”


    
“我是市委书记，要一碗水端平！”陈风笑骂了一句，又沉吟了一声，“嗯，按理说下马区地广人稀，确实有些地段也比较适合建造养殖场，不过，常山县可是早就听到了风声，现在天天派人往四牛集团活动，你想拉到项目，也就抓紧活动才行，我可以替你说说话，但最终主意还得四牛集团拿。”


    
夏想自然清楚以现在四牛集团的实力，陈风也不好直接发话施加压力，尽管四牛集团是国有企业，但也拥有极大的自主权，原则上市委不会干涉企业的经营思路。同时夏想也没有想到可以轻松到陈风一句话就能办成事情，他已经做好了打攻坚战的心理准备。


    
正准备打电话给曲雅欣时——夏想的本意是让曲雅欣具体负责此事，作为下马区的女性副区长，和同为女性的杨国英打起交道来，应该容易一些，女人之间也好有共同语言——突然电话就响了，拿起一看，是李沁来电。


    
李沁过年期间没有和夏想有过联系，她在哪里过年或者做了些什么，夏想都不清楚，也不关心，他只在意李沁的工作能力和态度。


    
李沁的电话打来得非常及时，说是及时，是因为她的提议正好触动了夏想的难处。


    
“领导，齐亚南的房地产公司全部准备就绪，准备正式进军燕市的房地产市场，他委托我选择一块地皮，我看中了西部山区的城西村的地段……”


    
城西村地段的千亩良田，正是夏想有意划归给四牛集团的地皮。


    
“城西村的地段虽然远离城区，但空气好，气候温和，又在山脚下，依山傍水，到了春天，春暖花开。到了夏天，山清水秀。现在开始圈地的话，春天的时候正好动工，绝对大卖。”李沁的眼光奇准，她对城西村地段的分析十分到位，完全符合夏想的预测，“远是远了一点，但随着私家车的普及，距离不成问题，相反，良好的生活环境才是追求高质量高品味生活的市民所最关心的问题，在城西村兴建几所高档小区，不但可以提升下马区房地产市场的品味，还可以起到平抑房价的作用。因为城西村的地皮价格比区中心要低许多，同时，由南新房产再联系其他几家房产，如果将全部千余亩地皮都建成一片大型生活区的话，肯定可以对长基商贸的下一步动作形成有效的牵制！”


    
尽管李沁并不是十分清楚夏想的下一步举动是什么，夏想也并没有向她透露过城西村地皮的用处，只是在一次会议时无意中提了一句，没想到，李沁由此及彼，得出的推论居然离他的设想相差不远，真是了得。


    
尤其是李沁对城西村房地产市场前景的分析，更是深得夏想之意，甚至可以说，现阶段在夏想周围的数人之中，不管是孙现伟、沈立春，还是肖佳、连若菡，谁都没有李沁对他的意图领会得深刻，就是夏想自己也大为赞叹李沁的冰雪聪明。


    
但李沁的提议，也正是他现在为难之处。


    
城西村是他预留的杀手锏之一，在对抗长基商贸的游资战之中，也是极为重要的一环。但他突然之间改变了主意，为了和四牛集团走近，为了将三聚氰胺的危害未雨绸缪扼杀在萌芽之前，不得不做出另一个重大的抉择，以城西村的地皮换取对四牛集团的影响力！


    
虽然说两者都是基于为国为民的角度考虑，但阻止长基商贸毕竟是小范围的事情，而四牛奶粉危害的是成千上万的婴儿，大而广之，整个奶粉市场危害的是中国的下一代。相比之下，还是四牛奶粉所带来的后果严重，就只能抓大放小了。


    
关键的问题是，他还没有办法解释清楚。


    
夏想迟疑一下，也知道有些事情他只能一人承担，也只能他一人做出决定，没有人理解没有人支持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做出一个艰难的选择，要做到问心无愧，要做到不负重活一生，就必须有所担待！


    
“城西村的地皮，我另有他用，南新房产再另外寻找合适的地点好了。”


    
夏想话一出口，李沁立刻就表示了疑问和不满：“我想问问为什么？领导，您说让齐亚南进军房地产，好，我支持，还帮他在京城办理好了所有手续。您说让肖总也将全部资金转移到房地产项目中，好，我还是大力支持并且服从。我实话实说，其实城西村的地皮，齐氏的南新房产一家吃不完，我想肖总的广厦也可以分一杯羹，我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规划，但您一句话就打乱了我的全部计划，您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沁就是李沁，她在国外多年养成了敢于顶撞上级的性格，只要她认为对的地方，她就敢和夏想理论一番。


    
夏想其实也挺喜欢李沁直来直去的性格，一个人听惯了奉承和假话，头脑容易判断失误，会认为自己永远正确，天下第一，只有身旁始终有人敲打，有人质疑，他才能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至于自高自大。


    
自高自大没有好下场，要么害人，要么害己。权力越大，就越祸国殃民。


    
但李沁的疑问，夏想还真不好给出真实的解释，他微一沉吟，才说：“我打算用来上马养殖场项目……”


    
“养殖场？”李沁就更纳闷了，养殖场能出什么效益？以下马区目前的局势来看，任何项目都没有投资房地产带动的利润高，利益链长远，同时，还会拉动许多下游产业，更能出政绩，提升GDP，堂堂的夏书记，一向英明的领导，怎么突然之间做出了一个不合常理的决定，“养殖什么？奶牛还是绵羊？”


    
李沁对养殖业的了解所知有限，就知道牛羊。


    
换了别人，夏想才懒得释什么，但李沁不是外人，是他目前最倚重的人手之一，他也要给她一个安心：“这样，你通知一下沈立春、孙现伟和萧伍、齐亚南，晚上到沁园春开会，到时见面再详谈。”


    
李沁不满归不满，也知道夏想虽然和善，但他的权威还是不容侵犯，就不服气地说：“好，我希望领导到时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否则，会让我士气低落。”


    
好一个士气低落，放下电话，夏想呵呵一笑，无谓地摇了摇头。


    
是该再次会面商谈一下大事了，现今长基商贸蠢蠢欲动，而且已经掌握了下马区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房地产资源，估计下一步，就应该提价了。况且夏想也听到了一些什么风声，元明亮的长基超市的上马，似乎表明了他的策略有了微小的转变。


    
当然，他还要和众人一起商议一下如何进一步拓宽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发展的思路，让几个后备力量正式进军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吹响前进的号角，准备迎战。


    
定下了晚上会议的基调，夏想就拿起电话，亲自打给了曲雅欣。


    
一般威风一点的书记想见一名副区长，都会让秘书通知。夏想亲自打电话给曲雅欣，就让曲雅欣大受鼓舞，心中十分受用，觉得夏想还是没有忘记她这个老朋友。


    
曲雅欣精心梳理了一下头发，又整理了一下衣服，还特意照了照镜子，才步伐轻盈地来到了夏想的办公室，路过晁伟纳的前面时，还不忘冲晁伟纲点头一笑。


    
晁伟纲对曲雅欣印象不深，因为他和曲雅欣很少打交道，印象中，他一直觉得曲雅欣不苟言笑，仅有的几次见面，也没有说过一次话，不想今天曲雅欣嫣然一笑，让还没有谈过恋爱的晁伟纲如中电一样愣在当场！


    
他被曲雅欣的明媚的笑容和成熟的风情一瞬间击中了，从这一刻起，曲雅欣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晁伟纲的梦中情人，导致晁伟纲恋姐情节泛滥，最终还是找了一个大他5岁的女朋友才算了事。


    
晁伟纲呆呆地望着曲雅欣消失在里间的背影，不禁浮想联翩，原来还是成熟的女人最迷人，最有风情。原来曲区长身材婀娜多姿，曲线惊人，虽然衣服宽大，仍然难掩她天生丽质……


    
幸好曲雅欣没有回头，如果她无意中再一回头，说不定还真能迷得晁伟纲五迷三道，从此沉迷不知终日了。曲雅欣刚才虽然冲晁伟纲嫣然一笑，其实根本没有过心，她一心想的是如何在夏想面前好好表现才不负夏想的重托。


    
夏想见曲雅欣进来，起身相迎，算是对她的礼遇。曲雅欣忙点头致意：“领导快请坐，有什么吩咐和指示精神，您请讲。”


    
夏想请曲雅欣坐下，见她今天容光焕发，散发出迷人的风姿，心想曲雅欣和卞秀玲相比，更年轻更有异样风情，卞秀玲胜在熟女风范，曲雅欣胜在成熟之中，还微有青涩之态，可谓各有千秋，算是下马区两朵奇葩。


    
区政府的副区长之中，还有一名女副区长，名叫齐欣华。齐欣华性格和曲雅欣有点象，但长相却不如卞秀玲和曲雅欣，比较偏向中性，但为人还好，起码很务实也很热情，现在在区政府一边是有名的老好人。


    
夏想收回了心思，将曲雅欣来到下马区几个月的表现理顺了一下，对她的评价是中等偏上，才能和为人都还不错，就是有时遇事不够大方冷静，当然她身为女性，从性别上的差异考虑，也不算是什么缺点了。


    
“四牛集团的总经理杨国英，你认不认识？”夏想只是随口一问，当作话题的开端，他可不认为曲雅欣会认识杨国英。


    
“认识。”曲雅欣生怕夏想交待给她一个无法胜任的任务，如果完不成，会让夏想对她有不好的印象，不料一开口问的竟然是杨国英，她就眼神就热切起来，“领导有什么事情需要找杨总，是不是想给孩子买奶粉？我正好和杨总还算熟悉，能找她批个条子，肯定能便宜不少。”


    
夏想哭笑不得，曲雅欣还真是热情，他刚问了一句就当他要买奶粉，也是，他的儿子正是喝奶粉的年纪。不过夏想可不敢让夏东喝四牛奶粉，因为他可是亲身经历过四牛奶粉事件，当年的顺口溜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诸如，“喝四牛牌奶粉，当残奥会冠军”，“每天一斤奶，强壮中国肾”，“四牛奶粉，三聚化工集团荣誉出品”，如是等等，充分表明民众的无奈和愤怒，四牛奶粉事件爆发之后，中国的奶制品行业的信誉一落千丈，几乎所有的厂家无一幸免，都中标了。


    
也从侧面证明了奶制品业的潜规则，基本上或多或少在明里暗里都有添加剂，不是有没有的问题，是多少的问题。


    
夏想摇头一笑，才说：“不是买奶粉，是想让你出面代表下马区政府去和杨国英接触，说服她，让她将四牛集团的养殖场建在下马区。”


    
曲雅欣明白了夏想所为的是公事，粉脸一红，笑了一笑：“我尽量去试试，杨总为人比较固执，不好说服，她眼界高，我的面子不够大。”


    
曲雅欣说的是实话，她和杨国英认识，还是因为秋爰的缘故。有一年秋爰采访杨国英，曲雅欣凑热闹跟了去，就和杨国英说上了话。杨国英对她挺有好感，两人聊得也算投机，后来就又有了几次接触，算是认识了。


    
她没有想到夏想交给她的是一件大事，心里就有点没底。因为杨国英是省市两级领导都看重的大人物，是燕省的明星企业家，而且因为四牛集团从一家无名小厂到全国百强企业，杨国英起到了关键作用，也因此让杨国英自视极高，平常人她都不放在眼里。


    
但夏想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交给她去办理，也是对她信任的体现，曲雅欣就暗下决心，一定要想方设法打动杨国英。


    
夏想也清楚事情不太好办，如果杨国英心中已经有了决定，想让她改变主意也难。杨国英的为人夏想虽然不是十分清楚，但从后世四牛集团事发之后，杨国英被判处了无期徒刑也可以推测出来一些什么……

第680章 经济班底


    
尽管新闻媒体上报道的都是经过处理和过滤的信息，他还是从中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杨国英恐怕比较专断。


    
不过推测毕竟只是推测，必须让曲雅欣亲自去接触一下杨国英才知道四牛集团有没有做出决定，不争取一下，夏想也难以心安。他可不仅仅是只为了一个下马区的利益，也是为了将奶源地建在下马区，也好从根源上影响四牛集团以后的错误决定。


    
尽管他也清楚，其实添加三聚氰氨未必是奶农的所作所为，说到底还是厂家的默认或纵容，或厂家亲手所为，但四牛集团的养殖基地如果建在下马区，至少他就可以在事情有了征兆之时，名正言顺地直接以政治手段介入到养殖场的管理之中，最不济也要提前曝光出来，也胜过伤害成千上万的婴儿。


    
身为三个孩子的父亲，夏想深刻体会到了父母对孩子的一腔深情。一想到会有无数婴儿因为喝万恶的奶粉而身患结石，痛苦不堪，甚至悲惨地死去，他就心中隐隐作痛。


    
将心比心，他不敢想象夏东、连夏或是梅亭任何一个小小人儿就得了结石，坏了肾，他会是如何地痛不欲生。


    
“如果需要一些不太光明的手段，你可以做出决定，需要什么尽管向我开口，务必要打动杨总，让她拍板。”夏想下定了决心，直接向曲雅欣表明了立场，“养殖场能否建在下马区，至关重要，不管动用什么手段，只要达成了目的，就都是大功一件。”


    
夏想的坚定立场，让曲雅欣心神激荡，她一下站了起来：“请夏书记放心，有您这句话，我就是天天缠着杨总，也要让她松口。我会当成一件政治任务去完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曲雅欣俏脸微微涨红，却是一脸坚定，目光中也迸发出异样的神采，显得整个人都神采奕奕。她虽然穿着保守，但宽大的衣服掩饰不住丰满却波澜起伏的身材。


    
夏想呵呵一笑，也站了起来：“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尽力而为就行。同时，你也要好好研究一下下马区的优势所在，让杨总相信将养殖场建在下马区，是一个双赢的决定。”


    
曲雅欣回到办公室后，心情还久久难以平静，没想到夏想一下将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交给她，下马区有四五名副区长，他谁也不选，偏偏选中她，就是对她最大的信任，就让她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尽管她是一个女人，但她不想用女为悦己容来形容她的心情，现在她宁愿忘记自己的性别，只将自己当成夏想可以托付重任的下属！


    
平静了心情之后，曲雅欣拿起电话打给了秋爰，因为她知道杨国英比较爱名，如果她能说服秋爰再为杨国英做一次专访作为开始，估计她和杨国英之间的接触，会有一个非常良好的开端。


    
夏想安排好曲雅欣的工作之后，还是觉得不太放心。下午上班后，他又找来陈天宇和金红心，让他们两人分别搜集一下四牛集团的内部资料，并且研究一下杨国英的为人，同时吩咐陈天宇就四牛集团的事情也要做一下深入地分析，随时做好顶替曲雅欣的准备。


    
夏想所要做的就是要保证万无一失。


    
安排后一切后，夏想又想此事事关重大，有必要和李涵通个气，否则就显得他太独断专行了。


    
夏想让金红心去通知李涵来他的办公室，他送走陈天宇之后，一个人站在窗前愣了愣神，忽然又想起随着四牛集团的事件的意外出现，随着赵康也想进军下马区房地产市场，随着和元明亮的大战逐渐拉开帷幕，省里的局势，也要越来越有清晰的风向才对……


    
现在下马区大战将开，市里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据说陈风的离任已经提上了日程，而省里，钱锦松离任的消息已经传开，但接任者是谁，却无人清楚，就是说京里的较量还没有得出胜负……可以说，山雨欲来风满楼。


    
但愿李涵现阶段不要生事才好。


    
门一响，李涵进来了。


    
李涵还要老样子，穿着中山装，戴着老式的眼镜，象一位中学教师，他低着头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一进来就说：“夏书记，城西村的地皮是怎么一回事儿？众大集团看中了城西村的地皮，准备拿来建厂，但天宇却说，您另有打算？”


    
还真是事情都往一块儿凑，连郑毅也要起了城西村的主意？夏想微笑着示意李涵坐下，他也没有坐在座位上，而是坐在了李涵的旁边，摆出了平等交谈的姿态。


    
“我找你来，正要说说城西村地皮的事情……”夏想知道李涵爱抽烟，就随手抽出一支烟递了过去，“我打算留着地皮给四牛集团建养殖场。”


    
“什么？”李涵接过烟还没有点着，就震惊了，“四牛集团？养殖场？夏书记，这个决定太轻率了，一个养殖场不但带不来什么效益，不能促进下马区的经济发展，还有可能带来染污和负面影响，再说那么好的一大片地皮用来养牛，太浪费了，我觉得不太合适！”


    
李涵的态度很坚决，直接就是完全否定的态度。


    
从短期看，养殖场自然不如白色家电配件生产基地能够给下马区带来利益，从长远看，更不如上马房地产项目有利于提高经济总量，实际上夏想也清楚，他所做的上马四牛集团养殖场的项目，不但操作麻烦，前期工作繁琐，而且确实给下马区带来的经济效益不太明显，容易落人诟病。


    
但有些事情又必须为之，也只有将奶源掌握在手中，才能从根本上杜绝三聚氰氨事件的重演，不让结石奶危害整整一代人！


    
压力有，必须顶住。困难也有，必须克服。


    
“四牛集团现在是全国百强企业，发展势头很猛，相信不出几年，就会扩建分厂。现在我们先将四牛集团的养殖场项目拉来的话，下马区就成了四牛集团的奶源地，必然会受到四牛集团的重视。”夏想也知道想要说服李涵也不容易，但他必须拿出对话的姿态，不能直接拿书记的权威粗暴地压迫李涵就范，“我们先下手为强，先在下马区建造了奶源地，等四牛集团扩建分厂的时候，下马区就是第一优先考虑的目标了。当然近期的好处也有，四牛集团是燕市乃至燕省的明星企业，奶源地建在下马区，也是对下马区的肯定，有利于下马区的对外宣传。”


    
李涵沉思了片刻：“夏书记说得也有理，但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建造白色家电配件生产基地更有利于提升下马区的形象，众大集团也是全国知名企业，而且众大集团承诺的投资总额是5个亿！”


    
李涵的理由也理直气壮，众大的投资也确实有利于提升下马区的形象，而且既有眼前利益又有长远前景，至少从表面上看确实诱人。


    
但就算没有四牛集团的养殖场一事，城西村的地皮夏想也不会让众大集团拿去，他宁肯留下发展房地产项目。众大集团的白色家电配件生产基地名声不错，听上去也是高新产业，但实际上还是规模不大、技术层次不高的配件厂，而且还有可能造成重金属染污。


    
夏想就如实说出了心中的担忧：“相比之下，我坚持认为还是四牛集团的养殖场更有长远前景……或者我们开会讨论一下？”


    
“那就先开一个碰头会，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好了。”李涵的态度也能坚定，没有松动的迹象，“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既然我们达不成共识，就由集体决定。”


    
夏想看着李涵一脸坚守的表情，也不和他争辩什么，看来书记和区长之间的第一次过招，就要面对面了。他点头一笑：“好，我看一下时间，尽快安排先开一个碰头会。”


    
书记到底还是书记，有权决定会议召开的时间，李涵不好再说什么，点头走了。


    
李涵一走，夏想将他没有抽上一口的烟扔到了烟灰缸中，摇头一笑，心想李涵终于还是露出了维护付先锋利益的一面，因为郑毅的项目，最早来燕市是寻求付先锋的帮助。


    
付先锋自然不必露面，自有李涵从中周旋。作为下马区的一把手，夏想也不会将投资拒之门外，不符合下马区的利益，也不符合他的做人原则。他对郑毅本人没有什么偏见，只是对他选择的投资有点看法。但既然众大集团坚持要在下马区建厂，他也不能伸手阻拦不是？


    
关键是，配件生产基地还想建在山清水秀的城西村，就有点浪费资源了。如果不是因为四牛集团的事情让他多少有点挠头，他只需要抬出城西村是留给房地产商开发高档住宅就可以了，绝对可以堵住悠悠众口。但现在他突然决定要上马养殖场项目，恐怕想要说服几个常委，要费一番力气了。


    
幸好，他有傅晓斌可堪大用。


    
快下班时，傅晓斌从夏想的办公室出来，一脸浅笑，直奔庄青云的办公室而去。领导既然交待下来了任务，一定要尽心完成。傅晓斌对夏想有信心，对自己的口才和能力，也有足够的信心。


    
傅晓斌如何开展工作夏想不必操心，曲雅欣如何和杨国英接触他也不必担心，他眼下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和他的另一个经济班底会面，讨论和布置下一步的行动。


    
会面的地点选在了沁园春饭店。


    
沁园春饭店位于下马区长征大街东部，紧邻下马区第一家洗浴中心凤凰传奇。此时男女组合歌手凤凰传奇已经崭露头角，洗浴中心的老板是不是凤凰传奇的爱好者不得而知，反正凤凰传奇的装修挺有大漠风情。


    
凤凰传奇装修的好坏与夏想等人无关，因为他们是来沁园春就餐，不是到凤凰传奇洗澡。


    
沁园春和李沁没有一毛钱关系，如果是齐亚南所开的饭店的话，可以识为齐亚南向李沁求爱的表示，但沁园春却是楚子高在下马区所开的第一家饭店，楚子高根本就不认识李沁是谁，因此尽管李沁对夏想怎么知道有一家沁园春饭店并且特意安排来沁园春聚会大感不解，夏想也没有对她做出任何解释。


    
不过当夏想介绍了楚子高和大家认识时，李沁心中的疑惑才消散，因为她一眼就可以看出楚子高和夏想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而且楚子高一副典型的商人形象，既没有文化气质，又没有儒雅的感觉，就让她明白沁园春饭店和她的名字之间，是八杆子也打不着的巧合。


    
沁园春的装修别具风格，一眼望去，是仿天安门的设计。推门进去，迎面是一副颇有气势的山水画，画面上是万里江山，而且还龙飞凤舞地题了一首诗：“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正是领袖久负盛名的一首词。


    
里面的装修也很典雅，八仙桌，太师椅，老茶壶，还有巨大的火炉上面嘟嘟地烧着开水，都让众人感到新鲜和好奇，尤其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东西的齐亚南和李沁，更是连连称奇，欣赏个没够。


    
当李沁得知饭店从里到外的设计都出自楚子高之手时，她就对楚子高的印象大为改观，因为她不得不承认楚子高确实很有经商才能，尽管处处匠心所显示的不是多么让人震惊的大智慧，但也算是难得的生意经。


    
李沁就收起了轻视之心，也对自己的以貌取人大感汗颜。


    
沁园春一共三层，夏想一行赶到时，一二层已经差不多坐满了人，到了三层的单间坐下之后，众人才发现单间的装修也是别具一格，居然还有老式的板凳。


    
板凳当然不是让坐人的，人都可以坐在太师椅上吃饭，板凳是用来观赏的。但李沁和齐亚南见过小板凳，没见过长板凳，两人都大感好奇，兴趣大增，就不约而同地坐在上面。由于抢得过急，两人就紧紧地挨在了一起。


    
齐亚南的手就不小心打了李沁的屁股一下，李沁明知齐亚南是无心之举，还是忍不住脸红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


    
夏想发现了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心想有戏，齐亚南和李沁有越走越近的趋势，也算是一件好事。


    
众人坐定之后，照例由夏想发言定下今天聚会的基调，夏想笑着敲了敲茶杯，说道：“有一种说法是，敲饭碗是骂师傅，我敲茶杯可不是骂饭店老板，是提醒大家静一静的意思……”


    
众人都笑，楚子高也嘿嘿直笑：“领导骂我也没关系，反正我脸皮厚。再说领导批评是好事，不被领导批评的人，是被领导准备打入冷宫的人。”


    
楚子高也挺会说话，一句话也逗得众人笑个不停。


    
“今天聚会有三件事情。”夏想等众人安静下来，才清了清嗓子说道，“一是让大家认识一下楚子高，他是我多年的朋友，以后大家想吃吃喝喝的就来找他，他在吃喝上面有研究，也很讲究，还有珍藏的私家菜，据说养生美容，谁想吃，可以私下里和他交流一下。”


    
楚子高冲众人抱拳示意。


    
“第二件事情就是大家见见面，聚聚餐，然后研究一下下一步的动向，布置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年过完了，该收心了。”


    
楚子高知道他该走人了，就借口下去安排饭菜，不等夏想再说下面的话，就主动离开了房间。


    
楚子高一走，夏想又重新审视了一下在座的众人，沈立春、孙现伟、萧伍、李红江、齐亚南和李沁，除了远景集团不在场之外，基本就是夏想现阶段所能动用的全部力量了。夏想心中微微有些感慨，幸好他有一帮一直和他齐心协力的兄弟们，否则还真无法和长基商贸对抗到底，毕竟对方是超级巨鲸，是庞然大物。


    
“第三件事情就是我要向李沁和亚南解释一下城西村地皮的问题……”


    
众人都是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情。


    
李沁对夏想的决定虽然不解，也有一点抵触心理，但见夏想当众点明要向她说明情况，也是心中微有触动。其实夏想除了有时有些专断之外，大部分时候，他还算是一个英明的上级，因为他做出的许多决定可能当时让人难以理解和接受，但事后却往往发现有着惊人的正确。


    
但李沁就是不服气的性格，她虽然在夏想面前输过几次，不过都是小打小闹，迄今为止，夏想还没想让她见识过一次重大的英明决定，因此，她还是要向夏想问个明白，否则她就认为是她的失职。


    
沈立春、孙现伟和李红江，包括齐亚南在内，都见识过夏想的先见之明有着多少惊人的成功率，所以他们对夏想的信任之中有一种盲从心理。当然也不完全是盲从，而是自从他们认识夏想以来，似乎夏想的决定就没有失误过，就让他们许多时候懒得再置疑夏想的想法。

第681章 精心筹划


    
夏想今天也不仅仅是单独要向李沁解释，还有要给齐亚南一个说法，因为城西村的地皮他虽然没有向众人提起是他的伏笔，在他心中就是专门留给在座几人的一处好地盘，现今情况有变，也要向大家说个明白，才显得他不是独断专行之人。


    
在在座的朋友面前，夏想禀承的一个原则就是，交友交心。


    
“李沁，你先介绍一下长基商贸最近的动作以及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的现状。”夏想先将发言权交给了李沁，相信以李沁的洞察力，她对元明亮的意图应该有一个充分的认识。


    
李沁冲夏想点点头，然后目光扫过众人，才一板一眼地说道：“现在长基商贸手中已经掌握了下马区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房源——百分之六十只是一个估计数据，估计会有正负百分之五的误差——除了一些偏远的地方和一些小开发商的楼盘之外，几乎下马区所有的大中型楼盘都有长基商贸的影子，必须承认，元明亮不但资金雄厚，也确实有高超的手段。他的高明之处表现在三个方面……”


    
李沁没有让夏想失望，她不用发言稿，张口就来，而且还侃侃而谈，说得头头是道，可见她确实是下足了功夫。


    
“第一，元明亮惯用声东击西的计策。最早长基商贸打着建造高尔夫球场的幌子，转移所有人的视线，却在暗中研究分析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高尔夫球场荒废了，下马区的房产市场却摸透了，确实是很漂亮的一手暗渡陈仓。就好比一个男人公开宣布喜欢一个女人，正当大家都想看他们能不能走到一起时，实际上这个男人却已经和另外一个女人同居了……”


    
夏想没想到李沁也会开玩笑了，而且还用男女关系来做比喻，不由会心地一笑。


    
众人也是第一次见到李沁在严肃之余，也有俏皮的一面，都不由自主地笑了。


    
当然，笑得最开心的还是齐亚南，他的目光温柔而多情，始终停留在李沁身上，不能自拔，就让孙现伟看了无奈摇头，知道他和李沁之间已经隔开了千山万水，尽管他早就清楚他不是李沁所喜欢的类型，但李沁对他却有吸引力。


    
夏想就想，看来李沁还真是动心了，女人一恋爱，据说就会性情大变，李沁也难逃情网的魔力。


    
“第二，在长基商贸完成在整个下马区房地产市场的布局之后，一方面并不急于出手，也不操纵房价，另一方面，却又突然高调宣布要上马长基超市项目，由此可以得出结论，元明亮不但是一个暗渡陈仓的高手，还是一个瞒天过海的高人，同时，他有耐心有信心，是一个冷静、机智并且不易犯错的可怕的对手！”


    
此话一出，众人都心中一惊，深以为然。细心一想，也确实如李沁所说，元明亮始终不慌不忙坚持他的步伐，如果不是夏想有先见之明，看出了元明亮的意图，说不定直到现在所有人还蒙在鼓里，不知道元明亮到底要做些什么。


    
李沁见众人都认可她的看法，也是心中微微一喜，就又继续说道：“第三，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仍然呈现一种蓬勃向上的发展趋势，短时间内不会饱和，而且根据统计，已经有不少燕市的富商和官员都准备在下马区购买住房，一条下马河，里面流淌不是河水，而是房价升值的保证。据乐观估计，今年春夏两季，下马区的房地产有望呈现井喷式发展，不但燕市的购房者会云集下马区，整个燕省，乃至京津的投资者也有可能闻风而动，前来下马区购房置业。因此我的看法是，必须现在就定下我们全年的开发计划，否则我们有可能跟不上长基商贸的步伐。”


    
李沁的结论一语中的，深得夏想本意。


    
下马区的房价从下马区成立伊始，至今已经上涨了百分之六左右，当然这个涨幅是指年前的数据，年后才正式上班没几天，房价虽然还没有大幅上涨，但却已经出现了紧张气氛。紧张的不是房价节节攀升，而是几大楼盘联合向市场透露了一个风向，房源短缺！


    
制造房源短缺的紧张气氛不是目的，目的是给消费者一个适应期，涨价的适应期。等大家都习惯了有钱买不到好房的现状之后，就会失去理智和判断力，房价上涨百分之五还是百分之十，对于一部分人来说区别不大，他们一样会购买。买的人一多，持币待购者，对上涨持抵触心理者，最后都会妥协。


    
实际上元明亮的方法还是最简单的饥饿营销，但他有能力也有耐心，因为整个下马区的房源被他控制了一半以上，而且都还是目前在建的楼盘之中最好的位置最畅销的地段，他手中拥有操纵市场的底牌。


    
是该重新建立底牌的时候了，夏想环顾了一下在座的几人，心中的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江山房产是他的嫡系，他已经为萧伍安排好了下一步的计划，在下马区北部邻近常山县的地方，建造一片低档小区。下马区北部地段远离下马河，因此在购房者眼中的价值就大打折扣，但夏想却清楚一点，短时间内常山县没有什么出彩之处，但从长远来看，常山县以后必定会成为燕省最特殊最有政治意义的一个县，甚至有望升级为县级市，或者和市区连为一体，成为燕市的一个区。


    
燕市和常山县之间的距离只有十几公里，如果下马区向北扩展的速度够快，不出几年就能和常山县连成一体。当然地域上的连接并不能提升常山县在市委眼中的分量，能让常山县以后在省市两级领导心目中的分量大增的是因为一个人。


    
2004年，此时此人正在江曲省担任省委书记，再向前推十几年时，他从京城空降到常山县担任过三年的县委书记，是他政治生涯的第一个关键的起点。目前他还没有显示出过人之处，既不是政治局委员，又不是大部委的一把手，只是众多省委书记之中的一员，但夏想却清楚地知道，几年后，在确立下一届接班人时，他的排序和职务已经确定了他以后国内第一人的显赫身份。


    
作为他政治生涯的第一站，又是最关键的起点，相信等他上任之后，常山县有望获得省市两级领导的青睐，加大投资力度，纳入市区版图，等等，一系列的措施就会随之出台，到时，常山县政治地位提高，必然而然会带动经济上的繁荣。


    
从长远看，让江山房产在靠近下马区和常山县的交界处，肯定会有重大收获。当然从眼前看，地点偏远，利润有限，只能算是勉强为之的地段。


    
至于孙现伟的天安房产，夏想为他安排的地段是下马区东部临近高速公路出站口的一段。出站口附近有一片百余亩的地皮，虽然地方不大，但建造十几栋高层还是问题不大。而且因为交通便利的原因，房子有望吸引外地的购房者和投资者。


    
达才集团目前还有在建项目，他们的楼盘并没有全部出售给元明亮，还有几处大型别墅区正在施工。成达才比较侧重于在下马区兴建中高档住宅，夏想就准备将下马河最西端的一块地皮交给达才集团。


    
在下马区最西端是一座小山，下马河绕过小山之后，就流出了市区，开始了环城之旅。


    
山地和下马河交界之处，地形比较复杂，但却是真正的有山有水的好地方，本是一片荒地，可以以低价出售给达才集团，相信以成达才的眼光和气魄，有能力也有实力将荒地改造成一处山清水秀的高档小区。以夏想的设想，可以别墅和多层住宅间杂而建，形成全燕市甚至全燕省最独一无二的真山真水的小区。


    
更大胆的设想是，还可以跨越下马河，建造一座空中走廊将整个两岸的小区连成一片，打造华北地区第一山水相连的住宅人文小区。


    
齐亚南的南新房产和肖佳的广厦房产，夏想的初步打算是让两家在火树大厦的两侧上马中档小区项目。火树大厦的两侧原本为是陈锦明购买的地皮，他的本意是建造大片的厂房，但在火树大厦事件之后，陈锦明又改变了主意，觉得将厂房建在离区委不远的地方，确实有些扎眼，说不定什么时候又换了区委书记或者区长，看到厂房不太顺眼有碍市容，一句话就又让他搬出市区就惨了。


    
因为上次事件，陈锦明和吴港得成了不错的朋友，他的想法经吴港得传到夏想耳中之后，夏想就专门约见了陈锦明一次，和他商量如果他想在偏远地点兴建厂房，没问题，夏想可以将方北村的地皮给他，紧邻小时新型建材厂，而且以后还要上马达才高新产业园，能形成大范围的厂房建筑群，绝对不会受到人事更迭的影响，但有一个前提条件是，陈锦明要将原有的地皮通过转让的方式，出售给夏想指定的人。


    
陈锦明当然乐意，他也清楚只有跟紧了夏想，他在下马区才能站稳脚根，当即一口答应。


    
陈锦明转让的地皮面积不是很大，但也有足够上马两处高档的住宅小区。现在基本上以高层为主，百余亩的地段就可以兴建一处高层住宅小区。


    
因为火树大厦的地点极好，建成小区后有望在火树大厦附近形成一个密集的居住和商业圈，对陈锦明的生意也是大有益处。当然，因为临近第一高楼的缘故，两处小区就多了不少卖点，而且又紧邻下马河，离区委不远，在规划之中，区委附近会有下马区最好的小学、初中和高中，大部分父母为了孩子能够就近上一所好学校，也会争先恐后地购买两处小区的房产。


    
江山房产在北，天安房产在东，达才集团在西，南新房产和广厦房产在南，基本上围绕下马区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在夏想的脑海之中有一个轮廓，对长基商贸所掌握的下马区的楼盘呈包围之势。


    
话又说回来，商业上的对峙和交手又不是真正的打仗，包围、围剿什么的战术、战略不起多大的作用，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除了以上四处新开的楼盘之外，夏想还另有伏笔，就是远景集团。


    
远景集团虽然没有参加会议，但夏想对远景集团的控制力度，一点也比对江山房产的控制力度差，甚至可以说江山房产和远景集团，都完全在他的一手掌握之下，不，还要加上一家广厦房产，因此，夏想对下马区房地产的控制力和影响力，别说元明亮想象不到，就是付先锋也不清楚。


    
付先锋只知道夏想对远景集团肯定有影响力，其他的房地产商就未必肯听从夏想的号令。如果他知道下马区二分之一强的大房地产商都在夏想的掌控之下，包括天安房产、江山房产，甚至连达才集团也基本上对夏想言听计从，打死付先锋也不敢让元明亮带着热钱前来。


    
只可惜，付先锋不但不知道夏想的力量，他也万万想不到一个政府官员，会在暗中藏着一手巨大的隐形之手，能够拨动市场的琴弦，演奏出完全符合夏想一人节奏的乐曲。


    
节奏，不错，就是节奏，谁掌控了节奏谁就掌控了市场。谁能让市场跟着他的脚步，谁就是最后的胜利者。


    
夏想是一个另类，是一个谁也想象不到的手中握住无数底牌的怪胎。


    
夏想对远景集团安排的妙棋暂时不能向在座众人透露，他们只需要按照他的设想，做好各自的事情就可以了，他居中掌控大局，处处布局，势必要将元明亮死死截留在下马区！


    
除了远景集团的伏笔，夏想将他的设想和盘托出，对在座的众人强调说道：“当然，以上只是我的初步设想，如果你们看中了哪一块地皮，也可以当面提出来，再重新协调分配。我可不是一言堂，说一不二，我是董事长的话，你们都是有发言权的董事。”


    
“呵呵……”众人先是笑了一阵，然后都各自沉思，消化夏想的提议。


    
基本上夏想的布局照顾到了各家的利益和实力，而且还刻意将江山房产安排在北部偏远地带，明显就是表明了不偏向自己公司的公平立场，就让在座的人都口服心服。


    
沈立春经过慎重考虑，点头承认夏想对达才集团的安排非常合理：“我没有意见，领导的设想不是政治安排，是商业创意，价值连城。”


    
山水相连的别墅和高层住宅小区，通过一座跨越下马河的大桥相连，如果再在两侧各建一处休闲小公园，达才集团可以打造出一处别具匠心的世外桃源。简直就是绝妙的创意和销售亮点，沈立春大为佩服夏想的眼光。


    
孙现伟也是没有意见，点头说道：“我一直盯着区中心的地皮，被领导一点化，也发现高速路口的地点亮点很多，也大有市场前景，好。”


    
萧伍自不用说，夏想怎么安排他怎么办，就是一个字：“行！”


    
齐亚南是第一次进军房地产市场，他早就打定了一切听从夏想安排的想法，更是没有异议：“南新房产接受领导的安排。”


    
李沁也对夏想的布局持赞成态度，因为夏想设想得非常周全，几乎面面俱到，让她也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只好说：“夏书记的安排非常周密，我无话可说，举双手赞成。不过还是希望您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将城西村的大好地皮拿去当养殖场？”


    
今天最后的议题就是城西村的地皮归属，夏想也不回避这个问题，而是对李沁的追问报以一笑：“说了半天话了，先吃饭，吃完饭再说，民以食为天，领导也是人，温饱大于天。”


    
李沁不好意思地笑了：“领导别介意，我就是太好奇了，总觉得您的安排有时合理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有时又不合理得让人一点也想不通。我就是想知道，养殖场到底能给下马区带来多大的利益，或者说，难道也能对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产生有利的影响？”


    
李沁想得还挺多，夏想呵呵一笑：“你想得太多了，反而抓不住问题的重点，你不要忘了，我有你们这一帮经济班底，还有下马区的一帮政治班底。现在做出的决定是出于经济方面的考虑，那么养殖场的决定，就是政治上的考虑了。”


    
夏想还准备再详细解释几句，也好让李沁完全信服，不料一句话说完，李沁就已经点头表示了认可：“我不是政治人物，所以考虑问题时没有政治立场。政治上的事情，有时解释不通也完全正常，我理解了领导的苦衷。”


    
夏想一愣，然后开心地笑了，得，以后再有无法说通的问题时，直接说是政治事件就可以了，反正中国最神秘的部门是有关部门，最讲不通的事件就是政治事件。

第682章 组合拳


    
基调定好之后，夏想让众人在正月结束之前，依次到区政府找陈天宇申请立项和申批地皮，完成前期工作。正月一过，就争取尽快开工。因为，下马区的春天很快就来临了。


    
第二天，曲雅欣和杨国英接触无果，没能联系上。夏想就推迟了召开碰头会商议城西村地皮的归属，但李涵却催促得挺紧，说是众大集团在等区政府答复，有意于急着上马基地项目。


    
夏想却不急不躁，劝李涵再等等。李涵犯了地方政府官员最常犯的错误，一见到投资就表现出迫不及待的态度，就很容易被投资商玩弄。政治上的事情有时和商场上的事情没有两样，都是兵不厌诈。历来上杆子的不是买卖，李涵如果不是被他压着，非被郑毅耍得团团转不可。


    
夏想不由暗暗惋惜，政客就是政客，还是玩不过商人，尤其是小政客玩不过大商人。也是，许多大商人都是靠欺骗政客哄骗银行贷款发家的，在他们眼中，到地方上投资是幌子，套取贷款才是根本目的。


    
李涵见夏想一直在拖，虽然心中愤愤不平，也没有办法。夏想是一把手，拥有拍板权。书记不发话，区长再有意见，也不好违背书记的意愿，自作主张。除非他直接到市委告夏想一状，但夏想又不是犯了什么大错，只是压了一压，又没有说不召开会议，就让他十分恼火。


    
只可惜他现在和叶石生关系不是很好，否则李涵还真想到省委找到叶石生，向叶石生诉诉苦。还好李涵也有一定的政治头脑，知道任何地方一二把手之间都会有不少矛盾，一有矛盾就向上级反映，最后落不是的是他，而不是夏想。


    
第三天，距离正月十五只有两天时，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元明亮又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


    
元明亮送了夏想一份大礼——长基商贸决定出资500万元，在下马区举办第一届元宵灯会！


    
元明亮的笑容很真诚，言语很热切：“长基商贸愿意为下马区的明天增光添彩，特意从京城和南方赶制了一批花灯，为下马区百姓奉献一场别开生面的元宵节灯会。”


    
夏想先是代表下马区委区政府对元明亮的慷慨表示了感谢，随后又话题一转，以轻松的口吻说道：“长基商贸举办这样的活动，一举两得，不但为下马区的节日增加了光彩，又在下马区百姓的心目之中，建立了口碑，而且也让下马区再次成为燕市甚至燕省的新闻焦点，确实是一件意义深远的大好事……”


    
元明亮听了出来夏想的弦外之音，知道夏想看穿了他想借机为长基商贸宣传的意图，也不掩饰他的真实想法：“500万元的投入，能够换取下马区和燕市百姓的好感，为长基商贸做一次全面的宣传，也值了。在商言商，夏书记一定会理解并且支持长基商贸的一片热情，是不是？”


    
支持，夏想当然会大力支持了。燕市没有元宵灯会的传统，反倒是常山县几乎年年举办灯会，下马区成立的第一年就有灯会，对提升下马区的形象，奠定下马区在燕市百姓心目的位置，大有好处。而且元明亮也有更深层次的目的，显然是想借此元宵灯会，吸引更多的燕市市民前来下马区参观，因为下马区成立以来，来过下马区的市民估计还不到燕市市民总数的百分之十。


    
一个元宵灯会，至少可以多吸引百分之十的市民前来游玩，无形中对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是一次利好的宣传，再加上口耳相传的话，又能让至少再有百分之十的市民了解并关注下马区，另外还有省市电视台的新闻，又是一次免费宣传的大好机会，一个投资500万的灯会，产生的宣传效应绝对超过1000万元的广告投放。


    
元明亮，果然厉害，果然有眼光，果然考虑问题的出发点既准确又让人叹服。


    
从表面上看，元宵灯会是长基商贸的无偿奉献，实际上，元明亮的暗中所图还是借机宣传下马区，再由此带动下马区的房地产销售，归根结底长基商贸还是得到了最大实惠。但问题是长基商贸藏在暗处，不明真相的人看不出来长基商贸会有实际上的利益，因此，不管是区委区政府，还是省市领导，必定都会对长基商贸大有好感，同时，普通市民也会对长基商贸印象深刻。


    
元明亮的聪明之处在于，他深刻地知道，世界上还是不明真相的群众多，因此，他的策略相当有力，也有效。


    
“元先生为下马区做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我当然会大力支持了，不但会支持，还会对你提出表彰。”夏想必须拿出应有的态度，他是书记，是下马区的主事者，他的态度代表的就是下马区的态度。


    
“谢谢夏书记的支持。”元明亮一脸真切的表情，又说，“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您能满足我的愿望。”


    
“是什么？”夏想饶有兴趣地问道，元明亮越来越有意思了，手段层出不穷，估计元宵灯会之后，下马区的房价将是一片上涨之声。


    
“长基超市定于元宵节当天一早动工，我想邀请夏书记出席开工典礼并且主持剪彩仪式。”


    
长基超市真要开建了？夏想一脸淡笑地看着元明亮，心思转了几转。元明亮妙计迭出，长基商贸大张旗鼓要在下马区树立形象，摆出了追求长远利益、扎根下马区的架势，一般人还真会被他迷惑。


    
长基超市占用不了多少资金，但问题是，元明亮是真想建造一座超市赚钱，还是只是虚晃一枪？不过他主动邀请自己出席剪彩仪式，恐怕不会闹腾一场，然后就没有了下文，应该是真想上马超市了。


    
夏想随手翻了翻日程安排，就一口答应下来：“长基商贸为下马区做了大好事，剪彩仪式我一定参加。”


    
“太感谢了。”元明亮及时表现出了一脸的感动，“有夏书记出面，我就放心了，预示着长基超市一定能够在下马区大放光彩。”


    
……


    
站在窗前看到元明亮走出区委的大门，夏想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元明亮，果然是心明眼亮之人，他的一系列的行动，两记重拳打出，如果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长基商贸暗中的勾当，说不定也会将他当成合法企业家的典范。


    
自古大奸大恶之人，必有大智大勇——果不其然，元明亮大奸似忠，大恶似善，自己和他之间的斗争，现在开始才真正进入面对面的过招阶段。


    
元宵灯会的具体安排和布置等相关事宜，自有元明亮和政府班子方面接触，具体由谁负责，夏想就交给李涵决定。


    
下班的时候，他接到了古玉的电话。


    
“领导，晚上我请你吃饭，赏不赏脸？”她的声音透露出一股阴谋的味道。


    
“晚上有应酬……”夏想故意打着官腔，哼哈地说道。


    
“那算了，我就和郑毅去共进晚餐好了。”古玉还挺机灵，立刻抛出了郑毅来刺激夏想。


    
“郑毅最近和你联系多不多？”夏想意识到郑毅最近加紧了在下马区的活动，不由多问了一句。


    
“你请我吃饭，我就告诉你，否则免谈。”古玉嘻嘻一笑，又抛出了一个夏想感兴趣的问题，“还有，爷爷又让我带话给你，是关于赵康的事情。”


    
赵康的事情夏想并未放在心上，但由元明亮最近的举动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利用几家开发商从正面和长基商贸对抗还远远不够，还需要搅局者，以局外人的身份进军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横冲直撞也好，不按规矩出牌也好，总之能够搅乱局面，好让元明亮头疼就达到了目的。


    
联想到赵康做过皮包公司空卖空买的经历，如果他要来资金，进军下马区房地产市场的话，绝对是一匹闯入和谐草原的野马，是一个合格的搅局者。


    
当然，夏想想搅的是长基商贸的局，不是他的局。


    
“好，你说地方，我一会儿过去。”如此一分析，古玉小丫头就非见不可了。


    
“这才象话。”古玉高兴了，“7点，南花园，不见不散。”


    
夏想放下电话，无奈一笑，古玉挺会挑地方，南花园是年轻情侣最爱去的步行街，有影院、餐厅和购物街，绝对是谈恋爱的好地方，不过对他来说，就有点不太合适了。有心让古玉再换个地点，一想古玉心思单纯，想得不多，他也不必非要计较这些小事了。


    
下班后，向黧丫头请了假，夏想驱车前往南花园——他还是开的连若菡送他的沃尔沃，不开不行，他要是不开，连若菡肯定不干，会找他麻烦。车上了京城牌照，还是军牌，也是连若菡的意思，方便通行，而且停车免费。


    
到了南花园，停好车，夏想还是给了看车老汉两元钱，让老汉疑惑地看了他半天，接过钱后还不太相信一向蛮横从不交钱的军队牌照汽车，也有主动交钱的时候？


    
夏想来到花园广场，见古玉身穿灰色风衣，脖间系了一条飞扬的丝巾，下身居然破天荒地穿了一件长裙，配上一双精巧的小皮靴，站在人群之中，如鹤立鸡群，娇艳过人，人来人往之间，她是最夺目的一朵娇艳之花。


    
古玉真的长成大姑娘了，夏想心中微叹，尽管他也知道其实古玉一直都是大姑娘，不过以前总觉得她象小女孩一样，而现在，却越来越显示出有风韵的一面。


    
古玉见夏想出现，“呀”地一声惊叫，就跑了过来，二话不说拉过夏想的手：“快跟我去看看，我看上了一件衣服，陪我去试试。”


    
夏想被古玉滑润的小手拉着，也不反抗，任由她脚步不停来到一家专卖店，一进门就发现了不对，他以为古玉是想自己买衣服，但却拉他来的是一家男士专卖店。


    
“这件衣服我觉得特别适合你，快试试。”古玉拉夏想来到一套西装面前，小声地在他耳边说道，“我觉得你穿上这套西装，再到台上讲话，肯定又帅气又威风。”


    
夏想哭笑不得，古玉怎么也有给他买衣服的嗜好，不太好，基本上他的衣服都是曹殊黧一手置办，偶而连若菡也喜欢给他买上几身，再添一个古玉给他买，他怎么穿得完？再说古玉的眼光也太高了，一套标价上万元的西装，她也敢让他穿？他可是区委书记，不是爆发户，也不是富二代。


    
夏想就摆手拒绝：“算了，我不缺衣服，不要了。”他也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我是区委书记，穿一套上万元的西服，你想让纪委查我的经济问题？”


    
“哼，我就要了，怎么着？”古玉不知道犯了什么倔，拿过衣服就要给夏想试穿。


    
一旁的服务员急了：“小姐，贵重物品，非买勿动。”


    
夏想穿了一件普通的上衣，浑身上下没有什么名牌。古玉虽然亮丽动人，但她也不太讲究品牌，身上衣服都是普通牌子。高档专卖店的服务员就以貌取人，认为两人肯定买不起。


    
当然也不完全怪她们没有礼貌，燕市的整体消费水平不高，买得起上万元西装的人也有，但很少。


    
以夏想和古玉的年纪，还有穿衣打扮，怎么看怎么象小情侣，不象有钱人。


    
古玉才不理会服务员的态度，一伸手就拿起了西装，以命令的口气交给夏想：“穿上试试！”


    
夏想本不想买，但见古玉有点小性子，服务员又是一副俗不可耐的表情，他也就笑了一笑，穿上了西装。别说，还挺合身。


    
“挺合适，要了。”古玉一扬手拿出一张银行卡，“要三套！”


    
服务员一下惊呆了，知道遇到了真人不露相的有钱人，结巴着说不清话：“对，对不起，小，小姐，同样的款式，我们只有一套！”


    
“那就再订两套过来，如果明天能到货，我就三套都要。如果到不了，就只要一套算了。”古玉一心想给夏想买一套衣服，显示一下她的好心好意，没想到还被服务员轻视，她的小心眼就生了气，非要在夏想面前找回面子。


    
夏想哈哈一笑：“就要一套好了，别为难她了，我们还有事情要办，别耽误宝贵时间了。”


    
夏想一句话，古玉就消了气：“那好，就要一套好了。”


    
服务员忙点头哈腰地答应着，为古玉结算，然后精心包装好衣服，又亲自送出了门。


    
夏想拎着一套西装，有点犯愁，要不是服务员多嘴，他还能劝说古玉打消心思。结果倒好，服务员一句话惹恼了古玉，差点让古玉给他连买三套。现在一套都不好收场，更不用提三套了。算了，回家就告诉黧丫头说是连若菡买的就是了。


    
和古玉在峨嵋小镇吃过饭，古玉就又让夏想陪她散步。入夜后的步行街灯光灿烂，古玉就挽着夏想的胳膊边走边说个不停。


    
“郑毅下了决心要缠我到底了，你说我怎么办才好？”古玉仰着小脸，热切地看着夏想，眼中全是期待，显然，她想让夏想说出她想听的话，“郑毅爸爸专程到京城又拜访了爷爷，一个月之内，他都三次去拜访爷爷了，也不嫌累。偏偏爷爷对郑毅爸爸还抹不开面子，对郑毅又有点好感，就非让我和郑毅处处看。你说我都跟你那个了，还怎么跟郑毅处？……你倒是说话呀。”


    
古玉说了半晌，一直听不到夏想的声音，不由又气又恼，推了夏想一把。


    
夏想倒没有走神，而是想起郑毅和付先锋之间到底是一个什么关系，而郑毅的爸爸郑朱又和老古的关系有多近？刚才古玉说老古抹不开面子，就让他深有感触，恐怕赵康的事情，也是老古抹不开面子的所作所为。


    
夏想笑着揪了揪古玉的耳朵：“你又不喜欢郑毅，和他怎么相处？随他去，他怎么追求你是他的事情，你怎么拒绝他，就是你的事情了，反正当成不相干的人就成了。”


    
“你真的不想我嫁给郑毅？”古玉还想让夏想说更好听的话。


    
“其实许多人怀念万恶的旧社会，是因为现在人对古代有误解，认为古人可以娶好几个妻子，其实不是，古人也是严格的一夫一妻制。”夏想答非所问地突然说起了另外的话题，“除了正妻之外，就不能再娶一人了，以后进门的只能算是妾，而且还是纳妾。妾没有地位，不受法律的保护，说到底只是家庭财产的一种。当然也有有情有义的男人对妾也有真心，就让人生发出许多感慨，流传至今，就成了名句……”


    
“恨不相逢未嫁时！”古玉倒也机灵，脱口而出，然后她又调皮地一笑，“幸好现在女人有了新的选择，不一定非要嫁人。古代女人如果不嫁人，肯定不行。但我可以一辈子不嫁人，我有事业，有能力养活自己，又不缺吃少穿，为什么非要嫁给一个男人一起生活？”

第683章 透过现象看本质


    
“我的意思是说，虽然我不强求你不去嫁人，但男人都有独占心理，当然不想你嫁给郑毅了。”夏想说出了实话，然后又诚恳地说道，“什么时候你厌烦了，想嫁人了，我不拦你。”


    
“你说的，等我哪一天真烦你了，要嫁人了，你不许威胁我不许不舍得我！”古玉也是一脸认真。


    
“嗯。”夏想点头。


    
“那我们拉勾。”


    
“拉勾就拉勾。”夏想和古玉拉了勾。


    
古玉就开心地哈哈大笑：“告诉你，我有可能真的一辈子不嫁，一直缠着你，怎么办？我觉得你又可靠又好玩，还象大哥哥一样让人觉得温暖。等有一天我觉得你不好玩了，就把你当成大哥哥好了。”


    
敢情古玉当他是大玩具，夏想无奈一笑：“随你好了……说说老古有什么话要交待。”


    
“爷爷说，赵康这个人有点不靠谱，但跟了他几年，当过他的警卫员，他抹不开面子，就让赵康来找你。爷爷还说，你看着办好了，别太迁就赵康了。”


    
老古先前不说，现在才又托古玉传话，显然是赵康将他的态度反馈给了老古，老古意识到了什么，才又特意交待了几句。夏想不愿意去猜测老古是不是觉得被他落了面子，反正他对赵康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如果赵康有资金，可以来下马区发展，不管是作为搅局者还是参预者，他都欢迎。如果他没有资金，想玩贷款借鸡生蛋，对不起，他来错地方了，下马区没有空手套白狼者的市场。


    
“爷爷又说了……”古玉继续说道，她真象一个小女生一样，张口闭口是爷爷长爷爷短，就让夏想又想笑她。


    
“他过一段时间会再来燕市，还有，省委秘书长的人选现在正在僵持不下，吴家稍微占了上风。”


    
吴家占了优势？夏想倒是吃了一惊，他最近一直着眼于下马区的内部事务，和市里、省里走动比较少，对于省委秘书长的人选问题，一直持静观其变的态度，没想到，吴家还真是实力惊人，在各方势力的纠葛之下，还能占据了上风，难道说，他对形势的估计，真的错了？


    
或者是有些关键之手还没有介入到事态之中？


    
夏想思忖片刻，决定等忙过手头的事情，再亲自打电话给各方关系，关注一下事态的发展。


    
夜色渐深，街上行人渐少，毕竟还是冬天，夜来冷气逼人，夏想就送古玉回家。两人向停车场走去，上车后，夏想还细心地为古玉系上了安全带。一个体贴的动作，立刻让古玉心花怒放：“你真是一个少见的好男人。”


    
夏想一下愣住，因为古玉刚才的一句话，和他当年初识卫辛之时，也帮卫辛系上安全带时卫辛所说的话一模一样，真是世事轮回，千变万化的生活，始终万变不离其宗。


    
不是人心易变，而是人生易变。夏想微带感慨发动了汽车，送古玉回家，却没有注意到，在他替古玉系安全带的一愣神之时，却正正被坐在三楼喝咖啡的卫辛看个正着！


    
卫辛的对面坐着一个帅气的年轻人，一脸真诚的笑容，看向卫辛时的眼光深情而关注。而卫辛却有些神思恍惚，不经意向外看了一眼，却正好看到夏想和古玉在一起的一幕。


    
几乎是和夏想想起当年他为卫辛系安全带的同时，卫辛满眼泪水，心中一片灰暗，却无比渴望坐在车中的那个女子是她，而且她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他真是一个少见的好男人……”然而她更清楚的是，这个好男人却永远也不属于她。


    
卫辛的泪水就抑制不住地汹涌而出。


    
对面的年轻人正是管新望，一直苦追卫辛而不得的年轻的工程师。


    
管新望吓得不轻，不知道卫辛为何突然之间就泪流满面，他慌张拿出纸巾想帮卫辛擦掉眼泪，却被卫辛一把推开：“对不起，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谢谢你的咖啡！”


    
说完，卫辛夺路而逃，只留下管新望一脸愕然，不知所措地呆立当场。


    
夏想哪里知道他和古玉的一次聚会，无意中又惹得卫辛伤心欲绝。他一路送古玉回家，到了古玉的住处，古玉忽然情思大动，一把抱住夏想的脖子不放：“晚上陪陪我，敢不敢？”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是没有请好假的问题，夏想有一个优点就是，在燕市的时候，很少在外面过夜。但古玉又实在诱人，夏想坚定的意志就有点动摇，就想为古玉破例一次。


    
不料还没妥协，电话就非常不合时宜地响了。本想不接，但他设定的专用铃声明白无误地告诉他，是连若菡来电。


    
还没有来及向正牌夫人请假，副夫人就来电查岗了？夏想只好向古玉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接听了电话。


    
“明天我和儿子到燕市，你欢迎不欢迎？”连若菡的声音在夜深人静之时，听起来格外优美，有一股动人心魄的味道，“欢迎的话，我就见见你。不欢迎的话，我就不理你。”


    
女人都是不讲理的动物，古玉就在一旁立刻噘起了小嘴，一脸的不高兴。


    
“欢迎，热烈欢迎领导来燕市视察工作。”夏想说欢迎是心里话，连若菡来燕市有三大好处，一是他可以和儿子相聚，二是连若菡和曹殊黧可以多联络一下感情，加固一下姐妹情谊，三是他可以从连若菡嘴中得知吴家最近的动向，至于其他方面的隐性好处，老夫老妻了，夏想也不愿意多想。


    
“哼，言不由衷，算了，饶你一次。”连若菡说完，忽然又警惕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在外面和别的小姑娘在一起，我怎么感觉你的情绪不对？”


    
太神奇了，隔着电话就能听出他的情绪不对？夏想着实吓了一跳，嘿嘿一笑：“你从京城打来电话查岗，简直太敬业了，我都佩服你的福尔摩斯的推理能力和警察的保卫神一样的嗅觉了。”


    
“去你的，少来。”连若菡被夏想逗乐了，又问，“警察的保卫神是什么？没听过，你瞎编的吧？”


    
放下连若菡的电话，古玉也问了一句同样的问题：“就是，什么是警察的保卫神？”


    
“不生气了又？”夏想一样没有回答古玉的问题，而是见古玉又一脸好奇，没有了气性，就又逗她，“我有两个老婆了，你还想跟着我？”


    
“也是，你都有两个老婆了，我还跟你凑什么热闹，真是的。”古玉好象又生气了，推门下车，走了几步又回来，敲了敲车窗，笑了，“我又想通了，不就是两个老婆，没什么。爷爷说，当年革命战争时，好多司令员都有好几个老婆，也没人管。我以后就当你第三个老婆好了，你叫我小三，好不好？”


    
古玉走了很久，夏想还一脸汗颜，古玉理解的小三，和后世的小三叫法有严重的分岐，也亏她想得出来。


    
回到家中，夏东已经入睡，黧丫头仍在等他。蓝袜结婚后自然不再住在家中，而且蓝袜也怀孕了——现在就由黧丫头和一个保姆照顾孩子，也能忙得过来。


    
夏东现在将近半岁了，能吃能睡，长得又白又胖，幸好不和夏想一样黑。


    
黧丫头见夏想回来，忙问：“连姐姐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她打来了家里，你不在。她还说，让我盯紧你一点，防止你到处乱跑，不一定会跑到谁家里去。”


    
黧丫头和连若菡不一样，她说话含蓄，而且点到为止，绝不多说。


    
跑到谁家里去？连若菡还真能联想，真是离得越远操心越多，夏想就伸手抱过黧丫头：“她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不理她，还是来关心一下我们今天晚上的性福生活……”


    
“不要了！”黧丫头转身就跑，就被夏想拦腰抱住，直接扔到了床上。


    
……黧丫头玉体横陈，曲线曼妙地爬在夏想胸前，一条洁白的大腿压在夏想的小腹之上，两根手指直立起来当成小人在他的身上走来走去，弄得他浑身发痒。


    
夏想就一把抓住黧丫头的手：“别乱摸。”


    
“你是我的，我就得随便摸。”黧丫头已为人母，但娇羞之意不减，依然粉脸透红，玉容娇艳如花，如一朵雨润红枝娇的杏花，而她肥瘦适宜的胴体，在灯光下泛着喜人的诱惑之光，正应了一句诗句：杏花春风江南！


    
夏想就任由她摸个不停，他的手就又伸到了黧丫头弹性十足浑圆的屁股之上，手刚放下，就听黧丫头没来由说了一句：“你说，爸爸要是跑跑关系，能不能当上省委秘书长？”


    
夏想的手就停了下来，没再继续动作，有点愣住了，因为黧丫头一向很少关心政治上的事情，今天突然有此一问，必有隐情。


    
他随即又想了明白：“是妈让你说的？”


    
黧丫头见夏想一猜就中，不好意思地一笑：“嗯，妈妈说，让我试着问问你，她说你眼光准，人缘好，你出面跑跑关系，也许能成。”


    
丈母娘什么时候也关心起老丈人的前途了？夏想哑然失笑。


    
夏想不是没考虑过曹永国担任省委秘书长的可能，但现在正是各方势力加紧博弈的时候，四大家族都盯紧了秘书长的宝座，曹永国几乎没有一点机会。


    
“回头我和爸爸解释一下好了。”夏想用力在黧丫头的屁股上拍了一下，“睡觉。”


    
黧丫头一脸娇红：“讨厌，打那么响，小心被人听见。”


    
“谁能听见？”夏想嘿嘿一笑。


    
话音刚落，一声响亮的啼哭传来，夏东醒了。


    
“你儿子对你有意见了。”黧丫头嘻嘻一笑，忙穿衣下床，去抱夏东了。


    
第二天中午，连若菡从京城来到燕市，曹殊黧去接了她，夏想只是打了电话，确实是没有时间，因为曲雅欣从四牛集团带回消息，杨国英对下马区的地点很感兴趣，提出要实地考察。夏想就让曲雅欣具体安排考察时间，如有必要，他也可以出面陪同。


    
下午，夏想提议召开碰头会，区长李涵、副书记庄青云、常务副区长陈天宇共四人与会。


    
重点是讨论城西村地皮的归属问题。


    
夏想原以为会和李涵有一番激烈的争论，因为李涵对众大的投资寄予厚望，想当成他担任区长以来的第一个政绩。没想到会议召开之后，夏想刚提出城西村的问题，李涵就直接说道：“既然夏书记已经有了安排，我也没有什么意见，表示同意。”


    
夏想一下愣住，见李涵脸色不太好看，表情有点僵硬，而且语气也是赌气的口吻，就知道众大的投资肯定出现了变故，问道：“李区长有话直说，不要说气话。”


    
李涵一摊手：“还有什么好说的？拖了几天，众大没有耐心了，现在和桥西区开始谈判，听说已经进入了实质阶段。”


    
夏想看了庄青云一眼，摇摇头，笑了：“李区长太急切了，商人经商，从不意气用事，在商言商，从来都是追求利益最大化。”


    
庄青云担任副书记也有一段时间了，表面上和夏想之间的合作还算不错，每次开会，不是附和夏想，就是从来没有反对意见，至少在外人看来，他就算不和夏想同路，也是一个稍微偏向夏想的中立者。


    
庄青云注意到了夏想的目光，知道夏想的意思是让他也说上两句。想起上次傅晓斌和他的一次长谈，庄青云自然清楚傅晓斌是出自谁的授意，平心而论，他其实也很想和夏想走近，只是胡市长有言在先，必须和夏想之间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所谓安全，其实就是中立了。


    
但在城西村地皮的归属上，庄青云还是支持四牛集团。众大集团在各地投资他研究过不少资料，根据内幕消息显示，众大集团的声誉一般，信誉也有待考证，而且他也很清楚的一点是，投资商没有急不可耐的时候，向来有钱的都是大爷，哪里见过急着要投钱的商人？


    
庄青云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如实地表达他的看法：“众大的做法有值得商榷的地方，郑毅急不可耐地催促下马区做出决定，我有点怀疑他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建厂，还是只是为了拿下城西村的地皮……”


    
一句话惊醒了夏想，庄青云不简单，透过现象看本质，点醒了他，连他也因为过于关注事件本身，而忽视了事件之外的延伸。郑毅和付先锋有关系，付先锋又和元明亮沆瀣一气，城西村的地皮又是极好的地点，难道众大集团真的是虚晃一枪，只为了拿下城西村的地皮，然后再和元明亮先高尔夫球场后长基超市的手法一样，来一手瞒天过海？


    
地皮一旦批给众大集团，众大集团就可以久拖不建，区政府也拿他没有办法。等机会合适时，突然又宣布将地皮改为开发房地产，在李涵的配合之上，更改立项也不是什么难事。如此，地皮就顺理成章地被众大集团或开发房地产，或卖给其他开发商，或直接转让给长基商贸！


    
很漂亮的计策，夏想暗暗心惊，还是小瞧了付先锋，主要也是最近元明亮动作频繁，他的注意力被元明亮牵制，没有想到付先锋也会在暗中下手，也忽视了郑毅来到下马区，可不仅仅是为了追求古玉，他也政治上的利益诉求，他和付先锋关系密切！


    
保不齐郑毅的举动背后，就有付先锋的一只黑手。也说不定郑毅现在已经和元明亮走近，共同图谋在下马区的利益。


    
夏想想通了一点，心中暗暗感激庄青云无意中对他的点醒。


    
庄青云不清楚他一句话给夏想带来了莫大的好处，还在继续发表他的看法：“刚才李区长说众大集团和桥西区在谈判，呵呵，不知道李区长有没有仔细考虑过一个关键问题？桥西区是老区，位于市中心，整个城区没有可以用来建厂的地段，而且市里也有规定，不允许再在市区建造工厂！”


    
一句话就说到了关键点上，李涵顿时老脸一红，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很犀利的理由，一下就点亮了主题，夏想立刻对庄青云高看一眼。


    
庄青云平常不显山不露水，低调而没有主见，实际上夏想并没有对他有任何的轻视。相反，夏想还能看出庄青云在刻意的沉稳背后，肯定有一颗想大有作为的雄心。庄青云现在还没有找到切入点，也是现在下马区的局势还没有明朗，他现在的不动声色，是为了以后打下坚定的基础。


    
纵观整个下马区，夏想始终认为，庄青云才是最深不可测的一人。


    
今天一见，果不其然。


    
陈天宇见李涵被庄青云问倒，就趁热打铁地也说了一句：“据我所知，众大同时和常山县、安县等不下三个县区在同时进行接触，据安县县长说，众大在安县，也是十分迫切的表现……”


    
李涵的老脸就更红了，一脸尴尬地站了起来：“看来是我的工作做得不到位，众大也太过分了，简直是哄人玩……”

第684章 迷局


    
一场原以为唇枪舌剑的会议，无疾而终，最终以李涵的尴尬和无奈收场，也是出乎夏想的意料。夏想本来还想站在政治高度上说服李涵，也好显示出身为书记对区长的尊重，不想庄青云和陈天宇各有手段，一人一言就将李涵置于败地。


    
散会后，夏想刚回到办公室，接到了元明亮的电话，约好下午下班到广场举行元宵灯会的开幕仪式。放下电话夏想心想，元明亮好快的动作，一天多时间就已经布置好了一切，看来是早有打算，暗中早就已经做了花灯，否则几天时间哪里来得及？


    
夏想又通知黄建军，让他组织警力，负责灯会的安全，务必保证不能出现重大事故。黄建军立下了保证，说他会亲自出动，负责维持秩序。


    
刚安排好一切，庄青云出人意料地来到了办公室。


    
夏想起身相迎，以示礼貌，庄青云点头致意，没有任何虚套，直接就说：“我提前向您请个假，正月二十是胡市长的生日，要耽误半天时间。”


    
夏想眯着眼睛笑了。


    
庄青云不是请假来了，还有一周的时间，哪里有提前这么长时间请假的？他是暗示来了。


    
不管庄青云是自作主张，还是出自胡增周的示意，胡增周的生日宴会，夏想是非去不可了。否则，就显得他太拿大了。而且陈风离任在即，基本上胡增周接任书记已成定局，他有必要和胡增周修补一下若即若离的关系。


    
政治上的事情，总是山不转水转，胡增周担任了一把手，眼界一高，权力一大，相应的，心胸就会开阔一些，在政治斗争上占据了有利位置，就由以前的中立立场改为大力推行自己的执政风格，他需要团结一批人。


    
显然，付先锋还不是他需要团结的最佳对象。


    
夏想就适时地表现出了会心地一笑：“好，好，胡市长生日，肯定高朋满座了，如果胡市长不嫌弃，到时我也去亲自向他祝寿。”


    
庄青云见夏想闻弦歌而知雅意，也是会心一笑：“我想胡市长一定会非常高兴。”


    
庄青云的话可不是随便说说，他的态度，大概也就是胡增周私下里的态度。夏想多少明白了一些什么，陈风的离任，胡增周肯定也有所耳闻。不过陈风的离任不是问题的焦点，焦点在于，是由谁接任市长！


    
是呀，到底谁会接任市长，也是夏想一直拿捏不准的问题所在。


    
于繁然是常务副市长，按理说他是第一顺序的接任人选，但他资历太浅，担任常务副市长的时间太短，再一步迈进坐上市长的宝座，几乎没有可能。而且就算上面有人大力力挺，勉强坐上也难以服众。


    
基本上，于繁然接任市长的可能性可以排除了，除非出现什么不可预料的因素出现。


    
如果还从燕市的现任常委中就地提拔的话，反倒是付先锋最合适！


    
作为市委副书记，燕市排名第三的重量级人物，付先锋在市委工作也有两年了，基本上各项工作还算说得过去，最主要的是上头有人，背景深厚，努力运作一把的话，大有希望。


    
付先锋接任了市长，对夏想的处境最为不利。作为付先锋最痛恨的人之一，一旦付先锋坐实了市长宝座，该拿夏想一把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手软。而且身为市长，权力比副书记大了不少，主管的工作范围也面面俱到，夏想还真得小心三分。


    
年后一直没有听到付先锋有什么动静，夏想就心中有了计较，不出所料的话，付先锋肯定正在暗中运作市长的宝座。


    
而且，胡增周说不定也听到了什么风声，也在加紧了加固他的势力。因为在陈风的强势之下，他身为市长可以和付先锋暂时联手。但陈风离任，付先锋接任市长之后，他一旦就任了书记，和付先锋之间就成了对立之势。而且付先锋的为人他也清楚，后台硬，手腕硬，肯定会是一个强势市长，胡增周被陈风压制了很长时间，他肯定不想当上市委书记之后，还要被一个强势市长给逼得束手束脚。


    
人，都想自己当家作主，谁也不想听命于别人，或被迫去做什么事情，尤其是身居高位者。胡增周是未雨绸缪，借生日之际，暗中拢络他认为可以团结的力量。他在燕市好几年了，还没有完全站稳脚根，如果接任了书记之后，挂了省委常委的头衔，在级别上压了付先锋一头，还被付先锋逼迫的话，别说他自己会觉得憋屈难受，就是上级领导也会对他的能力表示怀疑，上，不能获得领导的信任。下，不能赢得下级的尊敬，胡增周肯定不会坐等悲剧的发生。


    
但付先锋真的担任了市长的话，还真会对夏想形成极大的制约！


    
如此，胡增周既然通过庄青云释放了善意，他必须紧紧握住胡增周伸过来的友情之手。


    
庄青云一走，夏想看看时间，离元宵节的剪彩仪式还有一段时间，他就拿起电话，打给了陈风。


    
“就知道你该打来电话了，肯定听到了什么风声。”陈风上来就笑骂了一句，“就知道你平常没事也不会打电话问个好，非等有事的时候，才临阵磨枪。”


    
夏想自然清楚陈风说的是玩笑话，他可从来不做临阵磨枪的事情，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一直一来夏想如果不是事事比别人提前一步，也走不到今天。


    
但陈风离任的事情，直到现在还没有具体眉目，应该说是一直隐瞒得较深，可能也是上头不想提前惊动太多人，以免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但总是有人会提前得知一些内幕，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世界上没有透风的墙，陈书记，我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是有人故意放风给我听。”夏想对陈风真真假假的玩笑话习以为常了，呵呵一笑，“刚刚庄青云告诉我，要提前一周请假，因为胡市长要过生日了。”


    
“呵呵。”陈风笑了，立刻明白了什么，“一个生日就能让你联想到许多问题，你还真行……说实话，我调走是不假，但具体去哪里还没有定好。说不定会拖上半年，说不定上头拍了板，给我安排好了位置，三五天就离开燕市了。”


    
“陈书记不管去哪里，都是高就，我肯定是要恭喜的……”夏想绕了一句，停顿一下，才又说，“关键是……”


    
“关键是市长的人选，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关心的不是我的去留，是后陈风时代的燕市局势。”陈风假装生气地说了一句，随即又笑了，“这事现在不好说，现在燕市和燕省的人事调整，只要是关键位置，都有非常重要的人物盯着，听说，不但省委秘书长的人选已经惊动了总书记，连燕市市长的问题，委员长和总理都表示了不同程度的关注。”


    
陈风透露的消息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实情，因为以陈风的级别，他能够接触到一些重大的机密，而且他再进一步的话，不是省委副书记就是常务副省长，开始正式迈向了省部级干部的后备序列。届满之后，有望担任省长，成为一方大员。


    
况且夏想也清楚，陈风在京城的后台，听说现在很是得势，也有上升的空间。


    
陈风的话透露的两个消息，非常耐人寻味。


    
省委秘书长的人选惊动了总书记，就等于坐实了夏想的推测。总书记是不是家族势力的支持者他不敢妄下结论，关键是，省委秘书长的人选，必定要经政治局讨论，但不一定总书记会用心关注一个省委秘书长的人选。但现在既然惊动了总书记，就说明斗争已经上升到了最高层次，也说明，吴家遭遇到了重重阻力，否则，按照吴才洋的自负和推测，人选问题早就应该尘埃落定了。现在仍然僵持不下，形势显然对吴家不利。


    
第二个耐人寻味的地方在于燕市市长的人选，竟然引起了委员长和总理的关注，就更证明了燕市在中央高层心目中的位置，与日俱增。燕市市长虽然也是副省级干部，但决定权还是在燕省，省委提名最后人大通过之后，只需要向中组部备案即可。但现在却是委员长和总理都表示了不同程度的关注，就有意味深长的意思了，因为不知道委员长和总理主动表示关注的用意何在？


    
到了委员长和总理的级别，可不是随便就关注一件事情的，一旦关注，要么确实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大事，要么就是极有影响的政治事件。否则，绝对不会上升到关注的层次。


    
也就是说，陈风还未离任，市长人选问题，已经开始展开了博弈，而且层次还很高，显然，夏想所料不错的话，付家已经出手了。


    
付家估计也是清楚省委秘书长的宝座因为晚了一步的原因，已经希望不大了，正好可以全力以赴来争取燕市市长的宝座，而且付先锋现在位置是接任市长的最佳人选。


    
政治斗争一旦上升到了最高层次，夏想就只能袖手旁观了，但他也心里清楚，再高层次的斗争政治，也不外乎利益和平衡。先利益，后平衡，或是先平衡，后利益，全在各自的政治立场不同。


    
夏想笑了一笑，就跳过了市长人选的问题：“您下一步的安排，有没有什么眉目？”


    
陈风的去向，夏想不可能不关心。


    
“暂时还不好说，最大的可能是去京城部委，反正不会再留在燕省了。”陈风的声音中有一丝留恋，他在燕省呆了不少年，人生中最关键的位置都是在燕省度过，对燕省，还是大有感情的。


    
挂断陈风的电话，夏想久久无语。尽管知道早晚有一天陈风会离任，但事情临头时，心情还是有些沉重，不是因为陈风一走，他在市委的大靠山没了，而是和陈风相交的几年间，他和陈风之间确实关系不错，他也深受陈风的照顾和关怀。


    
下午6点多，长基商贸派车来市委大院，接夏想和李涵一行，为元宵灯会的开幕仪式剪彩。


    
元宵灯会从正月十四开始，持续三天，到正月十七凌晨结束，主要场地布置在远景大道、长征大街。因为下马区是新区，街道宽阔，布局合理，长基商贸只用了一天一夜就布置好了灯展。


    
夏想和李涵一起，坐上了长基商贸的车，两人秘书都在后面的车上，夏想和李涵坐在一起，是有话要说。


    
“李区长，正月十五一过，大部分返乡的工人就都回来上班了，下马区的各项建设，就会迎来新的高潮。区委区政府有必要走访工地，安抚工人，鼓舞士气，同时要让各个工地加强安全意识，避免出现重大安全事故。”


    
李涵点头：“夏书记说得对，我已经安排源清同志具体负责这件事情，他也做好了详细的部署。”


    
谢源清真和李涵走近了？夏想目光闪动。他倒不是很在意谢源清偏向谁的立场，而是认为谢源清的性格和行事方式，不太适合去做安抚、慰问工人的活动，还是吴港得最适合。但政府的内部事务，夏想又不好指手画脚，只是含蓄地说了一句：“港得以前在基层呆的时间比较长……”


    
言外之意当然是吴港得最适合和工人们打成一片。


    
李涵微微一怔，笑了笑，没有说话。


    
剪彩仪式乏善可陈，没有什么新意。夏想和李涵共同上台，剪断红彩球，然后就是掌声雷动，然后就是长基商贸宴请下马区委区政府的一干工作人员。饭后，元宵灯会正式开幕。


    
不得不说，元明亮精心安排的灯会确实有可取之处，一眼望去，各色灯展争彩斗艳，各有千秋。当真有“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萧声动，壶光转，一夜鱼龙舞”的气魄，又有“火树银花合，灯树千光照”的流光溢彩，再有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确实有盛世景象。


    
身为下马区的父母官，夏想见此情景也是心中大慰。


    
最后以夏想为首的下马区一干党政领导，都对长基商贸举办的元宵灯会大加赞赏。初步估计，第一天晚上的游客就有5万人次，随着今天晚上新闻的热播，明后天的人数将会翻番。


    
夏想在淳淳叮嘱了一番之后，再三交待要注意安全事项，然后就离开了现场，今晚连若菡还在莲居等他。


    
夏想让司机和晁伟纲各自回家，他自己开车前往莲居。半路上接到了曲雅欣的电话。


    
“领导，有关四牛集团的事情我要向您汇报一下，杨总原则上同意了将养殖场建在下马区，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夏想没想到事情进展得挺快，比他想象中要顺利许多，也让他对曲雅欣的工作能力高看一眼。


    
“杨总看中了下马区和常山县交界处的一片荒地，说是更适合建造养殖场，原有的城西村的地皮，她想指定转让给众大集团！”曲雅欣不太明白杨国英是什么目的，怎么四牛集团和众大集团又有交集了？为什么要将地皮转让给众大集团，她也百思不得其解。


    
夏想正将车开得飞快，一听此话，顿时吃了一惊，急忙靠边停车，消化一下曲雅欣带来的惊人的消息。


    
夏想的第一反应和曲雅欣当时听到杨国英的话时的反应一样，震惊而不解，也是十分纳闷四牛集团和众大集团之间并无业务往来，为什么杨国英要替郑毅出头？难道说杨国英暗中收取了郑毅什么好处，或是出于政治原因？


    
杨国英可不仅是四牛集团的董事长，她也是政治人物，她是国有企业的干部，有政治立场和政治取向再正常不过，但她和郑毅之间有来往，提出将地皮转让给众大集团，就让夏想心中疑惑之余，又多了一丝警惕之心，没想到他的无心之举，只想扼杀结石奶粉，却又牵连到了杨国英和郑毅，或者说和付先锋之间有联系，真是出人意料的意外收获。


    
杨国英如果不是和郑毅或者说众大集团有联系，就是和付先锋有交情，否则她不会提出一个看似不合理实则有隐性利益在内的要求……夏想微一思索，对曲雅欣说道：“容我考虑一下，以后再答复你。”


    
夏想在没有摸透杨国英的本意之前，不会冒然答应她的任何要求。虽然说杨国英主动提出的地点很偏僻，近乎荒地，远离市区，名义是下马区的辖区，实际上是下马区和常山县都不想要的三不管地带。不过虽然偏僻荒凉，但也在山脚之下，多花费一些时间和金钱来整理，也是建造养殖场的不错的地点。而且远离城区，不会给下马区带来任何不良好的影响。


    
但问题是，杨国英肯定另有所图，否则不会放着好地方不用，拱手让人。政治人物也好，商界人物也好，从来没有好人好事，更没有发扬风格一说。


    
夏想一边想，一边驱车来到了森林居，又直接开到了莲居。

第685章 答案


    
因为连若菡的到来，莲居一片欢声笑语，卫辛早早赶来，先是帮着收拾干净了屋子，又按照连若菡的习惯布置了房间，整个莲居从里到外焕然一新。


    
夏想还未进门，就见连夏飞奔而来，一口一个爸爸叫得亲切，直扑入怀。小家伙越长越壮实了，夏想将他抱过头顶，转了一圈，逗得连夏咯咯笑个不停。


    
放下连夏进了房间，发现莲居一如从前，仿佛时光流转，瞬间回到从前，回到了他和连若菡刚刚认识时的时光，再看到卫辛一脸浅笑和复杂的目光，还有屋里充满卫辛风格的布局，夏想就有一种昔日重现的恍惚感。


    
连若菡一切都没变，老样子，盈盈一笑，犹如在水一方的莲花，静静地看着夏想。卫辛却是目光复杂，似有幽怨又似有无奈，直直地看了夏想几眼，最终还是抱了连夏上楼，将空间留给了夏想和连若菡。


    
夏想和连若菡分开才不久，两人也就淡然地坐在沙发上，说起了家常话。


    
连若菡打算过段时间飞一趟美国，网络公司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可能要在美国呆上两三个月，她准备带连夏一起去美国。夏想没有什么意见，连夏还是跟着连若菡好一些，连若菡不太娇纵连夏，如果让吴老爷子带着，别看吴老爷子在政治上为人深不可测，但对连夏绝对是溺爱得没边了，不一定会把连夏惯成什么样子。


    
虽然未出正月，入夜以后气温下降极快，但连若菡还是想让夏想陪她到外面散散步。夏想自然不会拂美人心意，就和连若菡出门，漫步在夜色之中。


    
连若菡紧紧挽住夏想的胳膊，头在他的肩膀上靠了一会儿，笑了：“还好了，抱着你的胳膊还有温暖的感觉，靠着你的肩膀还有踏实的感觉，证明你还爱我。”


    
夏想惊呼：“太唯心了，你这样的测试对我不公平，只是证明你对我还有没有感觉，不能证明我对你的爱。”


    
“我要怎样就怎样，你管不着。”连若菡不服气地一笑，然后用按了按胸部，噘着嘴说道，“你说实话，我的这个地方，是不是没有以前有弹性了？”


    
夏想乐了，伸手摸了一把：“没有，还和以前一样手感良好。我说你想勾引我就明说，不用用这种方法来暗示，都老夫老妻了，谁还不知道谁的小心思？”


    
“去你的，真丢人，谁要勾引你了？”连若菡的俏脸在路灯的映照之下，格外娇媚动人，天气一冷，她的脸庞更是冻得红润如花，夏想就忍不住摸了一下。


    
两人沿着池塘散步，池水有一层浮冰，微风吹过，吹皱一池冰水，吱吱作响，在寂静的夜里，别有一番情调。


    
风吹影动，人影忽远忽近，忽长忽短，恍如梦境。


    
夏想却是十分清醒，因为他和连若菡说起吴家最近的动向。


    
“不太顺利，我见了爸爸几次，他每次来找爷爷，脸色都不太好，虽然我没有听清他们说些什么，但好象是遇到了挺大的阻力，到现在也没有什么进展，据说是在中组部挺顺利，到了政治局讨论的时候，卡住了。”连若菡受夏想的影响，由以前一点也不关心政治，变成也适当地旁听一些消息，她不刻意去听，只要爸爸和爷爷不主动告诉她什么，她才懒得去打听。但在政治气氛大过于生活气氛的家中，想不听到政治话题都难。


    
连若菡的话让夏想吃了一颗定心丸，知道他的推测至少到目前为止，基本上还算正确。虽然还是胶着状态，但拖得越久，对吴家越不利，因为吴才洋自认大权在握，大局在手，不想还是被卡，肯定心中焦急。


    
一急，就容易出现失误。


    
吴家不比邱家，邱家势弱，做事情必定全力以赴，并且抱定了牺牲其他方面利益的决心。吴家势大，自恃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又不肯拿出利益交换，再有意外遭遇巨大阻力，对吴才洋是一次不小的打击。


    
羞辱加激愤，吴才洋还真说不准犯错误，即便不犯错误，僵持时间一长，他自认即便得手也是一次失败，有可能不想败得太惨，就会主动放手。


    
“对了，爸爸和爷爷有一次谈话，还提到了你……”连若菡可能感觉到了寒冷，身子紧紧贴紧夏想，更用力地抱住夏想的胳膊，还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你猜他们说了些什么？”


    
夏想将连若菡抱在怀中，嘿嘿一笑：“反正不会是好话，也不会是坏话，大概是毁誉参半。”


    
连若菡睁大了眼睛：“你太厉害了，怎么一猜就中？”


    
夏想摇头笑笑：“我不厉害，你会跟了我？”


    
“少得瑟。”连若菡喜笑颜开，踢了夏想一脚，又说，“我也没听太仔细，只听到好象说你对局势的看法真的很准，连爸爸都有点佩服你了，不过他又说你眼高手低，看得准说不准，他还能重新扳回局面，要你好看。不过爷爷的意思好象是，不管这一次吴家能不能得手，他都建议把你拉拢过来，说是你一个难得的人才，以后绝对大有前途，吴家不把你纳入核心体系，是一大损失。”


    
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老爷子对他还是心存想法，夏想无奈笑道：“老爷子的想法比较温和，不过吴部长肯定有不同看法，他对我还是大有意见的。”


    
“你又猜对了，爸爸说，他不觉得吴家有多需要你，他倒想看看你凭借自己的力量能走多远，他还想看看……”


    
夏想接过连若菡的话：“他还想看看陈风一走，我在燕市没有了最大的靠山，还能不能在下马区顺水顺风……”


    
连若菡象一个小女孩一样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你简直太神了，猜得八九不离十。你太了解爸爸了，要是他知道了，非要吓坏不可。”


    
夏想摇摇头：“吴部长才不会吓坏，他顶多吃惊，然后又会对我偶而猜中一次不以为然。”对吴才洋的态度，他早有意料，也知道想让吴才洋对他改变态度没那么容易。吴才洋不但固执，而且他还大有才能，越是如此越是自负，向来自负之人，越容不得别人比他聪明，尤其是他看不顺眼的人。


    
而自己，因为连若菡的事情，因为帮助邱家，现在差不多还是吴才洋最不喜欢的人之一。


    
“吴家需不需要我没有关系，只要你和儿子需要我，就足够了。”夏想又将连若菡深情地揽入怀中，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这一生有你陪伴，我了无遗憾。”


    
一句话如火焰一下点燃了连若菡心中的柔情蜜意，她直接就献上了香吻：“虽然知道你在骗人，但我还是很开心。”


    
夏想确实不是在骗人，而是有感而发。他和吴家在接近和解的时候，又面临着全新的重大的选择，虽然不至于和以前一样疏远而敌对，但还是依然分属不同的阵营，而且吴才洋对他，又有了新的顾虑。


    
利益决定立场，立场决定态度。如果在最初夏想曾经动过要依靠一个家族势力的念头，大树底下好乘凉，也好步步高升的话，现在的他，虽然严格意外上来讲，才是副厅，还没有真正跨入高官的行列，但却已经奠定了一定的政治基础，拥有了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最主要的是，他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政治立场。


    
很坚定的政治立场，并且是不会改变的为官原则。


    
夜色渐深，夏想和连若菡回到莲居，连夏已经被卫辛哄睡了。卫辛确实是一个天生的贤妻良母，对待孩子有足够的耐心，连夏也非常喜欢和她在一起，对她也十分信赖。


    
夏想还没有开口说什么，连若菡主动让他回家：“还是回去陪黧丫头好了，今晚我就不跟她抢你了，反正我今天也不方便。等哪天方便了，我亲口向她借用你一天，她也会答应。”


    
夏想就笑：“我成你们手中的玩具了，你让我，我让你，我是大活人，我有自主权。”


    
连若菡打了夏想一下：“少来，在我们两人的秘密世界里，你就是一个被我们摆布的大孩子，让你怎么着，你就得怎么着，不听话，信不信我让黧丫头喂你奶喝？”


    
夏想败了，黧丫头现在确实还奶水充足，有时也逗他，非让他喝一口。说起奶，夏想忽然想起了连夏现在已经断了奶，应该还在喝奶粉，忙问：“连夏现在喝什么奶粉？”


    
“国外的奶粉，我直接让人从国外寄来的，怎么了？是不是不放心国内的奶粉？”连若菡很好奇夏想也会关心连夏的奶粉问题，“我才不让他喝国内的奶粉，倒不是说国内的奶粉有多差，而是不想让付家赚我一分钱。”


    
“什么？”夏想惊呆了，“什么不让付家赚钱？快说清楚。”


    
连若菡吓了一跳：“你不知道？我还以为你百事通万事能，什么事情都门儿清，原来也有不知道的时候……”她开心一笑，浑然不顾夏想的焦急，还是慢条斯理地说道，“四大家族各有垄断行业，也在垄断行业之外，都有各自涉足的产业，付家早在几年前就涉足乳制品业了，国内不少奶粉厂家，都有付家的股份在内！”

第686章 利益链


    
夏想呆立当场，呆呆的愣了半晌，忽然哈哈一笑，抱住连若菡用力亲了一口：“你就是我的幸运星，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夏想明白什么了，他没有对连若菡说明，而是挥挥手，一脸笑容转身离去。连若菡看着夏想消失在夜幕之中的身影，开心地笑了。


    
夏想明白什么她不管，她只需要知道的是，夏想的开心就是她的快乐之源。


    
夏想明白了杨国英和付先锋之间的关联之处，明白了杨国英为什么突然提出要将地皮转让给众大集团的提议，原来内在的隐情是因为杨国英早就和付先锋认识。


    
不但认识，甚至还有可能是关系极为密切，因为照连若菡所说，付家早就介入了奶粉行业，四牛集团作为全国乳制品行业十强之一，绝对有付家的股份在内。同时，也就说明了为什么几年前国内突然大兴奶制品，不但有高层出面提倡，更有无数专家教授唱和，发表各种文章鼓吹牛奶的好处，原来根源在此。


    
当某个家族，某个势力，或者某个集团想要介入某个行业，想要从中大发其财的时候，必定会先造势，先向民众灌输理论，说难听一点，就是先洗脑，然后就会引发市场热潮，才能让老百姓心甘情愿地向外掏钱，才能将老百姓手中的钱，合理并且合法地变成自己腰包中的利润。


    
后世的某养生大师章误本，就是在一个利益团体的操作之下，从一个不名一文的赤脚医生，摇身一变成了祖传三代的老中医，以治病健身为由，向所有人推销绿豆。结果丧失了理智和判断力的民众大肆购进绿豆，每天煮上10斤绿豆当饭吃，当水喝，随之而来的是绿豆价格的一路飙升，高达每公斤20元以上。


    
章误本大师就是在电视演讲，中医坐堂，再加出书宣传，三位一体的炒作之后，几乎是一夜成名，可以说深得许多操纵市场的手法之精髓，看中的就是老百姓天真善良的本性以及对健康的盲目追求，用小小的绿豆为诱饵，上演一出精彩纷呈的逗你玩大戏。


    
最后也不知是惹怒了哪个惹不起的人物，或者是章大师的手法照搬了别人的真传，长此以往，以后别人再出此炒作之法就再难奏效，因此，大师被人封杀，直接被打落了尘埃。


    
其实所有人没有看清楚的一点是，章大师的名字其实早就告诉了公众真相，只不过公众没有借机联想而已。章误本的意思就是，照章办事就不会有钱可赚，必须让你误会、误解并且误入歧途，才是真本事，必须逗你玩一把，才算是人生如戏，才算是市场经济。


    
是呀，谁说市场经济不能人为操纵？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照章办事之外的误差。


    
从连若菡嘴中得知了付家和乳制品行业之间的关联，也让夏想在惊喜之外，深深感到了自己的不足。以前他过多地关注政治势力方面的斗争，对四大家族的政治权力分布有一个大概的了解，但对他们各自的经济构成，以及都是在哪一个垄断行业有涉足，他不太了解，甚至可以说所知甚少。如果早先就知道付家看重的就是乳制品市场，杨国英的举动也不用他殚精竭虑想来想去了。


    
不成想他只是出于牵制四牛集团的考虑，想拉来四牛集团的项目，却意外牵出了另外一条线索，难道说后世的举世奶粉皆结石的问题，也和付家有推脱不了的干系？


    
不管其中有没有付家的手脚，反正夏想更坚定了要和四牛集团扯上关系的决心，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斩断利益链背后的黑手。


    
归根结底，和四牛集团有了关系之后，等于又掌握了付家的软肋。夏想也不免感慨，他和付家之间，还真是没有了任何和解的可能。


    
夏想不是救世主，也不是纯粹的高尚，本来他拉四牛集团来下马区，一是为了牵制四牛集团，二是也想通过和四牛集团的接触，寻找背后的利益集团。不成想，连若菡的到来给了他柳暗花明的惊喜，更没想到，利益链背后的既得利益者，竟是付家。


    
夏想心中更清晰地理顺了思路，对于杨国英提出的将城西村的转让给众大集团的建设，就有了应对之策。


    
第二天是正月十五，上午，夏想和李涵一同出面慰问和走访了工作在一线的党员干部，谢源清代表区委区政府慰问了工人。中午，夏想和李涵共同出席了长基超市的奠基仪式，并且剪彩。一时之间，长基商贸在下马区风头无两，无人可及。


    
同时，省市的报纸、电视连篇累牍地播放下马区的元宵灯会，盛赞开创了燕市的新传统，为春节增加了喜庆气氛。下马区在市民心目之中的地位大幅上升，新闻播放的经过剪辑处理的画面，花灯辉映，还有下马河中也飘满了河灯，再配以优美的背景音乐，美轮美奂，将下马区打造得犹如仙境，下马河一夜之间传遍燕省大地，同时名扬京津。


    
和夏想的猜想、元明亮的期待一样，正月十五当天，下马区各大楼盘销售处的电话全部被打爆，人人争相咨询华北第一河、北方第一景的下马河两岸的楼盘价格，都想要住在下马河畔，品味极品人生。


    
长基商贸风头出在表面，实惠得在暗处，好一个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的策略。夏想也暗暗佩服元明亮的高明手法，真是聪明绝顶的人物，既卖了区委区政府的好，又赢得了市民的好感，同时，却又将钱赚到了暗处，不让别人看到他们的真实意图，已经达到了商业上的大象无形的境界了。


    
名利双收并不难，难的是只有好名，别人却不知道你在名声背后大赚其钱。真正做好事不图名的人也有，当然不是雷锋，因为雷锋会把他做的好事记在日记上。又做好事又赚钱的人也为数不少，但能做到表面上只做好事看似没有利益可图，实际上背后赚得盆满钵盈的，在夏想视线范围之内，唯元明亮一人而已。


    
如果元明亮不是图谋席卷下马区的经济建设的成就，夏想倒还真愿意和他举杯共饮，好好交交朋友。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和元明亮，注定是对手。


    
而且还是不分胜负誓不罢休的对手。


    
参加完长基超市的奠基仪式，下午，夏想刚回到办公室坐定，就接到了冯旭光的电话。


    
“领导，我的佳家超市还没动工，就有人抢先了，也太快了点，长基商贸到底是什么来头？”冯旭光听说长基超市的规模很大，就有了一种紧迫感。他一向将燕市当成他的地盘，现在突然就杀入了一头巨鳄，自然就有了提防之心。


    
夏想就笑：“怪你自己不抓紧，总想等人流密集一些再上马，现在好了，被人抢先一步。作为本土超市的龙头，被一家外来超市占领了下马区的市场的话，你也面上无光。”取笑了冯旭光几句，他又简单说了一说长基商贸的情况。


    
“原来是200亿投资的大亨，怪不得动作麻利，又有魄力。”冯旭光倒没有太多的感慨，又说了一句，“有竞争是好事，竞争促进进步。得了，现在立马抽调精兵强将，全力上马下马区项目，争取在工期上超过长基超市，提前营业。”


    
夏想呵呵一笑，挂断了电话。冯旭光一直对下马区的超市项目不太热衷是有原因的，因为他一直看不到下马区的市场前景，认为在现阶段下马区的常住人口太少，现在急着上马可能会赔钱。当然这些顾虑也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还是最近佳家超市在外地的扩张步伐加快，冯旭光忙不过来。


    
夏想也没有强求冯旭光非要前来投资项目，提过一次之后，再也没有多说。夏想的为人就是对朋友付出真诚，但只点明一次，领悟不领悟就是别人的事情了，他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否则就显得他另有所图了。


    
正月十月虽然区委不放假，但下午也可以早两个小时回家。下午3点多的时候，夏想收拾东西正要回家——连若菡在燕市，黧丫头也去了莲居，今天是大聚会的好日子，他也难得放松一下——不料却来了不速之客。


    
是赵康。


    
赵康一进门就一脸兴奋：“夏书记，我已经有了资金了，准备在下马区大干一场，您可是答应过我，要大力支持我的。”


    
说实话，夏想并不太喜欢赵康，因为他是靠买空卖空起家的，不是踏实地做实业的人，从他和翔保有业务往来就可以得出结论，说不定还有偷税漏税等不法行为。但夏想不是法官，也不是愤青，不会对一个人的过往发表定论，而且又有老古的面子在内，他还是要给赵康一点权限之内的照顾。


    
“有多少起始资金？”夏想示意赵康坐下，笑眯眯地一脸亲切，“能从翔保公司要来资金，不容易，听说翔保公司的钱不好要，是不是？”

第687章 跳板


    
赵康应该没说假话，因为他和上一次来时完全不同，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显然是腰包鼓了：“大概有不到1个亿的样子，投资一个中等规模的小区，前期资金也算充足了。”他点燃一支烟，刚点上才想起什么，忙递给夏想一只，“夏书记也来一支？”


    
夏想摆手：“不用了，继续说正事要紧。”


    
赵康收回烟，神秘地一笑：“翔保公司的钱是不好要，章翔保为人老奸巨猾，他以前是豫剧导演，不但会演戏，还会布置别人演戏，很难缠。不过对付他，我有的是办法。因为章翔保有把柄在我手中，他的公司有猫腻，和岭南省一家公司联手，骗取出口退税……”


    
话一出口，赵康才意识到说多了，忙又嘿嘿一笑，转移了话题：“夏书记，我的资金也到位了，公司也按照首长的吩咐，在京城重组了，现在是兵强马壮，就等您一声令下，立刻开赴下马区，大展宏图。”


    
又抬出了老古，而且还重组了公司？夏想意味深长地笑了，老古对赵康还是有维护之心，不管是抹不开面子也好，别有内情也好，反正老古的用意就是让赵康在达到他的要求之后，还是希望他能适当照顾一二。


    
夏想也不想驳了老古的面子，而且见赵康为人既圆滑世故，又有夸大其词的优点，让他和李涵打打交道，应该能给李涵增加不少好处，同时，也会给李涵制造许多难题。


    
杨国英不是想转让城西村的地皮吗？她不是想借力打力，借助他的神奇之手，完成一次漂亮的起跳吗？好，就让赵康当成一个完美的跳板，看看杨国英、李涵，或者付先锋和郑毅，谁能玩得转赵康！


    
“城西村有一块千亩的好地皮，本来我打算给你200亩，但听说李区长另有他用。李区长年纪大了一些，地皮的划归又是政府事务，我不方便直接给他打招呼……”夏想欲言又止，话说一半，暗中观察赵康的表情。


    
赵康既然是做外贸出身，自然知道和政府官员打交道之时的种种猫腻。


    
不出夏想所料，赵康立刻明白了夏想的言外之意，呵呵一笑：“我明白了，谢谢领导指正。我的意思是，如果李区长点了头，再报到您这里，应该就一切顺利了？”


    
“李区长点了头，别说200亩，300亩也没有问题，我都不会阻拦。”夏想及时给赵康吃了一颗定心丸，“具体事务我不便插手，但报到我这里拍板的时候，就一切都好说了。”


    
“那敢情好，非常感谢领导的支持。”赵康笑嘻嘻地从皮包中拿出一个信封，“一点小意思，领导别嫌弃。”


    
夏想脸色一沉：“你是老古介绍来的朋友，我收你的礼，不是想让老古见面骂我？快收起来，不许再有第二次。”


    
夏想才不会拿赵康一分钱，他不缺钱，也不屑于收礼。他帮赵康不管于公于私，都有正当的理由。不仅仅是因为看老古的面子不能收礼，就是他一向的行事原则，也不会收受任何人的礼物。


    
拿人的东西手软，夏想不想因为贪图一点便宜，就影响了他的判断力。


    
赵康察言观色，见夏想动了真格，就忙不好意思地一笑，收起了信封：“我也是一片诚心，您可千万别看扁了我，我确实是实心实意……要不，晚上我请领导吃饭？饭总得吃，是不是？”


    
赵康确实挺会说话，也会来事，夏想就更放心了，摆手笑道：“都不是外人，不用客气。有吃你的饭的时候，不过不是今天。今天家里人要在一起聚会，就不能陪你了。”他微一停顿，假装不经意地说起一样，“李区长家在外地，他又工作诚恳，应该不会早下班……”


    
赵康要再听不出来夏想的意思，他就白混了，顿时喜笑颜开：“那我就下次再请夏书记好了……”


    
送走赵康，夏想起身来到外间，对晁伟纲说道：“你给金红心打个电话，让他到楼道中露个面。”


    
晁伟纲不解夏书记的意思，不过还照办了。


    
金红心接到电话也有点迷糊，到楼道中露个面是什么意思？但夏书记有吩咐，就得照办，他就放下手中工作，推门出来，就正好遇到楼道中的赵康。


    
金红心心思剔透，一瞬间就明白了什么，就主动和赵康说话。没说几句，就知道了赵康的意图，金红心就十分热情地透露了一下李区长的爱好，赵康听了喜不自禁，恨不得和金红心立刻成为至交好友。


    
最后赵康被金红心请到了办公室里，又说了半天话，才又喜滋滋地出来，前往区长办公室而去。


    
夏想只管伸手轻轻一拨琴弦，是知音者，自然明白他的弦外之音，他此时已经驱车离开了区委大院，直奔莲居而去。


    
还没有到莲居，就接到了晁伟纲的电话：“领导，刚才李区长、金主任和赵康一起出去了。”


    
“我知道了。”夏想会心地笑了，心情十分舒畅。舒畅的原因有三点，一是他并没有告诉晁伟纲注意观察赵康的动向，晁伟纲在他没有暗示的情况之下，知道该做些什么，进步不小，孺子可教。二是金红心不但完全领会了他的意图，还借机发挥，能和李涵一起出去，也是一个值得培养的有眼色有领悟能力的好干部。三是赵康果然有一套，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成功地拉李涵下水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杨国英抛出的难题，就让李涵去解决好了。


    
到了莲居，还没进门，就听到一片欢声笑语。


    
夏想推门进去，好家伙，客厅坐满了人，曹殊黧和夏东自不用说，还有卫辛、蓝袜、方格。


    
夏东被卫辛抱着，亲个没够，蓝袜有点嫉妒地盯着卫辛不放，想抢回夏东，又有点不好意思，就去逗连夏。结果连夏不理蓝袜，小脸一板，转身跑了，让蓝袜大感无奈，同时又将袖子一挽，不服气地说道：“你这个小家伙，还敢跟阿姨耍横，看我不收拾你。”


    
连夏咯咯直笑，转身就跑，蓝袜起身就追。连夏刚跑几步，就正好一头钻入了夏想的怀中，急得大叫：“爸爸救我，爸爸救我！”


    
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蓝袜不依不饶，从夏想手中抢过连夏，假装恶狠狠地威胁说道：“让阿姨抱，阿姨给糖吃。不让阿姨抱，阿姨打你屁股。”


    
“就不让抱，就不让抱。爸爸保护我，你不敢打爸爸屁股！”小连夏还知道仗势欺人，抬出了夏想。


    
别说，他还真说对了，蓝袜当然不敢打夏想屁股，就只好放了小连夏，不满地说道：“人不大，还挺坏，跟你爸一个样。”


    
夏想的不是秘密的秘密，连若菡一边有卫辛知道，曹殊黧一边有蓝袜知道，算是摆在了明处，别人知道归知道，也在暗处。蓝袜就目光复杂地看了夏想一眼，哼了一声：“到底是领导，挺幸福是不是？你幸福是你的事情，别教坏了方格就行。”


    
夏想才不怕蓝袜，针锋相对：“我的幸福建立在两个基础之上，一是我的个人魅力无穷，二是家有贤妻，男人兴旺。这两点，方格都不具备。”


    
“你……”蓝袜气得一瞪眼，却又想不出反驳的话，只好扔下一句：“得了便宜又卖乖。”然后转身走了。


    
蓝袜多少有点气性，是为曹殊黧打抱不平的意思，夏想当然清楚，才不会和她一般计较。蓝袜一走，方格就及时凑了过来，嘿嘿一笑：“领导教教我，怎么样才能构建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看，是男人都有大小老婆会聚一堂和平共处的美好梦想，有梦想是好事，否则男人天天面对家中的悍妻，哪里还有对生活的美好向往？


    
夏想就拍了拍方格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我有两个基本点你应该牢牢记住，第一个还容易办到，第二点就难度极高了，对你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目标……”


    
方格一脸无奈地叹息：“都说丑妻家中宝，蓝袜长得不丑，就是强悍有余，温柔不足，经常伤害我身为男人的自尊。真是一失足就成千古恨，以后找媳妇，漂亮不漂亮并不重要，一定要找温柔贤妻。”


    
夏想和方格来卫辛面前，卫辛冲夏想展颜一笑，笑容之中有一丝落寞和伤感，不过还是笑着说道：“夏书记，听说下马区的灯会非常好看，晚上是不是请我们一起去看花灯？”


    
夏想呵呵一笑：“好，没问题。难得今天大家团聚在一起，吃过晚饭后，一起去看花灯。”


    
方格在一旁紧盯着卫辛看，捅了捅夏想，小声说道：“领导，要是我娶了卫辛，会不会有和平共处的大好局面？”


    
方格怎么全是腐朽的封建主义思想？夏想就严厉地教育方格：“方格同志，你要端正你的思想，要树立正确的人生观和世界观，不要总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已经娶了蓝袜，怎么可能再娶卫辛？你没有机会了。”


    
方格懊恼地一拍脑袋：“上当了，结婚太快了。领导，要给我们可怜的人一点活路，没有可能，也要幻想幻想，要不怎么坚强地活下去，是不是？”然后他又大着胆子和卫辛握手，眯着眼睛笑，“卫辛，我早就知道你是难得的温柔体贴的好女孩，可惜，恨不相逢未娶时！”


    
卫辛笑而不语，不接方格的话，只是幽怨地看了夏想一眼。


    
夏想假装没看到卫辛的目光，他左手抱着连夏，右手抱着夏东，一副幸福美满的老农形象，乐不拢嘴。夏东还完全处在有奶就是娘的阶段，一双眼睛看个不停，看看夏想，又看看连夏，还伸了小手去抓连夏。连夏也不甘示弱，伸手就抓住了夏东的小手，好奇地问：“爸爸，他是谁？”


    
他是你的弟弟，夏想心想，现在连夏还不懂事，夏东还不会说话，等兄弟两个长大之后，会不会好好地相处？


    
方格在一旁见到夏想的幸福模样，羡慕得不行，搓着手，只差跳着脚了。蓝袜不知何时悄悄来到他的身后，冷不防问了一句：“是不是特别羡慕？是不是特别想学他？”


    
方格没反应过来是蓝袜问他，下意识地一点头：“男人都有雄心壮志，谁不想左拥右抱……”


    
“抱你个头！”蓝袜伸手一揪方格的耳朵，压低了声音威胁说道，“你想想就行了，敢有行动，小心我不要你。”


    
方格假装求饶，心里却想，不要才好，我大好的青春，大好的前途，还会没有小女孩喜欢？远的不说，眼前的卫辛就是最佳的老婆人选。


    
当然方格也只是心里想想而已，他对蓝袜还是很有感情的，虽然蓝袜有时半真半假很爱吃醋，不过还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曹殊黧见夏想抱着两个儿子，喜不自禁的样子，来到他的旁边，取笑他：“是抱着两个儿子的感觉好，还是抱着两个美女的感觉好？”


    
夏想就实话实说：“当然是儿子好。有一句话说得好——自己家的孩子，别人的老婆——意思是孩子永远是自己的好，老婆永远是别人的好……”


    
话未说完，曹殊黧的粉拳已经结实在打在他的胸膛：“叫你乱说，还别人的老婆，你还不知足是不是？”


    
夏想倒没什么，知道黧丫头和他取闹，连夏却不干了，对曹殊黧气呼呼地说道：“不许打我爸爸！你是坏人！”


    
连若菡也在旁边听到了夏想的胡言乱语，也凑了过来，推了夏想一把：“胆子越来越肥了，行啊你，看我也得收拾你才行。”


    
小连夏还真够偏向夏想的，对他的亲妈也是一样表达了不满：“你也不许打我爸爸！”小大人的模样逗得连若菡和曹殊黧哈哈大笑。


    
连夏的威胁毫无威力，连若菡和曹殊黧都不理他，但夏东却突然之间放声大哭，威力惊人，两人就都放过了夏想，去哄夏东去了。

第688章 利益优先


    
吃过晚饭，夏想和方格分别开了两辆车，前往下马区看灯展。夏想的车上坐着曹殊黧和连若菡，还有两个儿子，方格就拉上了卫辛，他就颇有点喜不自禁的感觉，就幻想有两美相伴的美好生活。


    
夜晚的下马区，花市灯如昼，早已人满为患，根本没有停车的地方。还好夏想有特权，直接将车开到了下马区委大院。


    
不得不说花灯确实很漂亮，也很有情调，而且人流之多超过了夏想的预计，看到摩肩接踵的人群，夏想心中暗暗感叹，元明亮算是走对了一步棋，虽然他也是为他自己着想，但也必须承认他的元宵灯会举办得十分成功，完全收到了预期的效果，甚至比预想的效果还要好上许多。


    
元明亮也算是为下马区做了一件大好事，夏想摇头一笑，他身为区委书记，在这个事情上，必须要感谢一下元明亮，不管元明亮的本意是什么，下马区也是得到了切实利益。


    
人太多，连夏和夏东太小，只转了小半会儿，夏想就提议回家，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赞成。


    
夏想抱着连夏在前，曹殊黧抱着夏东在后，方格和蓝袜在中间，连若菡和卫辛落在最后。人流太过密集，走了几步，连若菡和卫辛就被人群一冲，走散了。


    
夏想也没在意，刚走了没几步，忽然就听到卫辛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流氓！滚开！”


    
出事了？夏想心中一惊，转身将连夏交给蓝袜，和方格快速分开人群朝卫辛声音的方向冲去，来到场中一看，地上已经倒了一个，正被连若菡踩在脚下，不过连若菡身边还有两人，另一边，又有两人拉住了卫辛！


    
夏想勃然大怒，在下马区的地盘上还敢撒野，简直是无法无天了。他正要冲上去，却突然从斜刺里杀出一人，此人人高马大，身材雄壮，二话不说，先是一脚踢飞一个，又大手一挥，将另一个拉住卫辛的人一巴掌打翻，怒道：“妈的，老子最恨男人欺负女人。”


    
另外两个和连若菡对峙的人见状，吓得直哆嗦，连连说道：“我们是长基商贸的人，整个灯展都是我们出的钱，你白看了灯展，就不能打我们……”


    
来人一听反而气笑了：“滚，快点滚！”


    
几人一听立刻抱头鼠窜，连若菡也就势踢了脚下的人一下：“你也赶紧滚！”


    
几人屁滚尿流，片刻跑得一干二净。夏想定睛一看，哑然失笑，路见不平的人居然是赵康。


    
赵康也认出了夏想，忙向前问好：“夏书记，她们是你的朋友？”


    
“是呀，谢谢你出手相助。”夏想就客气几句。


    
赵康连连摆手：“不管谁的朋友，被人欺负我就看不惯，就得管。”他哈哈一笑，豪气大生，“不瞒夏书记说，今天晚上我很高兴，和李区长多喝了几杯，李区长说……”


    
夏想见赵康有点兴奋过度，大庭广众之下什么话都敢说，忙打断他的话：“这里太吵了，人多眼杂，走，到边上说话去。”


    
赵康才惊醒过来，尴尬地一笑：“呵呵，失态了，失态了。”


    
微有几分酒意的赵康比平常多了几分爽直，再加上他刚才的意外出手，就让夏想对他的观感大为改观，心想了解一个人确实需要时间，赵康如果一无是处，老古也不会非要介绍他来下马区，看来，路遥知马力，日久才能见人心。


    
夏想和连若菡说了几句话，连若菡就拉过吓得发抖的卫辛走了。原来几个长基商贸的人喝醉了，看到卫辛漂亮，上前搭讪，被卫辛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几人恼羞成怒，就假装喝醉碰了卫辛一下，连若菡就怒了，一脚就踢倒一个。


    
结果对方仗着人多势众，就动起手来……


    
事情很小，夏想也没有放在心上，过去就算，连若菡一走，他就和赵康站在河边说话：“你打了长基商贸的人，小心长基商贸会报复你。”


    
夏想随口开了一个玩笑。


    
夏想只是无心之话，却没有想到，长基商贸还真因此和赵康结怨，引发了一系列的纠葛。当然，也不仅仅是因为赵康的一次出手，而是后来的一系列的利益上的冲突，再有被赵康爆打了几人从中作梗，才让长基商贸和赵康之间的过节，越来越深。


    
“我这个人有个优点就是不找事，还有一个缺点就是不怕事。首长经常说我，要是我去打仗，要么是英雄，要么一个冲锋就阵亡了。”天气很冷，赵康却衣服不系扣子，叉着腰站在河边，十分威武地说道，“活着干，死了算，能捞一把就捞一把，捞不到，认命。”


    
倒是一个爽快人，也有喜感的一面，夏想呵呵一笑：“和李区长的晚饭，吃得可不可口？”


    
“可口，味道相当不错。”赵康一脸喜相，“主要是我遇到了金主任，政府办的金红心，和我很谈得来，我们一见如故，原来他也有一个朋友是军转干部，共同话题就多了起来。金主任向我透露了不少李区长的爱好，然后我就投其所好，晚饭进行得相当顺利。不过……”


    
赵康就势蹲在河边，用脚踢飞一块石头：“李区长是老油条了，漂亮话说了不少，想让他最后点头，还得出点血。”


    
好，赵康和李涵有了初步接触就是好事，夏想就直接忽略了他最后一句话，伸手拍了拍赵康的肩膀：“天色不早了，别在河边吹冷风了，走，回去。还有，回头把你的房地产公司的资质什么的都弄得漂亮一点，多聘请一些专业人士，不管做什么，都要尽力做到最好，才算不负自己的一番心血。”


    
赵康听出了夏想话中的真诚之意，重重地点头：“有时间一定好好请夏书记吃饭，好好向您请教。对了，首长过一段时间可能要来燕市……”


    
和赵康分手后，夏想一路上想了不少。李涵的为人他多少了解一些，保守不是问题，古板更不是问题，问题是，李涵其实不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赵康刚才也说得很清楚，爱吃爱喝爱收礼。


    
不收礼的领导不能说没有，太少了，夏想不会强求他身边的人个个官清如水，不现实，人不是生活在真空之中，一点也不收礼的人，要么是千里挑一的清官，要以就是装腔作势的巨贪，因为巨贪不收小礼，还会演戏。


    
李涵收礼不要紧，原则性不强也没关系，只要他稳稳当当地管理好政府的一摊子事，不出大差错就行。付先锋想当李涵是深埋的棋子，以为可以任由他摆布，其实以李涵的性格，反而不如白战墨更好控制。因为白战墨铁了心和付先锋一条道走到黑，李涵却是利益优先，付先锋对他许之以利，同样，别人也可以。


    
就算别人许下的利益没有付先锋的承诺大，但如果有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放在李涵面前，买他行一次方便，李涵能抵抗得了诱惑？


    
夏想摇头一笑，他相信自己能，因为他真的不缺钱，上百万对他来说确实是毛毛雨，但对别人来说，就完全不同了。有几个人能拒绝百万的诱惑？


    
两天后，下马区的元宵灯会在一片赞颂声中落幕，据统计，三天的灯会共接待游客30万人次，给下马区带来的直接经济效益300多万元以上。当然，300多万不值一提，连灯会的成本都没有赚回，但意义深远就不是金钱可以衡量了。


    
三天灯会期间，下马区的楼盘销售成交量大幅上升，提高了十个百分点！


    
同时，各大楼盘开始了捂盘销售，基本上每平方米售价都提高了一两百元不等，而且全部采用饥饿营销，一问全部是要么没有现房，要么没有好楼层，如是等等，总之仿佛一夜之间整个下马区的在建的楼盘甚至尚未开盘的楼盘，所有的房子都销售一空！


    
即便如此，每天打来电话咨询楼盘，或是亲自跑来实地咨询楼盘的购房者络绎不绝，忽如一夜春风来，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直接跳过春天，进入了火热的夏季。


    
与下马区房地产市场一片火爆相比的是，年后召开的第一次下马区常委会议，场面也是十分热闹。


    
不但热闹，而且还有点纷乱。


    
会议是在夏想的提议下召开的，主要议题是讨论四牛集团、众大集团和文泰房产在下马区的投资项目的申批和立项。


    
会议由夏想亲自主持。


    
“同志们，四牛集团是燕省的明星企业，能在下马区投资，是下马区的荣幸。四牛集团第一笔投资1个亿，主要用来建造养殖基地。基地建在小重山山脚下，远离市区，不会对居民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在曲雅欣副区长协调下，基本上达成了共识，已经在区政府申请了立项。”


    
夏想不经意看了李涵一眼，见李涵不动声色地审查晁伟纲分发的资料，看得很入神的样子，他心中就有了计较，以接下来的讨论，就更坚定了信心……

第689章 纷乱的常委会


    
“众大集团初步拟定投资2个亿在城西村建造配件厂，也在区政府立了项，但有些常委对众大集团在城西村建厂有不同意，认为城西村的地皮最适合建造住宅小区，用来建厂有些浪费。这个问题稍后我们再详细讨论。”


    
“最后就是文泰房产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夏想微一停顿，见李涵停止了翻看资料，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知道触动了他的神经，就暗暗一笑继续说道，“文泰房产的资料大家手中都有，是来京城的开发商，老总叫赵康，怀着一腔热情来下马区投资开发房地产。我们现在正是高举招商引资的旗帜，要多方为开发商创造有利条件，不能寒了开发商的心。文泰房地产也提出申请，想要在城西村投资高层住宅小区，在地点上就和众大集团起了冲突，是一个难题。”


    
夏想说完，冲李涵微一点头：“请同志们畅所欲言，谈谈看法。”


    
李涵首先发言：“基本上四牛集团的养殖基地没有什么异议，是曲雅欣同志拉来的投资，记她大功一件。现在问题的焦点集中在众大集团和文泰房地产都看中了城西村地皮上面，我个人的看法是，方北村一带适合建造一个工厂集中区，城西村因为距离城区比较近，还是适合建造住宅小区。”


    
李涵话音一落，政法委书记李应勇一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流露出不解的神情。显然，李应勇不理解李涵偏向文泰房产的立场。


    
统战部长祁胜勇和武装部政委关启明对视一眼，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不是说李涵比较偏向付书记的立场，为什么郑毅是付书记支持的人，李涵却没有站好队，却替文泰房产说话，是什么道理？


    
组织部长慕允山和宣传部长滕非也是交流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慕允山和滕非虽然并不知道李涵是付先锋埋下的棋子，但也听胡增周暗示过，李涵可能暗中和付先锋来往密切。还有一点就是，郑毅最初是找李涵申请立项，申批地皮，到头来，怎么李涵不向着郑毅说话，突然偏向了一个才出现的文泰房产？


    
下马区现在的13名常委，各自的立场都有点微妙。自从白战墨倒台之后，差不多相当于又重新洗牌了。


    
现在夏想是书记，谁都清楚下马区现在被夏想牢牢掌握，不提他一把手的权威，就是团结在他周围的几名常委，都是身居要职。纪委书记卞秀玲、公安局长黄建军、常务副区长陈天宇、区委办主任傅晓斌，都是大权在握的实权人物。


    
原先紧跟白战墨的几人，政法委书记李应勇、统战部长祁胜勇和武装部政委关启明，现在表面上一盘散沙，实际上都团结在了李涵周围。而新任的副书记庄青云，颇有特立独行的个性，似乎是中间偏向夏想一点的立场，实际上庄青云有主见，在关键之时的重大问题上，未必会支持夏想。


    
慕允山和滕非有理由相信，庄青云在需要站队的时候，肯定会和他们站在一起，毕竟庄青云是胡市长一手提拔上来的人。


    
也就是说，现在下马区的一干常委们，实际上还是分成三派，夏想一派势力最大，其次是李涵一派，虽然常委数量不多，但因为李涵是区长，是名正言顺的二把手，也是极有分量。最弱还是慕允山、滕非两人，当然，如果庄青云能够坚定地对外表明立场的话，而不是象现在的模棱两可，慕允山一派也将会在常委会上比重增大。


    
只可惜，庄青云太谨慎了，一直没有流露出联手的意思，慕允山也就没有强求。


    
私下里，慕允山和庄青云也接触过几次，并且流露出要在下马区发出同一个声音的意思，庄青云却假装没有听明白。不过架不住慕允山再三的提议，庄青云还是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下马区现在需要建建设，而不是破坏。求同存异才是发展的根本，白战墨就是前车之鉴。”


    
慕允山对庄青云的回答很不满意，站队就是站队，又不是非要和夏想拼个你死我活，政治上的事情，向来都是利益最大，站队也是为了更好地将利益最大化，一盘散沙的话，在夏想的攻势面前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尽管慕允山也清楚，他也未必会和夏想有全面对抗的一天，因为经过他的观察，夏想不是大权独揽为了利益不顾一切的人，相反，夏想行事还算周正，也很少徇私舞弊，更是从来没有听到了夏想贪财的传闻，实际上下马区有夏想担任书记，反而是一件大好事。


    
但夏想毕竟也是人，是人都有私心，慕允山现在在下马区还没有太多的利益诉求，但谁敢保证以后不会有？联想到夏想和胡市长之间若即若离的关系，还有夏想在市委里面隐隐成为于繁然一派的关键点的可能性，必须要做出长远打算，以防在利益冲突时，夏想一出手就将自己一方打得七零八落。


    
慕允山也曾将自己的担心告诉了胡增周，胡增周沉吟良久，才说了一句：“我相信青云自有打算，他是一个善于谋划的人，现在下马区基本局势平衡，青云应该是在寻找最佳的时机。”


    
胡增周没有说出的隐含的话是，现在表面上李涵处于弱势，是因为李涵还没有修补和叶石生的关系，一旦李涵重新打动了叶石生，成了叶石生的跟前红人，夏想区委书记的光环就被会李涵是省委书记跟前红人的光芒压了下去，到时矛盾就突出了。


    
到时，庄青云的作用就凸显了。


    
慕允山对李涵支持文泰房产的表态虽然有点疑惑不解，但也没有深思其中的原因，因为他对李涵的性格还不是十分了解，对李涵的行事原则还在摸索阶段，不管李涵是出于什么考虑支持文泰房产，作为区长，他都有足够的理由来为他的态度圆场。


    
况且让众大集团到方北村建厂，也符合慕允山的看法。


    
随后，陈天宇发言支持了李涵的说法：“李区长说得有道理，配件基地不太适合建在城区，因为染污比较严重。文泰房产的资料我也简单看了一下，是一家有实力有潜力的开发商，可以适当给予照顾。”


    
陈天宇现在对夏想的一举一动所表露的含义了如指掌，知道夏想大概的立场是适当向文泰房产倾斜，尽量阻止众大集团拿下地皮，因此他就顺着李涵的话向下说。当然，他更清楚夏想的剑锋所指之处。


    
卞秀玲先是一笑，才说：“我就不发表什么看法了，就是认为不管是什么厂子，还是在方北村一带最适合建厂，而且达才集团的达才工业园开始动工了，众大集团的厂房完全可以建在达才工业园中，可以节省不少精力。”


    
卞秀玲说没有看法，实际还是明确地表达了她的立场。


    
黄建军却是出人意料地弃权了：“我没有什么看法，弃权。”


    
弃权也弃得干脆利索，就让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向黄建军多看了一眼。


    
黄建军弃权其实出发点很简单，他最近事情多，和夏想走动少，刚才又没有听出来夏想是倾向于哪一家，没猜透的话就怕说错，索性不说好了。


    
夏想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倒是谢源清还是老样子，冷不防说了一句：“现在有许多皮包公司都跑到京城注册，打出的牌子挺响，是什么京城的大企业家，大开发商，等等，谁知道是不是空手套白狼来了？我以前在京城，见多了这样的骗子到各地骗贷款的……”


    
他先是抛出了他一惯的冷嘲热讽的腔调，然后又说：“我觉得众大集团不适合在下马区建厂，虽然有投资，但我看不出有什么长远前景，至于文泰房产，最好另外选个地点，城西村这样的好地段，还是要交给更有实力的开发商才是正途，比如长基商贸，比如达才集团。”


    
谁不知道书记抛出议题，既然列举了众大集团和文泰房产两家，就是二选一的意思，没有让你另起炉灶重新布置，书记就是书记，是一把手，他只给你选择权，不会给你决定权，谢源清直接将夏想两个提议全部否定，就有点不识时务了。


    
夏想倒没有什么，依然一脸平静，淡淡地看了谢源清一眼，倒是李涵目光复杂地打量了谢源清几眼，想说什么，又看了看在座的众人，终究还是忍住了。


    
慕允山也清楚，实际上在项目审批和立项上面，主要还是书记和区长的职责所在，其他常委的意见虽然重要，但还是要以书记、区长为主，又不是讨论人事问题，他这个组织部长才有主要的发言权和建议权，但既然他身为常委，就必须发出自己的声音，低调是对外低调，在内部开会的时候，你不表态，别人就会当你不存在，就会轻视你的权威。

第690章 掌控节奏


    
“我也比较赞成源清同志的意见，城西村的地段是好地段，交给文泰房产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开发商，有点不太公平……”慕允山漫不经心地看了夏想一眼，见夏想还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疑惑夏想到底是什么立场，他明明有倾向于文泰房产的意思，却不点明，是何道理？想不明白，他还是要说个清楚，“源清同志说得好，众大到方北，文泰另外寻找合适的地段，皆大欢喜。”


    
“皆大欢喜？恐怕是都不满意才是。”李涵立刻对慕允山的提议进行了反驳，“下马区现在主要工作是什么？是招商引资。现在有投资商投资，允山同志却用简单粗暴的态度对投资商提出的要求一口否决，不但会寒了投资商的心，也会给下马区的脸上抹黑。”


    
李涵的话分量很重，直接上纲上线，相当于拿下马区的建设大计来压慕允山，显然，李涵对慕允山的态度大为不满。


    
在任何一个地方，所有的常委最不愿看到的局面就是一二把手保持一致。因为如果一二把手一个声音说话，大部分决议就没有常委们什么事情了，因为有人可以和书记不和，也可以和区长不和，但没有人同时和书记、区长都不和。如果让书记和区长都看不过眼，就别想开展任何工作了。


    
眼下，就众大集团和文泰房产的地皮问题，夏想的态度不明，但明眼人也可以看出他倾向文泰房产的立场，而李涵也是一心支持文泰房产拿到城西村的地皮，想到李涵前几天还力挺众大集团的态度，和现今的变化相比，其中就多了不少耐人寻味的东西。


    
李涵的态度别人或许不太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夏想却是心知肚明。


    
最主要的一点当然是赵康的攻关手段出色，达到了预期效果，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李涵对郑毅的印象十分不好，因为郑毅明显在他面前耍了手段，并且一开始将他耍得团团转，不但没有给他什么好处，还让他丢了人。


    
都是郑毅向他隐瞒了众大集团广撒网的战略。


    
按说在商言商，广撒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是正常的商业手段。但问题在于郑毅一开始没有明说，还摆出一副非下马区不投资的架势，只要批了地皮，资金一准到位，就让李涵信以为真。不想在上次碰头会上，先被庄青云不冷不热地摆了一道，又被陈天宇揭了郑毅信口开河的短，就让李涵有了一种羞辱感，自然就对郑毅没有了任何好感。


    
基本上可以说郑毅在李涵面前失势，完全是郑毅自己一手造成的，当然，其中也不乏人为推波助澜的原因，有一只巧妙之手轻轻一点，就达到了想要的效果。


    
李涵在下马区的威望还不足以完全服众，因此他很有分量的一句话不但没有压住慕允山，反而激起了慕允山的火气，慕允山微带不满地说道：“李区长，不要动不动就上纲上线，现在是新时代了，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是不假，但也不是事事都被投资商左右，政府就要拿出政府的权威，要敢于和投资商谈判，争取政府方面的利益。投资商是商人，为了追求利润不择手段，政府就要正确引导他们，为人民谋取福利。如果政府事事迁让，都让投资商说了算，那还要政府做什么？直接谁有钱谁就是老大好了！”


    
慕允山的话也很犀利，很冲，直说得李涵老脸通红，几乎就要拍案而起。


    
夏想脸色一沉：“允山同志说话注意一下方式，就事论事，不要说气话，更不要信口开河。现在讨论的是地皮归属问题，不是政府和投资商之间的关系问题。”


    
夏想声音不大，也没有刻意的严厉口吻，慕允山却感到一股压力扑面而来，和面对李涵说话时的底气十足的感觉完全不同，面对夏想，他提不起一丝气势，只是直了一下腰，想表示一下强硬，随即又自主地弯了回来：“夏书记批评得对，我刚才太冲动了，向李区长道歉。”


    
说是向李涵道歉，却只是冲李涵微一点头，就没有了下文。


    
在座的人心里清楚，李涵虽然名义上是二把手，是区长，实际上还是镇不住场，威望不够。而夏想，从强势区长到现在的书记，虽然不如以前担任区长时的强势，却是更有不动如山的威望，始终掌控了下马区的节奏。


    
掌控节奏比掌控大局层次更高，掌控大局是靠权力和威望，以一种自上而下的压力让所有人为之折服。而掌控节奏，则是以平和的态度和完全让众人心悦诚服的能力，只引领大方向，不管具体事务，却依然让所有人都按照他的节奏前行，才是一个书记应有的素质。


    
书记主管大方向，只管发号使令，要的就是一干人的服从，不管是绝对服从，还是被动地接受，必须在他可以控制的节奏之内，不能出现乱弹琴的人，才是一个成功的书记。


    
夏想，至少现在在下马区，已经是一个成功的书记了。


    
“城西村的地皮是1000亩，文泰房产实力不够，一家吃不完，再说也不可能只给他一家。我有一个想法不知是不是可行，说出来供大家参考。”滕非及时跳了出来替慕允山解围，他对慕允山刚才的有意试探心里清楚，知道慕允山是想看看是不是书记和区长联手了，显然，慕允山的试探没有收到任何效果，夏想刚才的表现让人看不出来他的偏向。


    
滕非也有点纳闷夏想明明是想将地皮批给文泰房产，为什么不明说？其实以夏想现在对常委会的掌控力度，基本上是他说什么是什么，除非有李涵的坚持反对，否则其他常委的意见仅供参考，不足以对他形成制约。


    
不明白归不明白，他的看法还必须当众说出来：“文泰房产要一半，众大集团要一半，既照顾了两家的利益，又做到了一腕水端平，同志们认为怎么样？”


    
夏想依然笑而不语，只是微一点头，也不知是赞同滕非的提议，还是只是表示他知道了……


    
滕非的提议其实也有许多人想到了，但他们不提，是因为他们现在还摸不清楚一二把手的真正想法，还有书记和区长之间是不是已经达成了什么共识。今天的常委开得有点云山雾照，让人看不清方向。


    
“城西村有1000亩地皮，文泰房产顶多吃下200亩，众大集团如果建造厂房的话，也顶多吃进300亩，两家分1000亩，他们吃不下，就算勉强吃下，也是浪费。”陈天宇说话了，他一说话，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因为谁都清楚陈天宇是夏想在政府班子里面最坚定的追随者，他的话，多半代表的就是夏想本人的意思。


    
陈天宇面对众人的目光，一脸镇静：“我算了一笔帐，1000亩地皮，分给文泰房产200亩，分给众大集团300亩，还有500亩左右，正好有几家新开发商申请立项，也看中了城西村的地皮，分别是南新房产和广厦房产……”


    
陈天宇话音刚落，就立刻引起一阵议论之声。


    
正当众人都期待陈天宇说出夏想本人的真实想法之时，所有人都想知道夏书记到底侧重哪一家，是众大还是文泰，没想到，陈天宇突然抛出了瓜分城西村地皮的提议，就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难道陈天宇刚才所说，才是夏书记的真实想法？


    
不但众人惊讶不解，连李涵也愣住了。


    
在上会议之前，李涵听陈天宇提到了过南新房产、广厦房产以及达才集团、江山房产和天安房产都有意向区政府申请立项，都打算重新开盘，新上项目。对于达才集团、江山房产和天安房产三家申请的地段，李涵只简单过目了一下，没有什么意见，因为几家开发商都是下马区的老朋友了，他们是第二次追加投资了，他没有任何理由阻拦，而且三家公司在下马区也算是实力雄厚、名气响亮的大开发商，是质量和销售的保证，再有以上三家开发商在燕市多年，人脉深厚，李涵没必要横插一手，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而且他也清楚，陈天宇的意思就是夏想的意思，他就更没有理由阻拦了，因此他几乎看也未看，就放行了。


    
但对于南新房和广厦房产两家新来的开发商，李涵还是上了心，仔细研究了一下送报上的材料，很翔实，也合法，没有什么可以挑剔之处，而且最关键的一点，两家开发商进军房地产，不需要专门向区政府申请地皮，因为两家直接从金树集团陈锦明手中接手了转让的地皮，只需要向区政府备案即可。


    
新成立的开发商，又是在京城注册，一到燕市就和金树集团有内幕交易，谁也不会相信在燕市没有人暗中相助。


    
但李涵也不好对南新房产和广厦房产说三道四，因为两家公司是直接从金树集团接手的地皮，区政府无权干涉。不过他还是暂时压了一压，没有通过南新房产和广厦房产的立项申请，想再等等，查清楚两家公司的背景再说。


    
当时陈天宇也没有多说什么，放下材料就走了，并没有明说谁是两家公司的后台。李涵心中有数，能从金树集团接手地皮，必然有深厚的后台，否则不可能对金树集团的事情了如指掌，而且事情进展得还这么顺利……


    
李涵就很吃惊陈天宇突然又在常委会上抛出了南新房产和广厦房产的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他个人的想法，还是出自夏想的授意？不过不管是谁的主意，都让他感到心里不太舒服，因为不仅仅是因为夏想对常委会的掌控力度超过他的想象，还有夏想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以及陈天宇突如其来的提议。


    
陈天宇事先不和他商量，突然在常委会上抛出了南新房产和广厦房产也有意瓜分城西村的地皮，就让他有一种被忽视的不快。陈天宇绝对是事先和夏想商量好了对策，就想在常委会上逼他就范，简直不拿他这个区长当干部。


    
这么说，南新房产和广厦房产的后台是夏想了？


    
李涵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想一眼，又不满地看了陈天宇一眼，一板一眼地说道：“南新房产和广厦房产已经拿到了金树集团的两块地皮，两家是新公司，再在城西村拿下几百亩地皮，他们恐怕没有这个实力。这个问题，有必要再好好研究研究。”


    
庄青云一直没有说话，低头非常细心地在研究资料，作为区委方面的第二号人物，他的态度也非常关键。


    
庄青云放下资料，伸手摘下眼镜，拿出眼镜皮擦了几擦，重新戴上眼镜才说：“眼镜上有了雾气，擦干净才能看得清，要不双眼一抹黑，就得摔跤。”


    
话里有话呀，陈天宇饶有兴趣地看向了庄青云，做出了细心聆听的姿态。


    
不错，今天的会议开得很散乱，也有许多意外出现，确实是夏想的精心安排，要的就是打乱秩序，搅乱视线，不让李涵和他背后的付先锋摸清真正的用意。


    
陈天宇清楚夏想的思路，众大集团想要城西村的地皮，估计是另有用意，并非是真想用来建厂。作为付先锋的一棵暗棋，李涵本该支持众大集团，但因为多方原因，他对众大集团大有偏见，就转向支持了文泰房产，李涵的态度早在夏想的预料之中。


    
夏想所想要的局势却是，将1000亩地皮一分为四，由四家瓜分，除了文泰房产之外，南新房产和广厦房产乘此机会多拿下一块地皮，也是机会难得。因为以南新房产和广厦房产的资质和实力，想要直接拿下城西村的地皮有一定的难度，因为李涵肯定会刁难。


    
当然，夏想力挺的话，也能压李涵让步，但问题是夏想不能太明显地偏向南新房产和广厦房产，否则容易引来非议，让人怀疑夏想和两家公司之间的关系。

第691章 形成格局


    
正好众大集团用意不明地染指城西村地皮，夏想就顺水推舟，利用李涵的不满和混乱的局势，乱中取利，趁机为南新房产和广厦房产多谋取一份利益。


    
作为让步，作为迷惑付先锋的迷雾，也适当让出300亩地给众大集团。更深一层的用意是，也是给李涵一条退路，因为李涵现在看似坚持抵制众大集团，只要郑毅再露一次面，稍微许给李涵一些好处，李涵就会变了口风。或是付先锋再向李涵施加一些压力，李涵甚至有可能会提出众大集团和文泰房产对分的建议。


    
还是出于夏想不能强出头的顾虑，也是为了显示出平衡和公正，就由陈天宇提议，夏想点头，才有了刚才的提议。


    
夏想还有更长远的考虑是，众大集团在城西村也分一块地皮的话，一举一动就会都在齐亚南和李沁的眼皮底下，不怕郑毅也上马房地产项目，只要郑毅不将地皮闲置起来就行，一旦众大有动静，就难逃他的眼睛。


    
同时让南新房产、广厦房产和赵康的文泰房产在一起的顾虑，也是想要看紧一点赵康。赵康作为长基商贸的搅局者的身份还可以，但不能成为下马区房产市场的搅局者，更不能再玩一些空手套白狼的手段，有李沁在，他只要有不良的企图，都会被李沁及时发现。


    
以上布局形成之下，夏想就提前做了安排。陈天宇作为他的先锋和最坚定的同盟，而且又是常务副区长，是在常委会上抛出以上的议题的最合适的人选。


    
接下来，就要看各方反应了……


    
庄青云先是借眼镜来比喻眼前的局势，见众人都向他投来疑惑的目光，不由呵呵一笑：“经过我的慎重考虑，还是认为天宇同志的提议最符合眼下的局势。根据不要将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的理论，一块地皮分给四家，才最符合下马区的利益。同时我还建议，划分地皮时，根据位置的不同，开出不同的价格，按质论价嘛，市场经济，我们也要讲究一下经济效益……”


    
“呵呵。”夏想带头笑了起来，“青云同志说得好呀，虽然说卖地赚钱不太好听，但市场经济之下，不管卖地还是卖艺，能赚钱的路子就是好路子。”


    
众人也都笑了起来。


    
气氛比起刚才的混乱和凝重，一下轻松和清晰了许多，经庄青云的手轻轻点拨，争论的焦点似乎已经从要不要批地给四家公司，变成了哪家多一点哪家少一点，哪家位置好一点同时价格高一点，等等。


    
傅晓斌见时机成熟，就及时插话说道：“不如来一个竞拍，将好地点明码标价，四家公司哪家出价高就给哪一家……我估计少说也能多卖几百万出去，多了几百万，就可以为区委区政府多添置不少办公用品了，好象慕部长的电脑该换了，还要李区长应该配一台笔记本电脑了，另外移动有活动，要给我们办理内部号码，交话费就送手机，我正愁没钱呢……”


    
傅晓斌的聪明之处在于他又将地皮问题给实惠化了，又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多卖一些钱就可以多一些实惠上面，而且还是人人都有好处可得，就让在座的人都动了心。人都有占便宜心理，尤其是好处大家有的好事，都听了之后，人人面露微笑。


    
慕允山和李涵也是一脸笑意，傅晓斌释放了善意，主动提出给他们添置电脑，他们怎么会拒绝？慕允山本来就对地皮的归属没有太大的利益牵涉在内，区委大管家说了好话，他也就顺水推舟说了一句：“如果再趁机给大家都发发福利，念你的好的人就更多了。你才是拿着公家的钱落自己的好……”


    
众人就哄堂大笑。


    
傅晓斌忙说：“好，大家要是定下来拍卖地皮，定一个基数出来，超过这个基数，多出来的钱我就用来给大家改善办公条件，发福利。反正有夏书记和李区长两个大领导在此，他们不批评我，就当是默认了。”


    
夏想笑而不语，李涵也是一脸微笑，点了点头：“我初来下马区上任时，以为是新区肯定全是全新的办公家具，没想到，听说从市委拉来不少旧办公用品，也太寒酸了一点，傅主任的提议确实也不错，值得好好考虑考虑……”


    
经陈天宇提议，庄青云借机发挥，随后又让傅晓斌抓了一个关键点，成功地掌握了常委会上的主动，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夏想见时机已经完全成熟，就拍了板：“既然大家没有什么意见了，就这样定了下来，城西村的地皮由四家公司各取一块，至于每家的具体数目和价格，就由李涵同志会同陈天宇同志具体协商，还有拍卖的事情，也拿出一个章程出来，如有必要，到时再上常委会讨论一下。”


    
一次分地大会，在夏想的巧妙之手的点拨之下，先混乱后清晰，最后又移花接木，收到了预期的效果。


    
也有有心人多少看出了整个会议的节奏看似自然，实际上一直都在人为的掌控之中。庄青云就是有心人，他暗中多看了一脸平静的夏想几眼，心想夏想手腕高明，为人又有心机，而且又知道适当照顾别人的感受，平心而论，他确实是一个值得学习并且尊敬的领导。


    
会后，夏想回到办公室，心情晴朗，正好窗外阳光大好，他就推开窗户，透进了新鲜空气。


    
不管如何，他的计划进展顺利，完成了和李涵第一次过招。实际上也不完全算是过招，因为李涵现在政治立场不明，他现在既没有得到叶石生的赏识，又没有付先锋的遥控指挥。这一次夏想清醒地认识到，李涵没有坚决反对，一是因为他还没有在下马区真正地站稳脚跟，身边没有可以信赖的势力。二是付先锋现在自顾不暇，没有将太多的精力投入到下马区上面。


    
因为付先锋现在正在争夺燕市市长之位，恐怕也是焦头烂额，没有多少心思用在下马区，就给了他可乘之机，让他从容地完成了布局，奠定了对长基商贸的反击的基础。否则如果付先锋能够腾出手来，肯定会给他制造麻烦，不让他轻松得手。


    
基本上格局已经形成，常委上达成了共识，落成了文字之后，就要付诸行动了。夏想也是借助了跳板的思路，现在大局已定，四牛集团的养殖场将会建在下马区，众大集团也算得了利益，赵康也如愿以偿，当然以上只是远景规划，眼前的关键是，达才集团、天安房产、江山房产再次携巨资杀入下马区的房产地市场，肯定会吹皱一池春水。


    
如果说以上三家开发商还足以引发连锁反应的话，南新房产、广厦房产和文泰房产三家新开发商出现在下马区的一片撕杀的房地产市场之中，究竟是搅局者的身份，还是参预者的身份？究竟会促进下马区房地产市场的良性发展，还是会带来恶性竞争？


    
还有一点，元明亮会怎么看待三家新开发商的介入？


    
夏想的猜测是，元明亮会是乐观其成的态度，因为短时间内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不会饱和，新楼盘越多，越证明房地产市场的火热，相应的，就越能提高房价。房价越高，元明亮的利润就越多。


    
元明亮会不会有警惕之心夏想不敢肯定，但多少也能推测元明亮的想法，下马区大大小小的开发商不计其数，只要符合政策就都能进来，反正在市场的大潮之中，是生是死全靠自己本事。元明亮还是会持谨慎乐观的态度，成功一家，他高价收购一家。失败一家，他低价买进一家，总之，所有开发商的楼盘都会被他当成碗中的肉。


    
不管是肥肉还是瘦肉，能给他带来美感的肉，就是好肉。


    
几家房地产公司的布局是针对元明亮的一次围剿，众大集团的安排是对付先锋的一次牵制，也是为了给郑毅的投资信心一个回应，如果他真心投资，夏想也是持欢迎态度。如果他是为长基商贸作嫁衣裳，夏想也有办法应对。


    
而四牛集团的养殖基地就是长远之计了，现在离结石门的爆发还有几年时间，夏想有足够的时间去查明躲藏在公众眼睛后面的真相。新闻媒体报道的真相只是过滤之后的纯净水，真正的内幕躲藏在黑暗深处永远不为人所知。


    
但无意中从连若菡口中得知了付家已经插手了奶制品行业的内情之后，夏想就清楚了一个事实，怪不得后世揭露三聚氰氨之后，国内几乎所有的大型奶粉厂家都无一幸免，原来是整个利益链在作祟，是在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操纵了一切。


    
当然现在就得出付家要对三聚氰氨事件负总责的结论有点为时尚早，也过于轻率了一些，但既然夏想知道了付家是奶制品行业的幕后操纵者，他就要抽丝剥茧，一点点地深入到整个行业的产业链之中，从源头抓起，一直到终端的零售市场，查明整个利益链的构成，也好做到心中有数，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

第692章 曹永国的下一步


    
不过由付家插手奶制品行业联想到吴家、梅家和邱家，夏想也是暗暗心惊，也不知道以上三家都涉足了哪些垄断行业，插手了哪些大众行业，想必石油、化工、银行、能源、食盐、电力等等国家必须控制的垄断行业，都有四大家族的影子，那么社会一些热门的行业，诸如转基因技术，生物制药，高速公路，医药医疗甚至是中小学教育，恐怕四家也都有涉及。


    
整个社会其实还是在许多巨手的操纵之下，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只要有利润的地方，就有庞大的势力插手其中，如果将所有内幕揭露出来，恐怕是血淋淋的触目惊心。


    
夏想也清楚，他不可能做打击整个行业利益的唐吉诃德，否则他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整个行业利益团体的利益链，稳固而坚定，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他触动了整个行业的利益，首先就会有自上而下的压力，要么丢官，要么闲置。其次还会有自下而上的威胁，人身安全、家庭人员的安全，等等，亡命之徒就会找上门来。


    
夏想不是救世主，但也不是有一点困难就退缩的人。他的理想并不远大，现实而切实可行。如果他是一个普通人，他遇到有人被坏人欺负，会挺身而出，将坏人打跑。如果他是一个富翁，他会出资救助一批无家可归的穷人。如果他是一方官员，他会在视线范围之内，在力所能及的能力之下，尽可能地为百姓谋取福利，惩治贪官污吏，严惩欺男霸女的恶霸，除此之外，他还要努力向上攀爬，只有位置越高，才分量越重，权力越大，才能改变更多。


    
夏想的思路被电话铃声打断了，他收回心思，摇头一笑，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就没有故作姿态等电话响起几声再接，而是立刻拿起了电话，恭敬地说道：“宋省长好。”


    
是宋朝度来电。


    
年前年后夏想和宋朝度都见过面，不过没有坐在一起说话，都太忙，尤其是宋朝度更是没有得闲的时候。夏想最近刚松了一口气，处理完了下马区的事情，正要准备到省市多走动的时候，宋朝度的电话就及时出现了，他就知道，宋朝度肯定有要事。


    
一般没有重要事情，宋朝度很少主动打电话。如果有私事，一般会在下班时间让宋一凡打过来。作为对宋朝度行事方式还算了解的夏想，就立刻意识到了可能是省市的人事问题出现了变动。


    
宋朝度呵呵一笑：“小夏，永国在厅级的位置上呆了够久了……”


    
夏想原以为宋朝度有关于省委秘书长人选的风声，没想到上来第一句话就提到了曹永国，他就心中一动，也是，岳父在厅级的位置上可是有些年头了，按照资历，也该向上动一动了。


    
但向上动，肯定不会是省委秘书长，省委秘书长是省委常委，要经中央批准，不在宋朝度的权限之内。宋朝度为人谨慎，超出他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他从来不会多说一句。


    
那么也就是说，宋朝度暗示岳父可以运作一下燕市市长的位置了？


    
作为副省级干部的燕市市长，位置不高不低，既进入了副省级干部的行列，又有实权，同时又不是十分扎眼，算是一个极好的过渡位置。


    
夏想其实不是没有想到岳父的前途，岳父资历够，政绩也有，但也有一个缺陷就是在一把手的位置上时间过短，不但没有担任过一市之长，担任市委书记也才两年多，虽然提拔上来也符合条件，但还是有些勉强，而且现在燕省燕市的位置都太关键，已经引起了中央高层的关注，操作起来困难重重。


    
省里范睿恒的一关好过，梅升平也会给他面子放行，叶石生那里，如果他出面求情，也差不多有七成把握会点头，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如此一来，岳父就真成了付家的眼中钉了。


    
一直以来夏想和付先锋之间的斗争，只是两人之间的事情，没有涉及到亲朋好友。夏想也不想拉岳父下水，让岳父成为付家出手整治的对象。他能够应付得了付先锋的阴谋诡计，岳父未必不会被付家算计成功。就算他事后再还回来，万一岳父因此而毁了前途，也是终身遗憾。


    
现在燕市市长的位置，肯定是付先锋在大力争取，此时曹永国再意外杀出，必然会招来付家的嫉恨……但转念一想，宋朝度的提议也不无道理，不能完全因为付家的态度而放弃可以争取一把的利益，夏想不免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


    
微一沉吟，才说：“岳父可能还想打实基础，我记得上次和他说话时他无意中提起，可能想届满之后，到京城大部委任职，不过您的思路也很有诱人前景，我征询一下他本人的意见……不过宋省长，燕市市长的位置，现在可是炙手可热，怕是不好争取。”


    
宋朝度见夏想一点就透，也是心中愉悦，就又笑了一声：“难度是挺大，但也不是没有一点希望。不过现在也并非只有燕市市长一个位置可以争取，我还有一个思路可以供你参考——端台在西省任省长，他想培植一个信得过的副省长，刚和我打过电话讨论过这个问题，端台也主动提到了永国。”


    
到西省任副省长也是一个不错的思路，尽管说来西省的安全事故频发，而且后世还曾经因为重大安全事故，连续两名省长引咎辞职，但如果能防患于未然，西省也是一个极好的锻练人的地方，不过邢端台突然想起让岳父前去担任副省长，难道仅仅是为了加强他对政府班子的控制力度？


    
恐怕不完全是，夏想脑中一闪，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政治和商业一样，向来是无利不起早，主动送上门的好事，必须有隐情。早在邢端台担任西省省长之前，原燕省宣传部长卢渊源就调任西省任省委组织部长，而卢渊源和曹永国关系莫逆！


    
卢渊源在燕省任宣传部长时，和邢端台的关系就非常一般，估计邢端台到了西省之后，两人关系依然没有什么进展。


    
邢端台肯定是在人事问题上受到了牵制，而卢渊源没有和他立场一致，又或者同时在政府班子内部，不听话的副省长太多，现在正好有了空缺，邢端台就非常及时地想到了曹永国，如果能调曹永国到身边，一是可以有一个得力的助手，二是曹永国可以成为他和卢渊源之间的桥梁。


    
“去西省也不错，除了邢省长之外，卢部长也在西省，岳父过去，互相也有个照应。”夏想知道宋朝度肯定多少知道一点内情，他就故意点了一点，“岳父一向和卢部长关系不错……”


    
“就知道瞒不过你，你什么都能猜到，呵呵。”宋朝度哈哈大笑，邢端台向他打电话时还再三强调不要告诉夏想实情，不过他却说夏想一定能够猜到个中原因，结果还真让他说对了，“我和端台明说了，最好和小夏说个清楚，端台却说要考验考验你的政治智慧，我就知道他考不住你。”


    
宋朝度接下来简单一说，还真让夏想猜对了，确实和夏想所想的一模一样，邢端台想调到曹永国到身边，就是为了加强对政府班子的控制，协调他和卢渊源之间并不密切的关系。


    
宋朝度不瞒夏想，也是不想让夏想误解，更是知道以他和夏想之间的关系，没有必要不说真话。非要瞒下的话，夏想也能猜个明白，就没有意思了。


    
夏想好歹也是副厅级的一把手了，基本上还是有不少人称呼他为“小夏”，他不但不以为意，反而觉得是一种亲切的表示，宋朝度也好，陈风也好，都是看着他成长起来的长辈和领导，对他们，夏想是满心的尊重和恭敬。


    
宋朝度说出邢端台的真正用心，夏想也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妥之处，人与人之间交情再深厚，也要互相有用处才能长久，不可能别人对你是无理由地付出，只有有利益共同点的交情，才是长久之道。


    
“既然宋省长也觉得是一条好路，我就和岳父商量一下，问问他的意见。”夏想给出了宋朝度想要的答案。


    
宋朝度说道：“我个人认为，去西省担任副省长要比担任燕市市长更有前景，燕市现在不比从前了，现在的燕市，利益冲突太多，各方势力聚集，政绩好出，但也容易陷入政治斗争之中，失分也容易……”


    
宋朝度的看法也是夏想的担心之处，他表示了认可：“我想，岳父可能也没有前来燕市担任市长的想法。”


    
放下宋朝度的电话，夏想想了一想，还是拨通了曹永国的电话。


    
曹永国正在办公室和人谈话，意外接到夏想的电话，不由一愣。夏想很少在工作时间打电话给他，他看了一眼正在汇报工作的副市长，副市长会意，立刻起身告辞。


    
曹永国接通了电话：“小夏，有事？”

第693章 地雷阵


    
“爸，刚才我接到宋省长的电话，宋省长说，西省有一个副省长的空缺，邢省长的意思是，想让您过去配合他的工作……”夏想没必要和老丈人客套，开门见山地说出了来意。


    
“哦？”曹永国没有想到夏想上来就是一句惊人之语，他顿时愣住，思忖了片刻，才迟疑地说道，“是邢端台本人的意思，还是宋省长也有这个意思？”


    
曹永国的话也问到了点子上，如果仅仅是邢端台本人的想法，他可能会审时度势再三考虑一番，如果宋朝度也持赞成意见，他就要尽快做出决定了。因为以他对宋朝度的了解，以及宋朝度和夏想之间的关系，宋朝度轻易不会为别人安排前途，一旦他主动出面安排，肯定是深层的想法。


    
曹永国的想法是，邢端台要他去，他可能会去，但要矜持一下。如果宋朝度也有同样的想法，有两人的面子，他就会第一时间给出夏想答复。


    
曹永国以前确实也有到京城大部委任职的想法，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去西省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尤其是现在在省长亲自相邀的情况下，而且西省组织部长还是卢渊源。


    
曹永国动了心。


    
“宋省长作为中间人，他肯传话过来，说明他也是赞成的立场。”夏想明白曹永国是谨慎乐观的态度，他也就及时提醒了老丈人一句，“西省矿难多发，但如果狠心抓安全生产，也能出政绩。”


    
“西省的情况，我多少了解一些，因为有卢部长在西省，我和他之间也是经常联系。去西省倒没有什么，就是如果卢部长和邢省长之间如果一直不太融洽的话，也是一个麻烦。”曹永国从卢渊源口中经常听到西省的政治格局，对西省的情况也是心中有数，邢端台主动提出让他前去西省任副省长，他也能猜测到邢端台的用意。


    
夏想见曹永国很清楚他本身的桥梁作用，想了一想，还是多说了一句：“邢省长早晚会接任书记，您先是普通的省长，下一步进入常委会也不是没有可能。卢部长也可能再迈进一步是副书记或是省长，您居于中间，只要立场坚定，掌握好分寸，也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夏想当然要站在老丈人的角度上考虑问题了，尽管说来其实在他的升迁之路上，曹永国给予他的帮助并不多，相反，许多时候都是他明里暗里地帮助了老丈人。但夏想对曹永国一直很有感情，因为曹永国在他当年不名一文的时候，也没有对他流露出哪怕一丝轻视，就让他非常感激他，敬重他的为人。


    
“嗯，我再考虑考虑，你先答复一下宋省长，说会我慎重考虑一下。”


    
夏想知道，曹永国动心了，基本上算是答应了。之所以没有让他立即给宋朝度一个肯定的答复，是因为曹永国会先和卢渊源通通气。


    
两天后，曹永国给出了正式答复，表示同意。夏想当即转告了宋朝度，宋朝度很高兴。当天下午宋朝度就又打来电话，说是邢端台会具体着手运作，让曹永国只管等组织部谈话就可以了。


    
算是完成了一桩大事，尽管来得有点突然，进展得有点意外，也总算在曹永国在厅级位置上停留了六七年之后，终于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步跨越，即将进入副省级干部的序列。


    
副省，将是真正的高官，才有了登临天下的第一步台阶。


    
有了一个副省长的老丈人，夏想以后的步子，也会更扎实一些。虽然说来他有今天的成就，归根结底还是靠的自己的努力。


    
明天是正月二十，是胡增周的生日，夏想琢磨着送胡增周什么礼物好一些，既贵重又文雅，并且又能让胡增周喜欢为第一要旨。


    
思来想去，他心生一计，拿起电话打给了古玉，要约古玉见面。


    
古玉对夏想的邀请，自然芳心大喜，平常不爱打扮的她也精心收拾一番，一下班就早早回家，收拾停当，等候夏想光临。


    
夏想第一次提出要在家中见面，古玉就又羞又喜，以为夏想又有什么想法。古玉已经住进了珍藏苑的新居，装修得不算豪华，但不管是装修材料还是家具，绝对全部精品。


    
甚至有一些装饰用的小物品，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美玉。到底是玉器之家，古玉的家中，琳琅满目，差不多随意拿过一个小物件，遇到识货之人，就有可能出价几万甚至十几万。


    
金银有价玉无价，玉，因为其独一无二的特性，向来没有标准价值可以衡量。真心喜欢的人，遇到一件爱不释手的玉器，有可能会一掷千金。


    
因此，当夏想第一次步入古玉的房间之后，不由连连赞叹：“古玉，你的房间挂满了价值连城的美玉，千万要注意防火防盗防帅哥……”


    
古玉嫣然一笑，不解地问：“防火防盗还好，为什么要防遇帅哥？”


    
“因为帅哥是洪水猛兽，比大火和小偷都厉害，大火和小偷顶多让你损失东西，帅哥有可能让你人财两空。”夏想呵呵一笑，有意打取古玉，因为他发现今天古玉格外光彩照人，不但画了眼影，还抹了唇膏。


    
“一般帅哥对我没有吸引力，我又不是高中女生，更不是花痴，你就不用淡吃萝卜咸操心了，我对你的兴趣暂时未减，应该短时间内不会离开你。”古玉笑嘻嘻地挽住夏想的胳膊，拉他到沙发上坐下，“说吧，今天找我来，有什么好事？”


    
“郑毅最近有没有在你面前出现？”夏想找古玉可不是谈情说爱，也不是讨论她对郑毅的感觉问题，而是另有要事。


    
“郑毅？”古玉歪着头想了一想，“最近露面不多，电话倒是经常打，我有时接，有时不接，反正他不是送我礼物就是请我吃饭，我哪里有时间？听说郑毅刚去了京城，可能要在京城呆上几天。”


    
郑毅去京城是常事，没有什么值得深思的地方，夏想正要略过郑毅的事情不提，他也只是随口一问，并不认为能从郑毅身上发现什么猫腻，不料古玉又多说了一句：“郑毅好象是和付先锋一起回的京城，我听说最近他总和付先锋在一起。”


    
夏想心中一动，付先锋回京，肯定是加紧活动去了，市长宝座可是关键位置，付家势力庞大，也需要费一番周折，而且现在又有了委员长和总理的特别关注，付先锋想要得手，也不容易，必定要多费不少力气。


    
现在省委秘书长的人选还没有尘埃落定，一直处在胶着状态，连若菡也回了京城，准备出国事宜。燕市市长人选现在也是悬而未决，在省市局势不太明朗的前提之下，唯一让夏想的欣慰就是下马区的局势已经在他的推动之下，逐渐有了清晰的脉络。


    
不管是谁接任燕市市长，他已经开始了未雨绸缪，要和胡增周修补一下稍微有点破损的关系。


    
不过对于郑毅和付先锋越走越近，夏想也是隐隐有些担忧，众大集团也是实力雄厚，如果能为付先锋所用，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历来官商结合最有破坏力，现在在下马区已经有了四牛集团这枚定时炸弹，还有长基商贸这枚已经点燃了导火索的重磅炸弹，现在又增加了众大集团这枚摸不清威力的炸弹，下马区还真成了地雷阵，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引爆一片连锁反应。


    
从另一个角度考虑，有炸弹不怕，就是要看引爆时机掌握在谁的手中。谁有引爆权，谁就能让炸弹伤人而不伤己。虽然现在表面上三枚炸弹的引信都在付先锋手中，但政治上的事情风云变幻，说不定转眼之间就能引信易人，就被夏想掌握了主动权。


    
夏想更清楚的是，和付先锋之间的对决，长基商贸是暗中的交手，打垮了长基商贸，付先锋对他恨之入骨，但也只能咽下恶气，愿赌服输。触动了众大集团的利益，付先锋充其量只会用表面上的刁难还回来，或者他的手腕高超的话，也许付先锋也是吃一个哑巴亏。但如果他引爆了四牛门，引发了奶制品行业的连锁反应，导致了付家在奶制品行业的巨大损失，付家会不惜一切地动用所有手段对付他，甚至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因为国内的奶制品行业如果都有付家的影子，一个四牛门爆发之后，付家的损失将会数以百亿计，付家不拼命才怪！


    
但四牛门不由他引爆，也要在历史无情的车轮之中自动引爆。坐等四牛门让引爆，也不符合夏想的为人原则，眼睁睁看着无数婴儿因为结石奶粉而痛苦而丧命，而袖手旁观而坐视不理，岂不白白重生一场？


    
一定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才好，既然能提前引爆，又要置身事外，就很需要政智慧了……夏想的思路就有些辽远，想得入了神。


    
古玉就觉得她受到了冷落，明明夏想提出见她，来了之后什么都不说，却坐在发呆，她就有些不快，上前推了夏想一把：“喂，发什么呆出什么神，我一个大活人在你面前你不看，又想谁了？”


    
夏想哑然失笑：“肚子饿了，有没有饭吃？”


    
古玉的小家布置得十分温馨，不过一看厨房的干净整洁和没有一丝油烟痕迹，就知道她从不下厨。


    
古玉一听夏想要吃饭，才又笑了，伸手从厨柜中拿出一个大纸袋，打开一看，得，是肯德基外带全家桶套餐。


    
夏想实际上很不喜欢吃洋快餐，油太大，没什么营养，但看在古玉一腔热心的份儿上，他就和古玉在小得只能容纳两人的餐桌上，头碰头，吃起了快餐。


    
古玉三下两下吃好之后，很没形象地一抹嘴巴：“来了半天了，饭也吃了，告诉我今天你来找我的真正目的。”


    
真正目的？夏想见古玉的笑容有点暧昧，有点期待，就笑了，古玉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来是和她……嘿咻来了，其实他找她确实有正事，天大的正事。


    
夏想就笑：“你的笑太暧昧了，有点吓人。”


    
古玉也笑：“暧昧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夏想想了一想：“暧昧两个字，从字面上看，都是‘日’字边，归根结底就是都想‘日’，只不过一个假装有爱，一个假装有未来罢了。”


    
古玉吃吃地笑，吐了吐舌头：“我更不明白了，‘日’是什么意思？”


    
“……”古玉不明白“日”的隐性含义也不足为奇，不过她的表情象是知道又假装不知道的搞怪模样，就让夏想有点怀疑古玉故意发坏，“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日’不就是太阳吗？可是听你刚才的话，好象不是太阳的意思，有点坏坏的感觉……”古玉还是邪邪地笑，有调皮，有引逗，又有一丝天真般的诱惑。


    
古玉还真是一片一旦开垦就回味无穷的处女地，平常见她如邻家女孩一样的散淡性格，不想也有媚惑、诱人的一面。女人个个都有千变女郎的潜质，即使纯真如古玉者，也有让人垂涎欲滴的风情。


    
夏想还是坚定立场不动摇，不被古玉的勾引所动：“我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严肃一点，不许笑。”


    
越说不许笑，古玉越笑得厉害，她在家里本来穿的就少，居家服宽大舒适，却难掩苗条身材。她起身收拾东西，一个盒子掉在地上，就弯腰去捡，毛绒绒的衣料紧紧包裹着小翘臀，任何男人看上一眼，就有莫名其妙的冲动。


    
夏想当然也有，不过他还是端坐不动，继续说道：“别闹，听我说，我要冲你借一样东西……”


    
话音未落，古玉就脚下一滑，一个踉跄就跌坐在了夏想的腿上，她的头顶在了夏想的下巴上，撞得夏想生疼。


    
古玉也被夏想的下巴撞疼，用手捂头：“你弄疼我了，真是坏蛋。”她坐在夏想腿上，无巧不巧，紧紧地挨住了夏想的敏感部位。坐就坐了，她还不老实，一边揉头，一边噘着嘴来回扭动屁股，“真讨厌，弄得我好疼，你也不帮我揉揉，真狠心。”

第694章 投石问路


    
夏想不是狠心，是被她来回扭动带来的磨擦弄得心猿意马，正当壮年的男人一向反应敏感而迅速，立刻就有了生理上的起立，也就立刻顶在了古玉柔软而弹性十足的屁股上。


    
古玉顿时粉脸一红，回头飞了夏想一眼：“你是不是想借我？”


    
女人的欲推还迎能激起男人的欲火，其实女人的大胆引诱更能让男人的征服欲暴涨！男人是视觉动物，激情被点燃只是一瞬间的时间，何况夏想和古玉有过肌肤之亲，再有又在古玉的房间之内，充满了女人的气息和温馨，最是让男人情景交融，不可自拔。


    
于是，夏想就和古玉在事隔数月之后，又有了一次故地重游的畅快。


    
于是，小怜玉体横陈侧，不见罗衫锦衾薄。婉转承欢怨郎狠，杏眼带笑流转波……


    
不过畅快的只是夏想一人，古玉还是微簇蛾眉，蜷着身子躺在夏想的怀中，浑身肌肤如玉似雪，闪烁着诱人的光泽，胜过夏想所见的任何一个女人的胴体。


    
古玉的胴体之美并非是有多白有多丰腴之美，而是不肥不瘦恰到好处的曼妙，当然只是身材迷人也不会让夏想称赞，见识过曹殊黧和连若菡两位极品美女的他，还有享受过极有妩媚之意的肖佳的身体的他，对再美的女人胴体也没有太多惊艳的感觉，比如肖佳的雪白可人，曹殊黧的温柔怡人以及连若菡的弹性醉人，古玉胴体再美，也无法超越以上三美之一。


    
但古玉还是自有她的过人之处，论洁白细腻，不输肖佳。论如水怡人，不输曹殊黧。论健美弹力，不输连若菡，如果以上还不算的话，最让夏想迷恋的是古玉通身上下所散发的如玉光泽，真真是如玉如虹，让人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美人如玉，只有在见识了古玉的完美胴体之后，才能真正体味到如玉的境界。


    
古玉象一只温顺的小猫伏在夏想身旁，噘着小嘴，一脸不满：“上当了，真气人。见不少小说上描写男女之事怎么怎么好，我一点也感觉不到美感，还是有点疼。”


    
夏想最喜欢就是古玉时而小孩一样的脾气，用手刮她的鼻子：“才两次，哪里有这么快？女人进入状态慢，有一句话说得好，事不过三，一般三五次之后，就畅通无阻了。”


    
“还畅通无阻，你以为是高速公路呀？”古玉不太相信夏想的话，“我总怀疑你在骗我，就是为了你自己舒服，给我画饼充饥。”


    
“我哪里有这么坏？都象你说的一样，女人疼个没完，离婚率会增加到百分之八十，你可以想想，要是世界上所有结婚的女人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哪里还有家庭和睦夫妻幸福？”


    
“也是，说得好象也有点道理。”古玉最相信夏想的话，嘻嘻一笑，伸手往下一摸，“要不，我们再试一次？”


    
“……”夏想只好自食其果，竭尽全力再建功勋。


    
直到夏想被古玉折腾得精疲力尽之时，古玉才心满意足地穿好衣服，回头看了夏想的裸体一眼，开心地一笑：“男人真丑。平常见你穿着衣服跟正事一样，脱光了也一样不好看。”


    
谁脱了也不好看，夏想无语，比起脑满肠肥的一些人，他的身材还算健美了。


    
不过他总有一种被古玉摆布了一次的感觉，真想再还击几句，幸好古玉又想起了什么，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又问：“你找我来是真想借什么东西？”


    
夏想一拍脑袋：“当然是有正事了，你以为我真是借你来了？”夏想的目光落在古玉房间的挂玉上面，用手拿过桌上的一个玉镯，看了两眼，又问，“你有没有上好的镇尺，最好又名贵雕工又好，我要送一个重要人物。”


    
“镇尺？还真有，不过有价值几万的，也有几十万的，我手边没有太好的，只有一个和田玉的，估计价值3万元左右，是不是太差了一点？想要再好的，就得到京城取了。”古玉对夏想绝对没得说，不会有一点藏私，连她珍藏了20多年的最好的东西都献给了夏想，还会吝啬一块玉？


    
3万元左右，不高不低，正好拿得出手。太便宜了不符合胡增周的身份，太贵重了，就又有送礼的嫌疑。夏想只想图一个喜庆，留一个念想给胡增周，可不是真为了送礼给他。


    
“可以了，再贵也没有必要。”夏想一伸手，“拿来给我，钱我以后再给你。”


    
古玉从窗头柜中抽出一把镇尺给夏想，夏想接过手中，见镇尺通体洁白，握在手中，温润十足，灵性宜人，确实有温润如玉的手感，就算不识玉的他，也能一眼断定是一块上好的美玉。


    
“我不要钱，我要人。”古玉斜了夏想一眼，嘻嘻一笑，“钱好还，人情债难偿。我就要你欠我的人情债。”


    
夏想把玩了几下镇尺，笑问：“人情债怎么还？”


    
“人情债，肉偿。”古玉咬着半截舌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夏想，坏坏地笑。


    
夏想就败退了……


    
从古玉家中出来，回到自己家中，已经晚上9点多了，曹殊黧和儿子已经睡熟，夏想却没有睡意，一个人在书房中盯着镇尺出了一会儿神，左思右想了一会儿，还是先拨通了陈风的电话：“陈书记，如果打扰了您的休息，您别怪我，我是向您先说一声，明天胡市长生日，我要去为他祝寿。”


    
陈风显然没有睡下，声音很清醒，思路也很清晰：“去就去了，我是赞成的态度。增周为人有可取之处，和你不会成为敌人。你们之间有合作的基础，也有合作的前景。我可不是迂腐之人，你也用不着多想。”


    
陈风难道有这么严肃的时候，夏想就知道陈风是想告诉他，不用担心他会多心。夏想也清楚以陈风的政治智慧，自然知道政治上的事情，从来都是利益永恒，此一时彼一时，而且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审时度势才是为官之本。


    
“陈工快毕业了好象？”夏想岔开话题，提了一句，“您一直想让陈工跟在我的身边，现在是不是改变主意了？”


    
陈风知道夏想的意思是说，他和他之间是通家之交，就算他和胡增周走近，也是出于利益上的考虑，论远近程度，还是他和他最近，就会心地笑了：“怎么了，想偷懒，不想帮我带陈工了？陈工明年毕业，一毕业，我就让他跟在你身边，你想跑也跑不了……”


    
又说笑几句，才挂了电话，夏想心里明白了一点，陈风对他前去为胡增周祝寿，心里没有什么芥蒂。


    
将近晚上10点了，夏想微一迟疑，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响了三声，没人接。夏想以为电话的主人已经睡下，就准备挂断时，电话却又接通了，里面传来一人微有不耐的声音：“哪位？”


    
“胡市长好，我是夏想。”夏想之所以在深夜给胡增周打一个电话，也是投石问路的意思。庄青云事先释放了善意，但他也必须知道胡增周本人的态度。夏想的原则是，两好才能凑成一好，如果他是一边热，胡增周对他只是不冷不热，他就没有必要去凑热闹了。


    
胡增周似乎已经睡下了，沉默了片刻，清醒并且略带惊喜的声音传来：“原来是夏想？我说谁大半夜的打我手机，除了你胆子大敢半夜骚扰我之外，一般还真没有别人。”


    
胡增周的态度比夏想预料中还要好上几分，起码他的语气轻松随意，没有半点不耐烦，而且还隐隐透露出一股亲切和玩笑。


    
夏想就忙呵呵一笑：“打扰了胡市长休息，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是突然想起了一件工作想向您汇报一下，不汇报就睡不着，希望胡市长别怪我工作太热情了。”


    
夏想的言外之意可不是工作太热情了，而是汇报工作的心情太迫切了。


    
胡增周一听就明白了什么，笑得更开心了：“有这么努力工作的区委书记，是我这个市长的福气。都象你一样勤恳，我不睡觉也不要紧。”


    
夏想哪里有什么工作要汇报，但话既然说出了口，就随便提了提了四牛集团的事情，向胡增周简要地说了两句。胡增周也只是照例鼓励两句，没有发表任何实质性的意见。


    
打了大概三五分钟电话，夏想最后才抛出最关键的部分：“明天我去给胡市长祝贺大寿，不知道领导方便不方便？”


    
“也不是什么大寿，就是过过农历生日，几个朋友聚一聚。”胡增周笑道，“也没有大摆宴席，就在家里随便坐坐，你想来，就空着手来就行了，要是送礼，就别来了，我可是有言在先，小夏，你敢送我贵重礼物，我就敢赶你出门。”


    
夏想刚才尊称了一句“领导”，胡增周就立刻亲切地称他为“小夏”，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地接近，政治人物，确实都是现实主义者。因为陈风一走，胡增周和夏想之最大的隔阂将不复存在，两人共同利益大于分歧，必然而然会重新携手共进。


    
尤其是在面临着付先锋极有可能担任市长的局面之下。

第695章 焦点


    
夏想心领神会地笑了：“领导是雅人，我肯定不会送俗礼。但小小礼物还会有的，不成敬意，我只管送，送不送是我的态度，领导要不要，是领导的事情……”


    
“你呀你……”胡增周哈哈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响亮，传递出欢喜和期待的讯息。


    
夏想放下电话，望向窗外。漆黑的夜里，远处仍有不少人家灯光闪亮，显然还有人没有入睡。夜晚的燕市，犹如一只沉睡的巨兽，谁也不知道一个夜晚，会发生多少悲欢离合、人世变幻。


    
胡增周也有意思，夏想收回心思，关上窗户，摇头一笑。胡增周和不少领导一样，都要过两个生日，一个是农历，一个是公历。公历因为个人履历的原因，都有资料可查，算是公开的生日，想收钱的领导都大张旗鼓地过，低调的领导就都偷偷摸摸地过。实际上，还有不少领导在过公历生日的同时，还要再过一次农历生日，农历生日不对外公开，只有少数人知道，基本上能够参加的人，都是他的认可的人。


    
能在胡增周接任书记之前参加他的农历生日宴会，夏想还算心满意足，至少说明在胡增周的心目之中，他一直没有远去，一直在胡增周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夏想上楼，平静地入睡了。


    
和夏想安然入睡不同的是，胡增周接完夏想的电话之后，头脑格外清醒，微有兴奋的大脑让他睡意全无，一时无法入眠。


    
对于夏想，他一直有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从最早在章程市和夏想接触，胡增周就对夏想有莫名的好感，甚至在心中暗暗引为知己。后来他来到燕市上任，在最开始的彷徨和适应期时，是夏想利用他深厚的关系网及时扶了他一把，让他站稳了脚跟，并慢慢在燕市打开了局面，可以说，夏想对他的帮助之大，虽然于公来讲他是下级，于私来讲他是晚辈，但依然让胡增周心中暗暗感激。


    
如果没有吴家出手打压夏想的事件发生，他和夏想之间的关系，也许一直会平顺地走下去。但一场突如其来的事件打破了燕市的平衡，出于自身前途的考虑，出于长远的打算，他及时和陈风划清了界限，同时，也和夏想的关系出现了裂痕。


    
夏想，和陈风的关系太近了，牢不可破，他和陈风走远，必定会和夏想有了疏离。还有他在最关键的一刻撤消了对夏想的坚定支持，导致夏想没有如愿当上区委书记，也让他心中有愧。


    
是的，上级领导对下级心中有愧，因为胡增周心里清楚，一直以来，夏想都是对他帮助许多，而他并没有给予夏想实质性的帮助。实际上，他想要在燕市大展手脚，想要抵消来自付先锋一系的压力，因为夏想的关系网的缘故，需要借助夏想的地方还有很多。


    
形势比人强，陈风即将离任，夏想最坚定的后台一旦离开燕市，燕市的势力必将重新洗牌，同时，夏想和他之间最大的隔阂也不再存在，又因付先锋有望坐上市长的宝座，胡增周就突然之间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迫切感，夏想的重要性再次提升到了无人替代的高度。


    
是的，确实是无人替代，谁有夏想在市委里面认识的关键人物多？谁有夏想在市委里面人脉深厚？李丁山和高海自不用说，一个是秘书长，一个是常委副市长，还有新任的组织部长邱绪峰也是夏想的老朋友，和夏想之间的关系据说也是铁得很，就连常务副市长于繁然，在上任之初，在夏想儿子的满月酒上，就主动前去祝贺，表示了迫切的拉拢之意。


    
基本上市委一干重要人物，都或多或少和夏想有密切的关系，平常还好，只要是涉及到夏想的重大问题时，谁也不敢保证以上几名重量级的常委不会联手发出同一个声音！


    
胡增周不深思还好，一深思，就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燕市市委的关键职务，人来人走，几年间也替换了不少，让市委书记和市长都有一段无所适从的不应期，更不用提市委之中其他常委，唯有夏想，放眼望去整个燕市唯有夏想一人，不动如松，关系网依然密不透风，似乎未受任何影响。


    
就让胡增周怦然心惊，仔细一想，才发现其中的关键之处在于夏想向来放眼未来，不动声色之间，就完成了远超一般人的长远布局。用高瞻远瞩来形容夏想或者有些抬高了他，但用深谋远虑来形容他的政治智慧，一点也不过分。


    
李丁山自不用说，和夏想之间的关系一向坚定。高海升任常委时间不长，是接替了何江华的位置。表面上看当时是何江华主动请辞，胡增周心里也清楚其实是夏想配合陈风演戏。高海是陈风的人不假，但高海和夏想之间的情谊更深。陈风一走，高海的重要性更加凸显了。


    
还有邱绪峰的组织部长之职也是神来之笔，胡增周对于邱绪峰拿下市委组织部长过程之中的惊心动魄也略有耳闻，也听到一些关于夏想在其中所起的作用的风声。当时还不觉得夏想的做法有多高明，还以为他仅仅是为了故意为难付家。现在看来也未必全是如此，因为就算付家不想拿下市委组织部长的位置，夏想恐怕也会劝邱家出手。


    
市委组织部长一职，不管是付家担任也好，或是任何别人担任，都不如邱绪峰担任对夏想更有利。胡增周现在一下明白了什么，原来当时夏想就已经开始为后陈风时代布局了。


    
至于于繁然和夏想走近，胡增周猜不透内情，但也能知道个大概，还是因为于繁然想在常委会上发出自己的声音，如果夏想诚心帮他，于繁然若能拉拢了李丁山和高海，甚至还有邱绪峰，一个常务副市长，一个常委副市长，再有一个组织部长和秘书长，在常委会中抱成一团的话，别说他现在是市长，就是成了市委书记，也要大为头疼。


    
而且，公安局长孙定国也和夏想关系非同一般！


    
更何况一旦付先锋担任了市长，以付先锋的为人和强势，必然和他有更多的利益冲突，他在常委会上势单力薄，就算是市委书记，恐怕也难压有家族背景的付先锋一头。


    
市委书记如果还被市长压制，别说他自己会郁闷至极，就是上级领导和下级也会看扁了他，对他的前途不再看好。因此，当务之急就是必须在付先锋还没有当上市长之前，拉拢和团结一大批中间力量，建立起稳固的同盟。


    
夏想，再一次成为焦点人物。


    
只要拉拢了夏想，就相当于直接拉拢了李丁山、高海和邱绪峰，同时，又等于间接地和于繁然、孙定国有了合作的基础。夏想的重要性，不要说整个燕市，放眼整个燕省，也是独一无二之人。


    
胡增周就让庄青云委婉地向夏想释放了善意，他还担心，夏想不会接受他的善意，虽然他也清楚夏想不可能和付先锋走到一起，但夏想如果记恨他当年在关键时刻不支持他的举动，非要在市委的派系争斗之中持中立的立场，就麻烦大了。


    
夏想中立，于繁然和孙定国会在重大问题上支持他还是付先锋，还不好说，但李丁山、高海和邱绪峰，肯定会照顾夏想的情绪。如果夏想在一些重大问题上有立场，他们的立场多半会和夏想保持一致。而夏想如果诚心和他作对，还真能因势利导，在他和付先锋对峙之时，拿他一拿！


    
还好，还好，夏想接受了庄青云的暗示，就让胡增周长舒一口气，一颗心算是落到了实处。


    
如果说只是听到夏想会来参加他的生日宴会，胡增周只是稍微有了一点放心的话，今天半夜打来的电话，就让他完全放了心，也明白了一点，夏想不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年轻人，他有胆识有见解，也有心胸。


    
因为今晚夏想的电话是试探，也是示好，之所以选择这么晚打来，就是看他是不是轻松随意的态度。而且还故意打他的私人电话，也是做出了一个要修补私交的暗示。夏想的意思是，他想成为可以在深更半夜随时给他打电话汇报工作的下级，而不是非要在办公时间才能在办公室见面的公事公办的关系。


    
……夏想的电话已经打过足足有半个小时了，胡增周还没有一丝睡意，在客厅里亮着灯，不停地抽烟，估算着市委的各个常委的立场，越想越兴奋，越兴奋越没有睡意。


    
付先锋又回京城了，他心里清楚，最近一段时间，付先锋在燕市的时间很少，三天两头向京城跑。怪不得京城许多势力都愿意往燕市安插势力，也是，燕市是离京城最近的省会城市，有任何事情，两个小时就能回去，就能面谈，太方便了。


    
为官之人讲究的是级别，是权力，不是表面上的好看，燕市就是最佳的跳板，现在还真成了各方势力必争之地。越是如此，胡增周想要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的欲望就越强烈。


    
明天……会是和夏想有一次什么样的会面？但愿皆大欢喜才好。

第696章 各有用意


    
“老胡，都几点了，还不睡？”卧室里传来了老婆埋怨的声音。


    
胡增周一看客厅的石英钟，哑然失笑，夏想一个电话就让他兴奋了半天，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晚上11点了。


    
第二天中午，下班后，夏想刚走到楼下，准备自己开车去胡增周家中，正好遇到了庄青云。庄青云呵呵一笑，搓了搓手说道：“夏书记，我蹭个车，行不？”


    
蹭的不是车，是关系，夏想点头一笑：“蹭车没问题，下次你得请吃饭，还我油钱。”


    
庄青云哈哈一笑：“行，没问题，请夏书记吃饭，有多少人想请都请不来，领导主动让我请，是我的荣幸。”


    
玩笑一开，就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夏想也清楚，庄青云可不是无意中路过，他没车，从来不来停车场，今天他是专门在等候自己。


    
果然，一上路庄青云就一脸严肃地说道：“夏书记，我发现一个值得注意的问题，必须向您汇报一下。”


    
夏想见庄青云见缝插针地还要汇报工作，心里不清楚他打的是什么注意，是想打别人的小报告，还是想借机拉近关系？就问：“什么事情这么严肃？”


    
“慕部长在干部提拔和任命上面，多少存在着违纪问题。”庄青云表情十分认真，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夏想就小吃了一惊，他很清楚庄青云和胡增周之间的关系，也明白慕允山和滕非也是胡增周嫡系的事实，因此，庄青云和慕允山、滕非之间，有着天然的亲近之意，不过据他暗中观察，庄青云上任之后，一直和慕允山、滕非来往很少，他也一直以为庄青云是故意摆出疏远两人的姿态给外人看，现在庄青云却突然打慕允山的小报告，就让夏想暗自琢磨庄青云的真正用意。


    
庄青云也看出了夏想的猜测，也不解释，继续说慕允山的问题：“年前有一批副科级干部的提拔，慕部长依照惯例报到了我手中，我看了之后发现其中有两个人不太符合提拔条件，就说让他请您过目一下。当时为了照顾他的情绪，我在材料上批示的是同意，但强调了一句请报经夏书记审批……我以为他会报给您过目，没想到昨天发现组织部已经下发了文件，批准了任命。”


    
区委组织部审批副科级干部的提拔，是权限之内的事情，夏想身为书记，没有精力一一过目，慕允山的做法本来也是正常之举，无可非议。但在庄青云特意提出让他交给自己过目之时，慕允山却没有送报上来交由自己审批，这么做，从程序上讲也没有什么纰漏，但站在庄青云的立场之上，慕允山此举明显有两个可以挑剔的地方。


    
一是慕允山对庄青云权威的轻视。庄青云是副书记，主抓人事，分管组织部，庄青云的意见，慕允山必须慎重对待，不管慕允山是不是和庄青云有私交，但公事就是公事，权限之内的事情，谁也不允许别人挑战权威。


    
二是慕允山对夏想的无视。明明副书记提醒了慕允山要提交夏想过目，慕允山却置若罔闻，不但没有提请夏想过目，还自作主张通过了任命，显然是不将书记主抓全面工作的权力放在眼里。


    
当然，这件事情也是可大可小，夏想如果问起，慕允山也会有一堆理由，甚至还可以用权限之内的话来顶他。也是，书记是主抓全面工作不假，但也不能事事都要插上一手。连副科级干部的提拔书记都要说了算，还要组织部有什么用？是不是省委书记对全省的处级干部的提拔，都要一个一个审查一遍，那就什么事情都不要干了，天天看材料就能累死人！


    
也就是说，这件事情从程序上讲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慕允山的态度。他到底是故意为之，还是无意的疏忽？肯定不会是疏忽，官场中人，可以疏忽老婆孩子，可以疏忽情人小三，可以疏忽人民群众，但绝对不能疏忽上级领导。谁疏忽上级领导，谁就会没有前途，就会被上级领导冷落。


    
那么可以肯定地说，慕允山这么做，显然是有明显的针对性。


    
到底是针对庄青云，故意不将庄青云的批示当一回事儿，还是针对他这个一把手，忽视他书记的权威，就值得耐人寻味了。


    
夏想扭头看了庄青云一眼，见庄青云又恢复了一脸平静，心想庄青云此举是挑拨离间，还是为了向他表示忠心？或者两者兼而有之？联想到刚才庄青云的一脸认真，现在又是一脸镇静，夏想明白，庄青云是想用此事来赢得他的好感，并且要让他借机适当敲打一下慕允山。


    
慕允山做得确实有点过头了，先不说有问题的两个副科级干部值不值他这个区委书记过目，但至少要拿出一个态度出来，做做样子也是必须的。官场上有多少事情不是故意做做样子？不做样子，怎么显示出你对上级领导的尊敬？有时候必要的多此一举还必须要有，有了，也许领导会怪你多事。没有，领导就会怪你不懂事。


    
在“多事”和“不懂事”两个结论之间，许多人宁肯选择“多事”，也不会选择“不懂事”。


    
不懂事的言外之意就是不可重用。


    
恐怕还是和庄青云与慕允山之间似近还远的关系有关，说到底，其实慕允山还是在向庄青云示威，是针对庄青云的一次小小的挑衅。


    
应该还是和庄青云不和慕允山走得过近有关，夏想并不想介入到庄青云和慕允山之间的过招之中，但慕允山此举也确实有失分的地方，他就给了庄青云一个还算肯定的答复：“回头我找允山同志谈谈话，要在工作中杜绝自由散漫的思想。”


    
庄青云见夏想只是不痛不痒地回应了一句，就点头一笑，不再多说，岔开了话题。


    
到了胡增周家中——胡增周住在市委大院后面的常委楼，离市委大院很近——夏想停好车，正在拉手刹时，庄青云已经提前一步下车，帮夏想打开了车门。


    
庄青云是副书记，按说以副书记之尊，无须为夏想殷勤开门，但当夏想看到站在门口的胡增周、慕允山和滕非时，他就对庄青云的举动有了更深层的认识。


    
庄青云是做给人看，给胡增周看，也给慕允山和滕非看。


    
夏想有点明白了庄青云和慕允山、滕非关系若即若离的原因了，虽然说三人都是胡增周的嫡系，有联手的基础和可能，但未必就有联手的必然性。人和人之间千差万别，庄青云性格复杂，为人沉稳。慕允山为人冷静，性格善变，有玩弄权术的一面，估计是庄青云不太喜欢慕允山的为人。


    
有意思了，胡增周好不容易在下马区安插了三个嫡系，三人却又不和，想必胡增周也十分郁闷。


    
不过看到胡增周降阶相迎，给足了他面子，夏想也就快步向前，握住胡增周远远伸过来的手，一脸笑意：“晨阳喻春暖，祝词表心间。文韬划蓝图，志当存高远——胡市长，祝您年年平步青云，岁岁一马平川！”


    
夏想精心准备的祝词既文雅，又意境高远，胡增周本是文人，暗中以书法家自诩，夏想以诗词祝寿，深得他心。再想到夏想是唯一一个知道他是书法家之人，而且替他保密了数年时间，从未泄露半分，就让他更对夏想的人品高看一眼。


    
胡增周就紧紧握住夏想的手，满面春风：“原来小夏还有作诗的才华，让人钦佩，呵呵。等什么时候有闲了，我们一起喝喝茶，谈谈诗，偷得浮生半日闲，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胡增周的亲切和热络落在慕允山和滕非眼中，就别有了一番意味，慕允山和在滕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担忧。


    
庄青云却是一脸平静地站在夏想身后，大概错半个身子的地方，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他的态度周正，姿态也很恭敬，确实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但在慕允山眼中，却越看庄青云越不顺眼。


    
所谓大奸似忠，庄青云是忠是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对谁忠对谁奸。对胡增周忠心自然是好事，但如果对夏想忠心就是大麻烦了。现在慕允山越看庄青云越觉得他装腔作势，一举一动都透露着让人不舒服的虚伪。


    
庄青云明明知道他和滕非也会过来，却偏偏和夏想同坐一车，他是何目的？难道说他故意要向胡市长表露出他和夏想的关系非同一般，他对夏想有足够的影响力，从而加重他在胡市长心目中的分量？


    
是呀，胡市长下一步就是胡书记了，省委常委、燕市市委书记，更是大权在握，谁不想在一把手心目中比重加大，让一把手高看一眼？但问题是，一把手也是人，心目中的位置有限，有了庄青云，就可能没有了他慕允山。


    
慕允山双眼隐含不满，暗中盯了庄青云半天。


    
庄青云早就注意到了慕允山目光之中流露出的不满，他假装没有看见，依然微笑站立一边，等胡增周和他打招呼，却不主动向前和慕允山、滕非问好。


    
气氛很微妙，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胡增周也不知是真没有发觉，还是假装，反正他和夏想握手过后，又和庄青云简单一握手，随后就领大家进屋。


    
胡增周的农历生日没有对外公布，今天前来的，都不是外人，都是他最认可最信任和关系最密切之人。屋里人不多，只坐了几名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苏功臣、宣传部长回永义、市北区委书记孙爱勇，还几个其他区县的一二把手，夏想大多不认识。


    
一眼将在座的人尽收眼底，夏想心中明白，眼前的众人基本上就是胡增周在燕市全部的力量了，也确实是势力单薄，没有重量级人物。就有一个纪委书记苏功臣，还是一个典型的政治投机客，善于左右逢源并且乱中取利。


    
夏想本来走到胡增周后面、庄青云等人的前面，到了屋里，他脚步一慢，就走在了最后。众人见胡增周和庄青云、慕允山、滕非进来，都是点头一笑，算是礼节到了，等几人一闪身，就露出了落在最后面的夏想。


    
夏想一现身，本来有些吵闹的气氛，顿时鸦雀无声，气氛一下凝滞，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夏想身上，有疑问，有惊讶，有不解，还有慌乱和躲闪。


    
夏想？怎么是他？他怎么来了？他来做什么？


    
无数疑问的目光闪动，众人心思各异，一瞬间，整个房间内静得吓人。


    
慕允山目光不停地闪动，夏想不过是一个区委书记，在在座的众人面前，级别不高，资历又浅，他的影响力也太惊人了，一露面，比陈风出现更让人震惊。


    
片刻的冷场过后，苏功臣哈哈一笑，站了起来：“夏想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出去接接你，呵呵。”说话间，他十分热切地离开座位，几步来到夏想面前，伸手和夏想握手，“有一段时间没见你了，有空得一起坐坐，我还有话要和你好好聊聊。”


    
众人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堂堂的纪委书记苏功臣起身迎接下马区委书记夏想，夏想也太有面子了，他凭的是什么？


    
谁都知道苏功臣的为人，表面上是一团和气，其实他最势利了，经常是话说得好听，但如果你对他来说没有用处，或者是落魄了，他绝对会说人话不办人事。


    
就拿平常的礼节来说，苏功臣是最重视官场上礼数的人，一是一二是二，绝不含糊。平常你稍微怠慢他一点，他就会流露出不满。纪委系统有相当大的独立性，又权力极大，基本上市委中的人都对苏功臣礼让三分，而且也客气十分。


    
今天苏功臣一见夏想露面，就一脸笑容起身相迎，而且一看就不是假装——苏功臣向来只好说听话不会付诸行动，一旦他有了行动就证明他不是假装——就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什么时候连苏功臣也对夏想这么客气了？

第697章 应对和反击


    
夏想忙恭敬地回应苏功臣：“怎么敢劳动苏书记大驾？我不让您接，您就想让我请您吃饭了，要是您出去接了我，我还不得天天请您吃饭？”


    
“我就那么稀罕你一顿饭？”苏功臣哈哈大笑，亲热地拍了拍夏想的肩膀，“不过话又说回来，让你请一顿饭也不容易，不是谁都能让你给面子的……”


    
众人面面相觑，苏功臣和夏想之间有什么猫腻，两人说话，好象在暗指什么事情？


    
夏想微笑不减：“苏书记这话说的，好象我多小气一样。既然您开口了，行，明天我就请您吃饭，您可不能不去。”


    
苏功臣立刻点头，好象生怕夏想反悔一样：“你说的，我可是记下了。”


    
一来一往，过了两招，直把众人看得一头雾水，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夏想却是心明如镜，知道苏功臣为的还是郭录的事情。


    
年前白战墨落马之时，作为交换条件，苏功臣提名了郭录接替一直病休的刘大来担任下马区副区长，夏想答应了。后来就向市委提交了让刘大来病休的报告，市委很快批准了刘大来的病休，同时提名郭录为下马区副区长候选人。


    
郭录上任之后，夏想并没有给予过多的照顾，倒不是他不履行当初对苏功臣的承诺，而是李涵担任了区长，在没有摸透李涵的立场和风格之前，他不会再向政府班子多伸手脚了，以免落人诟病。现在区政府里面，常务陈天宇是他的人，还有吴港得和曲雅欣两个副区长，再多一个排名靠后实权不大的郭录，不但没有什么帮助，反而会给人他过多插手政府事务的不好印象。


    
燕省自从高成松下台之后，中央在给他定论之时有一句“过多插手政府事务”，由此，燕省大小官员，尤其是书记在插手政府事务时，总会多一个小心，避免重蹈覆辙。殷鉴不远，高成松堂堂的省委书记也被连降三级待遇，在没有混到省委书记之前，一旦犯事，就不是只降低待遇这么简单的事情了，肯定是毁了前途。


    
夏想相信凭借他的政治智慧，肯定不会有被人指责过多插手政府事务的问题出现，但也要多一些注意事项不是坏事，况且李涵以前还曾经是叶石生的人，天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开了窍，又重新投到了叶石生的门下。


    
如果夏想是李涵，早就和叶石生修补关系了。叶石生为人最是耳根软，只要李涵摆出足够低的姿态，哪怕表演一把，在叶石生面前痛哭流涕一场，绝对可以重新获得叶石生的信任。只不过并非人人都能准确把握一个省委书记的脾气，事关自身利益之时，往往又是慎之又慎。再有省委书记的光环又会给叶石生增加不少掩护，根据夏想的暗中观察，李涵迄今为止，还没有主动向叶石生表示忠心。


    
不是不想，是不敢也。


    
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让夏想没有照顾郭录的是，郭录似乎不太懂事，到了下马区之后，和他见面只是点头问好，连话也不肯多说一句，好象还在主动等他表示，郭录才会应声靠拢。既然郭录都不主动上门来汇报工作，夏想还真不在意政府班子有没有多一个向他靠拢的人。


    
恐怕也是郭录自恃有苏功臣撑腰，有点傲然。不管如何，夏想对他的印象一般，也从来没有在李涵面前主动提起过郭录。


    
今天苏功臣含沙射影地以吃饭为由，来暗示郭录的事情，夏想推脱不过，只好以请他吃饭为回答，答应下来。表面是苏功臣让他请吃饭，实际上苏功臣还是暗指他要和夏想、郭录三人一起坐坐，他要从中说和说和。


    
姑且听之，姑且看之，夏想倒想看看在苏功臣的引荐之下，郭录还能拿出什么态度。


    
夏想和苏功臣在一旁说话，胡增周就在一边微笑，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既不走近，也不坐下。在场的人中，以胡增周和苏功臣级别最高，两位大领导一左一右，如众星捧月一样围着夏想，都站在不坐，所有的人就都坐不住了，一片忽啦啦的椅子挪动的响声过后，全体起立，向夏想、胡增周和苏功臣三人行注目礼。


    
夏想当然明白众人不是看他的面子，是因为身后胡市长，身前苏书记，但众人的集体起立，表现得好象是在迎接他一样，他可没有觉得多有面子，多有排场，而是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是的，确实是压力，因为夏想注意到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是嫉妒，是不满，是愤慨，反正没有什么正面情绪，就让他感觉无意之中，他很不幸的成了众矢之的。


    
尤其是市北区委书记孙爱勇的目光，更是如一只利箭射来，仿佛要一下将他身上射出一个大洞一样，全是不满和嫉妒。


    
夏想就多少有点不解，他和孙爱勇平常没有什么来往，孙爱勇怎么对他好象大有意见？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得罪过孙爱勇……


    
夏想是没有得罪过孙爱勇，不过并不妨碍孙爱勇对他的嫉恨。因为孙爱勇身为市北区委书记，本是高配市委常委，理应在全市所有区委书记之中，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个。不料下马区成立之后，夏想横空出世，担任区长时还好一些，等夏想接替白战墨坐上下马区委书记的宝座之后，孙爱勇全市第一区委书记的桂冠，就让给了夏想。


    
虽然夏想没有高配市委常委，但最年轻的区委书记、最英俊的区委书记、最有前途的区委书记、威望最高的区委书记、最受百姓爱戴的区委书记……等等，一系列的头衔都戴在夏想一个人的头上，立刻将他全市最一区委书记的光环压了下去，现在，在市委大院一提起全市最有名的区委书记，必是夏想，再也没人提到市委常委、市北区委书记孙爱勇的大名。


    
孙爱勇年纪比夏想大了不少，理应比夏想更成熟更稳重，只不过人在官场，所图无非名利而已，现今孙爱勇完全被夏想抢了风头，自然心中不快，视夏想为最大的对手，尽管说来，他和夏想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而且现在下马区的经济规模还远远比不上市北区。


    
但孙爱勇也清楚，以下马区现在的发展速度，不出两三年就有望超过市北区成为全市第一大区，到时说不定市北区委书记的常委头衔，就得拱手让人了。


    
尽管到时他也到点了，也该升上一步，夏想就算进入常委会，也不会更不可能夺走他的常委名额，但市北区多少年来区委书记一直高配常委，如果从他以后丢掉高配常委的传统，也是他无能的表现。


    
归根结底，还是夏想的光芒过盛，气势过旺，孙爱勇就一直对夏想不太感冒，而且意见大了。当然也和夏想一直和陈风关系过近有关，因为孙爱勇一向不受陈风重用，他还曾经向陈风表示了忠心，却被陈风置之不理。


    
连带就让孙爱勇越看夏想越不顺眼。


    
没想到胡市长的生日也请了夏想，而且夏想一来，苏功臣还起身相迎，就更让孙爱勇愤愤不平，夏想凭什么，他又不是市委常委，不过是一个副厅，就算他和陈风关系密切，陈风也即将调走，他还能嚣张多久？


    
孙爱勇再看夏想不顺眼，场面上的应酬也必不可少，他也主动和夏想握手，笑道：“夏书记，最近很少见你来市委走动了，怎么，陈书记虽然快要走了，也要多来看望看望他才对。”


    
孙爱勇含沙射影，暗中讽刺夏想见风使舵，见陈风将要调走，就不再和陈风走动密切……在胡增周的生日宴会上提到陈风，显然是故意给夏想上眼药。


    
夏想一点也不生气，呵呵一笑：“陈书记是高升，也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再回燕省，再说我和陈书记之间，也不用经常有表面上的走动。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我认识胡市长比认识陈书记还早，我刚刚步入官场时，遇到的第一个贵人就是胡市长……说来话长了，以后有机会，我倒愿意给孙书记讲讲当年是如何认识胡市长的，真是一段让人怀恋的时光呀……”


    
夏想的话一说完，胡增周笑容更盛了，苏功臣脸色变了一变，而孙爱勇却是哑口无言，顿时说不出话来。


    
夏想的反击太犀利了。


    
以后陈风也许会回燕省，不说燕市而说燕省，是暗指陈风什么时候重回燕省的话，说不定就是省长了，肯定会是名正言顺的省领导。随后话题一转，又重提和胡增周认识时的当年之事，既是还击孙爱勇的无理取闹，又是故意说给胡增周听。


    
夏想说的也确实是实话，当年他就是认识胡增周在先，其后才认识了陈风。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是有意透露给胡增周一个信息，他夏想是念旧之人，一直记得当年的情谊，时刻未曾忘记。

第698章 扑朔迷离


    
夏想的一席话又勾起了胡增周的回忆，想起当年那个提壶在他的书法之前出神的年轻人，不由他不感慨万千，时光如箭，转眼间，当年的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现在已经是主持全面工作的区委书记了，真是世事变化，让人应接不暇。


    
宣传部长回永义一副老好人的模样，也笑呵呵地夏想握了握手，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后生可畏，后生可畏。”显然，他也听了出来刚才夏想一露面就和苏功臣讨价还价，就和孙爱勇交手两招的明枪暗箭，夏想都是从容应对，既没有怯场，又一箭双雕，在成功地反击了孙爱勇的同时，又和胡增周的关系拉近了一步。


    
真是一个八面玲珑的年轻人，回永义和夏想既然没有过节，对夏想又没有什么成见，他才不会去做无意义的惹是生非。


    
夏想随后又和几名认识的人依次握手，打过招呼之后，才在胡增周的安排之下，坐了下来。宴会分两桌，市委领导一桌，各区县党政干部一桌，夏想当然不算市委领导，却被胡增周刻意安排在了市委领导的一桌就坐。


    
陪同夏想一起就坐并且同样不是市委领导的，唯有庄青云一人而已。夏想对胡增周如此安排，心中就有了计较，看到坐在区县一桌的慕允山和滕非，他就清楚胡增周心中谁远谁近。


    
整个宴会的气氛轻松而随和，因为有家宴的性质，而且在座又是胡增周认可的人，再有胡增周接任书记几乎已成定局，众人都以被胡市长邀请参加宴会为荣，就都不吝赞颂之词，纷纷举杯向胡增周祝贺。


    
胡增周也是心情大好，笑容满面地几乎来者不拒，一一碰杯。


    
碰杯是碰杯，但有的只是沾沾嘴唇，有的却是只饮半杯，多少全看对方在胡增周心目中的分量。


    
孙爱勇敬酒，胡增周一饮而尽，他就有点沾沾自喜，觉得胡市长很给面子，然后就看了夏想一眼，心想看夏想敬酒，又能如何。


    
夏想却没有敬酒，而是伸手去劝胡增周：“领导，养生之道，不宜暴饮暴食，尤其是大喜之下，更不适合多喝，您少喝点，身体要紧。”


    
胡增周其实酒量不小，章程市比较寒冷，当地人爱酒，他在章程市担任了多年的市长和书记，也练出了酒量。但夏想的话透露出关怀，就让他心中一暖，又想起了当年在章程市时和夏想的交往，就一把抓住夏想的手：“小夏，今天听你的，不喝了，但大家盛情难却，又不得不喝，你就替我喝了，怎么样？”


    
夏想对胡增周的感情也很复杂，说他一点也不记恨胡增周当时的转身离去，那是骗人。但站在胡增周的立场上，其实他也有无奈的客观原则。夏想不能说完全原谅胡增周什么，他也清楚，如果换了是他，未必会做得比胡增周更好。在重大选择面前，所有人都会优先考虑自己的利益。


    
此一时彼一时，人不能活在过去，活在记恨之中，不但于事无补，反而固步自封。何况现在的胡增周也确实真情流露，夏想就伸手接过胡增周的酒杯：“我就替领导挡下所有的酒，不过万一我喝醉了，下午没法到区委上班，领导可得帮我请假。”


    
胡增周哈哈一笑：“请假是小事，你喝醉了，就睡在我的书房好了。”


    
孙爱勇看到夏想和胡增周之间越走越近，刚才胡市长和他碰杯一饮而尽的带来的满足感消失殆尽，心中郁积难安，只是暗中瞪了夏想一眼，大口地喝起了闷酒。


    
苏功臣将孙爱勇的表现尽收眼底，呵呵一笑，和孙爱勇碰杯喝酒，又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孙爱勇才又笑了起来。


    
苏功臣和孙爱勇之间的互动却没有瞒过庄青云，他暗暗一笑，心想苏功臣真是一个妙人，左右逢源，谁都想拉拢一把。


    
中午时间不够长，意思到了，大家就陆续散去了，夏想留在了最后，等差不多人都走光的时候，只有庄青云在场，慕允山和滕非出去送人之时，夏想才拿出了镇尺，送给了胡增周。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请胡市长笑纳。”


    
镇尺用礼品纸精心包裹，但从外面形状也可以看出是什么东西，胡增周呵呵一笑，也没避讳庄青云在场，直接打开了包装，一把通体洁白、质地优良的美玉就跃然眼前。


    
胡增周不是识玉之人，但他为官多年，见多识广，也收到过不少礼物，自然知道眼前美玉价值不菲，当然对他这个级别的干部来说，价值倒在其次，主要是夏想的一片用心可嘉。美玉镇尺，用来书写书法，和龙飞凤舞的得意之作相得益彰，有珠联璧合之意。


    
夏想……有心了，胡增周深深地看了夏想一眼，又想到夏想不管何时都对他是书法家的隐私守口如瓶，心中就更多了一丝感动，手握镇尺，感慨万千。


    
“小夏，不枉你我相识一场，这镇尺，好，太好了，我收下了，以后就会一直摆在书房之中，当作书房之宝，当作永久的纪念。”胡增周郑重其事地将镇尺放下，又特意和夏想再次握手，一脸凝重。


    
夏想放心了，胡增周体会到了他的用心，他精心准备的礼物收到了预期的效果。从此，只要胡增周一进书房，一见到镇尺就会想起他，就会想起他们之间的情谊和秘密，镇尺，是纽带，也是一面镜子，可以照亮夏想在胡增周心目中的分量。


    
夏想并没有在胡增周的书房中小憩片刻，而是直接开车和庄青云一起回到了区委。胡增周虽然是市长，但毕竟下午还要上班，事情也不宜闹得人人皆知，还是低调处理为好，燕市，毕竟是省会城市，市委大院，离省委大院不过几公里的路程。


    
回到办公室，夏想稍微有点酒意，打算眯一会儿，庄青云却又敲门进来，旧事重提：“夏书记，我刚从允山那里要来了上一次副科级干部的提拔名单和履历，您过目一下。”


    
夏想看了庄青云一眼，心中疑惑，庄青云对此事抓住不放，是何用意？难道仅仅是为了打压慕允山一次，还是他也有人想要提拔，慕允山却没有给他面子？


    
夏想接过材料，随手翻了几眼：“好，我先看看……还有事吗？”


    
庄青云见夏想下了逐客令，也没多说，点头一笑：“没有了，我就不打扰领导工作了。”


    
庄青云一走，夏想才用心看了看几个副科级干部的档案，基本上有两人是刚毕业两年的大学生，直接就提了副科级，说快是快，说不快，也不算什么，而且两个大学生都是毕业于名牌大学，有一定的优势。


    
基本上以夏想现在的级别，真的懒得关注副科级干部的提拔，除非有他的利益在内，一般情况下，就由组织部决定就可以了。但庄青云再三提起此事，夏想也不得不琢磨一下其中的隐情，也要适当照顾一下庄青云的情绪，毕竟慕允山也有小错。


    
“伟纲，电话通知慕部长，让他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夏想想了一想，决定还是适当敲打一下慕允山为好，不管慕允山是出于什么目的，必须要让他清楚，在下马区工作，态度必须端正，思路必须正确。


    
很快，慕允山就来到了夏想的办公室，态度还算不错：“夏书记，您找我？”


    
“允山，副科级干部的提拔，确实是组织部权限之内的事情，但干部提拔必须慎之又慎，以后我是不是过目并不重要，凡事都要和青云同志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夏想直截了当地点了慕允山几句，见他脸色变化不定，目光躲闪，知道说中了他的痛处，就又适当敲打了一下，“如果闹得青云同志大有意见的话，一点小事如果也上常委会讨论，大家都不好看。”


    
慕允山脸红了，是羞辱和愤恨，他尴尬地说了一句：“是，我记下了，以后一定按照规矩办事，不让夏书记操心。”


    
夏想点点头，没有说话，慕允山就识趣地退了出去。


    
夏想相信他的话能让慕允山清楚事情的严重后果，如果庄青云再对慕允山的工作提出不满意见，非要将副科级干部的提拔也提交到常委会讨论，等于是慕允山组织部长的权力就被完全剥夺了，慕允山就没有了决定权，只有建议权，决定权被转移到了常委会。


    
任谁也不愿意当一个被架空的组织部长，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他的威望就会降到最低，基本上在组织部里面，就没有了说一不二的权威。


    
夏想的提议坚决有力，直接就让慕允山没有了后路，慕允山才知道和白战墨相比，夏想的政治手腕和智慧，确实更高一筹。


    
走出夏想的办公室，慕允山恨恨地想了一想，还是觉得心里郁积难安，就径直朝庄青云的办公室而去。


    
庄青云正在打电话，见慕允山敲门进来，心中一惊，随即想到肯定是夏想敲打他了，又镇静下来，示意慕允山坐下，又继续打他的电话。


    
一连打了有几分钟电话，庄青云才挂断，一脸平静地问：“允山找我有事？”


    
“庄书记，你现在官威很重，是不是自认为和夏书记关系好了，就可以不用当我一回事儿了？”慕允山也没怎么客气，直接就来了一句。


    
庄青云见慕允山是兴师问罪来了，呵呵一笑，身子向后一靠，摆出一个十分舒适的姿势，笑道：“慕部长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好象最先不把别人当一回事儿的，是你慕大部长才对。我的意见你可以当成耳旁风，看在胡市长的面子上，我可以不和你计较。但不要忘了，下马区谁才是主持全面工作的一把手！”


    
慕允山脸红脖子粗地喊了一声：“在我权限之内的事情，我有权决定，是你横插一手，非要搬弄是非。”他气得在地上转了几转，恍然大悟地说道，“哦，我明白了，肯定是我提拔的人之中，没有你的关系，你才看不过眼，才故意找茬，对不对？庄青云，咱们去找胡市长说理去，我就不信胡市长会允许我们窝里斗，你还有没有一点政治觉悟？为了一己之私，你不和我还有滕部长团结一致也就算了，还故意让夏书记敲打我，庄青云，你到底是何居心？”


    
庄青云也怒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慕允山，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告诉你，如果你一切按照规矩来，一是一二是二，我绝对不会和你有任何计较。你先不把我副书记的权威放在眼里，反过来还指责我，天下的道理都让你一个人占尽了，没有这样的好事！不要抬出胡市长来压我，胡市长也不会支持你。”


    
慕允山一下愣住了，在他眼中，庄青云向来是笑面虎的模样，要么一脸沉思，要么一脸微笑，从来没有见他有过发火的时候。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庄青云的怒气，也是双目圆睁，怒不可遏，他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张了张口，话却卡在了嗓子里说不出来。


    
庄青云不甘示弱，紧盯着慕允山的眼睛不放，他心里清楚，他和慕允山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只能胜不能败。胜，则奠定以后他在慕允山和滕非面前的主动权，败，则意味着此次借力打力完全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错过了一次绝好的机会。


    
两人对视了足足有一分钟之久，慕允山终于败退了，他先收回了目光，一言不发转身走了。尽管慕允山没有说出任何示弱的话，但庄青云清楚，实际上慕允山和他的第一次交手，以失败而告终。


    
庄青云的办公室离夏想的办公室很远，里面的吵闹完全传不到夏想耳中，但却离傅晓斌的办公室很近，傅晓斌却是隐隐听到了什么。


    
傅晓斌一向是有事情有动静都会及时向领导汇报，他就在第一时间打通了夏想的电话。


    
听完傅晓斌的报告，夏想会心地笑了。不管庄青云是借力打力也好，是想借他之手树立副书记的威望也好，或是另有所图，都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在于，夏想相信他和胡增周的走近，预示着他将会在下马区掌握更多的主动权，作为胡增周最信赖的嫡系，庄青云会时刻清醒地认识到，他在下马区应该保持什么样的立场才最符合他的利益。


    
略过庄青云和慕允山之间的矛盾不想，夏想又专心于工作之中，不料还没有静下心来，电话又意外响了起来。


    
是邱绪峰来电，夏想心中一紧，出了什么事情？忙接了听电话，里面传来邱绪峰微带急切的声音：“夏想，你知不知道付先锋回京城了？”


    
“听说了，他应该是去运作燕市市长的位置去了，怎么了？”邱绪峰一向遇事还算冷静，他的急切，证明肯定出了不小的事情。


    
“据可靠消息，吴家和付家正在京城接触，达成了一致，吴家要帮付家拿下燕市市长的位置，而付家全力支持吴家拿下省委秘书长的宝座！”邱绪峰一口气说完，竟然还有微微的气喘，可见这个消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震惊。


    
吴家真的又和付家联手了？夏想初听之下，也是当场震惊！


    
当然，震惊的不是吴家和付家联手的可能性，而是付家在吃过吴家一次亏之后，怎么可能还会相信吴家？就算付家不得已而和吴家再次合作，难道说吴才洋真的到了需要借助付家力量的时候了？


    
付家在四家之中，实力最弱，但最会投机取巧，因此近两年来实力上升最快，隐隐已经有了超越邱家的趋势，甚至夏想猜测付家有可能已经超过了邱家，只是为了避免树大招风，隐藏了一些实力。


    
上次吴家借助付家想要拿下市委组织部长的迫切心情，成功地摆了付家一道，而付家损失惨重，最后双手空空，为吴家作了嫁衣裳。


    
刚刚栽了一个跟头，付家还不痛定思痛，还敢再与狼共舞？


    
除非付家真是昏了头，真是无路可走了，才肯死马当活马医，非要再和吴家合作。和吴家联手，其实和与虎谋皮无疑。


    
但既然是邱绪峰透露的消息，肯定不会有假。就算有假，也是有人故意放出风声，用来搅乱视线，故布迷阵。


    
夏想就问：“据你所知，秘书长和燕市市长的人选问题，现在卡在了哪里？”


    
“秘书长的人选，总理和总书记都没有点头，只说暂时放一放。燕市市长……不清楚具体卡在了哪里，反正现在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准信，老爷子可能知道一点内幕，但不告诉我，怕我乱说影响不好，现在真是一团乱麻了。”邱绪峰很是无奈地说道，“还真是无利不起早，刚刚才有了一点大京城经济圈的风声，就争成这个样子，等大京城经济圈真正上马之后，再有了规模效益，再换届的话，估计非得打起来不可。”


    
国内政治不比某些伪民主的地区，却在所谓的议院上演全武行，国内就算真打，也不会打在公众的眼皮底下，实际上，表面上的打架丢的是人，看不到的打架丢的是命。


    
不见阳光的较量，才是最惊心动魄的你死我活。


    
邱绪峰的回答基本上符合夏想的猜测，现在人选问题的较量已经惊动了最高层，既然连最高层都表示了关注，以最高层的政治智慧，必定会压下许多质疑的声音，不解释不回答，沉默就是最好的理由，反正任由你们去猜测，等所有人耐心耗尽的时候，才是做出最后决策的最佳时机。


    
当然也要看最高层是否承受得住来自四家的巨大的压力，现在一个省委秘书长和一个市长，两个按说不应该由最高层放在心上的人选问题，已经成了一次政治事件的导火索，成了四大家族分成两个阵营对抗的诱因，成了支持家族势力和反对家族势力的最高层之间的一次博弈。


    
“现在着急也没有用，只能耐心等待了。”夏想就劝慰邱绪峰说道，“省委秘书长的人选，吴家就算有付家的支持，也不会轻易得手，事情拖得越久，吴家的希望越小。”


    
如果邱绪峰所说是真，吴家已经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又要和付家联合的话，证明吴家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阻力，吴才洋急了。


    
吴才洋着急的并不仅仅是因为省委秘书长的宝座被别人得手，而是因为他也意识到这件事情已经上升到了另一个高度。他心里清楚中央高层反对家族势力的势力也是十分强大，如果这一次能成功阻击吴家的拿下省委秘书长的企图，就预示着中央高层之中反对家族势力的数人已经联起手来，对家族势力的壮大开始着手围堵。


    
吴才洋估计已经将省委秘书长的人选问题当成一次重大的政治斗争，当成了家族势力和家族势力的反对者之间的一次对峙。同时，他就任中宣部部长的时间不长，有可能也想借此机会，来确立在政治局中的权威。


    
斗争已经上升到了最高层面，夏想也好，邱绪峰也好，就只能袖手旁观了。邱绪峰是当局者迷，再加上心情迫切，难免会焦急不安。夏想其实没有太多的利益纠缠在内，自然要比邱绪峰看待问题冷静多了。


    
“我再从侧面了解一下情况，你也别急，有消息我再及时通知你。”夏想也清楚邱绪峰打来电话的本意，是想让他旁敲侧击从吴家打探一些消息出来。


    
邱绪峰知道也只能如此了：“你说，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


    
关心则乱，邱绪峰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夏想无法回答的问题。


    
夏想微微一想，从农历上讲，现在还未出正月，从公历上看，还不到3月份，不过也快了，一般每年3月份都会有人事变动，到时就会尘埃落定。


    
夏想也知道他的推测未必准确，不过还是说了出来，安慰了邱绪峰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想了一想，他刚要拿出电话打给吴才江——吴才江虽然远在宁省，但他毕竟也是吴家人，肯定知道一些什么内情——电话却及时地响了，是梅升平来电。


    
先是邱绪峰，后是梅升平，看来，确实是热闹了。


    
“小夏，吴才洋下了不小的本钱，还想和老付家合作，你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打算，是不是有点玩得太大了？”梅升平的声音淡而无味，但依然还是典型的梅氏风格，透露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耍赖的味道。


    
夏想呵呵一笑：“吴部长有什么打算，我可是真不清楚，不过在我看来，不一定本钱大就一定成功。”


    
“你又是什么看法？”梅升平“哦”了一声，又漫不经心地问，“邱绪峰应该和你通过气了，真正着急的是他们邱家，又不是我们梅家。不过说实话，真要让吴家拿下了省委秘书长的位置，我心里还真是不舒服。”


    
“梅部长又有什么打算？”


    
“我在想，如果非要在吴家的省委秘书长和付家的燕市市长之间选择一个的话，也是一个难题。仔细权衡一下，还是让付家得手为好，付先锋从副书记升到市长，不过前进了一小步，付家在燕市，力量还是有限。但如果让吴家得手，又在省委多了一个秘书长，就麻烦大了，吴家在燕省，就成了大气候了……”


    
梅升平的态度在夏想的意料之中，他其实心中也有了盘算，如果非要不得不两选一的话，宁肯让付先锋得手，也确实比吴家再在燕省多一个重量级人物要好上许多。吴家如果真的拿下了省委秘书长的宝座，燕省的平衡将会被打破，有可能会出现不可预料的争斗。


    
到时不管是梅家还是邱家，或是付家，见吴家在燕省一家独大，都会再想方设法向燕省安插人手，以图抢占地盘，尽可能获取利益。燕省因为几家的争斗，将很难再保持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


    
夏想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中央高层也不会愿意看见，他们也会伸手阻止。但毕竟几家势力庞大，想要完全否决，也没有那么容易。


    
“我也是同样的看法。”夏想对梅升平的提议表示赞成，“梅部长下一步打怎么做？”


    
“我想和邱绪峰当面谈谈……”梅升平停顿了片刻，又笑了出声，“还是由你来转告邱绪峰，让他到省委来找我。”


    
梅升平想和邱绪峰谈谈，显然是让邱家出面和付家接触，提出某些交换条件，来打动付家，好让付家放弃和吴家合作。付家所图的不过是燕市市长一职，如果邱家和梅家都支持付家拿下燕市市长，来换取付家不支持吴家的立场，应该问题不大。


    
一切不过是利益交换而已，付家对吴家心存戒心，再加上邱绪峰和付家的亲家关系，相信在心理上付先锋还是更愿意相信邱绪峰多一些，而且从长远来看，吴家拿到了省委秘书长的宝座，对付家也是大大的不利。

第699章 规划和条件


    
政治人物，不但要看眼前利益，也更在意长远的利益。吴家一家独大，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也包括即将和吴家合作的付家，这也是夏想一直不看好吴家的重要原因。


    
夏想并不是特意和吴家作对，而是审时度势，选择了最能平衡局势的立场，他答应了梅升平，放下电话，就又拨给了邱绪峰。


    
邱绪峰对梅升平的邀请也没有感到太大的意外，微一思忖就明白了什么，笑道：“我就发现不管多大的难事，你从来就不着急，而且总能想到解决的办法，告诉我，到底有什么秘诀？”


    
夏想可没有什么秘诀，而是他清楚遇到事情之时，慌乱和惊忙都无济于事，所以他轻易不会急躁，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无欲则刚，他置身事外，在其中没有太大的利益诉求，也是他能冷静面对的前提条件。


    
居中做好了他该做的一切，夏想才又处理起下马区的事务。比起省市波澜起伏的局势，下马区基本还算风平浪静，局势尽在掌握之中，算是让夏想最大的欣慰了。


    
如果下马区还是一团乱麻的话，夏想也不会象和邱绪峰通话时的轻松随意了，一个人只有置身事外才能做到淡定从容。


    
但下马区的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能保持多久？夏想想起庄青云和慕允山之间的过招，再联想到胡增周对庄青云的偏爱，心想慕允山会不会因为庄青云的缘故终有一天和胡增周分道扬镳？


    
下马区现在的局势，其实也是一个假象。夏想当然心里清楚得很，下马区在一片欣欣向荣的表象之下，掩藏着数个随时有可能引爆的地雷不说，还有李涵不太明朗的政治立场，慕允山和庄青云之间的裂痕，等等，一旦省市人选问题尘埃落定，与之相应的是下马区的势力也有可能随之重新洗牌。


    
此为其一。


    
其二，随着房价的上涨，元明亮布局的逐步深入，以及南新房产、广厦房产和文泰房产三家新的房地产开发商进军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带来的到底是繁荣还是动荡，元明亮又对数家开发商的同时开发新的楼盘又是什么态度，一切都还在未知之中。


    
前方的道路，似乎是光明大道，又似乎荆棘遍地，更有不知埋在哪一段路段的地雷等着一脚踩下就会突然爆炸，实际上，可以说步步危机。


    
不管是光明大道还是地雷阵，夏想知道，他无路可退，只有勇往直前。


    
下马区现在以房地产业为支柱，应该说，在初期阶段，房地产的兴盛确实可以简单而实际地带动经济增长，不提出售地皮给下马区带来的巨大利益，单是房地产的开发带动的周边经济，就有非常可观的收益。


    
夏想对下马区的长远规划是，健康地引领房地产市场的发展，不畸形，不暴利，由此为燕市房价竖立一个风向标，不至于提前带来房价飞速增长的失控时期。


    
后世燕市的房价也一路高歌猛进，到了六七千元一平方米，而当时燕市的人均收入不过2000多元。由燕市开车向北300公里的米贵并且居之不易的京城之地，月收入三四千元的人比比皆是，但京城房价已经攀升到了2万元。


    
中国房价，已经进入了权贵资本主义时代。


    
夏想心中一亮，或许和奶粉行业的潜规则相同的是，房价的一路高涨，也有一只幕后巨手在操纵一切，甚至就是四大家族其一介入了房地产行业，在制造了房价火箭上涨的神话。


    
中国古老的神话传说都被唯物主义的信条给抛弃了，结果又在现在一些人的手中，重新用飞速度上涨的房价，用结石奶粉，用天价水晶灯，用新的三座大山，又制造出了新时期的神话。


    
夏想不是神话终结者，他没有能力扭转乾坤。他也不是神话制造者，他只想在他的下马区，有目的有节奏地按照他的设想，用新思路制造一个还算健康的发展模式。


    
以房地产为龙头的基本思想不能变，没有房地产，没有高楼大厦，没有住宅小区，没有各项基础建设，其他成就只能是空中楼阁。就象某个南亚国家天天高喊要赶超中国一样，其国内的交通落后中国至少三十年，城市的排水系统、供电系统以及其他基础设施一团糟，还自认要发展高新产业。任何高新产业都是建立在各项基础设施完善的前提之下，就如软件必须依赖于硬件一样，硬件不达标，软件再天花乱坠也是无源之水。


    
人类只能在满足了最基本的生存需要之后，才会有更高的需求。如果连居住的地方都是臭水遍地流，火车慢如牛，无法想象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会有人西装革履，用IBM电话和盖茨大谈购买多少套WINDOWS操作系统。


    
基础设施必须达标，必要的硬件条件也必须达到，下马区首先在视觉上要给人焕然一新的感觉，作为新区，没有什么需要保护的历史遗迹，那就做到高楼林立，街道宽广，生活小区、高尚住宅、大型超市、银行等等，应有尽有，要做到电力稳定，宽带畅通，才能给投资商以信心和决心。


    
房地产行业带动的不仅仅是住宅小区，不仅仅为居民盖房子住，还有无数商业设施，也要由房地产业来支撑。


    
当然，下马区地皮有限，总有一天会无地可以用来盖楼，房地产只能作为初期拉动经济的初级手段，不可持久。而且房价虚高到一定程度，等于绑架了银行和政府，甚至可以说绑架了整个国民经济，就成了一捅就破的汽球，不，是比汽球更容易破裂的肥皂泡。


    
由房地产业带动经济，只能是权宜之计，不可长久。下一步，夏想的工作重点将会放在引进高新产业上面。高新产业附加值高，前景广阔，作为新区，如果还上马传统的行业，既没有亮点，也难以持久。而且下马区拥有下马河，如果因为一些落后的企业染污了下马河，夏想就成为千古罪人。


    
可以预见的是，下马区终将成为燕市人民的母亲河。全部建成通水之后，如果保护好下马区将会是一项艰巨而长久的任务，尤其是国内许多染污严重的中小企业，如果都将下马区当成排污河，建成下马河需要一年的时间，染污下马河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燕市并不具备招揽高新产业入驻的优势，离京津太近是一个不利的因素，另一个不利因素是留不住人才。夏想就决定下马区制定一项招揽专家人才的计划，解决户口是一方面，另外要提供实际上的利益和好处，比如由政府出资兴建专家教授楼，兴建配套的幼儿园和中小学，等等，完全解决专家们的后顾之忧，才能让他们安心留在下马区。


    
发展旅游经济，也是下马区工作的重中之重。下马河通水之后，全长超过100公里，只有下马区是唯一拥有城中河的城区，以下马河为基点的旅游业，是必须要上马的重要项目。


    
远景集团的游乐场和水景公园，达才集团的山水相连小区，再有在夏想远期规划中的游园码头，等等，充分将下马河的优势无限放大，制造出华北第一城内河的旅游热潮。


    
诸如水上游乐场，人工沙滩，游泳场，水上乐园，等等，可以开发的项目有很多，只要能够带动经济增长，提高下马区的GDP，一律一路绿灯。


    
三管齐下的话，下马区的经济腾飞指日可待。等下马区的旅游名气打响之后，可以再仿效森林公园内的疗养院和会议中心的思路，也在下马区建设几座依水而建的疗养中心，肯定会吸引不少离休的老干部前来，也会带来不少收入。


    
……


    
夏想设想了一下午下马区的长远规划，幸好下午还算清闲一些，没什么人打扰他。不知不觉到了下班时间，他伸了伸懒腰，准备回家的时候，电话又突兀地响了起来。


    
夏想一见是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夏想，我是付先锋！”


    
夏想愣了一下，值此关键时刻，付先锋怎么突然打来电话，是何用意？他微一沉思，忙礼貌地说道：“付书记好，请问领导有什么指示？”


    
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


    
付先锋语气很凝重：“夏想，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你看看你方便不方便？”


    
“请讲，付书记有吩咐，我肯定尽力。”夏想听了出来付先锋姿态不高，有点求他的意思，不过他还是摆正了态度，没有任何的拿捏。


    
“吴才洋提出要和付家合作，提出的条件是，付家坐上燕市市长的位置，吴家拿下省委秘书长，大伯答应了，但我觉得不妥当，吴家不可相信……”说到这里，付先锋咳嗽一声，掩饰了一下尴尬。


    
他的尴尬有两层含义，一是吴家和夏想之间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二是付家也确实上过吴家一次当，吃了不小的亏……

第700章 联手


    
“但大伯不听我的劝，我的意思是，如果邱家和梅家主动出面和大伯接触，提出愿意助付家拿下燕市市长的位置，付家也愿意助他们一臂之力，阻止吴家得手，同时也会帮助邱家拿下省委秘书长的宝座……”


    
真是形势比人强，付先锋为了自身前途，不得不向他低头，不，也不是向他低头，而是向他身后的关系网低头了。


    
也不能完全说是低头，归根结底还是一种利益交换，是没有选择的选择。付先锋的大伯付伯举为什么要相信吴才洋，夏想无从得知，但他清楚，吴家太庞大了，庞大到中央高层都有了警惕之心，付家、梅家和邱家也都对吴家有极深的提防之心，尤其是付家，在提防之心之外，还有强烈的戒备之心。


    
上一次的惨痛教训，殷鉴不远，还历历在目。


    
夏想也正是琢磨着吴家这头巨象的体积越来越庞大，势力越来越惊人，只有低调和埋头发展才是长远之计，稍微流露出一丝咄咄逼人的气势，就会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并且大为不满。


    
吴才洋自以为大权在握就可以和所有人展开谈判，和所有人想合作就合作，想踢到一边就踢到一边，就有点过于自信了。自信过头了，就是自大。一旦有了自大，就离被人群而攻之不远了。


    
吴家再势大，也比不上梅、邱、付三家联合。吴家也想效仿邱家联手梅家的计策来拉拢付家，出发点是好的，但不会收到吴才洋想要的效果。


    
因为付家不再信任吴家，更主要的是，吴家和付家之间的势力不对等，在庞然大物的吴家面前，付家实力太弱，和吴家合作，一不小心就会有被吞并的危险，而且更有可能是吴家答应的利益最后落不到实处，付家吃过吴家一次大亏，不会还想再吃一次。


    
四家之中，付家靠投机取巧起家，实力迅猛上升，因此不为其他三家所喜。邱、梅两家靠的是以前的积累和踏实布局，而吴家靠的是精心运作和高明的手段，因此四家之间，邱、梅两家实力相近，政治立场也接近，最有合作的基础。付家却基本上是一个异类，吴家看不起，邱、梅两家又不愿意完全和付家合作，一来觉得降低了身份，二来可能也是不耻于付家的所作所为。


    
因此四家之中，最有可能联手的是邱、梅两家，付家在某种形势之下，也有可能和邱、梅两家偶而联手一次，最不可能联手的是吴家和其他三家，不管是吴家和邱、梅两家，还是吴家和付家。


    
因为吴家实力最强，他和任何一家联手，谁都会对他时刻提防，并且怀疑他的诚意。再有吴家又最长于布局和谋划，还有过摆布了付家一次的先例，基本上几家对吴家都是疏远并且防范的态度。


    
付先锋的提议初听之下让人吃惊，细想之下也是他目前最明智的选择，抛出吴家来当筹码，来诱使邱、梅两家和付家联手，邱家有利益可得，梅家也似乎能暗中得到好处，付家也是既得利益者，相当于三家联手共同对抗吴家，事情若成，吴家将一无所得。


    
夏想故意迟疑了片刻，然后嘿嘿一笑：“付书记，真要算起来，好象我和吴家关系最近。您让我从中协调，让三家联合起来对付吴家，不但让我在吴家面前没法做人，我好象也没有什么好处……”


    
付先锋呵呵一笑：“邱家得了省委秘书长，对你来说也是好事一件。”


    
“不过如果付书记变成了付市长，对我来说，好象也没有值得高兴的地方。”利益交换就要实话实说，夏想就直接点明了关键地方。


    
“……”付先锋沉默片刻，“我的保证是，我顺利担任市长之后，除非你有重大的工作失误，否则不会故意在明面上刁难你。”


    
不在明面上刁难——话说得很含蓄，也符合付先锋的性格，如果说付先锋说不会对夏想有任何刁难，夏想才不会相信。现在付先锋主动答应不拿市长的权力来压他一头，意思是说，暗中的政治斗争，该怎么着还得怎么着，虽然条件很一般，略胜于无，但也让夏想摇头一笑，付先锋也有可爱的一面，实话实说。


    
是呀，就算付先锋担任了市长，书记还是胡增周。想必付先锋对他和胡增周之间的互动略有耳闻，而且付先锋也更清楚，市委常委中，他的关系还有很多，其他人自不必用，单是一个常务副市长于繁然和常委副市长高海，就能对付先锋形成极大的制约。


    
付先锋很清楚地知道他的处境，不是一升市长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到了任何层次都有制约，没有制约的话，就全国山河一片混乱了。


    
所以，付先锋的许诺，相当于没有诚意，基本上等于没说。但也正是因为他在这个时候还有诚实的一面，夏想对付先锋的为人又加深了一层认识，别看付先锋为人狡诈多端，但人性都是复杂的，他也有真实面对的一面。


    
“我考虑一下。”夏想并没有直接给出付先锋答案，而是故意拖延了一下。


    
付先锋好象早就料到了夏想的态度：“好，我等你电话。”又迟疑了一下，差不多夏想就要挂断电话时，他又多说了一句，“先先又去燕市了，如果她去找你，最好不要理她。”


    
付先锋的电话挂断之后，夏想伸了伸了腰，站起身来，看向了窗外。


    
窗外，夕阳西下，阳光透过窗户打在夏想的脸上，让他的脸神采飞扬，尤其是他嘴角的一抹浅笑，更显得他自信且从容的笑容充满了光彩。也不知阳光的色彩还是他微笑的色彩，总之夏想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成熟。


    
付先先的这个小魔女又来燕市，来就来吧，谁也不能不让一个人到处乱跑，但她来燕市还会找他做什么？夏想无奈一笑，他和付先先之间本来就不该有交集，付先先偏要出现在他面前，惹出一堆麻烦事情不说，她最后反而没事儿人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事情过后，她又要捣乱来了？


    
随她去，夏想收回心思，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心里却一直在想，付先锋在京城也就算了，元明亮跟着去，到底有什么深意？


    
他随即拨通了李沁的电话：“元明亮是不是不在燕市？”


    
“是的，据可靠消息，元明亮去了京城已经两天了。”李沁对夏想突兀来电突然提问，一点也不惊讶，仿佛早就准备好了随时回答夏想的古怪问题一样。


    
“最近有没有发现元明亮和谁走动比较频繁？”


    
“倒没有，就是见过两次郑毅来找元明亮，两人谈了挺长的时间。”


    
夏想的目光望向了北方，元明亮肯定和付先锋又在谋划什么，付先锋回京城，不完全是为了谋求市长的宝座。


    
夏想的担忧确实不假，元明亮和付先锋一起到了京城，先是在付家见过了付伯举和付叔才之后，又在付先锋的引荐之下，和赵泉新又见了一面，现在他正在京城一处柳暗花明之所，等候赵泉新或赵小峰的再次光临。


    
早在年后的一次聚会之上，元明亮就得以和赵泉新见过一面，当时虽然聊得时间不长，但话语颇为投机，就让元明亮心思大动，有意再傍上赵泉新这棵大树。赵泉新再有一届必定退下，既然没有了再进一步的可能，剩下的心思就都落到了捞上一把的上面。


    
元明亮察言观色，再有有付先锋事先的提醒，知道赵泉新是草根出身，虽然贵为副总理，应该说什么都不缺，但人心没有满足的时候，赵泉新的儿子赵小峰今年38岁，现任某大型国企副总，暗中也有几家公司，尽管也赚了一些钱，但赵泉新总认为和他副总理的身份不符，赵小峰也是非常不满现在的状况，有意在赵泉新退下来之后，寻求更大的突破。


    
所谓突破，自然是想寻找一个赚钱快、回报高的项目大捞一笔，趁还在位的时候能够罩得住，赚了钱再说。


    
元明亮也清楚付先锋介绍他和赵泉新认识的个中原因，是因为付家在国务院里面有求于赵泉新，付伯举需要赵泉新和他保持一致的立场，才好让他在国务院有更大的发言权。尽管元明亮不是政治人物，但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完全是靠和政治人物过招才财源滚滚。他更清楚的是，什么样的钱最好赚？国家的钱最好赚！


    
换言之，只要有权力在手，有政策扶持，钱才最好赚。


    
因此，元明亮在付先锋的授意之下，在昨天和赵泉新匆匆会面一次之后，今天又来到柳暗花明定好了房间，和郑毅一起等候付先锋和赵泉新、赵小峰的大驾光临，准备进行深入交谈。


    
“元总，你对众大集团也进军燕市的房地产市场，有什么高见？”在柳暗花明的“又一村”雅间之中，郑毅斜斜地靠在沙发之上，一边把玩着新买的摩托罗拉手机，一边懒洋洋地说道。

第701章 拉拢和利用


    
元明亮对于付先锋非要拉拢郑毅入伙颇有些意见，他不太喜欢郑毅的为人，觉得他是一个典型的富二代，志大才疏，而且听说他想来燕市的初衷是为了追求一个女孩？元明亮就在心底对郑毅十分看不上，到底是有一个有钱的爹，不知道赚钱的不易。为了追求一个女孩就敢拿着上亿元来燕市投资？他到底是投资还是为了玩浪漫？


    
生意是生意，来不得半点浪漫。元明亮是平民出身，慢慢打拼到了今天，他最敬佩的就是白手起家的人。但付先锋说郑毅有可利用之处，可以当成长基商贸的烟雾弹，或者说，在需要的时候，可以让郑毅的投资为他们所用。


    
元明亮并不太赞成付先锋的想法，郑毅是富二代不假，头脑也有点简单，但他前来燕市投资，必然会有智囊团。众大集团的老总郑朱不是一般人，他能创下众大集团的一片江山，也是一个厉害人物，他也不会放任郑毅拿着钱随便玩。


    
而且如果真如付先锋所说，利用了郑毅手中的资金，郑朱会善罢甘休？但付先锋言之凿凿，说他自有办法，元明亮也就没有坚持。


    
元明亮也清楚付先锋拉拢郑毅的用意，是因为长基商贸的资金告急。


    
长基商贸虽然高举200亿投资的大旗，实际上元明亮自有资金，再加上民间集资等形式，也基本上达到了150亿左右的规模。但当他在下马区布局即将完成第一阶段，就要进入第二阶段之时，后继资金却出现了问题——有人撤资了！


    
撤资的是元明亮的合伙人，负责在文州当地募集资金的攀丙义。攀丙义告诉元明亮，余下的50亿资金将不再投到燕市，而是要转移到西省。


    
元明亮试图说服攀丙义，但没有成功。攀丙义坚定地认为在燕市一个小小的下马区，100亿资金足够吞下整个市场了，用不着再多投50多亿。攀丙义同时告诉元明亮，他又额外筹集了50亿，共100亿元准备大举进军西省的煤炭市场。


    
西省是国内第一产煤大省，煤炭价格逐年升高，市场前景十分广阔，和元明亮炒房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是，攀丙义想要炒煤。


    
元明亮知道攀丙义一向不愿服人，他不肯和他合作，也许是真看中了煤炭价格有不少上涨的空间，也许是因为他不想成为他的配角，他想当主角。


    
元明亮拿攀丙义没办法，因为他和攀丙义之间没有隶属关系，只是合作关系。攀丙义的后续资金没有了也没关系，反正他现在已经有百亿在手，适当地抛售一些现房，也能套现不少，完全可以继续操纵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


    
付先锋却不这么认为，他还是觉得至少还要再有50亿左右才能完全将下马区掌握在手中，现在还差了一点火候，因为下马区有达才集团，还有一个一直没有动静的远景集团。


    
达才集团和远景集团都是庞然大物……


    
达才集团虽然也暗中出售了一部分楼盘给长基商贸，但达才集团资金充足，又不缺地皮，又有地利的优势，完全可以在下马区房地产市场和长基商贸有一争之力。还有一直只负责疏通河道却没有大兴土木的远景集团，肯定也有后招，就让付先锋有些担心。


    
远景集团是连若菡的产业，就和夏想自己的产业没有两样。远景集团有过典藏苑和珍藏居的成功案例，在下马区会不上马房地产？付先锋才不相信！但直到现在还没有一点动静，应该还是在筹划一次大手笔。


    
联想到远景集团先森林公园后有典藏苑和珍藏居的手法，有理由相信远景集团此时还不出手，肯定还是在暗中策划什么有惊人效果的方案，也许是在等候一个最佳的时机。或者在远景集团看来，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才是初期，还远不到成熟期。


    
付先锋就担心达才集团和远景集团知道长基商贸的意图之后，会配合夏想打压元明亮的计划。但市场经济以实力为尊，如果长基商贸能有150亿的资金入市，合达才集团和远景集团之力，也无法与长基商贸抗衡。


    
但如果长基商贸仅仅有100亿的话，就不好说了，有可能前期大好前景被毁于一旦，因此，付先锋就迫切地拉拢了郑毅，同时，又向赵泉新介绍了元明亮。


    
元明亮很清楚付先锋的意图，拉拢郑毅，是贪图郑毅身后的众大集团的实力。靠近赵泉新，一是想借助赵泉新的权力，二是想借机和赵小峰攀上关系，看有没有可能让赵小峰也出资和长基商贸合作，夯实和赵泉新之间的关系。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经济合作决定政治联姻，付先锋的手段并没有出奇之处，元明亮也是持赞成态度。不过他估计和赵小峰合作，赵小峰不可能有50亿资金的实力，顶多能出到30多亿就不错了，还有郑毅更是少得可怜，充其量也就是一两个亿，再追加部分投资，顶多5个亿左右，在他的百亿巨资面前，不值一提。


    
但多个朋友总是好事，尽管元明亮并不认为达才集团和远景集团会携手对付长基商贸，因为他相信，长基商贸操纵房价上涨，对所有的开发商来说是好事，没有人会放着现成的钱不赚，非要主动压下房价，有钱不赚岂非是傻瓜？


    
付先锋看待市场经济，太政治化了。市场经济之中，一切以利益为第一，一切向钱看，为了钱，许多人连爹娘都可以不要，还要讲究什么道德，什么社会责任？商人要是有社会责任感，那么中国就不会慈善事业世界倒数第一了。


    
商人重利，古代重农轻商，也并非没有一点道理。历来最富裕的地方就是最纷乱的地方，利益的驱使之下，人性最丑恶的一面就会无限放大。


    
不过元明亮虽然对付先锋的一些做法不太赞成，但能借机攀上副总理的关系，和赵小峰有了经济上的合作的话，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他就对和赵小峰的会面充满了期待。


    
付先锋去忙他的事情了，尽管付先锋没有明说，元明亮也猜了出来，付先锋是去运作燕市市长的宝座去了。如果付先锋担任了燕市市长，下马区的事情就更好开展了。市长可比一个务虚的副书记实权大多了，也有了足够的理由干涉下马区的事务。


    
付先锋让他在柳暗花明等候消息，说是今天有望和赵小峰见面，他就和郑毅先行来到柳暗花明，在最好的“又一村”雅间订了房间，就等付先锋带人前来。


    
元明亮和郑毅约莫等了半个多小时，还没有一点消息，他倒没有一点焦急，反而悠闲地嗑起了瓜子，郑毅就有点坐不住了，先是在房间中转了几圈，实在是百无聊赖，就又玩起了手机，然后还问元明亮不少问题。


    
在元明亮看来，都是一些幼稚的问题。


    
众大集团还真想进军房地产市场？开玩笑，一个做白色家电的企业也玩房地产，还真以为盖房子好盖，什么人都能玩得转？隔行如隔山懂不懂？什么利润高就想玩什么，怎么不去玩石油？走不了正途也可以学学赖昌星，好歹也能靠走私赚到500亿。


    
当然元明亮只是腹诽郑毅几句，表面上仍是淡淡的笑容：“有付书记大力支持，众大想要在下马区有一番作为，也不是很难。不过郑先生难道不想在下马区投资白色家电配件基地了？”


    
郑毅无所谓地很西化地耸耸肩：“本来是打算投资配件基地的，专门供应京津的厂家，不过付书记说投资房地产更有前景，更有利润，我就犹豫了。上报了集团之后，上面还没有批示，好象我爸不太赞成我搞房地产。”


    
投资配件基地还有可能赚钱，投资房地产，就完全是为长基商贸作嫁衣裳了，元明亮暗想付先锋好手段，耍得郑毅团团转，摆明了是想拿郑毅的钱赚自己的利润。


    
“如果投资房地产，还要追加点投资才行。”元明亮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至少要5个亿以上，才能在下马区盖一处有点样子的小区，光是地皮就要1个亿才能拿下一块象样的地样。下马区有达才集团，有天安房产，还有江山房产，都是燕市有名的开发商，有了不少成功的小区，和他们相比，众大是新面孔，不好被市民接受，除非有非常明显的特色。”


    
元明亮也知道了南新房产、广厦房产和文泰房产三家新开发商进军下马区房地产市场的消息，同时也得知了达才集团、天安房产和江山房产都又申请立项开发新的楼盘的风声，对于达才集团等三家房产再次入市的动作，他也没有多想，很正常，下马区房地产市场还没有饱和，必然会源源不断地新建楼盘才能保证整个市场的兴旺，只要有利润，就有市场。


    
但对于南新房产等三家房地产商，元明亮还是留了心，也让人暗中查过了三家公司的底细，却没有查到多少有用的东西，只知道三家公司全部在京城注册，实力不等。当然从注册资金上面看不出来一家公司的真正实力，从买下的地皮上面也很难判断三家公司是不是真的具备在下马区分一杯羹的能量。


    
元明亮从三家公司一出手就拿下了几块不错的地皮，怀疑三家公司在燕市有强有力的后台，之所以选择在京城注册，显然是掩人耳目。


    
对别人来说是掩人耳目，对业内人士来说，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元明亮能猜到三家公司极有可能是燕市人所开，但无法查到到底谁是幕后主使。他甚至还怀疑过是夏想，不过也没有深入去想，因为他觉得是夏想的可能性不大，以他对夏想的了解，夏想一向谨慎，应该不会做出官商勾结的事情。


    
当然，也许夏想没有利益在其中，但不排除三家公司是夏想的布局的可能。难道是夏想专门用来针对长基商贸的棋子？也不象，迄今为止，夏想应该还没有发现任何长基商贸的异动，再说他就算知道一点长基商贸暗中一次性买下了一处楼盘，也会认为是正常的商业活动，他又不会未卜先知，怎么能够猜到长基商贸来到下马区的真正目的？


    
如果真是夏想的布局，元明亮也不太担心，一是他相信三家公司没有太强的实力，二是现在付先锋拉了郑毅下水，少说又多了5亿以上的资金。赵小峰能够再出30亿的话，怎么着也能抵消三家新公司带来的压力了。


    
不过对于和赵小峰之间的合作，元明亮心中没底，他不太清楚赵小峰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富二代的郑毅好对付，官二代的赵小峰就不好说了。他曾经见过一个市委书记的儿子，牛气冲天，曾经拿出200万交给他，说是要投资，让他在半年之后连本带利还他500万，比高利贷还黑上十倍，当时差点也没把他气笑。


    
赵小峰如果一张口拿出30亿，不管成败，到时都要收取高额回报的话，他答应还是不答应？


    
元明亮心思都用在了如何和赵小峰打交道上面，对于和郑毅的对话，没有太放在心上。


    
郑毅听了元明亮要他追加投资的建议，笑了：“如果能赚钱，5个亿也不算太多，我估计也能从我爸手中要过来。听付书记说，下马区就是一座金矿，谁投资谁赚钱，现在机会难得，等付书记当上了付市长，我立马说服我爸投资。”


    
元明亮笑了一笑：“好，等你的好消息。不过你的配件基地如果不建的话，也需要给下马区一个说法。”


    
元明亮的话，既是提议，也是对他最新上马长基超市的一个注解。


    
元明亮决定上马长基超市，也是他自为得意的一着妙棋，旨在掩盖长基商贸来下马区的真正目的，给夏想一个交待，不让夏想有闲的时候向他追问投资。而且他也算过了，开一家超市至少不会赔钱，有钱可赚又能掩人耳目，一举两得。

第702章 迫在眉睫


    
“配件基地我想还是要上马的，集团已经有了决议，并且可行性报告、前期预算以及人员安排，都做足了准备，不可能半途而废。”郑毅将新手机装了起来，看到了里面存着的古玉的号码，心中一阵烦躁，不由脱口而出，“我投资配件基地也是为了长远打算，希望能将我喜欢的女人追到手。”


    
又是女人？元明亮背过脸去，一脸鄙夷之色，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祝你成功。”


    
郑毅也听出来元明亮对他的私事不感兴趣，也注意到了他的不屑的神情，心想装什么装，男人奋斗，不就是为了金钱和美女？也是，元明亮可能是老了，某方面的机能退化了，所以特嫉妒年轻人的激情和战斗力。


    
唉，可怜的老头子，一把年纪了，只会赚钱不会享受，和他在一起呆着，真是无趣得很，付书记怎么还不来？


    
和郑毅想法一样的是，元明亮也看了看时间，付先锋怎么还不来？


    
付先锋不是不想来，而是暂时来不了，他遇到麻烦了。


    
和夏想打完电话，付先锋就一个人在付宅的大院中背着手散步，走了十几分钟之后，电话就又响了，他以为是夏想回话，一看来电号码，顿时脸色大变。


    
电话是付先先打来的。


    
付先锋现在有点怕了付先先，因为付先先不但不听他的话，还总给他添乱。她很少打电话给他，一般一打电话，准没好事。


    
值此心烦意乱之时，真不想接付先先的电话，但又没有办法，谁让她是他唯一的亲妹妹？付先锋就接听了电话：“又怎么了？”


    
“付先锋同志，有一件事情我想请你帮个忙……”付先先还是一如既往的腔调，有调侃，有玩世不恭，“你先说帮不帮吧？”


    
“到底什么事，先说来听听。”付先锋正焦头烂额，既担心吴家再次欺骗付家，又担心邱家和梅家不肯和付家合作一次，万一出现了左右不着力的情况该怎么办？他难过得很，还真没有心思应付付先先。


    
“我联系不上夏想了，麻烦你告诉我他的电话，我找他有事。”付先先才不管付先锋的烦躁。


    
“你和夏想又不熟，为什么非要找他？”付先锋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付先先有可能还要去找夏想，但实在想不通付先先找夏想能有什么事情，“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办公室，要什么电话？”


    
“我和夏想熟不熟，你怎么知道？”付先先立刻就顶了付先锋一句，“我就是不想到他的办公室找他，就是想打电话约他出来，怎么了，你有意见？有意见保留。说吧，告不告诉我电话？”


    
一瞬间付先锋甚至产生了一个荒唐的想法，让付先先去劝说夏想，让夏想卖力地去鼓动梅升平和邱绪峰，只要梅升平和邱绪峰动了心，两家和付家联合的可能性就会大增。但转念又一想，当年他就是因为误会了夏想和付先先上床才恼羞成怒，现在倒好，竟然还巴不得妹妹送上门去，真是无耻的想法。


    
付先锋还情不自禁地脸红了一下，犹豫片刻，唯恐付先先再纠缠不休，还是告诉了她夏想的手机。


    
付先先记下之后，说了一句：“谢了。”就挂断了电话，好象他不是她的哥哥，而是一个关系疏远的朋友，就让付先锋哭笑不得。


    
还好，付先先电话刚刚打完，夏想的电话就终于打了进来。


    
“付书记，梅部长和邱部长正在动身赶往京城，最早今晚最晚明天一早和你会面。”夏想上来第一句话就给付先锋吃了一颗定心丸。


    
付先锋长出一口气，不由自主地连连说道：“谢谢，谢谢你，夏想。”说完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姿态放得太低了，忙又尴尬地咳嗽一声，又摆出了应有的姿态，“等我如愿当上市长之后，你的情义，我会始终记在心间。”


    
夏想客气几句就持断了电话，他其实还在办公室没有回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刚才邱绪峰和梅升平会面之后，经过紧急磋商，决定即刻返京和付先锋面谈。在重大利益面前，昔日的对手也可以坐到一起谋取共同的利益，以前的分岐以及事后再分道扬镳，就又另当别论，眼下的一关才最重要。


    
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来看夏想的举动，或者觉得难以理解夏想为什么会帮付先锋，而不帮吴才洋，毕竟吴才洋是连若菡的新生父亲。其实夏想心里清楚，他不是不想帮吴才洋，也不是在帮付先锋，只不过是顺应潮流而动，顺势而为罢了。


    
因为他刚才和老古、吴才江都通过了电话，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中央的基调，也更坚定了他的猜测，吴家想要拿下省委秘书长，事不可为。


    
因为总理和委员长都是坚决反对的态度。


    
吴才江的话还委婉一点：“二哥太强势了，他想拿这件事情确立发言权，从吴家的立场来说，他的做法没有错。但从燕省以后在国内的地位来说，以眼下四家都争先恐后地插手燕省事务的表现来看，省委秘书长的位置，其实是一个烫手山芋，不好拿……我不好劝他，他连老爷子的话都不听，更不会听我的。我远离京城，到偏远的省份，一是为他让路，二是也不想让吴家在京城太扎眼了……”


    
吴才江以前在夏想眼中，虽然不如梅升平的特立独行，也是很有个性的性格，现今却因为吴才洋执掌了家族大权，颇有点意兴阑珊的萧索意味。也是，吴家兄弟两人不可能都在京城高居省部级，所以吴才江才远赴宁省，既偏远又落后的内陆省份，就是为了不让有心人议论。只是没想到他让开路，吴才洋似乎并不领情，在燕省省委秘书长的位置上，非要拼个胜负出来。


    
着了相了……


    
夏想委婉地说出了付先锋向他提出的要求，其实就算付先锋不提，梅升平也提前提了出来。归根结底，联合一事是梅升平最先提议，然后付先锋再提，他不过居中传话而已。说白了，联合邱、梅两家共助付家，绝不能是由夏想首先提出，否则传到吴才洋耳中，更是成了天大的误解。


    
吴才洋不允许别人对他有一点点的不尊。


    
吴才江听了夏想的话后，笑了：“早就猜到逼得急了，会出现三比一的局面。二哥还想联合付家各取所需，付家不会相信吴家，吃过一次亏了，谁会再在原地摔倒一次？就算是诚心合作，付家也会有另外的心思……不管如何，我是懒得插手了，好好干好这一届省长才是我的当务之急。你的做法也没有什么好指责的，没有你，三家也一样联合起来。我感觉，就算三家不联合，吴家恐怕也拿不下来。”


    
吴才江的话透露出一个隐含的信息，就是吴才江也不太看好吴家的这次出手。吴才洋的出手不比老爷子的一明一暗两手配合，他是强势而上，咄咄逼人，就会引来不少有心人的不满。在夏想看来，吴才洋的政治智慧和老爷子相比，还是差了点火候。


    
随后，夏想又和老古通了话，旁敲侧击地问了问中央高层的立场。老古虽然语焉不详，但夏想还是从他有意无意中透露出的信息得出了结论，出于平衡的角度考虑，吴家极有可能在此次事件之中，受到一次重大的挫败。


    
夏想暗暗叹息，可惜吴才洋不听他的话，认为他人微言轻，认为他不过是一个副厅，根本没有纵观天下的眼光。他是副厅不假，但不要忘了，他和四大家族之间都有错综复杂的关系，他还认识老古，他在燕省有着深厚的人脉和关系网，更主要的是，他既和四大家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又总能以旁观者的角度来分析问题。


    
旁观者清。


    
更有老古作为另一股势力的代表，一直在有意引导他走一道与众不同的道路，夏想就明白，他和四大家族之间的关系是他最大的依仗，同时，又是他最大的危险。因为钢丝走得好，也许能走出一条光明大道。走不好，就会摔下万丈悬崖。


    
不管如何，现阶段至少他的选择是正确的。吴家不拿下省委秘书长的位置还好，真要强行拿下，对吴家来说，未必就是好事，会让许多人以后对吴家步步提防。


    
反正他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吴才洋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以后是不是怪他或者记恨他，他都没有办法了。因为有没有他，邱、梅、付三家也会联合起来，就算三家不联手，按照老古所说，也会有人出手阻止吴家得逞。


    
只是不知道，吴才洋在面临失败之时，会不会怒火攻心？


    
今夜，对许多人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因为省委秘书长和市长两个位置的争夺，已经进入了最后的白热化的状态，到了迫在眉睫的程度。


    
否则梅升平和邱绪峰也不会连夜返回京城！


    
付先锋在接到夏想的电话之后，立刻给付伯举打了一个电话。付伯举听到梅、邱两家动了，想了一想，鉴于吴家曾经有过摆布付家一次的先例，而且付家的实力和吴家不对等，不敢保证事成之后必有收益，他就认可了付先锋的安排：“我先回了吴才洋。”


    
在此次付家和吴家联合，还是和梅、邱家两家联合的问题之上，付先锋胜了一次，付伯举也心里清楚，在付家的主导权的争夺之上，付先锋因为深得老爷子喜欢，占据了不小的优势。


    
付伯举也不是不识大局之人，对付家来说眼下最关键的问题是让付先锋当上市长。如果付先锋既能顺利当上市长，又不让吴家得手省委秘书长的宝座，当然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付伯举马上就打给了吴才洋：“才洋，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晚饭就不一起吃了……”


    
本来一直想等今天敲定合作事宜的吴才洋一听付伯举的话，就知道事情黄了，按捺住心中的怒气：“好，以后再说。”


    
挂断电话，他在房间中转了几圈，只觉得胸中一股怒火无处发泄。太可恨了，吴家降低身份主动提出和付家合作，付家倒好，居然还不领情，真是翅膀硬了，不把吴家放到眼里了！


    
盛怒过后，吴才洋又忽然意识到付家在最后关头拒绝和吴家合作，肯定是有了另外的渠道，难道说，事情将要敲定，而吴家终将功亏一篑？


    
吴才洋坐不住了，急忙打了几个电话出去，却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他不免十分急躁，忽然间想起了什么，翻了翻电话本，终于找到了夏想的电话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夏想，你和梅升平、邱绪峰关系密切，知不知道他们两人是不是在一起密谋事情？”


    
吴才洋的问题有点突兀，语气也有点迫切，而且很直接，和他的身份有点不符，显然，他有点着急了。


    
着急才是正常的，证明三家联手，果然威力惊人，吴家再是势大，真要面临三比一的局势之时，也会慌乱。


    
夏想对于吴才洋也是感情十分复杂，一方面对他总是咄咄逼人的行事风格非常不欣赏，另一方面他又是连若菡的父亲，他和他作为连若菡生命中两个最重要的男人，却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不说，还有可能站在对立面。其实他也不想和吴才洋有冲突，和平共处才是发展的主题，但吴才洋太刚愎自用了，事事就以他的喜好为绝对原则，虽然自己只是一个区委书记，也有自己的政治立场。


    
“我……也不是十分清楚，就是听说梅部长和邱部长刚刚见了一面，然后一起回京城了。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夏想想了一下，给了吴才洋一个半真半假的回答。真的是，他说出了梅升平和邱绪峰回京城的事情真相，假的是，他隐瞒他了解两人回京城为的是什么的内情。


    
“……”吴才洋沉默了小片刻，突然说了一句让夏想非常吃惊的话，“下马区现在的发展好象还不错，但如果再添一把火，好好烧旺，你的政绩就跑不了了。不需要太多，只需要两三家中央的媒体连篇报道下马区的各项成就，想想看，会不会制造一个热点事件……”


    
吴才洋的口气有点淳淳善诱的意味，不过听到夏想的耳中，就成了灰太狼拿着胡萝卜诱惑喜洋洋，胡萝卜味道鲜美，但鲜美的背后，却是一个圈套，或者说，是一个陷阱。


    
夏想就轻声一笑：“谢谢吴部长的好意，下马区现在才刚刚开始取得一点点成绩，还不到沾沾自喜的时候。”


    
吴才洋没想到夏想会一口回绝，心中不快，又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邱家和梅家正在帮助付家，付先锋当上燕市市长之后，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你难道没有想过后果？”


    
现在又给他摆利害关系了？早先吴家想和付家联手的时候，吴才洋何尝在意付先锋担任市长会对他的处境带来什么不利的影响？恐怕吴才洋所想的只是吴家的省委秘书秘书长宝座和吴家的面子，现在被三家联手的压力逼迫，吴才洋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晚了。


    
夏想倒不是埋怨吴才洋什么，而是觉得吴才洋在与人交往上面，太端着身份，放不下架子，容易失分。真正到了一定层次的人，都会露出和蔼可亲的一面，不管是假装也好，还是只是习惯成自然，总之友好的态度必须拿出来才让人感觉到亲切。


    
不让人感觉到亲切，就很难拉拢一批忠心的下属。在官场之上，成事不仅仅要靠上级赏识，还要有一帮团结在身边的同盟，更要有一批忠心的下属。实际上仔细研究也能得出结论，历来许多高官的落马，都是被下级举报才最终翻船。


    
说到底，吴才洋对上是什么态度，夏想不清楚，但从他对自己的态度就可以大概推测出他对下级的态度，严肃有余，温和不足，不够亲切不说，还让人感受不到他作为上级领导亲民的一面。


    
“事情超出了我的能力之外，我只能袖手旁观了。”吴才洋既然始终没有诚意，夏想也只能虚与委蛇，再说他说得也确实是实话，他在其中只能起推动作用，而起不到决定作用。如果他出面阻拦邱、梅两家和付家的合作，除非挑拨离间才能让三家互相猜疑并有可能最终无法合作成功，否则也是无计可施。但挑拨离间不符合他的为人原则，他不会去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况且挑拨离间一次容易，被三家记恨之后，想要重新获得邱、梅两家的信任，就难如登天了。


    
“若菡要去美国了……”吴才洋突然转移了话题，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又停顿了片刻，才说，“没别的事情了，那就这样好了。”


    
电话断了，夏想愣愣地看着电话片刻，不知所谓地摇头一笑。真是一个忙乱的一天，难道说，今天晚上还会发生什么重大事件？


    
当然会发生重大事件了，因为梅升平和邱绪峰联诀回京城，必然又会有一番较量和讨价还价，还有诸多利益的碰撞。如果说省委秘书长和燕市市长的人选最后时刻的激烈争斗本是题中应有之意的话，在京城一家名叫柳暗花明的会所的一次会面，如果让夏想知道的话，才是让他最担忧的事情！

第703章 利益共同体


    
夏想最担忧的事情不是付先锋担任燕市市长，而是元明亮到京城，到底在又在谋划什么事情！


    
晚上8时许，虽然赵泉新没有亲自出面和元明亮等人会谈，但赵小峰在付先锋的陪同下，还是如约出现在了又一村房间之中。


    
付先锋在得知了梅升平和邱绪峰一同回京的消息后，一颗心落到了肚子里，还不放心，又给邱绪峰打了一个电话，得到了邱绪峰肯定的答复之后，他就让邱绪峰到京之后给他电话，反正还有大概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以趁机敲定和赵小峰合作的事情。


    
赵泉新如付先锋所想一样，婉拒了和元明亮会面的提议，就让付先锋心中更加笃定，和赵小峰之间的合作，八九不离十了。


    
赵泉新如果和赵小峰一同出面，他自恃身份，就会是泛泛之谈了。但赵泉新借故不出席，只让赵小峰一人露面，就证明赵泉新和赵小峰达成了共识，有意向长基商贸注资。当然，有可能会开出苛刻的条件。


    
不管了，先接触了再说，付先锋就接上了赵小峰，一路说笑来到了又一村。


    
说起来，今天付先锋的心情还真可以用柳暗花明又一村来形容，他现在不能说是春风得意，也是心情大好，感觉胜利在望了。


    
赵小峰一路上只和付先锋说一些无关的话题，并没有真正提及和长基商贸的合作之事。今年38岁的赵小峰宽脸大耳，相貌颇为威武，说话时也是经常哈哈一笑，显得为人十分豪爽。付先锋却清楚，赵小峰的豪爽是表面上的，实际上在他看似直爽的性格之下，是斤斤计较的小气。


    
此次和赵小峰合作，既有商业上的考量，又有政治上的利益，但付先锋心里清楚，他借助赵小峰的资金是一步险棋，弄不好，会被赵小峰所累，因为赵小峰不是一个善茬。


    
但眼下下马区的布局十分顺利，照元明亮所说，已经掌握了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房源，而且经上次元宵灯会，下马区大放光彩，现在房价稳步上升，房源供不应求，差不多是只赚不赔的生意，这样，赵小峰的资金也不会空投了。


    
到了又一村的时候，元明亮和郑毅正相对无言，元明亮沉思，郑毅玩弄手机，一看就知道两人之间没有什么愉快的交谈。


    
付先锋对于元明亮和郑毅之间不太对付心知肚明，他的看法是，有容乃大，要有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的本事，才是成为一个优秀的政治家的潜质。哪一个身居高层之人，不是从基层到市再到省，再到京城，每一步都能遇到各种各样的人物，如果没有容人之能和容人之量，也走不长远。


    
当然，元明亮不是政治人物，就另当别论了。


    
付先锋和赵小峰一进门，元明亮和郑毅就急忙起身迎接，一阵寒喧过后，付先锋依次为几人介绍，然后分别落座，开始进入了正题。


    
别看赵小峰一路上不说正事，一进门，就直截了当地问元明亮：“我有30亿资金可以入市，回报率能保证多少？回报周期是多长？”


    
够直接够干脆，象个生意人，元明亮下意识地看了付先锋一眼，见付先锋不动声色，显然是让他全权处理了，他就微一点头，如实答道：“回报周期半年到一年，回报率百分之十左右。”


    
赵小峰意味深长地笑了：“如果一年的话还是百分之十，元先生，我的钱放到银行也好，或者借给任何人也好，也比这个回报率高多了……如果不是看在先锋的面子上，我的30亿已经转借给别人了，你倒好，明显对我们之间的合作没有诚意。”


    
赵小峰脸色不变，一脸浅笑，却站起身来，摆出了想走的姿态。


    
一言不和就要走，够强硬，够有个性，元明亮脸色微微一变，忙又赔着笑脸说了一句：“赵总请留步，生意上的事情，本来就是要讨价还价的。您说，您的期待值是多少？”


    
赵小峰才又重新坐下，看了付先锋一眼，又看向了元明亮：“我听先锋说，回报率能到百分之二十？”


    
元明亮暗中吸了一口凉气。


    
百分之二十的回报，也许能达到，但听赵小峰轻描淡写的口气，似乎连百分之二十也嫌少！


    
也不知道付先锋是怎么对赵小峰许的诺，开口太大了。


    
实际上元明亮对于赵小峰的30亿资金并不是十分热衷，因为他不象付先锋在考虑问题时，还有政治因素——只从商业的角度出发，他认为现今手中的100亿资金已经足够席卷下马区的整个房地产市场了。


    
当然，如果再多30亿的话，可以确保万无一失，但要知道，赵小峰的30亿可不好拿，搞不好赵小峰出资30亿，要的不仅仅是百分之二十，而是想连本带息要回40亿，如此一来，他不但不能从赵小峰的30亿之中获取一分钱的利润，说不定还要倒贴。


    
元明亮可没有把握有百分之三十的回报率，现在手中的100亿，能为他带来20亿的利润他就知足了。多拉来30亿的投资，130亿，也许利润总共不过26亿左右，却要付给赵小峰10亿的利润，等于亏本了4亿！


    
4亿元，好重的一份厚礼。


    
元明亮微带不满地看了付先锋一眼，心想付先锋还真会慷他人之慨，不行，多出的4亿利润，要从付先锋的分成中出，他顶多承担一小部分当成和赵小峰的见面礼，以求以后好相见。


    
“百分之二十……运作好的话，也许能达到，前提条件是没有人故意阻拦。”元明亮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心想不能让赵小峰吃白食，就算他是副总理的儿子，也要拿出足够的诚意才行，要出些力气，否则让他轻易地得手，以后再合作，他还不得吃定了自己？


    
合作合作，双方都要付出，才叫合作。如果一方不付出只要回报，就成了赠予了。


    
“你的布局十分周密，谁会阻拦？”赵小峰也听出了元明亮的言外之意，无谓地一笑，“不管是表面上的阻力还是暗地里下绊子，有我在，都好解决。”


    
好大的口气，元明亮对赵小峰的印象一下就又降低了一个档次。别说赵小峰是副总理的儿子，就是他是副总理，也不可能一句话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因为下马区的区委书记是夏想。


    
元明亮和夏想到现在为止，应该说还没有正面交过手，只表面上坐在一起过几次，虚与委蛇，互相轻飘飘地试探，没有真刀真枪地对战过一次。但夏想和白战墨的交手，元明亮清楚得很，也知道夏想的厉害之处。


    
元明亮不是没有见识之人，省长公子，省委书记公子，也都见过不少，有谦虚低调的，有平和温和的，也有装腔作势的，更有飞扬跋扈的，等等，不一而足，但副总理的儿子还是第一次见到。


    
副总理级别再高，也要遵循官场之中应有的规矩，也不可能一句话就直接干涉到区一级的党委。元明亮也算是半个官场人物，也知道一级党委的独立性和权威性不容干涉。


    
不过他也知道，赵小峰是半官半商的身份，估计也习惯了在官员面前以商人的身份说话，在商人面前以官员的口吻说话，总之一句话，大话随便说，所求的无非就是利益最大化。


    
“下马区委书记夏想，是个棘手的角色，他有背景，有能力，手腕也很高超，如果他知道了长基商贸的意图，想要打压长基商贸的话，也是一件麻烦事情。”不等元明亮回答，付先锋抢先将夏想抛了出来。


    
此时的付先锋，已经从刚刚还感谢夏想为他从中周旋联络了邱、梅两家的心情之中跳了出来——尽管说来付先锋其实并不清楚，邱、梅两家的联手并非是夏想一手促成的，而是梅升平和邱绪峰一拍即合的水到渠成之势——感谢夏想促成邱、梅两家的联手帮助付家是一方面，现在回到现实的利益上，防患于未然，不让夏想阻挠他的大计才是眼前的重中之重。


    
多个朋友多条路，赵小峰有赵小峰的手腕，万一到时夏想发坏，和夏想有过几次交手的付先锋唯恐再吃夏想的亏，有了赵小峰的资金注入，他和赵小峰就成了一条船上的人，赵小峰也许就能成为夏想的克星。


    
最主要的是，反正赵泉新就一届就退下了，为了利益，一怒之下，非要整治夏想一顿，别人也不好拦着。


    
付先锋从政治角度考虑，拉赵小峰入伙，归根结底还是为夏想准备了一手借刀杀人之计。


    
付先锋也清楚虽然他答应了夏想不故意找他的麻烦，当时也说得很明白，不找他表面上的麻烦，暗地里，他和夏想之间还有许多帐要算。付先锋想要达成的目标就是，在他的任期之内，将下马区的经济建设的成就席卷一空，在他临走之前，让夏想身败名裂，前途尽毁，然后他就拍拍屁股离开燕市，到京城或到别的省份任职，谁又能拿他如何？


    
夏想呀夏想，别以为你帮了我一把，我就会领你的情。你等着，等我坐上市长的宝座之后，你老老实实的还好说，一旦有事，别怪我下手不留情。


    
付先锋心中对夏想的痛恨，岂能那么容易消除？他甚至还想，夏想也真够笨的，终于被他耍弄了一次，居然还答应了他，还真说动了梅升平和邱绪峰回京城和付家协商，夏想的政治智慧也不过尔尔。


    
付先锋当然不清楚夏想只是顺应潮流，其实差不多是什么都没有做。而且夏想也早就为了后陈风时代，完成了布局，不管他担任不担任市长，不管是谁担任市长，夏想已经确保立于了不败之地。


    
夏想和胡增周之间的互动，付先锋知道，但付先锋不知道的是，夏想和胡增周之间迅速接近的关系，远超他的想象。


    
而且在他现在正在布置如何拉拢赵小峰来对付夏想之时，夏想已经安排好了两步对策。一是吩咐李沁准备明天开会，全力启动第二步计划。二是他今天晚上也邀请了于繁然、李丁山和高海，再次相聚在一起，联络感情，共进晚餐。


    
一个个势力圈子正在迅速形成，正等于着一次又一次的冲突和碰撞。


    
“夏想？我好象听过这个名字。”赵小峰静心一想，想了起来，“哦，是和先锋大有矛盾的那个夏想，是不是？”


    
赵小峰的笑容意味深长，付先锋就感觉脸上隐隐发烧。


    
是呀，他和夏想之间的争斗，不少圈内人都略知一二，许多不明真相者都还认为他输了，就让他有点无地自容。其实在他看来，他和夏想之间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不过为了激起赵小峰的义愤，他还是呵呵一笑说道：“别看夏想级别不高，可是本事不小，在燕市，基本上没人动得了他。”


    
“有这么厉害？”赵小峰哈哈一笑，“我只听说过经济上有地方保护主义，政治上难道也有？经济上还好说，政治上哪里还分地方和中央，哪个地方敢不听中央的话？先锋，有点夸大其词了。”


    
说实话，付先锋也不太喜欢赵小峰说话时总是一副十分肯定的语气，好象他是多高级别的领导一样，实际赵小峰是国企的副总，按照正常级别，也不过是厅级而已。


    
但赵小峰半官半商的身份也很有优势，而且他所在的企业是国内极有影响力的垄断国企之一，也有影响到地方政府部分决策的权力。只是他说话的口气有时不太好听罢了，付先锋就随意一笑：“小峰你所不知，夏想的主要关系网就在燕市和燕省，牢不可破。而且夏想为人还很有经济头脑，政治上的事情还好说，我就担心长基商贸的投资计划万一被夏想发觉之后，他如果想动用一些手段对付我们的话，会很挠头。”


    
“我好歹也在国企许多年了，对经济上的事情也有一些研究，我就将资金投给长基商贸，也不怕夏想发现之后有什么手脚。我还就想看看，他一个不到30岁的区委书记，能有几斤几两。”赵小峰还是不以为然的态度。


    
元明亮对付先锋和赵小峰之间的政治合作兴趣不大，他发现付先锋和赵小峰有点偏离主题，就忙咳嗽一声，借向赵小峰敬酒之际，又将话题重新拉回了主线：“还是说说我们的重点问题……赵总出资30亿的话，我保证一年左右，利润4亿以上。”


    
元明亮给出了一个保守的数字，在商言商，他不可能一开始就向高里说。


    
赵小峰一脸不悦地看了付先锋一眼：“先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是你说了算，还是元先生说了算？给我百分之十几的回报率，我何苦费这个力气！”


    
付先锋无奈地向元明亮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元明亮再让让，多匀出一些利润空间给赵小峰。


    
元明亮颇为不满，生意是生意，哪里有主动让利给对方的道理？怎么着也要各自拿出诚意，各有退让才对，又不是求着赵小峰投资。


    
不过，付先锋是有求于人，他和付先锋之间的合作却不能有半点差错，元明亮只好在心中长叹一声，忙赔着笑脸说道：“我只是保守估计，您也知道，生意的事情，谁也不敢保证百分之百赚钱。30亿资金，用一年，还您36亿。”


    
元明亮咬了几下牙，还是没舍得说出40亿的底限。


    
36亿，已经是百分之二十的利润了！


    
赵小峰没有说话，而是端起酒，自斟自饮了一杯，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


    
气氛一时有点凝重，冷场了。


    
郑毅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没弄明白什么生意能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而且回报期只有一年！简直就和抢钱没有两样。


    
再有他听到几人一谈就是几十亿资金，才知道他的几亿元还真是毛毛雨，不由惊讶得目瞪口呆，也有点感觉没有了底气。再看元明亮和赵小峰时的目光，就没有了富二代的自傲。


    
付先锋心中一阵懊恼，今天事情太多，只顾着安排各项事情了，一时疏忽忘了将郑毅支开了。郑毅只是被利用的对象，让他知道了今天交谈的具体内幕就不好了，因为郑毅可不是一个可靠的人，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能出卖了他！


    
不过后悔也晚了，付先锋只能以后再想方设法将郑毅死死捆绑在身边了，用利益将他套牢，省得他到外面多嘴，坏了他的大事就悔之晚矣。


    
付先锋就看了郑毅一眼，说道：“郑毅，今天的事情，你听了就听了，但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郑毅先被赵小峰和元明亮之间讨价还价的气势吓住了，又被付先锋一吓，就更没有了方寸，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请付书记放心，我心里有数。”


    
元明亮经付先锋一说，也才意识到确实不应该有郑毅在场。刚才只顾和赵小峰过招，忘了旁边还有一个郑毅，他也是有些懊恼，又见赵小峰还沉吟不语，显然还是嫌少，就不免有些急躁。

第704章 各展神通


    
“赵总，实话实说，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已经是我的底线了，基本可以说，我是为免费为您服务，我和付书记不但没有一分利润，还有可能在自己的利润里面贴补一部分……”


    
“哈哈，我和先锋也是多年的朋友了，怎么好意思让你们贴补利润？就百分之二十八好了，我也爽快一次，哪怕你们赚到百分之三十、五十，也是你们的本事，我只取我应得的一部分，绝不贪心。”赵小峰本想再拿捏一把，见元明亮确实有点着急，知道已经触及到了底线，也该见好就收了，要不生意做不成也是损失。


    
赵小峰也清楚元明亮才是具体的主事者，付先锋只是幕后的主使人，两人之间是合作关系，不是隶属关系，惹急了元明亮，也不是合作的长久之道。


    
元明亮见赵小峰得了便宜又卖乖，心情极度不爽，心想付先锋拉来的不是一名投资商，是一位难伺候的爷，得，以后说不定还得对他的布局指手画脚。


    
元明亮对在下马区席卷的利润到底有多少，心里也有一个大概盘算，肯定比百分之二十要多得多。但他之所以压住百分之二十的底限不让步，也是因为在他看来现在100亿的资金投入之下，趋近了饱和，再多30亿，并不能带来到更高的利润率，会有一定的溢出效应，根据他的初步估算，赵小峰的30亿顶多给他带来百分之三十的利润，而且还有可能达不到。万一稍有失误，就有可能保本经营了。


    
还要估算上失败的风险，被夏想看穿意图之后的反制手段，等等。


    
百分之二十八就二十八好了，元明亮也是抱着多个朋友多条路的想法，就当是免费为赵小峰服务了。


    
赵小峰也看出了元明亮对他有些不满，不过他既然得到了实惠，就应该有所表示才对，就主动敬元明亮一杯：“元先生，敬你一杯，一直听先锋说你有大才，今天一见，果然是少见的英才。”


    
元明亮再生气，场面上的应酬也要端正，也就和赵小峰碰了一杯：“赵总过奖了，和您相比，我还差了些火候。”


    
明是谦虚，实际上还是有愤愤不平之意。


    
赵小峰也不恼，嘿嘿一笑：“元先生的计划非常高明，绝对是奇思妙想。不过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在下马区得手之下，下一步要走哪个方面？”


    
元明亮摇头：“在手中的生意还没有成功之前，我一般不考虑太长远的下一步，以免分心。”


    
“说得也是，不过我正好有个想法，想说出来供你参考一下。”


    
“请讲。”元明亮也知道赵小峰有意示好，也就适当调整了心态。


    
“西省的煤炭资源十分丰富，但还是供不应求，而且国内煤炭的缺口越来越大，可以预见的是，煤炭的价格将会一路上涨。而且西省有许多非法的小煤窑，不管是从大煤厂囤积煤炭，还是直接投资小煤窑，都是大有可为。”赵小峰眯着眼睛，一脸笑意，侃侃而谈地说出了他的想法。


    
要是第一次听到炒煤的言论，元明亮也不会有什么惊讶的感觉，但他刚刚才从攀丙义口中听到炒煤一说，现在又再次听赵小峰提起，短短时间内不同地点的两人都有相同的结论，就让他上了心。


    
不过今天的场合不太适合深入谈论煤炭的升值的问题，再说元明亮的性格确实是如他所说，既然现在专注于房地产，就一心做好手中的工作再说。别人是干一行爱一行，他是炒一行爱一行。至于煤炭，则是远景规划了。


    
但既然赵小峰的看法和攀丙义的看法不谋而合，等有时间还是要和攀丙义好好沟通一下，详细了解一下西省煤炭资源的现状再说，如果可能，他也可以为攀丙义提供一些参考意见。攀丙义虽然不再资金支持他，但他也感念攀丙义的帮助，因为他现今的100多亿资金，也有一部分是攀丙义帮助筹集的。


    
赵小峰冲元明亮说完煤炭，又转身向付先锋说起了奶制品行业：“先锋，国内现阶段奶制品行业的销售和利润，怎么样？”


    
付先锋摇摇头：“一般，利润空间不大，主要是现在国外奶粉进入了国内市场，对国内奶制品行业形成了不小的冲击。国外奶粉技术含量高，号称营养丰富，虽然售价高昂，但依然畅销，相比之下，国内奶粉物美价廉，但还是被抢夺了不少市场份额。”


    
赵小峰一脸自信的笑容：“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保证提高国内品牌奶粉的销量……”


    
付先锋知道赵小峰的身份有很大的便利条件，他认识不少发改委和技术监督局的人，知道许多内幕消息，就笑道：“就知道你在操纵市场上面有一套，快说出来听听。”


    
赵小峰呵呵一笑：“什么叫操纵市场，说错话了，这叫指导市场。市场是怎么形成的？还不是在政府的有意引导下，在专家教授卖力地吆喝下，再在媒体不遗余力地宣传之下，最终谎言就成了真理！几百年前，人类还坚定地认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为此势力庞大的宗教组织还活活烧死了科学家。所以，正是因为知道某些披着宗教外衣的人士的不良居心，来国内不是传教来了，是控制人心操纵民意来了，所在国家才严格控制他们的活动，其实和经济领域的渗透是一样的道理。”


    
元明亮顿时睁大了眼睛，赵小峰虽然贪心了一点，但也确实有真才实学，也不是泛泛之辈，刚才他说的一番话，切中时弊，一针见血，对政治、经济甚至宗教的认识，也有独到之处，不由他对赵小峰刮目相看。


    
赵小峰要的就是别人对他高看一眼的态度，他见付先锋和元明亮都被他的话吸引住了，就继续说道：“其实国外的奶粉也未必有多好，只不过他们的聪明之处在于有添加剂，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标注营养全面了。国内奶粉行业太传统了，其实许多添加剂加上一点也无妨，增加营养，又吃不死人，是不是有副作用，短时间内也看不出来。至于以后长远的影响……谁又能看得那么长远？就是现在暗中推行的转基因水稻……”


    
赵小峰点到为止，不再多说，端起了酒杯：“喝酒，喝酒。”


    
元明亮却非常关心转基因水稻的话题，不由多问了一句：“转基因对人体是不是有危害，现在科学家还没有定论，为什么就不能推广？”


    
赵小峰犹豫一下，还是回答了元明亮的疑问：“有没有危害现在还太好说，但农业部有些专家和美国合作，在某些地方偷偷种植用来试验，也收获了一些成果。国家对转基因技术采取的是既不支持又不反对的做法，其实还是默认一些试验。话说到本质上，欧洲可是不允许销售任何转基因的作物，也不种植。美国却大面积种植，却自己国内一点也不留，全部低价出口到了发展中国家，和美国一些医药公司在非洲的贫穷国家表面上免费发放药品，实际上是用他们当小白鼠做实验的做法，没什么两样……说多了，说多了，来，喝酒，喝酒。”


    
元明亮也就不再多问，毕竟离他有些遥远，随后气氛就活跃起来，喝酒，说笑话，仿佛刚才的不愉快没有发生一样。


    
付先锋却上了心，不时地低头沉思，显然是在思索什么，应该是赵小峰的关于奶粉的言论打动了他。


    
晚上10点左右，结束了聚会，元明亮和郑毅回酒店，付先锋又匆匆前往约定地点，和梅升平、邱绪峰面谈。


    
付先锋和梅升平、邱绪峰谈一些什么，外人自然无从得知，夏想也不是十分清楚，但和今晚付先锋收获巨大相比，他和于繁然、李丁山及高海的聚会，也是收获不小。


    
至少在今晚的聚会之上，于繁然第一次提出大家要携手共进以应付即将到来的燕市的新局面时，李丁山和高海没有竭力赞成，但也没有表示反对，而是表现出了谨慎的乐观。


    
等于是说，于繁然和李丁山、高海之间的关系，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也是夏想刻意引导并且想要达成的效果。


    
付先锋一旦就任了市长，为了加强对政府班子的控制力度，势必会适当调整副市长的分工，于繁然是常务副市长，高海是常委副市长，他们两人的分工不会有较大的调整，但也有可能会被付先锋分出一两个重要的部门给他的人，因此，于繁然非常有必要和高海在政府班子里发出同一个声音，以便对付先锋形成有效的牵制。


    
夏想既然知道付先锋担任市长一事无可阻挡，就只有在事成之前，尽可能地为付先锋付市长布好一个大局，总要摆好阵势才能显示出对付市长上任的重视，等付市长上任之初，蓦然发现，身前身后全是政见不和的人时，不知他会做何感想？


    
夏想才不会相信付先锋的承诺，政治人物，向来都是嘴上说得漂亮，转眼即忘。当然，他最关心的事情不是付先锋如何和邱、梅两家谈判，而是元明亮到底在付先锋的引领之下，在京城运作什么局？


    
夏想和于繁然、李丁山、高海的会面之后，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回到家里，他一点睡意也没有，在书房坐了一会儿，又拨通了胡增周的电话。


    
算起来应该是短时间内第二次深夜给胡增周打电话了。


    
胡增周显然也没有睡下，电话一接就通，他的声音十分清醒：“小夏，有什么动静？”他能猜夏想半夜打电话给他，肯定是为了燕市市长的人选问题，因为他也接到了京城来电，知道今晚京城在展开一场大博弈。


    
“领导，我刚刚和于市长、李秘书长、高市长吃过饭，他们对您接任书记表示由衷地高兴。”夏想上来就给胡增周送了一份大礼。


    
政府班子里面，于繁然向来独立，高海是陈风的人，胡增周对他们的影响力有限。如果他担任书记之后，还是目前的局势的话，于繁然和高海即使不和付先锋保持一致，也和他关系疏远，他对政府班子的影响力还是没有任何改变，也是十分尴尬。


    
现在好了，夏想帮他摆平了难题，真是一个极为难得的年轻人。当然如果胡增周亲自出面找高海谈，拉拢高海，或许也能收到同样的效果，但他也清楚自己未必能说动于繁然。再者说了，由他出面远不如由夏想出面好，一是他毕竟马上就是省委常委、市委书记了，拉拢于繁然和高海，成功了还好了，不成功的话，很没面子，传了出来，也不利于他的领导形象。


    
不管夏想是出于什么方面的考虑，他的所作所为对他有利，胡增周就暗暗感激，笑道：“于市长和高市长工作能力突出，我也很欣赏他们的才干……”点了一点，表示了一下他的看法，话题一转，“邱部长连夜回京城，可要注意一下安全，毕竟开夜车，还是比白天危险一些。”


    
夏想笑了，胡增周在打探邱绪峰国家连夜回京的用意，他就稍微透露了一点实情：“邱部长临走的时候倒是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是要和梅部长见个面，到底是什么事情，他时间匆忙没有说，我也没有问。估计明天就知道了。明天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要去向您汇报一下工作。”


    
胡增周知道明天各方云动，绝对会有重大消息传来，夏想来市委是好事，市委有夏想在，有些人才好更好地团结在一起。


    
“随时欢迎，只要我在市委，你就直接找我就行了。”胡增周等于给了夏想随时随地向他汇报工作的权力，也就是说，其他区县的一二把手想要见市长，必须要经秘书上报，市长心情好了才会见。夏想则不用，他可以在任何时候，直接敲开胡增周的大门。


    
夏想客气几句，挂断了电话。看看时间，知道京城方面应该还是夜未央，晚一些时候估计还会有人给他打电话，他也就索性不睡了，坐在书房之中看书。


    
快12点的时候，果然电话响了，是邱绪峰。


    
“就知道你没睡，是不是一直在等消息？”邱绪峰的声音之中透露着轻松，还有一丝调侃。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不是不想入睡，是知道睡了之后还要被人吵醒，与其睡了再醒，还不如不睡。”夏想也是嘿嘿一笑，还之以悠闲。


    
“和付先锋见面了，谈得还算满意，基本上达到了都想要的结果。”邱绪峰的声音之中透露出一股疲惫之意，“累啊，真是累人。不过你的副老丈人可能今晚要失眠了……”


    
看来，付先锋担任市长已成定局，邱家拿下省委秘书长一事也十拿九稳了，但夏想心中一直有个疑惑未解，就问：“到底安排谁下来担任省委秘书长？”


    
邱绪峰却故作神秘地一笑：“呵呵，暂时保密，到时你就知道了，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


    
“呵呵……”夏想笑了，“让我大吃一惊的话，难道是从燕省就地提拔？”


    
“算你聪明。”邱绪峰嘿嘿一笑，“你还真是一个妖孽，一猜就准，我都服了你了。”


    
“猜什么准了，我都想不到邱家在燕省还有什么人适合担任省委秘书长，难道还有隐性的力量一直没有浮出水面？”夏想没好气地说道。


    
“告诉你别问了，到时就知道了，也就两三天时间了，别费脑筋了。”邱绪峰也有意思，到了还是没有告诉夏想到底提拔的人是谁。


    
快挂电话时，邱绪峰才想起了一个细节，告诉了夏想：“付先锋应该是刚和谁喝过酒，他和我们见面的时候，身上有酒气。”


    
能有谁，肯定是和元明亮在同时运作什么，有元明亮出场的话，肯定和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有关。说起来，元明亮的动静才是夏想最关心的焦点。


    
不过邱绪峰还留一个谜底给他，也有意思，真从燕省就地提拔的话，到底是谁？夏想将视线之内的符合条件的人都过滤了一遍，有些人符合提拔条件，但他清楚那人和邱家没有一毛钱的关系。有人有可能和邱家有关系，但级别太低，不符合提拔条件。夏想想了半天，不得要领，索性摇头一笑，操得哪门子闲心，爱谁谁，睡觉去。


    
没想到想睡觉也没有那么容易，电话又响了。


    
不出所料，是梅升平。


    
“就知道你没睡，在等消息吧？”梅升平第一句话和邱绪峰的话，如出一辙，夏想哑然失笑。


    
“我都睡了一觉了，梅部长，现在都凌晨了，您有什么指示就请吩咐。”夏想开了一句玩笑。


    
“我没什么指示，就是告诉你，谈判还算顺利，明天我和邱绪峰还会留在京城，最晚后天就能定下大局。还有一件事情你应该知道一下，我从另外的渠道得到消息，付先锋刚和赵小峰见过面，还有元明亮和郑毅也在场。”


    
元明亮和郑毅在场，夏想不吃惊，他吃惊的是：“赵小峰是谁？”


    
“赵泉新的儿子！”

第705章 严重后果


    
本来夏想已经准备睡觉了，现在倒好，梅升平一个电话又让他睡意全无！


    
赵小峰是赵泉新的儿子？夏想心中的疑惑渐渐解开，慢慢有了一条清晰的思路。元明亮陪同付先锋上京，为的是经济利益，而付先锋所图的是政治和经济利益两丰收，是双管齐下。


    
联想到付先锋和赵泉新之间的来往，再有上次赵泉新和元明亮之间谈话时的热切，夏想心中明白，赵泉新让赵小峰出面，是典型的老子当官儿子赚钱的官商思路。尽管夏想并不清楚赵小峰和元明亮之间谈了什么，但无利不起早，付先锋想要拉拢赵泉新无非两条路，一是权，一是钱。


    
权力方面，因为赵泉新已经是副总理了，只能是互相合作的关系。金钱的话，元明亮在下马区的布局倒是一步好棋，回报快，利润高，是拉赵小峰下水的好项目。


    
而且赵小峰是半官半商的身份，付先锋眼光也很犀利，只是不知道他下了多大的血本？


    
赵小峰如果也介入到长基商贸的游资之中，还真是一件麻烦事，夏想如果说一点也不担忧也不可能，他虽然不太了解赵小峰的为人，但毕竟赵小峰的身后站着赵泉新。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付先锋也知道未雨绸缪地布局了，虽然赵小峰的介入必然要分一些利润，但既然利润共享了，必然要风险共担。如果他开始反击长基商贸的布局，就等于动了赵小峰的利益，赵小峰必然会动用一切力量来阻止他。


    
到时，他面临的阻力就不仅仅是付家一家了，还有一个位高权重的副总理。


    
夏想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天一亮就早早赶到了区委，布置了工作之后，立刻通知李沁召开经济班底的全体会议。


    
会议地点还是选在豪门酒店。


    
夏想赶到时，众人已经等候多时了。倒不是他故意拿架子，确实是他的事情太多，临出门，又和李涵说了一会儿话，从李涵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夏想隐隐听了出来，李涵好象又和叶石生有了走近的迹象。


    
还真是事情都往一块儿凑，李涵如果重新获得了叶石生的好感，势必会立场鲜明起来，到时肯定会对他的围剿长基商贸的大计带来不利的影响。


    
夏想落座之后，看到在座的众人都是一脸热切和期待，就笑了：“看得出来，大家都是野心勃勃，都想大干一场，虽然眼下形势一片大好，但我还是要提醒大家一句，前途是光明的，道路却是曲折的。”


    
齐亚南心情看上去不错，也是，爱情事业有望双丰收，作为男人，所求的无非就是爱情和事业，虽然说白了就是金钱和美女，但确实能经人带来希望和动力。


    
“领导，我和李沁商量过了，我们两家房地产公司在火树大厦东西两处各建一处小区，在设计上相互呼应，而且还打算起相应的名字，一家叫东美，一家叫西丽。”齐亚南说话时还不经意看了李沁一眼，眼中爱意流露。


    
得，在开会的时候也眉目传情了。


    
夏想还没有说话，孙现伟就表示了不满：“开会是开会，是正事，不许眉来眼去，不准调情。”说完，他嘿嘿一笑，又说，“东美西丽，什么名字？哼。还不如叫东邪西毒。”


    
哄堂大笑。


    
夏想在和经济班底开会的时候，一向也是轻松随意的气氛，可不象开常委会时严肃认真，因此才有孙现伟的插科打浑。


    
李沁当即表示了愤懑：“孙总，不懂就不要乱说，东美西丽距离不远，两个小区风格相近，价位相等，在设计风格也是一呼一应，是下马区少有的情趣小区。下马区以后将会成为燕市的新风向，不管是新建小区还是消费引导，就如上海的浦东一样，为燕市树立新的标杆。东美西丽将会开创燕市住宅小区的新纪元，势必会成为许多开发商争相效仿的对象。”


    
孙现伟咧咧嘴，显然不认同李沁的自吹自擂。


    
夏想伸手阻止了孙现伟继续和李沁辩驳下去：“李沁和亚南的创意不错，值得肯定。”


    
夏想的话等于是结论，李沁得意地冲孙现伟一昂头，孙现伟不服气也没有办法，只好一缩脖子，举起了双手：“我认输，你们开的是夫妻店，我一个人斗不过你们两口子。”


    
一句话闹了李沁一个大红脸。


    
夏想也笑了：“现伟，不许闹了，说正事要紧，因为据可靠的消息，元明亮到了京城，可能是寻找新的投资去了。眼下元明亮已经在下马区投入了100亿左右的巨资，也掌握了下马区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房源，完全拥有了左右房价的实力，可以在下马区翻云覆雨了。虽然这一次我们一共有6家开发商一起联合杀入下马区房地产市场，但6家的实力加在一起，和长基商贸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夏想此言一出，会场顿时一片沉默。


    
达才集团此时重新入市，投资10亿左右。天安房产投资5亿，因为天安房产还有未完工的项目，暂时没有更多的资金注入，此次拿出5亿，也是尽力而为了。江山房产投资也是5亿左右。南新6亿，广厦还好一些，有10亿左右的资金可以调用，如果再算上文泰房产的2亿，6家开发商总投资额不到40亿，还不如长基商贸百亿巨资的一半，只是三分之一强。


    
还是实力上有巨大的不对等，再有如果元明亮到了京城可能又拉了新的资金，就更是实力悬殊了。


    
好在在座的5家开发商准备充足，有天时地利和人和的便利条件，又有夏想站在背后作为政策上的倾斜，只要阵脚不乱，只要步伐一致，也不是没有一搏之力。


    
“以小搏大，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先例。”说到正事的时候，孙现伟也是一脸严肃，“全靠资金上的拼杀，是最简单的价格战，我想领导的意思也不是想让我们和长基商贸血拼。长基商贸想要将房价炒高，大赚一笔就拍屁股走人，我们作为土生土长的燕市人，如果也和长基商贸一样短视，配合长基商贸的炒作的话，说不定也能小赚一笔。但从长远来看，必然会是自掘坟墓的做法，长基商贸不靠实业，可以一走了之，我们还要追求在燕市的长远发展，因此，我是全力支持领导阻击长基商贸的计划，还下马区房地产市场一片蓝天。”


    
“不过，如果仅靠我们几家入市来平衡房价，恐怕也不太现实。”孙现伟有信心，也相信夏想有决策，但还是有点摸不清夏想的全部思路，“领导透露一点，对付长基商贸，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战略？是围剿还是吞食？”


    
萧伍难得发言，一说话就是简单直接：“正面作战，勇者胜，打元明亮一个落花流水。”


    
李沁立刻一脸疑惑地看了萧伍一样，心想头脑这么简单的人，怎么也能担任江山房产的老总，真是咄咄怪事。


    
李红江有事今天没来，其实李红江也有意注册一家房地产公司，来下马区为夏想助威，不为赚钱，只为搅局。夏想没有同意，李红江现在是省二建的总经理了，也是正处级国企干部了，不太适合做一些冲锋陷阵的事情了。


    
主要是搅局者他已经另外拟定了人选，就是赵康。赵康比李红江更适合搅混下马河的一池河水。


    
沈立春微一沉吟，说道：“成总说了，他随时能抽调50亿资金来配合领导的计划……我个人认为，长基商贸的策略并不是十分高明，但元明亮也有两点成功之处，一是资金雄厚。市场经济，实力为尊，百亿资金确实惊人。二是先人一步，手腕超前。元明亮的计划表面上也没有太多的亮点，但仔细一想，还是让人佩服他的大胆创意，因为他想人不敢想，做人不敢做，敢为天下先。历来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都是因为胆大，但元明亮不但胆大而且心细，又有头脑，如果不是他的意图事先被领导得知，元明亮在下马区还真能大赚一笔，而且有可能摧毁整个燕市的房地产市场。”


    
沈立春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而是基于合理的判断。


    
夏想的印象之中，一直到后世他重生之时，燕市的房地产市场一直平稳，没有人为炒作的迹象，因为后世的燕市一直按部就班的发展，没有下马河，也没有下马区！


    
下马河在他重生之时才刚刚提上日程，还有大京城经济圈，也是在他重生之时，才稍微有些风声传出，但因为他的重生，下马河足足提前了6年多通水，历史还是受到了蝴蝶翅膀的影响，许多重大事件被他提前了许多年。


    
但也正是因为下马河的提前通水，下马区的提前成立，正赶上房地产的第一波热潮，而在后世也闻名一时的炒房团第一次出手就选中了下马区，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总之，不偏不倚，就这么赶上了。


    
燕市不比京城，也不比沿海发达城市，居民手中有一些钱是不假，但承受能力还是有限，而且燕市居民收入不高，人心求定，房地产市场还不成熟，居民的消费心理也不理智，如果不对长基商贸的炒作行为加以约束和阻击，一场巨大的浪潮过后，将燕市房价提高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不管是继续保持高昂的房价，还是房价一落千丈，都将是一场灾难。


    
后果之严重，不堪设想。


    
海南的房地产的泡沫的破裂带来的巨痛，影响了当地经济许多年止步不前，别墅里养猪，高楼大厦养鸭养鹅，成为一大奇观。不知有多少开发商赔得倾家荡产，跳楼自杀者也不在少数。关键是，当地的整个房地产市场元气大伤。


    
日本九十年代房地产市场泡沫的破灭，导致了日本十年的经济衰退，其影响力之惊人，破坏力之广，不可等闲视之。


    
再考虑到燕市居民的承受能力，一场风暴过后，有可能将燕市许多居民辛辛苦苦积攒了一辈子的血汗钱洗劫一空。当元明亮得意扬扬的清点胜利果实之时，在背后是多少家庭的欲哭无泪，是多少家庭一生的积蓄付诸东流，又有多少房地产公司因此而倒闭，下马区甚至整个燕市，需要多少年才能恢复正常的房地产市场的秩序？


    
甚至有可能彻底扼杀下马区的崛起，让下马区成为一座荒城，或者称之为“鬼城”！


    
后世的鄂尔多斯康巴什新区，崭新的住宅小区鳞次栉比，耗资50多亿打造、面积达32平方公里的康巴什是一座豪华新城，但空荡荡的城区大白天几乎都看不到什么人影，晚上，一栋栋高楼更是一片黑暗，无人居住，被人称之“鬼城”，一度被外媒称为房地产泡沫的最佳展示。


    
下马区虽然不至于因为一场灾难而成为了“鬼城”，但也可能成为了一个失败的新区成为燕省乃至全国人民的反面例子。富了元明亮，乐了付先锋，而他身为区委书记，差不多前途就会葬送于此。


    
就算他在下马区败麦城，利用他的关系网沉寂几年之后东山再起，但也是个人仕途之中无法抹去的污点。最主要的是，让元明亮以一己之私而毁掉整个下马区乃至燕市房地产市场，别说夏想是区委书记，就是他是一个普通的燕市人，只要他有能力，也不会坐视不理。


    
可以说，沈立春的话说到了关键之处，夏想能够成功打动成达才，让达才集团也配合的他的行动，也是成达才聪明地意识到了长基商贸的危害性，知道一旦让长基商贸得手，将市场损害之后，想要重新树立起消费者的信心，重新建立起市场秩序，不是三年两年就能完成的任务。达才集团作为燕省房地产开发商的龙头企业，有能力也有义务为维护正常的市场秩序，贡献一份力量。


    
成达才是有人文主义精神的企业家，他的骨子有一股忧国忧民之心，夏想因为后世研究过成达才的缘故，对成达才的为人自认为还算了解。成达才曾经有一次大学演讲时解释他的名字：“有成德者，有达财者，有答问者，有私淑艾者——孟子之言，达才，使之通达、成才之意，我的心愿就是祝愿所有人的都人尽其才……”


    
商人有商德，官员有官德，成达才有一颗忧国忧民之心，夏想不是圣人，也不是完人，但他也有为国为民之心，况且他在其位就必须谋其政。


    
为官之人，想要为民做实事，就必须和自私自利的官员做政治斗争，必须和只要利润不管百姓死活的奸商做经济层面的较量，夏想在政治上要抗衡付先锋的挤压，在经济上要和元明亮交手，实际上他这个区委书记，当得比谁都累。


    
“立春说得很对，元明亮想要的是整个下马区的经济建设的成就，游资就象蝗虫，席卷一空之后，就会飞走，留下绝收的荒地和绝望的我们，可惜的是，市场经济就是残酷无情的游戏，不相信眼泪。”夏想冲沈立春点头一笑，目光又依次从众人脸上闪过，最后落在了李沁的脸上，“和元明亮交手，我制定了一个方案，三管齐下，分三步走。”


    
夏想今天要公布最深的策略和所有的布局，所有人都精神为之一振，李沁更是一脸期待，甚至还有一点激动，目不转睛盯着夏想。


    
夏想笑着看了萧伍一眼：“萧伍刚才说对了一点，我们和元明亮过招，第一阶段就是要正面交手，他涨价，我们也相应涨价，他涨百分之十，我们涨百分之七，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之内，相当于和他直接血拼，看他如何应对。当然，必要的利润我们还是要保证，我也会让你们赚到应得的一部分。正面交战，勇者胜，对，也不全对，在资本市场上，应该是实力雄厚者胜。但我有理由相信，元明亮不是做一锤子买卖的人，他会采取温水煮青蛙的策略，慢慢提价，要给消费者一个适应期。我们紧跟在他的后面，会拖慢他提速的速度，同时，也会减缓他完全控制下马区房地产市场的布局，最终就会导致第二个结果，也就是进入了第二个阶段的对峙……”


    
李沁还是没有忍住，被夏想成功地代入到了其中，脱口而出：“元明亮会再次收购我们的楼盘，以便完全控制房源，左右价格，才好让整个下马区的所有楼盘都保持一致的价格，完全按照他的步伐稳步上涨。”


    
“不错，你说得完全正确。”夏想对李沁的插话表示了肯定，“我们6家新开发的楼盘，经过一段时间的开发和投入，再加上市场上合理上涨的因素在内，投入的30多亿资金，在取得合理的利润之后，应该有了接近40亿的规模，元明亮想要完全吞下我们几家，也要相应地再拿出40亿！”

第706章 即将打响的反击战


    
“再加上他先前投入的100亿，他在下马区的投资就接近了140亿元，接近了饱和，也达到我们的底限。而且我估计到了这个时候，就是元明亮准备大干一场，准备全面操纵房价，然后陆续抛售的时候了……”


    
李沁点头，会心地一笑：“第二阶段其实还是我们继续放水的阶段，我们投资的楼盘表面上是压价和元明亮对着干，实际还是为了搅乱元明亮的视线，不让他如愿以偿，最终他提出收购的时候，我们可以提出高出市场价格的价格出售，再小赚一笔，等于是一举两得。但问题的关键在于，什么时机出手才最合适，就是说，下马区的房价到底要涨到一个什么价位，才是心理底限？才能在既保证利润的同时，又不至于雪崩之后，彻底摧毁房地产市场的正常秩序？”


    
李沁看待问题的角度一向很刁，也很准，她的问题再一次问到了夏想考虑问题的支点之上，也就是解决问题的关键点上。


    
根据夏想的推测，以及他后世的经验得出的结论，现在燕市的房价平均价格在2500元以上，精品楼盘已经到了3500元的价位。考虑到下马区地理的优势，以及下马河以后长远的前景，下马区的房价最高在4000元比较合适，当然也有平均价格在3500元左右，最高4500元以上的精品小区，甚至5000元以上的别墅，也算合理，就另当别论了。


    
基本上元明亮出手之时的楼盘，购进价格在2200元左右，最高不超过2500元，现今大部分已经涨到了2800元左右，马上就会突破3000元的大关，两三个月后，有望突破3500元的心理关卡。而且根据工期，下马河在今年夏天之前要全部通水，下马河百里河水完全畅通之时，就是下马区的房价再次全面上涨之日！


    
不出预料的话，今年秋天，下马区房价可以创下燕市有史以来的新高，达到3500元的价位也不是没有可能。再加上人为的操纵，甚至在秋天来临之前，就能提前达到3700元的价位。


    
到时，以2200多元价位买进，能卖到3700元的话，利润高达百分之七十以上！


    
当然，夏想不是经济学家，不会精确计算利润率，但他也清楚，除去一些必要的开支和其他因素，如果他的所料不错的话，元明亮精心运作之下，利润达到百分之六十也不是没有可能。


    
绝对是暴利！


    
以上只是基于最理想的状态，元明亮不可能将房子全部抛售一空，肯定还有一些不好的楼盘压在手中，再除去正常的损耗，就算一部分房子烂在手中，元明亮也能达到百分之五十的利润。


    
如果让夏想知道元明亮和赵小峰谈判之时，给赵小峰百分之二十八的利率还觉得太多的话，他就对元明亮的小气嗤之以鼻。不过他不是元明亮，不明白元明亮的谨小慎微的原因在于，元明亮已经做好了损失一半的打算，他是按照最保守的算法来计算利润率的。


    
元明亮以前也曾经乐观到认为能轻松拿到百分之五十的利润，但最近下马区一系列的举动，白战墨的落马，夏想的上台，数家新开发商的杀入，一下让他提高了警惕之心，就自动降低了利润率，而且做好了随时撤资的准备。


    
元明亮就如一只精明的老鼠，闻到空气中有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他就会停下来小心翼翼地观察仔细了，再决定下一步。


    
因此他在和赵小峰会面之时，才始终不愿意给赵小峰开出高额回报，而且平心而论，他甚至不想要赵小峰的投资。当时赵小峰说得轻松，可以随便找到好的项目，实际元明亮看了出来，赵小峰并没有太好的项目可以用来投资，他的30亿是闲钱，钱闲着就是一堆废纸，不能生钱的钱有什么用？所以赵小峰最后答应了百分之二十八的利润率，不是他大度，而是他审时度势的英明决定。


    
元明亮的心思夏想不清楚，夏想的心思，元明亮更不清楚。如果元明亮知道夏想正在针对他的计划又制定了一系列的阻击计划，他说不定现在就撤资逃离了。


    
现在撤资，还能赚上一笔。再越陷越深的话，不一定会出现什么未知的陷阱。


    
也确实，夏想正在一步步挖大陷阱，而且还巧妙地设了一个坡度很缓的下坡，让人走在上面，不觉得是在走下坡路，并且还觉得轻松好走。等他蓦然发觉不对的时候，举目四望，原来已经到了谷底！


    
夏想虽然能大概知道元明亮到京城肯定是另有谋算，也推测或许是和赵小峰有了经济上的合作，却并不太清楚元明亮已经有了提防之心，不过还好，他的策略还是基于不破坏正常的市场的秩序的方法，他点头一笑，回答了李沁的问题：“房价究竟涨到什么时候到顶，我也说不好，我不是预言家，更不是经济学家。但有一个底线就是，在我们几家房地产商的楼盘宣布开盘之后，开盘价格要定的低一些，吸引一些确实需要住房但经济实力又一般的市民先行购买，有利于缓解我们的资金压力。随着楼层的起高，价格也逐渐提高到平均标准。当然，各家有各家的定位，高档或中低档的，不能一概而论，但也都要和平均价格看齐，根据各自的优势，适当和长基商贸的楼盘保持一定的价格的优势。至于下马区房价全面上涨的时机，应该和下马河的全面通水之日有关连……”


    
“怪不得领导一直没有提到远景集团在这一次阻击战之中所起的重要作用，原来一直是您最大的埋伏。什么时候通水，什么时候放水，以您对远景集团的影响力，提前或错后，还不是由您说了算？”李沁掩嘴而笑，一脸得意，显然为她猜到了夏想的用意而沾沾自喜。


    
李沁确实猜到一点真相，但不是全部，远景集团是夏想的埋伏不假，还是一个最大的杀手锏，不到最后的关键时刻，不会动用。


    
“远景集团是一着棋，不过不是我的全部底牌。”夏想对李沁报以一笑，李沁太聪明了，商业方面的头脑让他也大为佩服，“作为下马区委书记，手中还有最大的一张底牌，可以随时抛出。”


    
“我明白了。”李沁又是第一个抢话，孙现伟一张嘴，话未出口又被李沁抢了先，就被噎得翻了个白眼，对李沁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李沁回敬了孙现伟一个白眼，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说了出来：“领导的意思是说，可以给元明亮制造几个虚假的消息，比如说让区政府收紧地根，让银行收紧银根，让元明亮误以为下马区无地可批，无钱可贷，就会让他判断失误？”


    
不得不说，李沁的思路一直十分正确，紧跟着他的节奏，夏想只有点头承认：“猜得八九不离十，不过这个办法虽然是最大的底牌，但也是最不靠谱的底牌，因为现在我不是区长了，区长李涵未必会和我一条心。”


    
孙现伟终于逮着说话的机会了，哈哈大笑：“李涵、李沁，听上去象是兄妹两个。如果李涵不听领导的话，就让李沁出面，认一个干哥哥，保证马到成功。”


    
李沁恼了：“在说正事，你能不能少贫嘴？少胡说八道两句？”


    
孙现伟嘿嘿一笑，没有闭嘴，不过倒是也说起了正事：“行，听领导的安排，步步为营，头头是道，我就完全遵从领导的指示。反正跟了领导好几年了，从来没有吃过一次亏，领导也没有沾过我的光，这样的领导，我百分之百相信。不过领导刚才所说的那个李涵，弄不好还真是一个麻烦，要不要我出面摆平他？”


    
“暂时不用。”夏想摆摆手，“你和我之间的关系，燕市许多人都清楚，你不方便出面……和李涵之间如果出现问题，我自有办法解决，大家不用担心。”


    
作为他和李涵之间的桥梁，或者说作为长基商贸的搅局者，赵康出面再合适不过了。赵康虽然能如愿为他所用，但夏想也自有办法让赵康投诚。


    
孙现伟出面去和李涵接触，就太明显了，明眼人都能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不要说付先锋会有抵触心理，叶石生知道后，也可能心里不舒服。而且孙现伟的为人夏想心里有数，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声色犬马全方位上阵，非得把李涵完全拉下水不可，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有心人会认为是书记陷害区长。


    
“最后的关键的一步，领导到底是怎么安排的？”李沁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如果说前两步还在她的意料之中的话，最后一步的决战局，她却无论如何也猜不出来夏想还有什么手段可以尽情施展。第二步如果顺利的话，长基商贸再顺利收购了新上马的几家房地产公司的全部楼盘，又重新掌控了下马区房地产市场的大局，难道夏想再变戏法一样再新注册几家房地产公司，再批出新的地皮，再注入新的投资，再兴建新的楼盘，再拉下价格？


    
“房价从98年到现在，年年涨，从来没有降价的时候，但在下马区，说不定还真有可能降价。政治层面上的引导，再有表面上的巨资涌入，再有商业上的长远考量，等等，最后的决战来临之时，首先下马区会出台新的政策来平抑房价，其次燕市也有可能有相关规定颁布，以上如果还撬不动高高在上的房价的话，就会有空前的巨资从天而降，提出产业地产的大概念，为下马区扩容，直接出资100亿在下马区西部的出河口重新规划一片新城，作为下马区向西的延伸，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如果在下马区一下多出上万亩的地皮和几十栋小区的话，下马区的畸形的房价会不会应声而降？”


    
夏想所说的设想可不是信口开河，而是早在最初规划下马区的时候，就有三套方案，一套是保守方案，一套是现行方案，还有一套就是大跃进方案，夏想刚才所说的，就是大跃进方案的雏形。


    
大跃进方案没有几个人知道，是他和陈风、成达才私下里商议的结果，虽然也形成了文字和图纸，但并没有对外公布，锁在了陈风的保险箱里，胡增周就算略有耳闻，恐怕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付先锋就更不知道了。


    
当然既然是一个没有采纳的过时的方案，也没有什么实际价值。但用来扯虎皮做文章却是再好不过的素材，也就是夏想所说的政治层面上的引导。当然，只有政治上的虚晃一枪也只是空中楼阁，并不能对长基商贸的布局造成实质性的影响，夏想也不会是只放火不点灯，他还有后手。


    
后手就是远景集团和达才集团了。


    
当年成达才答应借他50亿，他要的不是实实在在的50亿，而是让达才集团高调宣布用来迷人眼的50亿，或者是，只是帐面上的50亿。同时，还有远景集团在关键时刻也要出手50亿以上，两家集团到时联手行动，互相呼应，下马区的房价在两大燕市人民心目中最有实力的开发商的夹击之下，必然会有理性的回落。


    
不是房价理性了，是消费者理性了。归根结底，在最后的决战时刻，就是要看在消费者的心目之中，更相信哪家开发商多一些！


    
当然，夏想在远景集团和达才集团之后，还有最后的一手，但愿不用被形势所逼，使出最后的手段才好。


    
不过夏想对于最后一手布局还是没有透露太多，只点了一点，就说：“总之，此次和长基商贸的交战，有三个原则，第一，我们应得的利润会保证。第二，允许房价合理的上涨。第三，不让长基商贸席卷走燕市人民的血汗钱，我们想要在有燕市长远的发展，就不允许外来者破坏正常的市场秩序，不让别有用心的人杀鸡取卵！”


    
李沁带头鼓掌，现场一片掌声雷动。


    
会议开得很成功，夏想的解释让众人很满意，也让他们心中涌动着激情。长基商贸破坏的是整个正常的市场，如果不加以制止，以后市场一片狼藉，损害的是所有人的长远利益。


    
会议达成了共识，各家在半个月之内，相继破土动工，高调开盘，并且隆重推出很有价格优势的开盘价，打响第二阶段阻击战的第一枪！


    
中午夏想没有留下吃饭，下马区事情太多，他匆匆赶到区委，批示了不少报告，快要吃中饭的时候，慕允山敲门进来，就几名科级干部的工作调整，向他做请示汇报。


    
夏想就让慕允山先将材料放下，他稍后再看。慕允山应了一声，放下之后，却站着不走，迟疑片刻，才说：“夏书记，上次事几名副科级干部的提拔问题，我没有及时向您请示是我的不对，不过经过我的调查发现，庄书记有故意刁难的嫌疑，因为他的一名亲戚在提拔名单之中，但因为不符合提拔条件被我拿下了，所以他对我就十分不满……”


    
夏想抬头看了慕允山一眼，好嘛，慕允山的反击来了，直接就给庄青云上纲上线了，公报私仇，发泄私愤，给庄青云扣了一顶大帽子。


    
同时夏想心中暗暗叹息，胡增周在用人方面，确实眼光不够毒辣，远不如陈风既有眼光又有手腕，否则庄青云、慕允山和滕非三人如果在下马区保持一致，确实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可惜了，庄青云心机太深，慕允山好斗而争宠，滕非又事事听从慕允山，三个人分成两派，窝里斗，大大消弱了力量。


    
“我知道了，有时间找青云了解一下情况。如果情况属实，我会批评他。”夏想身为一把手，必须摆出公正的态度。不坚持公平的立场的话，他也就没有了威望。


    
吃完午饭，夏想带上司机和晁伟纲，直奔市委而去。


    
到了市委，他径直来到陈风的办公室，先和陈风见面符合规矩，毕竟陈风现在还是一把手。


    
陈风正在亲手动手写什么材料，一见夏想就站了起来，来到夏想面前，呵呵一笑：“要去京城了，还真有点舍不得燕市。”


    
陈风的去向有了准信？夏想忙笑着恭喜：“恭喜陈书记，此去拜新职，为荣近故园……可喜可贺！是哪个部委？”


    
“发改委副主任。”陈风用手一指沙发，示意夏想坐下，“怎么样，有什么感想没有？”


    
“排名第一？”夏想一下就问出了问题的关键点，以陈风的资历，不可能排名靠后，毕竟作为副省级城市的市委书记，又有省委常委的头衔，陈风的资历很耀眼。去发改委担任副主任，应该是过渡性质。


    
陈风微笑着点了点头。


    
夏想就笑了：“过渡一年还是半年？过渡后，是直接扶正还是外放？”

第707章 加紧布局


    
“你的问题太多了，无可奉告。”陈风开了一句玩笑，脸上还是挂着满意的笑容，显然他对新职还算满意，虽然是副主任，但却享受正部级待遇，而且在发改委副主任的位置上过渡一下，也是好事，起码履历上好看了许多。


    
发改委是大部委，是历来最容易出高官的地方。当然发改委在民间的名声一直不好，给人的感觉除了会涨价会从百姓的口袋中掏钱之外，没干过什么正事。但从政治的角度来说，是一个不错的跳板。


    
陈风到了发改委，夏想估计下一步会外放担任省长，直接在发改委扶正的可能性不大。以陈风在地方的政绩，他更适合在地方上执政，而不是在发改委熬资历。


    
“下任市长人选，您心目中有没有最合适的人？”夏想笑着跳过陈风过渡以后的去向，毕竟还有些遥远，现在提及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我说了不算，所以，不提也罢。”陈风叹了一口气，“增周担任书记，对你来说是好事，对燕市来说，也是一次平稳的交接，中央达成了一致。燕市市长……表面上看付先锋最适合接任，实际上我还是希望能空降过来一人——有一个人最合适不过了，他是谁，你心里有数。”


    
夏想呵呵一笑：“举贤不避亲，我也知道岳父的资历够了，他也担任过燕市的常务副市长，是最合适的人选，但现在燕市市长的人选已经惊动了太多人了，位置不好坐了，现在几家也拼得头破血流，岳父再来凑这个热闹，当不上，可能会被人惦记。当上了，更成了靶子。”


    
“你呀你，倒是考虑得长久，到底是一家人，替永国想得还真够周全的。”陈风笑着用手点了点夏想，“从执政风格和能力上讲，确实是永国最合适，但你说得也对，永国担任市长也有许多不利的地方，大的方面我就不说了，容易让付先锋下绊子了，等等，确实是麻烦事，就是小的方面，也会落人口实。毕竟岳父是市长，女婿是下辖区的区委书记，就很尴尬。这种情况在国内几乎是绝无仅有的，如果永国真的担任了市长，你恐怕必须要为他让路才行。”


    
夏想点头，也没有隐瞒陈风：“岳父可能要去西省了……”


    
陈风愣了一愣，随后想到了什么：“卢渊源的提议？”


    
夏想摇头：“不是，是邢端台。”


    
“呵呵，邢端台和卢渊源在燕省的时候就不太和，到了西省，估计两人还是各自为政。他也下得一手好棋，让永国过去，明显是想让永国当他的桥梁。说不定端台还是从你的身上想到的灵感……去西省也不错，至少有端台和渊源的照顾，永国不会受到排挤。”陈风久经官场，许多事情也是一想就透。


    
夏想并不知道元明亮的合伙人攀丙义已经盯上了西省的煤炭资源，准备大肆进军西省，准备炒煤。游资炒煤也和夏想以前所在的时空真实发生的炒煤事件如出一辙，当时有500亿文州的资金在西省，分布在大大小小500家的企业之中。


    
尽管文州资金杀入西省的煤炭市场，最早可以上溯到80年代末，但直到2003年开始，才陆续有巨资注入，鼎盛时期一直持续到2009年，约有逾2400座各类煤矿由文商经营，占西省中小煤矿的60%左右，年产煤炭8000万吨，在西省煤炭行业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但在2009年开始，西省开始整顿煤炭市场，一场声势浩大的小煤矿重组运动轰轰烈烈地进行。按照西省当时的整合方案，至2010年底，全省矿井总数将由2598座压缩到1000座，煤炭企业数量将从目前的2200个锐减至100个左右。此举意味着，文商在西省投资的几百家中小煤矿将被兼并或被关闭，炒煤团或将从此退出历史舞台！


    
根据西省的补偿政策核算，一座价值上亿的煤矿补偿费用不超过5000万元，而且还不会一次性返回给企业。仅此一项，炒煤团的500亿投资一夜之间缩水百分之五十以上。


    
夏想重生之前，重组行动还在进行之中。尽管文州所在的江曲省向西省提出严重抗议，西省却依然严格执行政策，许多炒煤团的投资血本无归。


    
如果让夏想知道了攀丙义已经筹集了巨资正准备大举杀入西省的煤炭市场，他肯定会提醒曹永国，要提前做到防范措施，抢先一步制定出相关的政策法规。


    
“赵小峰……您认识不？”夏想忽然想了元明亮和赵小峰的会面，心想也许陈风知道赵小峰的为人。


    
夏想还真问对了，陈风竟然真认识赵小峰：“认识，打过几次交道，关系不是很熟，也能说上话，怎么了，你有事找他帮忙？”


    
不是有事找他帮忙，而是说不定以后有他会找自己麻烦，夏想呵呵一笑：“想了解一下他的为人。”


    
“赵小峰的为人，我也不是说是很了解，不过对于他，我多少有一点自己的看法。”陈风没有多问夏想想要了解赵小峰的原因，谨慎地说道，“赵小峰不好对付，表面上爽直，其实凡事爱斤斤计较，我可不是背后说人坏话，呵呵，非要给赵小峰下了一个结论的话，是睚眦必报。”


    
陈风也是知道夏想行事一向慎重，不会无缘无故地提问，也不会闲着没事议论别人的是非，再加上他和夏想之间数年的交情，也就没有隐瞒什么，如实相告。


    
夏想点头表示了感谢：“有可能我以后会和赵小峰有冲突，先了解一下他的为人，也好做到知己知彼。”


    
陈风“哦”了一声，又提醒了一句：“和赵小峰过招要小心一些，据我了解，他有时候比付先锋还更难对付。”


    
夏想就又和陈风说了半天话，看看时间，正惊讶现在已经到了下午，京城方面怎么还没有消息传出之时，突然，陈风的电话响了。


    
陈风只看了一眼电话号码，就顿时一脸严肃。夏想见状想回避，陈风一摆手，示意夏想坐着就行，他伸手接通了电话。


    
陈风静静地听了片刻，然后恭敬地说了一句：“是，我支持组织上的决定，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放下电话，陈风转身来到夏想面前，拍了拍夏想的肩膀：“对你来说是一个不好的消息，付先锋接任市长，上面已经点了头。”


    
好快，夏想暗暗感叹，三家联手果然威力不小，家族的势力还是不容小觑！


    
政治上的事情果然有意思，有时久拖不决，有时又雷厉风行，全看各方博弈的决心和能量了。


    
陈风以为夏想会沮丧，不料夏想只是淡淡一笑：“付先锋对于燕市市长的宝座，是志在必得，他能拿下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陈风点头：“政治上许多事情都是妥协的产物，你也不用气馁，付先锋就是当上了市长，他也不能为所欲为，我也相信你的能力能够解决难题。”表面上安慰夏想，他心中还是有些感慨，夏想真正是成熟了，也初步具备了一个政治家的气度。连他都没有想到付先锋担任市长的事情会这么快定下来，夏想却是一点也不急躁，如果换了他放在夏想目前的处境上，必然会难以心安。


    
夏想当然也不是一点也没有受到触动，他心中也是起了一丝波澜。许多时候想象是一回事儿，事情落实之后，又是另外一种情景了。付先锋担任市长，对他来说绝对弊大于利，但不是他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他就算再头疼再沮丧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坦然面对。


    
况且他实际上早就想到了有这一天。


    
在和付先锋交手的过程中，他不能总是被动应战，但也不想主动挑起事端，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编织好关系网，一旦付先锋想要动他，关系网一经发动，就能让付先锋作茧自缚，如此，就达到了夏想想要达成的效果。


    
燕市的局势，很复杂，既有本土势力，比如李丁山和高海，又有外来力量，比如胡增周。更有家族势力，比如付先锋和于繁然，除了胡增周下一步接任了书记之后，高配了省委常委，在市委拥有了绝对权威之外，付先锋想要在燕市说一不二，还差了很远，上，要受到胡增周的牵制。下，要受到于繁然、高海和李丁山的制约，而且向来燕市市长政绩难出，却又容易被压制，胡增周就是一个先例。


    
当然付先锋后台比胡增周强硬，有强大的家族势力撑腰，势必要比胡增周的时代更想发出市政府班子的强有力的声音，但很不幸的是，政府班子并不团结，不但不团结，还有不小的制衡。


    
夏想蓦然想到了当初吴老爷子出手打压他之时，安插了于繁然到了燕市担任了常务副市长的一着妙棋，难道吴老爷子目光深远，早就看到了付先锋想要谋求燕市市长的宝座，所以才提前安排于繁然下来，以常务副市长的身份来给付先锋制造难题？


    
也许还真是如此！


    
夏想就对吴老爷子的高瞻远瞩更加佩服了一层。


    
只是在此次省委秘书长的事件之上，为什么吴老爷子一直是保持了沉默，难道他看不出来吴家会因为一个并不起眼的省委秘书长一职，而最终会导致四面楚歌？


    
夏想还是问了出来：“陈书记，有没有省委秘书长人选的消息？”


    
陈风摇头：“上头不说，提也没提，我自然不好去问。应该还没有定下来，但既然市长的事情告一段落，秘书长的人选应该也八九不离十了，但没有风声传出来，应该是还差最后一个程序。”


    
夏想见时间差不多了，陈风毕竟是市委书记，他不能占用市委一把手的时间太长了，就提出了告辞：“等您离开燕市之前，我多请您吃几顿饭，省得下次我去京城，您会假装不认识我。”


    
一句玩笑话让陈风哈哈大笑：“我就怕你不去京城看我，我一走，就人走茶凉了……”


    
笑着从陈风办公室出来，夏想见天色还早，就准备到胡增周的办公室再坐一坐。刚走几步，手机响了，是梅升平来电。


    
“付先锋当市长，邱家拿下了省委秘书长，吴家双手空空，事情已经敲定了。”梅升平声音之中透露着轻松，“我刚才看到吴才洋了，他一脸铁青，怒气冲冲地走了，我难得主动冲他打招呼，他没理，太没礼貌了，呵呵，回头你告诉他一声，就说梅升平对他有意见了……”


    
得，梅升平是得了便宜又卖乖，吴才洋此次输得极惨，有心情和梅升平说话才怪了。关键是，吴才洋回京之后的第一次重要布局以失败而告终，对他来说是一次不小的打击，应该也会让他在政治局之中的威望大减。


    
夏想就又回到了刚才的疑问之上，为什么吴老爷子会对吴才洋的这一次逆势而上的举动，没有一点劝阻的意思？


    
“邱家的省委秘书长人选，到底是谁？”夏想还是没有猜透邱家的用意。


    
不料梅升平哈哈一笑：“难得你猜不到一次，我就更不能告诉你了，就闷你两天好了。”


    
怎么都这样？夏想对着挂断的手机无奈一笑，好象能难住他的难题，就让邱绪峰和梅升平多开心一样！


    
夏想到了胡增周的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汇报了一下下马区最近的工作安排，然后又说到了陈风的去向，胡增周照例表示了高兴，说到了付先锋担任市长，以及秘书长的人选有可能在燕市或燕省之中就地提拔，胡增周也是有些讶然：“有可能会是哪一个市委书记，我想想……”


    
沉思片刻，胡增周摇头笑了：“想不起来，呵呵，还来了一手哑谜，有意思，算了，不和他们捉迷藏了，11个地市，一个个猜太累了，谁有那个闲心思，反正就是两天的事情了。”


    
夏想想了一想，也略过省委秘书的人选问题：“胡市长，付先锋接任了市长之后，燕市就又空缺出来一个副书记的位置……”


    
“我估计副书记可能会从外地调进，现在燕市没有太合适的人选。按说丁山有点希望，但他资历还是浅了一点，当年从正处直接提到了正厅，跨越有点大……不过倒是可以到省里活动活动，副书记的人选，省委有权决定。我也可以声援一下丁山。”


    
胡增周的意思是，只要有人提议，他进入省委常委会之后，会对李丁山的任命投赞成票。


    
夏想明白，胡增周是示好的意思，也是对他和李丁山的一种肯定，他就点头说道：“谢谢胡市长的关照，我会和秘书长好好商量一下。”


    
晚上，夏想打电话给曹殊黧，告诉她不回去吃饭了，他有应酬。夏想必须加紧布局了，将付先锋担任市长带来的负面影响，尽可能地降到最低。


    
曹殊黧也清楚最近一段时间夏想忙得不可开交，主要是人事变动问题牵动了方方面面的神经，也事关夏想的切身利益，她也理解。


    
“注意点身体，别太累着了。”黧丫头先是关心地问了一句，又说，“爸爸来电话了，说是他的事情有了眉目，想再最后征询一下你的意见。”


    
有一步迈入副省的机会还是不要错过好了，再等以后，事情就不好说了，况且在西省有邢端台和卢渊源，曹永国的处境也不会太差。为官之人，有时好的位置和级别不可两全，能占一样就先得手一样再说。


    
“好，我会给爸打个电话的，放心好了。”


    
“爸要是去了西省，离我们就更远了，你肩膀上的担子就更重了。”黧丫头又提醒了夏想一句。


    
夏想明白黧丫头的意思，是让他好好当官，堂堂正正地做人，因为曹家的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儿子，就等于全部交给他了。


    
“别人娶个媳妇带个小姨子，我倒好，娶个媳妇还要搭上一个小舅子，真是赔本的生意。”夏想嘿嘿一笑，逗了逗黧丫头。


    
“去你的，曹殊君现在对你崇拜得不行，你还嫌弃他？他虽然有点懒惰，有点赖皮，但总体上还说得过去，不天天给你惹是生非就不错了。”黧丫头呵呵一笑，她的声音还如以前一样轻灵，让人遐想，“你还想要小姨子，真会做梦，老实交待，是不是想起了米萱？”


    
米萱？黧丫头在章程市的表姐？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米萱的消息了，黧丫头不提，夏想还真忘了她。


    
想起米萱，就想起了在坝县的青葱岁月，夏想就不免有些感慨。他就是在坝县和曹殊黧之间建立了感情基础，也正是在坝县，认识了愿意跟他厮守一生的连若菡。


    
同样在坝县，再次相遇他的前女友杨贝。


    
想起杨贝，夏想的思绪就有点飘远，恍惚之间不由自主地想，也不知杨贝去了哪里，今生还有没有缘份再次相见？


    
不见也好，相见不如怀恋。其实对于杨贝，夏想是既不怀恋也不想相见，就如天上的浮云，偶而飘过，只带给地面一片阴凉，迅即就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708章 继续谋划


    
随后又说了几句米萱的话题，得知米萱现在还是单身，好象还说要将单身进行到底，同时，米萱的生意做得还不错，风生水起，少说也有了千万身家。


    
一个漂亮女人，一个单身、漂亮并且拥有不菲身家的女人，米萱现在估计是不少男人眼中的香饽饽，也不知道谁最终能收获米萱的芳心，成功抱得美人归。


    
夏想挂断了黧丫头的电话，直接来到了李丁山的办公室，正巧，孙定国正和李丁山谈话，夏想进来，就和孙定国亲热地打了个招呼：“孙局也在？”


    
孙定国一见夏想，立刻笑容满面：“小夏，恭喜了。”


    
夏想一愣，他好象没有什么好事值得恭喜？转念一想才明白孙定国恭喜的是曹永国的事情，孙定国和曹永国是多年的好友，对于曹永国终于将要迈进副省级的门槛，他是由衷地感到高兴。


    
“谢谢，我替爸爸谢谢您。”夏想就客气几句，顺便说了几句闲话，孙定国也知道夏想和李丁山之间的关系，估计有事情要谈，就告辞离去。


    
“曹书记前进了一步，确实是一件大喜事。”李丁山高兴地说道，“不过付先锋担任了市长，可不是一个太好的消息。”


    
夏想却摆摆手：“付书记升了市长，有好有坏。坏的方面就不说了，好的方面是，副书记的位置腾了出来……”


    
李丁山一愣神，马上意识到了夏想话里的意思，呵呵一笑：“我在秘书长的位置上干的时间确实不短了，按理说挪挪位置也正常，但史老的关系用尽了，而且我当时是从正处破格提拔到了正厅，就算朝度出面运作，恐怕也不太容易。”


    
“试一试总是好事，不试过，总会留下遗憾。我支持您努力一次！”夏想给李丁山打气，“晚上约宋省长一起坐坐？”


    
李丁山自然没有异议，他亲自打电话给宋朝度，不出夏想所料，宋朝度让两人直接到家中等他。


    
夏想来市委时是司机和秘书陪同前来的，他就让司机和秘书先回区委，他和李丁山共坐一车前往宋朝度家中。到了宋家，宋朝度还没有回来，宋一凡在家。


    
还有宋朝度的夫人张琼也在。


    
夏想认识宋朝度时间不短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张琼。张琼和宋一凡长得十分相象，一看就是母女。她个子挺高，宋一凡已经不矮了，和她站在一起，才到了她的眼睛之上。看样子，宋一凡是长不过她的妈妈了。


    
张琼对两人的到来表示欢迎，神情淡淡的，虽然也有笑容，但一点也不热切。李丁山和张琼认识，客气着说了几句，然后就和夏想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候。


    
宋一凡似乎在妈妈面前很拘束，见到了夏想，只是偷笑，却不敢向前去抱夏想的胳膊，尽管夏想早就看了出来，她早就按捺不住要凑过来说话了，不过张琼始终一脸不冷不热的表情，宋一凡就没敢凑近。


    
可以看出来，颇有知识分子气质的张琼和宋一凡之间，母女关系并不是十分亲热，相反，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宋一凡对张琼除了有一种天然的敬畏之外，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或许是聚少离多的原因。


    
坐了不久，宋朝度回来了。


    
宋朝度一进门，张琼就借口有事出门了，张琼一走，家里的气氛立刻就活跃起来，宋一凡就迫不及待地坐在夏想身边，一把抱住夏想的胳膊，吐了吐舌头：“夏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妈妈？我也不喜欢她，天天板着脸，没个笑模样。就是笑，也假得很，还管东管西，烦也烦死了。要是让她看到我抱你的胳膊，最少也要对我进行半个小时的批评教育。往小处说，说是女孩子要自尊自爱。要大处说，能扯到一生的幸福和人类的未来……我和她之间，都快成阶级敌人之间的敌对关系了，代沟之大，已经超过了马里亚纳海沟的深度！”


    
宋朝度笑骂：“哪有当女儿的背后说妈妈的坏话？你妈是工作需要，时间久了，对人也就冷淡了，其实她是面冷心热。你以为都象你一样简单，非得笑个没完才认为是对你好？”


    
“肤浅！”宋一凡对宋朝度的指责进行了毫不留情地反击，“什么叫笑个没完才是对人好，你见夏想什么时候嬉皮笑脸过？但我就是觉得他对人好，也真诚。爸，你当个省长去领导别人就行了，就饶过你的女儿好了，你手下又不缺我这一个小兵，以后就别对我讲大道理了。”


    
“说得什么胡话？”宋朝度哭笑不得，“我领导的人再多，可是我只有你一个宝贝女儿，我不教育你教育谁？”


    
宋一凡噘了噘嘴，没理宋朝度，俯在夏想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宋一凡穿了一身毛绒居家服，手感极好，她活脱脱象一个玩具熊，虽然说也确实是一个大姑娘了，但在夏想眼中，还总跟长不大的小女孩一样。


    
夏想和宋一凡说笑几句，对她所提的稀里古怪的问题，捡重要的回答了几个，其他一概蒙混过关，惹得宋一凡大为不满，并且指责夏想过年也不来看她一次，明显不把她放在心上。


    
对于宋一凡的指责，夏想只好笑着应答，她说什么是什么，不能和她一般见识。女孩和女人有一个共性就是不讲理，和她们讲理，你就着相了。


    
宋一凡见夏想雷打不动，你夸他，他一脸微笑。你埋怨他，他还是一脸微笑，就没有了脾气，懊恼地推了夏想一把：“不理你了，跟个木头人一样，一点也没好玩。”


    
宋一凡长腿细腰，离开的时候，背影已经初现曼妙之态，夏想就微微感叹，女孩子长得是快，以前的萝莉也马上就要长成大姑娘了。


    
还是男人好，一个女孩只有萝莉两三年，而一个男人，却可以大叔许多年。


    
不过夏想的想法之中却没有什么邪恶的意思，在他眼中，宋一凡太可爱了，可爱到不允许他对她有什么男女方面的念头，只是觉得宋一凡如一个气球一样，刚刚认识她的时候还是小萝莉，现在一转眼，已经长成了完完全全的大萝莉了。


    
宋朝度和李丁山对宋一凡对夏想的依赖，还是报以一笑，才不过问两人之间的悄悄话说些什么。随后，宋朝度居然主动提出要到外面吃饭，就让夏想小吃了一惊，因为自从夏想认识他以来，他好象从来都是在家中吃饭。

第709章 有好处不能放过


    
“门口新开了一家‘肉大饼’，听说别具风味，走，一起去尝尝。”宋朝度笑着提议。


    
李丁山和夏想自然没有意见，宋一凡刚才跑进了房间，听到有饭吃，忙又跑了出来：“我也去，我也去，你们等等我。”


    
宋朝度却说：“我们先去好了，你换衣服得换半天，让大家都干坐着等你，不合适。”


    
“外面黑，我害怕。”宋一凡眨动着大眼睛，使出了杀手锏——假装弱小并且撒娇。


    
“夏想等一凡一下好了，我们先去。”李丁山笑着提议，正好他有话要私下里同宋朝度讲一讲。


    
夏想就被留了下来，他不答应也得答应，否则就连宋一凡也不会放过他。


    
宋一凡到了房间去换衣服，还特意叮嘱：“你不许进来偷看，否则，我告诉爸爸你是色狼！”


    
夏想无奈一笑：“我都没有偷看的念头，你非要提出来，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然后再拿你的想法来说我的坏话，真是岂有此理！”


    
宋一凡冲夏想做了个鬼脸：“就气你。”


    
说是不让夏想偷看，她换衣服时，连门都不锁，关也没有关严，还留了一道缝，夏想别说有偷看的动作了，他的心思都不在这里，而是在李丁山身上。


    
如果李丁山担任了市委副书记，相应的权力会提升不少，也可以为下一步担任市长或市委书记打好坚实的基础，但问题是，省委的一关能不能通过？


    
宋朝度肯定是支持的态度，范睿恒应该也问题不大，说服梅升平提名，夏想也有八成把握，胡增周担任省委常委之后，也会表示赞成，至于崔向肯定是反对意见，但他的反对不是夏想最担心之处，夏想心里没底的是叶石生的态度。


    
叶石生自从上一次邱绪峰顺利担任了市委组织部长之后，最近一直比较低调，也不知在暗中运作什么，夏想也打过两次电话问好，却都被秘书麻秋拦了下来。事后叶石生既没有亲自回话，也没有让麻秋答复，他就明白，叶石生可能有意在疏远他。


    
即使不是刻意疏远，也是因为叶石生最近忙于其他事务，不想或者顾不上和他联系。不管是哪一种原因，都不是太好的现象，因为叶石生为人最是耳软，也念旧，却在他打过两次电话之后，一次也没有回音，恐怕是有人在叶石生面前说了他的坏话，让叶石生对他有了不好的想法。


    
不管是崔向还是别人，反正夏想心中一直在想找一个什么机会，再和叶石生修补一下关系才好。叶石生在燕省说不定还能再干上两年，如果一直让省委书记看不过眼，许多事情就会束手束脚，很难办得顺利。


    
夏想正想得入神时，忽然听到房间之中传来宋一凡一声惊呼，他一下惊醒过来，也未多想，一个箭步推开房门，急急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定睛一看，才发现宋一凡跌坐在地上，小脸上一脸委屈，眼中还有泪水打转，一见夏想就噘嘴，声音带着哭腔：“我摔倒了，快扶我一下。”


    
夏想犹豫一下，站着没动。


    
他不是不想扶宋一凡，而是宋一凡的穿着太不雅观了——她坐在地上，裤子提到了半截，露出了红色的内裤和雪白肉致的大腿，上身的衣服也没有穿好，裸着上身，只穿了一个胸罩。


    
夏想就有点头疼，好歹宋一凡也是大丫头了，怎么还没有一点形象？穿个衣服都能摔倒不说，怎么上身穿成这个样子，也不穿好毛衣就提裤子？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穿衣习惯，夏想无意指责宋一凡什么，只是她现在的半裸的样子，比上一次在他家中穿上蓝袜送的透明睡衣更诱人。


    
夏想最早见宋一凡的时候是夏天，当时宋一凡穿着夏天的清凉衣服，裸露在外的小臂和大腿还闪耀着青涩和青春的光泽，现在眼前的宋一凡的肌肤，白嫩细致，除了保留了青春的光泽之外，更多了成熟诱人的光芒。


    
宋一凡见夏想愣着不动，不由急了：“快来扶我，你是不是就想看我出丑？”


    
不是想看你出丑，而是不知道如何下手，夏想硬着头皮上前，伸手去扶宋一凡，琢磨了一下，还是伸手架在了最安全的地方——她的腋下，然后一用力，宋一凡就被他托了起来。


    
结果倒好，宋一凡双手抓紧了夏想的胳膊，一站起来，本来提到了大腿上的裤子就又滑了下去，一下到了腿踝上，相当于宋一凡只穿了三点式，又吐气若兰地和夏想近在咫尺，她身上的女孩气息，肉光致致的光泽，几乎逼得夏想睁不开眼睛。


    
夏想看到旁边就是床，就扶着宋一凡往床上一放：“快穿上衣服！你也太不小心了，穿个衣服也能摔倒，多大的姑娘了，怎么连衣服也不会穿？”


    
宋一凡还委屈地说：“怎么能怪我？都怪妈妈，她一回来就非要把地板打蜡，结果我都习惯了没蜡的地板，平常就跑得快，她一打蜡，我就摔倒，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了。”


    
她说话的时候，快语如珠，一脸愤愤不平，愤愤不平也就算了，可能还将夏想当成了她的发泄对象，双手用力抓住夏想胳膊不放。结果倒好，一不留神就被褪到底下的裤子绊了一跤，宋一凡就非常不客气而且不雅观地向后便倒……


    
倒也没有什么，倒在床上也不用夏想担心，她却是偏偏向后倒去，如果夏想不扶，肯定摔到地上脑袋摔出一个大包，夏想只好伸出双臂，一下将宋一凡拦腰抱起——一只手确实放在腰间，另一只手却无巧不巧托住了宋一凡的小翘臀。


    
青春美少女的肌肤的弹性是最好的，科学研究，一个女人皮肤弹性最好的年龄段是16岁到26岁，宋一凡正初步迈入一个女人身体全面诱人的黄金时期，又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身体上的敏感比起熟女可是微妙多了，她一下就红了脸，挣扎着从夏想怀中挣脱，羞涩地看了夏想一眼：“色狼哥哥，趁机占我便宜。”


    
夏想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是为了帮人，不是为了沾光。但宋一凡的娇羞也确实初具媚人风情，他也是心中一荡，忙一摆手：“我是为了帮你，你可不要诬赖好人……”


    
话未说完，宋一凡又一个踉跄向前一扑，一下扑倒在床上，以一个十分诱人的姿态半跪着趴在床边，屁股用力上翘，红色内裤和白色大腿相映成趣，勾画出一副令人血脉贲张的画面。


    
床不高，宋一凡趴在床上，就和跪在地上用力后挺的姿势没有两样，夏想是过来人，知道这个姿势的妙处，就再也呆不下去了，转身出门：“赶紧穿好衣服，别捣乱了，宋省长还在等我们。”


    
宋一凡才不理夏想的催促，还故意一脸惊恐地说：“你想要干什么？”


    
夏想也不理宋一凡的故意发坏，因为他知道萝莉和女孩的区别是——把一个小女孩推倒，她如果说，好痛哦，那她就是小女孩，如果她假装惊恐地说，你想干什么？那才是萝莉！


    
夏想又在外面等了几分钟，宋一凡才穿戴整齐出来，好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挽住了夏想的胳膊：“走，吃饭去。”


    
夏想和宋一凡赶到饭店时，宋朝度和李丁山已经点好了饭菜，李丁山没说什么，宋朝度一脸疑惑地看了宋一凡几眼：“怎么这么慢？肯定是你磨磨蹭蹭的，是不是又想出什么坏主意捉弄夏想了？”


    
夏想差点脸红，他和宋一凡刚才的一抱，怀中仍然留有余香，香艳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幸好他久经情场，对女人也是见多识广，差点脸红，终究脸还是没有红起来。


    
夏想就担心宋一凡的表情会露馅。


    
不料宋一凡浑然无事地一摇头：“我找了半天衣服没找到，妈妈一来，就喜欢乱摆弄我的衣服，明明我放得很乱很好找，她非要放整齐了，结果我就找不到了。”


    
“呵呵……”


    
宋朝度和李丁山都忍俊不禁，大笑出声。


    
两人一笑，宋一凡就悄悄地冲夏想做了个鬼脸，意思是怎么样，我厉害吧？说瞎话的水平是不是一流？夏想也就回之一笑，暗中点头，女人就是女人，天生就会撒娇。撒娇其实和撒谎是一样的道理，前者是用行为来获取别人的认同或同情，后者是用语言来骗取别人的信任和认可。


    
女人天生会撒娇，其实就是表明了一个真理，女人天生撒谎的本领，也远高于男人。


    
夏想坐在李丁山旁边，宋一凡就紧挨夏想坐下，四人在一个不大的雅间之中，要了一些简单但家常的饭菜，边吃边谈。


    
“丁山想要运作副书记的话，也是一个不错的思路，但难点在省委组织部和叶石生身上。”显然，李丁山刚才已经私下里向宋朝度透露了什么，宋朝度一边卷起一张肉饼，一边开门见山地向夏想点明了省里的局势，“付先锋的事情一定下来，副书记的事情就会立刻上日程，所以说，下手要早才有一分胜算。”


    
“省委组织部方面，我有几分把握可以说服梅部长，秘书长通过省委组织部的提名，问题不大。”夏想在两人面前，级别最低，年龄最小，但一开口好象是在座之中权力最大的一人一样，连宋朝度和李丁山都不敢有把握的事情，他就能一口应下，如果让外人知道了一个区委书记，向一名常务副省长和一名市委秘书长许下海口，也许会笑掉大牙。


    
但宋朝度和李丁山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脸严肃，不但没笑，而且十分郑重其事。


    
“梅部长那里，有你出面应该不成问题，组织部的提名通过了，最难的一关就算过去了。省委常委里面，乐观估计，过半数支持丁山的任命的话，有点困难，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宋朝度挺爱吃大饼卷肉，几口吃完一张肉饼，又伸手卷了一张。平常在外人看来高高在上并且十分神秘的常务副省长，现在也和普通人没有两样，吃起爱吃的东西来，也是没有什么形象。


    
当然夏想也清楚这是因为宋朝度在他和李丁山面前，没有必要保持什么所谓的形象。官员也是人，总是端着架子保持形象，也很累人，在自己人面前，才会流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有一句话说，“仆人眼中无伟人”，其实这句话可以延伸来说，亲人之间无伟人，朋友之间也无伟人。再高高在上的人，因为离得近的缘故，也就失去了神秘的光环。


    
夏想对宋朝度的说法表示赞成，刚一点头，正要说话，忽然见有人递来一张肉饼，伸手接过，见是宋一凡，就对她笑了一笑，张口咬了一口，心想小丫头也有懂事的时候，居然会给人卷饼了，不简单。


    
夏想也不见外，边吃边说：“宋省长说得对，难点就落在了叶书记身上。最近叶书记和谁走得比较近，您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省委常委之中，梅升平一票跑不了，宋朝度一票也没问题，范睿恒……夏想也觉得有七成把握，高晋周的一票，虽然因为他最近和吴家之间有些关系不稳，但高晋周在燕省多年，也会有自己的原则和立场，在李丁山的事情之上，也应该会持支持的立场，然后就是陈风的一票也是内定的——夏想估计市委副书记的人选问题，应该会在胡增周上任之前定下，也就是说，陈风还有一次行使常委权力的机会，胡增周的人情就卖不了了——再有邱家的人担任了省委秘书长的话，他向邱绪峰开口，这一张支持票的面子，夏想自信也是十拿九稳。


    
以上已经有了6张赞成票了，还有关键的一人的态度也能左右最后的局势，就是李言弘。


    
李言弘和吴才洋关系不错，而且他来到燕省之后，政治立场一直不太鲜明，夏想对李言弘是什么态度，心中没底。但他有个猜测，如果李言弘在李丁山的任命之上涉及不到他的利益，他是赞成还是反对，全看叶石生的态度。


    
叶石生点头，才是重中之重，因为只有叶石生点了头，才能抵消来自崔向的反对。


    
“叶书记最近和崔书记之间互动频繁，好象和李书记之间，也来往密切，其他方面，倒是没有太明显的不同，就是叶书记这一段时间似乎比较热衷于向京城跑……”宋朝度呵呵一笑，看了宋一凡一眼，不满地说道，“小凡，你好象从来没有给我卷过饼，就给夏想一个人，是不是有点太有偏有向了？”


    
宋一凡正听得入神，卷了一张饼放到了嘴里，一听宋朝度埋怨她，伸手将咬了一口的饼递了过去：“真小气，一点小事都看在眼里，没见过你这样的爸爸！给你饼，看你吃不吃？”


    
宋朝度被宋一凡气得无可奈何，只好摇头一笑，瞪了宋一凡一眼，又说起了正事：“这样，小夏，我估计副书记的任命等不到陈风离开就会定下来，就是说陈风手中还有一票。陈风的一票，由你出面来说服他。当然，还有梅升平的关键一票，也由你出面。范省长和叶书记面前，我出面试试，看看能不能做通他们的工作？”


    
到底是和李丁山关系近，否则以宋朝度的性格，断然不会亲自出面去向书记和省长说情。宋朝度主动承担下来，也和他现在在省委里面的地位越来越稳固有关。宋朝度在燕省多年，根基很稳，为人也进退有度，尽管受过高成松的打压，但高成松的下台和被中央的否定，反而衬托出了宋朝度的形象，相当于宋朝度间接地被中央肯定了。


    
而且宋朝度自担任副省长后，低调而务实，在燕省名声非常不错，在省政府里面的威望，仅次于范睿恒，即使放到整个省委，他也是排名前6的极有影响的重量级人物。由他出面向叶石生和范睿恒提议，相信燕省的一二把手都会给他面子。


    
当然前提是，叶石生和范睿恒都没有自己人要提拔。


    
从宋朝度不遗余力地为李丁山的事情出面来看，夏想心中清楚，以后等宋朝度坐实了正省级之后，他和宋朝度之间的关系，以宋朝度的性格和为人，应该还可以牢不可破地维持。


    
宋朝度在上一世夏想重生之前，是省长，还没有当上省委书记。如今的发展势头，显然比后世更坚定，步伐也更大。而且宋朝度现在年纪不大，只比李丁山大三岁，有望在60岁之前，进入政治局，再乐观一些，甚至还可以再迈进一步，成为顶天人物之一。


    
如果宋朝度进入了顶天人物的序列，才是夏想目前视线范围之内，最可以依赖的最大的依仗！


    
李丁山见宋朝度和夏想都在为他的事情而尽心尽力，也是心生感激，举杯敬了宋朝度和夏想一杯：“从秘书长到副书记，虽然跨度不大，但感觉不同，能有朝度和夏想大力支持，我也要努力争取一把，不能让大家失望。”

第710章 打开局面需要智慧


    
秘书长是高配的常委，和副书记虽然同样是正厅，但在权力结构上差了太多。秘书长权限之内，主要负责市委内部的诸多杂事，从本质上讲还是市委大管家的角色。但副书记则不同，副书记完全是市委领导的序列，分管重要的人事和党群，在常委会中的排名也十分靠前，而且发言权也大增。只要涉及到人事权力，就是极其重要的权力。


    
可以说，副书记的位置承上启下，届满之后，进一小步可以担任市长，一大步可以接任书记，是一个十分关键的职务。


    
李丁山虽然是由正处级破格提拔到了正厅，但在秘书长的位置上也干了几年，再在副书记的位置上干上几年，也算资历足够了。时间允许并且机遇巧合的话，李丁山在退下来之前到了省部级，也问题不大。


    
就看眼下能不能顺利接任副书记了。


    
如果李丁山能接任了副书记，他留下来的秘书长的空缺，肯定还会有不少人惦记，不过就已经不是夏想所需要考虑的问题了。夏想清楚得很，能够拿下副书记的位置就已经非常不错了，如果贪心不足还想连秘书长的位置也有什么想法的话，就真是不识时务了。


    
不过听宋朝度所说的叶石生最近和李言弘来往密切，就多少有点出乎夏想的意外。叶石生现在的心思，夏想猜不准确，也能大概知道他现在应该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下一步是全退还是上升一步的上面，向京城跑是题中应有之意，人往高处走，叶石生还有更进一步的想法再正常不过。


    
但叶石生又和李言弘有交集，就让夏想疑惑，到底是李言弘自己想和叶石生处好关系，还是受吴才洋所托，想拉拢叶石生，让叶石生选择一个偏向吴家的立场？


    
叶石生在前一段时间因为市委组织部长的人选问题，左右为难了很久，在付家和邱家之间，一直犹豫不定，拿不定主意。最后还是因为付先锋主动退让，采取了一手瞒天过海之计，才顺利解决了难题。按理说，邱绪峰拿下组织部长之后，邱家应该和叶石生之间有更多的互动才对，但叶石生眼下还和崔向来往过密，同时又和李言弘有了交往，可见，叶石生可能没有采取偏向邱家的立场。


    
现在有可能正在吴家和付家之间摇摆。


    
让李言弘和叶石生建立起密切的关系，说不定还真是吴才洋的手笔！


    
夏想始终认为，吴才洋强势有余，谋局有所不足，过于强调实力的作用了。实力在政治之中确实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但不是唯一的决定因素。因为一家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和所有人为敌。就如越级大国美国一样，也只是提出要同时打赢两场战争的论调，而不是打赢所有国家。政治之上，合纵连横重要，各个击破重要，赢得多数人的好感和支持，更重要。


    
当年中国就是被贫穷的大多数的非洲国家抬进了联合国，即使西方发达国家强烈反对也是无效。


    
如果说是在吴才洋的授意之下，李言弘开始了有意识地和叶石生接触，倒也是一次不错的契机，也证明了吴才洋并非和此次秘书长事件之中表现的迫切和强势完全一样，他也有心思缜密、长远布局的一面。


    
只不过如此一来，形势还会越来越复杂化，叶石生性格之中有不确定的一面，他不如宋朝度沉稳有度，宋朝度一旦认定一件事情，极难更改。也不比范睿恒虽然有让人琢磨不透的一面，但总体来说，范睿恒还是立场一贯，不轻易改变。叶石生就算不至于朝令夕改，也是容易受人影响，进而改变原有的立场。


    
夏想从叶石生两次没有接他电话之上就可以感觉到，叶石生对他的态度，有了微妙的改变。


    
同时夏想也清楚，宋朝度的眼光一向准确，他说叶石生和崔向来往密切，和李言弘有交往，肯定是经过细心观察得出的结论，并非随口一说。


    
吃完饭，夏想没有再去宋家，而是直接提出了告辞。宋朝度也没有挽留，宋一凡倒有点依依不舍，觉得夏想走得太早，才8点就急着回家，还真是一个顾家的好男人。


    
夏想就笑：“男人的责任就是顾家，就象宋省长一样，在外面再严肃，对你也是关爱有加。你要体谅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父亲的胸怀，不理解可以，但一定要接受。”


    
宋一凡也不知是真听懂了，还是假装，一把抱住宋朝度的胳膊：“我最喜欢爸爸了，我觉得和妈妈比起来，爸爸从来都是工作和家庭两不误，对我又非常疼爱，我长大了一定要孝敬他。”


    
一句话说得宋朝度顿时感慨万千，摸了摸宋一凡的头：“你好好地长大成人就行了，别让爸爸有操不完的心就不错了。”


    
李丁山没有和夏想一起离开，估计他和宋朝度还有话要说。看得出来，李丁山有点兴奋，毕竟在夏想的提议下，本来没有什么想法的他，突然就有可能接任副书记了，任谁都会欣喜若狂。


    
李丁山对夏想更是发自内心地感谢，虽然夏想没他级别高，又比他年轻，但他清楚，如果没有夏想的关系，只凭宋朝度一人，他没有可能接任副书记的职务，因为宋朝度和梅升平关系一般，夏想不出面，他有可能连提名都无法获得通过。


    
夏想帮助李丁山，一方面是认可李丁山的为人，因为李丁山和他的关系非同一般，李丁山上，总比别人上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的长远之计，赠人玫瑰，手中余香，说的是日常生活的道理，在官场上同样适用，帮助自己信任的人，和帮助自己没有两样。


    
回到家中，夏想一进门就将儿子抱着怀中，逗他笑了一会儿，然后又和黧丫头说了一会儿话，才到了书房，给曹永国打了一个电话。


    
和曹永国的通话很简单，夏想现在和曹永国之间，到底是两个男人之间的谈话，或者说，是两个官场中人的谈话，没有一句家长里短，不象黧丫头和王于芬之间的电话，夏想在一旁听了直觉好笑，两人一说半个小时，都是一些孩子笑了几次，哭了几声，吃了多少，等等之类的话题，完全不象他和曹永国一打电话，绝对是正事大事，而且从来不扯闲篇。


    
曹永国调任西省任副省长的事情，基本上算是定了下来。对于准备步入了副省级高官的序列，曹永国也是非常高兴。尽管以曹永国目前的资历和关系网，进到副省级不算是天大的喜事。但却比曹永国意料之中提前了两三年，也算是意外之喜。


    
唯一的一点遗憾是，在省政府班子里面，排名不是十分靠前，虽然不是最后一名，好象也是在中间偏后。不过夏想也从曹永国的口中得知，几名副省长年纪都偏大一些，都是一届之后可能退下，有的甚至一年半载就到点了，可见曹永国过去，也可能不用多久，就能前进一步，就算进不了常委，也有望在政府班子排名前进几名。


    
最主要的一点是，常委副省长早就传出了要调走的风声，但拖了很久没有动静，就有两种可能了，一是突然就有了好去处，就顺利调走，二是再拖个没完，一直等到届满。但还不管如何，曹永国此去西省，如果机遇好的话，有可能两年之后就能成为常委副省长。


    
如此，就算真正进了一省的权力核心，奠定了以后主政一省的基础。


    
比预料中的处境还要好上一点，夏想也很开心，但联想到西省频繁发生的矿难，夏想还是特意提醒了曹永国几句：“爸，西省的煤炭资源丰富，但中小煤矿私自开采的情况十分严重，矿难经常发生，就算有地方保护主义严格控制媒体宣传，但现在网络时代，一夜之间就能传遍全国，有些事情，宜疏不宜堵，而且也确实应该严加治理小煤矿……”


    
夏想点了一点目前西省的现状，他也知道岳父肯定也会下一番功夫了解一下西省的问题症结，不会双眼一抹黑就过去。他的提醒是善意，相信曹永国也理解他的一番苦心。


    
曹永国接过话去，随口说了几句，然后又无意中问了一句：“下马区长基商贸的元明亮，是文州人？”


    
夏想没想到曹永国会突然问到元明亮，顿时一愣：“是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那倒没有，就是昨天和邢省长通电话时，他无意中提到在西省有不少文州的投资商投资煤矿，已经掌握了不少中小煤矿，而且最近来自文州的投资还有增多的趋势，我就想到了下马区的最大一笔投资也是来自文州，文州，还真是一个富足之地。”


    
夜色渐深，年后的燕市，仍然十分寒冷，春天的气息还有些遥远，至少要到一个月之后才有可能听到春天的脚步，尽管夜风微冷，夏想还是打开了书房的窗户，站在窗户前面，凝望窗外的夜色。


    
其实夜色渺茫，没有什么可看之处。城市的夜晚除了高楼大厦的霓虹灯之外，看不到夜空之中多少星星，基本上没有什么美感。夏想远望窗外，其实目光并没有焦点，只是想让冷风将他吹得更清醒一些而已，好让他仔细回忆一下后世的西省的煤炭经济的兴衰。


    
煤炭作为人类社会现阶段必不可少的一种能源，具有不可再生性，开采难度并不高，但由于国内的经济环境和人力资源密集，采煤，就成了劳动密集型产业，再因为许多中小煤炭企业片面地追求利益而忽视安全，中国，是世界上矿难最集中也是最多的国家。


    
没有之一。


    
中国矿难死亡率是美国的100倍，南非的20倍，是印度的4倍，一年的死亡人数官方没有统计过，但也曾经有人列举过各地的数据，至少是数千人以上。


    
触目惊心。


    
曹永国去西省担任副省长，如果正好分管到矿业，夏想希望岳父能真正将治理中小煤矿的政策落到实处，在曹永国的大力推动之下——再说动邢端台不要只看眼前利益——将西省后世的治理整顿小煤矿的重大举措提前数年实施，也能挽救无数家庭的幸福。


    
一个中等煤矿一天的利润据说就有近百万，一旦出现矿难，煤窑主就会买通家属私了，多花个十几万绝对可以摆平。


    
不过夏想也清楚，西省的煤炭经济已经形成了一个自下而上的产业链，官商勾结，警匪勾结，甚至还有县委书记、刑警队长参股小煤矿的事情，公安局长也是许多小煤窑主的保护伞，归根结底，还是地方保护主义和利益团体作祟，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关系网，即使省里有政策，下面也有对策，就连一位国家领导人也曾经发出感慨，政令出不了中南海，民情飞不进京城……


    
曹永国此去，如果只是熬资历还好说，如果想要为百姓做一些实事，还真是任重而道远。


    
晚上10点多的时候，夏想的手机终于响了。夏想今天其实一直在等一个电话，因为他有预感，吴才洋应该会打电话给他，所以他一直等到现在还没有睡下。


    
一看来电话号码，是一个手机号，有点陌生，但中间的数字是京城的区号，显然是京城的手机号码，但却不是吴才洋的电话。夏想还有点纳闷，吴才洋难道换了手机号码？


    
他按下了接听键：“你好，我是夏想。”


    
电话的一端却是沉默，没有人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传来。


    
夏想以为吴才洋在斟酌语言，也就没有说话，等他开口。


    
不料等了足足有一分钟之久，还是没有一点声音，夏想有点忍不住了，正要开口说话，里面终于传来了一个强忍笑意的声音：“你赢了，我认输。你太厉害了，居然能忍一分钟不说话，简直就是非人类！”


    
夏想着实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手机扔掉。因为他一直以为是吴才洋打来的电话，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却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意外的反差让一向镇静的他确实吃惊不小。


    
不过随即镇静下来之后，他还是听出了来人的声音，是付先先！


    
夏想不由好气：“付先先，大半夜的你打什么骚扰电话？不要随便给别人添乱好不好？”


    
付先先却没有给别人添麻烦的觉悟：“拜托，我找电话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你不要一上来就给我扣一顶大帽子好不好？我怎么骚扰你了？我又看不到你摸不着你，怎么能叫骚扰？切！”


    
夏想没心思和她计较：“有事快说，我还在等一个电话。”


    
“哟，怎么态度这么不好，我好象最近没有惹你，是不是？”付先先一点也不怕夏想的凶，反而继续调笑，“如果你记恨因为误会和我上床的事情而让付先锋惹了你，好，算是我的错，我承认，大不了真陪你上一次床好了，既不要你负任何责任，又不需要你采取任何措施，一切后果由我承担，怎么样，够朋友吧？”


    
“……”夏想哭笑不得，付先先的大胆作风，是他见过的女子之中，最开放最敢作敢为的一个，她说得出来有可能就做得出来，就忙岔开话题，“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


    
“没事情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切，你的态度不太好，我还不说了。”说是不说，付先先还是忍不住又透露了一点，“元明亮好象是下马区的一个投资商，对不对？我记得以前听梅晓木说过，前两天我在京城看到他了，他和赵小峰在一起……你肯定想知道他和赵小峰在商量什么事情，是不是？”


    
付先先还真说对了，夏想还真是非常关心元明亮和赵小峰之间的互动有什么内幕，不过付先先毕竟是付先锋的妹妹，他可不能听付先先一说就表现得非常迫切，就故意漫不经心地说道：“想知道又怎么样，不想知道又怎么样？”


    
“想知道的话，明天给我打电话，然后请我吃饭，我就告诉你，不想知道的话，就算了。”付先先干脆利索地挂断了电话。


    
夏想摇头一笑，付先先还真是有个性。


    
夏想也不是没有怀疑付先先的用心，但他也清楚，从初识付先先时付先先的直来直去，到他出事之后，付先先到病房之中探望的所作所为，可以得出结论就是，付先先确实是一个简单的女孩，没有太多的心机，没有太多的顾虑，随心所欲，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只图一个开心。


    
她主动提出元明亮和赵小峰之间的交易，到底又有什么用意？夏想不愿意去恶意地猜测付先先的动机，但他也心里有数，付先先不会无缘无故地送他重要的信息，她肯定还是有事相求。


    
不管了，等过几天再说好了，现在确实没时间与一个小魔女打交道。


    
看看时间，快11点了，难道吴才洋不打来电话了？

第711章 各持己见


    
算了，不等了，睡觉去，天大地大，睡觉事大，夏想也确实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就要将手机调成震动，手刚一落下，正好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就一下接听了。


    
“夏想，你是诚心要和吴家作对到底了？”吴才洋的声音传来，冰冷，冷漠，高高在上，并且质疑。


    
难道是……？夏想一愣，不及细想就反问了一句：“吴部长，请您说清楚一些，好吗？我一直在做好我自己的事情，没有刻意针对谁，您的指责有点让人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吴才洋冷哼一声，“如果不是你从中周旋，不你是挑头，不是你牵线，邱绪峰和梅升平怎么会坐到一起，邱家和梅家会联合付家来对付吴家？夏想，我承认是曾经打压过你，但你想过没有，是你有错在先，是你骗了若菡，换了谁，也不会让自己女儿没有名份地跟着一个有妇之夫！而且以吴家的地位，对你只是小小的敲打，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小小的敲打？手下留情？轻易不动怒的夏想，也被吴才洋的轻描淡写给激起了一丝火气。当时吴老爷子出手十分犀利，差点让他前途尽毁，肯定就是没有任何回旋余地地出手，他之所以逃过一劫，不是吴家高抬贵手，更不是吴才洋口中所说的手下留情，而是他关系网深厚，而是陈风对他的爱护，对他的力挺！


    
当然，平心而论，吴才洋所说的连若菡的尴尬身份，夏想也知道确实是他有愧于吴家，但其实说到底，幸福与否全在于个人感受，连若菡下定决心跟了自己，何尝不与她自小体会不到家庭温暖有关？吴才洋现在大言不惭地说他有错，不是他从爱护连若菡的角度出发，而只是认为连若菡这么做让吴家颜面扫地。


    
如果吴才洋真心爱护连若菡，当年也不会毅然决然扔下她一人，让她有一个孤单悲伤的童年！


    
“多谢您的手下留情，您说得是挺好，我却体会不到在敲打我的时候，有放过我一条活路的恩准！”夏想言语之中也没有太多的恭敬，而是微微带了一些火星，“还有，如果您真的真心替若菡着想过，也不会将她一个人扔到京城，让她在孤单、悲伤中长大，因为她不止一次对我说过，她的童年很孤独，没有值得回忆的温暖，她很恨一个人！”


    
电话一端陷入了沉默之中，长久的沉默，还有沉重的喘息声……


    
夏想的话，触动了吴才洋的内心。


    
实话实说，吴才洋并非不爱连若菡，相反，他自认还是深爱连若菡，也觉得没有给她一个幸福的童年，他也是心中有愧。但吴才洋为人自负，又一向认定他做的事情百分之百正确，即使觉得有愧于连若菡，也拉不下脸面向连若菡道歉，或者说，他还坚定地认为，他一心为了事业，也是为了给连若菡一个权势而富足的家庭。


    
而且他当年一人在外拼搏，和老爷子闹别扭，和家族势力划清界限，自认做出的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带着连若菡反而不利于她的成长，不如将她放在京城老爷子的身边更好一些，因此吴才洋并没有觉得他的所作所为有多伤害连若菡。


    
夏想突然之间向他抛出了连若菡的真心话，也确实如一把尖锐的匕首，一把刺中了他的心脏。吴才洋和连若菡之间缺乏交流，而且他想当然地认为连若菡就算心有怨言，也不会对他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毕竟他是她的亲生父亲。不料夏想亲口提出连若菡的真心所想，也让他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连若菡是他唯一的女儿，以他现在的年纪和身份，不可能再有一个孩子了。一个人权力再滔天，再是顶天人物，也需要亲情，也有七情六欲，也想要享受天伦之乐！


    
吴才洋说不出话来，只是觉得胸中塞了一团乱麻，想要举刀斩断，却又觉得无处下手，更有有心无力的感觉。


    
连若菡的指责最伤人心，因为是一个女儿对一个父亲的控诉。


    
不过吴才洋毕竟是吴才洋，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重新恢复了镇静和一贯的腔调，还是冷冷地说道：“我和若菡之间的事情，用不着你来操心，你也没有资格指手画脚！我现在和你讨论的是你为什么要对付吴家的问题，如果你没有一个很好的解释的话，就别怪在一些问题上，吴家不会给你留情面。”


    
“我不清楚吴部长所说的到底是什么问题，我什么时候又和吴家作对了？”夏想是明知故问，他能猜到吴才洋的怒火是因为他要为他的失败找一个借口，是因为邱、梅两家的联手才导致了吴家的最终失败，而邱、梅两家之所以联合帮助付家，在吴才洋看来完全是因为他的缘故。


    
“明明是你鼓动邱、梅两家帮助付家故意为难吴家，你还不承认？”吴才洋怒气冲冲地说了出口，“付件举亲口对我说了，邱绪峰和梅升平连夜返回京城，就是因为你居中周旋的原因。付伯举还说，他有时间还想当面谢谢你……夏想，吴家失利了，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你的政治智慧去哪里了？”


    
吴才洋完全是一副居高临下的质问的口气，不管是以连若菡父亲的身份，还是以中宣部部长的身份，反正他的态度非常严厉，一连串的疑问逼得夏想几乎喘不过气来。


    
夏想心中也是一阵冷笑。


    
吴才洋还好意思问他的政治智慧去了哪里？他怎么不用心想一想，他的政治智慧去了哪里？付伯举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的低劣手段，吴才洋会看不出来？居然还拿出来说事，还来质问他，真是可笑！


    
不对，吴才洋应该清楚付伯举的说法是挑拨离间，也是幸灾乐祸，他还是拿来质问他，其实是故意要他难堪，要他给一个解释罢了。


    
是了，夏想暗想，吴才洋一直觉得，他欠吴家一个解释，因为不管有没有付伯举的挑拨离间，吴才洋也是固执地认为，肯定是他鼓动了邱、梅两家去帮付家，在吴家大度地原谅了他之后，他还如此不识时务，敢做出如此故意针对吴家的事情，以吴才洋的自负，吴才洋确实有气要生。


    
也有火要发。


    
也就是说，直到现在吴才洋还没有意识到吴家失败的根源所在，与他无关，与邱、梅两家联合帮助吴家无关，而是因为吴家现在势大，已经引起了许多人的警惕和不满。


    
“吴部长，我是因为您是若菡父亲的身份才说实话的，邱、梅、付家三家的联合，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是在面对吴家的巨大压力之时，必然而然做出的反应，我在其中并没有起到鼓动的作用，再者说了，如果没有利益的驱使，您认为以我现在的级别和能量，能有左右邱、梅两大家族决策的影响力？”夏想委婉地向吴才洋点明了问题的切入点，是想让吴才洋明白一点，吴家现在四面楚歌的处境，是吴家自己造成的，和他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吴才洋显然也曾经想到过这个问题，夏想一说，他就沉默了下来，约莫有半分钟没有说话。


    
“你没有左右邱家和梅家决策的影响力，但你有影响梅升平和邱绪峰正确判断的影响力，就算邱、梅两家的联合不是因为你的原因，至少你可以说服梅升平或邱绪峰任何一人，不让他们两个人一起返回京城来对付吴家。”吴才洋还是坚持己见，一心认为夏想即使不是有意要和吴家过不去，也是乐见吴家受阻失败，“就算你对我还有成见，但也要明白一点，若菡是吴家人！”


    
最后一句话其实有点赌气和拉拢之意，是让夏想明白，至少在私人情感上，应该向吴家倾斜才对。


    
夏想却对吴才洋的拉拢不置可否，而是问了一句让吴才洋吃惊的话：“李书记最近和叶书记走近了不少，是您的意思，还是李书记自己的主意？”


    
吴才洋知道夏想略过刚才的问题不提，其实还是给出他答案，就是夏想还是会坚持走自己的道路，不会被他左右，吴才洋还是有点生气，但又拉不下脸面说出拉拢夏想的话，对夏想提出的问题，更是没有正面回答：“既然你是居中的立场，吴家的事情，还是不要操心好了！”


    
话一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还是一个没有结果的结果，夏想摇头一笑，吴才洋真是固执，惨败之后，没有痛定思痛，反而还寻找客观原因，难道他真的看不清眼前的局势，还是故意要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和他说话？


    
不管是哪一种，夏想都懒得再去猜测吴才洋的用意，至于李言弘的动机，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从另外的渠道得知。


    
第二天一上班，陈风调走，胡增周接任书记，付先锋担任市长的风声已经传了出来，下马区几乎人人皆知。果然是政治上无秘密，一上午时间，就有不少人各方打听虚实，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已经传得有鼻子有眼，各种传闻都有。


    
夏想自然不会理会各种流言，不过他还是敏感地发现了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白战墨下台之后，许多白战墨一方的势力都乘机向他表示了靠拢。付先锋担任市长的消息一经传出，原来白战墨一系的人，都明显地表示了欣喜之意，并且有了明显的躁动。


    
李涵的表现还算平静，没有太大的变化，依然是一副老古板的样子。倒是慕允山却兴奋异常，跑到了李涵的办公室呆了半天，出来后还是一脸喜色。


    
随后，又有几名常委到了慕允山的办公室，也不知谈论了一些什么，反正局势呈现出了一种分化、合拢和重组之势。


    
傅晓斌和金红心也在一天之内，向夏想汇报了数次工作。夏想对区委内的变动，报以一笑，并没有十分放在心上。他也清楚有人的地方就有派系，有派系的地方就有争斗，李涵是老官场了，早晚会在下马区发出自己的声音。


    
实际上在夏想看来，付先锋担任市长是一次契机，正好可以看清下马区有些纷乱的常委们的心思，早晚会划分出该有的势力范围。


    
下午，从李沁处传来消息，根据各个楼盘近期销售的数据汇总，最近几天，房价涨势明显，几乎每天都能涨50元以上，但与涨价相比的是，销量也涨势喜人，几处著名的楼盘销售数据，每天都在创下新高。


    
人们的心理就是买涨不买跌，房价越涨，反而越能激起购买欲，促进销售，也是怪事。


    
其实许多研究消费者心理的专家都感到奇怪，人类的行为有时和扑火的飞蛾没有什么不同，明知是个坑，都争先恐后地向里跳。因此许多高明的企业家，同时都是人类心理行为分析专家。市场上许多产品的成功不见得产品本身有多好，而在于营销做得好。


    
比如著名的保健品脑白乐，广告上是两个极其拙劣的卡通人物，年年不变的广告词是“今年过节不白吃，白吃就吃脑白乐”，结果还真有无数人上当，趋之若骛，而据专家研究，所谓的保健品的营养成份，甚至还比不上小米粥。


    
中华民族传承了几千年，只靠小米大米就屹立在世界民族之林，反而到了现在，非要靠什么脑白乐来强身健体，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当然，夏想无意去指责消费者的不理性和盲目，全世界都一样，也并非只有国人如此。


    
房价的上涨也在夏想的意料之中，基本上从98年以后，一直到后世他重生之前，房价只涨不跌，就和人的年龄一样，年年新高，从来不会出现今年20明年18的广告词的效果，由此也就造就了一些所谓的业内人士一心认为，房价肯定会涨个没完。


    
是呀，都忽略了一个事实是，人类的年龄会有尽头，因为到了一定年龄人人都会死掉，死亡从来不和人商量，也不会提前通知！


    
夏想不敢说房价何时会跌，他真的不是预言家，也不愿意去猜测后世的事情，但他知道，在人为控制的因素之下，在良性的引导之下，房价不一定非要跌，但一定可以平稳地上涨，而不是井喷式地涨个没完没了，完全不符合市场发展规律地自说自话。


    
下马区的房价，夏想也并非是非要压下不涨，那样也不符合市场规律。中国人多地少，所谓地大物博是不假，但后一句却是人口众多，一平均，就僧多粥少了。地皮少，居住空间有限，但人口年年增长，房价必然上涨。


    
就如俄罗斯一样，是真正的地大物博，但人口稀少得可怜，而且人口增长率是负数，肯定不会有高房价的困扰。


    
人类社会发展了几千年了，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解决过贫困的问题，不管什么朝代，不管身居高位者吹嘘得如何天花乱坠，贫穷问题始终存在，而且仿佛永远也无法消除。房子，几千年来一直是百姓心中的痛。


    
夏想在下马区的理想就是，建造一处燕市最适宜居住的人文新区，合理控制房价，打造出一流的清闲的新型城区，就是他对下马区寄托的全部希望。


    
晚上，梅升平和邱绪峰都从京城返回了燕市，约夏想见面。夏想晚上和两人一起吃饭，说起了京城里发生的惊心动魄的一幕。


    
夏想和梅升平、邱绪峰是在豪门酒店举行了聚会，就三人，门一关，菜一上，梅升平就先是哈哈一笑：“小夏，你肯定想不到吴才洋的脸色有多难看，你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告诉你，真是大快人心的一幕。”


    
邱绪峰笑而不语，冲夏想使了个眼色，一脸诧异之色，意思是梅升平也有狂放的一面？夏想对邱绪峰的惊讶报以一笑，邱绪峰对梅升平了解不多，梅升平其实为人复杂多变，也许在组织部特立独行，但私下里，他又是另外一种形象。


    
“我和邱绪峰回到京城之后，见到了付先锋，邱绪峰和付先锋一拍即合，最终达成了一致协议，共同联手来对付吴家的压力。”梅升平说话时还不以为然地看了邱绪峰一眼，别看他和邱绪峰合作了一次，但对邱绪峰的印象还没有太大的改观，“然后我们三人当即就打了电话出去。”


    
邱绪峰对梅升平的不太友善的眼神不以为意，几天来和梅升平接触不少，他已经习惯了梅升平的不经意间流露出了轻视的态度，要是以前他肯定会心中有气，但因为和夏想接触多了，受到了夏想沉着冷静的影响，他也对梅升平的态度看淡了许多，就接过梅升平的话说：“我们三人商量好了之后，就各自通知了家里，三位老爷子就立刻碰了头，当时已经晚上11点多了，可以说几十年来还是第一次让三位老爷子大晚上地坐到了一起……”

第712章 错觉和惊喜


    
梅升平不客气地插了一句：“确切地讲，三位老爷子从来没过三夜半夜坐到过一起的时候，这一次，算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不过，估计也是唯一的一次了。”


    
邱绪峰等梅升平说完，才继续笑着说道：“三位老爷子同时出动，威力非同小可。当晚就有风声传到了高层耳中，第二天一早，三位老爷子都几乎同时打出了电话，然后，三家的力量就全部动员起来，本来吴家提名的人选就卡在了最后一关，结果就是立刻召开了最高层会议，一小时后结果出来，吴家出局了……”


    
尽管梅升平和邱绪峰说得轻松，夏想身为局外人，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但仍然能体会到当时的刀光剑影和紧张气氛，也清醒地认识到，四大家族的力量确实还是非同小可，就算不能完全左右国家政策，也在人事等相关的重要方面，有一定的改变高层决定的影响力。


    
也是，政令出不了中南海的感慨，不是一句空话，而是实打实地发自中央高层的无奈的心声。联想到后世多少垄断行业被口诛笔伐多少年，被老百姓怨声载道多少年，但依然还是高举垄断的屠刀，从百姓身上割下一块块丰厚的利润，为什么？说白了还是家族势力的庞大，还是中央高层撼不动家族势力的根本！


    
夏想在感叹之余，也发现了一个问题所在，就是三位老爷子同时出动，吴才洋的攻击立刻土崩瓦解，但自始至终，都没有吴老爷子什么事情，难道说，吴老爷子一直在作壁上观，没有给吴才洋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吴老爷子在此次事件之中的态度，一直耐人寻味，一直让夏想百思不得其解。邱、梅、付三家老爷子余威尚在，吴老爷子也不是病猫，他一声不吭，唱得又是哪一出？


    
梅升平和邱绪峰也不是没有注意到吴家的异常，邱绪峰说完，看了梅升平一眼，梅升平就接过话去：“吴老爷子一直躲在幕后，没有任何动静，小夏，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问他有没有什么想法，其实也是想问他有没有和吴老爷子有过联系。


    
夏想摇头：“我也一直纳闷，不清楚老爷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吴老爷子和我一直是单方面联系，他不联系我，我从来不会打电话给他老人家……”


    
夏想的话就明白无误地告诉了梅升平和邱绪峰，他也不清楚吴老爷子的举动有什么深意。


    
其实夏想多少能猜到了一点吴老爷子的用意，但也不敢肯定，也不方便透露，就瞒过不提。


    
“是不是还要猜想到底是谁担任省委秘书长？”邱绪峰微微一笑，举起酒杯向夏想示意。


    
夏想回敬了一杯，一笑置之：“我差不多猜到是谁了……”


    
邱绪峰一惊：“真的？”


    
夏想哈哈一笑，用手蘸酒在桌子上写了一个字，笑问：“是不是这个姓？”


    
梅升平也被夏想的举动吸引了，也探头过来一看，不由笑了：“还真让你猜对了，你呀你，还真是长了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脑袋。”


    
邱绪峰也是呵呵一笑，一拍脑袋：“厉害，我和梅部长打赌，这一次你无论如何也猜不到是谁了，没想了，你又猜中了，真是邪门了！他离开燕市好几年了，你还能想到他，而且也能将他和邱家扯上关系，真是服了你了……透露一下，是怎么猜到的？”


    
这一下轮到夏想故弄玄虚了，他左手筷子，右手酒杯，一口菜，一口酒：“吃菜，吃菜。喝酒，喝酒！”


    
梅升平和邱绪峰相视一眼，都被夏想的耍赖报以无可奈何的一笑。


    
周五上午，夏想召开了一次下马区中层干部会议。


    
夏想首先肯定了下马区成立以来的工作成绩，指出下马区现阶段的优势和不足。优势是，一是经济增长快，和其他兄弟区县相比，增幅大；二是招商引资信息多，项目质量好；三是数个落地的大项目已经成功开工；四是环境面貌变化大；五是干部精神面貌佳。但是同时他也强调，当前下马区正处于“要求高、困难多”的两难境地，突出表现在省、市各级对下马区寄予的厚望与目前政策变化快、制约因素多、任务完成不理想及社会舆论不利等现实状况极为不称，对下马区来说是一种严峻的考验。


    
同时，下马区目前以房地产为主体的经济结构不太合理，应该建立一种以房地产行业为龙头，以高新产业为辅助，以旅游休闲为延伸的综合的产业结构，才是下马区合理、平稳并且长久发展的根本之道。


    
李涵随后的发言，先是肯定了夏想的讲话，指出要在夏书记的讲话精神的指导下，力争在今年为燕市打造一个全新、人文的下马区，给省市领导交一份完美的答卷。同时，李涵的发言之中肯定了房地产对整个经济的拉动作用，提出要将下马区打造成适宜居住的人文新区，就要多引进开发商，在下马区开发出高、中、低档的全方位的小区，甚至是豪华别墅也要上马，要充分利用下马河的优势，将下马区建设成一流的和谐、美丽的新家园。


    
李涵最后又强调，下马区下阶段必须认真抓好五项工作：一是认真抓好招商引资工作。坚持“原承诺不变、原政策不变、原谈判主体不变”原则，加快外资到账，确保按时完成目标任务；二是认真抓好项目服务。组织每周一次的新进区企业对接会，帮助协调解决项目开工建设过程中遇到的困难和问题；三是认真抓好特色产业不放松。按照区委、区政府的要求，加快制定新材料、生物医药及医疗器械、文化创意三个特色产业园规划；四是认真抓好功能平台建设。继续完善园区基础设施，抓好拆迁安置工作，加快十大民生工程建设；五是认真抓好要素瓶颈破解。


    
此外，李涵还就抓好当前社会稳定工作、党建工作和干部队伍建设做了重要指示，他号召下马区全体干部保持信心、团结协作、共创佳绩。


    
作为经常召开的中层以上干部会议，夏想和李涵的发言都是四平八稳的基调，没有太多的新意，毕竟只是一次例行会议。但有心人还是从夏想和李涵各自发言之中的微小的分岐，察觉到了一点什么。


    
书记和区长的发言，在房地产是龙头还是主体的问题上，有不同的看法。夏书记的意思是以房地产为龙头，不能过分追求房地产带来的短期利益。而李区长的讲话之中，隐隐透露出要全力发展房地产，要将下马区打造成一个居住新区的意思，虽然后面也顺着夏想的发言说了几句，点出要发展高新产业，但力度却弱了许多。


    
如果说夏书记对下马区的设想是，发展房地产，引进高新产业，注重旅游业，那么李涵对下马区的规划就是，房地产为第一要素，高新产业可以不要，旅游也不重要，下马区甚至可以完全是住宅小区，也可以吸引无数购房者来下马区居住，提升下马区的经济总量和对外形象。


    
夏想自然也听了出来李涵对下马区的远景规划，他淡然微笑，没有丝毫表示，心中却清楚，李涵的立场渐渐鲜明了，证明了一个问题，付先锋的策略开始奏效了。


    
联想到现在叶石生还和崔向走近，并且有意疏离他，再有又有风声传出，说是李涵和叶石生之间又重建了关系，夏想心中有了一丝明悟，李涵的立场越鲜明，态度越坚定，就证明他和叶石生、付先锋之间的关系越近。


    
上次他得以从容布局，没有什么阻力就又让几家开发商重新入市，也顺利地将赵康的文泰房产拉进了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完全是因为付先锋正着眼于燕市市长的位置，腾不出手来关注下马区的局势。现在好了，尘埃落定之后，下一步，付先锋必然加强对下马区的控制，必然会加紧对李涵的暗中操控。


    
可以预见的是，随着付先锋的走马上任，下马区的局势将会再一次紧张起来，而且派系的划分会更加明显，原先白战墨的一系的势力，肯定会再次聚集到李涵的周围，甚至，李涵在下马区的势力，比起白战墨时代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李涵和叶石生走近的消息一旦传出，许多摇摆的人会立刻倒向李涵。开玩笑，有省委书记当靠山的区长，比起他一个区委书记可是耀眼多了，而且在外人看来他的最大靠山陈风一走，他的光环将会减弱许多！


    
夏想也知道人心易变，走到哪里都有不少墙头草一样的人物，不足为虑。政治上的事情，总是三分用来斗争，三分用来人情，再有三分用来发展经济就不错了。


    
剩下的一分，就看运气了。


    
不过当他看到慕允山的眼神飘来飘去，不时地落在庄青云和李涵身上之时，心中还是闪过了一丝忧虑。


    
省市的人事变动虽然已经传得漫天飞舞，但要真正落到实处，有准信的话，还得几天后。夏想基本已经清楚了省委秘书长的人选，心里也踏实了许多。政治从来就是平衡的产物，有一失必有一得，省委秘书长的人选，对他来说还是一个不错的利好消息。


    
周六，李涵出席了赵康的文泰房产的开工仪式。本来赵康也邀请了夏想，虽然赵康私下里走的是李涵的路线，但在赵康的心中，还是感觉和夏想的关系最近。夏想婉拒了赵康，一来是他要参加远景集团的开工仪式，二来他也想刻意和赵康保持一定的距离，给李涵和元明亮制造一个错觉。


    
一个他和赵康关系不深的错觉。


    
赵康和他之间的关系，一般人查不出来，因为中间隔着一个老古。他和老古的来往，知道的人不少，但清楚其中内幕的不多，老古的来历，虽然表面上也能查到一些，但他的政治立场，没有几人清楚。


    
周六一天，下马区就有两处新区开盘，热闹非凡，也引人注目。


    
赵康的文泰房产的小区就命名为文泰小区，一共18栋高层住宅，小区定位中档偏上，起价2800元，均价3000元以上，基本上定位还算明确，不算扎眼，也符合夏想对赵康为人的推测。


    
文泰房产开工仪式定在早上8点8分，比较早，夏想赶到达才集团的山水相连城之时，已经9点多了，文泰房产的开工仪式已经结束，他刚到了山水相连城的工地现场，电话就响了。


    
不出所料，是金红心的电话。


    
作为政府的大管家，金红心现在也初步获得了李涵的信任，因为虽然以前金红心和夏想走得近在区委是人所周知的事实，但金红心为人八面玲珑，而且他很会说话办事，估计也是用他的行动和表现获得了李涵的认可，让李涵认为他以前和夏想走近不过是因为工作关系。不管到底他是如何让李涵相信了他，反正现在不管李涵走到哪里，都有金红心跟随。


    
因此，就给了金红心更多地了解李涵动向和想法的机会。


    
“领导，文泰的开盘价可能定得有点高，预售情况不太理想。”金红心果然聪明，知道夏想关心的问题所在，上来就向夏想汇报了销售情况。


    
“嗯，初步估计，前来咨询的人有多少？”夏想估算着赵康初入房地产业，虽然也请了一些行业内的人士，但毕竟还算是新手，而且他的定价有点过高——其实以他的小区的规模、绿化率和配套设施来讲，价位也不算虚高——但因为下马区有众多有实力的名牌开发商，不管在哪个行业，品牌效应都不容忽视，文泰房产作为一家新兴的开发商，号召力不大。


    
关键是，同时还有几处楼盘新开盘，让消费者有了更多的选择，相应地就大大地消弱了文泰的销售前景，预售不理想也在情理之中。


    
夏想估计，赵康要么会问计于他，要么会调整策略，总之，文泰房产的销售政策会有不小的变动，否则等达才集团开盘之后，再有天安房产、江山房产等几家燕市人民熟悉的开发商的新楼盘的开盘价公布之后，文泰房产的销售前景将更加堪忧。


    
对于夏想的问题，金红心沉吟了一下，好象思索了一会儿，才说：“大概有几百人的样子，表面上看比较热闹，但交订金的不多……”


    
夏想笑了，赵康别的没有学会，组织人来假装购房者的路数倒是门儿清，热闹是热闹，但成交者不多就说明了问题，估计其中有不少人是花钱雇来的托儿。


    
花钱雇人排队制造热销的假象，让自己的员工每人都购买楼盘，从银行套现资金，等等，房地产开发商都有一套不成文的饥饿营销的手法，差不多是业内的共识。还有捂盘销售的技巧，在房地产兴旺的初期，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愚弄了不少国人，也是导致房价上涨的幕后推手的手段之一。


    
夏想暂时将文泰房产的事情抛到一边，因为他一下车就愣住了，站在远处对他笑脸相迎的是成达才！


    
沈立春没有告诉他说成达才会亲自光临开工仪式，成达才事务繁忙，一般很少出席各种仪式，也很少有人请得动他亲自出马。所以夏想乍见成达才亲临，还是喜出望外。


    
因为他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成达才了。


    
成达才向前几步，不等夏想近前，就主动来到夏想的身前，算是给了夏想足够的礼遇，随即呵呵一笑：“夏书记，今天我兴趣所致，突然就心血来潮，想要来下马区看看，会不会不欢迎？”


    
“岂敢，岂敢！”夏想紧紧握住了成达才的手，心中十分感动，因为成达才可不是心血来潮前来参加开工仪式，因为他清楚地看到在成达才的身后，是省市两级电视台的媒体车云集，还有无数报刊记者的长枪大炮闪个不停，成达才是有备而来，而且还是精心准备！


    
“欢迎之至！”夏想知道，成达才是送了他一份大礼，表面是为达才集团的一个项目助威来了，实际上，是为下马区助威来了，或者说，是为他的计划摇旗呐喊来了，成达才的用心，他心知肚明，暗暗感激。


    
果然，成达才小声说了一句：“立春向我转述你在会议上说的一番话，我很有感触——不让外人席卷走燕市人民的血汗钱——这才是一个父母官应该发出的肺腑之言，这才是为官之人应该固守的为国为民之心！”


    
夏想对成达才的盛赞摇头一笑：“在其位，谋其政，我不过做了一名官员应做的一切，坚守了一名官员应有的操守，不值得成总一夸！”


    
成达才亲临达才集团的山水相连项目，并且还带来了大批媒体，显示出了达才集团对下马区项目的重视程度，等于是向外界宣告，达才集团对下马区的项目寄予厚望，连成达才本人也是坚定支持的立场……当然，还有更耐人寻味的含义在内。

第713章 放风


    
以成达才在燕省的名声和地位，他早就轻易不再出席开工仪式，现在却现身在山水相连项目的现场，就传递出一个鼓舞人心的消息，成达才本人也十分看好山水相连的项目的前景。他的出现，等于是给山水相连项目做出的一个免费的重量级的宣传，也给所有的消费者坚定了信心，认定山水相连项目必然会大获成功。


    
相当于再次给山水相连项目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当然前提是，如果山水相连项目的开盘价是出人意料的低的话，必然会引起不小的轰动，从而给元明亮带来巨大的压力！


    
试想，以成达才的燕省工商界第一人的身份，亲自参加开工仪式，并且宣布低于所有人预期的开盘价，会是怎么震憾的场景？


    
成达才从夏想的表情上猜到了夏想的想法，笑道：“又被你猜中了，不错，我就是来捧你的场，来给别人施加压力来了，走，上台剪彩，先走完过程再说。”


    
在众人的簇拥下，在周围闪光灯的不停闪动下，在省市电视台的摄像机的现场直播下，夏想和成达才笑容满面地携手走到台上，剪彩暨开工仪式，正式开始……


    
……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了正在酣睡的元明亮。


    
本来元明亮今天没打算睡懒觉，因为他也知道今天有两处新小区开盘，文泰房产虽然不入他的眼，但达才集团的山水相连项目投资不小，关键是达才集团名声远扬，有影响下马区房价的能量，他必须慎重对待。


    
但昨天晚上和李涵、付先锋一起喝酒，一不小心喝多了。别看李涵看上去比较古板，酒量却不小，放开了喝，他和付先锋两人都不是对手。


    
昨晚的聚会倒是收获不小，付先锋上任市长的事情已经敲定，再加上他又暗中许了李涵好处，李涵明显表示了向付先锋的靠拢，尽管李涵多少还有一点矜持，但他也看了出来，李涵完全倒向付先锋只是早晚的事情。


    
元明亮对李涵的评价是，喜欢打官腔，不够爽快，爱瞻前顾后，办事拖泥带水，官不大，架子不小。但李涵也有优点，固执而且手段老辣，官场上的太极手法运用得娴熟，如果他和夏想过招的话，他打不败夏想是肯定的，但他也能象一只刺猬一样，可以缩成一团，让夏想无处下手。


    
起码可以立于自保之地，不必象白战墨一样，被夏想打得落花流水。


    
因为喝得有些多，元明亮就睡过了头，被电话吵醒之后，头疼欲裂，伸手接过：“喂，哪位？”


    
“我是付先锋，你怎么还在睡，出大事了！”付先锋的声音急急地传来，“快，打开电视看新闻，燕省一台！”


    
元明亮顿时清醒过来，立刻打开了电视，电视画面上显示的是成达才和夏想正在剪彩的镜头，记者的话外音在旁白：“向来深居简出的达才集团的创造人成达才先生今天出人意料地亲临开工仪式，显示出达才集团对山水相连项目的重视。成达才亲自主持了剪彩仪式，稍后还将亲口宣布山水相连城的开盘价，据了解，会是一个非常令人心动的价格。早有传闻透露，山水相连城将以超低价入市，今天成达才先生亲临现场，似乎就证实了这一点。到底会是多么令人心动的价格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别走开，答案马上就会为你揭晓。”


    
元明亮一瞬间就屏住了呼吸！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成达才绝对是来者不善，成达才的意外出现，肯定和刚才记者所说低价入市有关，说不定山水相连项目真能抛出一个令人震惊的低价！


    
山水相连城虽然离区中心稍远，又在下马河和下马区的交界口，但山水相连项目设计巧妙，将山水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而且再跨下马河建座通桥的话，两处小区合二为一，又有空中走廊相连，绝对在燕市甚至整个燕省也是绝无仅有的创意。


    
创意决定价值，又由深受燕市人民信赖的达才集团投资兴建，完全可以产生虹吸效应。


    
刚刚被他精心培育而成的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刚刚涨到一定利润的房价，说不定还真能被山水相连城给硬生生拉下不少！


    
关键是，山水相连项目的地皮便宜，达才集团有实力，并且进军房地产多年，肯定有一套控制成本的商业策略，如果山水相连城以低价入市的话，绝对可以对他刚刚完成的布局造成不小的冲击。


    
最重要的一点是，山水相连项目开盘较早，他的定价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到后来几家的开盘价。也就是说，达才集团以低价入市，后面几家开发商就算早就做好了高价入市的打算，也势必会重新调整价格策略。万一……万一一连5家大开发商新建楼盘都以低价入市，都低于他的心理预期，将会对他的下一步计划造成直接难以估算的负面影响！


    
元明亮哪里还有半点睡意，顿时从床上一跃而起——他住在河边别墅里，还是达才集团建造的别墅小区——立刻打电话给长基商贸负责市场调研的姜斌，让姜斌马上汇总长基商贸今天销售数据。


    
姜斌十分不解：“元总，现在才9点多，销售数据没法汇总……”


    
“让你办你就去办，不要多话。”元明亮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半个小时后报给我。”


    
元明亮要的就是立刻观察一下成达才本身的影响力到底有多惊人，他一出面，会对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电视上画面闪动，广告之后，又回到了开工仪式现场——成达才的面子是大，还从来没有一家开发商的开工仪式可以惊动省市两级电视台同时出动，而且还给予了最高待遇——现场直播，毫不夸张地说，成达才就是燕省经济界的一把手。


    
当然是不是成达才和省市两级电视台的台长有什么私人关系，就不得而知了，但至少他出场的阵容就让燕省许多自诩为明星企业家的商人望尘莫及。


    
元明亮对成达才的阵容和场面不感兴趣，他想知道的是，成达才的出面，整个市场会给出什么样的回应，换言之，是在消费者的心目之中，对成达才有多信任，对达才集团有多少期待感！


    
还有一点，成达才到底要以一个什么样的低价入市，他的目的何在？


    
联想到成达才和夏想之间据说也有不错的私人关系，元明亮心中闪过一丝不安，难道说是夏想和成达才有联手对付长基商贸的迹象？


    
元明亮惊吓出一身冷汗！


    
随即一想，还是觉得自己多虑了，商人重利，官员重名，夏想也好，成达才也好，没有必要非要刻意和长基商贸作对，而且夏想根本不可能知道长基商贸的布局。


    
自己还真是太谨小慎微了，元明亮自嘲地一笑，他知道他的性格就是多疑而小心，有时也因为太过小心也误过事，但就是改不了做事之时走一步看三步的谨慎。因此，正是因为他的性格原因，他做不出来攀丙义直接杀向西省的壮举。


    
攀丙义在西省无根无底，双眼一抹黑就敢提钱过去炒煤，也太胆大了。他当初决定来下马区，可是因为他和付先锋认识多年，完全信赖付先锋的为人和能力，也看重付家的权势，并且对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做出了详细地研究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凡事还是多想多比较为好，元明亮还是认为他的做法是最稳妥的，毕竟涉及到几十亿上百亿的资金，不可冒然行事。


    
尽管元明亮否决了刚才认为夏想和成达才联手对付长基商贸的想法，但他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因为他心里清楚，成达才宣布的开盘价格，才是今天的重中之重。


    
几分钟后，画面切换到讲台之上，成达才一脸微笑，站在台前，夏想笑容满面地站在他的身侧，两人的表情都是说不出来的轻松写意。


    
元明亮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总觉得在夏想温和如春风的笑容之下，包藏祸心，总有想要将他置于死地的阴谋。


    
成达才气定神闲，先是例行发表了几句讲话，对夏想出席开工仪式表示感谢，然后就是几句套话，最后话题一转，说出了元明亮最关心的话题：“山水相连城的定位是高端小区，跨下马河两岸，一处是高层住宅，一处是别墅区，中间有空中走廊相连，毫不夸张地说，山水相连城是达才集团近十几年承建的最漂亮最有创意也最具有人文精神的小区，绝对值得拥有……”


    
成达才近来年深居简出，不但很少出席各项活动，更极少在公众面前露面，亲自出面替自己的在建项目宣传，至少数年来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而且还侃侃而谈，大讲特讲创意和人文精神，就让一直对成达才十分关注的元明亮大跌眼镜，心中再次生起不祥的预感，夏想联手达成才有意在暗中布局的念头，再一次在他脑中突兀地升起！


    
难道说，夏想察觉到了长基商贸的意图，所以才请成达才出面，有意平抑下马区上涨的房价？元明亮脑中的念头一闪而过，随后注意力又放到了成达才的发言上面。


    
“山水相连城的高层住宅的起步价是2600元，别墅起价4000元！”成达才一锤定音，直接报出了开盘价之后，微笑着冲在场的众人一点头，又回头和夏想小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转身离去，再也不肯多发一言！


    
有风度，有派头……现场沉寂了片刻，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有人以为掌声是送给成达才潇洒的转身离去，但元明亮却知道，掌声是送给成达才刚才所报出的开盘价，比他想象中还要低上500元的超低开盘价！


    
元明亮每天早起有喝一杯白水的习惯，今天起床以后，他就一直端着一只水杯，半天紧盯电视画面，都忘了喝一口水。就在成达才报完价格转身离去的一瞬间，他一失神，手中的水杯失手落地，“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也一下将元明亮从短暂的失神之中惊醒过来，他好象受到惊吓一样，一下从床上跳到地上，一不留神差点一脚踩在玻璃碎片上，也顾不上穿鞋，急急又拨通了付先锋的电话：“付书记，山水相连城的开盘价是2600元！”


    
话筒里传来了付先锋不以为然的声音：“我刚才也看了新闻了，不用担心，不过是正常的商业策略罢了，山水相连城的一期工程到年底，二期工程是明年夏天，现在只是预售价，以后还会逐步提高。”


    
和刚才打来电话时的急促相比，付先锋现在又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态度出乎元明亮的意外，元明亮又气又笑：“真正的购房者分成两种，一种是自用，一种是投资，不管是哪一种，两类人都有一个显著的特征，就是贪图便宜。实际上所有的消费者都在乎价格上的优惠，尤其是达才集团名下的楼盘，更有吸引力。购房是大事，晚上一年半载如果能省下数万甚至十万元，谁都会等！”


    
付先锋也听出了元明亮的焦急，也紧张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达才集团是有意平抑房价了？”


    
“只是一种猜测，但我宁愿相信是确有其事，必须要想出应对之策，否则后面几家开发商也跟进的话，房价上涨的脚步必然放慢，不利于我们的下一步抛售计划。”


    
付先锋沉思了片刻：“中午见个面再详细谈谈。”


    
刚放下付先锋的电话，姜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元总，今天的销售数据汇总过来了，一共接待了……”


    
“我不要具体数据，我只要和昨天以及最近几天的销售数据对比，是保持正常的上涨趋势，还是持平？”


    
“是……”姜斌迟疑了一下才说，“下降了不少，前来咨询和交订金的客户大幅下降，咨询电话也降低了10个百分点。”


    
果然厉害，成达才在燕市消费者心目中的地位确实非同一般，影响力极其惊人。


    
山水相连城兴建的风声传出之后，元明亮掌握的销售数据显示，只受到了一点波动，落差不大。但从山水相连城正式开盘的消息传出之后，销量就开始有了小幅回落。今天开盘的新闻播出之后，再加上成达才亲口宣布了超低开盘价，甚至比文泰房产的开盘价还低了200元，立刻就收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销量锐减！


    
表面上看，山水相连城是针对文泰房产定的价，元明亮也曾经有过一瞬间的错觉，认为成达才的定价就是故意打压文泰房产。但他一向多疑并且谨慎惯了，又从电视画面上看到夏想和成达才之间的默契，他就越发坚定地怀疑，达才集团的举动，有可能是针对长基商贸布局的反击。


    
不行，必须紧急商议一下应对之策。


    
元明亮立刻电话通知了姜斌，召开内部会议。所谓内部会议，就是长基商贸的原班人马之中，知道长基商贸真正的意图的中层以上管理层，其中就包括姜斌。


    
而姜斌，就是上次元宵灯会上和赵康有过冲突的数人之一。


    
元明亮的迅速反应夏想并不清楚，但夏想也能猜到元明亮得知了成达才的开盘价之后，肯定会有短时间的惊慌和忙乱，因为和文泰房产略显冷清的销售中心相比，山水相连城的销售中心，人流如潮，无数人蜂拥而来，掀起了抢购热潮，甚至前来采访的电台和报刊记者，也都纷纷加入了抢购大军。


    
怪不得省市记者都这么热心前来替达才集团宣传，恐怕他们也得到了内部消息，今天的开盘价之低，会是一个巨大的惊喜，因此就公私兼顾，以采访的名义近水楼台先得月，能抢一套是一套。


    
夏想看到抢购的热潮，看着成达才的汽车绝尘而去，想起刚才和成达才提到有时间约叶石生一起坐坐，成达才一口答应下来——有成达才出面请叶石生出面，叶石生必然会给面子，想起下一阶段的一系列的运作，他的嘴角慢慢浮现了一丝笑意。


    
元明亮现在应该是紧急召开会议，商议对策了吧？


    
元明亮如何，夏想只能猜测一二，不能清楚地知道内情，但赵康在得知了山水相连城的开盘价之后是什么反应，他就立刻了解了一清二楚，因为赵康给他打来了电话。


    
“夏书记，成总是不是在玩我？我刚刚定了一个2800的开盘价，他就直接给我来了一个下马威，山水相连城比我的文泰小区高档，达才集团比我的文泰房产名气大，但给出的价格还要低，不是让我没有一点活路了？”赵康嘿嘿地笑道，声音之中有一丝不满和无奈。


    
不满归不满，他能有什么办法？市场经济以实力为尊，如果说达才集团摆明了就是想打压文泰房产，赵康难道要找夏想哭诉？哭也没用，商业上的游戏本来就是靠实力说话，以名声为根本，不服气也没办法，谁说了也不算，消费者说了才算。

第714章 稳步前进


    
夏想对赵康的抱怨呵呵一笑：“赵康，不要抱怨达才集团的定价低，而是换位思索一下，是不是文泰房产的定价过高了？”


    
赵康倒是实话实说：“在商言商，谁都想追求高利润，再说我的定价也不高，比现在的均价相当，还适当考虑了文泰房产的实际情况，就是准备低价入市。没想到，达才集团仗势欺人，来了这么一手，夏书记，要建立合理、公平的市场的秩序，不能让达才集团以大欺小……”


    
赵康的言外之意是想让夏想出面协调，看能不能说动达才集团重新提高价，做到双赢。


    
开玩笑，达才集团的低价入市是夏想的一步妙棋，接下来几家房地产公司，包括天安房产、江山房产、南新房产以及广厦房产，都会向达才集团看齐，甚至会抛出更低的入市价格，才不会为了文泰房产的一家利益而改变战略。


    
夏想打了个哈哈：“赵总，在商言商是不假，不过我也是在其位谋其政，不便干涉达才集团的决定，而且说实话，还有几家开发商也将于近期开盘，有了达才集团的示范作用，我想后面几家开发商的开盘价也高不到哪里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做好打一场硬仗的决心。房地产市场的搏击不比外贸生意，要的是实打实的正面交战。”


    
赵康也听懂了夏想的意思，只好笑了一笑：“谢谢夏书记的提醒，您看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坐坐？”


    
和赵康一起坐坐倒没有什么，作为老古的手下，作为他棋局之中的一个妙着，赵康的文泰房产在关键时刻也许有出其不意的大用，不过今天实在是没有时间，夏想就说：“过两天有时间了，我再联系你，这两天有点忙。”


    
最近两天，将会定下省委秘书长的人选和燕市市长的人选，夏想一是要等候最后的确切消息，二是要和即将上任的省委秘书长重新建立起良好的关系，他中午要见一个人——王林杰。


    
王林杰是江山房产的股东，他被夏想借调到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之后，工作一直还算得力，现在也升到了正处，成了三处的主任。


    
夏想不是人走茶凉的人，自王林杰叔叔调走之后，夏想对王林杰依然如故，该给他的股份一分不少，还找了个机会将他调到了领导小组，一直暗中帮助他许多。


    
尽管王林杰实际上没有参预江山房产的具体运作，夏想和王林杰之间的联系也不是很多，但因为有方格和王林杰同事的缘故，王林杰的一举一动夏想还是了如指掌。通过长时间的接触之后，夏想对王林杰的看法是，人比较老成，有心机，但也可交，不是特别油滑之人。


    
夏想中午没有留在山水相连城，他向沈立春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坐车离去。路上，他给方格打了个电话：“方格，约上林杰，中午一起吃个饭。”


    
方格周六正在家里闲着无事，一听有饭局，自然喜出望外，立刻应下。片刻之后，他回了夏想电话，王林杰在森林居订好了房间，随时可以过去。


    
王林杰是个聪明人，在森林居见面，也是叙旧之意，夏想暗暗一笑，让方格先过去，他又打电话给萧伍，让萧伍也到森林居赴宴。


    
萧伍却支吾着说：“领导，美美也想见见您，您看……”


    
“一起去好了。”夏想也没有多想，凤美美去也无妨，反正今天就当成一次朋友间的一般聚会，就是休闲和放松，不会说严肃和正式的话题，一切尽在不言中，许多事情不一定非要点明主题，心知肚明就好。


    
开车到了森林公园，因为冬天的缘故，人流不多，但也是熙熙攘攘，比燕市任何一个公园的人都多上不少。门前宽阔的停车场现在停满了车辆，而且各种小商小贩聚集在一起，热闹非凡，已经完全成为了燕市的一景。尽管燕市其他的公园都免费入内，只有森林公园收费，但还是人流不断，可见森林公园还是有其过人之处。


    
几年前谁能想到森林公园会有现在的红火？对于缺少植被、水土流失严重的燕市来说，一大片森林带给这个北方城市的是心灵的慰藉，因此才有了森林公园今日的繁荣。


    
创意是决定生意成败的关键，是不是关怀民生，是不是关注百姓的真正需要，也是经商的根本。远景集团确实做到了这一点，注重长远前景，不图眼前利益，远景集团现在因为珍藏苑和典藏居的大获成功所获得的回报，是理所应当的收获。


    
更不用提森林公园每年光是门票就足够维护森林公园的正常运营，而且还有不小的赢利，单是森林公园内的疗养院和会议中心，每年都能给远景集团带来数千万的收益，再加上森林公园之内的各项设施的收益，还有租金的收取，一个森林公园为远景集团创造的价值，每年都在1亿以上。


    
关键是，现在森林公园的市场已经成熟，坐等收益就可以了，不必再费心费力去经营去维护去开拓。


    
夏想从大门开车驶入，冲门卫点头一笑。门卫知道夏想是何许人也，忙恭敬地赔着笑脸，向夏想挥手致意。一路开车到了森林居，停好车，就发现王林杰、方格还有萧伍和凤美美，已经等候在门口了。


    
让夏想颇感意外的是，王林杰一闪身，从他身后又闪出一人，是一个小巧玲珑的女孩，长得圆脸圆眼，有点婴儿肥的脸庞格外喜相，她甜甜地冲夏想一笑，不经介绍主动开口：“您好夏书记，我叫王语嫣，是林杰的女朋友。”


    
王语嫣？夏想有点想发笑，在他的心目之中，王语嫣可不是眼前的形象，虽然眼前的王语嫣也算是一个中等偏上的美女，但确实和他想象中的冷清玉洁的王语嫣还是差距不小。


    
好在夏想瞬间又恢复了镇静，伸手轻轻一握王语嫣肉感的小手，笑道：“林杰什么时候都有女朋友了，还一直不肯领出来见人，是不是想等什么时候结婚的时候才告诉我们新娘是谁？”


    
王林杰呵呵一笑：“领导不要取笑我了，我是没有信心，在没有把握确定结婚对象之前，不敢领来让领导过目，万一结婚的时候换了个人，被领导一问，不就露馅了？”


    
方格哈哈大笑：“语嫣，我作证，林杰是个老实人，我认识他都好几十个月了，也没有见过换过女朋友……啊，不对，是没有见他有过女朋友。”


    
众人都笑。


    
王语嫣落落大方地嫣然一笑：“夏书记，我和林杰定在五一结婚，请您到时光临，不知道您肯不肯赏脸？”


    
“去，一定去，林杰结婚我岂能有不去的道理？不过……”夏想今天心情不错，见王语嫣可爱大方，也开了个玩笑，“我是去参加林杰的婚礼，不是去参加你的婚礼。”


    
王语嫣不解夏想的意思：“还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了。”凤美美从萧伍身后来到夏想前面，先是冲夏想微笑示意，又冲王语嫣点头一笑，“男人之间的情谊你不懂，夏书记的意思是说，他参加的是王林杰的婚礼，不管王林杰的结婚对象是不是你。不说参加你的婚礼，言外之意就是，你要是不嫁给王林杰，而是嫁给了别人，他可不会赏脸去出席。”


    
王语嫣咯咯一笑：“领导就是领导，说话真有水平，一下就把我绕晕了。”


    
凤美美今天穿了一身中性的风衣，虽然没有刻意打扮出潮流女性的装扮，但她的丽质天成，媚意动人无法掩饰，一颦一笑都有风情万种之意，是夏想见过的除了肖佳之外最有媚人之意的女人。


    
确切地讲，是美丽的女人。


    
说笑几句，到了楼上就坐。楚子高出了远门，无法回来，特意向夏想打了电话致歉，并让森林居的老总亲自为夏想点菜。夏想客气几句，随便要了一些饭菜了事，他是交流感情来了，可不是为了大吃大喝来了。


    
王林杰比方格还大上几岁，还没有结婚，也算是响应国家号召，真正做到了晚婚晚育。


    
众人边吃边谈。


    
夏想和王林杰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没有说起任何正事，都是一些工作上的小事，还有最近发生的一些趣事，就如普通朋友聊天一样轻松随意。


    
说来说去，又说到了结婚上面，王林杰向夏想敬了一杯酒：“领导，我也打算搬到下马区去住，有没有好的楼盘推荐一下？”


    
夏想就笑：“分明是想让我给你走后门，是不是想要山水相连城的房子？”


    
王林杰不好意思地一笑，还没说话，王语嫣就笑出了声：“山水相连城的房子确实不错，虽然稍微有点偏，不过有车了也不算什么，有山有水有阳光，多好的地方，就是太抢手了，开盘时才放了300套，一下就抢光了……”


    
山水相连城开盘时放了多少套夏想不清楚，他清楚的是，不管还有没有指标，他一个电话就能要到十几套也没有问题，就笑道：“行，既然你们想要山水相连城的房子，语嫣的面子还是要给的，等我打个电话问问，看有没有后门走。”


    
夏想一个电话打给了沈立春，沈立春见夏想才和他见面又打来电话，以为有什么大事，一听是王林杰想要一套房子，立刻满口答应：“林杰也真是，他又不是不认识我，非要通过你，告诉他，房子可以给，但我对他有意见。”


    
夏想哈哈一笑，将沈立春的话转述给了王林杰。王林杰嘿嘿一笑：“我和立春来往不多，不好意思向他开口。想来想去，还是和领导关系密切一些，向领导开口，没有心理负担。”


    
夏想暗笑，王林杰有一套，其实还是借这件事情要表明一个态度，就是王林杰不管是在江山房产，还是在燕市，只认他是最近的朋友，和别人之间的关系，再近，也相对来说疏远了一些。


    
夏想明白，王林杰明白了他的心意，知道以后该如何相处了，就点头说道：“林杰结婚，我送你一份大礼。”


    
王林杰也没客气：“领导出手肯定不是俗物，我必须收下，不管是什么礼物，都会永远珍藏。”


    
珍藏的不是礼物，是情谊，是关系。


    
凤美美见时机成熟，也站了起来，端酒敬了夏想一杯：“领导，我也有一件事情想请您帮忙。”


    
“美美有事尽管说，坐下说话，你个子高，站起会给别人压力。”夏想笑道。


    
凤美美脸一红，风情流露之间，顾盼生姿，差点没把方格看得眼都直了，方格暗暗摇头，一脸惋惜的表情，也不知道在惋惜什么。


    
不过凤美美还是没有坐下，而是一脸红润地说道：“我和萧伍也想五一结婚，想请领导到时当主婚人，不知道领导肯不肯赏脸？”


    
结婚也扎堆？夏想呵呵一笑，看了王林杰一眼：“行，五一一天参加两个婚礼，真够忙的。不过你们也是，非要赶到五一结婚，五一是国际劳动节，本该放假休息。”


    
方格嘿嘿一笑：“结婚也是一项光荣的劳动任务，五一结婚，符合结婚的内在含义。”


    
方格话一出口，凤美美脸更红了，白了方格一眼，嗔怪说道：“堂堂的市委书记公子，也开低俗的玩笑？”


    
方格不服气地说：“市委书记公子怎么了？也是人，也是男人，还是一个后悔结婚的已婚男人！”


    
王林杰哈哈大笑：“是不是见到美美美艳照人，才后悔娶了蓝袜？”


    
“那倒不是。”方格一摇头，“女人最重要的不是外表，是心灵。花美在外表，人美在心灵。不过话又说回来，一个人单身容易，不容易的是那些千方百计想要让你结束单身的人。美美漂亮是漂亮，但再漂亮的女人，一结婚就变了味，唉，不提也罢。”


    
方格正好坐在王林杰和萧伍的中间，他左边拍拍王林杰的肩膀，右边拍拍萧伍的肩膀，叹气说道：“两位，以后你们就和我一样，是难兄难弟了。一入婚姻深如海，从此美女是路人。看到你们争先恐后跳入围城，我的心是一片凄凉……”


    
说话间，方格又站了起来，伸出双臂对凤美美说道：“来，拥抱一下，美美，安慰安慰我受伤的幼小的心灵。”


    
萧伍忙站了起来，挡在凤美美前面：“我替你拥抱美美就行了，你自己借酒浇愁就可以了。”


    
众人哄堂大笑。


    
夏想就说了一句很有味道的话来总结了男女关系：“女人没魅力才觉得男人花心，男人没实力才觉得女人现实！”


    
最后初步商定王林杰和萧伍在同一家酒店结婚，也好有利于大家共同的亲朋好友同时参加两处婚礼。因为同一天结婚的缘故，凤美美和王语嫣坐到了一起，说起了女人间的话题，窃窃私语，不时偷笑几句，反正不外乎是家长里短的一些事情，夏想几人也不理会她们，只管自己喝酒说话。


    
聚会一直持续到下午2点多才曲终人散，最后大家各自回家。夏想微微有了一些酒意，今天有许多事情都有了新的开端，他心情还算不错。临走了，又交待了萧伍几句，让江山房产将开工仪式放到最后，因为江山房产的地点偏僻一些，地皮价格最低，再加上夏想让李红江经过精心核算之后，有成本优势，江山房产的开盘价将继续压低，给元明亮施加足够的压力。


    
看看元明亮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回到家中，夏想见曹殊黧将辫子扎到头后，小脸未施脂粉，素面朝天，呈现出干净、雅致的面容，给人一种安稳和幸福的感动，他就忍不住抱着她用力亲了两口，惹得曹殊黧大发娇嗔：“大白天的，闹什么闹，你儿子都看见了！”


    
扭头一看，果然夏东坐在小推车里面，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看个不停。夏想呵呵一笑：“臭小子，不要嫉妒，没有爸爸亲妈妈，也没有你，所以，你就老实地呆着就行了。”


    
曹殊黧脸红过耳，踢了夏想一脚：“越大越没出息，还跟儿子说不该说的话，小心我对你性封锁……”


    
一句“性封锁”激起了夏想的冲动，他一把抱过曹殊黧，冲夏东说道：“臭小子你先老实呆一会儿，爸爸和妈妈幸福一下下，我先警告你，不许哭不许闹，要不没糖吃。”


    
夏东今天也真是反常，就坐在小车里一动不动，夏想话还没有说完，他就低头去玩玩具了，才不理会他的妈妈被人抱走并且……


    
……


    
下午，夏想美美地睡了一觉。本想睡到晚上再说，难得有放松的时候，不料只睡了两个小时就被电话吵醒了，接过一看，是李沁。


    
“夏书记，据可靠消息，元明亮上午就召开了紧急会议，中午有人看到他和付先锋在一起，到现在还没有见他回来。”


    
李沁的信息提供得非常及时，让夏想间接地可以推测出元明亮的反应是否激烈，还好，和他估计得差不多，元明亮确实有点着急了。一连串的举动说明了一点，元明亮肯定对达才集团的超低价入市，有了提防之心。

第715章 三思而后行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真假难辩的情况之下，就容易出现判断失误的错误。元明亮想要撤资也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他现在面前有两条路可走，一是硬撑着不降价，或者说是不变相促销，等达才集团缓慢涨价，二是表面上直接应战，奋起反击，私下里派人和达才集团或文泰房产接触，再次提出收购的诱饵。不管是哪一种，夏想都为元明亮设计好了相应的下一步。


    
不过据夏想猜测，元明亮下一步应该会有小幅度地促销活动，同时会和赵康接触，可能会向赵康提出收购的提议。因为既然他能将赵康的出现当成搅局者，元明亮也应该可以看出赵康的文泰房产最适合当烟雾弹。


    
或者换言之，是牺牲品。


    
但问题是，赵康是做外贸出身的人，想让他当牺牲品可不容易。他可以和出口退税第一巨骗章翔保打交道而要回了资金，就证明他是一个有手腕有本事的人。


    
赵康……是该点点赵康了。


    
夏想睡意全无，对李沁说道：“南新房产和广厦房产，准备什么时候开工？”


    
“初步定在下周，如果领导另有安排，就听从领导的指示。”李沁可能是和齐亚南谈恋爱的缘故，最近对夏想的话反驳很少，基本上都是言听计从。


    
夏想微一沉吟：“下周就下周，按照你们的计划来，最关键的一点是，开盘价要参考山水相连城的价位，顶多持平，不能超过。”


    
李沁笑了：“请领导放心，我和亚南心里有数。东美西丽两处小区和山水相连城相比，优势在于位于下马河畔，附近各项设施齐全，又有全区的重点学校，是黄金地段，但不足之处也有，就是不如山水相连城有山有水景色优美，还有就是南新房产和广厦房产不如达才集团名气大……”


    
李沁说得十分在理，夏想表示了赞成：“具体定一个什么价位，你和亚南商量着来，我就不干涉了。”


    
和李沁通话完毕，想了一想，夏想又拨通了孙现伟的电话：“现伟，看到山水相连城的开盘价了，有什么想法？”


    
“想法是有，就是成总太有风度了，要是我上台演讲，能和成总一样潇洒，不知道该迷到多少成熟少妇，说不定在现场就有不少人主动投怀送抱了。”孙现伟嘿嘿直笑。


    
夏想笑骂：“你就没点正经？又不是没见过女人的雏儿，还天天想着男女之间的那点破事儿，有没有点远大理想？”


    
“有……”孙现伟故意委屈地说道，“我的理想就是把所有日本女优都临幸一遍，然后都拍下裸照放到网上，为国争光。”


    
“……”夏想干脆无语了，“行了，别扯闲篇了，你的高速公路出口的小区，什么时候动工，安排好了时间没有？”


    
孙现伟也就立刻恢复了严肃：“我决定最后一家开工，等他们全部开工之后，都定好了价格，市场上有了风向之后，我再出手，审时度势最后定价，可以为领导做好收尾工作。”


    
这话说得还象个人样，夏想呵呵一笑：“好，那就下下周再开工好了。这样，我明天和赵康见个面，就是文泰房产的老总，你也一起去，正好可以在旁边适当地加加料。”


    
孙现伟立刻心知肚明，知道夏想是想让他扮演点拨赵康的角色，当即答应下来：“行，没问题，我办事，您放心。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请领导一定得答应我。”


    
“又是什么事？”夏想一听孙现伟的腔调就知道他没什么好主意。


    
果然孙现伟嘿嘿一笑：“带一个女人过去，活跃一下气氛。你也认识，就是佳佳，那个日本留学生。”


    
“你早晚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夏想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又笑了。


    
第二天，夏想按照和赵康约定的地点，赶到了“老土菜”饭店。老土菜位于文泰小区附近，赵康安排在老土菜见面，并非是只为了让夏想品尝一下原生态老土菜的农家风味，同时也是为了让夏想近距离欣赏一下他的文泰小区。


    
夏想没有出席文泰小工的开工仪式，在赵康心中始终是一个不小的遗憾。不过他对于夏想主动约他今天见面，还是心中高兴，充满了期待。他也清楚夏想轻易不会主动约人见面，他主动出面，肯定有要事。


    
文泰小区所在地其实并不算是黄金地段，周围还比较荒凉，就有一点，土地比较肥沃，以前是上好的农田，因此到了春天，春暖花开之时，周围一片绿色，也能给人赏心悦目的感觉。


    
不过在远景规划之中，城西村的地皮将会建成一大片新型住宅，打造出下马区的智能化小区的概念，比如推广太阳能设备，太阳能发电，太阳能热水，利用清洁能源等等，再用电脑规范化管理小区的各项设施，电梯监控系统、保安巡更系统、摄像监控系统、停车场管理系统、路灯自动控制系统、电子巡更等等一系列智能化的设备，然后再在整个城西村的周围空置一片地皮不批，仿效植物园的设计进行绿化，可以预见的是，在接近天然的环境之中，享受智能化的生活，对繁忙、疲惫的都市人来说，确实是心灵憩息的家园。


    
夏想站在老土菜的门口，目光掠过一脸浅笑的赵康，投向了他身后的文泰小区的施工现场，无数塔吊拔地而起，无数车辆来来往往，运送沙石，还有不时传来的轰响的机器声，场面热火朝天，景象欣欣向荣，他就微微感慨，新一波的建设高潮即将来临，下马区的春天也快要到了。


    
春天一到，和元明亮就开始了真正的真刀真枪地撕杀了，说不定到了夏天就能提前分出胜负。


    
和元明亮之间的决战，是他和付先锋之间战争的一部分，夏想也清楚，也许打败了元明亮也伤不了付先锋的政治根本，实际上，他也没有指望只凭一己之力就能将付先锋打落尘埃，不现实也不可能。阻击元明亮，是为了保卫下马区的经济建设的成就，是为了保护燕市房地产市场的平稳发展，从私心来讲，也是为了自己在下马区的政绩能够落到实处，不至于因为元明亮的席卷而竹篮打水一场空，说不定还有可能因此误了前程。


    
游资阻击战也是前程保卫战，是出于百姓利益和个人利益的自卫反击战，同时，也是和家族势力之间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而四牛奶粉的问题，也许就是他和付先锋之间的第二次正面交锋了，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因为长基商贸的问题动不了付先锋的根本，就算元明亮失败了，付先锋损失的只是短期的经济利益，没有太多的政治失分。但四牛奶粉的事件如果爆发之后，触动的就是整个家族利益的核心，付家不但损失的是长远的经济利益，还会有政治上的重大失分。


    
因为中央高层清楚付家是奶制品行业的大股东，一旦添加剂事件事发，势必会引起家族势力反对者更深的警惕之心，同时，也会更加坚定一些高层人物消弱家族势力的决心。因为事件暴露了一个本质就是，家族势力和广大民众利益背道而驰，家族势力不被扼杀，百姓利益就得不到保障。


    
可以想象得到，如果四牛集团的事件由他引爆的话，他得罪的不仅仅是一个付家，同时，也会让吴、邱、梅三家对他大为不满，并且心生提防。三家和付家一样，肯定都有各自垄断的行业，也有插手市场上的暴利行业。不管是垄断行业还是暴利行业，都有内幕。


    
说到底，四牛奶粉的添加剂事件只是众多行业潜规则的冰山一角！


    
夏想再有一腔为国为民之心，再有热血，也不会头脑一热，就要以命相拼，去充当什么英雄，是当先行者。他肯定要深思熟虑，精心谋算之后，三思而后行，再引爆四牛奶粉事件。不管是为无数家庭的幸福着想也好，还是为了不让付家谋取暴利，或者是为了打击付先锋，总之等时机成熟时，他必然会暗中点燃导火索，看能不能炸出一片朗朗晴天。


    
时机，也许在今年，也许在明年，反正，不会为期太远。如果说长基商贸的事情伤不了付先锋的根本，四牛门如果出台之后，会不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记忆中，后世的四牛门事发之时，当时的市长被撤职，连市委书记也被免职，轰动一时。虽然历史出现了偏差，但如果四牛门还是如期引爆的话，虽然付先锋首当其冲要被撤职，胡增周也可能会受到牵连。


    
还真是一件天大的难题，夏想微微皱起了眉头。


    
夏想的表情落在赵康眼中，就让赵康误解了夏想的意思，以为夏想嫌弃老土菜饭店过于简陋，忙笑着迎了过来：“夏书记来了……老土菜虽然寒酸了一点，但味道正宗，主要是家常菜做得很地道，我寻思着您经常山珍海味也吃腻了，换换口味也不错，要是您觉得不好，咱们就换个地方？”


    
夏想摆摆手：“不用了，这里就挺好，朋友之间聚会，不讲究那么多。”他用手一指身后的孙现伟，“来，赵总，给你介绍一下，孙现伟，天安房产的老总。”


    
孙现伟嘻嘻哈哈地和赵康握手：“赵总，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然后又哈哈一笑，指着后面的女人说，“日本留学生，怎么样，算不算为国争光？”


    
赵康是个心思剔透之人，哈哈一笑，小声说了一句：“早就听说了孙总的大名，今天一见，才知道孙总也是性情中人。等有机会孙总也给我介绍几个日本留学生，我也要为国争争光。”


    
“好说，好说，简单得很，让佳佳给你介绍几个，随便你挑。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小日本的女人，好看的不多，腿又短又粗，不过也能偶而碰到一两个极品，该高的高，该水的水……”


    
两人一阵奸笑，看得夏想直摇头，还真是王八看绿豆，对眼了，孙现伟一直感叹知音难找，这下好了，终于有了知音了，还是高山流水一样的知音。


    
佳佳还是瘦弱的模样，小模小样地站在孙现伟身后，只冲夏想一鞠躬，然后就听话地肃立一旁，一言不发。日本女人也有优点，在人前听话，据说在人后床上也是非常听话，估计孙现伟喜欢佳佳的就是这一点，因为佳佳的姿色说实话确实没有太过人的地方。


    
到了老土菜里面，夏想才发现装修别有风格，全是老式的实木家具，墙上还故意糊了旧报纸，座椅也是板凳、太师椅一类的老式风格，呈现一种灰暗、陈旧的色调。


    
就让夏想不免有些怀旧。


    
到了房间坐下之后，点了菜，要了一些诸如炖笨鸡、地皮菜炒笨鸡蛋等家常菜，几人就开始说话。


    
夏想话不多，孙现伟就十分会意地话多了起来，和赵康天南地北地侃个没完，从各地的风土人情说到了各地的美女的区别，然后又大而广之说到了各国美女的区别，最后孙现伟无限感慨地望向了窗外，目光深邃而辽远，以一副非常沉重的语气说道：“可惜了，我生不逢时，没有出生在伟大的星际航空的时代，没有亲眼见到外星人，没有亲身经历人类和外星文明交往的伟大的时刻，真是抱恨终生。”


    
听孙现伟沧桑的感叹，看他悲愤的表情，还真以为他是因为错过伟大的时代而痛心疾首，不料随即他又变了一副淫荡的表情，嘿嘿一笑：“赵哥，你想想，要是我们都生活在宇宙时代，我们赚够了钱，驾驶宇宙飞船在太空中旅游，见识了一个又一个外星美女，该是多少美妙的人生。也许有些外星美女，是我们想象不到的漂亮，真可能用美若天仙来形容……”


    
佳佳“噗哧”一声笑了，乐不可支：“孙先生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可是外星人不一定长得漂亮，说不定他们长得象猴子一样丑。”


    
“去，少说话，不许浇灭我的梦想。”孙现伟一仰脖喝了一杯酒，又自嘲地笑了，“人类失去梦想，世界将会怎样？就得有梦想才能好好活着，是不是？当然了，宇宙太伟大了，我们太渺小了，外星美女也太遥远了，还是把目光收回来，看看下马区的明天有多美好是正事。”


    
赵康知道闲篇扯完了，感情也拉近了，该说正事了，就提到了昨天的文泰房产和达才集团楼盘开盘的事情：“我在房地产行业是新手，刚入行，有许多不懂的地方，如果哪里做得不好，孙总就批评我，我肯定无条件接受。”


    
夏想用筷子轻轻敲了敲酒杯：“谁都是从新手变成了熟手，有时候隔行如隔山，有时候又和隔了一层纸没有两样。赵总，当着现伟的面我还是要说，文泰房产的市场定位，不够清晰。”


    
赵康立刻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请夏书记指正，我改，一定改。”


    
赵康的态度半真半假，假的是，他习惯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神说神话，人鬼神都在，就说胡话，所以习惯成自然，想说真话也难。真的是，文泰房产刚刚开盘就遭遇到重大危机，销量虽然还算可以，照此下去，也勉强可以维持，但与下马区蓬勃发展的房地产市场相比，与山水相连城一天售出500套的销量相比，文泰房产就是大大的失败了。


    
赵康心急如焚，又不想自打嘴巴，刚宣布完价格就降价，因此，他对于今天和夏想和会面，抱以厚望，因为他知道夏想在商业方面的过人的才能，燕市有许多成功的小区和景点，都有夏想的影子在内。


    
夏想没有先直截了当地给出赵康意见，而是转头去问孙现伟：“现伟，天安房产的开盘价，大概是一个什么价位？”


    
开盘价是商业机密，按理说夏想不该有此一问，不过既然夏想问了，孙现伟就知道夏想自有用意，低头一想，说道：“应该不会高过山水相连城的价格，达才集团的号召力太大了，天安的新楼盘和山水相连城相比，优势不大，定价过高，肯定没有市场……”


    
孙现伟的话无形中又给赵康增加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赵康的额头就渗出了汗珠，现在天气还很冷，房间有暖气也不至于流汗，可见他确实有些慌神了。


    
不慌不行，前有达才集团，后有天安房产，他的文泰房产前景不妙，怎么办才好？


    
赵康就向夏想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夏书记，领导，您一定得帮我想想办法，告诉我怎么样改进才能有更清晰的市场定位。”


    
“智能化小区。”夏想见时机成熟，就抛出了他的思路，就由赵康的文泰小区起头，慢慢地在下马区推广智能化小区的建设，同时，他也是为了让文泰房产在夹缝之中走出一条活路，不至于迅速地被大潮淹没。当然，也是要抢先一步攻下赵康的心理防线，先入为主，避免接下来让赵康被元明亮所用。

第716章 声势


    
赵康眼睛一亮：“还请领导详细为我讲解一下，我不太懂。”


    
太外行了，夏想暗暗摇头，如果没有他拉赵康一把，赵康不是惨败，就是被元明亮收购然后操纵，他连智能化小区是什么一点概念也没有，也确实和房地产业有了不小的距离。


    
夏想既然有意引导赵康走他的道路，也就没有再卖关子，详细地给他解释了什么是智能化小区，以及智能化小区的市场前景。


    
赵康听了，先是一脸凝重，然后脸色就舒展开来，最后一脸微笑，连连点头：“好，太好了，智能化小区是燕市第一家，更是下马区第一家，肯定有销售市场。谢谢夏书记，万分感谢，我敬您一杯。”


    
夏想和赵康碰了碰杯：“智能化小区不仅是信息化上面的智能，也要做到建筑材料上面的智能，比如说采用新型的隔热玻璃，新型的保温材料，新型的防辐射油漆，等等，在对外宣传的时候，也能吸引不少目光。”


    
赵康哪里懂这些，更是睁大了眼睛：“真长见识了，原来盖房子还有这么多讲究？”


    
孙现伟插话说道：“行行有讲究，就想找女人也大有讲究。有些女人好上手，有些女人是烈女，有些女人比你还淫荡，你得有眼光看得懂她们，才能保证不当冤大头，不被她们玩弄了你的同时，又浪费了你的钱。”


    
“孙总，我们在讨论房子，不说女人好不好？”赵康略带不满地看了孙现伟一眼。


    
孙现伟大言不惭：“世间的道理都是相通的，不管是找女人，还是盖房子，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既要舒服又要不多浪费一分钱，这个平衡不好把握。”


    
夏想呵呵一笑：“话粗理不粗，赵康，你想要详细了解新型材料，可以直接到小时新型建材厂去找严小时厂长，由她负责给你介绍推荐，而且小时建材厂是下马区唯一一家新型建筑材料厂家，如果第一批新型建材被文泰房产购买的话，打出了市场效应之后，你可以先入为主，优先获得小时建材厂的供货权。”


    
赵康眯着眼睛笑：“谢谢，非常感谢夏书记的回春妙手，真是一个好点子，价值千金。”


    
夏想向赵康推销严小时的新型建材，当然也有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心思。再者如果赵康的文泰房产真的能打出智能化小区的名气，一旦成功，随后模仿的开发商肯定不少，由此就会给小时新型建材厂带来源源不断的客户，省得等新型建材生产出来之后，再想方设法向市场推广，也要费时费力不说，还要花费不菲的广告费用。


    
借赵康之手宣传小时建材厂，也是一举两得的手法，至少可以为小时建材厂带来第一笔生意，缓解资金压力。


    
赵康对小时新型建材厂也多少了解一点，知道有古玉的股份在内，因此他也没有多心是夏想故意向他推销。古玉的产业，没有夏想推销他也必须支持。


    
“我尽快请广告公司设计广告词，调整设计方案，推行智能化小区。”赵康得了夏想的妙计，喜不自禁，当即拿出电话，就要打给手下。


    
夏想伸手制止了他：“不急，只打出一个智能化住宅的旗号，未必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还需要有相应的促销活动。对于消费者来讲，你的广告再天花乱坠，但是价格高高在上，他们不会动心，不会前来实地看房。不看房，就不能打动他们，就没有成交量。”


    
赵康现在完全被夏想掌握了节奏，立刻一脸苦相：“夏书记救救我，到底要怎么做，您就看在首长的面子上，一口气告诉我好不好？您这样一惊一乍的，我还真有点受不了。”


    
“又不是三个大美女在床上等你，有什么受不了的？”孙现伟又调侃了一句，伸手抱住佳佳，乘机在佳佳的脸上摸了一把，笑了，“领导说得对，不能光看广告，得看疗效。佳佳别看瘦，但瘦有瘦的妙处，其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赵康对孙现伟事事拿女人做比喻实在无语，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女人是有妙处，但身体是自己的，身体第一。我认识一个人，天天流连花丛，结果不到40岁就未老先衰，身体就垮了，现在天天吃药度日。你想想看，古代皇上没有一个长寿的，就知道色是刮骨钢刀了。”


    
孙现伟才不听劝，又顺手摸了佳佳的胸部一把：“个人吃饭个人饱，个人舒服个人了，得，你们继续正题，我继续幸福。”


    
孙现伟本来就是添乱来了，他就是配角加丑角，正主是夏想，他心里清楚得很。


    
赵康无奈摇摇头，转头给夏想赔着笑脸：“领导请指示，我受教。”


    
“你的价格已经定高，不可能再降价了，降价就是自打嘴巴，反而失信于人。”在夏想的估算之中，面对成达才的压力，元明亮肯定会有相应的应对之策，其中最有可能采取的手段就有促销，促销就是不明降而是暗降，比如购房送车库，送汽车，送装修，送家具，等等，其实就是变相地降价，不直接降价也是为了脸面上好看一些。赶在元明亮的手段施展之前，先让赵康试试水，也好再堵一堵元明亮的后路。


    
一是给赵康增加信心，让他看到市场前景，不至于让他第一个回合就慌了阵脚，就很容易被元明亮轻易地完成收购，二是也给元明亮继续制造难题，让赵康作为搅局者的身份，在风起云涌的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站稳脚根。三是也让赵康经过一番锤炼，也能逐渐地成熟起来，学会踏实地做好实业。


    
“降价不可能了，但又必须降，怎么办？就只能推出一系列的促销活动了，比如说卖房送车，送车位，送家具，基本可以做到除了老婆不送，其他生活用品都可以送，就等于是变相降价了。既有智能化小区的招牌，又有促销活动，再加上广告有创意的话，不愁没有客户上门……”


    
夏想说完，将一块笨鸡蛋放到嘴中，品尝了一下，赞道：“还真是地道的笨鸡蛋，现在想要买到真正的笨鸡蛋，已经很难了。现在养鸡场的鸡蛋，都是规模化的产物，没有特色，也没有什么营养。现在人又回归了，开始吃笨鸡蛋，吃笨鸡了……”


    
夏想岔开话题，是为了给赵康思索的空间。


    
“对，对，现在潮女不流行了，我认识的几个老总，都将目光投向了乡村，准备寻找合适的柴禾妞了。”孙现伟又不失时机地插了一句。


    
这一次赵康却没有理会孙现伟的荤话，而是端起一杯酒，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大概有半分钟的样子，他一下站了起来，“啪”的一声向夏想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夏书记，我老赵平生不怎么服人，以前最服首长一个人，现在我对您算是口服心服了。您真是高人，真正的高人，刚才一席话，就是我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您简直太高明了！”


    
回去的路上，孙现伟就老实多了，手也不乱放了，也不抱着佳佳了，而是一本正经地说道：“新型建材的市场很广阔，但价格一定比较高，我的楼盘也可以试一试……领导今天让我来的意思，是不是也有意让我也推广新型建材小区？”


    
“算你猜对了，你自己核算一下成本，和严小时接触一下，看看她的工厂的产能如何，能不能保证及时供应。有文泰小区的智能化小区打头，你再推广新型建材小区，应该也可以起到标新立异的作用，多下下功夫，未尝不是一个创新的思路。当然，主意还是由你来拿，我只提供一个参考意见。”夏想只是点了一点，因为他对新型建材的市场前景也不敢过高估计。


    
“领导好象还没有失误的时候，这一次当然也不会。”孙现伟对夏想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因为第一次的十里铺的蔬菜批发市场，可是让他赚得盆满钵盈，现在还能给他带来丰厚的利润，他对夏想的创意向来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就从新型建材带来的节能效应方面入手，然后详细地算一笔帐，如果太阳能热水，太阳能路灯，新型保温建材，镀膜隔热玻璃，等等，一年下来能节电节能数千元的话，一栋住宅按使用寿命70年算，可以节约20多万元，也是一笔可观的数目。再多加一些新型建材带来的安静、舒适和安全方面的居住感受，呵呵，我的小区的销售前景就有了。”孙现伟越说越兴奋，眉飞色舞地说，“就知道跟着领导走，绝对有好处，还真是，哈哈，今天又赚到了。”


    
孙现伟比赵康的经验丰富多了，对房地产的建材了解也深刻多了，夏想一点，他就立刻看清了其中的诀窍，一通百通，自然兴奋莫名。


    
达才集团的山水相连城是靠山水取胜，文泰小区靠智能化小区作为卖点，江山房产地点偏远一些，以经济适用房为切入点，孙现伟的天安房产主打新型建材小区的节能牌，南新和广厦房产的东美西丽两处小区，以位于区中心和下马河畔为最大的亮点，同时又有情趣小区的情调，如此一来，夏想的布局已经完全规划完成，呈四面环绕之势，并且以各自不同的定位，携雷霆之势，重拳出击！


    
周一，文泰房产突然宣布要将文泰小区打造成燕市第一家智能化小区，提倡全新的智能化生活，并且推出一系列的促销活动！


    
文泰房产声势一造，销量立刻有所上涨，甚至记者也主动要求采访，要详细了解全燕市乃至全省第一家智能化小区的详情。


    
而且文泰房产的促销活动力度也挺大，引起了不小的反响，总之，文泰房产的举动如同一枚重榜炸弹，一下就在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炸开了一条生路，一天时间，原本还默默无名的文泰房产，顿时声名鹊起。


    
夏想在办公室接到了几个电话之后，露出了会心的微笑。赵康办事效率不错，下手够快，他的大旗一举，必然会在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搅动一阵风云。


    
就算不是乱花渐欲迷人眼，能达到迷惑元明亮，让付先锋焦急，目的也就完全达到了。


    
夏想猜得没错，元明亮确实上火了，付先锋也急不可耐了。


    
因为无巧不巧，赵康选择的时机非常准，正是在赵小峰的资金到帐之时，就高调对外宣布了全新战略和促销计划，相当于直接给了付先锋和元明亮一个下马威——达才集团的山水城一开盘，元明亮的汇总数据就显示销量锐减，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而赵康的计划一推出，销量再减少两成以上。


    
元明亮坐不住了，就急忙找付先锋面谈，商量对策。


    
在一家幽闲的茶馆里面，只有付先锋和元明亮相对而坐，两人大概沉默了几分钟都没有说话，气氛十分凝重。


    
“我早说过，赵小峰的30亿资金没有必要入市，现在钱到账了，退也退不了了，不管是不是派上用场，利润都必须要支付，付书记，这不是等于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吗？”元明亮一想起赵小峰的30亿就气不打一处来，现在还真成了烫手山芋，不但烫手，还闹心。


    
付先锋自知有一点理亏，他也知道元明亮的埋怨有点赌气的性质，当初确实是元明亮提出了反对意见，但他出于家族大计和政治上的考量，还是决定非要拉赵小峰上船。没想到风云突变，现在局势陡然紧张起来。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埋怨也没有用。再说就算没有赵小峰的30亿，事情还是一样会发生。现在正好可以拿小峰的资金来购买山水城和文泰小区，不让他们搅乱市场，打乱我们的部署。”付先锋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茶杯晶莹剔透，犹如白玉，和晶黄的茶水一配，十分好看。


    
但落在付先锋眼中，却没有一点美感，他现在可没有任何品味和鉴赏的心情。


    
也确实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赵康就象突然开窍一样，犹如神来之笔地将文泰小区进行了准确定位，并且促销手法也十分高超，一下就吸引了不少消费者的目光，再加上达才集团的名气带来的虹吸效应，目前元明亮名下控制的房源，销量逐日递减，必须要想出应对的办法才行。


    
否则，就是坐以待毙了。


    
“会不会是夏想点化了赵康？”付先锋直觉认为，其中一定会有夏想的影子。


    
“我也怀疑。”元明亮点头，目光看向了窗外。窗外阳光明媚，气温回升，北方春来晚，但现在一些柳树上已经露出了嫩叶，预示春天的脚步已经近在咫尺了，一直以为自己很难适合北方的气候，但来到下马区多半年了，他一点也没有感觉到不适应，也许是因为全身心投入的原因，完全就忽视了气候的影响。


    
元明亮没有办法不怀疑夏想在其中所起的作用，因为夏想本身就有非常出色的商业头脑，他和赵康又认识。不过赵康好象走的又是李涵的路线，就又让元明亮有点不好下结论，夏想和李涵关系一般，赵康和李涵关系，他怎么会帮助赵康？


    
对于政治上的复杂性和两面性，元明亮认识不足，他只是从商业的角度分析，认定除非夏想在其中有重大的商业利益在内，否则夏想断然不会帮助赵康出主意，因为文泰房产的畅销，影响的不仅仅是他手中的房源，还会影响到山水城的销售。


    
夏想不会帮助一个赵康而为难成达才！


    
元明亮就将他的分析又告诉了付先锋。


    
付先锋听了，低头想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我想我们都太高估夏想了，完全没有必要把任何事情都推到夏想身上。夏想是人不是神，他没有天大的本事，也不会没有缘由地去帮助赵康。赵康也许是得到了高人的点化，不管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应该想出应对的办法才是正理。”


    
元明亮一想也对，与其猜来猜去是谁点化了赵康，还不如赶紧布置好下一步，反正他不会相信夏想已经知道了他的炒作计划，更不相信赵康是夏想用来对付他的当头炮。


    
“我已经有了对策……”元明亮经久商场，也不是遇事就手足无措之人，“眼下的第一步就是也搞促销活动，因为山水城的低价和文泰房产的变相降价，相当于直接向我们宣战，既然要打价格战，我们也不能怯战，我相信不管是达才集团还是文泰房产，都是赚钱来了，不会没有理智地一直维持现在的低价，总有一天会将价格涨上去，现阶段，我们就陪他们玩一玩，看谁更有实力，更有耐心！”


    
相比之下，元明亮自认他有百亿巨资在手，达才集团和文泰房产联手也远远不是他的对手，况且两家又根本没有联手的可能！

第717章 底气


    
“第二步，看到底能僵持多久？拖得越久，对他们两家越不利，因为他们也会面临着强大的资金回笼的压力。然后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如法炮制，也将他们的楼盘收购到我们手中，那么他们前期的宣传和努力，还有造成的市场影响，就全部成了我们的胜利果实。”


    
收购两家的两处楼盘，元明亮初步估计至少需要10亿以上的资金，没有赵小峰的30亿，他多抛售一些手中的现房也能回笼了资金。但现在有了赵小峰的30亿，就可以暂时压一压，不急着抛售，再坐等升值好了。


    
从另一个角度考虑，赵小峰的资金，也不是没有一点用处。


    
对于元明亮的商业策略，付先锋没有什么不同的看法，因为他清楚元明亮在商业方面的头脑远胜过他。用人要人尽其才，他不会用自己所短非要去和对方所长相比，那是自取其辱。


    
“好，就按你说得办，我没有意见。”付先锋表示了完全赞成，又说，“估计再过一个月，我就能顺利担任燕市市长。等我上任之后，就将李涵完全拉拢过来，尽可能让他将下马区的地皮情况，规划情况，还有各大项目的申批和立项，都及时向我通报，这样一来，我们就将夏想的一举一动牢牢地掌握在了手中，他想要对付我们也没有那么容易，首先李涵会拖死他，就算李涵治不了他，还有我。身为市长，压下一个区委书记的报告还不是小事一件？”


    
付先锋的如意算盘是，政治和经济上必须严密配合，双管齐下，确保资金无忧，不信有他市长的权威在，有元明亮精明的商业头脑，还能斗不过一个夏想？


    
再输给夏想的话，就成了天大的笑话了，别说他是市长，就是担任了省委常委、市委书记，也没脸再见大伯和三叔了，非得被他们骂死不可。


    
只要元明亮的计划顺利进行，最早今年秋天，最晚明年，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将会被席卷一空，等元明亮带着巨额利润扬长而去之时，面对着下马区一片狼藉的经济，夏想身为区委书记，应付主要的领导责任，就算不给他记上一过，也会在他的评语之中留下极不光彩的一笔。


    
最好再出一些什么重大的事件，直接将夏想的前程葬送在下马区，也正好报了当年的一箭之仇，为白战墨出一口恶气。


    
付先锋不无恶意地想，肯定是要给夏想制造一些麻烦出来，不管是重大的政治事件，还是经济事件，只要能给他的履历抹黑就行。出了捂都捂不住、必须要处理才能平民愤的大事的时候，他再有人脉和关系网，也保不了他。


    
付先锋的目光也望向了窗外，看着外面的树上有了一层微微的绿色，忽然想起了四牛集团的养殖场也建在了下马区。如果养殖场突然出了问题，死了几头牛，夏想是不是也要负起相应的领导责任？


    
四牛集团的牛不是一般的牛，是进口的奶牛，一头价值两万元以上。当然不仅仅是价值问题，四牛集团是燕市的明星企业，借机发作一番，向市里告下马区一状，就给了他足够的找夏想麻烦的理由。


    
扯虎皮做文章谁都会，付先锋心中有了主意，如果几头牛的死因还是因为下马区的水质不好，或是环境不好，反正把理由全部推到下马区不够尽职的上面，再由夏想主动拉拢四牛集团将养殖场建在下马区的事情说起，再好好布置一番，应该可以弄夏想一个灰头土脸。


    
当然，事情也可能没有这么简单，只是付先锋临时起意的一个想法，但却在付先锋的头脑之中扎了根，他就准备有机会再好好琢磨琢磨，找杨国英商议一下，看如何让四牛集团配合演戏，给夏想一点苦头尝尝。


    
夏想并不知道付先锋想要拿四牛集团的养殖场来做文章整治他，他现在全副身心投入到工作之中，现在下马区的事务越来越繁忙，有许多事情都需要他这个一把手亲力亲为，不能有丝毫懈怠。


    
第一天，长基商贸方面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反应。第二天，也是十分平静，第三天，长基商贸终于动了，抛出了促销计划。


    
实际上自从长基商贸购进了下马区的众多开发商的楼盘之后，基本上各家开发商都已经撤离，施工交给了建筑公司，销售交给了长基商贸，除了名义上还是各家的楼盘之外，其实已经和各家没有任何瓜葛了。销售权和独立核算权，全部交到了长基商贸的手中，因此，长基商贸何时促销，以及真正的销售数据，都是机密。


    
所以当长基商贸抛出了促销计划之后，夏想还是吃了一惊，因为元明亮的促销手段果然高明，比他想象中高超了不少。


    
长基商贸将他们实际操纵的小区划分成区域，区中心的黄金地点的小区，买房送车位车库，送装修。偏远地点的小区、经济适用房，买房送家具，送一辆经济适用车，别墅等豪华住宅，买房直接送全套服务，车位一个，精装修及全套家具，同时还负责免费介绍钟点工和优秀的保姆，等等，总之促销手段五花八门，而且划分得非常详细，显然是做出过细致地市场分析，并且做出了相应的定位之后的结果。


    
因为长基商贸控制了下马区百分之五六十左右的房源，他的促销力度之大，顿时犹如点燃了整个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处处一片促销之声，此起彼伏，整个下马区如同一处热闹的集市，热闹非凡。


    
如此一来，几乎所有的楼盘都在大搞特搞促销活动，下马区沸腾了，燕市沸腾了！


    
虽然说此时促销力度不小，等于是变相降低了售价，对长基商贸来说是不小的损失，但因为长基商贸手中的楼盘众多，房源所占的比重大，因此促销活动带来的销售热潮，大部分购房者的钱还是落到了元明亮的腰包。


    
元明亮的反击之犀利，力度之大，比夏想预想中还要迅速不小，就更让夏想坚定了他的想法，元明亮和赵小峰之间的接触，肯定涉及到了投资。


    
一想到赵小峰，他又无意中想到了上次付先先打来电话，说是她知道一些内幕，让他打电话给她。夏想最近忙于公务，哪里还记得给付先先打电话的事情？现在想了起来，犹豫一下，还是没有打给付先先。


    
算了，再等等看，不一定非要从付先先口中得知真相，也许还有另外的渠道。付先先这个小魔女还是少招惹为好，弄不好再惹一些是非出来，也不是夏想所愿。


    
3月1日，星期一，南新房产和广厦房产同时开工，共同向燕市推出情趣小区东美西丽，宣传的亮点是“下马河畔，地杰人灵。名校云集，精彩一生！”，广告词就已经有了足够的煽动力，而两处小区的开盘价更是惊人的一致！


    
也是惊人的低价——2500元起！


    
又是一枚超级重磅炸弹！


    
一石激起千层浪——东美西丽位居黄金地点，离区委很近，附近生活设施齐全，距离下马河不过几百米，距离长基超市也只有500米的路程，在周围1公里之内，有名校，有医院，有银行，是近期开盘小区中，最适宜居住的楼盘。


    
而且东美西丽两处小区的规划设计图，一东一西相互呼应，非常适合亲朋好友之间购买，既可以维持友情，又保持了适当的距离，可谓一举两得。


    
以如此低价入市，又是十分新奇的创意，顿时吸引了不少追求品质生活的白领男女的目光，电视台、报纸等媒体也如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纷纷前来采访，一时风头无两。


    
东美西丽的开盘，立刻将元明亮的促销优势消弱大半，无数持币待购者都纷纷转向东美西丽小区，尤其是正要结婚的青年男女，出于为下一代的上学大计着想，都又转移了目标，纷纷涌向了东美西丽小区。


    
一时间，东美西丽小区也打出了响亮的名气。


    
同时，下马区房地产市场风起云涌，一片撕杀之声，大小房地产开发商都感觉到了肃杀之意，都人人自危，如临大敌，难道说，下马区已经提前进入了房地产开发商的战国时代？


    
与此同时，元明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虽然不至于因为几家新楼盘的开盘，就让他元气大伤，但因为其他几家低价入市的原因，确实让他的利润大减，再加上额外增加了赵小峰30亿的必不可少的利润支出，陡然之间，他感到肩上压力倍增。


    
元明亮将目光投向了区委的方向，很难说一系列的事件的背后，没有夏想的推手在运作，但怀疑归怀疑，他还是不完全相信夏想有能量左右几大开发商。开发商要赚钱，想订高价或低价都是商业策略，夏想没必要也不至于非要去干涉。


    
但如果背后没有推手，几家开发商怎么可能整齐划一地齐声低价入市？如果说文泰房产的入市价格还算正常的话，从达才集团之后，就如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家比一家低，再低下去，如何得了？


    
元明亮打电话给付先锋，却被拒听了。付先锋极少拒听他的电话，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元明亮在办公室之中略有烦躁地走来走去，利润率降低虽然在商业上是正常的情况，但他总是感觉有一丝阴谋的味道，让他郁积难安，心中翻来覆去地设想到底背后有没有一个巨手在指挥一切？如果仅仅是巧合，他还好对付一些，但如果真是有人有巨大的能量，能够完全左右几家大开发商的定价权，他的麻烦就大了。


    
元明亮一会儿想到应该是有人在幕后操纵，一会儿又否认自己的判断，认为南新房产和广厦房产是新开发商，之所以低价入市，完全是被达才集团的低价吓破了胆，不敢抬高价格，再有有文泰房产先报高价后搞促销的前车之鉴，两家以谨慎的态度入市，也在情理之中。


    
在夏想一系列的组合拳的重击之中，元明亮终于乱了一点阵脚，失去了往日的自信和镇静。


    
他再次召开中层以上的管理层会议，研究对策，商议下一步的收购是先从文泰房产开始，还是先从南新或广厦开始，达才集团就先跳过再说，因为山水相连城投资不小，他暂时还不想动用赵小峰的资金。一旦动用，就一点后路也没有了。


    
元明亮甚至还存了可以将资金如数奉还的幻想，他是商人，追求利润最大化是根本目的，一想到要将不少利润白白让给赵小峰，就不免肉疼。


    
会议最后研究决定，先从文泰房产下手洽谈收购事宜。


    
还是将所有房源都控制在自己手中，才能在市场上翻云覆雨。最后形成决议，让姜斌代表长基商贸，先行和赵康进行初步接触。


    
散会后，元明亮还在纳闷付先锋到底在忙什么，怎么还没有电话打过来？一般他打电话过去，付先锋有空闲时，肯定会再打过来。正当他准备再拨过去之时，付先锋的电话就非常及时地打进了。


    
“明亮，找我有事？刚才组织部找我谈话，是为了接任市长的任命。”付先锋的声音之中透露出兴奋之意，虽然早就暗中定下了市长人选，但毕竟还不是正式程序，现在组织部出面找他谈话，算是迈出了可喜的第一步，预示着市长的宝座再也跑不了了，他也要一步迈入了副省长级干部的序列，怎能不喜不自禁？


    
“东美西丽小区的开盘价也是出人意料的低，付书记应该也知道了，我们现在是四面受敌，您说是不是再加大促销力度？”元明亮试探着一问，其实他心里有了计较，只是出于尊重付先锋才故意这么一说。


    
“一家低价是低，三家低价也是低，区别不大，而且他们的市场定位很准确，和我们目前手中的楼盘冲突不是很大，我觉得没有必要再加大促销力度了，否则就等于是正面的价格战了。其实打价格战也不怕，现在所有的开发商联合起来，也没有我们有实力。不过做生意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赌气……”


    
付先锋的话让元明亮刮目相看，他原本以为付先锋会提出继续和对方血拼到底，没想到刚刚接受了组织部谈话的付书记，即将升任付市长的付书记，一下变得运筹帷幄了？难道说政治职务上的提高，还能变相地提高一个人的智商？


    
或者说，能提高一个人的眼光？


    
付先锋是踌躇满志，担任副书记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眼见市长的宝座在望，他就一下感觉坐拥燕市，放眼燕省，仿佛一瞬间眼界开阔了许多，同时，心胸也宽阔了不少。对于各家开发商层出不穷的低价的促销手段，他反而变得出奇的冷静，比元明亮的焦躁和慌乱不同的是，他坚定地认为，不过是一场小打小闹的闹剧罢了，不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商人逐利，没人会和钱过不去，之所以低价入市，不过是一个噱头罢了，不用多久就会自动涨价，前期，就是为了打打名气，卖一些边角料的房子，真正的好楼层好户型，肯定不会低价抛售。


    
因此付先锋反倒出奇的镇静，先是劝元明亮不必惊慌，然后又劝元明亮沉着应对，耐心等候时机，不信几家开发商能坚持两个月的低价。


    
元明亮呵呵一笑：“看来付书记即将变成了付市长，果然不一样，眼界高了，心胸开阔了，好，我们冷静沉着，继续保持现在的促销政策，同时私下里先从文泰房产入手，提出收购，只要收购一家，将价格适当提上去，其他几家就会坐不住了，表面的上价格同盟就会土崩瓦解。”


    
“呵呵，对，就这么办，反正我们手头资金充足，拼实力，谁能比得过我们？30亿的流动资金，明亮，足够了再在下马区掀起大风大浪了，还用怕他们，哈哈！”付先锋志满意得，哈哈大笑。


    
人之一生，所追求的不过是大权在握，富可敌国，付先锋现在就是大权即将在握，巨额利润即将到手，就大有一种江山我有的豪放气概：“明亮，晚上一起坐坐，我邀请崔书记、马部长，还有市委的几个常委，你也来，好好庆祝一下。”


    
“好。”元明亮也被付先锋的情绪感染，心情大好，付先锋成了市长之后，整个燕市就在他的手中，谁能奈他何？眼前的困难不可怕，多少风浪他都经历过了，下马区只是一条小小的下马河，难道一条宽不过百米的下马河，还能翻了他这艘大船？该豪放时就要豪放一把，天天谨小慎微，活着累。


    
元明亮同时又想起好久没有碰过女人了，不免心中痒痒，就想今晚喝酒之后，找一家洗浴中心，临幸一两个美女。听说瑶池新来了一对姐妹花，姿色出众，肤白貌美，今晚就破破费，一掷千金去买美人一笑。就是，怕什么，别说整个下马区，整个燕市，谁有他财大气粗？


    
元明亮对晚上的会面和会面之后的美妙，就充满了期待。

第718章 喜忧参半


    
和元明亮的满心欢喜相比，夏想的心情十分平静，尽管他刚刚接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电话——吴老爷子亲自打来电话，告诉他，让他明天到京城一趟，连若菡母子要飞美国，让他前来送行。


    
连若菡要去美国处理公司事务，比原计划推迟了几天，夏想也早就有意去京城送行。但确切的出国日期是吴老爷子打来电话，而不是连若菡来电，夏想就知道，老爷子找他有事，想和他面谈。


    
时机看似没有什么玄机，实际上，还是和燕市市长、省委秘书长最终的任命有关，夏想也听到了消息，今天上午，省委组织部出面找付先锋谈话，为的就是付先锋接任市长的任命，等于是既定程序的第一步。


    
组织部出面谈话，也就是说，付先锋担任市长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不会再有任何变动了。


    
同时，省委也接到中组部通知，关于省委秘书长的任命向省委进行了通报，并且启动了任命程序，就等时机成熟时，正式对外宣布。


    
尽管邱绪峰和梅升平始终没有亲口说出省委秘书长的人选到底是谁，但夏想在接到省委的消息之后，还是欣慰地笑了，和他猜想的一样，就是原燕市市委副书记、王林杰的叔叔王鹏飞！


    
上一次和王林杰会面联络感情，就是夏想打出的提前量，为了就是和王鹏飞重新建立关系，尽管说来王鹏飞自从担任了水恒市委书记之后，夏想和他之间联系渐少，虽然也有，不过是逢年过节打打电话而已，关系相对来说疏远了许多。


    
也是因为他和王鹏飞之间的私人关系不够密切有关，就算有王林杰作为居中的桥梁，也有了距离感和陌生感。


    
还好，上一次和王林杰的会面还算成功，后来王林杰也打来电话，含蓄说出了王鹏飞感谢夏想对他一直以来的照顾，就让夏想长出了一口气，知道他和王鹏飞之间关系的修补，迈出了可喜的第一步。


    
虽然夏想经过一系列的事件，在详细分析和比较之后，终于猜到了省委秘书长的人选，但他还是为王鹏飞的深藏不露而大吃一惊，同时也对邱家有了更深的认识，从而得到了一个结论——有时家族势力的触角不能简单地从明面上的势力范围分析，实际上，许多中立的官员或者原本和家族势力没有什么交集的人物，在一次重大的升迁面前，也有可能转变立场，成为家族势力的一员。


    
王鹏飞是临时加入了邱家，还是早早就和邱家有暗中的来往，夏想并不清楚，也无意于去一探究竟。有些事情知道就好，不一定非要刨根问底，问得多了，会引起邱家和王鹏飞的双重反感，夏想才不会去做傻事。


    
好在当年他和王鹏飞之间，关系还算说得过去，也有过不错的过去，王鹏飞担任省委秘书长，对他来说是利好的消息，远比邱家直接从京城空降过来一个陌生人强上许多。因为有以前的过往，他和王鹏飞之间不需要试探着接近，直接就有了合作的基础。


    
不提王林杰的关系，就是他和邱绪峰之间的关系，以及在此次省委秘书长人选问题之上，他所起到的一定的促进作用，王鹏飞不管是站在他自己的立场之上，还是因为王林杰，或是因为邱家，他都会和自己有天然的亲近之意。


    
相比起钱锦松的中立，王鹏飞作为一名立场鲜明的秘书长走马上任之后，对燕省的格局，将会带来微妙的影响，也会间接地对燕市的政局带来变化，从而再进一步也会影响到下马区的局势。


    
政治上的事情，向来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从来没有孤立的事件。


    
夏想自认对王鹏飞的为人还算略知一二，在他看来，王鹏飞上任之后，和叶石生处好关系是重中之重。作为秘书长，在工作上和省委书记接触最多，如果不被省委书记信任，威信力就会大减。


    
相信以王鹏飞的政治智慧，和叶石生应该有一个良好的开端。联想到当年王鹏飞和成达才关系不错，成达才和叶石生也是密切来往，说不定王鹏飞和叶石生本来就有过合作。


    
现在的情形是，省委秘书长和燕市市长的人选已经敲定，表面上燕省和燕市波澜不惊，实际上，暗中不知牵动了多少人的神经。夏想就算早就知道了人选，真正进入了任命阶段时，还是心中有一丝触动。


    
省市两级领导表面上看离他有些遥远，实际上，还是事关他的切身利益，不得不时刻关注。


    
如果说省委秘书长和燕市市长的任命到今天为止，算是完全尘埃落定的话，那么吴老爷子选择打来电话的时机，就颇为耐人寻味了。按理说连若菡出国，犯不着他老人家打来电话请他前去送行，老爷子举动其实还是明白无误地告诉他，让他前往京城，表面上是送行，暗中可能还是有话要和他好好说说。


    
夏想有点不想和老爷子面谈，因为他差不多能够猜到老爷子找他的目的，无非还是要拉他加入吴家的阵营，而他给不了他想要的答案。


    
让夏想最庆幸的一点就是，吴才洋对他如何冰冷他并不在意，连若菡从来没有因为吴家的事情，而向他开口要求过什么，从来没有提出过让他加入吴家的核心体系，正是因为这一点，也让夏想十分感谢连若菡的深明大义，因为如果连若菡开口相劝，还真是让他左右为难。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女人的话，对他来说，有着足够的杀伤力和影响力，尽管与他的原则相违背，他也不得不会给连若菡做些让步。幸好，连若菡从未开口。


    
就让夏想暗暗感激连若菡，连若菡真是他生命中最值得珍藏的财富。


    
他不想和吴老爷子见面，但又必须见面，因为他必须前去为连若菡送行。但见了老爷子又能说些什么？夏想不免有些上愁，他对老爷子也算有点感情，若非吴才洋一直对他冷若冰霜，以他现在和老爷子之间不远不近的关系，以及和吴才江之间还算谈得来的交情，吴家现在和他差不多也算是达成了谅解。


    
只是……吴才洋横亘在中间，封死了他和吴家之间平和交往之路。


    
到时再说好了……夏想下定了决心，在他想象中和吴家之间最理想的状态就是，和老爷子可以谈谈心，和吴才江可以聊聊天，和吴才洋可以说说工作上的事情，其他方面，就没有更多的奢想了。


    
看看天色不早了，该下班了，夏想收拾了一下东西，正准备离开时，金红心敲门进来了。


    
“领导，最近慕部长和李区长来往不少，几乎每天都碰个面，关门说上半天话，还有，以前许多和白书记来往密切的局长，现在都每天向李区长汇报工作，区委大院，现在风声挺紧，动静也不小。”金红心一脸忧色，从刚刚传来付先锋要担任市长的风声开始，下马区就有了不小的变化，到今天从市委方面正式传来消息，落实了付先锋担任市长的传闻，变化就更明显了。


    
当然，所有的变化都是朝不利于夏想的方面发展，所以金红心才格外担忧，担心下马区再次出现以李涵为首的区长派会和以夏想为首的书记派之间的对峙局面。


    
夏想很清楚下马区的风吹草动，人心易变是常态，无法控制，也没有必要过于担心，人心来来往往，人事也千变万化，但不变的是永恒的利益。他也清楚，他不可能赢得所有人的好感，白战墨原有的势力对他有提防之心，而有些他也看不上，最后都重新汇聚到李涵的门下，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他对于金红心的细致和热心，还是给予了足够的肯定：“红心的观察很细致，工作也很到位，以后要将主要精力用在工作上面，其他方面的事情，遇到了就记在心上，不必刻意去做。”


    
金红心听出了夏想话里话外的意思，知道夏想并不十分担心下马区的势力的重新划分，而且夏想的镇静和胸有成竹给了他莫大的安慰，他点头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会紧紧跟随领导的脚步，贡献自己最大的力量。”


    
金红心刚走，夏想的电话又响了，是梅升平来电。


    
梅升平直接给了夏想一个并不是太好的消息：“小夏，李丁山接任副书记的事情，有点麻烦。”


    
梅升平很少有说麻烦的时候，他今天的语气很正式，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就让夏想吃了一惊：“问题出在了哪里，梅部长？”


    
“崔向提名了副书记的人选，叶书记点头了，李丁山就算通过我的提名，也通不过书记办公会。假设我和范省长都力挺李丁山，也有两个可能，一是在书记办公会上被叶书记当场否决，二是勉强上了常委会，却被常委会否决。与其提名上来当一次陪衬，不如不提名得好。”梅升平对于夏想的事情，还是比较上心的，也给出了中肯的意见。


    
果然，叶石生的态度越来越强硬了，立场也越来越向崔向倾斜了，不是好兆头，夏想微一沉吟：“我再和李秘书长、宋省长商量一下，谢谢梅部长的用心。”


    
梅升平呵呵一笑：“别口惠而实不至，拿出点行动来，我还有一个好的建议可以供你参考。”


    
又讲条件了？夏想也呵呵一笑：“梅部长想要看我什么行动？”


    
“这个……”梅升平忽然犹豫起来，停顿了一会儿，才又说道，“事情不太好开口。”


    
夏想不免惊讶，梅升平还有不好开口的时候？他和自己说话，向来是有一说一，从来没有不好意思过，今天一迟疑，他就马上明白了一件事情，估计又和梅晓琳有关。


    
夏想就主动问了出来：“是晓琳的事情？”


    
“看，我就知道你能猜到，算了，我就直说了，你答应当梅亭的干爸爸，我就帮李丁山一个忙，给他指出一条明路，扶他一程。”


    
“……”夏想汗颜，堂堂的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竟然用无赖的口气提出一个荒唐的交换条件，让外人听了，简直会笑掉大牙。但梅升平就是梅升平，他才不在乎别人说三道四，他想到做到。


    
平心而论，夏想不管是对梅晓琳有没有感情，对梅亭总有一丝愧疚，尽管说来梅亭的出生，真的不是他的错，但她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血浓于水，况且他现在有两个儿子，更是让他父爱泛滥，觉得梅亭比起连夏和夏想，可怜多了，当她的干爸爸，也算是给她心灵上的慰藉。


    
再者说了，梅升平既然说要扶李丁山一程，肯定不是信口开河，肯定他有了合适的位置，也有了确切的把握。不管梅升平是故意拿捏他一把也好，还是顺水推舟让他当梅亭的干爸爸也好，他现在是无路可退，因为等于李丁山的前程，间接地掌握在他的手中。


    
如果他不答应，梅升平真有可能不帮李丁山。


    
夏想无奈地一笑：“梅部长，您身为省委常委，堂堂的省领导，怎么能拿认干爸的小事，和一个厅级干部的前程挂钩，太儿戏了。”


    
“在我眼里，梅亭有一个让她开心的干爸爸，比李丁山的前程重要多了，如果不是你，李丁山是谁我都不认识，还会在意他的前程？”话说得不好听，但却是大实话，是实情。梅升平真的不在意李丁山是谁，更不会主动关心李丁山的前程，在他眼中，梅晓琳大过天，梅亭大过天，“梅亭现在大了，总问晓琳她的爸爸是谁，晓琳骗她说爸爸远在天边，她就不高兴，就非要找爸爸。我想来想去，就你最适合当她的干爸爸了，你和晓琳又认识，又熟悉……”


    
夏想唯恐梅升平再说出什么多余的话，忙一口应下：“好，我答应，我答应了，明天我去京城，就顺道看看晓琳，然后认下干女儿。”


    
“呵呵，好，干脆利索才是男人的本色，要敢作敢当才算有气概。”梅升平的话听在夏想耳中，总有变味的感觉，好象他总在暗示什么，夏想只好假装没说懂，不接话。


    
梅升平见夏想不上当，就嘿嘿一笑，说出了他的安排：“王鹏飞升任了省委秘书长，水恒市长接任书记，市长的位置就空缺了。我做出让步，通过崔向提名的副书记人选，再通过范睿恒提名的市委秘书长人选，他们也要相应地做出让步，通过我提名的水恒市长人选……”


    
政治，就是一场你退我让的游戏，梅升平在省委里面是出了名的硬茬，他如果很好说话一次，别人都要相应地给面子。再者，李丁山一走，燕市等于是又多让出一个市委秘书长的人选，利益交换之下，还算各取所需，通过的可能性极大。


    
不过听梅升平所说，市委秘书长的人选都有了，可见李丁山的位置是必然要动一动了，梅升平不过是顺水推舟卖了一个顺水人情而已，却借机来要胁他当梅亭的干爸爸，真是岂有此理？夏想哑然失笑，算是又见识了梅升平耍赖的一面。


    
范睿恒连市委秘书长的人选都落实了，梅升平还拿来说事，夏想就笑：“梅部长，您的顺水人情也卖得太贵了一点。”


    
话虽这么说，夏想也清楚如果梅升平的一关过不去，也是一件麻烦事。范睿恒就算想让李丁山让位，让他的人到市委秘书长的位置上，梅升平不提出让李丁山担任水恒市长来交换，指不定会给李丁山安排一个什么不好的位置。当然，省委有宋朝度在还好说一些，没有宋朝度的话，直接将李丁山扔到某个省厅担任厅长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丁山离开燕市，对夏想来说喜忧参半。喜的是，李丁山终于迈出了可喜的一步，执政一方，担任了市长。虽然水恒市是小市，市大市小不重要，重要的是李丁山有了市长的经历，再担任一届市委书记，就有可能迈入副省级的门槛了。


    
忧的是，李丁山离开燕市，夏想的关系网在燕市就打开了一个缺口，一个很关键的缺口，再加上付先锋担任了市长，相当于大大消弱了他在燕市的人脉！


    
但对李丁山个人前途来说是大大的好事，夏想不能出于一己之私就暗中阻挠李丁山的进步，相反，他还要全力支持李丁山才符合他的做人原则。


    
梅升平见夏想听出了他话中的漏洞，哈哈一笑：“顺水人情也有价值千金的时候……好，明天见到晓琳，替我告诉她，让她好好工作，总有一天她会成为国内少有的女性高官。”


    
和梅升平完成一次交易，夏想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傻乐了一会儿，又打给了宋朝度。


    
宋朝度对突然的变故也是大感吃惊，冷静之后，对李丁山前往水恒市担任市长，也是持赞成的态度。随后，夏想又打给了李丁山，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

第719章 有意为之


    
李丁山先是愣了片刻，随后声音有些微微的激动：“真能成行的话，说什么我也要好好谢谢你，小夏，你还真是我的福星！”


    
能不高兴吗？李丁山还打算如果能担任了副书记，一届之后，再外放担任一届市长，再慢慢升上来，没想到，时来运转，竟然一下就有希望执政一方，完全是意外之喜。


    
自然，也是因为各方势力博弈燕市的结果。或许在叶石生和范睿恒眼中，燕市的副书记和市委秘书长的人选比水恒市长的人选，重要多了，但对李丁山本人来说，能跳出燕市，到水恒市执政，是他政治生涯中了一大步。


    
夏想可以理解李丁山的兴奋，他在李丁山面前始终保持着足够的恭敬，作为他在官场上的领路人，李丁山对他一生的巨大影响，他永远记在心间：“秘书长您太客气了，能为您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很高兴。”


    
李丁山感慨地说道：“我这一生识人无数，小夏，你是我认识的人中，最谦逊最低调也是品行最可靠的一个。”


    
得到了李丁山的最高的认可，夏想也是心中欣慰。他和李丁山之间的关系，亦师亦友，李丁山是他所有朋友之间的关系最复杂，也最纯粹的一人，几乎没有什么利用对方的想法。


    
希望能在利益优先的官场之上，始终保持一份男人之间的友谊，也算是一份心灵上的慰藉。


    
因为第二天去京城，夏想临下班之前，叫过傅晓斌、陈天宇，交待一些必要的事项，因为他明天有可能无法返回燕市，随后又向金红心和晁伟纲交待几句，才下班回家。


    
晚上，他又给陈风、胡增周依次打过电话，一是说明他明天到京城的事情，二是交流了一下对李丁山前往水恒市担任市长的看法。陈风对燕市的事情已经不太关心了，只简单地说了几句，没有深说。


    
胡增周对李丁山的离去也是微表遗憾，更对副书记和秘书长的人选表示关注。如果李丁山担任了副书记还好说一些，毕竟李丁山因为夏想的关系，肯定和他有合作的前景，而且就算李丁山之后的新任的秘书长是别人的人，也只多来了一个新面孔。现在倒好，李丁山一走，市委一下要来一个副书记和一个市委秘书长两个新面孔，又都有各自立场的话，市委的局势将会更加复杂。


    
胡增周忧心忡忡。


    
夏想也理解胡增周的担心，即将上任市委书记，却又突然之间有重要的人事变动，如果说不是刻意针对他的因素，他也不会相信。一个副书记一个秘书长，都是对书记来说极其重要的职务，全部换成了新人的话，至少会让他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会有如芒在背的感觉。


    
左边一个陌生的副书记，是崔书记的提名。右边一个陌生的秘书长，是范省长的提名，左右都是陌生人的感觉实在不好。


    
胡增周就在祝夏想一路顺风之余，强调让夏想从京城回来之后，尽快来市委和他面谈。


    
夏想一口答应下来，他听了出来胡增周的忧虑之意，也能猜到胡增周的忧虑所在。现在随着省里局势的平稳，市里的人事调整落下帷幕之后，一系列的影响才会彰显出来。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付家加大了对叶石生的攻势，同时，范睿恒也开始有意识地培植自己的力量，为他两年后接任省委书记打好基础。


    
再加上燕省和京城的大经济圈有望在今年年底或明年初正式提上日程，可以预见的是，今年夏天，有可能将会迎来新的动荡。除了下马区他和元明亮之间的对决之外，一场拉拢省委书记的争夺战，也将会在悄无声息之中，开始上演。


    
还有燕市市委之中，胡增周和付先锋之间，也有一场硬仗要打。付先锋携新市长上任之势，再加上如果新上任的副书记也和他携手的话，他在市委之中的发言权将会大增，手腕高超的话，若能再趁机拉拢了几名重量级常委，就有了直逼胡增周的威望之势。


    
市委秘书长如果再立场不明，胡增周在市委里面的盟友还真不多，尤其是没有什么有分量的人物，唯一的一个苏功臣还是一个两面派的性格。


    
确实也是前方一片迷雾，仔细一想困难重重，夏想索性不再去想，先处理好手头的事情再说。


    
第二天一早，他就一人开车驶上了高速。上了高速，先和连若菡通了电话，连若菡让夏想直接到机场就行，不必再到家中接她，夏想答应了。


    
车行至中途服务区的时候，夏想去加油，就接到了付先先的电话。


    
付先先上来就气呼呼地说：“呵，还真不想知道元明亮和赵小峰之间有什么交易，是不是？这么长时间也没有打电话给我，你还真有个性。”


    
夏想现在真的没有心思应付付先先，只好说：“我最近没忙，没有时间，等过几天不忙了，回到燕市再给你打电话。”


    
不料付先先倒也机灵，一下听出了夏想话里的话：“你没在燕市？难道在京城？”


    
“……”想了一想，夏想还是如实说道，“中午到京城。”


    
“太好了，我正好在京城，下午我给你打电话，说好了，不许安排别的事情，再见。”付先先不等夏想是不是答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夏想摇摇头，他现在不是对元明亮和赵小峰之间的交易不上心，而是没有心思，眼下还是送走连若菡，然后和吴老爷子见面才是要紧。


    
到了机场，夏想第一眼就先看到了卫辛。


    
卫辛小脸瘦弱了不少，一双眼睛倒是挺有神采，她穿了风衣加长裙，别有沉静娴淑之美。见到他，只是微一点头，勉强一笑，却没有说话。


    
夏想上前先是抱了抱儿子，又借抱连若菡之机，在她耳边小声问道：“老爷子是不是找我有事？”


    
连若菡也是压低了声音回应：“应该是有，我没问，你也知道我一向对政治上的事情不关心。我的立场是，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夏想就用力拍了拍连若菡的后背：“早点回来，别让我想太久了。”


    
连若菡就嫣然一笑：“知道想我们母子就是好男人。最短一个月，最长两个月，夏天之前，肯定回来。我还要在下马河畔盖我的水景别墅呢。”


    
一个小时后，夏想和卫辛并肩而立，望着腾空而起的飞机逐渐消失在天边，两人的神情都有点迷茫和怀恋。


    
也不知过了多久，卫辛才突兀地冒出一句：“我发现，我这个人很固执，有些习惯真的难以改变……”


    
夏想以为卫辛又在说感情上的事情，正犹豫要怎么接她的话时，她却又伸手一指夏想的车：“我没开车，能不能蹭车坐坐？”


    
卫辛早就有车了，来送连若菡不开车，也不知是不是故意为之，夏想就请她上车。上车后，卫辛才又接上上一句话：“就拿今天的事情来说，不亲自送连总上机，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所以尽管连总不让我来送她，我还是从燕市赶来了，只为了图一个安心。”


    
人生在世，许多人想求一个安心而不可得，卫辛又是一个细心的女子，细心得到了她的关怀能让人感觉到密不透风的程度，夏想就能完全理解她刚才的话。


    
“卫辛，你总是太在意自己内心的感受了，其实有时候换位思索一下，或者放开想一想，有些人和事，远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美好，所以有些包袱要放下，有些事情要忘记，你才能活得更快乐一些。”夏想就有意开导卫辛。


    
卫辛大有深意地看了夏想一眼，忽然笑了：“谢谢夏书记的开导，我现在已经安心了。”


    
夏想见卫辛笑得很开心，就有点不明白她什么安心了，又不好再多问，只好岔开了话题：“送你到哪里？”


    
“不用了，我的车在旁边停着，我开车回燕市。”卫辛轻巧地打开车门，下车，然后走到几米外，开上自己的绿色的甲壳虫，然后扬长而去。


    
夏想笑了笑，没注意到旁边的甲壳虫竟然是燕市的牌照，还被卫辛小小地耍了一道，真是郁闷。


    
坐了车上想了一会儿，夏想还是决定给老爷子打个电话。虽然老爷子没有明说让他送完连若菡要回复他一下，但他不能不懂事，也不能故意逃避不见，就拨通了老爷子的电话。


    
是夏想第一次主动打给吴老爷子。


    
“老爷子好，我刚刚送走了若菡，现在还在机场。”夏想恭敬地说道。


    
“我这里刚刚到了一批好茶，听说你也爱茶？”老爷子的声音平淡无奇，没有起伏，没有邀请之句，却已经有了邀请之意。


    
夏想闻弦歌而知雅意：“爱是爱，就是见识有限，喝不出好来。如果能让您指点两句，应该会在茶艺上大有进步。”


    
“若菡和连夏住的别墅不错，安静，幽雅。”吴老爷子就直接点明了地点。


    
夏想驱车赶到连若菡的别墅时，不过上午10点钟的光景。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普照，虽然依然寒冷，但空气中已经隐隐有了春的气息，下了车，阳光打在脸上，就有了微微的暖意。


    
吴老爷子一个人背着手站在院中，站在上次他和夏想坐着谈话的椅子旁边，背对着夏想。尽管他的背景依然高大，还努力站得笔直，但他的花白的头发和微微弯下的腰还是清晰地呈现在夏想面前，让夏想真切地感受到一个人不管权势有多大，地位有多高，终究难敌岁月的侵袭，终将衰老，英雄迟暮和美人白头一样，都是世间最无可奈何的沧桑。


    
夏想来到老爷子身后三米远的地方站住，恭敬地叫了一声：“老爷子。”


    
吴老爷子缓慢回过身来，和上次见面相比，他的精神好了不少，心安则体健，或许也是心情放松的原因。


    
他用手一指椅子：“坐。”


    
夏想坐了下来，今天没风，又适合晒太阳，他就坐在了太阳少的一边。吴老爷子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微微一怔，暗暗点头，还真是一个心细如发的年轻人。


    
两人坐在长椅上，沐浴着阳光，约莫有一分钟都没有说话。夏想微眯着眼睛，看着越升越高的太阳，感受到身上越来越浓的暖意，心情也就莫名地放松了下来。


    
该面对的，终究也要面对。


    
他鼓起勇气——说起好笑，他在面对吴才洋咄咄逼人的气势之时，也一点没有怯场，但在和颜悦色的老爷子面前，总是有一种无力感，不是畏惧，不是胆怯，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也许心慌不是因为老爷子曾经拥有的权势和他建立的庞大的家族帝国，也不是他深不可测的政治智慧，而是他给夏想的总是一种风烛残年的沧桑感，夏想总是不忍让他有一丝的失望。


    
谁忍心拒绝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的殷殷忧心？尽管夏想其实也清楚，吴老爷子一生纵横官场，即使老了，也不会有太多的儿女情长之态，他的沧桑也好，风烛残年的流露也好，一半是真实，一半是表演，不能完全当真。


    
但他还是不由自主被老爷子感染，总想答应他的所有要求。


    
到底是曾经的顶天人物之一，气场很足，他几乎没有抵抗之力。


    
夏想深呼吸几口，才又再次鼓起勇气，主动问出了口：“我始终觉得在燕省省委秘书长的人选问题上，您心里清楚吴家可能拿不下，却故意采取了视而不见的态度，肯定是大有深意。”


    
吴老爷子也是微闭着眼睛，似乎在享受着阳光，又好象是沉浸在难得的安静之中，夏想开口一问，他一下睁开双眼，仔细打量了夏想几眼，似乎是才认识夏想一样，大概沉默了有半分钟，才哈哈一笑：“才江说，你可堪大用，聪明绝顶，看待问题的角度与众不同。才洋说，你刚愎自用，自以为是，眼高手低。若菡却说，你心思细腻，为人体贴，可以依靠，我看他们三人说得都不对……”


    
看来老爷子要给他下一个结论了，夏想一脸微笑，静心聆听。


    
“我象你这个年龄的时候，30岁……是正厅。”老爷子却没有直接说出结论，而是说起了另外的事情。


    
夏想吓了一跳，老爷子30岁就是正厅了，也不简单。又一想老爷子30岁的时候，国内的体制还不健全，别说是正厅，就是副省也有可能，也就释然了。


    
“我赤手空拳打来了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家族势力，但面对你，忽然感觉到，我和你一样大的时候，实际上还不如你有眼光。如果我早早就和你一样有远见卓识的眼光，应该有希望成为国内第一人，不过，事情都过去了，说什么也没有用了！我对你的看法是，有长远的眼光，有坚定的立场，也有远大的未来。”


    
老爷子的评价很高，也许是发自真心，也许是故意高抬他，让他飘飘然，夏想可不是轻易就失态的人，忙一脸谦恭地笑：“您太过奖了，我知道自己的分量，在您面前，我的一点点成绩根本不值得一提。”


    
老爷子摆摆手：“往事不可追，和你讲以前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意义，但时代也确实不同了，现在的官儿，比我们那个时候难当，也难爬上来。你能有今天的成就，虽然要继续保持谦虚谨慎的作风，但也不必妄自菲薄，因为你看待问题的角度确实很准，在燕省省委秘书长的问题上，我就是放任不理的态度，因为我就是要看看，才洋遇到他回京之后的第一次波折，会有多大的承受力！”


    
在上一次夏想和梅升平、邱绪峰会面之时，在得知邱、梅、付三个老爷子同时出动之后，吴老爷子依然按兵不动，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最后不但没有出手，而且等吴才洋惨败之后，还是没有任何表示，夏想心中就有隐隐猜到了一些什么。


    
吴老爷子是有意为之！


    
联想到吴才洋和老爷子之间长达十几年的过节，以及吴才洋在行事手段和为人处世方面与老爷子之间不大相同的落差，老爷子此举大有深意——绝对是有意冷眼旁观，就看吴才洋碰壁之后，能不能有所醒悟。


    
吴老爷子目光如炬，如果说他没有过人的目光，没有高瞻远瞩的战略，也不会打下吴家一片大好江山，而且吴家还稳居四大家族之首。现在他虽然已经退下，虽然吴才江远离政治中心，偏安宁省，虽然吴家的大权基本上都交到了吴才洋手中，但实际上，吴老爷子对吴才洋的行事手法还是颇有微辞，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大有意见，但又不好过于表露出来，以免让别人看出吴家内部的不和，因此，他才在事情的最初，表面上还是帮了吴才洋一把，但到了事情的紧要关头，却又置身事外，作壁上观。


    
夏想就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吴部长应该和您商量过了这件事情，您当时是鼓励他，还是没有发表意见？”

第720章 鸿沟


    
吴老爷子摇头一笑，心想夏想总能问到点子上，就说：“我当然是鼓励他，他为吴家出力，做事的手法再不符合我的原则，他也是吴家唯一的支点，必须要扶起来。不过我提议要采取曲径通幽的手法，不必非要态度强硬地一定拿下不可，可以借力打力，可以提出交换，甚至可以打着拿下省委秘书长的位置当幌子，最后时刻态度大变，来换取市委副书记的位子。可惜的是，才洋还是没有听进我的劝，一心认定他在京城已经站稳了脚根，他总觉得政治上的较量，还是以实力为第一，他忘了，当年一个政治局委员就因为气势过人，最终还是在常委会上表决时被一票之差丢掉了前途，落了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夏想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吴老爷子果然厉害，如果吴才洋按照老爷子的想法，现在燕市市委副书记的人选，绝对是吴家人！而吴才洋刚愎自用，非要强势力挺，结果惹得三家联合，再加上触动了中央高层的利益，最终落了一个一无所获的下场，也是一次惨痛的教训。


    
姜还是老的辣，如果吴才洋在三家联盟形成之前，突然向中央高层提出交换条件，放弃省委秘书长的人选，来换取燕市市委副书记的位子，高层之中顾忌吴家的势力，多少也要给吴才洋一个台阶下，而且吴才洋只需要稍微向付家透露一点，愿意支持付先锋担任燕市市长，表面上看是吃了亏，实际上还是得到了实惠。


    
但吴才洋却认死理，不知变通，或者说，拉不下面子，有了今日之败，也在情理之中。吴老爷子坐视不理，也是希望吴才洋从中吸取教训，不要因为他的个人能力原因，而让吴家逐渐走下坡之路。


    
夏想还是由衷地佩服吴老爷子的思路，果然是谋局第一人，从大处着眼，却从小处落手，一点点蚕食别人的势力，侵占地盘，正是瞒天过海的高明之策运用到了十分娴熟的境界。


    
相比之下，吴才洋的咄咄逼人，强势凛人，正是官二代的作风，又自认有强大的家族势力撑腰，自然懒得再运用迂回之计，直接就想仗势欺人，结果还是低估了形势，高估了自身实力。


    
其实吴才洋的做法和后世许多官二代用权势压人，富二代用钱砸人是一样的道理，国内为什么家族企业很难传承下去？为什么官二代数不胜数，最后能出人头地的没有几人？大部分都是靠父辈的大树乘凉一代，再下一代就基本上泯然众人矣了，就是因为习惯了仗势欺人，习惯了认为有钱就拥有了一切，却不习惯动脑子。


    
古往今来，智慧永远是取胜的第一条件。


    
美国如此强大，世界第一，也不是处处炫耀武力，而是采取分化、拉拢和借力打力的手段，才在世界上始终立于不败之地。在中东，依靠一个以色列就让整个阿拉伯国家如坐针毡，在亚洲，利用日本、韩国和东盟对中国形成包围，在远东，利用几个欧洲小国布置反异装置，让俄罗斯如芒在背，整个世界都在美国智慧的布局之下，如囊中之物，更不用说利用台湾来制衡中国，只需要卖一些陈旧的过时的武器给台湾，既赚了钱，又让炎黄子孙陷入了内杠之中。


    
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有不到300年历史的美国人就能将中国古人的战略智慧运用得如此娴熟，而我们却在抛弃祖先的智慧结晶，非要去捡西方早就弃之不用的所谓计谋，连拾人牙慧都不算，根本就是拾人唾涕，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吴才洋的举动，何止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根本就是双手空空，一无所获，一败涂地！


    
吴老爷子现在是因为身体有病或是其他原因，暂时不再主导吴家的事务，也可能是有意逐步让吴才洋掌控大局。只是吴才洋太自以为是了，完全将老爷子一生沉浮官场的经验不拿来借鉴，反而非要刻意按照自己的思路去做。吴才洋是固执也好，是性格使然也好，导致了最后的惨败，对老爷子来说，估计也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如果吴才洋能够从中吸取经验教训，胜不骄败不馁，重新认清形势，以后再在重大选择面前，审时度势再做出决定，此次失败不过是痛失一个省委秘书长的宝座，不足为虑，以后再慢慢找回利益。忧的是，万一吴才洋还是没有痛定思痛，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想要讨回面子或是公道的话，吴家因为有一个短视的掌舵人，就是一艘航空母舰，也有沉没的可能。


    
夏想也是无奈地摇头，暗中叹息一声，吴才洋一向和老爷子不太和拍，有十几年的不回家的过去。也许连若菡的性格也遗传自吴才洋，也是和父辈不和，她甚至和整个家族格格不入，还好，连若菡遇到了他，慢慢消磨了个性，又是女人，有了孩子之后，夏想就感觉连若菡的性格温和了许多，一颗心全扑在了孩子身上，况且她对权势和名利十分淡然，性格没有再向越来越固执的方向发展。


    
男人，尤其是醉心于权势的男人，也许在没有登上高位之前，对外经常会流露出性格中隐忍、宽容的一面，目的就是为了拉拢人心，巩固势力。一旦登临高位，性格之中唯我独尊、自高自大的一面就会极度膨胀，容不得别人说他半句坏话，甚至还要将自己塑造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第一人，仿佛古往今来几千年的人类历史，他就是唯一一个神一样的存在。


    
吴才洋虽然不至于如此狂妄，但他不接受别人的意见，连老爷子的提议也置之不理，也是自信膨胀到一定程度的表现。


    
当年燕省的省委书记高成松，在初到燕省之时，也是踏实做事，勤恳做人，也为燕省的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也被不少人认同。后来接任了省委书记之后，又因为得到了当时的第一人的赏识，就开始了个人主义恶性膨胀，自恃位高权重，目无党纪，独断专行，最终走上了严重违纪的道路。


    
相信吴老爷子一生沉浸于官场之中，见多了省部级大员的沉浮，也亲眼目睹过政治局委员一级的人物也有身败名裂的时候，知道政治的残酷性和严重性，更明白平衡之策在政治之中的运用，他对吴才洋，应该还是恨铁不成钢的心思多一些。


    
果然，吴老爷子迎着暖暖的阳光，却长长叹了一口气：“才洋和我之间，有隔阂，和若菡之间也不亲近，如果你能走近他，让他信任你，也许你能在一旁劝劝他，少做意气之争！”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大家族也不例外。吴老爷子一生心血，三个儿子却没有一人入得他眼，眼见偌大的基业有可能逐渐下沉，怎能不让他痛心疾首？


    
吴老爷子的沧桑和沉重让夏想怦然心动！


    
只是夏想知道，在吴老爷子看似真情流露的外表之下，也许是他一生政治生涯练成的不着痕迹的表演，但不管怎样，老爷子还是对他有所期待，还是希望他能加入吴家，是真心让他辅助吴才洋也好，或是看中了他的能力也好，老爷子今天和他见面，和他谈心，其实还是和他预料的差不多，是想让他看在亲情之上，和吴家站在一起。


    
夏想还真不能和吴家站在一起，他的立场很坚定，早在认识连若菡之时，初步听说有家族势力之初，他就没有想过要借助家族势力走仕途之路。现今当他对家族势力有了更深的了解，而且也拥有了一定的关系网之时，更是清楚依附于家族势力，不是他的初衷。


    
眼见快到了中午时分，不知不觉他和老爷子坐在椅子上已经一个小时了，夏想伸手搀扶了老爷子一把：“现在还是很冷，老爷子，别在外面坐得太久了。”


    
老爷子见夏想避而不谈刚才的问题，知道还是没有打动他，心中微感遗憾，不过脸上也没有流露出来，而是用手一指房门：“走，去屋里喝喝茶，静静心。”


    
说是喝茶静心，可能也是老爷子认为他是因为对吴才洋有意见，是意气之争，夏想也不明说，点头应下，就扶着老爷子走进了连若菡的别墅。


    
一个小时后，夏想站在别墅的大门之处，目送着老爷子的汽车远去，心中却是一片平静。茶是好茶，味道甘美，话是好话，意味深长，但却一直不合拍，节奏不同步。走的时候，老爷子眼中一抹失望之色难以掩饰，夏想也没有多说什么，有些事情勉强不来。就算他答应了老爷子，非要和吴才洋走近，想影响吴才洋，也许还会收到恰得其反的效果。


    
走走看看再说，吴才洋和他之间，还有很大的鸿沟需要跨越，急不得。


    
夏想一个人在别墅里面愣了一会儿神，就又给梅晓琳打了一个电话。


    
赶到梅晓琳家中时，梅晓琳已经请假提前回来，夏想敲开门，正看到梅晓琳拉着梅亭的手，站在门口，一脸浅笑地等他。


    
梅亭长高了不少。


    
打扮如花朵一样的梅亭眼睛转个不停，上下打量了夏想几眼，脆生生地说了一句：“叔叔好！”


    
一声“叔叔”叫得夏想感慨万千。


    
夏想蹲下身子，伸开双臂：“来，让叔叔抱抱。”


    
梅亭看了梅晓琳一眼，迟疑着不肯过来，梅晓琳温柔地说道：“亭亭，以后让叔叔当你的干爸爸，好不好？”


    
“为什么是干爸爸，不是亲爸爸？”比连夏小上几个月的梅亭，因为是女孩的缘故，说话非常清晰，也十分悦耳动听，让夏想听了心潮澎湃。


    
梅晓琳无限幽怨地看了夏想一眼，夏想就接话说道：“因为干爸不能常在你身边，只能抽时间来看你，所以就是干爸爸。”


    
梅晓琳也说：“有干爸爸总比没有爸爸强，是不是？快叫干爸！”


    
“干爸！”可能是出于对爸爸的向往，也许真是血浓于水，梅亭终于松开了梅晓琳的手，扑入了夏想的怀中，甜甜地叫了一句之后，又俯在夏想的耳边，悄悄地说了一声，“我以后就叫你爸爸，好不好？干爸爸不好听，我不喜欢。”


    
女儿的小小心思，直让夏想心神荡漾，他紧紧抱住梅亭，也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好，以后就当成我们之间的小秘密，不许告诉别人，好不好？”


    
“好。”梅亭开心了，伸出粉嫩的手指，“拉勾上钓一百年不许变！”


    
夏想就和梅亭拉了勾，偷眼看时，梅晓琳在一旁脸上带笑，笑里有泪，分明是开心的泪水。


    
随后，和梅晓琳坐下说话。


    
梅晓琳在团中央的工作平淡无奇，平常就是一些琐碎的没有新意的工作，她因为无意于仕途，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反正总比在家闲着无事可做强。


    
梅晓琳穿了一身职业装，打扮很中性，脸上没有一点化妆，素面朝天。也许是心情好的缘故，微微有些光彩照人。在夏想认识的几个女人之中，梅晓琳不算最漂亮，身材也不算最好，皮肤也是中等偏上，相比之下，似乎最没有特色，但实际上，她还是有许多别人不及之处。


    
首先，梅晓琳的性格最直接，比起连若菡的大胆，她对夏想很少客气，不管是置气还是故意，反正就是不被夏想左右，夏想也拿她最没有办法，因此在夏想眼中，梅晓琳的爽直之中，透露着几分难能可贵的可爱。


    
其次，梅晓琳的漂亮不是知性美，也不是妩媚，而是一种很干净的漂亮。当年夏想初识曹殊黧时，曹殊黧留的是短发，给人十分干练利落的美感。当然现在黧丫头留的是长发，增添了不少女人的风情。而梅晓琳始终是短发，刚认识她时是，现在生了梅亭，也是。短发再加上她中性的穿着，还有一点也不化妆的素净脸庞，给人的感觉很阳光很恬然。


    
还有，梅晓琳和以前相比，多了母爱的光辉，少了幽怨和抢白，说话时也淡然了许多，就更多了异样的女人味道。


    
夏想暗暗感慨，生活改变一个人的力量十分巨大，梅晓琳成熟了，更有女人味道了，同时，又沉静了许多，可以说，她现在能够安心于团中央的琐碎工作，对她以后的成长非常有利。


    
团中央第一书记现在是郑盛……郑盛，在团系中算是第三阶梯的人，因为在夏想重生之时，他刚刚担任了湘江省的省委书记，是中央委员，尚未进入政治局。


    
但郑盛是60年生人，现年才44岁！44岁的正部级高官，如果说以后没有政治前途，谁也不会相信。等后世郑盛担任省委书记之时，才50岁。50岁的封疆大吏，5年之后才55岁，进入政治局几乎是可以预见的结果。


    
况且他是团系之中一直颇受重用的一人。


    
夏想就试探着问：“郑盛为人如何？你和他有过接触没有？”


    
“郑书记……人很和善，好说话，戴一副眼镜，说话时慢声细语，比较好打交道。”梅晓琳一眼疑惑地看了夏想一眼，心想他和郑盛又不认识，可以说八杆子打不着，怎么关心起郑盛的为人了？想不通，但夏想有问，她还是细心回答，“我和郑书记接触过几次，他对所有人都很和气。”


    
“我建议你以后多向郑书记汇报汇报工作，多和郑书记走动走动，向他多请示，对你以后的成长有利。”和梅晓琳之间，夏想没有必要藏着掖着，直接就说出了心中所想，“郑书记以后外放到地方上，肯定要从省长做起，如果有郑书记赏识你，他走的时候点名要你，你的仕途之路就宽广了。”


    
梅晓琳一脸讶异，过了片刻才不满地瞪了夏想一眼：“你是我关心我的前途，还是别有用心？是不是叔叔也说我以后大有前途？我对仕途上的发展兴趣不大，你不用乱操心了。”


    
梅晓琳有家族势力借助不假，但以后国内的政治形势会更加复杂，团系、太子党，还有隐性的家族势力，再有草根出身的部分高层，差不多是四方博弈，能多条后路就多一个保障，没有铁打的江山，也没有永不衰落的家族。


    
“你不从政也是可惜，我觉得你用心当官的话，也不比别人差，嗯，不比别的女性官员差。”夏想说的是实话，梅晓琳漂亮是漂亮，但不是连若菡一样的无比动人，又不是曹殊黧一样的温柔可人，更不是肖佳一样的妩媚诱人，以上三女都不是当官的材料，国内官场也不允许一个绝色美女升到高位。梅晓琳有端庄之态，有家族背景，如果在工作中多用些心，不愁没有前途。


    
夏想也希望她能成为国内第一位女性省委书记。尽管路途漫长也未必会成功，但有希望总归是好事，也让梅晓琳有追求有人生目标。


    
“我希望你能成为国内第一个女性省委书记！”夏想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郑重其事地对梅晓琳说道。

第720章 鸿沟


    
吴老爷子摇头一笑，心想夏想总能问到点子上，就说：“我当然是鼓励他，他为吴家出力，做事的手法再不符合我的原则，他也是吴家唯一的支点，必须要扶起来。不过我提议要采取曲径通幽的手法，不必非要态度强硬地一定拿下不可，可以借力打力，可以提出交换，甚至可以打着拿下省委秘书长的位置当幌子，最后时刻态度大变，来换取市委副书记的位子。可惜的是，才洋还是没有听进我的劝，一心认定他在京城已经站稳了脚根，他总觉得政治上的较量，还是以实力为第一，他忘了，当年一个政治局委员就因为气势过人，最终还是在常委会上表决时被一票之差丢掉了前途，落了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夏想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吴老爷子果然厉害，如果吴才洋按照老爷子的想法，现在燕市市委副书记的人选，绝对是吴家人！而吴才洋刚愎自用，非要强势力挺，结果惹得三家联合，再加上触动了中央高层的利益，最终落了一个一无所获的下场，也是一次惨痛的教训。


    
姜还是老的辣，如果吴才洋在三家联盟形成之前，突然向中央高层提出交换条件，放弃省委秘书长的人选，来换取燕市市委副书记的位子，高层之中顾忌吴家的势力，多少也要给吴才洋一个台阶下，而且吴才洋只需要稍微向付家透露一点，愿意支持付先锋担任燕市市长，表面上看是吃了亏，实际上还是得到了实惠。


    
但吴才洋却认死理，不知变通，或者说，拉不下面子，有了今日之败，也在情理之中。吴老爷子坐视不理，也是希望吴才洋从中吸取教训，不要因为他的个人能力原因，而让吴家逐渐走下坡之路。


    
夏想还是由衷地佩服吴老爷子的思路，果然是谋局第一人，从大处着眼，却从小处落手，一点点蚕食别人的势力，侵占地盘，正是瞒天过海的高明之策运用到了十分娴熟的境界。


    
相比之下，吴才洋的咄咄逼人，强势凛人，正是官二代的作风，又自认有强大的家族势力撑腰，自然懒得再运用迂回之计，直接就想仗势欺人，结果还是低估了形势，高估了自身实力。


    
其实吴才洋的做法和后世许多官二代用权势压人，富二代用钱砸人是一样的道理，国内为什么家族企业很难传承下去？为什么官二代数不胜数，最后能出人头地的没有几人？大部分都是靠父辈的大树乘凉一代，再下一代就基本上泯然众人矣了，就是因为习惯了仗势欺人，习惯了认为有钱就拥有了一切，却不习惯动脑子。


    
古往今来，智慧永远是取胜的第一条件。


    
美国如此强大，世界第一，也不是处处炫耀武力，而是采取分化、拉拢和借力打力的手段，才在世界上始终立于不败之地。在中东，依靠一个以色列就让整个阿拉伯国家如坐针毡，在亚洲，利用日本、韩国和东盟对中国形成包围，在远东，利用几个欧洲小国布置反异装置，让俄罗斯如芒在背，整个世界都在美国智慧的布局之下，如囊中之物，更不用说利用台湾来制衡中国，只需要卖一些陈旧的过时的武器给台湾，既赚了钱，又让炎黄子孙陷入了内杠之中。


    
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有不到300年历史的美国人就能将中国古人的战略智慧运用得如此娴熟，而我们却在抛弃祖先的智慧结晶，非要去捡西方早就弃之不用的所谓计谋，连拾人牙慧都不算，根本就是拾人唾涕，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吴才洋的举动，何止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根本就是双手空空，一无所获，一败涂地！


    
吴老爷子现在是因为身体有病或是其他原因，暂时不再主导吴家的事务，也可能是有意逐步让吴才洋掌控大局。只是吴才洋太自以为是了，完全将老爷子一生沉浮官场的经验不拿来借鉴，反而非要刻意按照自己的思路去做。吴才洋是固执也好，是性格使然也好，导致了最后的惨败，对老爷子来说，估计也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如果吴才洋能够从中吸取经验教训，胜不骄败不馁，重新认清形势，以后再在重大选择面前，审时度势再做出决定，此次失败不过是痛失一个省委秘书长的宝座，不足为虑，以后再慢慢找回利益。忧的是，万一吴才洋还是没有痛定思痛，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想要讨回面子或是公道的话，吴家因为有一个短视的掌舵人，就是一艘航空母舰，也有沉没的可能。


    
夏想也是无奈地摇头，暗中叹息一声，吴才洋一向和老爷子不太和拍，有十几年的不回家的过去。也许连若菡的性格也遗传自吴才洋，也是和父辈不和，她甚至和整个家族格格不入，还好，连若菡遇到了他，慢慢消磨了个性，又是女人，有了孩子之后，夏想就感觉连若菡的性格温和了许多，一颗心全扑在了孩子身上，况且她对权势和名利十分淡然，性格没有再向越来越固执的方向发展。


    
男人，尤其是醉心于权势的男人，也许在没有登上高位之前，对外经常会流露出性格中隐忍、宽容的一面，目的就是为了拉拢人心，巩固势力。一旦登临高位，性格之中唯我独尊、自高自大的一面就会极度膨胀，容不得别人说他半句坏话，甚至还要将自己塑造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第一人，仿佛古往今来几千年的人类历史，他就是唯一一个神一样的存在。


    
吴才洋虽然不至于如此狂妄，但他不接受别人的意见，连老爷子的提议也置之不理，也是自信膨胀到一定程度的表现。


    
当年燕省的省委书记高成松，在初到燕省之时，也是踏实做事，勤恳做人，也为燕省的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也被不少人认同。后来接任了省委书记之后，又因为得到了当时的第一人的赏识，就开始了个人主义恶性膨胀，自恃位高权重，目无党纪，独断专行，最终走上了严重违纪的道路。


    
相信吴老爷子一生沉浸于官场之中，见多了省部级大员的沉浮，也亲眼目睹过政治局委员一级的人物也有身败名裂的时候，知道政治的残酷性和严重性，更明白平衡之策在政治之中的运用，他对吴才洋，应该还是恨铁不成钢的心思多一些。


    
果然，吴老爷子迎着暖暖的阳光，却长长叹了一口气：“才洋和我之间，有隔阂，和若菡之间也不亲近，如果你能走近他，让他信任你，也许你能在一旁劝劝他，少做意气之争！”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大家族也不例外。吴老爷子一生心血，三个儿子却没有一人入得他眼，眼见偌大的基业有可能逐渐下沉，怎能不让他痛心疾首？


    
吴老爷子的沧桑和沉重让夏想怦然心动！


    
只是夏想知道，在吴老爷子看似真情流露的外表之下，也许是他一生政治生涯练成的不着痕迹的表演，但不管怎样，老爷子还是对他有所期待，还是希望他能加入吴家，是真心让他辅助吴才洋也好，或是看中了他的能力也好，老爷子今天和他见面，和他谈心，其实还是和他预料的差不多，是想让他看在亲情之上，和吴家站在一起。


    
夏想还真不能和吴家站在一起，他的立场很坚定，早在认识连若菡之时，初步听说有家族势力之初，他就没有想过要借助家族势力走仕途之路。现今当他对家族势力有了更深的了解，而且也拥有了一定的关系网之时，更是清楚依附于家族势力，不是他的初衷。


    
眼见快到了中午时分，不知不觉他和老爷子坐在椅子上已经一个小时了，夏想伸手搀扶了老爷子一把：“现在还是很冷，老爷子，别在外面坐得太久了。”


    
老爷子见夏想避而不谈刚才的问题，知道还是没有打动他，心中微感遗憾，不过脸上也没有流露出来，而是用手一指房门：“走，去屋里喝喝茶，静静心。”


    
说是喝茶静心，可能也是老爷子认为他是因为对吴才洋有意见，是意气之争，夏想也不明说，点头应下，就扶着老爷子走进了连若菡的别墅。


    
一个小时后，夏想站在别墅的大门之处，目送着老爷子的汽车远去，心中却是一片平静。茶是好茶，味道甘美，话是好话，意味深长，但却一直不合拍，节奏不同步。走的时候，老爷子眼中一抹失望之色难以掩饰，夏想也没有多说什么，有些事情勉强不来。就算他答应了老爷子，非要和吴才洋走近，想影响吴才洋，也许还会收到恰得其反的效果。


    
走走看看再说，吴才洋和他之间，还有很大的鸿沟需要跨越，急不得。


    
夏想一个人在别墅里面愣了一会儿神，就又给梅晓琳打了一个电话。


    
赶到梅晓琳家中时，梅晓琳已经请假提前回来，夏想敲开门，正看到梅晓琳拉着梅亭的手，站在门口，一脸浅笑地等他。


    
梅亭长高了不少。


    
打扮如花朵一样的梅亭眼睛转个不停，上下打量了夏想几眼，脆生生地说了一句：“叔叔好！”


    
一声“叔叔”叫得夏想感慨万千。


    
夏想蹲下身子，伸开双臂：“来，让叔叔抱抱。”


    
梅亭看了梅晓琳一眼，迟疑着不肯过来，梅晓琳温柔地说道：“亭亭，以后让叔叔当你的干爸爸，好不好？”


    
“为什么是干爸爸，不是亲爸爸？”比连夏小上几个月的梅亭，因为是女孩的缘故，说话非常清晰，也十分悦耳动听，让夏想听了心潮澎湃。


    
梅晓琳无限幽怨地看了夏想一眼，夏想就接话说道：“因为干爸不能常在你身边，只能抽时间来看你，所以就是干爸爸。”


    
梅晓琳也说：“有干爸爸总比没有爸爸强，是不是？快叫干爸！”


    
“干爸！”可能是出于对爸爸的向往，也许真是血浓于水，梅亭终于松开了梅晓琳的手，扑入了夏想的怀中，甜甜地叫了一句之后，又俯在夏想的耳边，悄悄地说了一声，“我以后就叫你爸爸，好不好？干爸爸不好听，我不喜欢。”


    
女儿的小小心思，直让夏想心神荡漾，他紧紧抱住梅亭，也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好，以后就当成我们之间的小秘密，不许告诉别人，好不好？”


    
“好。”梅亭开心了，伸出粉嫩的手指，“拉勾上钓一百年不许变！”


    
夏想就和梅亭拉了勾，偷眼看时，梅晓琳在一旁脸上带笑，笑里有泪，分明是开心的泪水。


    
随后，和梅晓琳坐下说话。


    
梅晓琳在团中央的工作平淡无奇，平常就是一些琐碎的没有新意的工作，她因为无意于仕途，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反正总比在家闲着无事可做强。


    
梅晓琳穿了一身职业装，打扮很中性，脸上没有一点化妆，素面朝天。也许是心情好的缘故，微微有些光彩照人。在夏想认识的几个女人之中，梅晓琳不算最漂亮，身材也不算最好，皮肤也是中等偏上，相比之下，似乎最没有特色，但实际上，她还是有许多别人不及之处。


    
首先，梅晓琳的性格最直接，比起连若菡的大胆，她对夏想很少客气，不管是置气还是故意，反正就是不被夏想左右，夏想也拿她最没有办法，因此在夏想眼中，梅晓琳的爽直之中，透露着几分难能可贵的可爱。


    
其次，梅晓琳的漂亮不是知性美，也不是妩媚，而是一种很干净的漂亮。当年夏想初识曹殊黧时，曹殊黧留的是短发，给人十分干练利落的美感。当然现在黧丫头留的是长发，增添了不少女人的风情。而梅晓琳始终是短发，刚认识她时是，现在生了梅亭，也是。短发再加上她中性的穿着，还有一点也不化妆的素净脸庞，给人的感觉很阳光很恬然。


    
还有，梅晓琳和以前相比，多了母爱的光辉，少了幽怨和抢白，说话时也淡然了许多，就更多了异样的女人味道。


    
夏想暗暗感慨，生活改变一个人的力量十分巨大，梅晓琳成熟了，更有女人味道了，同时，又沉静了许多，可以说，她现在能够安心于团中央的琐碎工作，对她以后的成长非常有利。


    
团中央第一书记现在是郑盛……郑盛，在团系中算是第三阶梯的人，因为在夏想重生之时，他刚刚担任了湘江省的省委书记，是中央委员，尚未进入政治局。


    
但郑盛是60年生人，现年才44岁！44岁的正部级高官，如果说以后没有政治前途，谁也不会相信。等后世郑盛担任省委书记之时，才50岁。50岁的封疆大吏，5年之后才55岁，进入政治局几乎是可以预见的结果。


    
况且他是团系之中一直颇受重用的一人。


    
夏想就试探着问：“郑盛为人如何？你和他有过接触没有？”


    
“郑书记……人很和善，好说话，戴一副眼镜，说话时慢声细语，比较好打交道。”梅晓琳一眼疑惑地看了夏想一眼，心想他和郑盛又不认识，可以说八杆子打不着，怎么关心起郑盛的为人了？想不通，但夏想有问，她还是细心回答，“我和郑书记接触过几次，他对所有人都很和气。”


    
“我建议你以后多向郑书记汇报汇报工作，多和郑书记走动走动，向他多请示，对你以后的成长有利。”和梅晓琳之间，夏想没有必要藏着掖着，直接就说出了心中所想，“郑书记以后外放到地方上，肯定要从省长做起，如果有郑书记赏识你，他走的时候点名要你，你的仕途之路就宽广了。”


    
梅晓琳一脸讶异，过了片刻才不满地瞪了夏想一眼：“你是我关心我的前途，还是别有用心？是不是叔叔也说我以后大有前途？我对仕途上的发展兴趣不大，你不用乱操心了。”


    
梅晓琳有家族势力借助不假，但以后国内的政治形势会更加复杂，团系、太子党，还有隐性的家族势力，再有草根出身的部分高层，差不多是四方博弈，能多条后路就多一个保障，没有铁打的江山，也没有永不衰落的家族。


    
“你不从政也是可惜，我觉得你用心当官的话，也不比别人差，嗯，不比别的女性官员差。”夏想说的是实话，梅晓琳漂亮是漂亮，但不是连若菡一样的无比动人，又不是曹殊黧一样的温柔可人，更不是肖佳一样的妩媚诱人，以上三女都不是当官的材料，国内官场也不允许一个绝色美女升到高位。梅晓琳有端庄之态，有家族背景，如果在工作中多用些心，不愁没有前途。


    
夏想也希望她能成为国内第一位女性省委书记。尽管路途漫长也未必会成功，但有希望总归是好事，也让梅晓琳有追求有人生目标。


    
“我希望你能成为国内第一个女性省委书记！”夏想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郑重其事地对梅晓琳说道。

第721章 欺人太甚


    
“新中国第一个女性省委书记是万绍芬，1985年她就担任了江西省委书记。”梅晓琳终于发现了夏想也有遗漏之处，被她发现了错误，她开心地笑了，“你也有出错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百事通万事能！”


    
夏想当然也会犯错，眼前的梅亭就是他一生之中犯的一个大错。是人都会有错误，不过没想到他也会犯一个简单的错误，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一直以为国内第一个女性省委书记是孙春兰，但孙春兰要到2009年才担任了省委书记，尽管说几年时间让梅晓琳抢先一步担任省委书记不可能也不现实，但他还是想用来激励她，没想到，还记错了，原来早先已经有过了女性省委书记的先例了。


    
“那也不要紧，你以后也会成为国内第二第三位女省长，第三第四位女省委书记，也算是扬眉吐气了。”夏想就势找了个台阶下。


    
“你真的以为我有这个能力？我才担任过县长，你就说我能担任省长，中间还差了一大截。”梅晓琳被夏想一夸，也是心花怒放，一脸笑容看向夏想。


    
“当然有，省长也不是天生的，都是从县长做起的。你有了安县的经历，再在团中央锻练两年，下放到地方上，可以直接从副市长起步。”夏想又强调了一句，“我觉得如果能和郑盛处好关系，等郑书记外放时，你就可以借机随他一起下去，是一个好机会。”


    
让梅晓琳和身为团系的郑盛走近，对梅家以后的发展也是大为有利。夏想对梅老爷子的印象不错，而且梅升平也帮他许多，为人也有可取之处，再有他和梅晓琳之间复杂难辨的关系，他也想梅晓琳走得更远，或许也会让梅家多一条腿走路。


    
“既然你看好我，我就试试看了，努力一把，不让自己留下遗憾。”梅晓琳抱过了梅亭，仿佛是向夏想示威，又仿佛是自言自语，“也不能让你小瞧了我，总觉得我好象没有什么本事一样。你也才是副厅，我和你不差几年，说不定比你还能抢先一步到副省级。”


    
“好，那我们就比比看。”夏想见梅晓琳又露出以前的笑容和神情，也是心中高兴，“谁先迈入副省级的门槛，谁就赢了。”


    
“赌注是什么？不能白打赌。”梅晓琳挑衅一样看着夏想。


    
“……”夏想想了一想，还没有想好时，梅亭就从梅晓琳怀中挣脱出来，来到夏想面前，拉住他的手，童声童气地说了一句让夏想和梅晓琳都尴尬的话。


    
“要是妈妈输了，就得让爸爸当马骑！”


    
童言无忌，但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成年人的思维就是太复杂了太不纯洁了，梅晓琳迅速看了夏想一眼，脸红过耳，急忙扭过头去。夏想也不免尴尬，将梅亭抱入怀中，哄她说道：“骑马不好玩，换个别的方式好不好？”


    
“嗯……”梅亭歪头一想，“那就打屁股好了。”


    
“……”


    
晚上，夏想在外面陪梅晓琳母女吃过晚饭，又送两人回家。经过半天的相处，梅亭对夏想无比依赖，总是粘在夏想身上不肯下来，一口一口“爸爸”叫得无比甜蜜。到底是女孩嘴甜，比连夏和夏东的笨嘴拙舌强多了。当然现在夏东还不会说话，拿他和梅亭相比有失公正，但可以想象的是，夏东也肯定不如梅亭嘴甜。


    
还好，回到家里后，梅亭就在夏想怀中睡着了。夏想轻手轻脚地将梅亭放在床上，一回身想向梅晓琳告辞，没想到梅晓琳就紧紧站在他的身后，他没注意一下就踩在了梅晓琳的脚上，梅晓琳吃疼，一低头，就撞在了夏想的胸上。


    
夏想向外便倒，一想到身后是梅亭，就伸手一抓，双手就抓住了梅晓琳的肩膀，等于是他一下将梅晓琳揽到了怀中。


    
梅晓琳低头去看脚，没注意到夏想是慌乱之中胡乱抓她，还以为是夏想有意抱她，先是身子一下僵硬当场，过了片刻，又软了下来，双手紧紧抱住夏想的后背，泪水夺眶而出……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哭，是委屈？好象她也没有可以委屈的地方，夏想从来没有欺骗过她什么，相反，还给予了她足够多的幸福理由。是渴望？她对夏想有了依赖，有了感情，但也只是一厢情愿，夏想对她似乎没有过任何暗示。


    
到底是为了什么，梅晓琳说不清，只是想哭，想靠在一个男人的怀中，想在一个温暖而坚实的胸膛之上，痛快地哭一场，用来怀念她一个人的心伤。


    
夏想也没想到无意之中的误会引发了梅晓琳的泪水，他没有办法推开梅晓琳，因为他知道一个女人压抑的哭声是因为内心的伤痛。他抚平不了梅晓琳的悲伤，安慰不了她的渴望，但至少可以给她一个短暂的拥抱，给她一次片刻的温暖。


    
他还不至于吝啬到连一点温情也不分享给梅晓琳的地步。


    
只是真要说到感情，夏想就只能摇头了，就如对卫辛一样，他始终觉得，他的感情债已经够多了，确实不能再泛滥了，关键的一点是，感情真是勉强不来，他对梅晓琳，只能是一次便是永久了。


    
梅晓琳哭了几分钟，又渐渐止了哭声，忽然拿起夏想的胳膊，赌气似乎地在他的衣服上擦了几下眼泪，又破涕为笑：“好了，哭完了，心情好多了，你再也不欠我什么了，从此以后，我放下包袱，轻装前进，努力做好本职工作，争取早日当上省长！”


    
走出梅晓琳的小区，京城的夜晚格外迷人，处处纸醉金迷，放眼望去，歌舞升平之中，灯红酒绿之处，也不知掩藏了多少欢笑和泪水。夏想在微冷的夜风中清醒了一会儿，打电话给曹殊黧报一个平安，就又打给了肖佳。


    
肖佳是他生命中第一个女人，也是对他索求最少，又最自强独立的一个。连若菡独立之中，也有柔弱的一面，因为她会感到孤单。肖佳却不，她总是以姐姐的姿态对他迁就，对他从无所求，只想作他身后最忠实的女人，不管他走到哪一步，不管他有多狼狈多疲惫，肖佳永远是他的大后方。


    
算算日期，肖佳怀孕没多久，应该还没有大起肚子，夏想就有点想看看肖佳现在是什么模样了。电话一接就通，肖佳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是不是来京城了？晚上又没有地方去了？不许来我这里，我不欢迎你。”


    
上来就吃了一个闭门羹，夏想有点纳闷：“怎么着了，挺气势，我又得罪你了？”


    
“没有。”肖佳咯咯地笑了，“我是怕你来了发坏。科学家研究，私生子一般都比较聪明，原因就是在怀孕期间，母亲做爱比较少的缘故。为了让我的孩子成为最聪明的宝宝，你去住酒店好了，乖，听话，别过来捣乱了，我都睡下了，而且还有保姆，有丛枫儿，你来不方便……”


    
丛枫儿？夏想吃了一惊：“丛枫儿怎么也在你身边？”


    
“是呀，她来京城培训来了，和我很谈得来，我很喜欢她，就留她住在我这里了，怎么，你有意见？”肖佳心情不错，对夏想的疑问有点好奇。


    
“没有，就是没想到她和你也能谈得来。”夏想也没有多想，虽然很想见肖佳，想了想还是不麻烦她了，他一去，又要折腾许多人为他让路……


    
“好了，自己找地方住，不许生气，我是为了宝宝好，你肯定会体谅我，对不对？”肖佳象哄孩子一样哄他，夏想只好败了，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早知肖佳不收留他，还不如回燕市好了，夏想无奈笑了笑，算了，找一家酒店凑和一晚上，今天挺累，晚上开车危险，明天一早再回燕市好了。


    
夏想回去刚取上车——梅晓琳所住的小区还算高档，进去的都是有钱人，不过有钱人不一定就素质高——他有点迷路，忘了车停在哪个方向了，就原地转了一圈，想了想才想了起来，刚一转身，就见身后有一只哈巴狗瞪着双眼冲他怒吼，夏想一向不怕狗，更不怕小得跟兔子一样的哈巴狗，对哈巴狗莫名其妙的威胁毫不在意，就恐吓似地跺了一下脚，顿时吓得哈巴狗落荒而逃。


    
就听身后有人讥笑一声：“跟一个小狗一样，还会转圈圈。哟，本事还挺大，还敢吓跑我的宝贝。来，宝贝，别怕，我来替你出气！”


    
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声音既轻蔑又轻佻，夏想回头一看，见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女人伸手抱起哈巴狗站在他的身后不远处。


    
公正地讲，她长得确实不错，眉眼带俏，五官十分精致，第一眼很漂亮，第二眼很耐看，但就是有一条，眼神很轻蔑，神态很高傲，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想，眼中流露出的全是轻视之意。


    
夏想是谁？他两世为人，阅人无数，一眼就可以看出此女是无所事事的一类人，而且极有可能是小三——当然此时还没有小三的说法，确切地讲，是二奶。因为她年纪轻轻又长相艳丽，却又穿着居家服出来转圈，还养着狗。一般养狗的女人，要么是空虚的中年妇女，要么是被人包养的年轻美女，真正的有工作有孩子要照顾的女人，哪里有时间养狗？


    
养孩子和工作的时间都不够用！


    
夏想才不会和她一般见识，看她的样子属于是极度无聊又自以为高高在上可以随意取笑别人的人，和她计较，夏想还自认降低了身份，他理也未理抱狗女，转身就走。


    
抱狗女被夏想轻描淡写的态度激怒了，怒道：“喂，我跟你说话，你怎么不理人？说你呢，你给我站住！”


    
什么人都是，还让他站住，夏想心想别说和她吵架，就是和她说话也是对自己的不尊重，他就更加快了脚步。


    
抱狗女眼高过顶，本想嘲笑夏想几句，没想到夏想态度傲然，比她的神态还傲慢，不但没有正眼瞧她一眼，连一句话都不肯和她说，自以为自己身份特殊，有地位有权势的她哪里受得了这种羞辱？再有夏想刚才一吓，吓得她的宝贝现在还有点发抖，不由恼羞成怒：“你再不站住，我叫保安了，说你是小偷，你肯定不是小区的住户……你给我站住。”


    
眼见夏想就要转身拐弯——夏想是去取车，她却以为夏想是想溜走——情急之下，将手中的哈巴狗放下，用手一指夏想：“去，宝贝，咬他。他敢吓唬你，不能放他走，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哈巴狗刚才怕夏想，现在狗仗人势，一路嚣叫着冲夏想扑来，不几下就赶上了夏想，张开狗嘴就朝夏想的脚踝咬去——它想咬高的地方还够不着，个子太小了，简直和一只大兔子没什么两样，放到深山老林之中，别说有生存能力了，说不定连一只兔子都能把它咬死。


    
夏想再低调，再不主动惹事，也不能让一只狗眼看人低的哈巴狗咬上，他向旁边错开一步，稍微一弯腰，顿时吓得哈巴狗站住了脚步，不敢再向前一步。


    
夏想小时候生活在农村，知道对付凶狗的方法，假装弯腰拿东西，狗就会站住不敢向前，对付狗仗人势但没有实力的哈巴狗也同样适用。


    
抱狗女跑得也挺快，屁股扭动，胸前汹涌，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怒不可遏地冲夏想一指：“你刚才吓着我的宝贝，快向它道歉！”


    
夏想心想这女人本钱不小，说不定也是什么大人物的侧室，但再有本钱你也是侧室，身为侧室就应该有侧室的觉悟，闲得无聊也不能拿别人取乐，何况还拿一条狗说事。这年头，人都没有人权，狗还想有狗权？


    
当然，如果遇到民工或是一般人物，说不定还真能被她的气势吓住。以后的网络新闻之上，就不乏向狗道歉为狗下跪的事例出现，真是人心不古，人不如狗。拿狗权压人权，其实还是拿权势拿人，是社会贫富分化、阶层对立的真实体现。


    
哈巴狗刚才被夏想吓住，见主人来到身边，又气势起来，“汪汪”地冲夏想吼个不停，样子之凶，好象它是黑背一样。许多时候，我们和人交道，尊重的不是他本人，是他的背景，现在看来，用在狗身上也同样合适。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仗人势的狗！


    
夏想冷笑一声：“我劝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你把狗当成宝贝是你的自由，但在我眼里，畜生就是畜生！让人向畜生道歉，亏你说得出口！”


    
“畜生？哼，我告诉你，我的宝贝别看是一条狗，它比你还值钱，你知道它值多少钱不？10万块！知道10万块是多少钱不？你累死累活10年都赚不到。”


    
说是狗眼看人低一点不假，夏想向来不太注重名牌，穿衣尽量以舒适为主，出门更是喜欢穿休闲衣，因此乍一看，他也就是一个普通人，除了英俊帅气一点，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富贵之气，也看不出来是副厅级干部。


    
10万元现在对于夏想来说，还真不算钱。他也不用收礼，随便出手设计一处住宅小区，就是百万上下。更不用提肖佳的数十亿资金有他的一半，曹殊黧的公司每年也是数百万的利润，还有随时可以动用的江山房产的数亿资产，还有远景集团几十亿的资金，以及连若菡在美国百亿的公司，夏想低调是低调，真要是让他一掷千金，他每天都花10万也消费得起。


    
但要自降身份和抱狗女去比谁更有钱，是极其庸俗的做法，也不是夏想的性格，他摇摇头：“请你让开，我还有事。如果你认为我可以被你欺负，你打错了主意，我劝你还是赶紧走。”


    
夏想的话不算嚣张，说得比较中肯，但听在抱狗女耳中，夏想就嚣张得无法无天了，她气急败坏地冲哈巴狗喝道：“宝贝，咬他。有我在，不用怕！”


    
哈巴狗还真听话，主人指哪咬哪，低吼一声，就又冲夏想扑了过去。


    
说实话，哈巴狗这样的观赏狗，在夏想眼里，还真不是用来咬人的狗，他一脚就可以将它踢飞，不踢死，也能踢个半死。


    
但本着爱护小动物的出发点，本来不愿意伤害抱狗女心目中的宝贝或者儿子的善良想法，夏想还是没有痛下杀手，而是又一次让到一边，也不由心中发火：“我警告你，再纵狗行凶，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客气，你能怎么个不客气法？”抱狗女叉着腰，表情既嚣张又狂妄，“你敢动我的宝贝一根毫毛，信不信我能灭了你！”


    
口气还真不小，怪不得人人都说京城人气场足，人人都是通天的手腕，动不动都说在中南海有人，今天还真让夏想见识到了，一个抱狗女张口就能灭人！现在可是公元2004年的新社会，不是1894年的满清王朝，眼前的抱狗女也不是什么格格、皇亲国戚，就算夏想猜错了她不是小三，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富二代或官二代，而且还不是很有权势的那种，却能张口灭人，还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第721章 欺人太甚


    
“新中国第一个女性省委书记是万绍芬，1985年她就担任了江西省委书记。”梅晓琳终于发现了夏想也有遗漏之处，被她发现了错误，她开心地笑了，“你也有出错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百事通万事能！”


    
夏想当然也会犯错，眼前的梅亭就是他一生之中犯的一个大错。是人都会有错误，不过没想到他也会犯一个简单的错误，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一直以为国内第一个女性省委书记是孙春兰，但孙春兰要到2009年才担任了省委书记，尽管说几年时间让梅晓琳抢先一步担任省委书记不可能也不现实，但他还是想用来激励她，没想到，还记错了，原来早先已经有过了女性省委书记的先例了。


    
“那也不要紧，你以后也会成为国内第二第三位女省长，第三第四位女省委书记，也算是扬眉吐气了。”夏想就势找了个台阶下。


    
“你真的以为我有这个能力？我才担任过县长，你就说我能担任省长，中间还差了一大截。”梅晓琳被夏想一夸，也是心花怒放，一脸笑容看向夏想。


    
“当然有，省长也不是天生的，都是从县长做起的。你有了安县的经历，再在团中央锻练两年，下放到地方上，可以直接从副市长起步。”夏想又强调了一句，“我觉得如果能和郑盛处好关系，等郑书记外放时，你就可以借机随他一起下去，是一个好机会。”


    
让梅晓琳和身为团系的郑盛走近，对梅家以后的发展也是大为有利。夏想对梅老爷子的印象不错，而且梅升平也帮他许多，为人也有可取之处，再有他和梅晓琳之间复杂难辨的关系，他也想梅晓琳走得更远，或许也会让梅家多一条腿走路。


    
“既然你看好我，我就试试看了，努力一把，不让自己留下遗憾。”梅晓琳抱过了梅亭，仿佛是向夏想示威，又仿佛是自言自语，“也不能让你小瞧了我，总觉得我好象没有什么本事一样。你也才是副厅，我和你不差几年，说不定比你还能抢先一步到副省级。”


    
“好，那我们就比比看。”夏想见梅晓琳又露出以前的笑容和神情，也是心中高兴，“谁先迈入副省级的门槛，谁就赢了。”


    
“赌注是什么？不能白打赌。”梅晓琳挑衅一样看着夏想。


    
“……”夏想想了一想，还没有想好时，梅亭就从梅晓琳怀中挣脱出来，来到夏想面前，拉住他的手，童声童气地说了一句让夏想和梅晓琳都尴尬的话。


    
“要是妈妈输了，就得让爸爸当马骑！”


    
童言无忌，但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成年人的思维就是太复杂了太不纯洁了，梅晓琳迅速看了夏想一眼，脸红过耳，急忙扭过头去。夏想也不免尴尬，将梅亭抱入怀中，哄她说道：“骑马不好玩，换个别的方式好不好？”


    
“嗯……”梅亭歪头一想，“那就打屁股好了。”


    
“……”


    
晚上，夏想在外面陪梅晓琳母女吃过晚饭，又送两人回家。经过半天的相处，梅亭对夏想无比依赖，总是粘在夏想身上不肯下来，一口一口“爸爸”叫得无比甜蜜。到底是女孩嘴甜，比连夏和夏东的笨嘴拙舌强多了。当然现在夏东还不会说话，拿他和梅亭相比有失公正，但可以想象的是，夏东也肯定不如梅亭嘴甜。


    
还好，回到家里后，梅亭就在夏想怀中睡着了。夏想轻手轻脚地将梅亭放在床上，一回身想向梅晓琳告辞，没想到梅晓琳就紧紧站在他的身后，他没注意一下就踩在了梅晓琳的脚上，梅晓琳吃疼，一低头，就撞在了夏想的胸上。


    
夏想向外便倒，一想到身后是梅亭，就伸手一抓，双手就抓住了梅晓琳的肩膀，等于是他一下将梅晓琳揽到了怀中。


    
梅晓琳低头去看脚，没注意到夏想是慌乱之中胡乱抓她，还以为是夏想有意抱她，先是身子一下僵硬当场，过了片刻，又软了下来，双手紧紧抱住夏想的后背，泪水夺眶而出……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哭，是委屈？好象她也没有可以委屈的地方，夏想从来没有欺骗过她什么，相反，还给予了她足够多的幸福理由。是渴望？她对夏想有了依赖，有了感情，但也只是一厢情愿，夏想对她似乎没有过任何暗示。


    
到底是为了什么，梅晓琳说不清，只是想哭，想靠在一个男人的怀中，想在一个温暖而坚实的胸膛之上，痛快地哭一场，用来怀念她一个人的心伤。


    
夏想也没想到无意之中的误会引发了梅晓琳的泪水，他没有办法推开梅晓琳，因为他知道一个女人压抑的哭声是因为内心的伤痛。他抚平不了梅晓琳的悲伤，安慰不了她的渴望，但至少可以给她一个短暂的拥抱，给她一次片刻的温暖。


    
他还不至于吝啬到连一点温情也不分享给梅晓琳的地步。


    
只是真要说到感情，夏想就只能摇头了，就如对卫辛一样，他始终觉得，他的感情债已经够多了，确实不能再泛滥了，关键的一点是，感情真是勉强不来，他对梅晓琳，只能是一次便是永久了。


    
梅晓琳哭了几分钟，又渐渐止了哭声，忽然拿起夏想的胳膊，赌气似乎地在他的衣服上擦了几下眼泪，又破涕为笑：“好了，哭完了，心情好多了，你再也不欠我什么了，从此以后，我放下包袱，轻装前进，努力做好本职工作，争取早日当上省长！”


    
走出梅晓琳的小区，京城的夜晚格外迷人，处处纸醉金迷，放眼望去，歌舞升平之中，灯红酒绿之处，也不知掩藏了多少欢笑和泪水。夏想在微冷的夜风中清醒了一会儿，打电话给曹殊黧报一个平安，就又打给了肖佳。


    
肖佳是他生命中第一个女人，也是对他索求最少，又最自强独立的一个。连若菡独立之中，也有柔弱的一面，因为她会感到孤单。肖佳却不，她总是以姐姐的姿态对他迁就，对他从无所求，只想作他身后最忠实的女人，不管他走到哪一步，不管他有多狼狈多疲惫，肖佳永远是他的大后方。


    
算算日期，肖佳怀孕没多久，应该还没有大起肚子，夏想就有点想看看肖佳现在是什么模样了。电话一接就通，肖佳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是不是来京城了？晚上又没有地方去了？不许来我这里，我不欢迎你。”


    
上来就吃了一个闭门羹，夏想有点纳闷：“怎么着了，挺气势，我又得罪你了？”


    
“没有。”肖佳咯咯地笑了，“我是怕你来了发坏。科学家研究，私生子一般都比较聪明，原因就是在怀孕期间，母亲做爱比较少的缘故。为了让我的孩子成为最聪明的宝宝，你去住酒店好了，乖，听话，别过来捣乱了，我都睡下了，而且还有保姆，有丛枫儿，你来不方便……”


    
丛枫儿？夏想吃了一惊：“丛枫儿怎么也在你身边？”


    
“是呀，她来京城培训来了，和我很谈得来，我很喜欢她，就留她住在我这里了，怎么，你有意见？”肖佳心情不错，对夏想的疑问有点好奇。


    
“没有，就是没想到她和你也能谈得来。”夏想也没有多想，虽然很想见肖佳，想了想还是不麻烦她了，他一去，又要折腾许多人为他让路……


    
“好了，自己找地方住，不许生气，我是为了宝宝好，你肯定会体谅我，对不对？”肖佳象哄孩子一样哄他，夏想只好败了，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早知肖佳不收留他，还不如回燕市好了，夏想无奈笑了笑，算了，找一家酒店凑和一晚上，今天挺累，晚上开车危险，明天一早再回燕市好了。


    
夏想回去刚取上车——梅晓琳所住的小区还算高档，进去的都是有钱人，不过有钱人不一定就素质高——他有点迷路，忘了车停在哪个方向了，就原地转了一圈，想了想才想了起来，刚一转身，就见身后有一只哈巴狗瞪着双眼冲他怒吼，夏想一向不怕狗，更不怕小得跟兔子一样的哈巴狗，对哈巴狗莫名其妙的威胁毫不在意，就恐吓似地跺了一下脚，顿时吓得哈巴狗落荒而逃。


    
就听身后有人讥笑一声：“跟一个小狗一样，还会转圈圈。哟，本事还挺大，还敢吓跑我的宝贝。来，宝贝，别怕，我来替你出气！”


    
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声音既轻蔑又轻佻，夏想回头一看，见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女人伸手抱起哈巴狗站在他的身后不远处。


    
公正地讲，她长得确实不错，眉眼带俏，五官十分精致，第一眼很漂亮，第二眼很耐看，但就是有一条，眼神很轻蔑，神态很高傲，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想，眼中流露出的全是轻视之意。


    
夏想是谁？他两世为人，阅人无数，一眼就可以看出此女是无所事事的一类人，而且极有可能是小三——当然此时还没有小三的说法，确切地讲，是二奶。因为她年纪轻轻又长相艳丽，却又穿着居家服出来转圈，还养着狗。一般养狗的女人，要么是空虚的中年妇女，要么是被人包养的年轻美女，真正的有工作有孩子要照顾的女人，哪里有时间养狗？


    
养孩子和工作的时间都不够用！


    
夏想才不会和她一般见识，看她的样子属于是极度无聊又自以为高高在上可以随意取笑别人的人，和她计较，夏想还自认降低了身份，他理也未理抱狗女，转身就走。


    
抱狗女被夏想轻描淡写的态度激怒了，怒道：“喂，我跟你说话，你怎么不理人？说你呢，你给我站住！”


    
什么人都是，还让他站住，夏想心想别说和她吵架，就是和她说话也是对自己的不尊重，他就更加快了脚步。


    
抱狗女眼高过顶，本想嘲笑夏想几句，没想到夏想态度傲然，比她的神态还傲慢，不但没有正眼瞧她一眼，连一句话都不肯和她说，自以为自己身份特殊，有地位有权势的她哪里受得了这种羞辱？再有夏想刚才一吓，吓得她的宝贝现在还有点发抖，不由恼羞成怒：“你再不站住，我叫保安了，说你是小偷，你肯定不是小区的住户……你给我站住。”


    
眼见夏想就要转身拐弯——夏想是去取车，她却以为夏想是想溜走——情急之下，将手中的哈巴狗放下，用手一指夏想：“去，宝贝，咬他。他敢吓唬你，不能放他走，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哈巴狗刚才怕夏想，现在狗仗人势，一路嚣叫着冲夏想扑来，不几下就赶上了夏想，张开狗嘴就朝夏想的脚踝咬去——它想咬高的地方还够不着，个子太小了，简直和一只大兔子没什么两样，放到深山老林之中，别说有生存能力了，说不定连一只兔子都能把它咬死。


    
夏想再低调，再不主动惹事，也不能让一只狗眼看人低的哈巴狗咬上，他向旁边错开一步，稍微一弯腰，顿时吓得哈巴狗站住了脚步，不敢再向前一步。


    
夏想小时候生活在农村，知道对付凶狗的方法，假装弯腰拿东西，狗就会站住不敢向前，对付狗仗人势但没有实力的哈巴狗也同样适用。


    
抱狗女跑得也挺快，屁股扭动，胸前汹涌，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怒不可遏地冲夏想一指：“你刚才吓着我的宝贝，快向它道歉！”


    
夏想心想这女人本钱不小，说不定也是什么大人物的侧室，但再有本钱你也是侧室，身为侧室就应该有侧室的觉悟，闲得无聊也不能拿别人取乐，何况还拿一条狗说事。这年头，人都没有人权，狗还想有狗权？


    
当然，如果遇到民工或是一般人物，说不定还真能被她的气势吓住。以后的网络新闻之上，就不乏向狗道歉为狗下跪的事例出现，真是人心不古，人不如狗。拿狗权压人权，其实还是拿权势拿人，是社会贫富分化、阶层对立的真实体现。


    
哈巴狗刚才被夏想吓住，见主人来到身边，又气势起来，“汪汪”地冲夏想吼个不停，样子之凶，好象它是黑背一样。许多时候，我们和人交道，尊重的不是他本人，是他的背景，现在看来，用在狗身上也同样合适。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仗人势的狗！


    
夏想冷笑一声：“我劝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你把狗当成宝贝是你的自由，但在我眼里，畜生就是畜生！让人向畜生道歉，亏你说得出口！”


    
“畜生？哼，我告诉你，我的宝贝别看是一条狗，它比你还值钱，你知道它值多少钱不？10万块！知道10万块是多少钱不？你累死累活10年都赚不到。”


    
说是狗眼看人低一点不假，夏想向来不太注重名牌，穿衣尽量以舒适为主，出门更是喜欢穿休闲衣，因此乍一看，他也就是一个普通人，除了英俊帅气一点，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富贵之气，也看不出来是副厅级干部。


    
10万元现在对于夏想来说，还真不算钱。他也不用收礼，随便出手设计一处住宅小区，就是百万上下。更不用提肖佳的数十亿资金有他的一半，曹殊黧的公司每年也是数百万的利润，还有随时可以动用的江山房产的数亿资产，还有远景集团几十亿的资金，以及连若菡在美国百亿的公司，夏想低调是低调，真要是让他一掷千金，他每天都花10万也消费得起。


    
但要自降身份和抱狗女去比谁更有钱，是极其庸俗的做法，也不是夏想的性格，他摇摇头：“请你让开，我还有事。如果你认为我可以被你欺负，你打错了主意，我劝你还是赶紧走。”


    
夏想的话不算嚣张，说得比较中肯，但听在抱狗女耳中，夏想就嚣张得无法无天了，她气急败坏地冲哈巴狗喝道：“宝贝，咬他。有我在，不用怕！”


    
哈巴狗还真听话，主人指哪咬哪，低吼一声，就又冲夏想扑了过去。


    
说实话，哈巴狗这样的观赏狗，在夏想眼里，还真不是用来咬人的狗，他一脚就可以将它踢飞，不踢死，也能踢个半死。


    
但本着爱护小动物的出发点，本来不愿意伤害抱狗女心目中的宝贝或者儿子的善良想法，夏想还是没有痛下杀手，而是又一次让到一边，也不由心中发火：“我警告你，再纵狗行凶，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客气，你能怎么个不客气法？”抱狗女叉着腰，表情既嚣张又狂妄，“你敢动我的宝贝一根毫毛，信不信我能灭了你！”


    
口气还真不小，怪不得人人都说京城人气场足，人人都是通天的手腕，动不动都说在中南海有人，今天还真让夏想见识到了，一个抱狗女张口就能灭人！现在可是公元2004年的新社会，不是1894年的满清王朝，眼前的抱狗女也不是什么格格、皇亲国戚，就算夏想猜错了她不是小三，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富二代或官二代，而且还不是很有权势的那种，却能张口灭人，还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第722章 无心插柳


    
夏想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的口气还真不小，因为一条狗就能灭一个人，行，你敢再放狗过来，我就敢一脚踢开它。”


    
抱狗女怒极：“宝贝，咬他，咬死他！”


    
屁大点的一条狗还想咬死人，开什么玩笑！不过抱狗女的口气可不想开玩笑，而是气势汹汹，咬牙切齿！


    
哈巴狗再一次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狗不大，声音不小，猛一听，还真有吓人的效果，夏想也怒了，他已经够容忍了，还真没有动小屁狗一根汗毛就被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近，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就没有再客气，而是愤起一脚，正正踢在小狗的屁股上。


    
本来夏想的一脚是想踹在狗的腰上，脚一抬起时，又心软了一点，毕竟它只是一个畜生，虽是畜生，也是一条命，不想让它受伤太重，就脚下又收了几分力气，偏了几分落在了它的屁股之上，只是想将它踢开为止，不想让它受伤。


    
夏想的力气拿捏得恰到好处，一脚正好将哈巴狗踢飞几米远，却又不至于受伤。哈巴狗悲苦地叫了几声，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又一翻身站了起来，委屈地跑到抱狗女的脚下，用力蹭抱狗女的脚，显然是在寻求安慰。


    
抱狗女怒了，怒气冲天，她不顾形象，一挽袖子，三步两步来到夏想面前，扬手便打：“反了你了，敢打我的宝贝？今天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夏想一闪躲过了她的巴掌，女人撒泼起来也是凶悍得吓人，她表情扭曲，双目圆睁，本来非常漂亮的相貌竟然有了狰狞之态，在路灯的照射之下，如同鬼魅。


    
好男不和女斗，夏想的一贯立场就是不和女人动手。男人打女人，再有理，在外人看来也不占理，他躲到一边之后，冷哼一声：“我让你一次，如果你再闹个没完没了，我也不会客气！”


    
“我今天还跟你没完没了，你能拿我怎么样？有本事你打我？有本事你再踢我的宝贝？我告诉你，今天你别想离开这里，你死定了！”


    
抱狗女又伸出双手，朝夏想的脸上抓来。哈巴狗也乘机吼叫着，从下面又朝夏想袭击，张口就咬。夏想现在上下两路受敌，心想今天还真是倒霉，怎么就遇到了这么不讲理的一女一狗？狗仗人势也就罢了，这个女人背后的主人又是谁，让她这么牛气冲天，就因为他吓了小狗一下，就惹来这个疯女人没完没了地纠缠，真是服了这个女人的素质和不可一世。


    
疯女人摆出的姿态完全是要将他的脸抓花的凶猛，夏想心中怒气渐盛，欺人太甚，让她三分她还真上了天，真以为他怕了她。他在京城之中虽然没有在燕市的关系网深厚，但还不至于如疯女人所说的一样，随便一个人就能灭了他！


    
别的不说，谁想灭他，也得问问吴老爷子答应不答应！也得问问，邱家是不是同意！也要问问，梅家是不是高兴！不提几家的势力，就凭肖佳在京城多年的积累，凭肖佳坐拥亿万身家的影响力，方方面面也要给几分薄面！


    
夏想就还真想看看，一个无所事事抱狗的女人，是怎么让他死定的！


    
他一伸手就抓住了疯女人的双手，不让她近身半分，然后脚下一抬，一脚又将哈巴狗踢了出去！可以说重生以来，夏想从来没有如此动怒过，给脸不要脸的人，就得打脸。因为一条狗就要打人就要灭人，世界上还真没有这么样的道理。


    
又想起后世一条狗跑上公路，被一辆车无意中撞死，狗主人非要司机给狗下跪。夏想就替下跪者悲哀，公路是人的公路，按照交通法规，狗没有通行权。没有通行权，不是故意撞死就是白撞。因为如果因为为狗让路而酿成惨痛车祸，狗主人是不是也要负相应的刑事责任？


    
曾经还有一则新闻报道，有一个老太太跑到高速公路上捡东西，结果一个汽车躲避不及，发生了车祸，后面的车辆相继撞上，引发了重大的连锁相撞，最后死亡高达十余人，而老太太若无其事地继续走路，看也不看一眼，最后也没有人追究她的责任。


    
再有更有一则新闻报道，国内一名女博士到了德国，因为过人行横道时不看信号灯——在国内养成的劣习——结果被疾驶而来的汽车撞死，最后判决司机不负责任，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给予适当的赔偿。世界因为有严格的制度才和谐运行，国内百分之八十的人车相撞事件，责任在行人的一方。


    
夏想气归气，还是十分冷静地一甩，将疯女人甩到一边：“你有后台，有背景，好，都叫来好了，我不和你打闹，让你的后台来，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


    
疯女人见她的狗又被夏想踢跑，发疯一样又扑了上来：“你踢了我的宝贝两脚，我要打断你的双腿！”


    
眼见疯女人离夏想不到一米远时，夏想准备给她一个教训，将她推到一边，然后就报警之时，突然，从他身边闪过一人，速度之快，连他也没有看清。来人一下横在他和疯女人之间，扬起手，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打在疯女人的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悦耳。


    
刚刚被夏想踢飞的哈巴狗见主人被打，倒也临危不惧，吼叫着又冲了过来，要咬来人。来人可不比夏想温柔，一脚踢出，正中哈巴狗的狗腿，只听“咔嚓”一声，哈巴狗发出一声悲怆的狗鸣，连打两个滚，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显然，狗腿子断了。


    
疯女人被打蒙了，又见她的宝贝被踢断腿，顿时气焰大减，一头乱发，目光呆滞，片刻之后“哇”的一下大哭出声：“你们这对狗男女，不许走，我今天要你们好看，要打断你们的腿，要你们都死！要你们向我的宝贝磕头……”


    
她一边哭，一边打出了电话。


    
夏想定睛一看，才看清来人居然是付先先！


    
付先先瞪了夏想一眼，犹不解气地用手指着疯女人，气呼呼地说道：“我说你也真是的，一个大男人，被一个疯女人追着打，真丢人。她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打你？顶多就是一个二奶，养不起男人就养狗，不老实在家里呆着养肉，还敢出来丢人，真是不知道丢人多少钱一斤！一条小屁狗也想咬人，气死我了，我去踢死它。”


    
说话间，付先先就要上前再踢倒在地上呻吟的哈巴狗几脚。


    
夏想忙一把拉住她：“好了，别跟一条狗一般见识，狗是狗，人是人。狗咬你一口，你总不能也咬回去，是不是？”


    
付先先又被夏想气笑了：“人咬狗？亏你想得出来！你也真是的，我等了一下午也没等到你的电话，正好跑过这里办事，没想到却碰到你和一个女人一条狗在打架，真是笑死人了。你说，要不是我美人救英雄，你今天说不定还真得栽在这里，是不是？”


    
“那个，感谢先先出手相助。”夏想嘴上说得漂亮，心里却想没看出来付先先不但是个新潮女孩，而且还是一个暴力女孩，刚才几下的拳打脚踢，干脆利落，显然练过几下子，“你身手不错，练过？”


    
“练过女子防身术，专打色狼，你要不要试试？”付先先冲夏想一拉架势，还真有点象模象样，反正基本功挺扎实，至少能唬人。


    
夏想没说话，笑了一笑，看了正在打电话的疯女人一眼，小声对付先先说道：“我们快走，省得一会儿她叫来了帮手，我们就麻烦大了。”


    
“我才不怕，谁敢来我就打谁。”付先先不满地打了夏想一拳，“你怎么这么胆小，还真被她吓着了？她就是一个二奶，不老实做人，还敢出来抛头露面，自己找不自在，我就让她不自在到底。”


    
疯女人一边哭诉一边打电话：“小峰，快来救救我，我被人打了，我的宝贝要被打死了，我也要被打断腿了，你不是最喜欢我的长腿吗？我的腿要是断了，会留下伤痕，会很丑……”


    
小峰？难道是赵小峰？夏想一愣，不会无意中冲撞了赵小峰的情人吧？


    
不过听疯女人所说的理由，夏想差点笑出声来，还真是应了古人一句话“娶妻娶贤，纳妾纳色”，疯女人还挺有自知之明，知道男人喜欢的只是她的身体，所以就拿身体来说事，肯定可以打动她的身后人。


    
夏想一愣神的功夫，付先先就挣脱他的手，几步来到疯女人面前，伸手抢过她的电话，一把摔到地上，又一扬手打了她一个耳光：“臭女人，知不知道你今天惹错了人？你惹了他，就等于惹了我，因为我今天找他有事，你耽误了他的时间，就等于耽误了我的时间，我还没找你麻烦，你还敢找人来？行，我就等着看谁来救你！”


    
果然是横的怕愣的，付先先咄咄逼人，打了疯女人耳光之后，疯女人吓得脸色发青，浑身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更不敢还手。


    
夏想看了无奈摇头，对付女人，还是女人出手管用。换了他，他可对着疯女人的脸下不去手。男人打女人，不管怎么占理，真要下手，怎么说都让人觉得在道德上失分。


    
夏想还以为疯女人的救兵会过一会儿再来，没想到，付先先刚打完人，就有数辆奥迪和军车共十余车车，鱼贯驶入小区，威风十足地将夏想和付先先围在中间。


    
疯女人见来了救兵，立刻和刚才狗仗人势的哈巴狗一样，狠狠地瞪了付先先一眼：“臭女人，你等着，一会儿我要打断你的狗腿！”然后又用手一指夏想，“还有你，你们一对狗男女，一个都别想跑，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了。”


    
看她咬牙切齿的样子，以及一副得意扬扬的丑态，夏想看了付先先一眼，反而一脸淡笑：“好，我等着，快去向你的主子摇头摆尾去，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替你出头。”


    
付先先“啪啪”几声，为夏想鼓掌：“这话才象男人，我喜欢你强势的一面。”


    
疯女人跑到中间一辆奥迪车旁，拉开门坐了进去。所有的车都贴了深颜色的车膜，看不清里面坐了谁，有多少人，但所有车都一动不动将夏想和付先先围在中间，形势十分紧张，一触即发。


    
夏想心想，万一从车上下了一群彪形大汉，将他和付先先绑了走，也是一件糗事。他看了付先先一眼，付先先一副浑不在意的轻松模样，还拿出一片口香糖放在嘴里咀嚼，见夏想看她，她以为夏想也想吃，就又拿出一片，剥好，笑间盈盈地送到夏想嘴里。


    
刚才付先先挺身而出的举动给夏想留下了好印象，他也就没有多想，张嘴吃下，小声问了一句：“一会儿我们被人绑走了，怎么办？”


    
“不怕，请神容易送人难。”付先先白了夏想一眼，“你在京城又不是不认识人，随便一个电话就能叫来一班人，怕什么怕？你是男人，要有男人样。”


    
夏想还没有说话，就听车门一响，疯女人右手捂脸从车上下来，一脸愤恨，只看了夏想和付先先一眼，就掩面而逃，哭得十分伤心，转身就不见了踪影。


    
从一辆车上下了一人，二话不说抱起地上的哈巴狗，上车之后，所有车辆同时发动，一阵发动机轰鸣的声音传来，几辆汽车怎么来的又都怎么回去了，片刻之间走得一干二净！


    
怎么不下来人也不见有任何动静，来得快走得也快，到底车上的人是谁？又是什么来历？夏想一肚子不解，却又无从得知。


    
付先先也不知道，她耸耸肩，无谓地摇了摇头：“没好戏看了，遗憾。走了，散了，不好玩了，肚子饿了，走，请我吃饭去。”


    
一场风波转眼化解于无形，刚才的闹剧以风卷残云的效果收场，让夏想也多少有点遗憾。他遗憾的不是和付先先一样没有热闹可看的胡闹，而是对车中人没有露面，微感失望。


    
付先先帮了他，请她吃饭是应有之意，尽管夏想其实已经吃过了晚饭。


    
半个小时后，夏想和付先先坐到全聚德的雅间之中——上次夏想在京城住院，付先先提了一只烤鸭前来探望，却让她自己饱了口福，没有给夏想留下什么，因此，她今天特意请夏想来全聚德再次品尝烤鸭。


    
不过付先先事先声明，让夏想付款，夏想也欣然应允。


    
付先先脸色红润，刚才的一幕给她带来的兴奋之意还没有完全消退，一路上她还一直说个不停，对疯女人的嚣张嗤之以鼻，对前来解围的人不敢下车还打了疯女人一巴掌大感好奇，却猜不出来车中人到底是谁。


    
夏想却总是觉得车中人可能就是赵小峰，因为疯女人在打电话时，喊出了“小峰”的名字，虽然夏想也是只凭猜测，但直觉却告诉他，车中人肯定极有来头也很有权势，否则不可能调动十几车一起出动，而且还有军车。但来了之后却没有下车，是因为赵小峰认识付先先。


    
赵小峰才不会在付先先面前丢脸，所以才盛气凌人地赶来，却又悄无声息地撤退。


    
夏想猜对了一半，车内人确实是赵小峰，赵小峰也确实认出了付先先，但他之所以没有下车，并非完全是因为付先先，同时也是因为他。


    
因为赵小峰也认出了他！


    
赵小峰并没有见过夏想，但恰好在山水相连城的开工仪式上，夏想和成达才在电视屏幕上的一幕，他因为关心下马区房地产市场的缘故，看了个清清楚楚，因此，也对夏想的模样，记在了心里。


    
本来赵小峰怒气冲冲地带人前来救急——花小朵是京城名流界有名的四大美人之一，他费了不少心思才弄到手，金屋藏娇养了起来，本来还有一个部长的儿子和一个政治局委员的侄子跟他争了很久，花小朵最终跟了他，就让他有了极大的满足感，就为花小朵买了房子，每个月给她几万元的零用钱，说什么也不再让花小朵抛头露面，不让她出现在公众视线之中，就是为了防止花小朵再跟了别人。


    
花小朵太爱招蜂引蝶了，她生性浮夸，又爱人前人后的风光，肯安心守住一人确实不易，主要也是有太多人喜欢花小朵。花小朵身材一流，长腿细腰，绝对是天生尤物。


    
赵小峰得手花小朵之后，确实也是爱不释手，尤其爱花小朵的一双美腿，简直如艺术器一样令人着迷。精致如玉、光洁如瓷，当然，他更迷恋长腿绕在他的腰间的感觉。


    
今天一听到花小朵被人欺负，他火冒三丈，正好他在附近吃饭，立刻带人前来，正准备兴师问罪之时，却意外地发现站在场中的人是付先先。


    
赵小峰不怕付先先，却怕付先先一张没有把门的嘴，他一露面，绝对就被付先先拿住了把柄。尽管他和花小朵之间的事情，圈内人士差不多都知道，但知道归知道，却没有人敢对外乱说。付先先则不同，她不是体制内的人，却有体制内的关系，而且认识大部分体制内的人，关键是，她又视体制内的潜规则如无物，随心所欲，他偏偏又不能拿她怎么样，因为付先先是付家人，谁都要给付家几分面子！

第723章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因此，赵小峰坐在车上犹豫片刻，正想着怎么解决眼前的难题时，是不是派人下去把男的抓走，教训一顿了事？他不下车，付先先也不会知道他在车内，只是当他定睛一看，看清站在付先先旁边的人正是夏想之时，顿时大吃一惊！


    
怎么是夏想？怎么可能是夏想？！


    
如果说付先先让赵小峰有所顾虑的话，夏想就让他心存顾忌了！因为夏想和邱、梅、吴三家都有错综复杂的关系，而且听父亲说，夏想好象还深受总理的赏识，如果他因为花小朵的事情和夏想起了直接的纠纷，事情一旦闹大，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赵小峰不是怕夏想，而是不想有任何把柄被夏想发现。因为他研究过夏想和白战墨之间的交手，知道夏想善于从小处入手，抓住对手的极小的一个漏洞，然后顺藤摸瓜将对手打垮。


    
虽然他和夏想之间还没有交集，也许没有成为对手的可能性，但因为他有了投资在元明亮手中，而且听付先锋所说有可能因为投资问题和夏想有冲突，因此，他也将夏想当成了潜在的对手。


    
还未交手，如果先有把柄在对手手中，才是蠢材。再有他也听闻过夏想和付先先之间似乎有暧昧关系的传闻，今天一见，果不其然，付先先还亲热地喂夏想口香糖，就更让他坐实夏想和付先先之间果然有男女关系的猜测，想到付先锋还口口声声说是付先先和夏想之间是清白的，他就不免好笑。付先锋和夏想势同水火，没想到他妹妹成了夏想的情人，付先锋肯定心里不好受，就想吃了不消化的东西一样。


    
嘲笑了付先锋之后，赵小峰当机立断，决定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转身走人了事。和大事相比，花小朵再受到宠爱，也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女人，总有玩腻的一天。


    
不想花小朵不同意就这么算了，非要打断夏想和付先先的双腿，为她的宝贝狗报仇。赵小峰火了，扬手打了花小朵一个耳光：“打断他们两个人的腿？打断容易，接上难！别说你吃不了兜着走，就是我也没法收场！”


    
赵小峰清楚，和夏想斗，要斗在明处，背后下黑手打断腿这样的手段，不是他这个身份的人该做的事情。还有付先先的腿也不是谁都能碰的，他和付先锋合作归合作，他看不起付先锋是一回事儿，但必须尊重付先锋身后的势力则是另外一回事。他的老子一届之后就会退个干干净净，付家不但还朝中有人，地方上也有盘根错节的关系。


    
别说打断付先先的腿了，就是把付先先的腿碰破一层皮，也指不定以后付家会秋后算帐。


    
打了花小朵之后，赵小峰命令收队走人，走到外面，又有点后悔刚才下手太重了，就又花了十几万买了一堆礼物送了过去，才算哄得美人破涕为笑。


    
赵小峰的心思以及他如何善后，夏想不清楚也不操心，因为他现在和付先先一边品尝烤鸭的美味，一边听付先先和他谈条件。


    
“今天我美人救英雄的事情就算了，算我免费奉献，不算人情，你也别记在心上，就当是我上次送你烤鸭却又被我吃掉的补偿好了，我们要谈的事情，另有交换条件……”付先先也没有什么吃相，别说淑女了，连夏想都不如，弄得满手油，满嘴油，跟个小孩一样，身上还沾了不少油星。


    
夏想一脸微笑：“你说，我听。”


    
今天付先先的表现，改变了他对她以往开放、新潮的看法，原来她也有嫉恶如仇的一面，虽然多少有点爱搞恶作剧的恶趣味，但不管如何，刚才确实是帮了他的大忙，否则不管请谁出面，知道他是因为一个女人和一条狗而引发的惨案，也不是十分光彩。


    
有付先先出面就不同了，顺利解决了惨案之后，还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就让夏想心情十分轻松，饶有兴趣地看着付先先很没形象的吃相，笑着等她开口。


    
“我想到小时新型建材厂上班。”付先先一抹嘴巴，又喝了一口饮料，才说，“怎么样，吃惊吧？”


    
夏想确实有点吃惊，看付先先的样子不象在开玩笑，笑问：“还是为了梅晓木？”他自然清楚付先先到小时的厂子上班，可不是为了赚钱，她不缺钱，也不会在乎上班赚的几分几毛，除了梅晓木，他猜不出来严小时的厂子有什么让付先先感兴趣之处。


    
“猜对了一半。”付先先伸手拿过纸巾擦嘴上的油，由于过于用力，让她的娇艳红唇更加夺人眼目。


    
付先先的嘴唇非常性感，有一种诱人的完美弧度。在夏想看来，让她整个人显得最有迷人风情的部位，就是她的嘴唇。


    
夏想还以为还有下文，不料付先先一句话说完，就闭了嘴，然后就等他回答。


    
“我试一试，不敢保证。”夏想心里没底，自从他和古玉的关系有了突破之后，自从去年大雪之时视察了小时建材厂以后，他和严小时之间似乎有渐行渐远之势，因为严小时很长一段时间来和他联系很少，确切地讲，是极少，几个月来，好象没有打过一次电话。


    
付先先究竟为了什么原因才去小时建材厂上班，夏想并不是十分关心，他也清楚付先先不会有什么阴谋，以她的性格，别说她没有阴谋，就算有，也逃不过严小时的眼睛。既然她提了出来，他就要给她一个面子，帮她一个忙，作为对她今天帮忙的回报，也值得他打一个电话。


    
小时建材厂古玉的股份最多，如果严小时不答应，通过古玉出面，肯定也可以，但夏想不想和严小时之间的关系闹僵，严小时在他和高建远的争斗之时，在他的利用之下，相当于暗中帮了他不少忙，事后她没有记恨他，他就对她的大度记在心间。


    
夏想拿出电话，又问了一句：“你学的是什么专业？”


    
“我不懂技术，我可以负责销售。凭我的能力和关系，一年为厂子带来几千万的销售额不在话下。”付先先年纪估计在23岁左右，但样子显小，和曹殊黧似乎一直长不大的小女孩面相不同的是，她的面相好象16岁的小女生一样，而且不经意间总露出小女孩式的好奇，但她的胸部又十分汹涌，就让夏想一下想起了后世发明了一个词语：童颜巨乳。


    
付先先的话是不是信口开河夏想不置可否，他需要还的是人情，不是付先先到底能不能为厂子带来什么利益。当然他也相信，如果付先先真的用心去做业务，肯定会有销路。


    
严小时的电话一打就通，她的声音不冷不热，直截了当地问道：“夏书记，这么晚打来电话，是公事还是私事？有什么指示精神？”


    
夏想听出了严小时话中的阴阳怪气，也没理会：“有一个人想去建材厂工作，看你能不能安排一下？”


    
“行，没问题，让他直接来找我就行了……”严小时的爽快出乎夏想意料，她一停顿，又问，“是男是女？是夏书记的什么关系，需要我照顾到什么程度？还请您说个明白，否则我领会错了领导意图，到时惹了领导不高兴，就是我的罪过了。”


    
夏想轻笑一声：“见外了不是？她是付先先，不需要你特殊照顾，安排她去跑销售就可以了。”


    
“……”电话一端沉默了小片刻，呼吸急促了几下，又恢复了平静，“可以，请转告她，欢迎她加盟小时新型建材厂！……请问夏书记，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夏想也懒得猜测严小时不冷不热的态度是为了什么，随即挂断了电话。


    
“面子不小，谢谢领导。”付先先嘻嘻一笑，假模假样冲夏想一抱拳，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电话响了，她一见来电号码，就冲夏想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让他禁声。


    
夏想还没有怎么吃上几口烤鸭，虽然先前和梅晓琳一起吃过了饭，但折腾了一圈也累了，正好就趁机埋头再吃上几口。


    
刚吃了两口，就顿时愣住了，因为他听了出来，电话是付先锋打来的——他不是刻意要听付先先的电话，但付先先显然没有见外，说话时一点也没有避讳他的意思……


    
“你管我和谁在一起？”


    
“我在吃饭，怎么了？放心，没和别人上床，就算和别人上床，也不一定非是夏想，天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大街上男人多的是！”


    
夏想差点一口饭喷出来。


    
“你烦不烦？谁告诉你我和夏想在一起了？好，就算我和他在一起，关你什么事？行，你说在一起就在一起好了，是，我们正在吃饭，吃饭后就去开房，在京城酒店1218房间，欢迎前来参观学习！”


    
付先先挂断了电话，气呼呼地说道：“付先锋真是烦人，象一只苍蝇一样。你说我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基因不纯正的哥哥？我都怀疑他和我是不是一奶同胞。”


    
夏想笑了笑，没有接话，心中却闪过一丝明悟。付先先和他在一起，付先锋立刻就知道了消息，从侧面验证了他的猜测，抱狗女还真是赵小峰的小三，当时在车中没有下来的人，还真是赵小峰本人。


    
巧合加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从抱狗女打电话时喊出“小峰”，再到汽车来后，没有任何动静就原路返回，再到付先锋现在打来电话质问付先先和谁在一起，一切的一切表明，不可能巧合有另外一个“小峰”既认识付先先又认识付先锋，并且知道他是谁！


    
尽管夏想还不清楚赵小峰和元明亮之间有什么交易，但他知道，元明亮和赵小峰之间的会面，只要是涉及到长基商贸的业务，只要涉及到下马区，赵小峰不会听不到他的名字。


    
付先先的一句话为夏想完全解开了疑惑：“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告诉付先锋是我说的，元明亮和赵小峰会面是付先锋牵的头，赵小峰给了元明亮30亿当成投资，具体做什么我不清楚，反正赵小峰要求的回报率是28%……”


    
夏想先是一愣，随即会心地笑了，30亿的巨资，赵小峰也陷在了下马区，肯定是付先锋拉他下水的。赵小峰也真有钱，一出手就是30亿。不过元明亮也够小气的，才给他28%的回报率，说明元明亮对下马区的局势持谨慎乐观的态度，不再是盲目乐观了。


    
难道说，元明亮听到了什么风吹草动？


    
从付先先的消息中，夏想就更加断定刚才的抱狗女是赵小峰小三的事实了，等回头给梅晓琳打个电话，借她之手查清和她同住一家小区的抱狗女姓甚名谁，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天色渐晚，夏想见和付先先之间的事情谈完，就说：“不早了，我们也该说再见了。”


    
付先先伸手背起她的随身小包，从里面翻出一串钥匙：“走，跟我走，反正你也要自己住宾馆，还要花钱。我有房子住，闲着也是闲着，跟我去睡得了。”


    
这话挺有歧义，付先先说完之后才又笑着摆摆手：“你非要往歪里想我也没办法，不过今天我没情趣，不会主动挑逗你，你很安全。当然万一你想勾引我，能成功的话，我也不反对。”


    
夏想忙说：“我还要见一个朋友，就不麻烦你了。谢谢你出手帮了我一次，还给我提供了重要的信息。”付先先是出于什么考虑给他信息，他没有过多地猜测，以付先先随心所欲的性格，不能以常理度之。


    
付先先得意地一笑：“你是一个大男人，怕什么怕？难道跟我上床，你还吃亏？真没胆子。就是郑毅也比你色胆大，为了泡我，就将赵小峰和元明亮的交易内幕全部抖落出来了。不过我没看上他……”


    
原来事情还是坏在了郑毅身上，夏想暗笑，如果让付先锋知道是郑毅走露了消息，估计也会恼羞成怒，然后再知道是郑毅贪图付先先美貌，对付先先有所企图才主动透露，应该更会暴跳如雷，最后他知道了到底还是付先先告诉了自己内情，也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不管付先锋会是什么态度了，眼下还是先和付先先和平分手为好，虽然她言语挑逗，夏想却对一夜情什么的不感兴趣，摆摆手说：“不是吃亏不吃亏的问题，是原则问题，好了，再次感谢付先先小姐今天的帮助，以后到了燕市找我，我再请你吃饭。”


    
付先先嘻嘻一笑，也是摆了摆手：“行了，别找理由了，你怕我就是怕我，别说拿原则问题来说事。男人在美女面前，没有几个有原则的，都是一样的德性。你今天是喝酒不多，喝多了，酒壮色胆，说不定就主动跟在我的屁股后面不走了。算了，你不跟我睡，我也不勉强了，再见。”


    
说是再见，两人并肩出了酒店大门，付先先正要去取车，忽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一下就倒在夏想肩膀上，满脸通红地说道：“不好了，我可能发烧了……你摸摸我的头？”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烧了？夏想伸手一摸，还真是，额头烫得吓人。他忙扶住付先先：“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老毛病了，有时一激动，再加上一喝酒，就会短暂地发烧一会儿，过一会儿烧就退了，不打紧。你送我送回家就行了，我现在开不了车了。”付先先的样子不象是假装，脚步也有点虚浮，双眼还有点迷离。


    
夏想取上车，扶付先先坐好，然后发动了汽车，按照她所说的地点，一路疾驶而去。


    
原以为付先先一会儿会好一点，没想到她斜斜地靠在椅子上，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夏想摇摇头，还真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刚才嘻嘻哈哈，转眼就进入了梦乡，真是简单得让人无语。


    
来到了付先先的住宅时，已经晚上10点多了，夏想刚要叫醒她，忽然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是肖佳来电。


    
夏想心中忽然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肖佳极少深夜来电，而且今天他刚刚和她通过电话，一般情况下，她更不会打来电话找他，除非有紧急事情！


    
“出什么事情了？”夏想上来就急急问道。


    
“不好了，丛枫儿不见了。”肖佳有些慌乱地说道，“她晚上出去逛街，说好了10点前回来，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枫儿说话一向算数，从来没有失约过一次。我不放心，打她的电话，竟然是关机了。她一个人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人不回来手机又打不通，肯定是出事了。”


    
夏想微微一想：“你先别急，把丛枫儿手机号码给我，我来联系一下她。正好我在京城，你就不用操心了，好好休息。”


    
夏想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十分沉重，以他对丛枫儿的了解，也清楚丛枫儿的为人不是不靠谱的性格，她很有心机，做事情也极有分寸，肯定不会无缘无故不回去，更不会关机！

第724章 救人


    
夏想拨打了丛枫儿的电话，提示的不是关机，而是暂时无法接通，他就心中一惊，一般无法接通不是关机，而是直接拿下了电池。看来，丛枫儿肯定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情。


    
想了一想，夏想暂时不敢肯定丛枫儿到底是不是出了事情，也有可能是她的手机突然没电了，或是手机坏了，不能因此就断定她出了什么事情，就又打回了电话，告诉肖佳再等等，让她不用担心了，交给他就可以了。


    
肖佳没办法只好答应，幸好有夏想在京城，让她安心了不少，刚想挂电话，突然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打开一看正是丛枫儿发来的，上面只有三个字：“白、害、我！”


    
肖佳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有一个“害”字，还是让她大吃一惊，急忙告诉了夏想。


    
夏想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只觉血往上涌——白战墨要害丛枫儿，丛枫儿羊入虎口，还能落了好去？怎么丛枫儿又让白战墨盯上了？白战墨究竟要怎么对付丛枫儿？难道他要……


    
夏想不敢再想下去，让肖佳不要慌张，一切由他来对付，他本想叫醒付先先，让她回家，一扭头，却发现付先先已经醒来，正睁着一双又大又圆的好奇的眼睛看着他。


    
付先先一脸邪邪的笑：“谁出事了？是不是有人被绑架了？太好了，好事不能没有我，走，我帮你。”


    
夏想见她一听有事情发生，脸也不红了，头也不烧了，还一脸兴奋，心想到底是小魔女，简直就是邪恶的化身。本想拒绝她的好意，转念一想，既然是白战墨要害人，以白战墨和付先锋的关系，付先先应该也知道白战墨的情况，就忙说：“可能是白战墨绑了我的一个燕市的朋友……”


    
“白战墨？他平常挺老实的一个人，怎么会绑人？”付先先眼珠转了几转，“绑的是美女？”


    
丛枫儿当然是美女，夏想点头。


    
付先先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白战墨老婆长相一般，估计是看上了人家，人家不喜欢他，他就想霸王硬上弓……京城里这样的事情我听多了，包括付先锋在内的一帮人，不知道祸害了多少良家妇女。最后都是私了就完了，反正我没听说过谁被抓了。”


    
夏想心中一惊，知道他刚才没有让肖佳报警是正确的选择，白战墨在京城就算势力不大，但肯定也有方方面面的关系，报警的话，根据他对警方办事效率的推断，等他们破案的话，黄花菜都凉了。


    
怎么办？当然要依靠自己的力量了。


    
“白战墨有没有什么隐蔽的住址？”夏想直截了当地问付先先。


    
“我知道一个地方，但不敢保证还有没有人。”


    
夏想二话不说，发动汽车就朝付先先所指的地方疾驶，同时路上又拨通了邱绪峰的电话：“绪峰，我给你的一个电话号码，你看能不能定位一下在哪里？”


    
从一开始电话打不通，到后来丛枫儿能发出一个短信可以推测，丛枫儿应该被看管得不是很严，她可能趁人不注意打开了手机，但只简短地发了三个字，应该是唯恐被人发觉。再打过的时候，提示就是关机了。


    
证明是正常关机了，一般情况下，最后关机的地点，利用技术手段还是可以准确定位。


    
邱绪峰听出了夏想话里的焦急，也没多问出了什么事情，当即就说：“没问题，我马上托人去办。”


    
夏想放下邱绪峰的电话，又一愣神，扭头对付先先说道：“一会儿到了地点，你别下车，万一被人误伤了你就不好了。”


    
“甭担心，我的身手很好，一般人近不了我的身。再说我还想再活动活动手脚，好好收拾几个坏人，大展一下神威。”付先先浑不在意地说道，还将头发束了起来，打扮得十分干脆利索，然后又开始脱裤子……


    
夏想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拜托你思想健康一点，都什么时候还胡思乱想？”付先先倒好，不说她的动作很诱人联想，反而指责别人思想不健康，“我穿的衣服太厚，去掉一层才好打架。对了，你不许偷看，好好开车，别因为看我的身体而出了车祸就不划算了。”


    
这话说得真让人无语，夏想就目不斜视，直视前方，再也不肯多看付先先一眼。付先先嘻嘻一笑，脱下牛仔裤，又脱掉里面的一层毛裤，才又重新穿上裤子，拍了拍手：“好了，等下让你见识一下我的身手是多么地敏捷。”


    
汽车疾驶在京城的夜晚之中，夏想的头脑反而格外的冷静，以他对白战墨的了解，他绑了丛枫儿应该是为了报当年的一箭之仇，因为正是丛枫儿的陷害才让他最后落了个狼狈不堪的下场，他对丛枫儿记恨在心，一直伺机报复也可以理解。不过白战墨还算是理智之人，他应该不会做出污辱丛枫儿的不齿的事情。


    
丛枫儿虽然无权无势，但白战墨心里也清楚，如果他对丛枫儿做出了什么无法弥补的坏事，自己绝对不会放过他，肯定会让他不但身败名裂，还会想方设法让他坐牢。白战墨虽然在燕市重大失利，但也并非说明他的前途尽毁，沉寂几年之后，他依然可以在京城东山再起。


    
但如何他强奸了丛枫儿的话，可以想象的是，只要自己死抓住不放，一定能治了他的罪，让他永无翻身的可能。


    
但也不能排除万一白战墨被丛枫儿再次气得怒火攻心，失去理智之下，非要性侵犯她，也不是没有可能。应该说，到底会以什么样的结果收场，还要看丛枫儿的随机应变的能力。


    
夏想也不免替丛枫儿担心，尽管他也知道丛枫儿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但女人再聪明也毕竟是女人，在面临有可能的性侵害之时，也许会歇斯底里，也许会失去理智的大喊大叫，有时越是惊恐，反而越能激起男人深藏的兽欲！


    
但愿丛枫儿机智应对才好，别留下永远的遗憾。


    
夏想看了付先先一眼，故作轻松：“不一定非要打架才能解决问题，也许我们神兵天降，当即就将白战墨擒拿……对了，你对白战墨的为人是什么看法？”


    
“我和他接触很少，不了解他的为人。不过总觉得他的目光很阴沉，有点吓人。”


    
付先先的话反而加重了夏想心中的忧虑，如果丛枫儿真出了什么事情，就算白战墨被抓坐牢也是永远无法弥补的痛，尽管丛枫儿当初的所作所为不是受他指使，但毕竟也是为了他，她才这么做的。因此，丛枫儿受到什么伤害的话，夏想将会引憾终身。


    
从夏想打电话给邱绪峰，到邱绪峰回来电话，只不过才过了十几分钟，夏想却觉得如同过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邱绪峰的电话打来时，他情急之中，甚至还将电话摔到了付先先的两腿之间。


    
付先先从腿间拿过电话交给夏想，取笑他：“你也有紧张的时候？不过我喜欢你紧张的样子，因为这样才象一个男人。平常指挥若定，指点江山，当得知心爱的女人遇到危险之时，也是真情流露，无情未必真豪杰，你是一个真男人。”


    
夏想没时间向付先先解释丛枫儿和他之间的关系的清白和复杂性，立刻接通了电话：“怎么样，绪峰？”


    
“查到了，最后一次位置是在京城西单附近，误差300米左右，但已经是半个小时前的位置，手机现在无法定位，现在在哪里，就不好说了。”


    
夏想也没有多说，直接谢过了邱绪峰，一激动，手机又掉到了一边，无巧不巧又落到了付先先的双腿之间——因为付先先所说的白战墨的隐蔽之处，正离西单不远。


    
付先先再次将手机拿起来还给夏想：“如果不是手机，是你的手的话，我已经将你的手打断了。”


    
夏想歉意地一笑，然后又郑重其事地对付先先表示了感谢：“谢谢你，先先，今天你真的帮了我的大忙！”


    
“别客气，我最喜欢凑热闹了，有热闹看，我天天跟着你也愿意。”付先先又露出招牌式的邪邪的笑容。


    
如果不是付先先指点，夏想无论如何也不会发现，在窄不过三米的胡同进去，开了将近500米之后，里面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宅院。宅院虽然不大，但门不小，完全可以开进一辆汽车。此时大门紧闭，里面鸦雀无声。


    
夏想熄了火，和付先先悄悄地下车，两人猫着腰摸到大门，轻轻一推，里面反锁了。黑暗之中，付先先双眼发亮，一副对偷偷摸摸的事情极度沉迷的邪恶表情，她一看低矮的围墙，小声说道：“我踩你的肩膀上，先翻墙过去，然后再拉你翻墙，怎么样？”


    
夏想想了一想，也觉得是一个办法，就点头同意了。两人来到墙角下，夏想先蹲下身子，付先先就一只脚踩上了夏想的左肩，一用力就上了身，另一只脚也踩上了去，她半蹲着身子，轻轻说了一句：“好了，顶我起来。”


    
夏想就用力一顶，慢慢站了起来。付先先不重，估计连50公斤也没有，很轻松地就站了起来，不料付先先的头刚刚探过墙头，她好象发现了什么情况，一下就坐了下来：“不好，有人。”


    
她是站在夏想的肩膀上，一坐，双腿一软，就直接骑在了夏想的脖子上。


    
她站在肩膀上时，夏想还没有什么感觉，他也抬头向上去看——第一次自下而上，以一个十分古怪地角度看女人，就觉得曲线玲珑之外，另有异乎寻常的体验，不过他的心思放在了围墙之内，没有任何旖旎的想法。


    
但付先先却忽然骑在了他的脖子上——类似于热恋中的青年男女，男的驮着女的，两人欢笑声声地谈恋爱——夏想和付先先远不是热恋的关系，连熟悉也只是说是刚刚熟悉一点，因此付先先骑在了他的脖子之上，一下就给他带来了异样的感觉。


    
关键是，路上付先先还特意脱掉里面的毛裤，她相当于只穿了一件牛仔裤，个中滋味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夏想的几个女人之中，他就和曹殊黧玩过骑脖子的游戏，如今不一小心就被付先先骑个正着，感受到脖子后面的热气，他深呼吸一口微冷的夜风：“小心点，你差点摔了我。”


    
不料付先先倒是敏感，直接就说：“你沾光了还装得挺象……我看到了一个人，他正好向外看，我怕看到我，所以才……”


    
夏想隐隐看到有灯光透出，就说：“我们在暗处，他在明处，你能看到他，他看不到你。”


    
“也是，还是我经验不足。”付先先从夏想脖子上下来，主动蹲了下来，“来，我让你踩我，我顶你。”


    
围墙有两米高的样子，夏想不是翻墙高手，不借外力确实翻不过去，他想了一下，还是踩上了付先先的肩膀：“就委屈你一下好了，我进去后，给你开门。”


    
别说，付先先还挺有力气，她一下就将夏想顶了起来，虽然有点摇晃，但也让夏想上半个身子都过了墙——院里有一处房间，房间大门紧闭，里面隐隐有灯光透出，却没有一点声音，周围一片死寂和黑暗，夜风一吹，还真有点聊斋里面的恐怖情景。


    
夏想顾不上许多了，轻轻一跃上了墙头，然后就势溜了下来，一落地，就悄悄摸到大门，轻轻打开了门，放了付先先进来。


    
付先先一点也不害怕，跃跃欲试地说：“你在前面，我断后。”她说话的时候还挽了挽袖子，伸手又从身上拿出一把短不过几公分的水果刀，摆出了一副凶恶的模样。


    
要不是夏想担心丛枫儿，还真被付先先的搞怪模样给逗笑了。不过他现在无心玩笑，就点了点头，悄悄地和付先先一前一后，摸到了门口……


    
夏想抢先一步到了门前，门是老式的木门，有点年久失修的样子，更增加了几分阴森之气。刚才还胆识过人的付先先终于害怕了，一把拉住夏想的胳膊，牙齿有点打战：“好阴冷，好恐怖，我……我尿急！”


    
夏想哭笑不得，只好摇头说道：“你原路返回好了，到车上等我。”


    
付先先又鼓足了勇气：“不用了，我又好了，不怕了。”


    
房间内安静得吓人，一点声音也没有，夏想隔着门缝向里看，看不到有人，只有一只灯泡发着光，里面房间挺多，只能看到巴掌大的一块儿，就算有人，也可能在别的地方看不到。


    
轻轻一推房门，很意外，房门没锁，开了。夏想一闪身进去，眼前是一个客厅，家具很少，不过收拾得倒是挺干净，还是没有一个人影。


    
左边有一个房间，夏想示意让付先先跟紧他。两人一前一后，穿了左边的房间，发现还是没人。又穿过一个房间，终于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原来房间的构造挺复杂，隔了几个房间，自然在外面一点声音也听不到。


    
说话的人正是白战墨！


    
“丛枫儿，你就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夏想指使你来陷害我？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也丢了官，也不恨你了。只要你告诉我真相，我就放了你，而且还送你一笔钱给你压惊。如果你不说，对不起，你就老实在这里住上几天，而且说不定我一时性急之下，还会做出男人对女人都爱做的事情，嘿嘿……”


    
丛枫儿说话了，她一开口，夏想就长出了一口气，因为丛枫儿的表现还算镇静，显然，没有被白战墨吓倒。


    
“白战墨，我没有陷害你，也没有受人指使，我们之间是正常的交往，是你对我有所图才上当的，别怪别人。你赶紧放了我，否则等警察来了，要你好看。”


    
“警察？别做梦了，这一片的警察我都熟悉，不吹牛，整个西城区的警察都给我面子，就算有人报警，也查不到这里。就算有人知道这里，也故意不查这里。你就死了心好了，不会有人来救你，你要是不说实话，别怪我不客气了。告诉你，我的耐心已经用完了，再给你三分钟时间，再不说，就先脱上衣。”


    
“你无耻！”丛枫儿气急。


    
“无耻？你也配说我无耻？你用女色引诱我，让我上当受骗，你才是最无耻的女人。丛枫儿，我早就查清了你的底细，别以你化名周虹我就不知道你到底是谁。告诉你，今天你不说实话，我还真敢无耻一次，把你玩弄一把，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夏想在燕市有关系，在京城，他屁都不是。我不露面还好，敢露面，随便找几个警察就能打断他的腿。”


    
白战墨半是恐吓半是发泄，他当然也知道别说是他，就是付先锋，就是付老爷子，现在想打断夏想的腿，也要先掂量半天后果。他之所以这么说，一是给自己壮胆，二是吓唬丛枫儿，让丛枫儿说出实话，他已经暗中准备好了录像设备，将一切录下之后，也好在关键时刻当成证据给夏想背后来上一刀。


    
当然，他对丛枫儿的美色依然是垂涎三尺，一直在犹豫是不是乘机霸王硬上弓占有了她再说。虽然善后有点麻烦，但女人有时被强势占有之后，也有人就会认命。或许，丛枫儿正是被强迫之后就认命的人……

第725章 祸根


    
不过他一直没有拿定主意，到底要不要乘机得手。


    
丛枫儿今天出去到西单购物，女人的天性就是喜欢买东西，她正转个高兴时，却不知道已经被人盯上了。


    
早在丛枫儿来京城培训之前，白战墨就知道了丛枫儿的底细，而且他一直暗中让人盯紧了丛枫儿，正愁没有机会下手之时，丛枫儿却来到了京城，正合他意。今晚又是她一人出来上街，白战墨就动了坏心思，先是找了两个女人跟紧了丛枫儿，后来在丛枫儿出来的路上，将她劫持了过来。


    
白战墨就是要报当年的仇，不仅仅是因为他被丛枫儿陷害，还因为他感觉受到了感情上的巨大伤害，他对丛枫儿还真动了感情。丛枫儿不但利用了他的好感，还玩弄了他的感情，就让他大感痛心。


    
今天终于将丛枫儿绑来，没想到丛枫儿不哭不闹，还十分冷静，就让白战墨知道她不好对付。不好对付也要对付，再强硬她也是女人，女人就有柔软的地方，就硬不过男人。


    
不过耗了半天时间，丛枫儿没有一点害怕，更没有交待真相，白战墨终于失去了耐心，三分钟转眼过去了，他对坐在椅子上的一言不发的丛枫儿恶狠狠地说道：“时间到了，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别怪我不客气了……”


    
白战墨凶狠地冲上去，一伸手，就拉住了丛枫儿的上衣，一用力就扯下一个扣子：“再不说，我扒光你，看你还装什么大头蒜！”


    
房间里有床有桌椅，地方不大，但布置得还算不错，不算眼前紧张、诡异的气氛的话，也算是男女幽会的一处好地方。不过就在白战墨动手的一刻起，忽然一股白烟从门外冒了进来，呛入了白战墨的鼻子，让他顿时大吃一惊：着火了？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突然房间的灯灭了，紧接着只听到门一响，似乎冲进来两个人，一人来到近前，白战墨还没有弄清发生了什么，就觉得头上被人重重地击打了一下，顿时只觉得眼前一黑，就昏倒在地。


    
白战墨昏倒之后，后面的人好象还不解恨，用力在他脸上踹了两脚，最后还恶作剧一样，又拿出墨水笔在他脸上写了两个大字：“混蛋！”


    
两人之中，一人收拾白战墨，另一人来到丛枫儿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丛枫儿，是我，快跟我走。”


    
丛枫儿喜出望外，她听出了来人的声音，是夏想，真是夏想。他简直是神兵天降，突然就闯了进来，突然就救了她，和传说中的身穿七彩金衣，脚踩五彩祥云的神话英雄没有什么不同，他就是她的传奇！


    
丛枫儿喜极而泣，一下扑入夏想的怀中：“谢谢你救我，真的是你来救我，我开心死了。”


    
收拾完倒在地上的白战墨之后，付先先来到两人面前：“行了，别搂搂抱抱了，赶紧走。”


    
夏想几人迅速地离开院子，发动汽车，转眼就离开了现场。几人走后，白战墨才悠悠醒来，推开门一看，顿时又眼前一黑，差点又气昏过去——眼前一片狼藉，烧的烧，砸的砸，他在京城之中最值钱的一处私宅所珍藏的满清时的家具，全部付之一炬不说，连一些花瓶都砸得粉碎！


    
损失惨重，真他妈的狠呀，简直就是杀人放火的强盗！白战墨摸了摸后脑上面的血，看到眼前被人打得稀巴烂的房间，欲哭无泪，心里恨得只想杀人。


    
杀谁？他根本没有看清来人是谁？而且刚才又昏迷过去，没有听到对方说话的声音。他怀疑是夏想，但一没证据二没亲眼所见，凭什么指证夏想？再说就算能指证夏想，他是绑了丛枫儿在先，他哪里还敢说什么？


    
只能吃哑巴亏了。


    
白战墨气得直想骂娘，张了张口，却化成为无语泪两行，谁这么缺德带冒烟，摸黑打人不说，还毁了他精心收购的明清以来的古董，真狠！


    
真狠的人不是夏想，是付先先。付先先眼尖，看出了房间里面摆设的东西虽然简陋，但都有来历，少说也值不少钱，就又砸又放火，毁了个一干二净。


    
夏想也没拦着，知道她喜欢发坏，再说他只顾上救丛枫儿了，也没有心思劝付先先什么。


    
几人逃离了之后，丛枫儿才慢慢恢复了平静，才发现和夏想一起的是一个妙龄女孩，就误会了夏想和付先先之间的关系，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讲述了一下她被白战墨绑来的经过，又郑重谢过了夏想和付先先。


    
夏想摆摆手，没说什么，付先先却说：“不用谢我，我不认识你，也不是为了救你，就是为了好玩。不过白战墨真不是个东西，想强暴女人。我平生最恨用强的男人，刚才忘了在他的命根子上踢上一脚。”


    
丛枫儿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心想夏书记怎么认识了这样的一个小魔女？夏想知道丛枫儿有点误会了，就笑着解释了一句：“付先先是付先锋的妹妹，不过她有个性，嫉恶如仇，是一个现代侠女。”


    
付先先乐不可支：“还侠女？你叫我小魔女最好，我可不喜欢当什么大侠。”


    
将丛枫儿送到肖佳的楼下，夏想考虑一下，还是不再上楼，让丛枫儿向肖佳说明一下即可。丛枫儿没有意见，犹豫一下，还是来到夏想身边，俯在他耳边小声说道：“白战墨一直没有死心，还想找你的把柄想要害你。他当时问我的时候在录象，就是想让我说出是你指使，然后找人翻案。”


    
夏想点头：“我知道了，你以后小心一点，别再一个人出去了。”


    
丛枫儿坚定地说道：“吃一堑长一智，说不定什么时候，白战墨还会栽到我手里，等着瞧。”


    
看她一脸坚定而且信心十足的样子，夏想劝道：“女人在男人面前，总是容易吃亏，你以后别做傻事了，对付白战墨，有我就可以了。”


    
“不，他惹了我，我要让他偿还！”丛枫儿又有意无意地看了付先先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付先先望着丛枫儿的背景，古怪地一笑：“你的眼光还真不错，根据我的观察，她的床上功夫肯定不错，你看她走路的姿势，风摆杨柳，腰有力，腿笔直……”


    
夏想忙打断她的话：“走，去你的住处，借宿一晚。”


    
刚才丛枫儿说要继续找白战墨的麻烦，夏想只当她是随口一说，却没有想到以后还真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让东山再起的白战墨再次和丛枫儿狭路相逢……他没有想那么长远，只是由白战墨今天找丛枫儿的麻烦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丛枫儿陷害白战墨的事情，终究是一个漏洞，白战墨如果一直想要讨还回来，虽然经今天一闹，他估计暂时也不敢再找丛枫儿的麻烦，但不保证以后还会得了机会采取其他手段来让丛枫儿屈服。


    
硬的不行，来软的，白战墨又不是一般人，他应该还有后手。


    
由白战墨联想到付先锋，夏想不由无奈一笑，今天赵小峰的小三闹事，却又牵扯到了付先先，传到了付先锋耳中——本来付先锋已经以为他和付先先之间是清白了，现在好了，他和付先先又凑到了一块儿了，还真成了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洗不清就不洗了，今天就先在付先先家中凑合一晚上，反正现在付先锋已经认定他上了他的妹妹，他和付先锋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再也解释不清了。


    
京城之行，等于他和付先锋之间的鸿沟又加深了几分，等于他和赵小峰有了间接的正面接触，还好，他也知道了赵小峰有小三的事实，虽然说一个小三对赵小峰的地位造不成任何影响，但把柄再小也是把柄，利用好的话，也是一把利器。


    
至于白战墨，夏想暂时不想拿他怎么样。白战墨就算东山再起，还是等上两年，他从副厅倒下，再起的时候也顶多还是副厅，不足为虑。主要是付先锋担任市长在即，却和他误会加深，也不知他会怎么对付自己？


    
下黑手应该不会了，付先锋经过上一次背后较量的失败，再有他现在升任了市长，应该风物长宜放眼量了，就要从大处入手了，而且现在的形势不比当初。


    
但夏想还是隐隐担心，上一次付先锋就是因为误会了自己和付先先的关系之后，才痛下决心要对自己下手，现今再次听说自己和付先先在一起，他肯定还会恼羞成怒，又会有什么手段要施展出来？


    
不管如何，应该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夏想赶到了付先先的住处，才发现犯一个错误，付先先的房子比他想象中小多了，不但小，还只有一张床。原来以为她就算不住一个200平方的房子，少说也要住三室的房子，结果却是一室。付先先的理由很充足，她一个人住大房子也浪费，而且她胆小，一个人睡大房子，睡不着。


    
外表开放似乎胆子很大的付先先，原来也有女人天生怕黑的一面。夏想笑笑，想走又觉得不够大方，就索性躺在沙发上，和衣睡下。


    
折腾了一晚上，也确实累了，片刻之后就睡着了……

第726章 洗牌


    
天亮的时候醒来，夏想一睁眼就发现了白光闪耀的肉色——付先先只穿了三点，蜷着身子躲在床上，看样子挺老实，却不知何时将被子全部踹到了地上，她整个人就都暴露在夏想眼前。


    
夏想摇头一笑，叫醒了付先先。付先先睁开眼，蓦然发现她近乎没穿衣服裸露在夏想面前，顿时惊叫一声，一下又钻进了被子里面，不敢出来。


    
从她刚才的举动夏想可以猜出，表面上很开放很胆大很新潮的小魔女付先先，未必和她自己所说的一样，在男女关系上随心所欲。


    
不管如何，此次来京，要感谢付先先的地方有很多。夏想又一次向她表示了谢意之后，就踏上了回燕市的归途。


    
到了燕市，夏想没有回家，直接到了区委上班。区委风平浪静，除了各方势力因为付先锋担任市长在即正在重组之外，其他方面倒是没有太大动静，除了庄青云和慕允山之间一次公开的吵架之外。


    
庄青云和慕允山因为提拔一名税务局副局长的问题，再次发生了碰撞，两人撕破了脸，在办公室里大吵了一顿，而且惊动了区委的所有人，引发了围观，并且造成了不良影响。


    
夏想一回来就听到了晁伟纲的汇报，心里就想，表面上是庄青云和慕允山的矛盾爆发了，实际上，还是两股势力之间第一次摆到明面上的交锋。


    
确切地讲，是书记和区长势力之间的第一次间接过招，因为现在一般都将庄青云当成他的人，而根据他的观察，慕允山最近向李涵靠拢趋势越加明显，如果慕允山不是认为有了更大的靠山，他怎么可能会和同一个阵营的庄青云当面吵架？


    
况且，庄青云还是他的分管领导！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慕允山和胡增周渐行渐远，他这么做是向付先锋的投名状也罢，是故意示威也罢，夏想明白，慕允山向付先锋投诚了，或者说，慕允山今后在下马区将会和李涵保持一致了。


    
也许是慕允山得到了付先锋的什么许诺，也许是他听到了李涵和叶石生之间关系的什么风声，总之，胡增周是彻底失去了慕允山。下马区的势力，第一次重大洗牌先由组织部长开始了。


    
夏想正沉思时，傅晓斌来了。


    
傅晓斌笑眯眯的先是问了好，然后才又一脸沉重地说：“慕部长向李区长走近了……”


    
傅晓斌身为区委的大管家，又自认是夏想的跟前红人，为人又心思剔透，自然对区委的风吹草动全部记在心上，他听到夏想回来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前来汇报最新动向，一是显得他和夏书记之间关系密切，二是也能提升他在夏书记心目中的重要性。


    
夏想微一点头，表示他已经知道了此事。


    
傅晓斌也清楚，如果他仅仅是向夏想汇报一下慕允山的动向，也显示不出他的本事，因为慕允山的动向在区委人人皆知，谁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他身为区委常委、区委办主任，如果目光只盯着事情的表面，也是无能的表现。


    
傅晓斌就主动递过一支烟——他知道夏想除非有必要，一般情况下很少抽烟，但还是习惯上敬烟——果然夏想摆了摆手，他就呵呵一笑，及时收回了烟，自己点上：“领导，慕允山是靠不住了，不过滕非还有可以争取的地方……”


    
夏想会心地笑了，身为一把手，手下有几名得力的干将，绝对是一件幸事。傅晓斌有眼色，会来事，虽然稍微有点势力，但人无完人，他还算是值得重用的帮手。滕非的去留，正是夏想的关心所在，回来下马区之后，傅晓斌是第一个向他提到滕非的人。


    
可见，傅晓斌很清楚区委中的势力分布和所有常委的立场。


    
滕非在下马区是和慕允山走得最近，但不要忘了，他是胡增周提拔上来的，同样也是区委常委，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他不可能事事跟随慕允山，毕竟他也是下马区的一号人物。再有在事关站位的重大问题上，他不可能和过家家一样，慕允山向东，他不向西。


    
因此，身为区委之中一个关键职务，宣传部长的立场，夏想也很看重，傅晓斌上来就提到滕非，也是让他心中欣喜，傅晓斌是个人才，能猜到他的关切之处，就是值得信赖的下属。


    
“哦……你和滕非也有共同语言？”夏想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句。


    
“昨天庄书记和慕部长吵架后，我见滕部长有点闷闷不乐，就拿上新到手的好茶去找他聊天。”傅晓斌爱抽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会意地笑，“聊着聊着，我就摸透了滕部长的想法，他和慕允山关系莫逆，无话不说，但又对胡市长很有感情，听他的意思是，慕允山也向他透露过让他转向付先锋的立场。”


    
滕非左右为难的态度，差不多符合夏想的猜测。夏想对滕非的认识就是他为人尚可，但就是性格有点优柔寡断，立场摇摆。


    
“滕部长人还算不错，晓斌，你以后和滕部长多谈谈心，交友交心，滕部长为人最重感情，你也最喜欢交朋友，是不是？”虽然滕非就算争取过来也不一定可靠，但夏想还是愿意争取一下，反正有傅晓斌出面，就算不能让滕非完全倒向自己的一方，也要让他保持一个中立的立场为好，不至于在常委上会发出反对的声音。


    
傅晓斌心领神会，点头笑了：“我最喜欢交朋友了，上次和滕部长的谈话还算愉快，有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开始，估计以后也会有不错的进展。”他前来向夏想汇报工作，就是要听取夏想的指示来了，看夏想对于拉拢滕非是一个什么立场。既然夏想表示了同意，就是对他的做法持赞成态度了，就让他十分得意他走对了一步，摸对领导的心思。


    
傅晓斌喜滋滋地离开了夏想的办公室，琢磨着怎么继续深入发展他和滕非之间的“朋友”关系。他对于下马区局势的还是持乐观的态度，别看李涵现在初展手段，开始了和夏想之间的角力，但他还是深信最后的胜利者肯定是夏想。


    
夏想在身为区长的时候就端掉了身为书记的白战墨，现在夏想身为一把手，还能对付不了一个二把手的李涵？主要是傅晓斌有点看不上李涵的作派，总觉得李涵有点做作，不够大气，和夏想相比，为人处世有点故作姿态。


    
不过傅晓斌还是隐隐有点担心，夏书记最大的后台陈风即将调离燕市，虽然也听说夏书记和胡市长关系也不错，但胡市长性格不强势，就算当上了书记，也未必能压得住付先锋。付先锋和夏书记是死对头，他当上市长之后，能有夏书记的好？


    
还有一天，最近下马区有一个传闻，说是李涵和叶石生关系不错，虽然未经证实，但见李涵最近在区委里面的作派，以及他越来越拿腔拿调的官腔，傅晓斌也心里清楚，恐怕传闻属实！如果李涵真的傍上省委书记这棵大树，会不会压夏书记一头？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要不要及时向李涵表示一下靠拢？万一李涵西风压倒了东风，他在下马区的日子岂不是就难过了？不过这个念头只是片刻闪过，随即他又否定了左右逢源的想法，表面上看夏想现在实力大减，但夏想总有出人意料的手段，谁知道他背后会不会有什么更强硬的靠山？再者说了，他傅晓斌可不是墙头草一样的人物，要坚定立场。


    
傅晓斌坚定了立场，乐呵呵地又找滕非去了。


    
中午时分，夏想分别给李沁、萧伍、孙现伟打了几个电话，商议下一步的动作。下马区房地产市场现在是一片硝烟，纷纷高举促销的大旗，各项促销活动精彩纷呈，将整个销售市场鼓动得是热闹非凡。


    
长基商贸控制的房源也是促销力度不小，又重新扳回了不少市场，毕竟基数最大。现在各处楼盘销售前景看好，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初步呈现出井喷之式。


    
井喷，从GDP的角度来看，从官员的政绩来看，是好事。但从长远来看，井喷过后，必须会有疲软期。再加上现在的井喷是被元明亮刻意制造出来的假象，是强行提升出来的井喷，必然会有后果严重的后遗症。


    
但现在初显井喷，也无法压制，因为还不到饱和的时候。


    
是该让江山房产上马经济适用房的时候了，夏想心中有了主意。


    
只是没想到，付先锋的手段来得既快又犀利！


    
下午一上班，李涵就提议召开常委会讨论下马区的经济形势。一般区长提议召开常委会，事先会向书记透个风，但李涵没有事先向他打招呼，而且提议召开会议的语气又十分迫切，夏想没有压一压，也没多想，就同意了。


    
一进会议室，夏想就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同寻常，因为李涵的脸色不太好，同时和李涵关系较好的几个常委，也是一脸冷峻，仿佛有什么重大问题要发生一样。

第727章 叫板


    
在下马区有重大问题的发生如果夏想事先不知情的话，他的区委书记就当得太失败了。但现在他还没有听到任何风声，就证明了一点，就算是有重大事情，也是李涵单方面制造出来的重大事情。


    
夏想就一脸镇静地坐到了首位，也是一脸严肃地说道：“同志们，今天应李涵同志的提议，召开了常委会，具体是为了什么事情，李涵同志没有向我透露，因此我就先不发表意见了，请李涵同志提出议题。”


    
夏想的口气不冷不热，李涵听了眼皮跳了一跳，知道夏想的言外之意对他微有不满，忙挤出了一丝笑容，说道：“因为昨天夏书记不在下马区，所以今天的会议没来得及向夏书记提前打个招呼，是我的工作失误……”


    
李涵的自我批评做得很没有诚意，只是一点而过，在座的常委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清楚今天的会议，恐怕不会有太愉快的气氛了。


    
“在昨天的政府常务工作会议上，郭录同志提出目前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一片混乱，价格战不利于规范市场，也不利于下马区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更不利于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的良性发展，因此，郭录同志提议政府出台相关文件，规范一下开发商的市场行为，不能失去理性地大打价格战，或者是以任何促销名义进行的价格战。最后政府常务会议形成了决议，决定对下马区各大开发商进行约谈，就价格问题进行有效的沟通……”


    
李涵的话顿时引起一片议论之声。


    
什么，政府行为干涉市场？政府出面规范价格战？约束开发商不能自主定价？开什么玩笑，都什么年代了，政府还要干涉开发商的自主权？


    
夏想微微皱起了眉头，直觉告诉他，李涵提议的背后，是付先锋阴冷的目光，是元明亮得意的笑容，是一只黑手试图以政府行为左右市场的阴谋——不得不说，付先锋这一次出手很犀利，水准很高，如果得手，就能迅速平息长基商贸面对其他开发商低价入市带来的压力。


    
诚然，夏想也不是非要让几家开发商有钱不赚，但毕竟几家都是想真正立足于下马区，想要在燕市长久发展，就不能做出杀鸡取卵的事情。元明亮则没有后顾之忧，只管将价格炒到最高，然后陆续抛售之后，一走了之，以后下马区房地产市场是死是活，和他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从长远计，房价即使上涨，也要必须平稳有序地上涨，任何非理性的强行的上涨，必然会有崩溃的下滑。现在下马区的房价就是非理性上涨的结果，他出于对市场的爱护，以整个下马区利益为出发点做出了平抑房价的努力，却触动了炒房者的利益，或者说，触动了付先锋、元明亮以及赵小峰的利益。付先锋在市长宝座还没有坐上之前，就已经开始从政治层面来出手制造问题了，经济利益，政治先行，果不其然。


    
夏想前期努力了很久，又趁付先锋腾不出手之际，从容拿下几处地皮，为达才集团、天安房产、江山房产、南新房产和广厦房产谋划，岂能让付先锋轻易将成果毁于一旦？他目露疑虑之色，漫不经心地看了陈天宇一眼。


    
陈天宇也没有提前向他透露一点风声，有点说不过去。


    
陈天宇一脸愧色，暗中摇了摇头，又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意思是他也没有办法。夏想就有点纳闷，政府常务工作会议，陈天宇身为常务副区长，有重要的发言权，他不同意的话，难道李涵会强行通过？除非是谢源清也持支持的态度。


    
夏想就又看了谢源清一眼，见谢源清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心里明白了几分。区长在区政府里面，说一不二，想要定下政府会议的基调不是难事，吴港得和曲雅欣反对的话，再加上有陈天宇反对也无济于事，首先有郭录提议，再有谢源清附和，李涵就完全可以借机拍板。


    
谢源清的立场越来越倾向李涵了，有点让夏想不喜，有机会要适当敲打一下谢源清，他是吴才江安排的人，就算不一定非要和自己立场一致，也要不在明面上和自己作对才是。


    
谢源清如果不足为虑的话，郭录的立场就有些微妙了。想起苏功臣在市委里面和胡增周走近，郭录却在下马区和李涵走近，两人到底是一路人，左右逢源的做法如出一辙。


    
上次在胡增周的生日宴会上，夏想和苏功臣过招之后，事后，在苏功臣的召集之下，夏想和郭录坐了一坐，不过当时没有说太多有用的话，只是见了一个面而已。而且郭录还有点自傲，态度不够谦恭，夏想就对他印象一般。


    
后来，也没有和他有过多接触。没想到，郭录不动声色地就向李涵靠拢了，也有点出乎夏想的意料，也就更坐实了他的猜测，李涵应该对外放出了他和叶石生关系不错的风声，否则，不会有许多中间派纷纷向他投诚。


    
光是一个付先锋的话，李涵还不足以对下马区的中间势力形成虹吸效应。而且李涵和付先锋之间，给人的感觉并不是关系十分密切，许多人并不清楚两人之间有多深的交情。即使付先锋在表面上力挺李涵，市委还有市委书记，还有组织部长，还有常务副市长，等等，付先锋也没有太耀眼的影响力。李涵现在在下马区有坐大之势，除了省委书记的光环之外，任何人都不可能带来如此有效应的影响力。


    
“而且……”李涵见他的话抛出之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一下成了所有人的中心，眼中暗有得意之色，就又继续抛出一条重磅消息，“昨天我去省委向叶书记汇报工作时，叶书记也对下马区房地产市场的价格混乱表示了严重关注，指示我要从大局观上看待问题……我想叶书记的指示精神就是让下马区委区政府适当从政策层面引导一下价格的混乱。因此，我向常委会提议，就下马区房地产价格问题进行讨论，请夏书记、各位常委发表看法。”


    
夏想眯起了眼睛，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涵一眼，李涵终于还是抛出了叶石生，以省委书记的光环压人，威力非同小可，绝对可以让不少人立场松动，他清楚，平常他总是最后一个表态，今天要提前表明立场，要给所有人一个压力。


    
不料他还没有开口，谢源清就非常不合时宜地首先抢话说道：“市场必须要规范化，要不要政府有什么用？大家争相降价，还搞名目繁多的促销活动，实际上，降价损害的也有政府的税收。”


    
夏想不快地看了谢源清一眼，如果说谢源清持一个居中的立场，或是阴阳怪气的说话也没有什么，但现在却是非常坚定地和李涵站在了一起，就让他对谢源清的忍耐到了极限。


    
陈天宇看出了夏想对谢源清的厌恶，就及时站了出来，轻笑一声：“刚才李区长说了，事先没有向夏书记说明今天的议题，所以在夏书记还没有表态之前，其他常委最好先不要轻易发表意见，先听听夏书记的指示。”


    
很明确的有所指，言外之意直指谢源清的不合时宜。谢源清顿时涨红了脸，“呼”的一声站了起来，用手一指陈天宇：“陈区长，你想骂我就明说，不用指桑骂槐。”


    
“啪”的一声，夏想一拍桌子：“谢源清，现在是在开常委会，不是让你吵架的地方。如果你不愿意参加会议，可以现在出去！”


    
夏想从来没有在常委会上发过火，今天是第一次拍了桌子，一怒之威，顿时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会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一脸骇然，大气都不敢出。


    
李涵目光闪烁，刚刚提起的勇气一下消退了大半。夏想平常笑容满面，今天一怒，也是盛气凌人，让人不敢逼视，官威之盛，让他也是心生寒意，原来夏想不怒还好，一怒之下，也是官威流露，同时也让他心中明白，一把手到底还是一把手，权威不容侵犯！


    
就算他抬出了叶石生，夏想不给面子也照样不给。表面上夏想是呵斥谢源清，实际上，就是对他刚才提议的直接反驳，表明夏想非常坚定的立场，不同意！就算他拿省委书记来压他一头，夏想在他抬出叶石生之后，第一次在常委会上拍了桌子，态度之强硬，语气之坚决，就是要给所有人一个警告，让所有人都知道，在下马区，谁才是主持全面工作的一把手！


    
谢源清被夏想当面指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脸更红了，气呼呼地张了张嘴，终于还是低了头：“对不起，夏书记，是我太冲动了。”话一说完，就坐了下来，低下头，再也不肯说话。


    
和李涵关系较近的几个常委本来想借机和李涵团结一致，要在今天的常委会上，向夏想一系叫板。没想到，夏想只拍了一下桌子，就立刻让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谢源清偃旗息鼓，已经准备好了发难的几人，都一下熄了心思，再也提不起了勇气。

第728章 否决


    
再联想到夏想当年不动声色间就将白战墨斩落马上，现在担任了一把手，又难得地大发官威，谁还敢不识时务去捋虎须？省委书记是燕省的一把手，但省委书记也不可能一句话就免掉夏想，但夏想却可以在下马区，一句话就让他们难以开展工作。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李涵将自己一方的几人的表现看在眼里，心中长叹一声，夏想积威，果然不可动摇，只凭一拍桌子之威，就让他精心准备的计策付诸东流，形势一点也不容乐观。


    
果然，夏想直接就否定的李涵的提议，一点情面也没有留：“李区长的提议，我的看法是不太合适！”


    
好一句“不太合适”，相当于一票否决。


    
“政府干涉企业行为，本来就是在当前的市场经济的形势下，是一种倒退。下马区是新区，要有新气象，市场怎么定位，市场怎么定价，市场怎么促销，是市场的事情，是企业行为，政府只能从政策层面指导，而不是具体就价格问题进行指导。下马区现在是省市的焦点，如果我们约谈开发商，就定价问题指手画脚，万一再出现一次‘录音门’事件，责任由谁为负？”


    
夏想的理由足够充分，抛出了白战墨的“录音门”，一下就击中了所有人的软肋，就连李涵也是脸色大变，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愣了半天神，才又暗暗摇了摇头。


    
李涵心想，失误，失误了，只听信了付先锋的一面之辞，又因为有了叶书记撑腰，他就想在下马区和夏想划清势力范围，没有细思事情的前因后果，却忘了令人谈之色变的“录音门”事件！


    
“我的意见是，现在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秩序井然，企业行为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我们根本无权干涉，否则传了出来，以后的投资商会怎么看待下马区委区政府？这件事情没有讨论的必要！”夏想一锤定音，一点余地也没有留，完全否决。


    
夏想就是不给李涵任何回旋的余地，因为李涵横插一手，手段非常恶劣，是曾经保守的燕市官僚常用的伎俩。当年，有民营企业家就曾经被地方政府生生逼得破产，还有的被一些警察无中生有诬陷，没有任何证据就关押了长达100天，造成了十分影响投资环境的恶性事件，导致燕市的招商引资工作长时间停滞不前，燕市一度被人称为“左市”，就是左倾保守主义的城市之意。


    
不管李涵是不是抬出了叶石生，不管叶石生是不是高兴，夏想也要强硬顶上，不能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因为这件事情有了不好的开端，就有可能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看到有利可图，可以利用手中权力操纵市场不说，还可以用来拿捏开发商，借机敛败，收受贿赂。


    
影响了他的大计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不正之风的口子不能开，一开，就会成为决堤的大口，早晚会成为汪洋之势。就算叶石生因此对他印象不好，认为他不给堂堂的省委书记面子，他也要强行顶住压力，况且只是李涵抬出了叶石生，并没有叶石生的电话打来，夏想连这点承受能力也没有，他就不是夏想了！


    
“夏书记，这件事情付书记也表示了严重关注，我们是不是要适当地讨论一下，或者至少形成一个没有约束力的决议出来，也好向上级领导有所交待。”慕允山抬出了付先锋，试图再向夏想施压，让夏想也适当做些让步才行，也好让李涵一系挽回一些面子。


    
原则问题不是讲面子的问题，夏想又恢复了一脸平静，却依然是目光坚定地说道：“叶书记如果真的关注这件事情，我会亲自向他做出解释。市委方面，等人事问题落定之后，我也会亲自向市委书记、市长做出解释……还有什么问题吗？”


    
得，夏想直接将责任全部揽在一人身上，敢作敢为，相当于省委书记和下任市长的面子都不给，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夏想会有如此强势，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座的人都是官场的老油条，都知道上级面子必须给，就算不给，也要将事情办圆，让人无话可说。夏书记倒好，直接当着所有常委的面，一概反驳，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夏书记哪里来的底气？


    
夏想哪里的底气，在座的人都不清楚，夏想却心里有数。他清楚叶石生断然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亲自打电话给他施压，付先锋更不会。叶石生是自恃身份，或者是叶石生根本就没有过多地关注什么下马区的房价问题，不过是李涵扯虎皮做文章罢了，而付先锋则是知道自己不会给他什么面子，更不会屈从他的压力，况且付先锋在市政府里面，也不是说一不二的地位！


    
李涵还想再多说什么，突然，晁伟纲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晁伟纲的电话，就是夏想的电话，他在常委会上担任纪录员，有自知之明，可不敢打开自己的手机。


    
晁伟纲看了一眼来电，小声地请示：“领导，是省委来电！”


    
在座诸位都愣了一愣，这么巧，这么快，难道是叶书记打来电话问罪来了？


    
夏想却一脸坦然，伸手接过电话，也没有避人，直接接通了电话：“您好，我是夏想。”


    
“夏书记，我是钱锦松。”电话里传来了钱锦松轻松并且略带喜悦的声音，“明天我离开燕省，你有时间的话，为我送行一程，怎么样？”


    
省委秘书长离任，亲自点名让一个区委书记相送，大有深意，夏想明白也是钱锦松想当着省市两级领导的面，抬他一抬，当作他曾经帮钱锦松引见邱家的回报。


    
夏想就一口答应下来：“秘书长高就岭南省，我一定准时到省委为您送行。”


    
众人听得清清楚楚，都暗暗吃惊，好嘛，省委秘书长钱锦松虽然即将离开燕省，对燕省没有了什么影响力，但他级别还在，官场上最讲究的就是级别，堂堂的副省级高官亲自打来电话，邀请一位副厅级官员前去为他送行，个人意味还真是耐人寻味得很。


    
李涵的脸色就极不好看。


    
钱锦松是京城人，在京城有后台，此去岭南省，少则两年，多则三年，必定高进一步，迈入正省级的序列。岭南省历来是出高官的省份，说不定什么时候钱锦松摇身一变，调回京城之后就进了政治局。夏想呀夏想，还真是一个让人出人意料的家伙，没听说他和钱锦松有什么关系，钱锦松却这么给他面子，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当然，大跌眼镜的是李涵一系，夏想一派的几个常委，都心中暗喜，心想夏书记真是厉害，离任的秘书长亲自出面相请，真给面子。也不知道夏书记还有什么隐性的关系没有公布，跟着他，看来是正确的选择。


    
夏想打完电话，冲众人抱歉地一笑：“我们继续开会……”


    
话音未落，电话又响了，晁伟纲一脸难色，不过难色之中隐隐透露出得意：“领导，又是省委来电……”


    
今天这是怎么了？众人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到底演的是哪一出？


    
李涵的脸色就更差了，几乎要滴出水来。


    
其实今天的事情也是事发突然，完全不是夏想的刻意安排，连夏想也大感意外，怎么今天总接到省委的电话，又是谁？


    
他接通之后，还没说话，里面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略带南方口音的声音：“夏想，我是王鹏飞，现在在省委，明天正式履新，你方便不方便出面参加一下迎接仪式？”


    
离任的省委秘书长主动约他去送行，即将上任的省委秘书长主动请他来接程，省委人事变迁，对夏想的关系网不但没有丝毫的影响，反而让他的重要性更加凸显！


    
夏想忙不迭答应：“一定，一定，王秘书长上任，我能出席迎接仪式，是我的荣幸。感谢秘书长的邀请，感谢领导的信任。”


    
“啪嗒”一声，正在假装漫不经心擦眼镜却在细心聆听夏想电话内容的李涵震惊之余，失手将眼镜掉在了桌子上，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李涵可不想现在成为众人的中心，他现在有点四面楚歌的尴尬，又被众人目光一看，有的目光幸灾乐祸，有的目光充满质疑，有的目光不知所措，还有的目光是征询，李涵就感觉如芒在背，脸上发烧，平生第一次被逼到了几乎无路可退的境界。


    
夏想，好高明的计策，好直接的反驳手段，他刚抬出省委书记和付先锋，夏想先强势否决，然后就先后有两任秘书长打来电话主动邀请他送行和迎接，真是天大的面子，比他空口无凭的说辞可是有效用多了。


    
第一次在常委会上的正面过招，夏想的强势和手段，直接就给李涵带来了不可低估的心理影响，导致他对夏想产生了既敬畏又摸不透底细的感觉。


    
别说李涵对夏想是敬畏的心理，在座的所有常委，都对夏想产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第729章 备战


    
夏想平常人畜无害，经常对人笑脸相迎，以前开会也是和颜悦色，今天却突然发难，态度强硬而没有回旋余地，和他平常的为人截然不同，就让不少人对他产生了不解，到底夏想是一个什么性格的人？


    
夏想不理会众人的猜测，他挂断电话，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抱歉耽误了同志们的时间，关于今天的议题，谁还有不同的意见？”


    
李涵张了张口，没有说话，卞秀玲一拢秀发，很优雅地笑了笑：“纪委要是查一个干部的经济问题，也是要先掌握了充分的证据，才会查案。开发商的定价是市场行为，肯定有他们自己的商业考虑，我们在没有摸清状况之前就冒然约谈开发商，是不成熟的行为，我坚持反对。”


    
随后，陈天宇、傅晓斌、黄建军、庄青云都发表了反对的意见，最耐人寻味的是，滕非在犹豫了片刻之后，最终还是投下了反对票，和夏想保持了一致，也是他在常委会上，第一次在重大问题上，站在夏想的一方。


    
慕允山看了滕非半响，目光复杂，眼神中全是不满和不解。


    
李涵第一次正面进攻，以惨败收场，他心有不甘，散会后，立刻和付先锋通了电话。


    
付先锋听完李涵的汇报，心中惊讶夏想出人意料的强硬之余，心中更是燃起了熊熊怒火。他胸中怒火燃烧，正是因为赵小峰给他打电话，告诉他看到了夏想和付先先在一起的事实。


    
而且，付先先还亲热地喂夏想口香糖，如同热恋中的男女。夏想去京城做什么，付先锋并不知道内情，现在他一心认定夏想前往京城，就是为了和付先先约会。


    
夏想真是欺人太甚，上次是他误会了他，现在他还有什么话好说？被赵小峰抓了现行，还能有什么可以狡辩的？夏想也许是故意玩弄付先先，就是为了报复他。付先先心思简单，又思想开放，被夏想轻易骗取了感情骗到了身体，肯定易如反掌，付先锋就怒火中烧。


    
当然，他现在不会冲动，要在背后去害夏想。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他可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只是他更没有想到，他的围魏救赵之策，利用李涵以政府的名义约谈开发商进行价格方面的压制的策略，竟然被夏想强势压下，更是心头怒气难消。


    
付先锋暂时咽下心中恶气，反正他就任市长在即，而且市委副书记和市委秘书长也将易人，秘书长是范睿恒提名，或许和他不会走近，但市委副书记的人选是崔向的提名，不用置疑肯定是他的坚定同盟。而且市委副书记的来历，没有几人清楚……因此，在市委里面，他的势力大涨，隐隐直逼胡增周。


    
如果没有夏想的帮助，胡增周在市委里面还是势单力薄，但夏想迅速和胡增周走近，就更让付先锋对夏想痛恨加深。可以说夏想处处和他作对，如果夏想坚定地和胡增周站在一起，他身后的关系网也将和胡增周维系在一起，如此一来，胡增周绝对会压他一头。


    
好一个夏想，还真是他的命中克星！


    
付先锋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突然就下定了决心，拿起电话打过了杨国英。


    
“杨总，养殖场什么时候可以建好？”


    
“付书记您好，哦，马上就要改口叫付市长了，呵呵。”杨国英的声音比她的年龄显得年轻多了，不知道的人，只听她的声音还以为她只有30多岁，实际上，她已经快50岁了，“一个小小的养殖场也让付书记操心，真是过意不去。”


    
付先锋呵呵一笑：“杨总，你我之间不是外人，就不用说客套话了，养殖场是四牛集团的根本，我当然要关心了。而且，我还有大用……夏天之前，能不能落成？”


    
“可以，只要付书记有工期要求，四牛集团投入全部精力也要在夏天之前建好养殖场。”杨国英洞悉付先锋的心思，因为付先锋已经向她透露过，要利用养殖场的奶牛来做文章，用牛来给夏想制造麻烦，“怎么建？建成什么规模？进口多少牛，要几头牛生病，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情？”


    
付先锋心情好了不少，杨国英很会来事，一点就透，是他最看重她的地方：“具体细节，我会让郭录和你接触。”


    
郭录在李涵的引荐之下，向他表示了忠诚。尽管付先锋并不认为郭录可靠并可用，但他的手腕是，利用一件事情将郭录拴死在他的身边，让郭录再想投向夏想，就要付出前途尽毁的条件。


    
最安全的用人之道，就是利益未必共享，但要风险共担，就不让对方有任何不安分的想法了。


    
放下电话，付先锋坐回到宽大的沙发椅上，环顾一下副书记办公室，心中还是有一丝得意，他终于要坐上燕市市长的宝座了，随着大京城经济圈的日程的逼近，燕省的重要性越来越高，燕市也会水涨船高，成为各方势力瞩目的焦点。他能顺利坐在市长的宝座之上，不但在大伯和三叔面前有了底气，也让他在家族之中的地位，更加稳固。


    
他现在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副省级了，是付家现阶段最有前途最有希望的第三代。以后付家的掌舵人，舍他取谁？


    
夏想……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暗中布的是什么大局，在下多大的一盘棋？他怎么知道包括四牛集团在内的全国奶制品行业几乎都在付家的控制之下？他又怎么知道元明亮在下马区的布局已经到了紧要关头，即将最后收宫，然后给他留下一个天大的烂摊子？


    
哈哈，夏想等着哭鼻子好了。不哭也行，反正他是没有什么前途了，付先锋不无得意地想，四牛集团的养殖场出了重大安全事故，在夏想焦头烂额之时，下马区的经济再遭受重创，看他还有什么手腕从容应付？他又当上了市长，再在市委里面添油加醋一把，夏想吃不了也要兜着走！


    
付先锋又想到他刚刚请了一个专家正在研究添加剂的问题，心里更是又得意十分。赵小峰也是个能人，一语道破天机，在奶粉中添加一些东西，就能多标注营养成份，真是神来之笔。接下来，他又能为付家带来一大笔财富，等奶粉畅销之后，也不知三叔会如何吃惊如何对他高看一眼？


    
政治上担任了燕市市长，经济上促进了奶粉业的繁荣，付先锋清楚，他在付家的地位将会更加稳固，有望在老爷子有生之年，坐实付家掌舵人的身份。


    
付先锋并不知道夏想在布什么局，夏想却知道付先锋在什么局，但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双方都在紧锣密鼓地加紧备战，也许，胜负将会很快见到分晓。


    
也不知在下一场激烈地碰撞之中，谁能笑到最后？


    
第二天，夏想为钱锦松送行。在省委一干领导面前，夏想和范睿恒说笑，和宋朝度握手，和梅升平窃窃私语，和李言弘表面上十分热络，也和高晋周亲热地说话，在众多省领导眼中，夏想还真是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年轻人。小小的区委书记，怎么就和这么多省领导关系密切？


    
夏想表面上的应酬，既是场面上的必有程序，也是故意让叶石生和崔向看在眼里，让他们心中多一些计较。主要还是给叶石生看，让叶石生清楚，他在省委里面，还是有足够深厚的人脉。


    
和叶石生握手时，夏想态度十分恭敬，叶石生却有一点淡淡的疏离感，并没有多说什么。夏想乘人不注意时，不失时机地递上了一句话：“叶书记，上次成总说，由他出面做东，请您一起坐坐。”


    
叶石生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没有接话，却又问道：“鹏飞同志上任，你是不是也要去迎接？”


    
夏想点头：“王秘书长昨天也打了电话给我，必须要去。当年秘书长在市委的时候，就对我照顾不少，是老领导了。”


    
一句“老领导”意味深长，叶石生终于微微动容，也不知是喜还是怨地说了一句：“夏想，你认识的人还真不少，而且还都是重要的人物。”


    
夏想听出了叶石生语气之中，惊讶有，但更多的是不满和提防，就忙说：“我认识的大人物不少，不过在我看来，还是叶书记最有人情味，最让人从内心深处不由自主地感到亲切和尊敬。”


    
人到了一定年纪，不管是省委书记还是国内第一人，都希望能以亲切的面孔示人，给人亲民的笑容，叶石生自然不能例外，夏想的一句话还是打动了他，他的心中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是很久没有和达才一起坐坐了……”


    
然后就没有了下文，但夏想心中欣喜，知道如果好好运作的话，有成达才出面，他和叶石生之间的关系不一定能恢复到以前的密切，至少也不会再如此疏远了。


    
下午，夏想又出现在迎接王鹏飞的队伍之中，就让崔向和马霄多看了夏想几眼，眼中全是不满。

第730章 当头一棒


    
夏想在迎接队伍中是级别最低的一人，王鹏飞和众人都握完手后，最后才来到夏想面前。他呵呵一笑，一只手和夏想握手，另一只拍着夏想的肩膀：“数年不见，风采依旧，依然是那个让我十分欣赏的小伙子。夏想同志，别来无恙否？”


    
亲切的态度和与众不同的问候，让所有人都暗暗吃惊，就算知道夏想和王鹏飞之间有过交往的宋朝度也是大为不解，以前夏想和王鹏飞的关系好象并不是十分密切，怎么现在王鹏飞回来之后，反而好象和夏想关系又近了一层？


    
个中原因当然只有夏想最为清楚了，不仅是因为他始终对王林杰的照顾，还有他在王鹏飞顺利担任省委秘书长的过程之中所起的桥梁作用，虽然夏想只是顺水推舟，但在外人看来，似乎是他起到了关键的纽带作用。


    
燕省的人事变动落下帷幕之后，随后，3月10日，中央决定，陈风同志任发改委任副主任，不再担任燕市市委书记一职，胡增周同志任燕省省委常委、燕市市委书记，不再担任燕市市长职务，同时，燕省省委通过决议，提名付先锋同志为副市长、代理市长，任命褚卫为燕市市委委员、常委、副书记，任命岳明为燕市市委委员、常委、秘书长，李丁山同志不再担任燕市市委秘书长、常委、委员职务，另有任用。


    
一系列任命过后，所有人都在猜测褚卫是何许人也，岳明又是哪一个？因为两人似乎以前从来没有在公众视线中出现过，一下就成了正厅级高官，有点出人意料，更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夏想坐在办公室里，已经查清了褚卫和岳明的履历。


    
褚卫，今年46岁，西省人，大学文凭，现任秦唐市常务副市长。岳明，今年48岁，安省人，研究生学历，现任牛城市委副书记。


    
两人都是副职，都是副厅。褚卫在秦唐市任常务副市长，虽然秦唐市是大市，但褚卫毕竟是副职，秦唐市又离燕市比较遥远，而且又在京城以北，一般燕市人的目光就到京城为止，不会关注京城以北的地市的情况，因此，没有人知道褚卫是何许人不足为奇。


    
岳明是牛城市委副书记，牛城虽然距离燕市很近，但牛城在燕省的11个地市之中，一没名气二没特色，和水恒市一样，属于默默无闻的几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地市，甚至还不如章程市有名，好歹章程市也以全省最贫穷落后的城市而经常被人提起，牛城市既不富裕，又不落后，很少被人提起。


    
一个很少被人提起了地级市的市委副书记，自然就更少被人记住名字。现在好了，不但一步进入了正厅级的高官行列，还成为燕市的市委秘书长，给人的感觉就好象一步跃入了人们的视线之中一样。


    
夏想却从褚卫和岳明的履历之中，发现了一些端倪。


    
褚卫是崔向提名的人选，但从他的履历上来看，他和崔向没有丝毫的交集，不过褚卫有过在京城工作的经历，不仔细想还没有什么，仔细一想就让夏想暗暗心惊，弄不好实际上褚卫也是付家人。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等于是付先锋和崔向玩了一手瞒天过海！


    
付先锋政治智慧大涨，比以前的手段沉稳老辣了许多，看来，以后还真不好对付了。


    
岳明倒没有太多出奇之处，一直一步步按部就班地升了上来，至于他为什么得到了范睿恒的青睐就不得而知了，夏想也懒得去问个清楚。从严小时或范铮嘴中肯定可以得到有用的信息，但没有必要，引起了范睿恒的不满就得不偿失了。


    
3月15日，燕市召开人大会议，正式选举付先锋为燕市市长，相当于让付先锋的市长任命，通过了法定程序，付先锋成为名正言顺的燕市第二人！


    
祝贺电话不断，付先锋在接受了市委所有同事的祝贺之后，又接到省里的一些祝贺电话，随后，又陆续有各区县的电话纷纷打来。果然是市长的光环耀眼，果然是燕市二号人物的位置引人注目，比起他担任副书记之时，可是风光多了。


    
一时之间，燕市市委人流潮动，人心思变，付先锋的光芒甚至一度盖过了新上任的市委书记胡增周。


    
胡增周可是省委常委、市委书记，比付先锋更有实权，但似乎更多的人都向付先锋表示祝贺，而打给胡增周的祝贺电话，虽然不少，但与付先锋相比，还是差了许多。


    
不过在略显冷清的祝贺电话之中，有一个电话让胡增周心情大好，就是夏想的来电。


    
夏想的来电与众不同，没有说多少祝贺和溢美之词，只是告诉胡增周，王鹏飞对于和胡书记之间的见面，充满了期待。


    
王鹏飞在担任燕市市委副书记之时，和胡增周没有什么来往。现在有了夏想牵线搭桥，王鹏飞愿意和胡增周走近，相当于在省委常委之中，有了盟友，对胡增周来说是莫大的好消息。


    
以上，只不过是夏想为了应对付先锋上任的众多手段的一种，表面上，他也按照惯例向付先锋表示了祝贺，放下电话之后，就和陈天宇一起前往江山房产的江山如画小区，出席江山房产的开盘仪式。


    
算是给付先锋上任送上了一份大礼。


    
夏想和陈天宇参加了江山房产经济适用房的开盘典礼，仪式上，夏想发表了讲话，高调称赞江山房产投资建造经济适用房，是为下马区的经济发展做出的巨大贡献，是为百姓着想，将百姓利益放到了第一位的具体体现，值得开发商学习。商人也要有为国为民之心，如此，才能永远被百姓记在心里。


    
萧伍代表江山房产，对夏想和陈天宇的出席表示欢迎和感谢，提出江山房产是燕市人民的开发商，以服务燕市人民为主，以赚钱为辅，江山房产要做燕市人心目中的有良心的开发商，有责任的开发商……


    
江山房产的开盘仪式没有兴师动众，但也有燕市电视台主动前去采访，萧伍的发言，被坐在电视前面目不转睛的元明亮看了个清清楚楚，在萧伍还没有宣布开盘价之前，他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现今的房价，虽然经达才集团的山水相连城压了压价格，又有文泰房产的促销，再加东美西丽两处小区的超低价入市，压得整体房价明面上虽然没有降低，实际上元明亮心里有一笔账，才一周时间，因为促销和滞销而带来的巨大影响，他的直接和间接损失超过近10亿！


    
付先锋用政治上的权力影响开发商定价的策略没有成功，被夏想强硬否决，付先锋虽然气愤，但也没有办法，下马区的内部事务，别说付先锋是市长，就是市委书记、省委书记，也不好太明显地指手画脚。除非下马区有重大问题出现，付先锋可以添油加醋地抹黑夏想，但现在秩序井然，一级党委的权威和独立性，上级领导轻易不会否决，官场上的事情，必须要站在政治的高度看待问题。


    
况且付先锋才仅仅是市长，他上面还有胡增周。


    
因此，在众多楼盘低价入市的巨大影响之下，元明亮还是感受到不小的困扰。


    
今天江山房产宣布开盘，他早早就坐在电视机前，要亲见江山房产以一个什么样的低价入市。


    
江山房产地点偏远，和下马区现在如火如荼的房价促销战似乎风马牛不相及，但从长远来看，还是可以间接地影响到下马区整个房地产市场，因为江山房产的江山如画小区，规模太大了，占地上千亩，连成一片，如同一个小小的村落。


    
如果价格足够底，还是极具杀伤力的。


    
萧伍好象知道有人非常关心江山如画小区的开盘价一样，发言完毕，却没有公布开盘价格，而是又将讲台让给了陈天宇。


    
陈天宇上台讲话，照例是官话套话，说了半天，他才步入正题，抛出了一个惊人的低价：“江山如画小区的开盘价是……1980元起！”


    
元明亮本来坐在沙发上，他努力站了一站，没有站了起来，只觉得头晕眼花，差点昏倒。他本来有高血压的毛病，平常还好，注意饮食和生活规律，一般不会头疼，今天却情绪激动，难免血压升高，差点犯病。


    
1980元？虽然距离2000元的心理价位其实不差多少，但却是在他精心培育了半年多之久之后，将下马区房价提升到了3000元之时，新开楼盘之中，第一个再次将房价拉到2000元以下的价位的小区！虽然不至于说江山房产的惊人的低价入市会让他前期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但犹如当头一棒的感觉实在不好，让他心发慌眼发直腿发软，脑中始终有一个声音在回响：夏想到底要做什么？江山房产到底想做什么？


    
经济适用房，也用不着这么低的适用价格，简直就是搅局，简直就是故意毁掉整个市场！


    
尽管元明亮心里也清楚，1980元的低价也许只是一个幌子，只是吸引眼球的一种商业技巧，也许整个江山如画小区就只有一栋1980元的户型，但其象征意义深远，给人的感觉大不相同，尤其是在消费者眼中，就会认为下马区的房价有十分广阔的降价空间，持币待购者，就会增多！

第731章 重中之重


    
消费者的通性是买涨不买跌，如果造成了房价有下降空间的错觉，大家都处于观望态度的话，对想要席卷一笔拍屁股走人的元明亮来说，最为不利。


    
他可没有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


    
下马区平常稍微已经有了一点平息迹象的房地产市场，将会风云再起！


    
元明亮勉强站稳了身子，心中却有越来越不祥的预感，难道说夏想真的有所察觉，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故意针对长基商贸？


    
但是，怎么可能？


    
元明亮左思右想，不敢肯定自己的判断。


    
长基商贸派出了姜斌和文泰房产进行接触，提出收购事宜，但姜斌却说赵康态度傲慢，对长基商贸的提议不屑一顾。不过后来在姜斌的坚持说服之下，赵康终于动心，不过还是狮子大张口，开出了3000元每平方米的高价。


    
差点没把元明亮气得骂娘。


    
3000元一平方米，简直就是抢钱！无耻，太无耻。


    
元明亮盛怒之下，也没有多想，还对姜斌的话深信不疑，一点也没有怀疑姜斌的话是不是有什么水分，有什么不实之处。


    
既然文泰房产没有诚意，元明亮就又将目光盯向了东美西丽小区，如果能一举拿下东美西丽，也是初步的成功。只要东美西丽逐步提高售价，相信不用多久，文泰房产就孤掌难鸣了。


    
至于江山房产的江山如画小区，在短期内对中高档楼盘造成的影响还无法得出结论，等等再说。而达才集团的山水相连城，元明亮打算放到最后去解决，因为现在和达才集团接触，就容易暴露出长基商贸的真正意图，会让夏想有所察觉。


    
元明亮直到现在也不愿意承认夏想已经猜到了长基商贸的真正意图，他不无侥幸地想，或许夏想只是重名声，只是想在百姓的心目之中树立一个为民的父母官形象。有的干部眼光向上，只看上级领导的眼色。有的干部眼光向下，一心为百姓办实事。还有的干部对上恭维，对下哄骗，左右逢源，夏想，应该是想做一个既得上级领导赏识，又有百姓口碑的父母官。


    
只是让元明亮没有想到的是，没过多久，就让他和夏想之间的过招摆到了明面之上……


    
……


    
出席完江山房产的开盘仪式之后，夏想和陈天宇返回区委，中午没什么事情，夏想就和陈天宇一起吃了一顿饭，重点讨论了一下谢源清的问题。


    
谢源清现在立场越来越向李涵倾斜，究竟是出于什么考虑，夏想不得而知，陈天宇也不太清楚，不过陈天宇还是含蓄地对夏想点了一点，言外之意是，谢源清似乎只是对夏想本人有意见，因此他是故意和李涵走近，故意和夏想作对。


    
下马区作为新区，虽然占地面积不小，但因为是正在建设中的新区，事务虽然繁多，但比较集中，夏想又年富力强，精力充沛，因此，区委的大事小事都能记在心上，陈天宇就给夏想出了一个主意。


    
“以前我也在县里工作过，是个小县，当时是副县长，常委副县长，虽然是常委，实际上在工作中还是感觉束手束脚，因为书记看我不顺眼。”陈天宇多喝了几杯酒，又加上和夏想十分熟悉的缘故，话就多了起来，没有拘束的感觉，他自嘲地一笑，“可能也是我当时不太懂事，喜欢凡事都爱发表高论，说多了，就有点抢了书记的话，就让书记对我态度不好。书记对我态度不好的直接后果就是，所有人都对我态度不好，归根结底还是县小的缘故，因为县小，事情少，书记又年轻又有精力，事事都能考虑得到，他不放权，别人就得事事听从书记的指示……”


    
陈天宇和夏想是在区委旁边一家不大的饭馆吃饭，饭菜也简单，夏想的本意是不喝酒，陈天宇今天兴致挺高，就坚持要了一瓶，夏想也就随意陪他喝了两口。


    
陈天宇既有总结过去的不足，又有拿自己的切身经验为夏想出主意的意思：“书记不放权，我管的一摊子事情交待下去之后，都没有人听。我的话传达下去之后，大家都哼哼哈哈，然后一转身就又向书记汇报去了，等书记有了明确的指示之后，才去执行。我虽然是常委副县长，实际上还是一个空架子，完全被书记架空了。”


    
陈天宇说得在理，有的小县就20万人口，几个乡镇，几家企业，书记一天时间就能转完，就能向所有人都传达指示精神，如果书记不当着下面人的面替陈天宇撑腰，点明只要是陈天宇布置下去的工作，都要严格执行，有问题都由他这个一把手来承担——陈天宇才会有权威。反之，书记不撑腰，不发话，别说常委副县长，甚至常务副县长都没有多大的权力。


    
说白了，就是面积决定眼光，经济决定权力。管辖的地方小，一举一动都在书记的眼皮底下，别人想做手脚都不可能。


    
夏想笑了，知道陈天宇的意思是让他在谢源清负责的一摊子事情上，随意否决几件，并且再亲自做出指示，很容易就让别人摸透了风向，知道谢源清要被书记架空了，以后谢源清分管的局长、主任等官员，都会对谢源清的指示阳奉阴违，然后事事都要向夏想早请示晚汇报。


    
一个区委书记想要架空一个常委副区长，还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当然前提是，夏想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下马区现在事情不少，但千头万绪都围绕着经济建设，谢源清分管的一摊子事情和陈天宇的分工有交叉，从大局观上来讲，书记也可以处处插上一手。也就是说，夏想想要对付谢源清，在工作中给谢源清难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且还可以借助陈天宇的名义。


    
夏想摇头笑了笑：“以后再说好了，现在没必要拿谢源清大做文章，他还不是我们的着眼点……”


    
谢源清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支持李涵，在夏想眼中，谢源清都没有兴风作浪的本领，充其量就是一个搅局者，还是不太称职的搅局者，且让他去，看他能蹦个几天？


    
夏想的着眼点还是落在由下马区到燕市，再到燕省的三点一线的燕省局势上，因为随着人事更迭的尘埃落定，各方势力将重新洗牌，将会对下马区的局势产生微妙但深远的影响。


    
人事问题向来是重中之重，有人才有事，所有事情最终的结果还是完全在于人为，所以夏想心里清楚，他在下马区和元明亮之间的最后碰撞，和付先锋之间的明争暗斗，还是要取决于谁的支持者最多。


    
一周后，天安房产主打的新型节能住宅小区隆重推出，开盘价2200元，再次造成轰动。


    
同一天，四牛集团养殖场也正式举行了开工典礼，市委副书记、市长付先锋亲自出席开工典礼并发表了重要讲话，高调表明市委市政府对四牛集团的支持立场。不过耐人寻味的是，市长亲自出席在下马区的落成仪式，下马区出面陪同的却只有区长李涵，区委书记夏想不知何故没有露面，就让不少人暗中猜测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夏想不给堂堂的市长面子。


    
其实不是夏想不给付先锋面子，而是付先锋只让秘书通知了晁伟纲，说是如果夏想有时间就出席开工仪式，后面还强调了一句，没时间也没有关系——既然付先锋如此拿大，又只是面子上点到为止，夏想才不会故意腆着脸送上门去当陪衬，正好他也有要事要忙，就借故没有参加仪式。


    
当付先锋在四牛集团养殖场官面堂皇的讲话的时候，夏想正和王鹏飞、胡增周坐在一起，以茶当酒，畅谈合作前景。


    
付先锋先用元明亮一个暗坑来坑夏想，现在又用四牛集团的养殖场一个巨大的明坑来为夏想掘出坟墓，夏想虽然并不完全清楚付先锋的暗藏杀机，但他也有有意利用四牛集团来引爆连锁反应的后手，实际上等于是两人虽然都不十分了解对手的手段，但却都不约而同采取了相同的支点来对付对方，也是一次无意中巧合，或许正是如此，才让暴风雨的来临，比所有人预计的都提前了不少！


    
夏想居中牵线，再加上胡增周和王鹏飞以前也认识，两人之间的关系进展就容易了许多，当然最大的受益者还是夏想，两人都对夏想心存感激。因为不管是胡增周还是王鹏飞，在省委里面，志同道合者极少，王鹏飞是因为离开燕市过久，以前的关系也并不牢靠，此次回来，虽然一步迈入了副省级，但还是感到势单力薄。胡增周在省委人脉不广一直是他的软肋，直到现在没有太多的改观。


    
胡增周和王鹏飞迅速走近并且达成共识，符合两人现在的心境，也是两人有共同诉求的必然结果。夏想为两人牵线搭桥，居中成为两人的重要桥梁，只是他在省委布局的第一步，接下来的一步才是最关键的一步，是他能不能顶住付先锋的手段和压力的最重要的一环，顺利的话，就能保证他在付先锋凭借市长之威的重压之下，立于不败之地的保证。


    
失败的话，他有可能在表面上被付先锋强势压制，暗中被元明亮得手，席卷一空下马区的经济成就，落一个惨败的下场！

第732章 攻克最后的堡垒


    
4月的燕市，天气乍暖还寒，不过已经有了迎春花渐次开放，田野之中，也有了浅浅的绿色，如果再有阳光明媚的话，乘一个风和日丽的春日与朋友相会，是一次难得的人生体验。


    
夏想赶到燕市东南成达才的别墅时，看到太阳城沐浴在春光之中，已经初步具备了一座宏伟的城区的气象，他也是心中欣喜，为成达才终于要完成心目中的初步的理想而感到欣慰。


    
成达才也是精神大好，一脸笑容地站在门口迎接夏想。


    
夏想现在是区委书记，副厅级，虽然在成达才眼中并不算是什么高官，但夏想的商业头脑和过人的眼光，他见过的所有官员都无法与之相比，而且夏想还不到30岁，也许会在35岁之前，成为副省级高官。


    
成达才一想起夏想的前景，也不免心跳加快。他尽管作为燕省经济界内第一人，暗中被人称为燕省经济界的一把手，但实际上现在达才集团的主力还没有走出燕省，虽然在各地也有了分公司，不过都不成气候，离他心目中的大型集团的目标，还相去甚远。


    
经济上的扩张和延伸，必须要有相应的政治上的实力和人脉，成达才自知在京城他还有一些关系网，在外省，就单薄多了。如果夏想有朝一日能够飞出燕省，到外省为官，他也可以借助夏想之势，将达才集团的触角延伸到燕省以外。


    
再有因为夏想的创意和策划，达才集团在下马区的所有投资项目，都是形势大好，赢利预期超过设想，也让成达才心中大喜，对夏想就更高看了几眼，所以今天夏想前来，他降阶相迎，做出了应有的姿态。


    
夏想忙迎上前去，和成达才握手：“成总，太阳城现在如日中天，正好和达才集团的发展态势一样，不用多久，就有了君临天下的布局。”


    
成达才心中一动，好一个聪明的年轻人，一眼就看出了达才集团今后的发展方向，不由一笑：“哦？夏书记有什么见解，说出来让我听听。”


    
夏想见成达才称他为“夏书记”而不再是“小夏”，心中也是微微感慨，不过也并不点破，说道：“达才集团立足燕省，面向全国，现在在燕省的布局差不多完成了大半，成总的产业地产的概念十分宽广，太阳城也好，下马区的山水相连城和批发商业圈也好，在成总高瞻远瞩的目光之中，只是一个层次不高的起点，我想成总心目中的产业地产，应该是以达才集团一家之力，建造一处不下于整个下马区的新城大产业地产，才是远大蓝图。”


    
夏想一句话就说中了成达才的心事！


    
达才集团现在在以燕省总公司为龙头的带动下，已经成立了京城分公司，齐省分公司，海南分公司，但离成达才的达济天下的目标还有不小的差距，因此，夏想完全可以清楚成达才的心中所想，就是要让达才集团在国内遍地开花。


    
有了一句话的良好的开端，夏想和成达才相谈甚欢，畅想了一番达才集团的未来设想，同时，夏想又向成达才提出了让成达才在关键时刻配合他在下马区的重大举动的要求，成达才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


    
天近中午，叶石生才姗姗来迟。


    
和叶石生的见面没有太多的寒喧，叶石生肯出面，肯来，就证明了一个问题，他愿意和夏想进行有限的接触，哪怕只是维持一个非敌非友的状态，也是夏想现阶段对叶石生的最大希望了。


    
只要叶石生不是事事偏袒付先锋，不出面替李涵说话，夏想就有把握利用手中的力量，打败两人的联手。但如果叶石生在下马区的事务之中横插一手的话，事情就不好办了。


    
例行的寒喧过后，三人落座，叶石生就和成达才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家常，偶而涉及到达才集团的远景规划，不过不管是什么话题，叶石生都是兴致阑珊，话题都是一点而过，不愿深入交谈，就让夏想隐隐猜到了一点什么。


    
成达才也不是一般人，也听出了叶石生的敷衍之意，他疑惑地看了夏想一眼，又迟疑片刻，还是问了出口：“叶书记是不是要向上动一动？”


    
这一句话问得相当直接，不过以成达才和叶石生之间的私人关系，又不是在正式场合，直截了当地问上一句，也没什么。叶石生脸色微微一变，先是看了夏想一眼，随后又微一摇头：“举棋不定！”


    
夏想顿时警觉，叶石生在犹豫什么？他说的举棋不定就是左右为难的意思，是还没有最后下定决心走哪一条路，肯定是有两条路让他无法做出选择。一是现在前往京城升到副国级闲职，二是两年后再争取一个实权的副国职务，二者权衡之下，前者稳妥但是相当于退出于政治中心，后者有所作为但风险较大。


    
夏想心里清楚，叶石生一旦离开燕省，对付家来说作用就会降低为零。但在叶石生离开之前，如果付家帮叶石生走向副国级之路，那么叶石生投桃报李，肯定会有所表示，还会为付家在燕省谋取更大的利益而做一些手脚，如此就会将燕省的局势再次打乱。


    
夏想现在需要一个平稳期来完成和元明亮最后的交手，需要自上而下的平衡局面来布局，以便对抗付先锋有可能采取的重压手段，叶石生现在离开燕省，不符合他的利益，从长远看，也不符合叶石生的个人利益。


    
夏想就淡然看了成达才一眼，接过了叶石生的话，笑道：“叶书记高瞻远瞩，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举棋不定也是正常的事情。现在燕市即将迎来春天，不用多久，下马河就会全线通水，如果叶书记到时能坐船绕燕市一圈，看看欣欣向荣的燕市，相信许多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叶石生眉毛一动，大有深意地看了夏想一眼，欲言又止。夏想的话还是说中了他的心事，说出了他的犹豫所在。


    
叶石生确实是在付家许他可以一步迈进副国级闲职的事情上，陷入了两难的境界。实际上，他还是偏向在燕省干到届满的想法，但付家催得很急，将前景描绘得也很好，而且还由付老爷子亲自出面，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两年之后，事情也许会有不可预料的变化，到时他别说能当上实权副国，甚至现在的副国级闲职也捞不上，一下就退个干干净净。


    
叶石生大为动心，但还没有下定决心现在就离开燕省。人过留名，他想在燕省为他的官场生涯站完最后一班岗，也有意亲眼见见下马河全线通水，下马区强势崛起，燕省的经济再迈向新的台阶。


    
夏想对叶石生的了解程度，其实比谁都深，只不过他也不敢肯定而已。好在上次和钱锦松见面，钱锦松私下里向他透露过叶石生为人最是念旧，表面上不流露，去掉省委书记的光环之后，实际上他就是一个耳根软、重感情的老人。


    
“下马区是在叶书记的关照之下成立的，下马河是在叶书记的关注之下全线通水的，燕市是在叶书记在位时稳坐了全省第一经济强市的宝座，燕省更是在叶书记的带领之下，大步向前，和京城达成了大京城经济圈的长远战略目标，在燕省的历史上，叶书记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夏想以情动人，以理服人，以事实打动人，为叶石生犹豫不决的心思，再加上一块留在燕省干到届满的砝码！


    
因为他知道，付家力劝叶石生前往京城担任副国级闲职，可不是一心为了叶石生能有一个副国级待遇的离休生活，而是利用围魏救赵之计，让叶石生腾开燕省省委书记的位置！


    
叶石生一走，范睿恒顺势接任书记，省长人选就又会成为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宋朝度资历不够，很难就地转正成为省长。进一步讲，就算宋朝度顺利接任了省长，政府班子又空缺出来一名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付家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会借机拿下空缺。


    
现阶段，动荡不利于夏想的布局，也不利于燕省局势的平衡。现在刚刚有了稳定的迹象，如果再换了省委书记，少说也要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人心不稳，维持眼下的局面对燕省是好事，对叶石生来说，也未必就是坏事。


    
两年后，付家不敢保证叶石生不会升到副国级只是一种说辞罢了，是想打动叶石生的一种政治上的策略，照夏想猜测，如果燕省照现在的态势发展下去，下马区的政绩，大京城经济圈的上马，等等，都要算到叶石生头上，到叶石生退下之时，中央给一个安慰奖应该是题中应有之意。


    
只不过叶石生是当局者迷，又事关切身利益，有些患得患失罢了。


    
……


    
和叶石生分别的时候，叶石生已经是一脸笑意，虽然不至于一次见面就让他完全改变立场，但夏想清楚，他的策略还是奏效了，至于又在叶石生和付家之间，成功地横亘了一块巨石。


    
叶石生是夏想在燕省现阶段最后的堡垒，攻克之后，就相当于他没有了后顾之忧，就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和李涵、付先锋以及元明亮进行最后的决战了。

第733章 时机


    
叶石生握着夏想的手说道：“夏想，好好将下马区建设好，等下马河全线通水的时候，我去实地看一看。”


    
望着叶石生远去的背影，站在初春暖暖的阳光之中，夏想感觉到全身充满了力量，下马区的春天已经来临，夏天也为时不远了，许多事情是该掀开盖子的时候了……


    
转眼间到了4月下旬，夏想从各方陆续汇总得到的消息，了解到了元明亮的动向——先是派人出面和文泰房产洽谈收购事宜，未果，随后又和南新、广厦两家开发商接触，再谈合作前景，也没有达成合作意向，再后元明亮还让人和江山房产、天安房产也有过接触，也是不欢而散的下场，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原因，价格谈不拢。


    
所有开发商几乎众口一词，都咬定了高价，就让元明亮大为恼火。收购的话，必须付出让他肉疼的代价，想要赚到预期的利润，房价必须再上涨近千元才行。以下马区目前房价的上涨趋势，到明年也能达到元明亮期待的价位，但问题是，元明亮等不到明年了，他想要今年就全部抛售一空，然后顺利从下马区脱身。


    
但不收购的话，他手中的房价卖不上高价，被几家联合的低价压得死死的，就让他的顺利脱身的计划受阻。同时，经过一系列事件之后，元明亮已经不再自欺欺人地认为夏想还被他蒙在鼓里，他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肯定，几大开发商有可能和夏想有什么秘密协议，是在夏想的默许之下采取了价格同盟，就是在故意针对长基商贸的围剿计划。


    
长基商贸的长基超市已经开张营业，赢利前景良好。不过现在看来却成了一个笑话，原本元明亮想用长基超市来迷惑夏想，夏想却假装不知，却在暗中为他挖坑，回想起来，元明亮就恨得牙根直痒，好一个夏想，笑得挺真诚，手腕挺高超，也很毒辣。


    
不过又一想，就算夏想知道了也无妨，反正布局已经到了现在，谁也奈何不了谁，就看谁有更漂亮的后招了，元明亮就决定再等等，不再提出收购几家开发商以达到控制房价的目的，他倒要看看，几家开发商的低价，能坚持多久。


    
还真让元明亮猜对了，确实没有坚持多久，5月初，黄金周期间是销售旺季，年后新上马的几家楼盘都不约而同地提高了售价，再一次将房价拉升到了2500元以上的价位。起价2500元，均价基本上就达到了2800元，好楼层好户型也能达到3200元以上，离元明亮的心理价位已经不远了。


    
元明亮心中暗喜，市场就是市场，不是人为就能影响的，商家逐利，关系再好也好不过利润，下马区的房价有提升的空间，傻瓜才不涨价，傻瓜才有钱不赚。


    
同时，元明亮和付先锋经过协商得出结论，下马区现有地皮已经不多了，不足以支撑大规模的开发商进军下马区的房产地市场，换言之，下马区房地产市场没有饱和，但地皮接近饱和了，意思就是，房子升值潜力巨大。


    
为了安全起见，元明亮又郑重其事地让付先锋安排他和李涵私下里见了一次面，知道李涵爱财的性格，元明亮出手大方，直接奉送了10万元的红包，就从李涵嘴中套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下马区现在可以用来开发房地产的地皮十分有限，如果一次性全部投入开发，也能对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造成冲击，但问题是，一是没有可能剩余的地皮被一家公司吞下，二是也没有可能同时多家开发商瓜分地皮之后，同时入市，三是就算真有同时多家开发商入市的巧合，也不可能多家开发商保持一致的价格，因此再有数家开发商联合低价入市的可能性基本上已经可以排除了。


    
没有了后顾之忧，元明亮大为心安，认为基本上大局已定，先前包括达才集团在内的几家开发商的搅局战略，只不过是做了无用功。尽管他也清楚还有一个远景集团一直没有任何动静，不过据李涵所说，远景集团在下马河的疏通工程之中，投入近百亿资金，其中还有30亿多的贷款，远景集团再财大气粗，也基本上被一条下马河完全牵制，腾不住手来开发住宅项目。


    
下马河的预定通水日期是8月底，还有3个多月时间，到时如果计划顺利的话，元明亮基本上已经可以从下马区顺利脱身了，远景集团到时再腾出手来折腾，也和他没有一毛钱关系了。


    
元明亮心情大好，综合以上形势得出结论，不管夏想是不是故意针对长基商贸，不管他号称有多高明的商业头脑，反正他现在已经无计可施了，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他席卷了下马区的利润之后，然后得意扬扬地大笑而去。


    
更让元明亮心中大喜的是，原先态度坚决的文泰房产，却又有了松动的迹象，主动向长基商贸提出了合作的意向——提起和文泰房产的合作就让元明亮心里来气，上次姜斌骗他说文泰房产不松口，要高价，其实是姜斌信口开河，文泰房产当时很有诚意地要和长基商贸合作，但姜斌却因为他个人对赵康本人不感冒有意见，而从中作梗，导致合作流产，一怒之下，元明亮开除了姜斌——而且文泰房产提出的价格也并不高，要价2800元。


    
两个月前是3000元，确实很高。现在是2800元，算是合理。此一时彼一时，元明亮也觉得有了合作的气氛，就决定先将文泰房产收入囊中，然后再将剩余的几家各个击破，最后只留江山房产的江山如画小区和达才集团的山水相连城，以上两家，一家是经济适用房，利润空间有限，一家是高档住宅，太压资金。


    
元明亮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看向窗外的下马河。河水哗哗，浪花朵朵，河两岸，无数新移植的柳树已经生根发芽，正在大好春光之中，展现勃勃生机。他不由心想，表面上的繁荣背后，谁知道有多少虚高的房价、物价在剥夺每一个人的血汗钱？不过也没有办法，现实就是如此惨酷，社会最底层的百姓，永远是待宰的羔羊。


    
下马河全线通水的日期越近，下马区的房价就会越高。元明亮的打算是，先收购了文泰房产之后，然后再将东美西丽两处楼盘收购的话，他就再次拥有了在下马区翻云覆雨的控制力。


    
元明亮决定亲自出面和赵康商谈收购事宜，反正现在已经摆到了明面上，不用再遮遮掩掩了！


    
和元明亮气势大盛，光明正大地完成最后的布局相比，夏想反而显得格外悠闲。省里局势落定之后，平稳了一段时间，也没有太大的波动。省里毕竟是省里，能走到副省级高位的干部都不是等闲之人，人事变动对他们来讲只是一次正常的升迁而已，谁也不会主动去挑战别人的利益。


    
与省里的平静相比，燕市也是出人意料的安然无奇。付先锋担任了市长之后，提出了“住在燕市，热爱燕市，建设燕市，美化燕市”的口号之后，准备轰轰烈烈地大干一场，要“三年大变样，建设新燕市”，不料雷声大雨点小，只提了一提口号就再也没有了下文。


    
估计是在市委里面遇到阻力，而且还是方方面面的阻力，而且许多人认为付先锋上任以后会对夏想不利，谁知付先锋的市长权威并没有带来太大的改变，夏想依然是夏想，在下马区的工作十分顺利，在市委里面还是和以前一样有关系网，并没有因为付先锋的上任而带来什么改变。


    
当然也有人心里清楚，不能从表面上看问题，付先锋担任了市长，还是会对夏想造成极大的制约，因为现在是平稳期，一旦出现重大问题时，市长的权威绝对可以将夏想压得抬不起头来。


    
所有人都在等候一个时机的出现。


    
夏想也在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


    
所以当他在见到从美国归来的连若菡之时的第一句话就是：“若菡，远景集团能动用的资金有多少？”


    
连若菡比原定的时间晚了一个多月回国，回国之后，只在京城呆了两天就赶来了燕市，不仅是因为她想念夏想，还有连夏也想念爸爸，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夏想有要事和她商量。


    
根据时局判断，是该远景集团出手的时候了，因此夏想才在认识连若菡数年以来，第一次一开口就向她提及资金的问题。


    
连若菡娇艳如花，或许是天气乍暖的原因，她脸色红润，少妇之美，更胜少女的青涩，初步有了珠圆玉润之态，让夏想见了也不禁为之心动。


    
她猛然听到夏想问她资金，先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嫣然一笑：“终于要动用我的力量了？知道我有大用了？哼，远景集团一直留在燕省发展，其实还是为了随时让你有力量可以借用。”


    
远景集团的力量一旦动用，差不多就是夏想的底牌开始亮牌了。再打不胜这一仗，他就要输惨了！

第734章 乱中有序


    
平心而论，远景集团在燕省近年来的发展壮大，也有夏想不小的功劳在内，如果不是夏想的精心策划和长远目光，远景集团也不会有今天的喜人的成绩。当然夏想也是借鸡生蛋，在远景集团来燕市之前，已经是大型集团公司了，他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夏想就一把将连若菡和连夏都抱在怀中，呵呵一笑：“妻贤夫旺，古人之言应当谨记。”


    
虽然连若菡不如曹殊黧一样，不能算是夏想明媒正娶的妻子，但她和他也在国外举行了仪式，在她的心目中，他和她也是正式的夫妻。不过亲耳听夏想说出她是他妻子的话，她还是芳心暗喜。女人一生，再坐拥亿万财富，也要有相夫教子的贤惠才是完美的人生。


    
“远景集团现在可以动用的资金应该有20亿上下，美国的网络公司也可以拆借10亿美元，应该够了吧？”在夏想面前，连若菡没有什么秘密，除了她和曹殊黧之间的一些私房话之外，基本上对夏想无所隐瞒。


    
“20亿……足够了。”夏想估算着元明亮手中投入到下马区的实际资金，除了长基超市的不动产的数亿之外，绝大部分都压在了楼盘之中，加上赵小峰的30亿，元明亮手中130亿左右的资金，现在应该还有100亿左右没有变现。


    
最近虽然长基商贸名下的楼盘也在促销战中抛售了一部分，但和庞大的基数相比，还是比例极低，而且元明亮应该是认为利润太低的缘故，一直还在采取捂盘销售的策略，没有放开去卖，人为制造了房源紧张的气氛。


    
最近房价已经回升，涨了不少，买涨不买跌是消费者的普遍心理，房价一涨，销量立刻见涨，粗略估算，元明亮已经套现了部分楼盘，因为价位没有达到他的心理价格，数量应该不会太多，顶多数百套而已。


    
赵小峰新投入的30亿资金，元明亮应该还没有出手，因为几家开发商都没有传来和元明亮达成协议的消息。以元明亮的性格推算，赵小峰的30亿他必定会拿出来进行投资，不会用他手中的利润去贴补赵小峰。而且还有文泰房产等几家新开发商入市，正好让元明亮有了可乘之机，他不乘机出手收购，也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夏想拿远景集团的20亿，并非是为了再和元明亮打价格战，而是为了套牢元明亮的资金。


    
“可以，够用了。”夏想点头一笑，“具体如何运作资金，你给高老打个招呼，让高老在近期听我的指挥，我先向他老人家告个罪……”


    
对于高老，夏想还是十分恭敬的态度。


    
“行，你说了算。”连若菡甜甜的一笑，娇美如花，粉嫩动人，而且眼波流转，如雾如水，显然是情动的流露。夏想知道随着年龄的增长，女人在某方面的要求会越来越多，他就问道：“卫辛怎么没来？让她陪陪连夏。”


    
连若菡立刻脸露红润，显然是听出了夏想的言外之意，她用手一指楼上：“卫辛早到了，在楼上，她是故意留出空间给我们，你倒好，非要说得这么大声……”


    
卫辛在楼上自然听得清清楚楚，也知道夏想想干什么，就红着脸从楼上下来，要带走连夏。不料连夏却不给面子，死活不肯走，非要抱着夏想的脖子不肯下来。


    
最后没办法，哄了半天才将连夏哄走，夏想正要和连若菡成就好事，电话却又响了，他只好无奈地一笑，接听了电话。


    
电话是赵康打来的。


    
“夏书记，帮忙拿个主意，元明亮找我谈，说要全面收购我的楼盘，开出的价格是2800元，而且全部一次性付清，付款条件很诱人，就是价格稍微低了一点，我拿不定主意。”


    
元明亮亲自出面了？夏想一愣，随即笑了，看来元明亮也猜到了他的用意，等于是不再捂着藏着，而是直接面对面了。也好，是该面对面地解决问题的时候了，事到临头，总有都揭开底牌的一天！


    
不怕面对面，反正面对面的时候，大家也是笑脸相对，谁也不会说出背后的出手。其实就和政治人物之间的过招一样，书记和市长永远在表面上一团和气，暗地里利益上的较量，从来都不少。


    
2800元的价格，不上不下，很是挠人心痒，元明亮是高人，看出了文泰房产资金不太充足的困境，就给出了一个让人难受的价格。出手，总觉得赚得太少，说不定半年之后，价格就能涨到3500元。不出手，机会难得，一次性清盘抛售，对于回笼资金缓解贷款压力，大有裨益。


    
赵康是动心了，夏想能听出来他是想出手，但多少心有不甘，就想听听自己对房地产市场的预测。


    
夏想微一沉吟，说道：“下马区的房价涨势很猛，短时间内应该不好控制，随着8月份下马河的全线通水，游船码头建好之后，将会带动下马区的旅游市场，房价还有可能上涨……”


    
赵康听出了夏想的言外之意，哈哈一笑：“领导说得也是，主要是全款现金支付的条件很诱人，我现在资金有点紧张，难免会动心，嘿嘿……”


    
不拿元明亮一把就让他轻易得手，也太便宜了他，夏想就继续诱导赵康：“对开发商来说，消费者买房是全款还是贷款，区别不大，反正等消费者的贷款手续办完，银行的款也就划到你的帐面上，剩下的就是消费者和银行之间的还贷关系了，又不需要开发商还贷。元明亮的全款现金不算特别优厚的条件，如果他真心想收购文泰房产的话，3000元以上的价格才算比较合理一些。”


    
赵康完全明白了夏想的意思：“我明白了，领导，我一边开出3200的价格，一边再对外提高楼盘售价，一边再向区政府提出贷款申请……”


    
夏想暗想，赵康也是老狐狸，一点就透，既然赵康找到了拖延之计，他就呵呵一笑：“老古说来燕市，一直没来，最近在忙些什么？”


    
赵康岂能不知道夏想略过刚才话题不提的用意是默许了，他就心知肚明地哈哈一笑：“首长最近经常到部队上走动，好象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想起来了，可能是和要提拔一批少将有关。”


    
老古还真是人老心不老，以前夏想也没觉得老古有多少事，自从老古引他参加了上次那个会议之后，夏想就明显感觉老古一下忙碌了起来，似乎还在到处插手各方事务。


    
有意思，夏想暗笑，是他以前没有注意到老古的另一面，还是以前觉得老古人闲事少是一个错觉？


    
……赵康的电话打完之后，夏想总算得了时机，和连若菡成就了好事。


    
几天后，夏想又接到齐亚南和李沁的消息，元明亮派人出面和南新、广厦两家开发商商谈，就收购事宜进行谈判。但没有谈成，原因是南新和广厦不约而同都开出了3200元的高价，和文泰房产的价格如出一辙。


    
一周后，李涵视察了下马河的疏通工程，邀请了大量媒体记者随行，绕行了下马河一圈。远景集团派出高老和两名副总随同。


    
李涵视察完下马河之后，对外宣布下马河的工期有望提前到7月竣工。李涵话音刚落，燕省各大媒体都争相报道，顿时，下马区的房价再现涨声一片！


    
面对着元明亮暗中收购的出手，以及付先锋用李涵在明面上的造势，夏想仿佛真的无计可施了，因为夏想一直若无其事的不接招，表面上没有什么动作，暗中也老实本份，每天就是上班下班，仿佛已经认可了元明亮一家独大的事实。


    
实际上，元明亮也有上愁之处，因为虽然利用李涵借下马河之势将房价又重新炒起，但江山房产岿然不动，在一片涨价声中，虽然也适当提高了价格，但幅度不大，还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困扰。


    
江山房产其实还不是让元明亮最担忧的地方，让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文泰房产。


    
东美西丽两处楼盘经过几次接触之后，基本上达成了共识，元明亮也认可了3200元的价格收购，因为现在东美西丽一些好的户型已经涨到了3500元左右，比当初的开盘价整整提高了1000元，而且现在还涨势不断。东美西丽的成功之处在于情趣，新颖而别致，吸引了不少自认有格调的消费者的目光，销量一直高居不下。


    
根据元明亮的判断，东美西丽小区的楼盘值3200元的价位，到他手中，配合他的计划再继续炒作下去，最后涨到3800元也不是没有可能，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每平方米一转手就赚几百元，绝对是好生意。


    
但文泰房产也要价3200元，就让他感觉有点不值。虽然不值，但文泰房产也有独特之处，首家智能化小区，首家网络小区，首家现代化小区，等等，不少新概念新特色也吸引追求高新科技的年轻人的目光，现在房价也涨到了2800元以上，破3000元指日可待。

第735章 一步之遥


    
如果文泰房产一口咬定3000元的价格，元明亮也就认了，一咬牙也要买了，出于大局的考虑，都统一归他指挥之后，可以更大限度地发挥优势，榨取更大的利润，但赵康为人太不靠谱，昨天答应了3000元，第二天又反悔了，声称非3200不卖。


    
元明亮就气得不行，这个赵康怎么当上的老总？没见这么没准的人！就让他对赵康的为人产生了不满，又想起以前姜斌所说的关于赵康的坏话，元明亮就有点后悔开除了姜斌，说不定姜斌对赵康的看法也有可取之处。


    
但文泰房产不收购又不行，因为文泰房产总有出人意料之举，正当别家的房价全线上涨之时，文泰房产也跟着上涨，但却会突然抛出一次限时抢购活动，规定在当天的某三个时段抢先预定的客户，在原价的基础打八折销售！


    
促销力度很大，总能时不时在给元明亮敲响警钟，不要小瞧文泰房产，成为市场的控制者的资格文泰房产或许不够，但做为搅局者，绝对合格。


    
也确实合格，每当文泰房产限时抢购之时，其他楼盘的销量明显降低，八折的价格绝对吸引眼球，3500元的原价打八折就是2800元，100平方米的一套房子，可以节省7万元！


    
赵康越刺激元明亮，元明亮越想将文泰房产收购。元明亮也看出了赵康的潜力，确实有捣乱的本事，文泰房产也有市场营销方面的能人，尽管不是什么优秀的人才，但也算是少见的怪才、偏才。


    
元明亮就和赵康之间进行了拉锯战，在不断的接触、试探和谈判的过程中，双方都摸透了对方的底线，最终还是达成了收购协议，6月初，长基商贸以3100元的价格收购了文泰房产的文泰小区。


    
同时，长基商贸也全部完成了对南新、广厦两家房地产楼盘的收购，以3150元的价格，将东美西丽小区纳入囊中，至此，长基商贸再次完成了一次对整个下马区房地产市场的布局，目前，在下马区在建的楼盘之中，只有江山房产、天安房产和达才集团三家公司的楼盘，独立于长基商贸的控制之外。


    
而元明亮手中的资金，还有将近10亿的余额！


    
10亿元的资金，运作得当的话，也可以赚取一笔利润。其实按照元明亮的想法，留在手中不再购进楼盘，但付先锋却不同意，付先锋认为现在大局已定，夏想已经无计可施，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全部在掌控之中，怕什么？10亿元闲着也是闲着，哪怕每平方米只能赚200元，也是利润不是？赚，相当于白给的钱，为什么不赚。


    
经过比较，付先锋坚持认为让元明亮购进天安房产在建的高速入口小区比较合适，否则等房价上涨之后，天安房产坐地起价，平白沾光，也可以借长基商贸炒作的东风，狠赚一笔。不如现在就先拿下，到时利润就装进了自己的腰包。


    
钱，还是装在自己的腰包里才比较踏实。


    
元明亮在和付先锋理论一番之后，最终还是没有说服付先锋，只好同意了付先锋的意见。元明亮也心里明白一点，付先锋担任了市长之后，个人的权力欲望和控制欲，确实增多了不少。或许付先锋本人没有察觉，他却已经有了深刻的体会。


    
付先锋其实也清楚他比以前更有权力欲望了。


    
担任了市长之后，确实眼界比以前广阔了许多，权力也相应提高了不少，前来汇报工作的副市长、各局局长，各区县的一二把手，对他的态度和他在担任副书记之时，截然不同。权力带给人的不仅仅是实际上的好处，还有心理上的巨大的满足感。


    
不过等付先锋真正坐实了市长宝座之后才发觉，除了表面上的级别提升、权力提高之外，实际上，他在市委之中受到了制约反而更大了！


    
举目四望，腹背受敌——上，有市委书记胡增周和他面和心不和，在重大问题上经常和他立场相左。中，有组织部长邱绪峰是邱家人，常务副市长于繁然是吴家人，常务副市长高海是陈风嫡系，公安局长孙定国是中立一派。下，在政府办公厅里面，都是当年高海在任时留下的亲信，他不敢重用又好轻易调换，确实是环顾四周，蓦然发觉他竟然是孤身一人。


    
尽管新任的市委副书记褚卫也算是付家人，虽然不是付家很信任的嫡系，也和付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一个褚卫却远远不够成为他的助力。他现在是市长，是二把手，不是以前的副书记。身为市长，如果没有自己的班底，将会非常失败。


    
再细心一想，其实他身后不可信任的一干常委，也并非全和胡增周统一战线，但问题是，所有人的都有一个桥梁可以联系在一起，他，就是夏想。也就是说，只要夏想从中周旋，在重大问题上，他们就可以发出同一个声音，可以异口同声地站在他的对立面上。


    
夏想，还真是一个阴魂不散的恶人，怎么处处都有他的身影出现？


    
以前担任副书记时还不觉得，现在担任了市长才知道，地位越高，权力越大，但相应的，反而制约却越多。因为要管辖的范围增大，同时，和你唱反调的人却增多了。因为管的事情越多，必然阻力就越多。


    
尤其是身边的人都和你不是一条心的时候！


    
市委秘书长岳明就不必提了，是范睿恒的提名，肯定和他不是一路人，是不是和夏想也有关系，付先锋也不敢肯定，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苏功臣是墙头草，不可靠。宣传部长回永义和市北区委书记孙爱勇一向和胡增周走近，他也争取不过来。屈指一算，他在市委之中能信任的人，还是只有政法委书记陈玉龙和军分区司令员王延龙。


    
对了，还有一个褚卫。


    
就是说他担任了市长是不假，但他在市委之中的处境，没有丝毫改变，相反，因为他是市长而胡增周是书记的缘故，以前和胡增周曾经可能走近的合作关系，又变成了对立关系。


    
付先锋担任市长才几天时间，心中的喜悦还没有消失之时，就蓦然发现环顾四周，四面楚歌，比起他当年担任市委副书记之时的处境，还有所不如。


    
真是烦恼处处有，高处也有不胜寒的忧虑。


    
因此，付先锋在担任市长之初的一段时间内，并没有找夏想的麻烦，不是不想，是没办法。一是夏想确实老实本份，让他挑不出来毛病。二是他现在在市委自顾不暇，正忙着重新建立班底，至少也做到在政府班子找几个可以信任的副市长，在政府办公厅之中找可以信任的副主任，等等，如何在政府班子之中推广他的执政理念，如何在市委之中更快地转换角色，从原先的市委副书记尽快转身成为一市之长……他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付先锋在完成角色的转变和在市委重新定位的工作之余，也没有忘记给夏想制造麻烦——四牛集团的养殖场在5月初已经建造完成，投入了使用，而且郭录也按照他的指示，做好了全部的前期工作，只等他一声令下，然后就会有麻烦突然爆发出来。


    
之所以现在引而未发，完全是因为时机不到。付先锋拿定了主意，就是要等元明亮最后的抛售之时，再突然放出他的大杀器，打夏想一个措手不及，让他顾此失彼，最终首尾不顾，落一个惨败的下场。


    
现在，离他期待中的时机只有一步之遥了。


    
只要元明亮完成了全部的布局，将房价炒到最高之时，开始陆续抛售套现之际，就是他出手之日！


    
因此，付先锋坚持让元明亮拿下天安房产的新楼盘，要的就是掌控一切的感觉，至于江山房产和达才集团，他的看法和元明亮倒是一致，不足为虑。


    
付先锋在背后的所作所为，夏想并不是十分清楚，他只是知道的是，付先锋虽然现在看没有表面上为难他，不是不想，而是没有找到最恰当的时机。因为大家都心里清楚，彼此之间的过招已经无数次了，小打小闹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不但对对方造成不了什么伤害，有可能还会落人把柄，最后是得不偿失的后果。因此，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是致命一击。


    
只是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付先锋的出手，竟然迫使他不得不做出了一个无奈的选择，最终提前引发了一系列的重大事件！


    
6月初，燕市已经进入了初夏。大街上，逐渐增多的美女的雪白大腿似乎是用另一个方式在向世人通告，夏天，将是女人争芳斗艳的季节。


    
只不过夏想已经过了在大街上盯住女人大腿不放的年龄，在他认识的朋友之中，有此爱好者当属方格为第一，其次孙现伟。


    
方格现在是什么心境夏想不得而知，但孙现伟最近可以用春风得意来形容，夏想却是心里有数……

第736章 第一阶段:釜底抽薪


    
因为孙现伟的小区被元明亮收购了，平白就赚到了足够多的利润，资金回笼之快，风险之低，简直可以用抢钱来比喻，孙现伟就高兴得忘乎所以，对夏想再一次佩服得五体投地。


    
对夏想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还有齐亚南和李沁。


    
两家新开盘的小区，以极低的风险和丰厚的利润率，一转手就卖给了元明亮，差一点高兴得数钱数到手抽筋。李沁和齐亚南也预计到楼盘会赚钱，却没有想到，利润空间如此巨大，而且元明亮也如此爽快，就让两人对夏想英明的决定和睿智的眼光大为叹服。


    
李沁原以为两处小区先低价入市，再高价上扬，就算被元明亮收购，也不会如此之快，也不会是这么高的价格，不成想，文泰房产搅局者的身份还挺有效用，当然，也许有另外的原因不得而知，总之，比原先预期的效果要好上不少。


    
当然，惊喜过后，就是另一层担忧，现在下马区的楼盘基本上都在长基商贸的掌握之中，夏想还有什么后备手段能够制止元明亮的为所欲为？


    
齐亚南没有李沁想得长远，只觉得非常容易就大赚了一笔，才知道房地产业的利润之丰厚，简直可以用暴利来形容，比起酒店业的利润，有天渊之别。


    
其实在房地产市场兴盛的初期，只要有关系，空手套白狼的赚钱也时有发生。不要说齐亚南本身就实力雄厚，就是许多没实力但有关系的开发商，利用人情就批来了地皮，然后贷款盖楼，再找人购房套现，成功地华丽转身，完成了一次借鸡生蛋的赚取财富的神话。也就是夏想担任了下马区委书记，他严格控制空手套白狼、官商勾结的事情的发生，否则，下马区也能一夜之间制造出来无数个千万富翁。


    
李沁知道夏想的真正目的是套牢长基商贸的资金，是平抑房价，是稳定下马区房地产市场的正常秩序，广厦房产也好，南新房产也好，包括达才集团和江山房产，从长基商贸手中赚取的利润，只是正常商业手段，没有任何投机取巧之处，但从长远来看，还是要走正常的销售渠道才是发展根本，只是眼下招势用老，长基商贸已经完全坐大，夏想还有什么隐藏的手段来对付长基商贸？


    
难道是远景集团？


    
任何李沁如何追问夏想，夏想却从不正面回答，而且夏想总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若无其事地视察下马区的各处工程，慰问工人，还关心小时新型建材厂的销售情况，过问众大集团在下马区的已经上马的配件厂的进展，等等，仿佛一点也不将长基商贸即将引爆的炸弹担忧。


    
6月中旬，下马区的房价节节升高，起价升到2900以上，一般楼层一般户型的售价已经平均达到了3200元左右。民众高呼房价暴力上涨，超过了居民的承受能力。


    
但在置疑声中，房价仍然涨势不断，一周后，房价超过3000元大关，此时，燕市的平均工资仅仅1200元左右。


    
下马区委区政府面对外界的置疑，没有做出任何解释，区委书记夏想拒绝新闻媒体的采访，区长李涵倒是出面接受了市台的采访，提出市场经济时代，政府不便出面干涉房价，一切都是企业行为，房价过高，自然有市场自行调节。下马区是新区，又有唯一的城内河下马河，房价呈井喷式上涨有其客观原因，区委区政府正在密切关注房价问题。


    
说来说去，李涵没有一句话重点落在下马区委区政府会不会采取行政手段来平抑房价，只是含糊其辞地做了简单的官话说明。


    
6月底，房价超过3500元大关，好楼层好户型更是接近4000元，百姓惊呼燕市的房价直逼京城！


    
元明亮沾沾自喜，费尽心机历尽艰辛，终于将房价炒到了他的心理价位，接下来就是平稳有序的抛售手中的房源了。当然，不可能做出大范围抛售的举动，否则容易引起市场的反弹。抛售的策略元明亮已经想好，先是将手中的好楼层好户型不再捂盘，分批分阶段地卖给真正的消费者，估计在两个月的时间之内，差不多就能将所有的好户型销售一空。


    
因为现在下马区的房价越是涨得厉害，抢购者越多。买涨不买跌永远是消费者盲目心理之中无法改变的一种盲从的消费理念，而且因为下马区房价异常的上涨，已经惊动了京津两地的投资商，不少外地的客户也是闻风而动，都纷纷前来下马区打探行情，伺机出手。


    
等好的户型销售得差不多之时，最后手中还有三分之一的不好的户型，就组织员工，采取雇人排队、雇人虚假购房，然后骗取银行贷款的手段，将最后的一批房源全部抛售，反正以后也不还贷了，银行直接收回房子就是了。


    
元明亮踌躇满志，认为他的计划天衣无缝，夏想现在已经无计可施了，而且和夏想有关系的几家开发商也赚到了钱，他也算暨得利益者，何必再无事生非？


    
7月的燕市，步入了盛夏。和鲜花争相比美的是各色美女的长短裙，裙裾飞扬，姹紫嫣红，令人赏心悦目。有经济学家论证，美女的裙子的长短可以反映社会经济的发展速度，尽管夏想并没有刻意留意下马河两岸的美女的长腿，但也多少发现了今年燕市的美女的裙子较之以前要短一些。


    
坐在办公室里，透过明亮的玻璃望向窗外，见窗外柳暗花明，下马河河水浩荡，两岸柳树成阴，游人如织，夏想心中还是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下马区经过一年的发展，现在初具规模，有了欣欣向荣的景象。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东美西丽小区的销售中心时，看到销售中心人流如潮的景象，还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好一个厉害的元明亮，如果不是他早有提防，虚高的房价过后，下马区的盛况将不复存在，留下的只是遍地狼籍，一片衰败，狂热退后，甚至不少人会撤离下马区，到时下马区将会成为一座空城。


    
国内各地，不乏有新城建成空城的先例，既有先例，就更不缺少后来者。下马区既然由他主持工作，就不能任由元明亮宰割，成为付先锋借机敛败和同时打压他的工具。


    
不管从哪个角度出发，下马区房地产市场的崩溃，对燕市成立下马新区的打击，对下马区长远发展的打击，对他本人前途的打击，都有着深刻而长远的负面影响。付先锋用心歹毒，一举数得，既不管百姓的死活，又想在席卷利润之后，在他的履历上抹黑一笑，夏想岂能坐以待毙？


    
时机……终于等到了。


    
夏想郑重其事地拿起了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行动！”


    
7月5日，远景集团突然对外宣布，原定于提前到7月中旬全线通水的下马河，因为遇到工程难题，工期不得不延后，大概要到10月才有可能完工！


    
消息一出，顿时引起了各方轰动。


    
下马河的全线通水，对下马区意义重大，不仅预告着下马区成为名符其实的内城河之区，也因此会全面带动下马区旅游事业的起步。正是因为下马河还没有全线通水，现在沿河两岸，还有许多游船码头没有正式开工建设，只等全线通水之时，码头、水景公园、大型游乐场，等等，才会纷纷开工，掀起下马区新一轮的建设热潮。


    
同时，下马河的全线通水，也是投资者、购房者对下马区的最大期待，尤其是投资者，一心认定只有下马河的全线通水才能提升房价，现在好了，突然就推迟了全线通水的时期，立刻就让许多购房投资者放缓了前来下马区投资的脚步，都决定再观望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三天后，一份数据汇总到了元明亮的办公桌上，远景集团的消息一宣布，销量应声下降了10个百分点！


    
好厉害的一手釜底抽薪之计！


    
元明亮才知道夏想不是没有后招，只是在等候一个时机而已。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夏想的后招如此狠毒，直接就是抽刀断水的手法。


    
元明亮怒不可遏地将办公桌上面的一个水晶镇台摔个粉碎，然后拨通了付先锋的电话。


    
下午，市政府的质疑的电话就打到了远景集团的总部，负责下马河疏通工程的技术工程师正是卫辛的追求者管新望，他耐心而细致地向市政府办公厅的来电做出解释，说是在疏通到西部山区一段河段时，发现了有地下河，必须将下马河和地下河之间做出隔绝措施，否则有多少水也能漏个一干二净。因为下马河的河水本来就是引的燕门水库的水，燕门水库供应全燕市人的饮用水，一个地水河，就将能燕市人民的生命水库的水全部流空！


    
办公厅工作人员将情况汇报给高海，高海就向付先锋做出了详细说明。付先锋勃然大怒，当着高海的面拍了桌子，要高海立刻通报远景集团，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不管投入多少人力物力，一定要按期完工工程，否则市政府有权更换开发商！


    
高海并不清楚其中的猫腻，不是十分了解下马河事关元明亮的生死大计，事关夏想和付先锋之间的过招，不过他也清楚远景集团和夏想之间的关系，一转身就先向夏想转告了付先锋的态度。


    
夏想正在办公室开会，接到高海的电话之后，笑了：“谢谢高叔叔的电话，我心里有数了。这事您也不用为难，只管传达下去就行了，有什么难题，远景集团自有办法解决。”


    
高海听夏想的口气十分轻松，也就放了心，将付先锋的指示传达给了远景集团。不料远景集团的答复也很强硬，要本着安全第一的态度施工，如果市政府非要强行进行施工，一旦出现任何重大的安全事故，远景集团概不承担任何责任。


    
付先锋认为燕市是北方干旱少雨的城市，不会有暴雨等洪涝灾害，就算有，百年一遇就能让他遇上了？不管了，如期完工比什么都重要，他就拍了板：“克服困难，排除万难，如期完工！”


    
但远景集团还是没有给他面子，第二天就召开记者发布会，对外声明因为地质条件十分复杂，停工半月，请国外专家前来实地考证，重新设计通水方案之后，再重新开工。


    
付先锋还想强势压下，市长就是市长，和以前的市委副书记的职务不可同日而语，他召开政府工作会议，准备派出工作小组赶赴远景集团施工队进行监督施工，会议还没有结束时，就接到了省委来电。


    
“付市长，我是高晋周。”高晋周身为常委副省长，虽然和付先锋同为副省级，但付先锋权限范围小，只是相当于享受副省级待遇，而高晋周却是名正言顺的省领导，因此他的声音虽然淡淡的，却有一股命令的味道，“远景集团本着科学施工的精神，是为下马区为燕市负责的态度，市政府方面不应该干涉企业的正常经营思路。”


    
很明显，远景集团抬出了高晋周来压付先锋一头。


    
付先锋强忍住气：“高省长，远景集团的决定不利于下马区经济的发展，我向他们施压，也是出于大局的考虑。”


    
“就先等等，看国外专家来了怎么下结论，草率行事，容易贻笑大方，万一国外专家来了之后，得出的结论和远景集团的技术人员的结论一样，岂不是让市政府面上无光？”


    
挂断高晋周的电话，付先锋只觉一股恶气憋在胸中无法发泄，差点气得又要摔东西，又想起自己现在是市长的身份，忍了忍，还是没有将手中的派克钢笔摔出去。


    
如果仅仅是高晋周出面，副省长的面子他可以不给，但远景集团一明一暗，已经将事情摆到了明面上，在抬出高晋周的同时，还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分明是不留后路的做法。付先锋也知道远景集团在市委市政府里面，支持者众多，也确实为燕市做出了不小的贡献，他还真奈何不了远景集团！


    
夏想，真有你的，手腕强硬，有明有暗，不但高明，而且让人无懈可击，真是欺人太甚！


    
付先锋气得脸红脖子粗，坐在办公室生闷气，却又不能拿夏想怎样。坐了几分钟，才想起四牛集团的养殖场的问题也该有着落了，怎么办一件小事要这么久？他不免有些来气，拿起电话又拨给了杨国英。在和杨国英通了一通电话，付先锋终于感觉到气顺了许多，就想他的反击也应该能给夏想带来足够的麻烦了。


    
夏想只出了一招，元明亮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付先锋出面也没有摆平，他就难免心焦。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元明亮认为有必要让赵小峰出面向夏想试着施压，与此同时，他也考虑到了利用手中现有的10多亿资金，哪怕给夏想分成一两个亿，只要能让他的计划得以顺利实施，只要夏想让步，一切都好商量。


    
只是让元明亮没有想到的是，仅仅几天后，江山房产又对外宣布，鉴于下马区飞速上涨的房价超出了居民的收入水平，江山房产本着为百姓做实事的精神，决定响应区委区政府的号召，投资10亿元兴建500亩廉租房小区，不出售，只以低价对外出租。


    
江山房产的举动如一块10亿吨的巨石投入到下马河之中，顿时激起滔天巨浪！


    
江山房产的消息公布之时，元明亮刚刚和赵小峰通完电话。赵小峰给他的建议是，找夏想面谈，夏想肯让步最好——夏想也肯定会让步，每个人都有筹码，夏想也不例外，弄清夏想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万一夏想说什么也不肯让步，就直接将江山房产的江山如画小区收购了事，不就是10个亿吗？能有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可以说赵小峰的建议是最稳妥最安全的建议，元明亮情知付先锋暂时在表面上拿夏想没办法，虽然付先锋好象也准备了背地的手段，但还差了点火候，他就决定出面和夏想进行最后的谈判。


    
因为江山房产的消息一宣布，下马区房地产火爆的市场，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效果十分明显，降温的程度惊人！


    
付先锋坐不住了，李涵坐不住了，元明亮坐不住了——


    
付先锋再次立刻召开市政府工作会议，就江山房产的举动进行讨论，商议市政府是否要采取相应的措施，是否应该制定相关的政策，严格约束开发商的行为，不能随意以企业行为扰乱正常的市场秩序。


    
常务副市长于繁然和副市长高海异口同声表示反对政府干涉企业正常的商业行为，江山房产是燕市的一家老牌的房地产开发商，在燕市有着多年的开发经验，在下马区成立伊始就为下马区的拆迁和回迁做出了突出的贡献，一直是和政府合作密切、关系良好的典范企业……况且江山房产投资廉租房是为政府解忧为百姓着想为出发点，市政府应当大力提倡和嘉奖才对。

第737章 一张一驰


    
和付先锋关系较近的两位副市长则赞同付先锋的提议，提出应该由市政府出面，对江山房产的行为进行约束，并且要对江山房产进行约谈。


    
只是于繁然慢条斯理地一句话，顿时让其余几名想要附和付先锋的副市长打消了念头：“下马区常务副区长陈天宇同志就江山房产的举动事先向我打过招呼，我还没有来得及向胡书记汇报，不过听天宇同志说，夏想同志已经向胡书记通过气了，胡书记的意见是……”


    
于繁然故意停顿了片刻，才又看了付先锋一眼，接着说：“企业的行为只要在合法的范围之内，只要符合市场经济的规律，只要不损害国家的利益，政府就不要去干涉。政府想要干涉企业的行为，是体制的倒退，同时也是个别人权力欲望的体现，是有些同志想要从中渔利，借机吃拿卡要……”


    
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顿时让几名中间派的副市长闭了嘴。得，何必因为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而惹祸上身，得罪了胡书记可不是什么好事。


    
付先锋气得脸色铁青。


    
原本以为担任了二把手，成了一市之长，肯定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想到，处处受阻，连一个小小的江山房产也拿不下，市长权威何在？付先锋无比郁闷。但人在官场，就得遵守规定，既然胡增周一把手都发话了，他不可能当一把手的权威不存在，只好挥挥手，无奈地散了会。


    
不过他还是派了于四前往江山房产，以视察的名义进行刁难。


    
于四就是上一次前往下马区参加追悼会的副市长，他在市政府排名中间，为人比较持重，付先锋上台之后，和付先锋走得比较近，算是付先锋信任的几名副市长之一。


    
和付先锋紧急召开政府会议一样的是，李涵也准备召开政府会议，制定出针对江山房产的政策措施，不料他还没有下达命令，就接到了晁伟纲的电话，夏想请他到办公室去一趟。


    
李涵心中一惊，来到了夏想办公室，见夏想端坐在办公桌后面，一脸严肃，一见他进来就点头说道：“李区长，我们先统一一下思想，下马区的房价之高，已经严重到了危害下马区整体经济发展的地步了，因此有必要采取相应的措施平抑房价。江山房产是一家为国为民的良心企业，有意为下马区建造廉租房，报告交到了我手中，我个人认为是个不错的办法，值得推广。政府方面研究一下，如何对江山房产主动为政府排忧解难的做法给予一定的补偿……”


    
夏想上来就没有给李涵留后路，直接就是统一思想的说法，是不容商量的口气。


    
李涵被夏想的口气惹得心中不快，书记是一把手不假，但也不能太独断专行了，一点也不打商量，直接就拍板，还要他这个区长有什么用？


    
要是平常，夏想一般事事都要听取李涵的意见，照顾李涵的情绪，但有些事情事关国计民生，事关下马区经济发展的大计，不容商量。而且现在李涵越来越坚定地和付先锋站在一起，只是为了维护元明亮的利益而无条件地暗中支持长基商贸，夏想就明白，该是拿出一把手的权威来压他一头的时候了。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现在付先锋、李涵和元明亮，三人一心，只为了个人利益就要维护畸形的高房价，不管百姓死活，不管下马区的长远发展，只想从中大捞一笔，中饱私囊，夏想精心布局了这么久，事到临头，岂能有丝毫退缩？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不是夏想为官之道的一句口号而已，也是他必须遵循的信念，是他一生孜孜以求坚持的远大理想。理想远大，但必须从现实之中的一点一滴做起，从眼前的每一件小事做起，况且，和长基商贸的对决，不是小事，是天大的大事，关系着下马区百姓的血汗钱，关系着下马区经济的长远发展，关系到许多投资者的身家性命。


    
等元明亮将房子出手之后，房价再轰然下跌，对下马区经济带来的打击是致命的，是惊人的。但现在房子还在元明亮手中之时，房价轰然下跌的话，对下马区的经济影响有限，但对元明亮却是致命一击，损失的只是元明亮带来的100多亿投资，而不是普通百姓的积蓄和燕市的银行。


    
“我在下马区房价的问题上，有不同的意见。”李涵深吸一口气，还是说出了心中真实的想法，“廉租房的做法不太可取，容易给消费者造成错觉，认为下马区的房价真的上涨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消费者如果信心不足的话，对下马区的经济也是不小的打击……”


    
夏想直接打断了李涵的话：“李区长，难道你还不认为下马区的房价高得离谱吗？按两个人每人每月都收入1500元算，一个月能攒下2000元就不错了，现在房价每平方米高达3000元，而且还在涨个不停，两个人不吃不喝一个月的收入才买不到一平方米的房子，一套90平方米的住宅，要两个人不吃不喝10年才能买到！平常稍微花费一点，就要两个人20年的精力全部围绕一套房子而生活，你让老百姓一生只为了房子而活着，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夏想想起后世房价高到一定程度时，京城和上海等地，房价一度高达3万元每平方米，而当时当地的人均收入不到5000元！这是什么概念？就是普通人奋斗一生也找不到一处安身立命之所，也买不到一方遮风蔽雨的家。


    
“身为下马区的书记和区长，应当把普通百姓的利益放到第一位，要为了做到‘居者有其屋’而努力，安居乐业，只有安居才能乐业，而不是让下马区成为炒房者的天堂，成为游资的乐园。炒房者给下马区带不来任何实际利益，相反，还会损害下马区的长远发展。李区长，你担任县长和县委书记多年，和基层接触最多，知道老百姓一辈子辛辛苦苦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有一个温暖、温馨的家吗？谁不想在劳累了一天之后，回到温暖舒适的属于自己的房屋之中，消除一天的疲惫？而是在累死累活了一整天，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看到眼前的房子心里想的却是下个月的房贷还没有着落！不要让下马区的百姓连蜗牛都不如，好歹蜗牛生下来就有房子！”


    
夏想难得在李涵面前慷慨激昂地真情流露一次，直说得李涵面露愧色，摇了摇头，想说什么，最终又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李涵走后，夏想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他知道，付先锋一系的反扑绝对不会就此偃旗息鼓，肯定还有更厉害的后手。既然他已经选择了和元明亮对抗到底，不管元明亮背后站着的是付先锋，还是赵小峰，他都有足够的信心和他们周旋到底。


    
因为，他有万全的准备。当然，也不排除付先锋突出杀招，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的情况出现。夏想凝望着窗外越来越茂盛的绿色，夏天的下马区，到底是一片繁荣还是在轰然倒塌之后一片衰败，胜负在此一战。


    
下马区度过眼前的一关之后，应该就会走向一条还算光明的大道，以后的发展，就理顺了，估计也不会再有大的波折和险阻了。只是，眼前的一关，会不会还增加额外的变数？


    
中午下班后，夏想如约和古玉、严小时见了一面。


    
在夏想的推动之下，严小时的小时新型建材厂刚刚生产出来的新型建材就被抢购一空，还供不应求，被文泰房产和天安房产争相购买，现在产能不足，严小时忙得不可开交，正在想方设法提高产能。


    
但再忙，对夏想的感谢也要适当地表示一下，毕竟还是夏想帮了她的大忙，尽管她在内心深处更愿意认为，夏想不是在帮她，是在帮古玉，因为古玉的股份比重最大。但她是法人代表，该有的礼节也应该有。


    
另外还有一点，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夏想了，严小时心中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蔓延，心中也渐渐对夏想和古玉之间发生的事情看淡了许多。她也清楚其实她没有资格嫉妒或羡慕什么，夏想从来没有对她有过任何承诺和表示，只是她一厢情愿地喜欢夏想而已。夏想和古玉之间，是无意中的有意也罢，是水到渠成之势也罢，总之都已经发生了，发生的事情也未必一定会有结果，顺其自然最好了。


    
严小时心开意解，就主动提出和古玉一起请夏想吃饭，是为答谢之意。夏想欣然应允，并提出如果可能，请梅晓木一起坐坐也好。严小时迟疑一下，也没有反对。


    
梅晓木确实如他自己所说的一样，有技术方面的才能，设计的新型建筑材料不但新颖实用，还有专利在手。投入量产之后，市场反应良好，严小时和古玉商量之后，就让梅晓木以技术入股，占小时新型建材厂百分之十的股份。


    
夏想赶到聚会地点的时候，严小时、古玉和梅晓木已经在门口迎接了。


    
严小时一袭长裙，长发飘飘，一张精美如画的面容，确实有颠倒众生之姿。她化了淡妆，不细看绝对看不出来，双眼宛如秋水，脉脉含情，凝视着夏想略显黑瘦的脸庞。


    
他瘦了……严小时心中幽幽一声叹息，作为下马区的一把手，挑起了下马区这样一个大担子，又是新区，千头万绪，再加上复杂而惨酷的政治斗争，男人就是难人的代名词，在百忙之余，还不忘小时建材厂的事情，确实不易。


    
一瞬间，严小时竟然莫名其妙的一阵心疼。


    
古玉今天也难得地穿了一件连衣裙——古玉平常穿衣最是简单，怎么舒适怎么穿，从来不会刻意去打扮，向来就是一副素面朝天的淡然模样——尽管是一身乳白带浅花的连衣裙，和古玉浅笑嫣然的面容相映成趣，犹如翡翠和白玉相配，相得益彰，令人耳目一新。


    
和严小时微带幽怨的眼神不同的是，古玉的眼神，俏里带笑，斜斜地看了夏想一眼，紧抿着嘴唇，很含蓄很俏皮地笑。在古玉眼中，夏想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神采飞扬，精神饱满——她既没有严小时的多心，又没有严小时的心思缜密，只看到了夏想有意流露在外的一面，而看不到夏想隐藏在背后的另一面。


    
古玉的简单性格，也是夏想愿意和她呆在一起的初衷。和古玉在一起，夏想可以完全放松，不用多想太多的事情，只是单纯地在一起即可，简单而纯净。不象严小时，心思缜密，还另有想法，让他时刻有提防之心。


    
梅晓木的样子出乎夏想的意料，差点吓他一跳，只见梅晓木满脸沧桑，胡子丛生，双眼红赤，眼圈发黑，明显是操劳过度、睡眠不足的体现，夏想就关切地问道：“晓木，工作重要，身体更重要，你现在这个样子，可是有点吓人呀……”


    
梅晓木尴尬地一笑：“最近在攻克一个技术难题，一连三天三夜没有好好休息，马上就要出结果了，心里很紧张，应该过了这两天就好了。”


    
古玉吐了吐舌头：“技术难题好攻克，感情难题不好攻克……”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梅晓木脸一红，目光飘向了严小时。严小时假装没看到，对于梅晓木的感情，虽然她当时有言在先，说是如果梅晓木能攻克技术难题，她就考虑接受他的求爱，但真正事到临头之时才发现，感情的事情，还真的勉强不来。


    
严小时就及时岔开话题：“请夏书记入座，站在外面说话，太不礼貌了。”


    
严小时请夏想吃饭的地方是在离小时新型建材厂不远处一家新开的酒店，名字叫香辣虾。夏想对吃什么没有太多的要求，客随主便，进了雅间分别落座之后，就让严小时随意安排就行。


    
“产能问题是目前迫切需要解决的大问题，自从文泰房产和天安房产主打智能和节能住宅之后，不少开发商都来厂子咨询和求购新型建材，除了燕市的开发商之外，京津以及省外的开发商，都有不少人前来咨询，前景十分看好。”严小时一本正经地向夏想介绍小时建材厂的现状，公事公办的样子，让人一点也不怀疑她的专业性和认真程度，完全是向上级领导汇报工作的口气，“小时建材厂现在需要扩建，需要招工，需要申请贷款，还请夏书记给予足够的政策上的扶植。”


    
严小时要求政策上的倾斜，合情合理，下马区的政策方针就是扶植高新产业，小时新型建材厂是下马区名正言顺的第一家高新企业，理应得到区委区政府的支持，夏想就点头表示了同意：“直接提交一个报告送到我的办公室，我来批示一下。”


    
严小时见夏想答应得爽快，不由笑了：“夏书记果然是一心为公的好官，有您担任下马区委书记，是下马区人民的福气。”


    
对于严小时半真半假的夸奖，夏想毫不在意地一笑：“说这些见外的话就没有意思了，是不是？还是说说有用的事情……最近有没有看望过范省长？”


    
严小时俏眼带笑，不经意看了古玉一眼，知道夏想是旁敲侧击打探范睿恒的动向，她就在桌下悄悄踢了古玉一下，意思是让古玉也说几句话，因为古玉一直低头不语，好象在想什么心事。


    
不料一脚踢出，却感觉不对，踢在了夏想的腿上，严小时顿时粉脸一红，忙借喝茶的动作掩饰了一下，才说：“范省长最近没有什么变化，还是老样子，只是向京城方面跑得勤了一些，除此之外，就最关心范铮的终身大事了。”


    
范睿恒最近的动向夏想也略知一二，但他所知道的只是表面，只是范睿恒想让他知道的部分，从严小时口中应该可以得出另外有用的消息。


    
向京城跑得勤很正常，燕省离京城近，大小官员都向京城跑得勤。范睿恒跑得勤的话，显然是在运作省委书记的宝座。虽然一般来说叶石生走后，范睿恒有望顺理成章地接任，但政治上的事情风云突变的时候也不少，说不定会有愿望落空的时候。范睿恒可不想空欢喜一场，如果不能在燕省坐地转正，对他的政治生涯来说是一次不小的打击。


    
除此之外，他关心范铮的婚姻大事也是一个父亲应有的落脚点，范铮确实也该结婚了，只是，谁家女儿会成为现任省长、未来省委书记的儿媳？


    
对于严小时无意中踢他一脚，夏想没有多想，直接就猜到应该是严小时踢错了。严小时虽然胆大，但毕竟有一段时间和她没有来往了，她在他面前也多了一丝拘束，应该不会当着几人的面，暗中有什么不雅的动作。


    
严小时笑眯眯地看古玉，又说：“范铮喜欢古玉，不过古玉喜欢别人……”

第738章 第二阶段:招势用老


    
古玉脸红了，偏偏忍不住看了夏想一眼，好象回答了严小时她喜欢谁一样——她伸手拧了严小时一把：“少取笑我了，你和晓木之间的事情才是一团糟，还有心思说我？还是先处理你的事情要紧。”


    
严小时羞了古玉一下：“我的事情好处理，倒是你麻烦大了。不说你喜欢的是谁，就是一个范铮，一个郑毅，就够你麻烦了。”


    
郑毅有一段时间没有露面了，众大集团的配件基地已经落成，就在小时建材厂的东邻，夏想此次来小时建材厂，也有实地考察一下配件基地的想法。因为不管是四牛集团的养殖场还是众大集团的配件基地，在落成仪式之时他都没有参加，都由付先锋和李涵出面，他不是被代表了，就是时间安排不开，总之，很明显地向外界透露了一个信息就是，养殖场和配件基地，不是夏想经手的投资。


    
抛开严小时和古玉之间的取笑不提，夏想忽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当即就问出了口：“古玉，郑毅最近除了忙配件基地之外，有没有向你透露他在做其他什么事情？”


    
古玉被夏想惊讶地一问，也是一愣，以为夏想怀疑她和郑毅来往过密，不由不快地说道：“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去问谁？难道还要让郑毅留下请我吃饭，我再好好向他问个清楚？他每次来，都被我二话不说就赶走了，谁管他在忙什么！”


    
夏想听出了古玉话里有气，不由笑了：“我只是问你有没有听到郑毅向你吹嘘什么，你没有听到就算了，用不着不高兴。”


    
古玉就立刻消了气，歪头一想，又想起了什么：“郑毅好象说过他在京城见过什么副总理的儿子，说是有什么生意有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利润，他也想投资，付先锋没有同意，他就有点生气。他又说，他准备从他爸手中要10亿来下马区投资房地产，准备大赚一笔。”


    
郑毅在城村西也有一块地皮，一直闲置没有开发。城西村的地皮一分为四，文泰房产一块，南新和广厦一家各一块，还有一块归了郑毅。现在只有文泰房产开发了文泰小区，其余三块地皮，还在闲置状态。


    
夏想的打算是，南新和广厦的地皮，留待以后正常开发，郑毅的一块地皮，他另有妙用。现在听古玉说郑毅也真的有意进军房产地业，摇头一笑：“下次他再找你，再说到进军房地产的事情，你就告诉他，房地产市场风险很大，一般人玩不转，劝他打消念头。”


    
古玉立刻听出了夏想的弦外之音：“你是想我用激将法骗郑毅上当？”


    
“怎么能叫骗？”夏想嘿嘿一笑，兵不厌诈，战争中的计谋叫兵法，商业上的策略就叫智谋，他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这叫鼓励投资，为下马区的经济建设做出贡献。”


    
下午回到区委，刚进办公室，夏想就得到了李沁的消息，元明亮动了，再次出面和江山房产接触，提出愿意以高价收购江山房产的全部楼盘，开出了令人心动的价格！


    
元明亮的动作表明，他急了，在行政方面的手段无效之后，开始又祭出了经济的大旗，以巨大的利益来拉人下水。


    
元明亮虽然不是政治人物，但他也有一定的政治智慧，自然清楚江山房产放出廉租房的风声，必然有政治上的利益诉求，换句话说，背后肯定有政治人物撑腰。如果说以前元明亮并不清楚夏想和江山房产之间的联系，现在也多少能想到一点什么，至少也应该猜到，江山房产和夏想之间，肯定有某种内在的关系。不管是哪一种关系，元明亮的举动证明，他有意利用金钱优势，来向夏想施出最后的杀招。


    
也基本上是所有官员最难过的一关——金钱关。


    
夏想会心地笑了，他没有直接打电话给萧伍，而是让李沁转告萧伍：“让萧伍放水，只要价格合适，全部出售给元明亮，只要他敢买，萧伍就别怕钱多了扎手。”


    
李沁答应了一句，犹豫了片刻，还是大着胆子问道：“夏书记，我还是不清楚您还有什么杀招？好象您的招势都被元明亮用资金优势攻克了，除了下马河的问题暂时没有解决之外，江山房产眼见就要被元明亮收购到手，随后元明亮就可以借江山房产之口，宣布暂停廉租房计划了，等于是您的两个杀招，只有一个有效了，而且在我看来，下马河延期通水，并不能对下马区的房价带来实质性的影响，顶多延缓一段时间。元明亮有足够的耐心的话，他只要再等上几个月，还是可以完全得手。”


    
李沁总是问题最多的一个人，夏想笑了笑：“你的问题太多了……本来我不想透露太多的，但对于你，又不得不透露一点风声，省得你日思夜想睡不安稳。实际上你说的问题，全部说到了正点上，江山房产出售给元明亮之后，下马区除了达才集团的山水相连城之外，似乎已经没有楼盘不在长基商贸的控制之下了，而且下马区也好象无地可批了，但是，在政治上，手段总是可以层出不穷的……”


    
夏想说是要透露李沁一些什么，实际上还是点到为止：“很快你就可以看到了，不必心急。”


    
李沁满心希望以为能听到答案，没想到夏想还是虚晃一枪，不由又气又急，又气又笑：“您算是什么领导？诚心吊人胃口，诚心让人睡不着觉……”可能是觉得后一句话过于轻佻并且容易引起歧义，她大着胆子说了一句，“虽然我喜欢上了齐亚南，但也不妨碍我对您的欣赏！”


    
李沁的电话断了，夏想拿着话筒，无奈地笑了。有的女人欣赏温柔的男人，有的女人喜欢强势的男人，李沁显然属于后者。


    
第三天，夏想就接到萧伍的电话，和元明亮谈妥了！


    
元明亮提出的条件是，全部接手江山房产现有的楼盘，价格比江山房产对外公布的价格每平方米高出500元，而且全部一次性全额付款。当然，他附加的苛刻的条件是，江山房产的对外销售和对外形象，全部由长基商贸拍板，在签定合同之后，长基商贸的全部款项在36个小时之内到帐，到帐之后，长基商贸24个小时之内全部接手销售，同时，江山房产出面澄清廉租房的问题，不但要撤消关于兴建廉租房的声明，而且还要发表有利于房价上涨的言论。


    
等于是说，长基商贸送了江山房产一份大礼，让江山房产不费吹灰之力就赚到了足够多的利润，但前提条件是，不但江山房产在建的楼盘的销售权归了长基商贸所有，江山房产对外的形象和宣传，也短时间内听长基商贸的指挥。


    
萧伍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一口咬定价格可以接受，但声明不能公布，只同意悄无声息地没有了下文，不同意公开自打嘴巴——刚宣布的廉租房计划，就又急着跳出来翻悔，不利于江山房产的企业形象。


    
因为萧伍的坚持，最后元明亮也同意了江山房产的条件，最后双方达成一致，长基商贸以10亿元的价格接手江山房产在建的所有楼盘，江山房产负责除了销售之外的所有基建项目的事宜，同时，江山房产不再公开发表不利于房价上涨的任何误导性言论，廉租房的问题冷处理，采取不主动、不提议和不回答的“三不”策略来应对媒体的置疑……


    
夏想长出了一口气，至此，元明亮手中的全部资金已经被套牢在下马区，他想要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想要再在下马区兴风作浪，已经是无钱可用了！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也好象招势用老，无计可施了。


    
当然夏想更清楚的是，元明亮之所以如此大气，如此豪爽，其实也是相当于送礼给他，向他示好。礼，夏想笑纳了，但该有的第二阶段的围剿，依然会如期来临。


    
不过元明亮的动作也足够快，下班时，夏想就接到了元明亮的电话。


    
“夏书记，明天是周六，不知您有没有时间？我想请您吃顿饭，好好谈一谈。”元明亮的声音有一丝笃定，还有一股刻意伪装的散淡。


    
算是最后的晚宴了？夏想略一思忖，也觉得应该和元明亮见上一面了，散买卖不散交情，好歹也和元明亮认识一场，大家虽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但天南地北，大老远地认识了也不容易，就算做不成朋友，做一个心平气和的对手，也是一种修行。


    
“好，没问题，你来定时间地点。”夏想答应得还得爽快。


    
“我最欣赏的就是夏书记快人快语的一面。”元明亮不着痕迹地轻拍了一记马屁，“明天中午，水上餐厅，怎么样？上次冬天的游船一聚，现在想起还是犹如昨日，转眼到了夏天，在夏天的游船之上把酒临风，肯定会另有一番风味……”


    
难得元明亮也有感慨万千的时候，夏想也没有异议。元明亮在下马区来日不多了，不管成败，他总归要离开下马区，就象候鸟一样，一定会继续寻找更温暖更适宜生长的环境去了，权当此次见面为他送行好了。


    
晚上下班回到家中，已经会遍地乱跑的夏东一下就扑进了夏想怀中。夏东先会跑，话却说不太清，只是含混地叫了一声：“爸爸！”


    
说来也怪，不管是连夏还是夏东，最先会叫的都是爸爸，就让夏想充满了自豪感。连曹殊黧也说，夏想这个便宜爸爸当得又省心又称心，真是美死他了。


    
至于梅亭是先会叫爸爸还是先会叫妈妈，夏想没好意思问梅晓琳。他倒是经常打电话给梅亭，扮演好“干爸爸”的角色，又不时地跑京城一趟，当面看望一下梅亭。总之，夏想和三个孩子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让三个孩子都对他有依赖和喜爱，也算是一个称职的好爸爸了。


    
肖佳还没有生产，好象也快了，具体预产期在哪一天，夏想没记住。前一段时间也不时借到京城开会或办事之机，看望一下肖佳。肖佳大着肚子，一脸幸福，脸上时刻洋溢着母性的光辉。女人到了一定年龄，骨子里的母性就会发作，就会对孩子充满了期待，也渴望生一个孩子和她相依为命。


    
下马区因为房地产市场的动荡和混乱，中介业务不太好开展，肖佳就让丛枫儿陪在她的身边。自从上次被白战墨抓走事件之后，丛枫儿平常警觉了许多。也很少再一人出门，就算出去，也有女伴和保镖陪同。而白战墨从上次事件之后，被夏想打昏，被付先先火烧私宅，就安分了许多，再也没有露过面，也没有听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夏想对古董没有什么研究，不过事后也听付先先无意中说起，白战墨损失惨重。


    
付先先后来真到了小时新型建材厂上班，一开始还天天缠着梅晓木，后来听说好象真的死了心，就三天打鱼两三晒网地上班，不过也确实为小时建材厂拓宽销售渠道做出了不少成绩，拉来了不少京城的客户，基本上小时建材厂销往京城的建材全是付先先的功劳。不过因为小时建材厂现在产能跟不上，付先先的功劳没有显示出来，但严小时心里有数，如果产能上去之后，付先先至少也为小时建材厂拉来了上千万的业务。


    
也是一个让人看不透摸不清的小魔女。


    
不过现在付先先一周时间，三天在燕市，四天在京城，天天忙忙碌碌，也不知道她在做些什么。夏想的想法是，反正她不来烦他就好。


    
曹殊黧的设计公司蒸蒸日上，业务开展得非常顺利，蓝袜在家中待产，她就又聘请了一名职业经理，名叫冉冬夜，替她管理公司。冉冬夜长相甜美，圆脸大眼，戴一副红框眼镜，喜爱穿白上衣红裙子，乍一看，如同一名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其实冉冬夜是职业经理人，是毕业于美国的MBA，有丰富的职场经验。


    
曹殊黧对冉冬夜的管理才能非常满意，夏想也和她接触过两次，也觉得她有着不亚于李沁的职业道德和职业操守，至于她是不是和李沁一样有敏锐的目光和过人的才能，他没有太放在心上。只要曹殊黧觉得她可用，认为她可行，他才懒得操心太多。


    
而且曹殊黧的设计公司，在管理方面也不需要太先进或者说太严格的流程，主要是对外业务的扩展需要用心，公司内部的管理倒不需要太上心，毕竟设计公司，各个设计人员需要的是宽松的工作环境来发挥设计才能。


    
因为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的兴旺，因为整个燕市以及国内大环境，都是房地产前景广阔，因此曹殊黧的设计公司生意非常好，基本坐等客户上门就有做不完的设计，曹殊黧就能分出一半心思用在孩子身上。


    
夏想亲子互动完毕，就坐下吃饭。听夏东含混不清地说话，听曹殊黧说起公司的趣事，就感觉生活的美好其实除了刀光剑影的过招之外，还有一种家庭的温馨让人感怀。


    
说着说着，曹殊黧就说到了曹永国在西省的情况。


    
两个月前，曹永国正式到西省走马上任，成为西省政府排名靠后的一位副省长。虽然排名不太靠前，不过曹永国上任之后，在政府班子里面还是颇为引人注目，一是因为他来自燕省，燕省和西省交界，一向来往较多。二是曹永国甫一上任，就迅速和省长邢端台走近，而且和组织部长卢渊源关系密切。


    
一般的副省长，也许可以和省长说上话，但因为工作上的原因，和省委组织部长一向交集不多，组织部长未必肯卖一个副省长的面子，实际在不少人眼中，组织部长确实比一般副省长更耀眼，更有权势。不少副省长一开始以为曹永国是外来户，排名又靠名，来到西省之后，不会有什么作为。没想到，只一上任，就先被邢省长委以重任，并且和卢渊源来往过密，一看就是交情匪浅，就不让不少人大跌眼镜，对曹永国立刻高看一眼。


    
曹永国上任两个月来，步伐还算稳妥，基本上也起到了邢端台和卢渊源之间的桥梁作用，算是站稳了脚跟。当然，王于芬也随同曹永国一同前往了西省，现在夏想已经替代了曹永国的位置，成为曹家名符其实的一家之主，领导着曹殊黧和曹殊君。


    
夏想对曹永国在西省的稳健的步伐还是大感欣慰，曹永国为人务实，从担任燕市常务副市长时起，就一直多做少说，不出风头，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能有今天，也算是应得之意。只是有一点，夏想隐约听曹永国说起西省煤炭方面的困局，好象有大财团杀入西省，似乎有炒煤的迹象，就让他不免有些担忧，因为很不幸，曹永国正好分管资源一摊子。

第739章 言尽于此


    
不过因为最近元明亮在下马区加紧了收盘的动作，夏想也没有细问曹永国具体情况和细节，今天曹殊黧又提到了西省，他不免心中一动，难道说，在西省炒煤的投资客和元明亮是同路人？


    
带着这个疑问，夏想甜蜜地抱着曹殊黧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中午，夏想踩着稳健的步伐，准时出现在的元明亮的视线之中。


    
等候在下马河畔的元明亮，微微眯起了眼睛，看向一脸淡笑向他走来的夏想，心中一时竟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如果说一开始夏想的年轻出乎他的意外，并且让他在最初甚至有些轻视他的政治智慧的话，后来一系列的交手，一系列的事件表明，眼前这个俊朗并且始终淡定的年轻人，远比他表面上给人的平和的感觉可怕，实际上，他是一个冷酷无情并且步步为营的对手，始终按照他的步伐前进，坚定而缓慢，并且没有一丝的失误。


    
直到今天，当夏想的底牌层出不穷的时候，当夏想的后手每一招就致人于死地之际，元明亮确实有了一种绝望的情绪，怎么一个小小的夏想，一个副厅级干部，就算他是下马区的一把手，也不应该没有人可以制止他的所作所为，就连付先锋担任了市长，似乎也对他不起任何作用！


    
而且还听李涵说，以前叶石生还对李涵有了好感，但忽然之间，对他又冷淡起来，在他向叶石生汇报工作的时候，叶石生也是一副疏离的漠然态度，也不再对下马区的事务发表任何看法。各种迹象表明，夏想似乎又重新获得了叶石生的青睐。


    
夏想几乎就是算无遗漏，处处堵死了长基商贸的后路，难道说，夏想真的是要将长基商贸封死在下马区，不肯放长基商贸一条活路？


    
元明亮向前几步，和夏想握手，笑容满面：“夏书记，神采依旧，风采更胜以前，可喜可贺。”


    
夏想很清楚元明亮言不由衷的客套话，呵呵一笑：“元先生也是神采飞扬，是不是因为长基超市的前景喜人？”


    
长基超市确实前景大好，赢利预期远超开始时的估计，甚至超过冯旭光的佳家超市，还真是应了无心插柳这句老话。元明亮只是当成虚晃一枪的唯一的一处不动产投资，竟然大获成功，对他来说是应该庆幸还是讽刺？


    
冯旭光的佳家超市落后了一步，又和长基超市距离过近，人流远不如长基超市兴旺，也让冯旭光痛定思痛，用心学习长基超市的管理和理货经验，以长基超市为榜样，决心全面整改佳家超市的管理模式。


    
反过来说，长基超市的成功等于是为冯旭光敲响了警钟。任何一家企业发展到一定程度，都会有一个瓶颈，现在，佳家超市的瓶颈能不能突破，就看冯旭光的商业头脑了。


    
夏想在元明亮的引领下，登上了一条游船。餐厅依然是过年时元明亮约他吃饭的那家餐厅，不过相比寒冷的冬天，现在的水上餐厅确实大火，人满为患，而且还需要提前三天预定，否则别说有游船可坐了，连临近水边的普通座位都没有。


    
元明亮请夏想上船——比起上一次的游船，餐厅老板显然加大了投入，游船内部不但空间大了许多，而且多了不少设施，一艘中型游船可以至少容纳10余人，既可以打开窗户，又可以关闭门窗，甚至还可以提供伴舞伴唱等项目，可谓应有尽有，只要有钱，尽可以玩得舒心。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元明亮还是要了一艘中型游船，以示尊重。里面布置得十分精美，并且宽敞明亮，上船坐定之后，凉风习习，看窗外河水浩荡，确实让人神清气爽。


    
夏想在享受了片刻的放松之后，又收回心神，他知道，今天的会面可能不会轻松。


    
元明亮更是无心留意窗外的风景，他尽量在夏想面前做到一脸平静，虽然有了成功收购了江山房产的底气，但不知为何，在见到夏想的一刻起，他心中就莫名的一沉。


    
难道说，夏想在他做出巨大的让步，并且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之后，依然不肯放过长基商贸，非要赶尽杀绝不成？


    
元明亮向夏想敬酒：“夏书记，我敬您一杯！我来到燕市也有一段时间了，和您在一起吃饭的机会不多，也没有太深厚的交情，但人与人之间，不一定非要经常坐在一起才算朋友，有些朋友是酒肉之交，有些朋友是神交——我一直以为，我和您之间，算是有一定默契的神交的朋友……”


    
夏想点头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其实我一直很佩服元先生的手段，如果不是时运不济，元先生其实已经成功了，只可惜的是有一句古话说得好，人算不如天算，你和我之间虽然是神交，却还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神交之时并非畅谈友情，却是在刀光剑影。”


    
元明亮脸色一沉，愣了愣，还是勉强一笑：“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夏书记，开个价，大家有话好商量，没有必要非要分出胜负，其实我们也可以双赢。”


    
此时游船摇晃之间，已经到了河中心，下马河的河水还不算浑浊，可以看到水中有鱼在游来游去。夏想一时玩心大起，伸手拿了一些鱼食——船上放有鱼食，就是专门供客人喂鱼所用——喂了喂水中的鱼，然后拍了拍手，笑了：“元先生认为我的底线价值多少钱？”


    
元明亮犹豫一下，说多了，怕自己吃亏，说少了，怕夏想不高兴，就取了一个中间的数值：“1亿5千万，交个朋友，应该是很有诚意了……”


    
1亿5千万？！


    
夏想也小小地吃了一惊，如果他收下，恐怕会创下国内单笔受贿之最了，有哪个贪官敢一次受贿1亿5千万？不是不敢，是一般的贪官的价格，不值1亿5千万这么大笔巨款。不得不说，元明亮还真看得起他，开出的筹码足够高！


    
换了一般人，绝对会被打倒。试想有多少人在面对1亿5千万的巨款之时能够做到面不改色？就是夏想也是一下屏住了呼吸。


    
夏想却不是因为贪图巨款而屏住了呼吸，而是为元明亮所下的血本。


    
他沉默了片刻，脸色不变，微微摇了摇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也爱财，也想坐拥亿万财富，但我不想我的钱一是来路不正，二是背后有百姓的血泪……元先生，钱多了也会咬手，还会害死人的。”


    
元明亮脸色变了一变，又努力恢复了平静，还挤出了一丝笑容：“我已经收购了江山房产，夏书记，现在整个下马区的房源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您还能有什么手段来阻止我？我所出的1亿5千万，只是为了交个朋友，为了表达对您的敬意，为了让远景集团如期完工！”


    
“你的敬意太昂贵了，我可消受不起。”夏想轻笑一下，摆了摆手，“下马河通水的早晚，对你的影响不是很大，顶多拖延一些时间，并不能对你的计划造成致命的影响，难道说，你连两个月也等不及了？是不是想及时从下马区脱身，想到其他地方再炒作别的项目，比如说煤炭？”


    
夏想举杯向元明亮示意，试探着抛出了他心中的疑问。


    
不管如何，元明亮作为一个他现阶段最大的对手之一，除了因为立场不同而无法避免地和他站在对立面之外，其他方面，他也高看元明亮一眼。元明亮冷静、机智，为人比付先锋还有更多的可取之处，所采用的手法也都摆在明面上，甚至可以说，比付先锋还值得尊敬。


    
正好今天借和元明亮最后一次会面的机会——夏想想，应该是最后一次见面了，此后，就是不死不休的局势了，他和元明亮再有肚量，也不可能再坐在一起把酒言欢了——想起了曹永国在西省的处境，不妨随口一问，反正现在大家虽然没有明说，实际上，言语机锋之间，许多事情都已经摆到了台面上。


    
元明亮没想到夏想转移了话题，想了一想，既没有承认又没有否认：“是不是炒作煤炭还不好说，但现在确实是离开下马区的最佳时机了，不能再拖下去了……不过夏书记不太想让我离开，130亿资金，您也不可能一口吞下，贪心不足蛇吞象，也会撑死的。不如大家你好我好，各取所需。”


    
“没有什么各取所需，元先生，你也清楚你要的利润是百姓的血汗钱，是以摧毁整个下马区的经济为代价的吸血式的剥夺，而我，身为下马区委书记，所要做的就是保卫老百姓一生的积蓄不被人席卷一空，不成为游资的利润。我们根本就是两个阵营的人，没有什么可以商量的地方。”


    
“老百姓？”元明亮轻蔑地一笑，“老百姓本来是为我们贡献利润的廉价劳动力，是当官的人踩着升官的人梯！夏书记真会开玩笑，现在当官的人，有几个将老百姓放在心上？再说，老百姓对当官的人有什么用？升官，不需要老百姓的选票！发财，不需要老百姓的口碑！您说，您将老百姓放在心上，能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回报？”


    
元明亮不相信夏想的话，认为夏想不过是自我标榜，自命清高罢了，不是故弄玄虚，就是想坐地抬价，嫌他出的价格太低了。


    
元明亮心中隐隐有怒意，1亿5千万还嫌少的话，夏想也太黑了。夏想估计已经从各家开发商手中不知道得到了多少回报，现在再轻松到手1.5个亿，一辈子都衣无忧了，居然还当着他的面官面堂皇地说是什么为了老百姓的利益，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夏想听出了元明亮语气之中的不屑，也是心中大为不快。他敬佩脚踏实地赚钱的企业家，更敬重有良心的企业家，敬仰为国为民以慈善为事业的慈善家，唯独不佩服不一定靠什么手段发家致富的一小撮人，有钱之后，不安分守己，不脚踏实地，只想靠炒作靠投机取巧来榨取利润，这样的人，就算拥有亿万财富，拥有人人羡慕的富豪生活，在夏想眼中，也是人格上的败类，是蝗虫一样的人，是寄生虫的存在。


    
虽然元明亮是钻了法律空子的炒作，但他还是和金融诈骗没有本质上的区别，说到底，还是和索罗斯、麦道夫之流是一样的伪善。


    
“元先生，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夏想直视元明亮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人活着，并非只有升官发财两件事情，人和人的追求不一样，有些人的高度，你仰视也看不到！”


    
元明亮顿时脸色大变，一下站了起来：“夏书记，您这么说，就是非要和我过不去了？”


    
“我不和任何人过不去，我只维护下马区的利益！在其位，谋其政，这，就是我的做人的原则！”夏想也是掷地有声。


    
元明亮怒气冲冲地冲外面的服务员喊道：“回船！”


    
夏想端坐不动，见元明亮怒不可遏的样子，他还是一脸平静，似乎一点也没有生气一样。


    
游船发动，缓缓靠岸，元明亮背着双手站在窗前，背着对夏想，一言不发。


    
船一靠岸，夏想还是没有主动站起，也没有说话。元明亮的背影明显动了一动，又坚持了片刻，还是又主动回过身来，脸上已经换了一副歉意的笑容：“夏书记，对不起，刚才我太冲动了，您大人大量，原谅我的冒失。”


    
如果是一场不欢而散的聚会，元明亮就太让夏想失望了。因为在夏想看来，元明亮自认胜券在握，今天之所以主动提出要送他上亿元的好处，不过是为了更保险更稳妥地在下马区收宫而已，是怕他最后关头再突起变故。刚才元明亮变脸和生气，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而已，以元明亮的为人和城府，即使今天谈不妥，他也不会拂袖而去。


    
商场如官场，表面上的客套，还是必须要维持的。就算大家心中怒火中烧，也不必当面撕破脸。真正的较量，永远都在背后。


    
夏想就笑：“哪里，哪里，元先生客气了，大家说话，言语不和是常事，就是在区委开会，也有拍桌子骂娘的时候。”


    
元明亮呵呵一笑：“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和夏书记合作一次，说实话，我心中对您的本事可是非常向往，一直觉得如果和您联手，肯定会战无不胜。”


    
对于元明亮的奉承话，夏想左耳进右耳出，摆手一笑：“这么说，今天这顿饭，还是你请了？”


    
元明亮笑容不改：“我请，大钱花不出去，小钱也要花出去，才显得有诚意。”


    
最后分别的时候，夏想和元明亮握手：“我多希望元先生能扎根在下马区。你看，下马河到明年，两岸青翠，住在河边别墅，也是将无边美景尽收眼底。”


    
元明亮却说：“世界很大，天高任鸟飞，如果一直呆在一个地方，人很容易生出懒惰的心理，还是放眼天下才好。”


    
夏想笑笑，没有再说，言尽于此，他和元明亮此次相见之后，一转身，便会拨刀相向了。


    
元明亮告别夏想，回到办公室，心里还在不解，夏想凭什么就认定可以将他截留在下马区？夏想不管采用什么手段，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平抑房价，压榨他的利润空间，将房价拉回到合理的价位。他现在已经控制了下马区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房源，而且现在下马区已经无地可批，夏想拒绝他的天大的红包，还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姿态，到底是真心为了百姓着想，还是另有所图？


    
他所图的，究竟是什么？


    
元明亮理解不了夏想的出发点……


    
两天后，远景集团突然宣布，经聘请的外国专家实地考察后得出结论，原地下河的河漏之处只是一处地下溶洞，并非地下河，可以采取密封的技术措施进行处理，并不影响太长的工期，下马河有望在8月底前全线通水。


    
消息一经传出，付先锋长出一口气，心想远景集团此举还算符合常理，没有故意拿市政府一把，难道说，夏想已经无计可施，要妥协了？


    
元明亮听到消息之后，却是紧锁眉头。如果夏想还死抓住下马河全线通水的事情不放，反而显得是他没有手段了，现在却突然把远景集团的事情收手，联想到上次见面时夏想寸步不让的态度，他隐隐感觉，可能要坏事了。


    
元明亮紧急打电话给付先锋，说出了他的担忧，付先锋却语气轻松地说道：“惊慌什么？夏想应该是已经妥协了，虽然他没敢收你的大红包是因为他怕被我抓住把柄，一个多亿的受贿，足够让他枪毙了，你也应该少说点，让他敢收才行，不过现在下马区的地皮还有楼盘数量，我们通过李涵全部了解得清清楚楚，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招？放心吧，安心做好下一步的收盘工作，对付夏想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做，他马下就会焦头烂额了。”

第740章 第三阶段:反扑


    
元明亮还是不太放心：“我总觉得夏想肯定还会留有后手，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而且他应该早就提防我们了，在最后关头放手不理，也不是他的风格。”


    
“不要管他还有没有后手了，反正我的坑已经给他挖好了，就等他向下跳了。就算他再有惊天的手段，几天后，他自己就身陷泥潭了，顾头不顾尾，是保官帽还是针对你，他只能选择一样……”付先锋十分笃定地说道，心情也是大好，还笑了几声。


    
元明亮心中疑虑未去，但付先锋坚持他的看法，元明亮也不好再反驳什么，虽然他并不认同付先锋的暗中布局，认为和夏想过招，要赢，就要赢得光明正大。但付先锋是主导者，他就只好暂时认可了付先锋的计划。


    
关键是不认可也没有办法，以前是他在暗处，夏想在明处，现在形势比人强，他在明处，夏想在暗处。还有一点，元明亮虽然不赞同付先锋背后黑人的做法，但如果真能阻止夏想再出手阻拦他的计划的话，也不失为一件好事。管他背后还是明面，反正下黑手的人是付先锋，不是他。


    
两天后，夏想正在主持区委中层以上干部会议之时，正在参加会议的公安局长黄建军突然脸色一变，接过一个电话之后，起身来到夏想身边耳语几句。


    
夏想也是脸色微微一变，扭头对庄青云说道：“下面的会议就由青云同志主持……”话一说完，他也没有过多解释，和黄建军一前一后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留下正在开会的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隐隐都能猜到肯定是出了大事，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夏书记虽然年轻，但一向镇静，遇到天大的事情也是泰然自若，从来没有象今天一样脸色都变了。


    
确实是出了大事，虽然不是天大的大事，但却是容易引发连锁反应的大事——四牛集团的养殖场出了事故！


    
从上个月开始，四牛集团的养殖场就开始出现奶牛暴病事件，接连病死数头奶牛，而且全是进口的奶牛。养殖场以为是奶牛水土不服的原因，经兽医检查，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传染病一类的病源，就没有当一回事。结果却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头奶牛病死，直到昨天，一下病死了5头奶牛，养殖场的负责人才慌了神，向总部做了汇报。


    
四牛集团高层大为震惊，奶牛事关四牛集团的根本，不能有病，万一发生大规模集体病牛事件，就会动摇四牛集团的奶源！同时，更不能走漏消息，否则引起了市场恐慌，导致四牛集团的形象受损，销量下降，谁也承担不起责任。


    
四牛集团不仅是燕市的明星企业，在燕省，也是数一数二的超大型集团，在全国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是国内奶粉业十强之一！


    
可以说四牛集团一旦有事，不但市委市政府会十分关注，连省委省政府也会紧盯着不放，而且还有可能影响整个奶制品行业的前景，非同小可！


    
听完黄建军的汇报，夏想第一感觉就是，难道是下马区的水质有问题？再转念一想，不应该，下马区临近常山县，上一世四牛集团的养殖基地就建在常山县，和现在的养殖场的位置，顶多就是10多公里的错位，不过10公里之差，水质就能让牛生病？


    
然而随后黄建军的一番话，立刻让夏想心生警惕之意。


    
“领导，四牛集团的养殖场出问题之后，一开始是瞒报，后来瞒不住才报到总部。总部得知情况之后，立刻向市政府反映了情况，现在市政府正在开会研究对策，刚才我接到的电话，还是一个哥们偷偷打来的，因为付市长已经下了死命令，要严防消息外漏……”


    
黄建军一脸神秘的表情，也为他能第一时间得知消息而向夏想请功。


    
夏想心中一凛，联想到现在下马区即将引爆的局势，立刻就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四牛集团配合演的一出好戏，绕过下马区委区政府而不报，直接就将事情捅到了市政府，显然是有意要让下马区难堪，或者说，是故意给他设了一个圈套。


    
说不定在向市政府汇报的时候，四牛集团已经得出了不利于下马区的结论，已经准备好了让下马区委区政府承担一切责任的证据！


    
夏想眯着眼睛想了片刻，指示黄建军：“立刻动员起来，调动全部警力，随时准备出动。”


    
黄建军不解：“领导，几头牛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顶多区政府出面派一个副区长过去视察一下，安慰一下，再稍微表示一下补偿……怎么还需要出动警力了？”


    
夏想一脸严峻地说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四牛集团想要区政府补偿，应该第一时间通知的是区里，而不直接向市里打报告！”


    
黄建军还是第一次见到夏想如临大敌的样子，立刻也紧张起来：“是，马上去办。”


    
黄建军转身一走，夏想立刻拨通了胡增周的电话：“胡书记，四牛集团养殖场的事情，您听说了没有？”


    
胡增周正在办公室和市委秘书长岳明说话，夏想的电话直接打到了他的办公桌——各区县书记之中，除了市北区委书记孙爱勇因为是市委常委的原因，可以直接和他通话之外，其他人都要经过秘书之手，夏想是唯一一个经他特许可以直接打他的重要电话的普通区委书记——见是夏想来电，他冲岳明微一点头，就直接接听了。


    
“刚刚听说，市政府方面正在开会，可能过一会儿才有结果出来，怎么了？”胡增周听出了夏想的口气有点焦急，还有点不解夏想怎么对几头牛的病死也大惊小怪了。


    
夏想微一沉吟，还是说了出来：“四牛集团没有和区里打招呼，直接就将事情捅到了市里，其中可能会有点误解……”


    
误解？胡增周明白了什么，想了一想，说了一句：“我心里有数了，市里的事情，我会多留意一点，区里，你慎重对待就是了。”


    
夏想的本意就是让胡增周警惕付先锋借题发挥，见胡书记明白了什么，也就放了心。


    
刚放下电话，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打开一看，是高海发来的，上面只是短短几个字：“四牛集团将事情推到下马区的不作为上面，付市长大为震怒，要拿下马区是问！”


    
估计是高海偷偷在开会之际发来的，因为高海有两部手机，付先锋就算严防消息外传，也防不胜防。


    
一唱一和，果然要拿下马区开刀了。夏想没有回复高海短信，他也知道高海是有意给他打出提前量，让他想好应对之策。


    
怎么办？


    
夏想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一直在提防付先锋最后的一招反扑，也清楚付先锋要配合元明亮，肯定不会坐等，会有手段使出，千算万算，没想到付先锋竟然拿四牛集团的养殖场说事。


    
难道说就是要让他提前引爆奶粉添加剂事件？


    
对于四牛门事件何时引发，夏想最近忙着最后一战，一直没有认真想好。不成想，无巧不巧，付先锋竟然主动拿四牛集团来挑起事端，所依仗的无非是四牛集团明星企业的光环十分耀眼，市里和省里都要顾忌三分，高看一眼，因此，四牛集团出事的话，必然会引起省市两级的关注，而他作为区委书记，一把手，必须端正态度，必须认真对待，不能有丝毫放松。


    
付先锋所要的也许不仅仅是让他转移注意力，让他自顾不暇，无法分神最后出手对付元明亮的脱身之术，或许还有借此让他焦头烂额、疲于应付之意。说不定，还想让他在四牛集团的事情之后，摔一个跟头才更好看。


    
到底要不是趁机提前引爆四牛门？夏想知道，四牛门引爆的话，后果严重，如果他在事件之中留下了什么手脚，被付家察觉的话，就等于和付家结下了死仇。再万一被付家四处宣扬的话，会引起其他三家都对他心生提防。毕竟每个家族都有自己插手的行业，他的出手，破坏的是行业潜规则。


    
后世四牛集团的奶粉事件，其实集团内部早就意识到了问题，但还是被燕市和燕省强行压了下来，后来致病的婴儿过多，全国媒体一片声讨再也捂不住之后，才全部曝光出来。


    
眼下倒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因为事情是付先锋主动挑起的，借力打力应该可以让事件的曝光显得更顺其自然一些，但却有一个难题，就是夏想还不清楚到底现在的四牛集团的奶粉之中，是不是已经有了添加剂？


    
必须确定下来有没有添加剂，才是关键点……夏想左思右想一番，下定了决心，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既然付先锋主动撞到了枪口上，就别怪他不客气了。一个四牛门引爆之后，看到底会产生多大的连锁反应？至于他如何在事件之中隐身，不被人察觉地完成点燃导火索的壮举，相信能够找到一个最佳的切入点。


    
电话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夏想急忙接听了电话，里面传来付先锋怒气冲冲的声音：“夏想同志，请你和李涵同志一起，前来市委开会！”


    
市长亲自打来电话传达开会事宜，而且语气不善，官场中人，谁都清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绝对不是好事从天而降。夏想也没多问，立刻答应下来：“是，付市长，马上到。”


    
放下付先锋的电话，夏想愣了一会儿神儿，又打出了一个电话：“可以宣布了。”


    
夏想和李涵赶到市委的时候，直接就走进了市长办公室。办公室内，付先锋和于四两人相对而坐，烟雾缭绕，桌上全是烟头。


    
戏份挺足，烟抽得挺多，也不怕呛着？夏想看了于四一眼，心想于市长还是和付先锋走到一起了，也难怪先前于市长到了江山房产，以视察工作的名义，挑了不少毛病，原来是当了付先锋的排头兵。


    
在前来市委的路上，李涵只问了夏想一句“付市长找我们有什么事”，在夏想回答了“不清楚”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一进屋，他就很有分寸地站在夏想身后，还是默然无语。夏想察言观色，多少能猜到一点，李涵对四牛集团的事件，也是蒙在鼓里，付先锋并没有向他提前透露风声。


    
气氛有点凝重，夏想和李涵进来后，付先锋一脸阴沉地看了两人一眼，却没有让坐，只是冲于四一点头：“于市长先介绍一下情况。”


    
于四掐了烟，清了清嗓子：“夏想同志，李涵同志，四牛集团建在下马区的养殖场出了大问题，你们是不是清楚？”


    
夏想摇了摇头，还没说话，李涵就急急抢了一句：“四牛集团事事不向我们汇报，有事情直接向市委请示，明显不把下马区放在眼里，他们出了天大的事情，我们也不会知道！”


    
付先锋怒了，瞪了李涵一眼，喝道：“你还有理了，是不是？是你们下马区非要强行把四牛集团的养殖场项目拉了过去，等真建在了你们下马区，你们就没有当一回事了，嗯？李涵同志，你这个区长怎么当的，四牛集团的养殖场进口奶牛病死了十几头，经专家提取地下水化验水质，是因为水质受到严重染污才导致奶牛生病，最后经过排查，确定了染污源是小时新型建材厂！”


    
养殖场是夏想出面拉来的项目，小时新型建材厂也是夏想的关系，还是他圈定的下马区第一家高新产业，一家受到损害，一家是罪魁祸首，夏想还真成了里外不是人！


    
不得不承认，付先锋的手段，也十分高超，一下就将夏想置于了两难的境界。不管怎么处理，他都很容易双头落不了好。


    
付先锋表面上是训斥李涵，实际上指桑骂槐，影射的当然是夏想。


    
夏想却没有付先锋想象中的慌乱，而是只是微微惊讶了片刻，就一脸震怒地说道：“真有这样的事情？付市长先不要着急，我现在就回区委，责令小时建材厂立刻自查染污水源的问题，一定要给四牛集团一个满意的答案。要查，一定要一查到底，如果问题真的出在了小时建材厂上面，我会让小时建材厂赔偿全部损失，并且向四牛集团赔礼道歉。”


    
“态度当然要拿出来……”付先锋看了夏想一眼，心想你反应倒是挺快，立刻将责任推到了小时建材厂身上，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那么容易，“但你要知道，四牛集团是燕省的明星企业，是燕市的纳税大户，是全国奶制品行业十强之一，奶源地建在了下马区，你们应该象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护，你们又是怎么做的？置之不理不说，还放任一些重染污企业染污水源。这还不算，养殖场还有奶牛被盗事件，夏想，你这个区委书记是怎么负责的？你当初是怎么对四牛集团承诺的？现在四牛集团向市委提出了对下马区的强烈不满，你作为区委书记，是不是要承担相应的领导责任？是不是要向市委市政府做出书面检讨？”


    
区委书记如果向市委做出书面检讨，事情就闹大了，会给夏想的政治生命造成无法弥补的污点。于四下意识地看了付先锋一眼，心想四牛集团的事情，可大可小，付市长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作了？


    
不过付市长和夏想之间不和的传闻，于四也早就耳闻，以前他以为只是因为夏想站在了胡增周的队伍的原因，现在看来，恐怕事情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付市长明显是想借题发挥，想要借四牛集团之势，压夏想服软。


    
夏想还没有说话，付先锋的电话先响了。


    
付先锋狠狠瞪了夏想一眼：“这件事情别想轻松过关，四牛集团不满意，市委就对下马区委不满意！”


    
夏想心中冷笑一声，好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如果不是他知道付先锋和四牛集团之间的内在联系，还真以为付先锋一心为公，真是真心为了四牛集团着想。只是一是他和四牛集团之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利益同盟，二是四牛集团的养殖场的死牛事件，到底是真是假，是真病还是人为，还是未知之数……


    
但夏想也知道，现在被付先锋抓住了过错，付先锋又是名正言顺的顶头上司，自己就必须拿出足够的态度，就一脸恭敬的表情，低头挨训。


    
付先锋去接电话，刚说了几声，就突然提高了声调：“是谁透露了风声？查，一查到底。不管是谁，查出来之后，一免到底。还有请马部长一定要严防死守，不允许有任何消息被新闻媒体发布出去，下马区经不起折腾了，燕市也经不起折腾了！”


    
放下电话，付先锋气势汹汹地怒道：“刚才省委宣传部马部长来电，有新闻记者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消息，说是要采访四牛集团养殖场奶牛暴病事件——这不是要给燕市和燕省的脸上抹黑吗？夏想，下马区必须保证不能有任何风声传出来，否则，市委拿你是问！”

第741章 当面一刀,背后一枪


    
夏想连忙点头：“是，是，我会让滕非同志密切注意新闻媒体记者的出没，发扬防水防盗防记者的精神，不允许有任何外地的记者到下马区进行采访，保证将事件控制在下马区的范围之内。”


    
又请出了马霄来配合演戏？夏想心中暗笑，和他相比，付先锋才是最担心养殖场事件曝光的那个人，因为一旦死牛事件被新闻媒体披露，四牛集团的销量肯定锐减，受损失的是付先锋自己！没想到，付先锋还采取了里应外合的表演来给他施加足够多的压力，还真是用心良苦。


    
“保证？你的保证能管用？”付先锋似乎越说越气，在房间中转了几步，“啪”的一声拍了桌子，“夏想，你说说看，接下来你要怎么做才能让市委市政府放心？”


    
动不动就以市委市政府的名义来压他，夏想也是颇感头疼，现在付先锋是市委副书记、市长，确实可以代表市委市政府。官场之上，最让人无奈的就是公报私仇，举着为国为民的大牌子行一己之私之事，让人明知他在大义凛然的背后，其实包藏的完全是一颗私心，却又不得屈服于官场上的规矩——规矩大过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不按规矩来，会被整个官场排斥在外。


    
“我一定严肃查明事件的真相，如果确实水源是小时建材厂造成的染污，除了让小时建材厂向四牛集团赔礼道歉之外，还要赔偿四牛集团的全部经济损失，同时，我和李涵同志也会出面向四牛集团表示歉意，并且保证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夏想知道，眼前的一关必须要做出适当的让步，否则付先锋肯定会不依不饶。


    
付先锋余怒未消地说道：“你现在就有必要立刻向四牛集团做出解释说明，我也替你向四牛集团打个招呼，看杨国英同志能不能消消气……夏想同志，事态很严重，不要掉以轻心，四牛集团甚至有意要将养殖场搬到常山县，如果真走到那一步，你就等着接受市委的训诫谈话吧！”


    
夏想却是不卑不亢地说道：“是我的责任，我会承担。不过也不能只听信四牛集团的一面之词，我下午就会直接到养殖场实地查看，肯定会给市委市政府、给四牛集团一个满意的答案！”


    
“哼！”付先锋冷哼一声，挥了挥手，准备打发走夏想和李涵，事情已经开局了，接下来有夏想忙得了，不弄他一个灰头土脸，也要让他狼狈不堪，还想有时间精力对付元明亮？休想！


    
手刚一举起，就听门一响，有人推门进来——因为房间内人比较多，夏想和李涵所站的位置正好挡着门口，付先锋没有看清来人是谁，就不耐烦地说道：“谁让你进来的？门也不敲，怎么一点礼貌也没有？”


    
“先锋，四牛集团出什么问题了，怎么叶书记和范省长都打来电话过问，我都没办法答复他们！”进来是的胡增周，他一脸不满，也不知是对付先锋刚才无礼的不满，还是因为四牛集团的问题而不满。


    
付先锋多少有点尴尬，只好咳嗽一声掩饰了一下，才说：“胡书记呀，刚才我没看清是您……是这样的，四牛集团建在下马区的养殖场出了点问题……”


    
好嘛，到底是燕省的明星企业，杨国英能量不小，一点小事就惊动了燕省的一二把手，真是了得。夏想有意无意看了胡增周一眼，见胡增周虽有怒意，但明显控制在理性的范围之内，就知道胡书记此来未必是兴师问罪，有可能是替他解围来了。


    
果然，胡增周听了之后，脸色稍缓，点了点头：“一点小事还兴师动众，是不是有点过头了？还有，下马区的书记和区长都在这里，下马区谁在主持工作？牛重要，人更重要。”


    
付先锋更尴尬了，胡增周明显是不给他面子，他也就强硬地顶了一句：“我认为有必要加强一下基层领导对明星企业的重视程度，毕竟已经惊动了叶书记和范省长，事态很严重。”


    
胡增周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不置可否，转身就走。也是，市长好歹也是二把手，也有很大的自主权，有权力批评不尽职的区委书记和区长，书记也要在一定程度上维护市长的权威，否则市长的工作也没法开展。


    
走到门口，胡增周又站住：“对了夏想，我还有点事情要找你，一会儿散会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摆明了是给付先锋脸色看，二把手训斥的人，一把手亲自提出有事情要谈，谁都能看得出来是怎么一回事！


    
胡增周走后，付先锋脸色铁青，想发作又觉得太丢份了，想再训夏想几句，忽然又没词了，刚想挥手赶夏想走，反正等着夏想的还有一大摊子烂事，够他喝一壶了——不料还没有开口，电话又响了。


    
付先锋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来电话号码，忽然就打了个激灵，是元明亮。


    
元明亮此时来电，难道又有意外发生了？他下意识地看了夏想一眼，也顾不上避开几人，就忙伸手接听了电话。


    
“付市长，大事不好！”元明亮上来就是一句扑面而来的惊人的大喘气。


    
“什么事？”付先锋强自镇静，又多看了夏想一眼，见夏想微微低着头，脸色不变，不知何故心底掠过一丝寒意。


    
夏想，难道真是打不死压不垮砸不烂的铜碗豆？


    
“远景集团又有大动作了，天大的大动作！”元明亮的惊慌和错乱是付先锋从未见过的六神无主，甚至还有一丝不知所措，“远景集团刚刚宣布，下马河全线通水提前到7月中旬……”


    
付先锋愣了：“提前通水是好事，你着急什么？”


    
元明亮可能是太急的缘故，大喘气，话只说了一半就被付先锋插了话，现在才缓过神儿来，忙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您听我说，付市长，远景集团提前通水可不是为了我们，是为了他们自己，因为远景集团同时还宣布，原定于在下马河两岸用来建造游乐场和码头的数百亩地皮，远景集团全部改建为住宅小区，并且同时还宣布将在水景公园之内投资10亿元打造燕省第一座全园林式绿化小区……”


    
付先锋只觉得大脑“轰”的一声，差点没有站稳，拿着电话的手甚至有点颤抖——太狠了，太意外了，远景集团的这一手太绝了，简直就是当面一刀，背后一枪！


    
他也一直提防着远景集团有什么意外的举动，因为远景集团有成功的先例，先森林公园后珍藏居和典藏苑的成功，他始终不敢稍忘，也认为远景集团早晚会有进军房地业。现在房地产是一块香饽饽，谁不乘机咬上一口，谁就是坐失良机了，以远景集团的实力和商业手段，肯定不会只疏通一个下马河。


    
远景集团因为疏通下马河，当时陈风和胡增周执政时的市政府专门拨出了几百亩地皮，作为补偿，全是黄金地点，位于下马河两岸。远景集团也早早放出风声，说是要建造游乐场和水景公园，付先锋也就没有放在心上。等到远景集团突然抛出下马河全线通水日期延后之时，他就被夏想的虚晃一枪完全混淆了视线，以为远景集团在夏想手中最大的用处在于利用下马河的通水日期大做文章，没想到，万万没有想到，在最后关头，他被即将胜利的前景冲昏了头脑，没有意识到远景集团在房地业的巨大的实力……


    
还有不容忽视的号召力！


    
付先锋足足呆了十几秒钟的时间，才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有没有公布开盘价？”


    
“当然有了，水景园林住宅的开盘价是2600元起，两岸水榭花都的开盘价是2200元起！”元明亮的声音忽远忽近，透露着不安和绝望。


    
什么？付先锋只觉如同当头一棒，直打得他眼冒金星，身子一摇晃，差点没有站稳。勉强用一只手扶住桌子边沿才将将站住，随即胸中有一团怒火在熊熊燃烧——远景集团，欺人太甚！夏想，手段太狠！


    
按照远景集团的开盘价，有可能平均价格就在2800元和2500元左右，生生将现在平均3500元的价格拉下来一大截，照此推算，长基商贸最后几笔生意，不但没钱可赚，甚至还要赔钱，远景集团此举，绝对是要将长基商贸的意图完全扼杀的致命一击！


    
夏想，绝对是要以死相拼了？绝对是要不死不休了！


    
付先锋此时才分出一丝精力，冲夏想和李涵挥了挥手：“你们先走……”等夏想和李涵走后，他又看了于四一眼，又挥手让于四也出去，才又重新对等候在电话另一端的元明亮又说，“远景集团的做法，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法子，我不信他们能坚持多久的低价，应该还和以前其他几家开发商一样，只是吸引眼球的开盘，以后会慢慢提高价格。”


    
话说了出来，连付先锋自己都不相信他的自我安慰的观点，更不用说元明亮了。元明亮长叹一声：“被夏想耍了！夏想太狡猾了，太奸诈了，没想到远景集团最后来这么一手，真是失算，大大的失算！”


    
“远景集团更改立项，市政府可以不批！”付先锋忽然意识到了一点，一下来了精神，“远景集团想建什么就建什么，以为下马区是他们的棋盘，想怎么下棋就怎么下棋，别想好事！当时市政府批准的立项，肯定是公园和游乐场，不能想改就改！”


    
抓住了关键点，付先锋自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放下电话就让秘书去档案室查看当时的立项申批书。不多时秘书将申批书拿下，付先锋急急扫了几眼，就顿时一脸灰白地颓然坐回了椅子上。


    
申批书上明白无误地写着，拟建游乐场、水景公园和码头，以及住宅小区，也就是说，市政府当时给远景集团批准的立项有极大的自主权，远景集团完全有权利更改在建项目，只需要向市政府备案，并且在下马区更改一下立项即可。


    
在下马区更改立项，肯定容易，因为夏想说了就算。向市政府备案，他也不好阻拦，就算阻拦，最后也能惊动胡增周出面，也可以顺利通过。说到底，远景集团的举动，他无权干涉，也阻止不了！


    
“啪”的一声，付先锋重重地一拍桌子，吓了秘书一大跳，付先锋挥手赶走秘书，又将电话打给了元明亮：“我来想办法阻止远景集团的立项备案，你来想办法尽快稳定市场。”


    
市场岂是说稳定就可以稳定的？远景集团的消息一公布，虽然达不到房价应声而落的惊人效果，但元明亮却体现到了市场热度迅速消退的痛苦——仅仅半天时间，咨询者和购房者锐减，而且有不少交了定金的客户纷纷打来电话，要求退房，一时之间，长基商贸控制之间的楼盘，一片萧索秋来之意，犹如一夜之间从盛夏进入了寒冬。


    
远景集团之威，果然非同小可！在燕市人民的心目之中，远景集团就是良心企业的代表，就是质量的代名词，信誉度之高，不亚于达才集团。


    
尤其是森林公园的大获成功，远景集团之名在燕市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有水景公园的前景的吸引力和第一家园林式绿化小区的创意，许多不在乎多等一年的消费者，纷纷改弦易辙，决定购买远景集团的房子，还有人是为弥补没有买上珍藏居和典藏苑的遗憾，说什么也要非远景集团的住房不买。


    
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再现硝烟！


    
夏想却没事人儿一样，仿佛远景集团的举动和他一毛钱关系也没有——他下午就和李涵一起到四牛集团的养殖场进行了视察，从四牛集团只派出一个副总陪同，并且态度不冷不热可以得出结论，想要从养殖场正面得到证据，是不可能的，只有从侧面或者采用其他手段查明真相了。


    
最后技术人员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化验水，装在一个小玻璃瓶中让夏想和李涵过目。水质混浊，里面有轻微的杂质，看不出来有多不好，但技术人员一大堆专业术语，比如某某含量超标，某某重金属超标，等等，反正染污物的来源全部影射小时新型建材厂。


    
说实话，夏想也不太懂一些专业术语，只是随意听听罢了，反正也是姑且听之。水是哪里来的都没有亲眼所见，就算里面有巨毒也不足为奇。当然他也不当面说出怀疑四牛集团的话来，否则不但有失身份，被四牛集团告上一状，就算有胡增周替他说话，也不好过关，四牛集团在省市两级都有太多的关系，省市主要领导不管出于什么考虑，肯定会千方百计地维护四牛集团的利益。


    
有一句话虽然不好听，但夏想也心里清楚，在省市一些领导的眼中，他这个区委书记的重要性，远不如一家四牛集团。四牛集团不可复制，但如果他下台，有成千上万的人可以接替他的位置。因此不管是不是付先锋故意使坏要陷害他，他也必须认真对待，不能有丝毫马虎。


    
夏想还是拿出了应有的严肃态度，先是代表下马区委区政府向四牛集团表示了歉意，提出一定要本着解决问题的精神来处理水源染污事件，同时，也要加强养殖场周围的治安管理，确保偷盗事件不再发生——尽管夏想暗中留意了养殖场的保安措施，发现防卫严密，别说外面的村民前来偷盗东西了，就是内贼也难以得手——但该说的话还是必须要说到明面上，毕竟他是区委书记，代表的是下马区的态度。


    
不过临走的时候，夏想先和四牛集团的副总握手之后，最后又拍了拍一直陪同的看上去十分面嫩的技术人员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燕九，你的名字很不错，一下就让人记住了，不过你的工作很不尽心。作为技术人员，在养殖场刚建立的时候就应该检查水质，并且每周都要定期检验水源，怎么会在病死了十几头牛之后才发现是水源出了问题？是你太大意了，还是有别的客观原因？”


    
燕九显然是经验不足，场面上太嫩，被夏想一说立刻红了脸，忍了一下没忍住，还是下意识地看了旁边的副总一眼。


    
副总就立刻一脸尴尬地将脸扭到一边。


    
夏想呵呵一笑，摆摆手，上车而去。


    
回到区委，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夏想立刻通知所常委召开紧急会议，就四牛集团的养殖场的问题向众人进行了通报，并且提出了三点要求，第一，不允许有任何消息透露，谁走漏的风声，谁负全责！第二，即日起成立以他为组长的事故调查小组，副组长由李涵担任，小组成员包括纪委书记卞秀玲、常务副区长陈天宇和公安局长黄建军，立刻着手调查水源事件和养殖场物资失窃事件，限期破案。第三，不管是谁，只要有四牛集团养殖场事件的任何线索，都要第一时间向他汇报，只要有用，他都会记大功一件。要不惜一切代价解决四牛集团的问题。

第742章 乱象四起


    
夏想最后强调指出，下马区下一阶段的任务依然是发展经济，但目前房价过高过热已经成为下马区经济腾飞的绊脚石，下马区不应该成为炒房者的天堂，要想办法平抑房价，为房地产过热降温。


    
如果说前面的几点还在情理之中的话，最后的补充就完全在众人的意料之外了，因为这是夏想第一次郑重其事地提出要为房地产热降温，尤其是在远景集团刚刚宣布斥巨资进军下马区房地产市场之际，个中内情，耐人寻味。


    
同时，夏想安排纪委书记卞秀玲为排名第一的小组成员，也大有深意，显然是强烈的警告意味，警告某些人不要乘机添乱，否则说不定会有什么把柄落到纪委的手中，该下手时绝对不会手软。


    
夏想布置周密，李涵没有什么好补充的，而且四牛集团的事件也让他心中大不痛快。他也隐约猜到可能是付先锋的手笔，但付先锋一点也没有事先给他打个招呼，显然还是不把他放到眼里，就让他心中极为失落。而且付先锋的布局也没有把对他的前途的影响考虑在内，万一四牛集团的事情处理不力，不仅仅是夏想的领导责任，虽然四牛集团的养殖场是夏想拉来的项目，小时建材厂也是夏想的手笔，但夏想要负主要领导责任的话，他也会受到牵连。


    
谁让他是区长？


    
李涵对付先锋也是十分不满，斗争是斗争，但伤及无辜就不好了。尽管平心而论，他也不能算是局外人，但李涵其实还是更愿意在付先锋和夏想之间，当成一个可以捞取一定政治利益，但又不需要和夏想撕破脸皮的右倾机会主义者。


    
第二天，远景集团隆重召开记者发布会，就远景集团即将开盘的几大项目大做宣传，称之为三年磨一剑的精心之作，绝对物超所值，值得期待和拥有。随着远景集团的造势，下马区现有楼盘的销售再度大幅降温，元明亮精心炒作到3500元以上的高价，遭遇了急速冰冻，下马区自成立以来，自房地产市场火爆以后，第一次出现大规模的持币待购浪潮。


    
即使是达才集团的山水相连城以低价入市也没有造成如此的轰动效应，远景集团在燕市百姓心目中的地位，由此可见一斑。


    
元明亮本来50多岁的人，头发还乌黑发亮，但在远景集团召开记者发布会的当天，在收到各大楼盘汇总的销售数据之后，一夜未睡，一夜白头！


    
如果说远景集团的大手笔只是让付先锋坐立不安，让元明亮一夜白头，但两人却只是除了愤怒之外，别无他法的话，紧接着郑毅的举动就让付先锋哭笑不得，恨不恨抓住郑毅，在他油头粉面的脸上狠狠打上几个耳光。


    
因为郑毅也不失时机地凑了热闹，也高调宣布众大集团正式进军燕市的房地产市场，在下马区的城西村兴建高尚住宅，主打节能、智能、时尚和品味的牌，而且是超低起价，仅仅2200元起。


    
简直就是一头猩猩冲进了人群之中，高喊“我的帅哥”式的搅局和胡闹，付先锋怒极反笑，打电话质问郑毅，结果却惹来郑毅语气不屑地反驳：“付市长，我是来燕市投资来了，而且还是10亿巨资，您应该十分欢迎才对，怎么会对我的投资不满？还有，我怎么定价是我的事情，是正常的企业行为，就算我赔钱卖，一套房子只卖5万，也是我的问题，我愿意陪钱玩，难道也犯法？”


    
差点没把付先锋气得暴跳如雷，郑毅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和他阴阳怪气地说话了，真是翻了天了！


    
付先锋当然不知道郑毅底气十足、又不冷不热的腔调，是因为受了古玉的刺激，正被夏想的手段逼得无所适从的付先锋被郑毅一气，差点没有失控地骂娘，幸好最后关头还是忍住了，没有在郑毅面前露怯。


    
本来付先锋以为郑毅只是一个搅局者身份，根本不会对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没想到，郑毅的低价入市，还是给消费者带来了不小的心理期待，持币待购者持续增多，因为大家都在想，既然房价可以再低，为什么不再等等？


    
更让付先锋和元明亮想不到的是，紧接着，赵康又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郑重对外宣布，文泰房产将在文泰小区附近开发文泰小区二期住宅，因为有了严格的质量控制体系，并且聘请了国外的成本控制专家，因此可以做到成本更低，价格更优惠，所以第二期住宅的起步价是2300元！


    
得知消息时，元明亮正在喝水，一下呛个正着，咳嗽了半天，呛得满脸通红，气得脸色大变，伸手将手中的茶杯摔个粉碎，一向注意形象的他再也忍不住当众骂出了脏话：“我X，赵康是个什么玩意儿，出尔反尔，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


    
在当初签定收购协议时，就有附加条款规定，文泰房产在半年以内不得以文泰房产的名义开发新小区，更不能以文泰小区二期的名义对外销售，不成想，赵康视协议如无物，完全单方面撕毁了合同，自打嘴巴，不但以文泰房产的名义开发文泰小区二期，而且还以超低的起步价入市，简直就和当面打元明亮的耳光没有两样！


    
元明亮在盛怒之余又意识到一个问题，文泰房产所公布的文泰小区二期的地点，原本归南新和广厦房产两家所有，现有突然归了赵康，难道说私下里达成了交易？和所有开发商协定协议时，基本都有限制按期入市和不许开发同名小区的协议，也是元明亮为了更好地控制市场所想到的商业策略，其他开发商都严格执行了合同，只有赵康，以一副无赖的嘴脸，重新入市不说，还打着超低价的名义，根本就是故意和他作对。


    
现在文泰小区一期工程卖到了3200元的价位，赵康故意以2300元开盘，根本就是对元明亮赤裸裸的讽刺和挑衅，是可忍，孰不可忍，元明亮当即打电话给赵康，要赵康给一个说法。


    
赵康打了个哈哈：“元总，元先生，你从南方大老远地来到燕市，我作为半个燕市人，本来应该尽一尽地主之谊，不过燕市人太热情了，所以暂时还轮不到我来请你吃饭，如果到了京城，肯定我要做东的，天天请你吃饭也没有问题。”


    
避而不答，是什么意思？元明亮一愣，盛怒之下没有听出赵康的言外之意，就又怒道：“赵康你别打马虎眼，如果你在错误的道路下越走越远，我们法庭上见！”


    
“敢情你是外交部发言人，说话还打官腔，呵呵……”赵康早年做外贸生意，耍赖、不认帐、脸厚心黑是基本功，再加上他的军人出身，心理素质非常人可比，对元明亮的质疑，早有心理准备，“元先生刚才没听懂我的话？那我就明说了，你可别生气。我的意思是说，你一个外地人在燕市人生地不熟的，做事情的时候，还是要三思而后行才好。不过也幸亏是在燕市，要是在京城的话，在我的地盘，你刚才的话，可是会带来严重的后果的。”


    
什么？元明亮血往上涌，差点没被气晕，原来刚才赵康所说的请他吃饭是威胁的意思，是警告他身为外地人，来到当地就得收敛一点，小心被人收拾？原来是对他人身威胁，是想动粗？真他妈的无赖、混帐加王八蛋！


    
元明亮冷哼几声：“如果你觉得下黑手能逼我走，你就试试，看我怕不怕你。”


    
“哈哈，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下黑手了，元先生你太敏感了，做人不能太小心眼了，是不是？”赵康还装起了好人，“我的意思是，打官司的话一拖就是一两年，一两年，黄花菜早凉了，我的房子也卖得差不多了，所以我劝你还是稍安勿躁，消消气，当然，如果你肯出到2800元的价格，我的新楼盘也可以全部卖你……”


    
“卖你个大头鬼！”元明亮怒不可遏，大骂一声扔掉了电话。


    
元明亮再看不出来赵康是诚心给他添堵他就太天真了，摆明了就是要明着摆他一道，他偏偏又拿赵康没办法。赵康的为人他经过前一段时间的接触多少了解一些，半黑半白，能干正事也能下黑手的一个人，极难对付。做生意的人是求财，最怕的就是和赵康一样不按规矩出牌，而且还百无禁忌之人，这样的人对了脾气还成，不对脾气的话，他会总给你添乱，绝对能让你不得安生。


    
元明亮又有点后悔当初没有听姜斌的话，说什么也不应该和赵康合作才对。


    
只是现在，为时已晚！


    
随着郑毅和赵康两个搅局者进入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就更让消费者摸不清了头脑，这房价忽高忽低，也太难看懂了，到底该相信谁？一犹豫，许多买涨不买跌的人都打起了退堂鼓，认为可以再等等，说不定还会有转机，何必让人白赚一笔，谁的钱都来之不易。


    
贪图便宜者想等赵康和郑毅的新楼盘，而且赵康的法子更绝，直接以文泰小区二期的名义，但价格却低了数百元，完全走的是投机取巧的路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但不管怎样，有便宜就是好事，赵康的消息一出，文泰小区第一期的销售，立刻完全陷入了停顿之中。


    
郑毅的搅局也起到了明显的降温作用，众大集团虽然不是房地产业的集团，但名气也不小，也让消费者产生了期待和好奇心理。


    
远景集团巨大的号召力，再加上两个搅局者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演，将下马区原本平稳有序的房地产市场搅得天翻地覆，不见硝烟，但却是撕杀声一片，在看不到的地方，刀光剑影不说，还血光四溅。


    
元明亮忧愁遍地，天天失眠。想降价，还怕产生雪崩效应。不降价，销售几乎陷入了停滞！


    
付先锋气急败坏，几乎每天都催促夏想尽快妥善处理四牛集团的问题。四牛集团也四下活动，到省里告状，惹得叶石生震怒，范睿恒发火，两人先后直接打电话给夏想，表示了对事态的严重关注，要求夏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维护四牛集团的利益，即使关闭小时建材厂也在所不惜！


    
尽管范睿恒和严小时之间有亲戚关系，但在面临着四牛集团的重压之下，范睿恒也不敢掉以轻心，唯恐落下骂名。四牛集团在全国有巨大的影响力，是全国奶制品协会的副会长，杨国英本人受到过国家领导人的接见和嘉奖，以上如果不算让范睿恒顾虑的理由的话，燕省工业底子薄弱，四牛集团是燕省为数不多的全国知名企业之一，就必须让他这个一省之长高看一眼，如果真是染污源真是小时建材厂的原因，务必要大义灭亲，将事态扼杀下萌芽状态，小时建材厂不管是搬还是关闭，总之一定要为四牛集团让路。


    
小时建材厂也不是没有任何反应，平白遭受了无妄之灾，严小时气极，邀请夏想和李涵到厂内视察，亲自将建材厂的排污水处理流程让区委书记和区长过目。经过处理的污水虽然达不到饮用水的标准，但大部分被小时建材厂用来浇灌了厂区内的花草，以及工厂附近的果园和植被，果园和菜园里面的植物都长势良好，没有一点受到染污的样子。


    
严小时还请来了省市两级技术监督局的技术人员，当场进行了提取和化验，结果表明，小时建材厂的污水各项指标完全正常，没有任何遗留物超标，和天上所下的雨水的清洁度相等。也就是说，如果小时建材厂的污水能够污染四牛集团的养殖场，就是天大的笑话了，除非四牛集团的养殖场不建在地球上，否则一下雨他们的牛就都得死！


    
梅晓木作为技术人员，更是义愤填膺，对四牛集团的指责大加反驳，并且激愤之下，当场喝了经过处理的污水以示清白，并且愿意和四牛集团的技术人员当场对质，以他在国外留学的才学和他们摆事实讲道理。


    
夏想婉言谢绝了梅晓木的壮举，政治上的事情，不是摆事实讲道理就能讲得清楚的，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既然四牛集团一口咬定根源出在小时建材厂身上，四牛集团家大业大，财大气粗，又自恃明星企业的身份，甚至连他想见杨国英一面都很难，因此，梅晓木出面不但无济于事，反而会落人笑柄。


    
夏想也隐隐有些发愁，四牛集团内部管理非常严格，不能说是铁板一块，至少现阶段他想要打入，可能性不大。四牛集团的局，只能从内部破解，外力很难破局，因为四牛集团在市委市政府很有市场，在省委省政府，暗中也有副省长撑腰，表面上，叶石生和范睿恒也都要维护四牛集团的利益。


    
付先锋逼得很紧，胡增周也数次打电话表示关注。别的不说，光是省市两级领导施加的压力，就让夏想大感头疼。人在官场，许多事情身不由己却又必须去做，夏想暗中已经让萧伍和黄建军寻找突破口了，可惜收效不大。


    
眼下只有一条路可走，表面上一切按照官场的程序来，能拖就拖，因为四牛集团事件其实只是另一个战场，主战场依然是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而暗中还要按照他的思路走，能查多少是多少，最好能从四牛集团内部找到合作者，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的理论永远有效，而且四牛集团职工众多，燕市之大，总有关系网上面的漏洞可以被他所用。


    
既然付先锋无所不用其极，他也要采用一些必要的手段来反抗，同时，说不定时机成熟之时，借力打力，乘机引爆了四牛集团这颗杀伤力惊人的原子弹。


    
夏想在安慰了严小时和古玉之后，回到办公室，刚刚坐下，就接到了范睿恒的电话。


    
范睿恒上次来电，态度严厉，语气公事公办，可能是觉得有点过头了，今天的来电，语气缓和了许多，也没有拿腔拿调，而是随和地说道：“夏想，小时建材厂的问题，你看着处理就可以了，怎么让各方满意就怎么来。实在不行，小时也会理解的……”


    
好厉害的四牛集团，连堂堂的省长也要礼让三分，夏想也知道范睿恒顾虑的是什么，在燕省，如四牛集团一样的企业没有几家，身为省长不是怕得罪四牛集团，而是不想担当骂名，成为燕省的罪人。


    
“事情可能有点复杂，我正在查明真相，不能冤枉好人，但也不能放过坏人，请范省长放心，我一定会秉公处理。”夏想的态度还算周正，当然，至少表面上让范睿恒挑不出什么理儿。


    
范睿恒也心里有数，夏想的立场也是偏向严小时。他担心的是夏想会因为和严小时的私人关系，并且因为照顾他的感受而偏袒严小时就不好了，他可不想让四牛集团的事件成为他的政治黑点，成为他问鼎省委书记宝座的障碍。

第743章 突如其来的转折点


    
“尽可能地要做到照顾四牛集团的情绪……”范睿恒犹豫一下，还是点明了一点，“毕竟四牛集团是燕省不可多得的全国知名企业，我们要多加爱护……”


    
夏想立刻就明白了范睿恒的心思，就是宁可牺牲小时建材厂，也要让四牛集团满意。政治人物的立场，完全取决他的个人利益，和他的个人倾向有时真的关系不大。


    
夏想就表示领会了省长的指示精神，很含蓄地答应了下来，然后又随意地问了问范铮，算是公事谈完之后，再加深一下私交。范睿恒也很配合地和夏想聊了几句，大概通话有五分钟的时间，终于通话完毕。


    
夏想长舒一口气，再一次感受到了四牛集团巨大的能量，连范睿恒也顾忌三分。怪不得后世四牛集团事发之后，整个燕市甚至燕省都有人主动捂盖子，想将事情掩盖过去。如果最后不是死人过多，说不定四牛集团还会逃过一劫。


    
只可惜，害人者终害己，四牛门引爆之后，杨国英被判了无期，还有数人被判处死刑，而且导致燕市高层大换血！


    
历史上，燕市和燕省就是一个政治灾难不断的地方，在后世的时空里，在高成松倒台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燕省草木皆兵，人人自危。因为高成松的倒台，还牵连到当时的燕市市长，燕市也是气氛紧张，许多人都不知道上班之后，还能不能下班回家，唯恐一不小心面前就会出现来自京城的纪委人员，将自己带走。


    
燕省，离京城太近了，在燕省为官，都十分在意风吹草动，久而久之，就都变得有点杯弓蛇影了。谨慎是好事，但过于谨小慎微，就是保守了。


    
夏想无意去评价范睿恒的选择，也知道他只能在现有的规则之内尽可能地活动手脚，只是眼下事情僵持在四牛集团和小时建材厂之间，以他的本意，自然不想辛辛苦苦建成的小时建材厂搬走，造成的经济损失无法估量不说，也让他疲于应付，无法腾出手来给元明亮最后的致命一击。


    
现在下马区的房地产市乱象四起，元明亮已经差不多是落水狗了，但痛打落水狗是政治人物必备的本领，不能心软，伟大的领袖教导我们说：宜将胜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不把元明亮打残废了，打怕了，他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弄不好再翻身原地复活，那么前期的精心准备，所有付出的努力就都付诸东流了。


    
问题是，现在的四牛集团的突破点在哪里？不把四牛集团的事情摆平，付先锋就有足够多的借口来找他麻烦，也是一件让人挠头的事情。夏想思忖片刻，拿起电话刚想打出去，却没有想到拿起电话的一瞬间正好来电，他一下就接通了。


    
“知道是领导来电，也不用这么快接通，连一下铃声都没有响完，你的动作也太快了……”电话里传来了梅升平熟悉的腔调。


    
夏想就笑：“梅部长来电，我必须在一秒之内接听，因为梅部长日理万机，我不敢耽误您片刻的时间。”


    
“行了，说正事。”梅升平呵呵一笑，“听晓木说，小时建材厂有可能要动一动，为四牛集团让路？这事怎么能成？四牛集团是明星企业，也不能欺负小时建材厂不是？夏想，你可得顶住压力，不能妥协。”


    
什么事都是，怎么梅升平也有闲心管闲事了，小时建材厂的问题，连他都上心了？还真是政治无小事，一个四牛集团和小时建材厂的对峙，惊动了市委和省委，惊动了省委书记和省长，也让省委组织部长坐不住了，让夏想无奈又好笑。


    
肯定是梅晓木不甘心，不想让严小时受屈。说白了，他也不想让严小时和古玉为四牛集团让路，只是现在还没有想出好办法，不想梅升平主动来过问了。


    
夏想只好笑了一笑：“还没有找到突破口，我是相信小时建材厂是清白的，不是染污源，但现在四牛集团一口咬定小时建材厂不放，我正在寻找相关的证据，需要时间。”


    
梅升平也明白夏想的立场：“我就是好奇地问一问，怎么处理我相信你有能力，也有手腕，我就不多说什么了，话说，最近好象去京城的次数少了，梅亭没少念叨你。还有，晓琳现在和郑盛关系不错，听说她是听了你的建议，这么说，你是看好郑盛的前景了？”


    
最近哪里还有时间去京城，连肖佳他都没有怎么去看望过，关键时刻，确实脱不开身。至于梅晓琳如他所愿和郑盛走近，而且听说现在关系还不错，梅晓琳深得郑盛赏识，就让夏想对梅晓琳的能力有了信心。其实梅晓琳出身在梅家这样的政治世家，从小就生活在浓厚的政治氛围之中，天生比一般人有更强的政治敏感度和政治觉悟，真心为官的话，只要肯踏实肯用心，优势还是十分明显的。


    
郑盛应该也快要外放了，最晚明年就有望担任省长，顺利的话，梅晓琳如果能跟随郑盛到地方上任，一步迈入副厅也在情理之中。


    
和梅升平通话完毕，天色已晚，夏想就让晁伟纲下班，他伸了伸懒腰，下楼取车，发动汽车，轻打方向盘，驶出了区委大院。


    
夏想还是保持着自己开车回家的习惯，除非是上班时间的公事才用公车，一般情况下，他更愿意自己开车，更自在，也更自由。


    
刚出区委大门，赵康打来了电话。


    
“夏书记，有没有时间一起坐坐，请您吃饭。”赵康是为了感谢夏想从中说和，让南新和广厦两家房地产公司将城西村的地皮转让给他，让他得了大便宜。


    
赵康将文泰小区一期转让给元明亮之后，虽然大赚了一笔，但过了两个月之后就觉得太过无聊，有点无所事事的感觉，而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愈加火爆，他就又动了心思，有心重新入市，找到夏想后一问，基本上下马区无地可批了，就让他十分沮丧。


    
后来他又无意中遇到了金红心，在金红心的介绍下，他又认识了齐亚南和李沁，经过一段时间的讨价还价，就从两家手中高价收购了地皮，又在高人的指点之下，以文泰小区二期的名义低价入市，准备再大捞一笔。


    
赵康其实也猜到了金红心的是夏想的人，金红心肯主动帮他，也是得自夏想的授意，因此他才提出要感谢夏想。


    
夏想还是婉拒了赵康的好意，赵康再次入市并担任了搅局者的身份，统属意外，并非他的精心安排。现在主要是他没有心思和赵康坐在一起喝酒聊天。


    
赵康没勉强，呵呵一笑：“首长挺关心小时建材厂的事情，他可能会打电话给你。”


    
得，四牛集团有后台有背景是不假，小时建材厂也不是吃干饭的，又惊动老古了。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刚放下赵康的电话，老古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夏想，听说古玉的厂子受了点委屈，你现在暂时还没有办法解决？要不要我出面？小玉这丫头，从小我就惯着她，不能让别人给她气受。”


    
老古的语气有点不善，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可不能让老古再出面添乱了，老古出面，或许能压下四牛集团的事端，但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之道。既然付先锋主动挑起了四牛集团的问题，夏想就不想放过眼前的大好时机，就想好好利用一下……用强硬手段解决不符合现阶段的利益，他就忙劝老古打消念头，并且劝老古放宽心，事情发生在下马区，在他的地盘上，他总能想到完善的解决方法。


    
“在解决问题的同时，再给别人制造一点麻烦，才是礼尚往来。老古您就安心好了，古玉受不了委屈。”夏想轻言细语地向老古解释。


    
老古笑了：“我知道古玉受不了委屈，在燕市，还有整个燕省，除了你能让古玉受委屈，没别人了。”


    
电话断了半天，夏想还愣在车内——刚才赵康来电时，他就靠边停车了，没有起步——老古的话太深刻了，差点就揭露了事实真相，让他心里七上八下，难道老古知道了什么？


    
老古知道什么夏想没有心思去猜测了，因为他又接到了一个紧急电话——如果不是刚才赵康和老古来电，他现在已经回到了家里，现在正好，还在区委大门口——下马河发生命案，有人跳河自杀！


    
夏想赶到现场的时候，黄建军已经先到了一步，尸体已经打捞了上来，是一名50多岁的老头。老头穿戴整齐，浑身上下没有伤痕，经警察初步判定，是自杀。


    
一起普通的自然事件，本不应该引起太大的关注，下马河虽然自通水以来，还没有出现过淹死人的事件，但夏想也清楚，燕市一条小小的窄不过10米的百姓河每年也能淹死20多人，下马河之中，以后淹死人的事故也不在少数。


    
怪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不小心。许多时候被淹死的人，要么是无视禁止游泳的警告，非要下河游泳。要么就是贪心，为了从河中捞鱼。百姓河曾经发生过一起惨案，三个20多岁的男青年无事可做，到百姓河边游玩，看到水中一条大鱼就想去捞，其中一人失足落水，另一人急忙下水去救，没救上去，最后一人也跳河去拉，最后三人全部淹死！


    
成为轰动一时的惨案。


    
百姓河的河底设计有缺陷，是斜坡形状，经过长时间的淤泥堆积，人一旦落水，根本就游不上来，因此，百姓河年年淹死人，被百姓戏称为燕市人口的减员做出了突出贡献。


    
下马河设计时，基本上按照原河道的自然冲积，没有多大的改变。一般自然形成的河底都比较平缓，不会出现陡坡，就算失足滑落河中，也不会滑落到了深水之中，因此警方根据环境判断，再加上周围没有挣扎和搏斗的痕迹，初步断定为自杀。


    
夏想正好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简单查看了一番，让黄建军妥善处理善后事宜，联系家属，安抚亲人，查明死者自杀的原因，然后他见没有太大的事情，就准备回家。


    
还未上车，就听见黄建军喊了一声：“什么东西，别藏着，拿过来！”


    
夏想回头一看，见一个警察从死者身上翻出一封信一样的东西，正打算藏起，却被黄建军逮个正着。黄建军二话不说从警察手中抢过信封——是一个用塑料袋包裹得很严实的信封，里面滴水未尽，可见死者十分精心保存，显然，有重大线索。


    
黄建军瞪了那个警察一眼：“赵国栋，有证据不上交，你想毁灭证据还是怎么着？”


    
又一个叫赵国栋的小警察？夏想差点失笑，在坝县就有一个叫赵国栋的警察，当时被他略施小计加以利用，成功地当了马前卒。


    
听黄建军的口气，眼前的这个赵国栋也不受他的信任，难道是别人的人？


    
赵国栋不服气地将信封还给黄建军，想说什么，看了夏想一眼，还是没敢开口。黄建军接过信封，和夏想来到一旁。黄建军一边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一边对夏想小声说道：“赵国栋是陈玉龙的人，在区局一向不怎么听话，今天幸亏我正好在附近，接到报警电话就立刻赶来了，要是晚一步的话，嘿嘿，就不知道信封这回事了……”


    
信封中也未必会有什么重要线索，夏想也没报太大的希望，毕竟是一个自杀的老头，也许信封中装的只是欠条或遗书。


    
黄建军戴着手套，将信封从塑料包装中取出来，又从信封之中取出一封信，打开看了几眼，顿时一脸凝重，迅即脸上堆满了惊讶，向夏想汇报说道：“领导，死者叫肖老泉，是四牛集团养殖场的饲养员……”


    
夏想顿时一惊：“真是四牛集团养殖场的饲养员？”


    
“错不了，信是肖老泉的遗书，他在信中说，他在四牛集团的养殖场上班，因为受不了上级领导在工作中的刁难，所以才投河自尽。”黄建军眼睛亮了起来，他也知道夏想正愁在四牛集团的事情上找不到突破口，肖老泉之死，正好是一个难得的契机，虽然是自杀，但也是人命关天的案子，区局进驻养殖场进行调查取证，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明天一早我就带人到养殖场例行调查，看能不能打入内部，找到什么有利的证据。发生了命案，说什么也要借机查一个底朝天。”


    
“夜长梦多，明天再去就晚了。”夏想不是警察出身，却也敏感地发现了其中的疑点，“肖老泉不过是一个饲养员，不是什么重要的工作岗位，为什么还要因为受不了上级领导的刁难而自杀？有点说不过去，其中说不定有什么疑点。我建议，马上联系肖老泉的家人，深入调查。”


    
夏想因为知道一些什么，所以心中隐隐有些联想，但又不敢肯定。他更知道四牛集团神通广大，晚一步的话，肖老泉的家人说不定就会被控制或被下了封口令，因此，要先下手为强。


    
机不可失，肖老泉之死，既可怜，又有可利用之处，必须抓着眼前的一个重大的机遇，说不定，会是四牛事件的一个无比重要的转折点。


    
“记住，要派信得过的人，无关人等，最好靠边站，现在容不得有一点闪失。”夏想又强调了一句。


    
“是，我明白。”案情就是命令，又有夏想亲自坐镇指挥，黄建军信心倍增，立刻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同时，又派出几人严密监视赵国栋，防止他向陈玉龙通风报信。


    
现在是晚上7点多，夏想和黄建军就站在下马河畔等消息。夏天的晚风吹来，带着下马河水的潮气以及两岸花草的清香，让人神清气爽。夏想却无心观赏夜晚的下马河的美景，心思潮动，对肖老泉之死背后可能引发的事件，充满了忧虑，同时，又为肖老泉之死，感到无奈和悲伤。


    
上级刁难就只能以死相拼？升斗小民的悲哀和无奈，不但要被无数官员欺压，还要被公司的领导随意摆布，无非是为了有一口饭吃。所谓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肖老泉愤而一死，却在遗书之中还不敢表明死因和真相，可见还是心存顾忌。


    
死人所牵挂的是什么？自然是活着的亲人。肖老泉只是悲愤地提了一提上级领导的刁难，却不敢言明原因，还是不想得罪刁难他的上级领导，如果夏想没有猜错的话，肖老泉的家人也在四牛集团工作，甚至同在养殖场工作，肖老泉不敢提及的上级领导，应该对他的家人的工作有生死大权。


    
就如一株卑微的小草，面对狂风时只有伏地求饶，没有一丝反抗之力。否则狂风一怒，就有可能被连根拔起，死无葬身之地。肖老泉之死，不过是无数悲惨的底层百姓的一个缩影罢了，其实不是宁死不屈，不过是无奈之下，只能求死而已！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一件看似偶然的自杀事件，竟然引发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第744章 即将引爆


    
幸好夏想在场坐镇指挥，幸好黄建军亲临现场，区委书记和局长的权威果然管用，所有警力全部动员起来，两个小时后，就将肖老泉的家人请到了现场。


    
肖老泉有一子一女，老伴早死，儿子肖波，30岁。女儿肖丽，26岁。果不其然，两人都是四牛集团的职工，而且也在养殖场工作。


    
肖波和肖丽一见肖老泉的尸体，顿时放声大哭，抱着老父的遗体，痛不欲生，哭得天昏地暗，肖丽还数度昏迷，场面感人泪下，情真意切，让人忍不住掬一把同情之泪。人间亲情，莫不如是。


    
等两人情绪稍微稳定之后，夏想和黄建军将两人带来到了区公安局，决定连夜查清真相，不能有丝毫放松，此事肯定大有文章。


    
在区公安局，夏想和黄建军将肖波和肖丽妥善安置好，为他们倒上茶水，又安排在普通的房间而不是审讯室，就是为了营造一种轻松的交谈的氛围。两人一开始有些紧张，父亲的意外身亡，再加上面前的夏想和黄建军是平常难得一见的大官，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怎么说话。


    
夏想上世就是普通百姓，知道升斗小民的畏惧心理，见官怕三分，唯恐一句话说不对就惹祸上身，就耐心地说道：“肖波，肖丽，你们不用害怕，你们不用当我和黄局长是官员，在你们面前的两个人，和你们一样是普通人，是对肖老泉之死充满好奇和愤怒的旁观者。我们想知道的是，一个50多岁的老人，有两个孩子，有一份不错的工作，为什么还要跳河自杀？为什么要抛下他的一双儿女要跳进汹涌的下马河？我也是当父亲的人，知道一个人不管是大官还是平民百姓，最爱的永远是自己的孩子，永远不舍得孩子们受到一点伤害，也永远不舍得离开孩子们！”


    
夏想有感而发，联想到他和父亲之间的情深，联想到他对夏东、连夏和梅亭的牵连，就对肖老泉扔下一双儿女投河自尽更多了悲愤和同情。


    
一番肺腑之言终于打动了肖波和肖丽，两人放声痛哭，不过哭完之后，肖波却迟疑着说：“谢谢夏书记，不过我爸就是因为一时想不开才自杀的，他平常性格就是有点倔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还是有所顾忌，不说真话？黄建军看了夏想一眼，就对肖丽温和地说道：“人死为大，不管老人家是因为什么事情而死，他都是一个令人敬重的父亲。只是他至死也不愿意说出真相，而且他还留了一封遗书，老人家说他有冤无处申，死不瞑目。”


    
黄建军有着丰富的破案经验，知道如何充分利用人性之中的弱点，将肖波和肖丽接来之后，没有告诉他们遗书的事情，就是打了一个埋伏。


    
肖波顿时愣住了，一脸羞愧，低头不再说话。


    
肖丽泪流满面，愣了片刻，终于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夏想面前：“夏书记，求求您为我做主，一定要还我爸爸一个公道！他……他其实是被逼死的！”


    
夏想和黄建军对视一眼，案中有案！


    
夏想一把扶起肖丽：“不要下跪。做人要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父母，我不当你一跪！起来说话，有冤说冤，有事说事。”


    
肖波和肖丽对视一眼，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出了内情。


    
夏想和黄建军本来凝神静听，越听，两人的神情越凝重，听到最后，夏想还保持着一脸严肃，微微流露出震惊和愤怒，黄建军却是两眼冒火，抑制不住一脸怒意，再也忍不住拍案而起：“太无法无天了，一个企业的副总，竟然当自己是谁？说一不二，真当他既是警察又是法官！”


    
夏想表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其实内心也是怒火中烧。本来他应该高兴才对，因为肖波和肖丽透露的事情真相，绝对是意外之喜，是他从内部打开四牛集团的堡垒的绝佳内幕消息，同时，也是对付先锋借四牛集团之手大肆炒作水染污事件的有力反击，有一举两得之功效。但因为肖老泉的悲愤一死，因为肖波和肖丽透露出来的触目惊心的内幕，让他愤怒，让他痛恨，让他没有一丝的欣喜之意。


    
因为肖老泉确实是被活生生逼死的，而且他的死，有委屈，有无奈，有不甘，还有对世道不公的反抗和呐喊！


    
肖老泉所留的语焉不详的遗书，也是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所做出的最后一个心有不甘的举动——既想让人察觉到他的委屈和抗争，又不想因此连累两个孩子的一生——因为肖波和肖丽也在四牛集团工作，虽然只是养殖场的一般职工，但四牛集团待遇极好，一般人想进入四牛集团工作，不花费几万元，不托人情，根本不可能。


    
肖老泉的死，让夏想既痛心又无奈，但又为他的壮举暗暗喝了一声彩，好样的，老人家，你不愿与某些人同流合污，不愿意亲自做出祸害子孙后代的恶事，却又无力抗争，不敢反抗，良心上不安，又怕上报上去不但落不了好，还会一家人被开除出四牛集团，弄不好最后还会身败名裂，因为四牛集团太强大了，太有势力了，最后只好毅然决然地走向了绝路，以纵身一跃的决绝，为世人点亮的是难得一见的良心和人性！


    
肖老泉是一个值得尊重的老人，他的死，死得其所，夏想暗暗握紧了拳头，下定了决心，肖老泉不会白死，他的死，一定要警醒许多人，也是为一些人敲响了丧钟！


    
夏想的脑中渐渐有了清晰的脉络。


    
根据肖波和肖丽的述说，肖老泉本是四牛集团养殖场的养殖工，一个负责喂养十几头奶牛，月收入近2000元，比燕市一般公务员的工资还高，虽然工作不体面，但工资绝对体面，因此老人很用心地干好手中的工作。


    
肖波和肖丽也在四牛集团养殖场工作，月收入也在2000元左右，一家三口在燕市绝对是小康之家，本来照此下去，肖波结婚，肖丽嫁人，肖老泉也老有所依，一家人和和美美，前景看好。


    
但自从养殖场搬到下马区之后，所有的幸福突然被一道莫名其妙的命令打破了，肖老泉接到主管领导的通知，今后喂养奶牛时，要在饲料中添加一种东西，具体叫什么，肖老泉并不清楚，是好是坏，他也说不明白，上头有命，他就照此执行就可以了。


    
作为有着几十年喂养经验的肖老泉不久之后就发现了异常，牛吃得是多了，奶产量也高了，但牛的精神却大不如以前。他虽然不清楚添加的是什么东西，但却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去找领导据理力争，说强行提高奶产量是杀鸡取卵的行为，不可取。


    
领导不但没有理会肖老泉的话，还将肖老泉严加训斥了一顿，告诫他，什么话都不能对外透露半点，否则不但他的工作难保，他家人的工作也将不保，还有，他的退休金不但一分钱也得不到，公司还要告他泄漏公司机密，少说也能判他一个无期徒刑。


    
肖老泉是平民百姓，平常见到公司领导都胆战心惊，更不用提打官司了，顿时吓得哑口无言，不敢再多说半句。不过后来还是在一次喝醉后，他向肖波和肖丽说出了真相。不过此时公司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停止了某些添加剂的喂养，因为奶牛接二连三的非正常死亡，显然是添加的饲料所致。


    
肖老泉见死了十几头牛，心痛不已。他虽然只是饲养员，但对奶牛都有了感情。伤心之余，见到其余的奶牛逃过一劫，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原本以为事情就此过去，不会再有什么问题出现，不成想没过多久，又再生事端。


    
这一次公司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技术人员，不再喂牛吃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而是直接在奶水中添加东西，还一边添加，一边化验。


    
肖老泉知道奶水要生产成奶粉，然后在市场上流通，关系着千家万户的幸福。他就好奇地问技术人员添加的是什么东西，却没人理他。问得多了，就被人赶到了一边，再也不让他凑近了看。肖老泉虽然性格软弱，但生性善良，最见不得坑人害人的事情，尤其是奶粉是给孩子喝的，关系着下一代的生长发育，怎么能胡来？


    
肖老泉毕竟在养殖场工作多年，人缘广，知道谁的脾气好打交道，知道谁喝了酒就会大舌头，就趁和一个技术员喝酒的时候，从他嘴中套出了真话——原来要添加一种叫蛋白精化学物质，是为了提高奶粉中蛋白质的检测含量。提高了蛋白质含量，可以使奶粉在检测的时候不但能过关，而且会提高奶粉的档次，从而获得更高的价钱……


    
最让肖老泉震惊的是，他还从技术人员口中得知，添加的蛋白精是工业用料，虽然掺加的剂量很少，但不敢保证人吃了以后会不会有事！


    
肖老泉愤怒了，都是些什么东西，他们还有没有良心？还知不知道廉耻？还有没有一点公德心？他们卖的是奶粉，是给子孙后代吃的奶粉，不是给动物吃的狗粮猫粮！只要是人，怎么能做出祸害子孙后代的事情出来？只要是人，怎么就没有一点道德一点羞愧，为了赚钱，不惜用化学的东西去毒害中华民族的下一代？


    
虎毒尚不食子，他们还是不是人？


    
肖老泉趁着酒意找到了领导，要求停止这种无耻的行径，当然遭到了领导的鄙视和警告。领导严重警告肖老泉，再敢多事，立刻将他开除，并且将所有的病牛的死因归咎到了他身上，让他赔偿，十几头牛价值几十万，肖老泉就是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肖老泉妥协了，退缩了，回家后告诉了肖波和肖丽，又痛哭了一场，决定以后再也不多管闲事了，只管安心喂好牛就行了，管他什么毒奶粉让谁吃，反正他的亲朋好友不吃就行了。


    
……没想到，就在肖老泉向肖波和肖丽交待完不久，就发生了今天的投河事件，而就在前天，领导还找肖波和肖丽分别谈话，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们，说是肖老泉工作不认真，喂死了集团的十几头牛，念在他兢兢业业为集团工作了十几年的份儿上，决定不让他赔偿损失，只要肖老泉安分守己地好好工作就行了。


    
同时领导也郑重其事地告诫肖波和肖丽，集团虽然决定不追究肖老泉的责任，但只要肖老泉以及肖波、肖丽做出任何对集团不利的事情，包括散布谣言，包括不经集团允许就对外说出集团的内部事务，只要被集团发觉，立刻就会启动追讨赔偿的程序，轻，肖老泉被判重型。重，连肖波、肖丽也要受到牵连。


    
肖波和肖丽都是没有见过多少世面的老实人，就被领导连哄带骗的威胁言论吓得不知所措，大气都不敢出！


    
今天两人本来也不敢说出真相，担心还要被集团追究责任，但在夏想和颜悦色的劝说下，在黄建军的诱导下，再加上痛失亲人，还是壮着胆子说出了内幕。


    
……


    
安置好肖波、肖丽两人之后，夏想和黄建军关门开了一个闭门会议，两人商量了半个小时，最后得出了结论，肖老泉之死，绝对和奶粉添加剂事件有关，威胁肖老泉的四牛集团的副总谭广洪，对肖老泉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推波助澜的作用，明天一早，不，今天晚上就请谭广洪到公安局协助调查，尽可能地从他身上打开突破口。


    
肖波和肖丽就暂时滞留在公安局，安排专人照顾日常生活，在事件没有定论之前，最好不要让他们回四牛集团，以防受到四牛集团的控制。


    
提审和案件流程的事情，就交由黄建军处理，夏想不再具体插手，只提了一点要求：顶住一切压力，绝不妥协，办成铁案大案，他亲自到市委向胡书记向孙局为黄建军请功！


    
开玩笑，有这么好的机会再错过的话，他就太失败了。


    
告别黄建军时，已经晚上12点多了，夏想大开车窗，迎着习习凉风，感觉神清气爽，心中一片明朗。尽管已经是深夜，他头脑依然十分清醒，没有一丝睡意。今天的意外，出现得太及时也太让人振奋了，虽然说来因为肖老泉的死，多少让他感觉有点沉重，但他却知道生命的代价换来的如果是一个令人欣慰的结果，肖老泉地下有知的话，一定会含笑九泉。


    
如果借肖老泉之死，在他的推动之下，最终挽救无数婴儿的性命，拯救无数家庭的幸福，同时，又能拨乱反正，还下马区一片晴朗的天空，打垮付先锋最后一丝希望，彻底摧毁元明亮的如意算盘，那么肖老泉也死得其所，足以功德无量了。


    
夏想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在替肖老泉无奈和悲哀之余，心中更有一丝悲愤之意在激荡，在流淌。下马河的河水浩荡，奔流不息，可以为下马区的房价火上浇油，可以为元明亮的席卷计划推波助澜，也可以在他的手中，翻云覆雨，为民谋利。


    
是该下决断的时候了，夏想心情激荡之余，忘记了现在是深更半夜，直接就拨通了李沁的电话：“明天一早，召开全体会议，宣布最后的决定！”


    
李沁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被电话吵醒，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听清楚夏想的话后，惊叫一声：“太好了，太好了，领导，我早就等不及了……呀，都几点了，您怎么还没睡？”


    
李沁从床上跳起来，看到床头的夜光电子灯显示的时间是凌晨1点，才知道夏想废寝忘食到了不知昼夜的地步了。她轻巧地从床上跳到地上，赤裸着上身，下身只穿了一个三角内裤，掂着脚尖在木地板上来回走动，莫名其妙地感觉在深深的夜里，和夏想通话的感觉无比美妙，让人心神飘远，荡来荡去，尤其是凉风习习，窗外的夜色又十分优美，就更让她一时之间，不知身在何处。


    
夏想坚定的声音再次响起：“抱歉，忘了现在已经很晚了，肯定打扰你的休息了。好了，不多说了，你先休息，记得一早通知大家。”


    
“好的……”李沁还想再问几句什么，夏想却当即挂断了电话，她不免微微有些失望。将手机扔到床上，一个人在房间内缓缓地转了几转，想起了许久没有跳起了舞步，就打开了轻缓的音乐，来到巨大的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完美的胴体和美妙的曲线，顾影自怜，原地旋转，在寂静而沉默的夜里，跳起了一个人的芭蕾。


    
几个小时后，天色大亮，下马区又开始了一天的嚣张和忙碌。许多行人脚步匆匆前去上班，迎接他们的，将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一天。但对于有些人来说，今天，却是一生之中一个无比重要的转折点，预示着许多事情揭开了最后的谜底，同时，也打开了全新的一页。


    
一大早，省委、市委和下马区委就电话铃声大作，不少人脸色紧张，如临大敌，从省到市，再到下马区，一片萧索之意，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745章 迷雾重重


    
刚上班，省委、市委纷纷来电，要找下马区委书记夏想。出人意料的是，夏想好象失踪了一样，谁也找不到他。区委办主任傅晓斌不知道夏想去了哪里，秘书晁伟纲打不通夏想的私人电话，问了夏书记的夫人曹殊黧，回答说一早就开车出门了，不在家。


    
不在家，又不在区委，电话又打不通，夏书记，到底去了哪里？和谁玩起了躲猫猫？


    
原本以为只有夏想一人失踪，省委、市委的电话见找不到夏想，就又纷纷要找黄建军，结果众人才发现，黄建军也不见了！


    
怪事，一下不见了两位关键人物，下马区怎么了？


    
下马区怎么了，有人纳闷，有人不清楚。


    
市委，市长办公室内，付先锋急得团团转，如热锅上被粘住的蚂蚁，头上的汗水不停地流下来，尽管房间内空调开得十足，他还是汗流浃背。不是热的，是紧张和不安所致。


    
今天凌晨时分，四牛集团的副总谭广洪被黄建军带人从被窝中带走，目前下落不明。同时，他也听说了肖老泉跳河之事，还有肖波、肖丽两人同时失踪，不知去向。四牛集团一下慌了神乱了套，再也不摆出一副鼻孔朝天的态度，杨国英更是天还未亮就打电话给付先锋，告诉了付先锋肖波和肖丽的重要性，并且强调肖老泉之死，可能引发的潜在的风暴！


    
付先锋一听肖老泉有可能是被谭广洪逼死，是因为肖老泉爱打听，好管闲事，知道了一些添加剂的内幕，有可能是受不了谭广洪的压迫而含恨自尽，就让他怒火攻心，冲杨国英大骂谭广洪混蛋加冒烟！一个老实巴交的饲养员逼他做什么，用利益诱逼不就完事了，现在倒好，人死了，给了夏想一把名正言顺地打开局面的钥匙。


    
更让付先锋心惊胆寒的是，杨国英随即告诉他，不但肖老泉的一儿一女已经被夏想控制了起来，不知道藏在了何处，就连谭广洪也被黄建军亲自带人请走，现在也是下落不明。


    
付先锋真的急了，平生第一次感到无所适从，感到背后冷汗直冒，感到遍体生寒，他打了无数个电话之后，就是找不到夏想和黄建军，他就知道坏事了，夏想聪明如狐狸，早早躲了起来，就是为了争取时间，不接任何人情电话和施加压力的电话，借遁走之际，暗中提审谭广洪，摸底四牛集团的内部真相，等夏想再露面的时候，就是谭广洪全部招供之时。


    
面对于逼死人命的指控，对于谭广洪能否顶住压力，付先锋不抱一点乐观。黄建军是老公安了，有的是办法让谭广洪开口！


    
四牛集团内部有什么猫腻，有什么见不得阳光的事情，付先锋心知肚明，正是因此，他第一次感到浑身无力，在打完所有能打的电话也找不到夏想之后，他整个人几乎虚脱了一样，一下瘫坐在椅子上，仿佛全身精力被抽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完了，难道真的全完了？夏想最会借题发挥了，最会小题大作了，不提他是不是最终发现四牛集团的添加剂的内情，光凭一个逼迫他人自杀的理由就足够让谭广洪服软了，至少也能将他的布局破掉，因为谭广洪清楚四牛集团死牛的真相。


    
关键还有一点，到底谭广洪和肖老泉之死有什么联系？到底谭广洪做出了什么蠢事才让肖老泉含恨而死？还有肖老泉的一儿一女又知道一些什么内幕，等等，都是事情可大可小的关键。夏想突然玩起了失踪，很明显就是要顶住一切压力，也要把案子做死做大，不让谭广洪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也就是说，夏想摆明了就是要和四牛集团硬拼到底，摆明了就是要和他撕破脸面，以牙还牙。他以四牛集团挑起事端，逼迫夏想，夏想现在抓住了机会，肯松手才怪？肯定会一拼到底，谁的情面都不看，谁的面子都不给！


    
付先锋索性关了手机，拨了电话线，一个人在办公室静了半晌，才又重新开机，拨通了赵小峰的电话，将目前的局势向赵小峰做了通报。


    
赵小峰听了，久久无语，最后只是轻叹一声：“玩政治也好，玩经济也好，都要讲究一个规则，也要看谁占理，现在夏想在规则之内占了理，能拿他有什么办法？我是鞭长莫及了，要是在京城，我还有办法对付他，现在他在燕市，在他的保护伞的范围之内，我只能对你表示爱莫能助了……替我转告明亮一声，近期我要用钱，看他方便的时候周转一下，先还一部分本金给我。”


    
付先锋盛怒之下，反而又冷静下来，好一个及时抽身的赵小峰，真是聪明人，见势不妙，就想全身而退，不但不肯帮一点忙，反而有要撤退的意思，还真是一个目光短浅之人，不可深交，当初他怎么就看上了他？还以为凭借他多年在国企的业务能力，多少能帮他在关键时刻出一些主意，没想到，除了会抽身而退之外，没有一点挺身而出的勇气。


    
当初还一厢情愿认为赵小峰在关键时刻多少能够出点力气，现在看来，还真是瞎了他的狗眼！


    
其实付先锋多少有点冤枉赵小峰了，赵小峰不是不想出力气，也早就准备好了在关键时刻助付先锋一臂之力，不过前一段时间他的花小朵告诉他，她认识了一个知心好友名叫梅晓琳。梅晓琳为人和善，又善解人意，和她很谈得来……


    
梅晓琳是谁赵小峰当然清楚得很，一惊之下立刻问花小朵是不是告诉梅晓琳他和她之间的事情了，花小朵说：“当然告诉了，我和她是闺蜜，无话不谈。”


    
赵小峰知道夏想和梅升平之间的关系，至于夏想和梅晓琳之间有什么密切的关系，他倒不太清楚，但有一点却是清楚，梅晓琳肯定不是无意中认识了花小朵，肯定是有意接近，带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到底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梅晓琳没让赵小峰猜测太久，很快就通过花小朵之口告诉了赵小峰：“晓琳说了，有时间大家一起坐坐，认识一下。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圈子里的人，大家都认识，坐在一起又有话可说……”


    
话里有话，隐含的意思却耐人寻味，赵小峰再联想到上次夏想和花小朵所起的冲突，心里算是明白了什么，知道有可能是夏想委托梅晓琳向他传话，大家相安无事最好，否则，就要灰头土脸了。


    
一个花小朵未必能让赵小峰灰头土脸，但正如梅晓琳所说，京城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以梅晓琳在京城圈子的影响力，有心无心地把他和花小朵的事情传了出去，好说不好听，传到他老婆耳中，也是一件糗事。


    
关键是，谁知道口无遮拦的花小朵到底给梅晓琳透露了多少他和她之间的秘密，搞不好，连一些床上秘密也说了出去，真要在京城圈子内流传的话，也是贻笑大方，好歹他也是有身份的人，怎么抬头做人？


    
赵小峰就明白了什么，一边告诫花小朵少和梅晓琳来往，一边决定从元明亮身上钱照赚，但忙却是不帮了。


    
……


    
赵小峰的弯弯道道付先锋不清楚，现在他也没心思去琢磨，挂断赵小峰的电话，又打给了家里。在和家里通话半个小时后，他总算觉得有了一点着落，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


    
夏想未必知道添加剂的危害，或者他也不会当一回事，他怎么可能了解奶粉行业的内幕和潜规则？他想破的只是四牛集团逼迫小时建材厂的局，只想借机为小时建材厂正名，同时，也好从四牛事件之后脱身出来，好腾出手对付元明亮。


    
和老爷子商议的结果是，舍车保帅，谭广洪不能保了，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他一个人身上，由他一人挑下整个担子，然后将四牛事件尽快揭过去，不再吸引各方的目光了。同时，长基商贸加紧收宫，宁肯少赚一些，降价促销，也要及时脱身，不能再打持久战了，否则很容易被拖死在下马区。


    
只要抛售及时，现在适当压低价格收盘，也可以小赚一笔，不至于赔钱。因为以眼下的局势来看，拖得越久，越可能不利。


    
被夏想逼到这个份儿上，虽然心有不甘，但付先锋也是无可奈何，形势比人强，他再一次体会到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尴尬和无奈，还有难堪和伤心。是的，一个堂堂的市长被一个区委书记逼得无路可走了，真是有点伤心有点痛苦还有点丢人。


    
只可惜，伤心和痛苦不能挽回目前的劣势，付先锋差一点再次动了要在夏想背后捅上一刀的邪恶想法，不过随即又否决了自己，别说现在找都找不到夏想，就是夏想站在他的面前，他有没有勇气对夏想说出狠话还是未知，更不用说再和以前一样暗下黑手了。如果他再故计重施，说不定不但奈何不了夏想，还会一头栽进一个巨大的深坑之中，爬也爬不上来了。


    
此一时彼一时，夏想现在虽然不是一棵参天大树，也算是有了根深蒂固的关系网，而且他比以前更聪明更狡猾也更难对付了，不但机智多端，还软硬兼施，经常一明一暗双管齐下。


    
不止付先锋焦急地寻找夏想，省委书记叶石生、省长范睿恒也在四下寻找夏想，并且因为联系不上夏想而大发雷霆，因为杨国英向省委告状，说是夏想胆大包天，抓走了四牛集团主抓养殖场工作的副总谭广洪，还私自扣压了养殖场的职工肖洪和肖丽，导致养殖场的工作陷入停顿之中，给养殖场的职工带来了极大的恐慌，四牛集团向下马区委区政府提出严重抗议，并且保留将养殖场搬出下马区的权利。


    
在四牛集团水染污事件没有结果之前，夏想突然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惹得叶石生和范睿恒都大为不满，再加上两人打电话寻找夏想未果，更是怒火中烧，郑重转告下马区委，一旦有夏想的消息，让他即刻到省委来一趟，不得有误！


    
省委书记和省长以无比严厉的口气，要求夏想前往省委，下马区委区政府顿时乱成一团，都知道大事不好了，区委书记惹恼了省委书记和省长，这官算是当到头了，夏想是没有什么前途了，谁跟着他谁倒霉，该站队的，赶紧重新站队好了。


    
夏想到底去了哪里，下马区委还真没几人知道，不过夏想的坚定支持者卞秀玲却是岿然不动，因为她相信夏想不是没有头脑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肯定是在布置什么大动作去了，不用惊慌，等夏书记现身之时，就是有爆炸的消息出现之际。


    
其他人，诸如庄青云，还是一脸平静，没有一丝慌乱。不过庄青云私下里还是打了好几个电话去求证，也和胡增周通了半天电话，最后才长出一口气。


    
傅晓斌虽然心里也有点嘀咕，不过还是深信夏想从来不做没有后手的事情，他消失之前，肯定已经想到了会惹得四方震怒，那么他应该早就想到了灭火的方法。再有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黄建军，联想到昨夜的跳河事件，傅晓斌隐隐猜到，下马河估计要掀起风浪了。


    
陈天宇倒是有点心焦，不过他焦急的不是夏想的不辞而别，而是夏想惹怒了燕省的一二把手，万一无法收场就不好办了，说不定真的丢了前途就得不偿失了。


    
李涵等人却没有什么表示，但脸上微微流露了窃喜之意和欣喜之态，还是落在了陈天宇眼中，也让他在心底叹息，好好的，夏书记怎么玩了一着险棋？政治上来不得半点弄险，步步为营还来不及，怎么能玩弄起了小聪明？真要因小失大可怎么是好！


    
可以说，整个省委、市委以及下马区委，因为夏想的失踪，流言四起，传闻纷飞，短短半天时间，各种消息就已经漫天飞了，甚至有人传言夏想之所以消失不见，是被省纪委双规了。还有人说，夏想掉下马河淹死了，更有离奇的消息说，有人亲眼见到夏想开车上了高速，直奔京城而去，听说是到京城跑官去了……


    
更有甚者，胡编烂造，说是夏想被外星人劫持了，现在已经飞出了银河系，正在太空之中的一艘飞船上光速飞行，永远也回不了地球了……当然传播这个消息的人当即就被人骂成了猪头。


    
也有好事者打电话到省纪委和市纪委求证夏想是不是被双规了，让李言弘和苏功臣都哭笑不得，后来干脆下了命令，凡是打来电话的人，只要提到夏想的名字，一律以挂断电话来回应。


    
闹腾起了滔天巨浪的夏想，还真的跟无声无息消失了一下，任凭流言飞满天，任凭省委书记和省长震怒，就是铁了心不露面，也不知道夏想哪里来的底气，更不知道夏想躲在背后究竟在运作什么？


    
有什么大事能大过省委书记和省长的震怒？有什么大事能大过个人的前途和命运？


    
许多人都不理解。


    
邱绪峰不理解，梅升平不理解，但元明亮却理解，付先锋也能理解，他们都能猜到夏想在背后到底在酝酿的是什么。


    
……


    
秋爰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夏想了，她现在是省电视台的副主任兼当红主持人了，算是在省台站稳了脚跟，同时将一直霸占她的副台长一脚踢开，恢复了单身——虽然一直以来对外公布她始终就是单身的身份，但毕竟还是真正做回自己才能给人最轻松的感觉。


    
偶而她也会想起夏想，想起夏想的俊朗的外表，和气的为人，还有他冷淡、漠然的一面，心中还隐隐作痛。其实她也知道，对于夏想她并没有什么感情在内，谈不上喜欢，顶多就是欣赏和好感而已。但人就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夏想越对她冷淡，反而更刺激了她的征服欲，曾经有多少有钱有权的男人拜倒在她的裙下，只有夏想，对她不屑一顾，就让她对夏想总有一种淡淡的遗憾和感叹，总是渴望夏想能够正眼瞧一瞧她，或者更进一步，高看她一眼，她就会获得极大的心理满足。


    
只是她和夏想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可以接触的机会越来越少，心中的遗憾就成为永远的遗憾，无法弥补。


    
上午做完一期节目后，秋爰有点犯困，就打算到办公室中午睡片刻，刚躺下，电话就响了。


    
是达才集团宣传部打来的电话，秋爰本不想接听，达才集团虽然气势过人，但她现在也不是随叫随到的小记者了，她在省台也有生杀予夺的大权，可以决定一个节目的生死，所以一般的采访，她轻易就不会出面了。


    
但电话固执地响个不停，秋爰有些不耐烦，就想按了拒听，却忽然没来由地心里一惊，想起达才集团有很久没有主动给她打过电话了，现在又是午休时间打来，说不定有要紧的事情，她就又伸手接听了电话。

第746章 缓缓解开的谜底


    
达才集团的宣传部负责人语气急促地告诉秋爰，达才集团有一项重大的决定要宣布，希望秋爰组织省台最强有力的班底前去采访。秋爰本想拒绝，达才集团一向自恃业内老大的身份，一向对新闻媒体比较苛刻不说，还出手小气，她才懒得亲自出面，但对方一句话就立刻让她改变了主意：“嗯，刚才忘了说，是夏书记特意叮嘱我要亲自打电话给您的……”


    
夏书记？全燕省姓夏的书记不少，但在秋爰眼中，却只有一人，他就是夏想！


    
放下电话，秋爰睡意全无，立刻紧张起来，一连串地电话打了出去，将她手中最精干的班底组织起来，整装待命！


    
……


    
杜同国自从因为上一次燕省晚报事件受到连累，从燕省晚报出来之后，成功进入中青报驻燕省记者站当记者。经过两年多的努力，现在终于坐到了站长的位置，可谓春风得意，比当年在燕省晚报时的处境不可同日而语，算是终于扬眉吐气了。


    
杜同国现在结婚生子，在燕市的生活还算富足，他对自己目前的处境也十分满意。父亲在坝县退休了，故土难离，不愿意来燕市养老，他也没有勉强。虽然他现在不算有钱人，但也有房有车，小有权力，也算是成功一族了。


    
当然，如果非要和夏想相比的话，杜同国自知还相差甚远。但杜同国对夏想只有衷心的佩服，没有一点羡慕嫉妒恨。因为夏想的才能他确实自叹不如，而且夏想对他帮助很多，而夏想对他却没有要求任何回报，他就对夏想除了佩服之外，还更有感激。


    
最近两个月来，和夏想之间的联系不多，大家都忙，夏想又不是小气并且喜欢挑理的人，并非和他密切联系的人他才会帮忙，杜同国知道，就算他一年半载不和夏想联系，但一旦有事相求，夏想肯定会欣然出手。


    
夏想就是杜同国理想中的最好的朋友和最优秀的官员。


    
今天杜同国事情不多，处理完几篇稿子传回总部之后，下午就没事了，就准备约上两三朋友，到郊外的池塘钓鱼。杜同国不爱吃鱼，钓鱼纯属自娱自乐，而且他钩上来之后，临走之前还会放掉，被人欢称放生站长。杜同国也对鱼塘老板有言在先，他钓的鱼，已经付过款了，放生之后，单独放到一个池塘养着，不许再让别人钓走，否则他就曝光鱼塘老板的鱼塘是无证经营。


    
杜同国上了车，打了电话约好了朋友，又拿好了鱼杆、遮阳伞和马扎，开车出了市区。还没有到和朋友约好的汇合地点时，手机响了。


    
杜同国也知道一般下午找他的电话，都没有什么正事，他一般就上午办公，熟悉的人都清楚，都会上午来电。不熟悉的人下午来电，他一般也是看人办事。


    
看了看来电，不认识，就犹豫了一下没有接听。不料电话打个不停，自动断了之后，又拨了过来，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势，杜同国就恼了，求人办事还这么不懂礼貌，太二了，他接听了电话，很不客气地说了一句：“哪位？”


    
“同国，下午是你的休息时间，不想接电话是不是？”里面传来了一个熟悉又轻松的声音，是夏想，他还是老样子没变，语气随意而亲切。


    
杜同国正在开车，顿时一脚急刹车站住，引来后面喇叭声一片，他也顾不上理会，急忙靠边停车：“夏书记，怎么是您？我不认识您的新电话，所以一直没接……有事您吩咐！”


    
夏想呵呵一笑：“不要客气，是我有事要请你帮忙，请你来参加一个新闻发布会，同时发动你所有新闻界内的朋友，越多新闻媒体的朋友越好，怎么样，有没有时间帮忙？”


    
不是有没有时间的问题，是夏想有事，杜同国必须出面帮忙的问题，况且对他来说，是求之不得地和夏想接近的好机会。


    
杜同国迫不及待地答应了下来，一点也没有他平常和人说话时要故意拿捏一下的腔调：“没问题，领导发话，立刻照办！”


    
杜同国当即回了朋友不再去钓鱼，立刻又发动了他认识的所有国家级报社驻燕省的记者站的媒体朋友，短短十几分钟内就召集了十几人，大家汇合在一起，浩浩荡荡地前往夏想指定的地点而去。


    
……


    
顾曾数年前在夏想的帮助下，在邱绪峰的引荐下，结识了华新社的副社长，从而如愿以偿担任了华新社驻燕省分社的副社长。一年前，原社长调回总部任职，他顺利接任了社长，和以前在燕省晚报的副总编的职务相比，又更进一步不说，还有了更好的发展前景。


    
当然从另一个意义来讲，脱离了燕省宣传部的控制范围，马霄对他没有了什么约束力，是让顾曾最大感欣慰的事情。毕竟作为媒体人，如果被省委宣传部长看不顺眼，在燕省还想有大的发展无疑是痴人说梦，幸好有李丁山出面，有夏想帮忙，他才在去了京城之后，本来不抱太大的希望，没想到还是经夏想的点睛之手的点拨，惊喜地打开了一道成功之门。


    
对于夏想当年的帮助，顾曾铭记在心，不敢忘记，时刻惦记着有朝一日，机会合适的话，一定要回报当年夏想的援手之恩。只可惜，从上次事件之后，他和夏想之间一直来往不多，而且夏想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能帮上手，就让他一直引为憾事。


    
今天上午在社里处理了一些日常事务，顾曾中午向来要午休片刻，否则下午就没有精神。下午2点，他准时醒来，正准备召开一个重要会议，电话突兀地响了。离开会不到5分钟时间了，他犹豫着要不要接，担心有什么无所谓的事情影响他开会的情绪。换了平常他犹豫一下也不会接听，今天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就认为来电非常重要，不接不行。


    
顾曾就伸手拿起了电话：“你好，我是顾曾。”


    
“顾社长好，我是夏想……”话筒里传来了夏想久违的声音……


    
……


    
省委，省委书记办公室。


    
下午3点，叶石生在听完宋朝度的工作汇报之后，送走了宋朝度，站在窗前，望向窗外，窗外绿意昂然，夏日阳光大好。但叶石生心情却十分不好，甚至可以说，很差。因为夏想的突然失踪，因为四牛集团的向省委诉苦。


    
四牛集团是燕省举足轻重的一家大型集团，不仅是利税大户，还关乎着燕省的形象。因为燕省在全国有影响的企业不多，四牛集团作为全国同行业的十强企业之一，为燕省的名牌战略增光添彩了不少，也是因为四牛集团，才让全国知名品牌极少的燕省多少挽了一些脸面。


    
四牛集团牛气冲天，是因为他们确实有资本，有向省委讲条件的底气。


    
四牛集团的养殖场建在下马区的具体经过，叶石生听取了秘书麻秋的汇报。麻秋倒没有夸大其词，一向对夏想印象还算不错的他，很客观地陈述了夏想在四牛集团的养殖场建在下马区的过程中所起的主导积极作用，并没有过多的添油加醋，也没有乘机在言论之中向不利于夏想的方向引导。


    
即使如此，叶石生在得知养殖场是夏想一手促成才建在下马区的事实后，对于夏想在四牛集团的病牛事件之中所采取的消极态度，而大为不满，甚至还隐隐有一丝怒气，夏想平常不是有前手没后手的人，怎么在四牛事件上，和以前的所作所为判若两人？


    
如果说仅仅是夏想的消极态度还不让叶石生大感生气的话，今天一早一系列眼花缭乱的事件发生之后，夏想却玩起了失踪，就让他大光其火，认为夏想是有意逃避责任，是故意给人难堪。究竟是给谁难堪，给谁脸色看，他倒还不至于认为夏想是有意针对他。


    
叶石生也心里清楚夏想和付先锋之间的明争暗斗，但斗争再激烈，也要按照规矩来，毕竟官场中人，要遵循官场之上约定俗成的规定，不能肆意妄为。


    
夏想是下马区的一把手，是副厅级干部，不是什么大小明星，犯不着玩失踪。就算有什么难处，有什么过不去的坎，直接来找他就是，用不着情绪化地做出出格的事情，就让叶石生对夏想的有点大失水准的做法颇为不满，而且还对夏想政治智慧看低了一眼。


    
生了一会儿闷气，叶石生又坐回到办公桌前，随手拿出一份文件看了几眼。是一份内参，是中央关于成立大京城经济圈的专家论证意见。不少专家提出了许多切实可行的观点，基本上赞成者多，反对者少，熟悉内参流程的叶石生心里清楚，中央传达这份内参的用意是提前打打预防针，一般说来，大京城经济圈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半年到一年之间，绝对会形成正式文件并且推广实施。


    
经过上次和夏想、成达才的会面，叶石生已经完全打消了前往京城迈进副国级闲职然后养老的想法，有所为有所不为，他要在省委书记的位置上干到届满，如此，才对得起自己几十年的官场生涯，才对得起自己想在燕省大展宏图并且留下名声的心愿。


    
是不是最后能得到一个副国级的待遇，叶石生也看开了，他相信他的努力中央领导看得见，也心中有数，与其跑关系求人情，不如踏实做好手中的事情，等大京城经济圈上马之后，还能不算是他的政绩？有了这份政绩，如果他再没有上升的资本的话，中央拿什么来为全国各省做出表率？


    
想通了之后，叶石生反而轻松了许多了，也不纠结于是走是留的问题，安下心来处理好燕省的事务，对于和付家之间的关系，也看淡了不少。现在四大家族各有势力介入燕省，他想起和夏想在成达才之处的会面，夏想含蓄地说出了四大家族之间的联系和制约，和任何一家走得过近，必然引起其他三家的警惕和反感，说不定还会得不偿失。


    
说来也怪，叶石生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反正就是觉得和夏想很谈得来，夏想的话，总能说他到的心里去，让他听上去十分受用，也乐意接受。


    
但即使如此，夏想今天的失踪的手段也玩得太大发了一些，让他心中有气要生。正是因为觉得他和夏想之间应该有一定的默契，否则他身为省委书记，又不是直接管辖夏想，有烦恼让市委去操心好了，用不着他多管闲事。夏想瞒过了所有人不要紧，对他也有所隐瞒，就让他不免火大。


    
这个夏想，还是没把他放在心上嘛？叶石生将文件扔到了一边，微微愣了一会儿神儿，忽然又被轻轻的敲门声惊醒了，抬头一看，是秘书麻秋将门推开，小声地请示：“领导，有电话找……”


    
叶石生没心情接电话，不耐烦地摆摆手：“说我正在开会。”


    
“是夏想。”麻秋微眯着眼睛，脸上隐隐有笑意。


    
麻秋知道叶石生为什么生气，所以没有直接说出来名字，故意打了个埋伏，就是为了给叶书记一个惊喜。


    
叶石生果然先是一愣，随即一脸喜色：“快，快接进来。”


    
麻秋含蓄地一笑，转身出去，心想以后得有机会找夏想说道说道，自己帮了他，得让他记住自己的好，才不枉自己的用心。


    
麻秋心里有数，他早晚要外放，谋个副厅或正厅的实职，而叶石生也终将退下或离开燕省，以夏想在燕省和燕市的关系网，提前和夏想处好关系不但非常有必要，而且还是当务之急。


    
不提麻秋的小小的心思，却说叶石生一脸笑意地接起的电话，只“喂”了一声，又立刻一脸严肃和冷峻：“夏想，你到底怎么一回事儿？还有没有一点组织性和纪律性？”


    
对于叶书记劈头盖脸的批评，夏想完全接受：“叶书记批评得是，我向您认错，确实是我做得不好，不过也是事发突然，而且事关四牛集团的声誉，必须谨慎处理，所以我才藏了一藏，就是不想受到外界的干扰，现在事实真相基本上已经弄清，我想向您当面汇报一下，您的意思是……”


    
“有没有向增周同志汇报？”叶石生还是余怒未消，又问了一句。


    
“还没有来得及，事情刚刚有了结果，我就第一时间向您请示来了。”


    
“嗯……”叶石生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大感欣慰，在闹得风雨满城的情况之下，在他最生夏想气的时候，夏想第一时间向他汇报工作，给他带来的心理满足感还是极大，让他心中的气顿时消了大半，暗夸夏想真是一个会办事的年轻人，让他消气的手段也运用得十分纯熟，“好吧，你过来就是了。”


    
作为省委书记，要的就是在燕省掌控一切的感觉。谁也不想在发生了重大事件之后，省委书记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那他这个省委书记就当得太失败了。


    
半个小时后，夏想出现在的叶石生的办公室，和他随行的，还有区公安局长黄建军。


    
和夏想安步当车、镇静自若相比的是，黄建军紧张得满头冒汗，双腿发抖，不安地跟在夏想后面，又紧张又刺激又兴奋。开玩笑，如果不是夏想，他一个小小的区公安局的局长，别说见到省委书记了，平常连市委书记也难得见上一面，就是想见市局一把手孙定国，也得排队。现在就要亲自面见全省第一人了，可是他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大的干部，能不紧张才怪？


    
夏想和黄建军走进了省委书记的办公室，路过麻秋的前面时，夏想不忘冲麻秋点了点头，说了一句：“麻秘书，有空一起坐坐。”


    
麻秋心中十分欣慰，见到夏想笃定的笑容和平稳的步伐，他知道，第一，他没有白替夏想暗中圆场，第二，夏想就是夏想，虽然今天的事情似乎做得有点过分，不太靠谱，但他肯定有后手可以从容收场，从他的表情就可以看出，让叶书记满意只是其一，估计夏想还会拿出让叶书记大为震惊的内幕消息出来。


    
麻秋不亏是燕省第一秘，眼光也很毒辣——在夏想进到叶石生办公室不久，就听到叶石生怒不可遏地拍桌子的声音，随后声音又小了下去，具体谈了一些，麻秋听不到，又不敢刻意去听。但他知道，有些人要倒霉了。


    
……


    
麻秋猜测的，只是冰山一角，也只是夏想向叶书记透露的真相的一小部分，是夏想庞大的布局之中，只能公开的部分，不能公开的内幕，却也通过了一个极其罕见的超大型新闻发布会，间接而含蓄地对外公布了……


    
下午3点30分，付先锋办公桌上的电话急促地响了，是李涵打来的电话。李涵的声音和电话铃声一样急促，一样迫切：“付，付市长，达才集团正在豪门酒店召开记者发布会……”

第747章 声东击西


    
付先锋烦躁地打断李涵的话：“达才集团经常召开记者发布会，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正心情极度郁闷的他哪里有心情听什么达才集团的新闻发布会，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夏想何时现身，是谭广洪到底被夏想问出了什么，是夏想怎么借肖老泉之死，向他反扑。


    
达才集团的问题，不是他关心的重点，而且他也没有细想，直接就生硬时顶了回去：“你这区长怎么当的？看不住夏想也没有什么，连区公安局也没有自己的人，怎么在下马区开展工作？要是在黄建军身边安插了自己人，不至于现在连黄建军去了哪里一点也不清楚，双眼一抹黑！”


    
李涵本来是想向付先锋汇报达才集团的最新的重大举动，被付先锋一训，就头脑一热地反驳说道：“付市长，您说这话我就要有不同意见了，当年夏书记是区长时，黄局长就和他走近了，现在他是书记了，区局也被黄建军经营成铁板一块了，我又只是区长，怎么打得进去？换句话说，如果我是书记，情况可能会好一些，但现在是，我又不管人事。”


    
李涵的言外之意是白战墨是一把手都败给了夏想，他现在是二把手，担任区长的时候，夏想已经在下马区站稳了脚跟，他想打开局面何其艰难？暗中也讽刺了白战墨无能，也有影射付先锋之意。


    
李涵对付先锋也是微有不满，今天被付先锋劈头就训了几句，难免火气上冲，一时气急就发泄了出来。


    
付先锋没想到李涵也敢顶撞他，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愣了片刻，觉得和李涵理论或者争吵都太失身份，就二话不说“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电话刚挂断，就又急促地响了起来。付先锋以为还是李涵，就故意不接。不料电话响个不停，他就看了一眼来电，顿时屏住了呼吸，原来是元明亮来电。


    
急忙就接了电话：“明亮，出了什么事情？”


    
“达才集团在豪门酒店召开了大型新闻发布会，全省的媒体几乎全部出动，还有各大国家驻燕省的记者也全部到齐，声势浩大……”


    
怎么又是达才集团新闻发布会的消息？付先锋一下没有醒过神儿，还没有来得及多问一句，就听元明亮又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据可靠消息说，达才集团要宣传大下马区战略，我只是打听出了一些基本情况，但可以肯定的是，一旦实施，绝对是我们的灭顶之灾！”


    
付先锋才回过味儿来：“达才集团是想再投资房地产？”


    
“不仅仅是投资房地产，是广泛意义上的产业地产的大概念、大投资、大手笔。”元明亮的声音急促而充满了绝望，“完完全全是针对我们炒作计划的围剿，是毁灭性打击，是压垮房价雪崩的最后一棵稻草。”


    
“真有这么严重？”付先锋“呼”的一声站了起来，他的心思完全被夏想的失踪和抓走谭广洪之事分了神，一直在等夏想如何在四牛集团的事情上出招，没想到，夏想人未露面，先在长基商贸的事情上出招了。


    
好漂亮的声东击西之计！


    
付先锋暗叫了一声好，连他都有点佩服夏想的手段了，神出鬼没，毫不夸张地说，他从京城再到燕市，接触过的大小官员无数，政治斗争也经历了不少，还从来没有一人有夏想一样的布局和深不可测的手段。关键还在于不仅仅是夏想的手段让人防不胜防，还在于他精妙的布局以及层出不穷的杀招，总能在看似山穷水尽之时，在好象招势用老之际，还有让人眼花缭乱的计策施展，就让人不得不佩服夏想的政治智慧确实无人可及。


    
至少在付先锋的视线之内，在同龄人之中，无人可以比得上夏想的政治智慧。


    
作为对手，付先锋尽管痛恨夏想，但他也不得不佩服夏想总有神来之笔。


    
“抛售，降价，促销，不管如何，用尽一切方法，尽可能地脱手手中的楼盘，以我们的实力和控制了下马区百分之七十以上楼盘的绝对优势，不信一家达才集团就能将我们完全打败！”如果夏想仅仅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好乘机利用达才集团给长基商贸最后一击，那么付先锋还能放松一口气，毕竟夏想再有政治头脑，商业上的事情，不象政治上的事情好操纵，政治可以合纵连横，可以借力打力，而面对市场的商业竞争，还是一切以市场说了算，以消费者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付先锋还想再多说几句什么，不料元明亮急急地说了一句：“我接个电话，应该有新闻发布会的重大消息了，一会儿再打给您。”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元明亮敢主动挂断他的电话？尽管付先锋和元明亮是合作关系，但自从担任了副书记以来，再到市长，还从来没有人敢主动挂断他的电话，就让他大感面上无光，同时心里也是颇为不满，元明亮最近有点太小题大作了，达才集团一点风吹草动他就吓得不轻，真是有点杯弓蛇影了。


    
付先锋不清楚的是，在对市场的把握上面，在对市场动向的敏感度上面，元明亮比他还是见多识广多了，也比他的判断准确多了，因为元明亮确实猜对了，达才集团的新闻发布会，点燃的是一颗引爆下马区房地产市场的威力无比巨大的炸弹，几个小时后，当消息在晚间新闻播出之后，雪崩初现。等明天陆续见报，更是引发了长基商贸名下楼盘的退房狂潮，并且硬生生将下马区的房价拉回到了正常水平！


    
何止是炸弹，简直就是原子弹！


    
……


    
豪门酒店的大厅之中，人满为患，汇聚在一起的各路新闻媒体记者，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都猜不到达才集团到底有什么重磅消息要宣布，但看到眼前从未见过的阵势，不但燕省所有重量级新闻媒体全部到齐，连各大国家媒体驻燕省的记者站的站长都出动了，更有华新社驻燕省的社长亲自光临现场，可见今天的阵营之广，实力之强，非同一般。


    
也就是达才集团才有这样的魄力，换了别的公司，谁也请不动这么多大牌媒体齐聚。


    
当然也有多少知道一点内情的人心里有数，达才集团再厉害，再有实力，也请不动华新社驻燕省的社长亲自出马，肯定背后还有高人才对。


    
顾曾静静地坐在主席台靠前的座位上，看着今天热闹的场景，心中感慨万千。夏想才是不到30岁的年轻人，今年这么大的场面，不知道的人以为是达才集团的阵势，实际上他却心里有数，达才集团的影响力只是基础，再加上夏想的关系网，才有了眼前的盛况。否则光凭达才集团一家，断然没有一呼百应的号召力。


    
夏想在向他打电话时已经说明了，他今天有事要向叶书记汇报，不会出现在现场，请他露面捧场，只需要小露一面即可。顾曾欣然应允，小事一件，别人的面子可以不给，夏想的面子必须给。


    
本来顾曾也多少有点自得的心理，认为他的出场能令发布会增光不少，现在他才知道，虽然他身为华新社驻燕省的社长，但在座各位有不少是国家大报驻燕省的站长，尽管站长在级别和权力上和他相比还有一些差距，但同时能召集一半以上的国家媒体的站长会聚于此，这份影响力可是非同小可。


    
一般来说，各站站长都各自为政，就是省委宣传部召集他们开会，也未必有一半人到场。向来国家媒体驻当地的记者都眼高过顶，对当地的权力机构都不太放在心上，颇有独来独往的架势，肯让他们不约而同同时出现在会场，省委宣传部长马霄也不敢大言不惭地说他一定能够办到。


    
顾曾更清楚，他也不能。


    
但夏想却办到了，就让他暗暗赞叹夏想关系之复杂之庞大，已经远超他这个资深媒体人了。政治和媒体之间，是相互依存的关系，也是相互制约的关系。中央媒体和地方政府之间，也是互相依赖和制约的关系，确切地讲，地方政府可以不配合中央媒体驻当地记者的采访工作，但驻地记者也可以多报道当地政府的负面新闻。所以准确地讲，驻地记者对当地政府的制约相对要多一些。


    
能请动一半以上的驻地记者，不管他们是看谁的面子而来，今天的场面也足够记入燕省的史册了。至少马霄听说之后，肯定会面上无光，心中难堪。顾曾暗暗地想，也小小地得意了一把。马霄是省委宣传部长怎么了，现在不但不能拿他怎么样，他这个省委宣传部长当得也不怎么样嘛，还不如夏想这个民间的省委宣传部长号召力大，眼前的场景传到马霄的耳中，他会不会气得连饭也吃不下？


    
顾曾还真猜对了，两个小时后，正在外地开会的马霄才知道在豪门酒店的盛况，当他通过渠道拿到一份与会的媒体名单之后，仔细看了足足有五分钟之久，一个没有漏过的都看了一遍，然后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呆坐了半晌，到了晚上，果然气得没有吃下饭。


    
马霄的问题暂且不提，再说等全体记者到齐之后，主席台翩翩现身一人，顿时引起了一阵躁动——秋爰，居然是秋爰！


    
在座众人虽然都是新闻记者，但真正见过秋爰的人也为数不多。秋爰虽然个人生活有点不足为外人道也，但她的公众形象非常不错，是大众情人的类型，因此她一现身，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尤其是今天的秋爰精心打扮，一袭礼服，娇艳动人，在灯光的映射之下，缓缓登台，犹如天仙下凡，美人再加上极具冲击力的视觉效果，再有秋爰精美如画的化妆之后的面容，更有媚惑众生之姿，顿时会场之上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秋爰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她频频弯腰致意，轻启朱唇：“感谢大家的热情，今天能在发布会上和大家近距离见面，我非常高兴。而且今天我受达才集团之托，主持今天的新闻发布会，更是我的荣幸。首先我宣布今天新闻发布会的主要议程……”


    
秋爰今天上台主持，也是夏想的刻意安排。果然此举一举两得，既赢得诸位来宾的欢迎，又让秋爰如愿以偿大出风头，可谓各取所需。


    
秋爰也是十分开心，能为夏想出力，能被夏想委以重任，让她心情大好，认为终于被夏想高看一眼，也算是让她心满意足了一次。心情一好，就容光焕发，一举一动就更加迷人了。


    
“今天的新闻发布会的主要议题是达才集团携手天安房产、江山房产、南新房产、广厦房产，共同打造万亩生态家园，以产业地产的形势，以前所未有的格局和魅力，在下马区西部山区和下马河交界之处，投资50亿元兴建燕市生态家园住宅群，倾力为燕市人民建造新家园新小区，和谐、平价、生态、优美，是达才集团及四家加盟开发商提出了新口号，新目标……”


    
如果说刚才秋爰的惊艳出场给人的感觉是惊奇的话，那么秋爰刚刚宣布的新闻给人的感觉就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了。在下马区房地产市场陷入困境和停顿之际，达才集团联合四家在下马区小有影响力的开发商，在下马区以西的荒地之中，提出产业地产的大概念，开发上万亩生态住宅小区，这是何等的气魄和决心，是何等惊人的消息！


    
立刻有财经方面的记者惊醒过来，达才集团此举，是对现在的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秩序的严重挑战，是彻底颠覆现有房地产价格的当头一棒，是对现在下马区房价非理性上涨的遏制！


    
不过也有许多人疑惑不解，下马区的房价上涨，以上几家开发商也是既得利益者，因为有他们的楼盘在内，他们此举等于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到底意欲何为？


    
到底几家开发商意欲何为不是在座的记者所关心的问题，因为他的职业是记者，而且大部分是新闻记者，而不是财经记者，并不喜欢挖掘新闻背后的价值，只需要知道他们刚刚听到了新闻令人震惊并且是可以放在头版头条的惊天的消息就行了，他们立刻都象嗅到了血腥味道的鲨鱼一样，都张大了嘴巴、睁大了眼睛，个个双眼放光，头上冒汗，心中高呼，赚到了，赚到了，今天果然没有白来！


    
如果错过了今天的爆炸的消息，还真是他们天大的失职！


    
不少新闻记者已经开始在脑海中酝酿今天的事件的新闻标题，有人想的是，“达才集团的万亩生态园剑指可处？”。有人拟的是，“万亩生态家园住宅群，五家重量级开发商联手，是企业行为还是政府手笔？”。还有人的标题更犀利，更耐人寻味，“达才集团的真实目的何在？平抑房价为政府分忧，抑或借机再造一个下马区，成为名符其实的‘红顶商人’？”


    
如是等等，可以预见的是，明天的各大报纸，光是新闻标题就足以掀起了一场席卷整个下马区，不，整个燕市乃至整个燕省的巨大风暴！


    
“下面……”秋爰笑意盈盈，对台下众人的反应十分满意，心中更是欢情荡漾，却是一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表情，又说，“详细的规划和具体的战略，我可说不清楚，下面就请达才集团的总裁成达才先生，携手四家开发商的四位总裁，亲临会场，向大家详细介绍万亩生态家园的情况……大家欢迎。”


    
一瞬间，会场有了片刻的失神，所有人的大脑都好象同时停止的运转——什么？成达才亲临不算，还和四家开发商一同上台？同行是冤家，在众人参加过的无数的新闻发布会上，还从来没有过数家开发商同台宣布一件事情的时候！


    
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不虚此行，不虚此行。个别碍于朋友面子不得不来的记者，准备露个面后就溜之大吉，没想到今天爆炸性的消息一件接一件，比以前十几年参加过的全部的新闻发布会加在一起还精彩，真是天大的惊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见灯光一暗，随即又一亮，从台后走出来五人，为首者正是成达才，其后是天安房产的总裁孙现伟、江山房产的总裁萧伍、广厦房产的总裁李沁和南新房产的总裁齐亚南！


    
五人之中，除了成达才年近50之外，其他几人最大者孙现伟也不过30出头，而萧伍、齐亚南和李沁不到30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又全是俊男靓女，只一出场，就又引起了场面一片躁动。


    
太震憾了，太精彩了，太让人目不暇接了，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心思，过瘾，今天的新闻发布会，真是来对了，谁不来谁就是笨蛋。


    
当然，笨蛋因为没来，因为没有亲眼所见眼前的盛况，还沉迷在他们不是笨蛋的假象之中。


    
李沁一出场，虽然不至于立刻将秋爰的惊艳压下去，也是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第748章 别开生面的新闻发布会


    
在场的记者大多是30岁左右的年轻人，有一半还是未婚青年，另一半虽然已婚，但因为老婆不在身边，是享受未婚待遇的已婚青年，乍一见漂亮、干练的李沁居然是神秘的广厦房产的总裁，就更让他们双目放电，紧盯着李沁的三围不放，都在暗中猜测，李沁到底是何许人也，年纪轻轻就有亿万身家，是个人的努力，还是背后有神秘老板？


    
当然，更有不少人关心的是李沁的个人问题，有没有男朋友，结婚没有，择偶标准，等等……总之今天的新闻给人带来的震憾和惊喜太多了，让所有在场的记者有人大脑缺氧，有人大脑短路，还有人打开笔记本电脑，飞一样码字，更多的人举起了大炮相机，对准了李沁一顿狂轰乱炸。


    
五位总裁，成达才虽然成名很早，在场的人无人不知，但近些年来成达才深居简出，极少露面，想亲眼见他一面也并非易事。天安房产近年来虽然飞速崛起，但其老总孙现伟也不知是为人低调还是其他原因，很少在公众面前抛头露面，许多记者要对他进行专访而不可得。至于江山房产的总裁萧伍，更是谜一样的存在，许多记者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而最近才出名的南新房产和广厦房产，齐亚南还好说一些，燕省一些圈内人知道他是来历，但对于李沁，许多人别说知道她长什么模样了，连她是男是女都不太清楚。


    
没想到呀没想到，今天一个新闻发布会，就将燕省最神秘最难见到的几家开发商的总裁一网打尽，真是极其罕见的高潮，嗯，是许多新闻记者从业以来第一次遭遇的新闻发布会的高潮。


    
成达才一脸微笑，来到台前，其他四人一字排开，站在他身后两米之处。成达才先是冲台下点头致意，右手轻轻一挥，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身后的数人身上，笑着介绍：“我是成达才，想必在座各位有不少人听说过我，也见过我，就不用多介绍了，大家应该将目光多投到他们身上，他们才是商业精英，才是未来，和他们几人在一起，我倍感压力。”


    
微一停顿，众人都被成达才吊足了胃口，他才笑道：“他们年轻的年轻，英俊的英俊，漂亮的漂亮，和他们站在一起，我只能用成熟来掩饰我的老迈了……”


    
“哈哈！”众人哄堂大笑，都被成达才的风趣逗乐，当然更多的人在笑过之后也清楚，今天的成达才，精神焕发，心情大好，可见今天的合作和新闻发布会，虽然盛大，但却轻松而幽默，证明了此次五家联手，显然早在背后达成了完全的一致。


    
成达才也轻轻一笑：“言归正传，今天请大家来，就是向大家宣布一个决定，达才集团决定出资30亿，天安房产、江山房产、南新房产和广厦房产联合出资20亿，聚各家之长，携手共进，在下马区和下马河的出区口，在西部荒山之中，依山而建万亩生态绿化住宅群，为燕市人民谋福，为下马区狂热的房价降温！”


    
成达才掷地有声，一语惊人：“生态绿化住宅群的优点是，临近下马区，背依太行山，有果园，有山泉，有幽静的景色，有清新的空气，更主要的是，有低廉的房价。住宅群之中不但有别墅，有生态园区，有大自然的绿化，有智能、节能住宅，有情趣小区，有农家院，更有起价不超过2000元的超低价位！”


    
美好的前景如果需要高昂的代价，美好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期待感就会降低一半以上。因为得不到的东西再美好也只是空中楼阁，集下马区各大楼盘之大成为一体的生态住宅群，虽然离市区有些偏远，但如果起价足够低，而且在形成了规模效应之后，有可能引领下马区的中心向西部转移，因此，成达才的起价不超过2000元的价格才是所有环节的重中之重。


    
一语抛出，顿时一片哗然！


    
试想，只需要西行30分钟的车程，在一片青山绿水之地，有花有草有果园，有树有水有山川的亲近自然的地方，有一大片住宅群拔地而起，而且只需要每平方米2000元起——这不是现实，这是每一个人曾经的梦想，理想中的童话，幻想中的家园——但现在，梦想照进现实，由成达才亲自当场宣布即将盛大开工，如此震憾人心的效果，如此出人意料的价位，如此扣人心弦的一幕，绝对值得永远铭记。


    
永远铭记的，还有成达才接下来缓缓说出的一番话。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曾经有一个梦想，要住一间大房子，要有一个大院子，门前要有树，树下要有河，河边要有花花草草。夏天，我可以在树下乘凉，冬天，我可以在河边看雪。春天和秋天，我可以在院子里晒着阳光入眠。因为我小时候家里穷，一家十几口人挤在一起，生存的空间压抑，只能放飞梦想给自己希望。”


    
“长大后，我一直怀揣年少时候的梦想，在当初下海做生意之时，毫不犹豫地投身到房地产行业之中，为的就是要先圆自己的一个梦想。是的，我现在圆梦了，有别墅，有院子，有花草，有果树，唯一的遗憾是没有河……现在好了，在万亩生态住宅群，一切的梦想都将会实现！”


    
“呵呵……”众人都会心地一笑。


    
不过笑过之后，心中却都是沉甸甸的感觉。不管是高官权贵，还是亿万富翁，都并非生来就是高官和富翁，也曾经有年少贫穷时，也曾有过梦想和追求。只是当一个人从少年走到中年，从贫穷变成亿万富翁之后，谁还会记得当初时的梦想和追求？谁还会有同甘共苦的理想和信念？


    
为富不仁，是国内企业家的集体良心缺失。有多少企业家坐拥亿万财富，向世人炫耀他的金表他的豪宅和豪车，甚至是一件麻袋一样的却价值十几万的手提包，却没有人对比谁捐赠的公益事业最多，谁是国内最慈善的企业家。


    
不比慈善比奢华，不比善良比暴富，是庸俗者的通行证，是集体道德沦丧的企业家的共性，更不用提有些利用不法手段起家的商人，涉黑，贩黑，甚至拐卖人口，走私、贩毒等无恶不作。


    
而熟知成达才简历的人都知道，成达才，一直是国内十大慈善家之一，年年捐款数额在国内知名企业家之中，位于前十之内，尽管说来他的个人资产在国内远排不到前十。


    
一个人的良心和道德，和金钱的多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达才集团发展到今天，我敢当着各位的面自豪地说，从来没有人特殊照顾过达才，达才也没有毁掉一个政府干部，燕省也好，全国也好，没有一个党员干部因为达才送礼受贿而落马，为什么？因为我的理想就是个人理想和社会理想应保持一致，达才创立了一种利国家、利社会、利百姓，也利企业自身的新模式——产业地产。”成达才动情地说道，他双眼微微有些湿润，显然进入了一种个人倾诉的状态，“利国家利社会还好说，利百姓就好说不好做了。怎么利百姓，怎么让百姓得到实惠？这是任何一个良心企业家都应该深思的问题。我的答案就是，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将企业的利润压到最低，以做公益事业的决心和勇气，建造万亩住宅群，回报全燕市燕省的乡亲父老。2000元的起步价说明一切问题，比任何口号，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让人感受到达才集团的真诚之心！”


    
轰……


    
掌声雷动，所有人都被成达才的演讲感染，因为成达才确实动了真情，他微微激动，双眼湿润，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激昂。


    
“小时候我有一个梦想，现在的我还有一个梦想。小时候的梦想已经实现，现在的梦想是，让燕市人民都能住得起有花园有阳光有大树有河水的房子！”成达才一脸坚定，大手一挥，“我的发言完毕！”


    
在经过短暂的沉默和冷场之后——所有的人都被成达才的理想震憾了，商人重利，但还有重情重义的商人，而且他还是大名鼎鼎的成达才，就让人一时之间无法消化纷杂的信息——然而片刻之间，所有人重回现实，成达才的激情演讲是建立在万亩生态住宅群的超低起价的基础之上，任何怀疑任何置疑都将不攻自破，因为成达才不仅仅是说说而已，他已经做到了。


    
是的，真真正正地以身作则，没有一句虚假的豪言壮语，没有一句假话大话，说到做到，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是真正的有风度有责任心的企业家的风范。


    
这样的有良心的企业家，有良知的商人，不鼓掌不行，不支持不行，片刻的静默之后，掌声潮动，经久不息！


    
现场已经有心急的记者，通过电话，通过现场提供的网络，飞速地将一篇篇稿件发回了各自的报社。于是许多报纸的版面都重新做了调整，因为这个消息太震憾了，太出人意料了，也太有新闻价值了，谁也不想落于人后，不想在明天的报纸之上，没有一丁点达才集团今天下午的新闻发布会的新闻，就太被同行看低了。


    
成达才发言之后，孙现伟、萧伍、李沁和齐亚南依次上场，分别发表了讲话。几人的讲话各有特色，孙现伟是嘻笑之中，表示了对和达才集团的合作前景十分看好，最后也感慨地说了一句：“我也是穷孩子出身，能真心为百姓做一些实事，回老家后，不让以前的七大姑八大姨指着我的脊梁骨骂我没良心，能说我一句，行，小伟子有良心，我就心满意足了。”


    
孙现伟的发言也赢得了阵阵掌声。


    
萧伍的发言最短：“我最不善于说大话说空话，就说一句，江山房产自成立以来，一直走平民路线，江山房产的目标就是，盖老百姓住得起的房子，赚对得起良心的钱。我的话讲完了。”


    
萧伍朴实的讲话也让在座不少见识过空话套话的记者感慨万千。


    
齐亚南很低调：“能为燕市百姓做点真事和实事，我心里很踏实，谢谢大家。”


    
李沁最后一个出场，她一走到台前，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集美貌、神秘和财富为一身的传奇人物。


    
李沁微微有些感慨，她跟随夏想以来，到今天差不多快一年时间了，眼见最后一招大手笔，大气魄，不仅仅是压倒元明亮计划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来还暗藏为百姓真心着想、为燕市人民的长远利益的精心布局，包含着夏想一颗为国为民的大公无私之心，她心中就充满了感动和幸福。


    
感动的是，她回国以后能遇到夏想这样的政府官员，是她之幸，是人民之幸。幸福的是，能和夏想一起一步步将元明亮打垮，并且将下马区的房价拉回到正常的价位，为发烧的房地产市场降温，为百姓的血汗钱着想，是一件除了赚钱之外，更让人感到心里踏实，身心俱安并且内心充盈着温暖的事情。


    
没做过好事的人，是永远体会不到做好事之时的温暖和美好，是永远无法感受被人感谢时的幸福和快乐。


    
李沁就想，如果有朝一日她真能成为亿万富翁，能够拥有指点江山的能力，也一定要和夏想一样，虽然未必常怀忧国忧民志，但一定要不用扬鞭自奋蹄，做一个勤奋向上并且有一颗公心的企业家。


    
所以李沁的发言虽然简短，却是几人之中，最有诗情画意的一个：“幸福很难得，也很简单。难得的是，看到心爱的房子高不可攀，可望而不及。简单的是，有了万亩生态住宅群，梦想不再遥远，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掌声此起彼伏，自从成达才几人上场之后，就没有停止过，不少人拍红了巴掌，是因为激动，是因为兴奋，是因为惊天的消息。


    
新闻发布会大获成功，赢得了与会记者的一致赞同，认定此次新闻发布会是燕省有史以来规模最大、阵容最强并且最扣人心弦的一次。


    
下午5点，新闻发布会圆满结束。5点30分，所有与会记者的新闻稿件和现场剪辑都已经处理完毕，交付主编审核，6点，基本上全部新闻媒体都定下了明天见报的决定，甚至还有不少报纸定下明天上头版。动作更快的是省电视台，因为秋爰的关系，当晚就在省台的新闻联播中播出。


    
因为是普通的经济新闻，台长审核之后，也没有向省委宣传部报审，直接就签发了。


    
晚7点30后，新闻联播之后是广告，是天气预报，然后燕省电视台开始播放本省的新闻联播，例行地播放了省委书记、省长以及几名常委的动向之后，就以重磅新闻的形式播出了今天下午在豪门酒店举行的新闻发布会。


    
此时马霄仍在外地出差，接到付先锋的电话后，他打开了燕省电视台，看到省电视台给了达才集团的新闻发布会5分钟的时间，脸色越来越差，几乎愤怒到了失控的边缘。他怒不可遏地打出了一通电话，要求常务副部长郑冠群立刻向燕省所有媒体通报，严禁播放和刊登任何有关达才集团的新闻发布会的新闻，凡是违犯规定者，一律按违纪处分。


    
平常对他唯命是从的郑冠群这一次却没有听命，而是为难地说道：“马部长，这件事情不太好办。一是达才集团在全省的影响力惊人，封杀达才集团容易引起人们猜疑。二是有不少中央媒体参加了新闻发布会，明天会有不少中央报纸刊登消息，本省的媒体没有动静，就更容易让人议论了。”


    
“后果我都考虑到了，不用再多了，直接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马霄没好气地说道，他是宣传部长，要的就是说一不二的权威。


    
“马部长……”郑冠群的声音很坚定，又很有底气，“在您来电话之前，叶书记已经亲自来过电话，指示省委宣传部要配合达才集团的宣传工作，为达才集团的做法保驾护航。”


    
“……”马霄差点没噎住，郑冠群是什么意思？绕了半天最后才说出叶书记已经有过指示了，怎么不早说，还非要让他故意丢人不是？咬了咬牙，他还是没有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唯恐万一传到叶石生耳中，也是不好，就只好无奈地说，“就照叶书记的指示精神去做！”


    
放下电话，马霄想再打电话给付先锋，却发现付先锋的手机无法接通了，心中纳闷，付先锋出什么事情了？


    
付先锋还没有出什么事情，不过也快了，他和元明亮相对而坐，半天无言。两人在元明亮的河边别墅之处，在看完燕省的新闻联播之后，足足有十几分钟，没有人说一句话。


    
下马河的河水哗哗之声，远远的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动听。在听到付先锋和元明亮耳中，却犹如丧钟在雷鸣般敲响……

第749章 敲响丧钟,埋下炸弹


    
下午达才集团的新闻发布会召开的消息，不胫而走，没多动就传遍了下马区的大街小巷，尤其是各大楼盘的销售中心，仿佛有人故意散播消息一样，差不多许多购房者都听说了达才集团又有重大举措出台，都停止了购房的脚步。


    
对于本来在远景集团的重击之下，已经降温明显的销售数据，更是雪上加霜，市场一片萧条，几乎完全陷入了停顿之中！


    
本来元明亮已经制定出针对远景集团降价促销措施，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实施之前，达才集团再次举起万亩生态住宅群的大旗，振臂一呼，不但打出了低价的旗号，还有天安房产、江山房产、南新房产和广厦房产附和，竟然是五家开发商联手，前所未有的联合局面，如同一座无法攀越的巨山，生生将元明亮的全盘计划彻底打乱。


    
元明亮完全慌乱了，彻底慌神了，也在内心深处产生了不可抑制的恐慌。夏想，太厉害了，手笔太大了，手段太老辣了，手腕太让人无路可退了。


    
达才集团此举，完全是要将长基商贸截留在下马区，完全要将现有的房价硬生生拉回到2500元以内。而在2500元的价位以下，元明亮别说赚钱了，还要赔一个血本无归——他最初收购的楼盘就在2300元以上，而后期收购的楼盘，更是在2800元以上。


    
甚至还有3000元以上价位收购的楼盘！


    
如此一来，130亿元巨资全部套牢在下马区，除非等房价缓慢地理性的上涨，否则现在出手的话，别说有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利润，差不多要赔进去几十亿。


    
元明亮欲哭无泪，他已经没有时间了，因为他的资金几乎全部来自民间募集，规定的还款期限到了，如果不还，他不被人撕碎才怪。而且民间募集资金的事情真要认真追究起来，是犯法的举动，判他一个无期徒刑还是轻的，说不定得枪毙。


    
元明亮确确实实乱了方寸，他坐在付先锋对面，大口大口地抽烟，心情沮丧到直想跳河。


    
付先锋虽然还没有到想要跳河的地步，却对昨天跳河自杀的肖老泉深恶痛绝，正是因为肖老泉的跳河自杀，因为夏想将肖波和肖丽藏了起来，因为谭广洪被抓，他完全被转移了注意力，一直将精力放在了如何应对谭广洪的事件之上，却没有想到，夏想乘机抛出了达才集团这个大杀器。


    
关键还有，达才集团提出的大下马区的房地产战略，是最初在下马区规划之初的第一方案，可惜当时被陈风认为过于激进，过于贪大而压了下来。但在当时省委书记却是赞成的态度，叶石生的意见是，值得一试，可以在适当时候提出大下马区的概念，为下马区的发展再添一把火！


    
下午突然抛出达才集团的新闻发布会之后，付先锋就立刻和元明亮聚到一起，商议对策。付先锋的应对之策是，达才集团再大张旗鼓地造势也无用，因为他担任市长，他就可以不批准万亩生态住宅群的立项，达才集团的战略只能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只能是纸上谈兵！


    
等风声一过，众人一见是雷声大雨点小，房价必然还会有报复性上涨。


    
不料付先锋刚刚和元明亮商议好了下一步的举动，他的想法是，就是拖，他也要拖上几个月，不信达才集团还能翻了天去，敢不听市政府的命令——谁知下午4点30分左右，他就接到了胡增周的电话。


    
在电话中，胡增周一点儿也没有客气地以命令式的口气说道：“刚才叶书记和范省长分别打来电话，就达才集团的万亩生态住宅群的投资做出指示，要求市委市政府全力配合达才集团，一路绿灯。尤其是叶书记对达才集团为国为民的做法大加赞赏，认为达才集团为全省的开发商做出了榜样，值得大力宣扬。而且叶书记早在下马区成立之初，就对大下马区的方案十分赞同，当时是陈风书记力排众议，采用了比较保守的方案。现在下马区的发展有目共睹，是该推行大下马区方案的时候了……”


    
付先锋才知道夏想两条腿走路，早就埋下了伏笔，说不定叶石生和范睿恒的指示精神，还是在夏想的巧舌如簧之下才被他说动。


    
夏想，何止狡猾如狐狸，简直是出神入化的手段，步步为营，又步步设防，不但声东击西，还环环相扣，不给人任何反击的机会。


    
夏想，真要置长基商贸于死地不可？


    
付先锋接完胡增周的电话不久，就又接到了一个电话，他听了片刻之后，一脸灰白地对元明亮说：“今天下午，夏想出现在的叶石生的办公室，呆了一个多小时。据说，后来范睿恒也到了叶石生的办公室之中……”


    
元明亮双手抱头，一脸痛苦的表情，长叹一声：“夏想算无遗漏，早就想好了万全之策，我们没有还手之力了。”


    
付先锋深深地看了元明亮一眼，心中也是无法挥去的挫败感，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耻辱和失落。夏想……他咬牙切齿地想，当年真应该让王大炮一下把他撞死才好，现在自己一个堂堂的市长，竟然被一个下属区的区委书记逼得无路可走，真是平生的奇耻大辱！


    
怎么办？长基商贸的计划再失败的话，他真的没有一点颜面再见大伯和三叔了，还有赵小峰的利润怎么算？付先锋只觉眼前一片黑暗，恨不得用头撞墙来缓解烦恼。


    
只可惜，烦恼和忧愁如影随形，如噬骨吸髓一般剧痛难忍。有所求，就必有所失。得到就幸福，失去就痛苦，是人类共有的特性，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幸福和痛苦，也不因职务的高低而有偏有向。


    
付先锋又多看了元明亮几眼，心中忽然闪过一个连他自己都大吃一惊的念头……


    
付先锋算是猜对了，叶石生和范睿恒主动打电话给胡增周，向市委市政府传达省委省政府对大下马区战略的重视，确实是夏想的手笔！


    
在夏想进入到叶石生办公室半个小时后，范睿恒接到了叶石生的电话，来到了叶石生的办公室，在听取了夏想和黄建军关于肖老泉案件的汇报之后，也是紧锁双眉，满脸怒容，对谭广洪胆大包天到逼死人命的行径感到发指，同时，也为四牛集团暴露的严峻问题，而大感头疼。


    
但夏想汇报的关于达才集团联合四家开发商投入巨资开发大下马区的战略，又让叶石生和范睿恒大感兴趣，并且都大加赞同。他们看到的不是平抑房价的作用，而是达才集团此举正好有利于叶石生届满之时的政绩，有利于范睿恒接任省委书记之时的政绩，对两人的前程极为有利，并且两年时间正好见到成效，两人都一致表示了支持和肯定，并且在夏想的说动之下，分别打了电话给胡增周，要求市委市政府务必全力为达才集团的举动开绿灯。


    
借势让达才集团的战略获得了省里一二把手的支持，夏想第一步计划完美成功，接下来，他又提出处理四牛事件的几点看法。


    
夏想的提议再次得到了叶石生和范睿恒的一致赞成，两人再看夏想时的目光，甚至都有点热烈了。因为四牛集团出了大事，弄不好会影响到四牛集团的对外形象，两人一时之间还没有想好如何妥善处理，而夏想的处理意见既顾全了大局，又照顾了四牛集团的形象，一举两得，让叶石生和范睿恒都暗暗称赞夏想深得领导的心思，果然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夏想和黄建军走出省委书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5点多了。一出省委大院的大门，黄建军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不好意思地笑道：“现在才知道领导就是领导，在省委书记和省长面前，不但镇静自若，还侃侃而谈，真让我佩服到家了。我连大气都不敢出，您却没事儿人一样，领导，怎么练出来的本领？”


    
在省委书记办公室呆了将近两个小时，黄建军今天也算是长了见识，以后就有了足够的资本和别人谈论省委书记和省长了。他是真心佩服夏想，在省委书记和省长面前，不但一点也不紧张，还条理清楚，思路清晰地将事情交待得一清二楚，赢得了两位领导的一致赞成，确实非常人可比。


    
换了是他，别说说服省委书记和省长了，就是平常的汇报工作恐怕也说不清楚。


    
夏想并没有正面回答黄建军的问题，他和叶石生、范睿恒认识多年了，早就不存在在他们面前露怯的问题了，他和黄建军看待问题的出发点大相径庭，黄建军认为事情已经告一个段落了，实际上在夏想眼中，事情才刚刚开始。


    
“明天一早就将谭广洪转交给市局……”夏想做出了决定，“肖波和肖丽暂时还不能露面，继续让他们在宾馆中住着，派人照顾好他们的生活，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愿意换一份工作，会给他们安排一份满意的工作。”


    
黄建军的思路也回到了案情上面：“领导，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把四牛集团的事情遮掩过去？”


    
夏想向叶石生和范睿恒提出的解决四牛集团的办法，其实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套路，并没有什么新意。但关键不是有没有新意，关键是获得了书记和省长的一致点头，就证明他的思路是正确的，是为领导分忧的最英明的决定。


    
经过连夜审讯，在黄建军的强大攻势之下，谭广洪没有几个回合就交待了事情的始末。


    
肖老泉确实是被连哄带骗吓死的。


    
因为谭广洪负责奶粉添加剂的经手工作，也就是说，基本上他受杨国英重托，研究如何向奶粉之中添加蛋白精可以提高蛋白质的检测含量，可以提高零售价，可以和国外的奶粉一争高下，可以说是重任在肩。但无意中被肖老泉发现了真相，别的养殖工都没有好奇心，也不追问为什么，就肖老泉一把年纪了，不想好再干几年好好退休，偏偏要惹是生非，就让他心中大为恼火。


    
因为杨国英郑重其事地交待他，添加剂事件至关重要，不能有丝毫闪失。干得好，他以后在集团之中人可以稳步上升，干不好，就一辈子呆在养殖场算了。谭广洪就心中忐忑，不想因为一个小小的肖老泉而影响了自己的前途，就一而再再而三地找肖老泉谈话，威逼加利诱，各种手段施尽，就是要敲死肖老泉向外透露的想法。


    
为了让肖老泉彻底死心，谭广洪不但在发工资时找理由克扣了肖老泉的几百元奖金，还故意将肖老泉调离原来的岗位，安排他到不重要的部门先闲置一段时间，同时，还适当降低了肖波和肖丽的待遇，在最近一批涨工资的名单中，将肖波和肖丽划掉，就是要给肖老泉施加足够大的压力，让肖老泉识时务，知道谁才是真正决定他的命运的人。


    
没想到他逼迫越紧，肖老泉越心思杂乱，越绝望。肖老泉为人善良，又性格软弱，认为接下来还会再受到谭广洪的排挤和压迫，只要他活着，就得不停地被谭广洪欺负，而且还连累了两个孩子。还有一点是，他实在受不了良心上的煎熬，天天看着有人在牛奶中添加东西，却敢怒不敢言，还被人任意欺凌，终于再也撑不下去了，为了求得良心上的心安，为了给家人一个安稳，为了不再受人任意欺压，肖老泉纵身一跃，用生命完成了最后的一次闪亮。


    
当然，肖老泉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死，也为不少人敲响了丧钟。


    
基本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夏想的猜测大致相同，严格来讲，谭广洪在事件之中，并没有太大的过错，甚至连追究他的刑事责任的罪名都不够。不过非要给他罗列一个罪名的话，相信黄建军也能办到，但夏想的用意并不在此。


    
夏想并不想在此时借谭广洪的事件大肆炒作，来逼付先锋就范，或是乘机将四牛集团的事件曝光。因为现在时机未到，他也不想将自己身陷其中，成为扎眼的导火索。当然，夏想也不是真心要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真如此，也显得他太不会抓住时机了。


    
夏想另有妙计和后招。


    
目前夏想的打算是，将谭广洪提交给市局，由市局进一步审理，其实也是给了付先锋一个直接经手的机会。夏想当然不是出于好心，因为许多时候，机会也有可能是陷阱。


    
谭广洪交到市局之后，付先锋不过问的话，他就不是付先锋，就不是市长了，他必然会不遗余力地保下谭广洪，并且会尽快将谭广洪捞出来。但有一点，在夏想的长远设想之中，谭广洪的命运，其中在他被抓的一刻，已经注定了是悲哀的下场。


    
谭广洪逼死肖老泉，尽管在法律上找不到惩罚他的足够的证据，但夏想也不放过谭广洪这样的势利小人。逼死人命，罪恶滔天，不给他足够的惩罚不是夏想嫉恶如仇的性格。


    
但惩罚坏人不一定非要自己动手，借刀杀人才是上好的手段。借谁的刀来处置谭广洪，和借谁之手来引爆四牛门，夏想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对于黄建军的问题，夏想没有认真回答，只是笑了一笑：“现在的形势不允许我们再多事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该是我们袖手旁观的时候了。”


    
黄建军还是不明白夏想的做法有什么高深之处，不明白就不明白好了，领导的心思和眼光，不是一般人能够看懂的，他也就没有多想。


    
告别了黄建军，夏想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晚上7点了。一路上电话不断，不但成达才亲自打来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孙现伟、萧伍、齐亚南和李沁都分别来电，一一汇报了新闻发布会的盛况。别人还好说，李沁汇报的时间最长，也最兴奋，言谈之中对夏想有说不完的赞叹和赞美之意。


    
夏想一笑置之，让李沁安心做好下一步的工作，现在就坐等下马区的各项工作收宫就可以了。李沁答应着，挂断电话的时候，大着胆子说了一句：“如果能早点认识您，该有多好。”


    
征服女人的方法有很多种，有些女人，也许男人只需要俊朗的外表就可以让她折服，但这样的女人多半是未经世事的小女孩。长大以后的成熟女人，知道世界上最不可靠的就是男人的外表。有些女人，需要强势去征服，因为她们喜欢强壮的有权势的男人，才能给她们安全感。但对于李沁一样的既有才华又有个性，并且又自强独立的女人，想让她完全折服，权势如浮云，金钱如浮云，强势也如浮云，只有人格魅力才能让她完完全全的倾心。


    
夏想，在一系列事件之中的运筹帷幄，在一步步完成大局，指挥若定之后，终于让李沁体会到了什么是人格魅力的最高境界，什么的男人才是她心目之中最完美的男人。


    
夏想就是！


    
夏想刚回到家，还没有喝一口水，就意外地接到了付先锋的电话……

第750章 过河拆桥


    
付先锋的电话，既出乎夏想意外，又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也料到付先锋可能会打电话给他，只是没想到，付先锋情急之下，连明天都等不及就打来了电话。


    
夏想正坐在沙发上抱着儿子，就一只手拉紧了夏东，一只手接听了电话：“您好，我是夏想。”


    
“夏想，我是付先锋。”付先锋的声音很低沉，低沉之中透露出来的是低落和无奈，他沉默了一会儿，仿佛是在酝酿情绪，又似乎是很难开口。


    
夏想只礼貌地回应了一句：“您好，付市长……”就没再多说，一只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在逗弄夏东。


    
夏东也不老实，还要跟夏想抢电话，被夏想轻轻推到一边。


    
夏东不干了，咿哑着冲了上去，扑到夏想怀中耍赖。


    
夏东咯咯的笑声通过电话传到付先锋耳中，本来是极其平常的一件事情，却让他感觉格外难受。夏想太嚣张了，太轻视他了，好歹他也是堂堂的市长，再说两人之间还没有最后分出胜负，夏想就在接他电话时和孩子说笑，完全是视他如无物的表现，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只可惜，不可忍也要忍一忍，付先锋强压心中恶气，还是开口说道：“夏想，我想和你谈一谈，现在有没有时间？”


    
夏想可没有想这么多，他逗孩子玩是因为在家里，家里有孩子说笑的声音再正常不过，却不知道一个无意的举动却成了轻视市长的表现，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大呼冤枉。


    
但现在他听到付先锋开口相约，还是迟疑片刻，婉拒了付先锋的要求：“明天我正要到市委汇报工作，到时我再到您办公室找您。”


    
付先锋心中一凉，知道夏想不答应和他面谈的含义就是，在长基商贸的问题上，不死不休了，他索性一咬牙：“夏想，得放手时且放手，事情别做得太过分了。”


    
夏想呵呵一笑：“放手，会放手的，明天我和黄建军一起将谭广洪移交给市局审理。”


    
付先锋愣住了，没想到夏想会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直接抛出了谭广洪。他想了一想，还是适当对夏想释放的善意表示了感谢，随后又不甘地说：“元明亮来下马区投资，本来也是诚心而来，可能你和他之间有点误会，不如我们坐在一起，好好谈谈，凡事好商量……”


    
事到如今，付先锋还不死心？夏想暗暗一笑，不到黄河不死心，实际上，现在已经到了黄河边上了，听到了黄河水咆哮的声音，只差一步就看到奔腾的黄河水了，付先锋却认为事情还有可以挽回的余地？别看他是市长，但在涉及到自身利益之时，在事关130亿巨资的成败之际，也是乱了方寸不说，还失了应有的判断力！


    
现在的局面是，在远景集团和达才集团的夹击之下，在赵康和郑毅的搅局之下，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的秩序已经大乱，想要重新步入正轨，不但需要时间，更需要合理的价位。空口白牙地承诺和天花乱坠的广告，已经没有办法再重新拾起消费者的信心了。


    
就是他也没有办法再将下马区的房价人为地抬高了，消费者的心理不是过山车，一通电就可以忽上忽下，毁掉信心容易，建立信心就难了，需要时间，更需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反正从现阶段来看，下马区的房价维持在2500元左右是合理的价位。而长基商贸名下的楼盘，大部分收购价格在2500元左右，以目前消费者的信心指数，以及远景和达才两家的入市价位，再有赵康和郑毅两个搅局者不遗余力的表演，差不多消费者心目中的下马区的房价，就在2200元左右。


    
不仅合理，还稍微偏低。


    
也达到了夏想的心理价位，至少在他主政之时，让稍微有能力的市民都能住得起自己的房子，是他在下马区的最大理想！能维持多久的低价就维持多久，房价早晚会上涨，大势他无法阻拦，至少能在他的能力之内，在他的目光所及之处，能尽最大可能照顾到百姓的利益。


    
他之所以这么做，并且可以成功，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下马区委书记的缘故，如果他没有一帮忠心跟随的朋友，没有成达才对他的信赖，就是他是市委书记也不可能做到。


    
主要也是夏想了解成达才的理想，知道成达才的为人和人文主义精神，清楚成达才一直不以企业家自居，一直以慈善家、哲学家和教育家的面孔来展现给世人。在成达才的成功之路上，寄托了他太多的人文主义的理想和世界大同的梦想。也正是夏想对成达才的了解深入而深刻，才请动了成达才出面，将下马区西部一处荒地交付于他，让成达才尽情挥洒心目中的蓝图，让他的梦想照进现实。


    
或许真正有良心有梦想的企业家越来越少，许多商人，除了赚钱，就没有了生存的意义。成达才曾经说过，一个人的富裕而周围人全部贫穷，不是幸福，而是一种悲哀。想要世界美好，必须让所有人都富裕起来，都文明起来。如果一个人居住在豪华的别墅之中，家中金玉满堂金壁辉煌，一出门，穷人遍地，尘土漫天，垃圾成山，这样的感觉不是鹤立鸡群，是深深的悲哀和无奈。


    
一个人再拥有亿万财富，再指点万里江山，面对满眼的凄凉，幸福感从何而来？


    
只可惜，许多为富不仁者就喜欢自己坐拥亿万财富，他人一贫如洗的高高在上的感觉。


    
因此，夏想才不会让元明亮之流得逞，席卷走无数百姓的血汗钱。老百姓辛辛苦苦积攒一生的积蓄，花30万买下的只是成本10万元的房子，其中利润高达20万，10万归了政府，10万归了炒房客，是何其的不幸！


    
付先锋想和他面谈，无非是想让他放手，让他松手，但从一开始夏想就没有打算放过元明亮，而且从远景集团和达才集团最后的布局来看，他也根本没有留下可以随时撒手的后手，因为以他的性格，原则问题不能商量，没有妥协的可能。


    
别说长基商贸的问题不可能退让，就是谭广洪的问题，表面上先让一步，也是为了以退为进，为了以后更好地再讨回公道。到了紧要关头，到了最后时刻，付先锋还想再坐下来好好商量？还是不要见面为好，不见面，以后还好相见。见面的话，说不定一言不合还有可能当场翻脸。


    
还是给大家都保留一丝情面为好，毕竟都是场面人，以后夏想还要经常去市委，也不想和市长私下里闹一出大乌龙。


    
夏想站起身来，来到书房，关上门，周围顿时安静下来。他稳了稳心神，又沉吟片刻，才一字一句地说道：“元明亮和他的130亿游资，前来下马区的唯一的目的就是席卷下马区的建设成就，摧毁下马区的经济，留给下马区一片狼藉，然后带走暴利而扬长而去，付市长，您是燕市的市长，下马区是燕市的新区，您也应该清楚，如果元明亮得手的话，下马区的前景如何，您也应该心里有数！站在为下马区着想的立场之上，您还会认为我和元明亮之间，仅仅是误会这么简单吗？”


    
付先锋哑口无言！


    
打开窗户，夏想长出了胸中一口浊气。付先锋在燕市担任市长，绝非燕市人民之福，他自私自利，和四牛集团有利益纠葛，对元明亮有意摧毁下马区经济的举动视而不见，还试图劝说他放过元明亮，在他的心中，有没有真正当自己是燕市人民的一市之长？有没有想过一个市长应尽的责任？有没有一个父母官应有的觉悟和良心？


    
平常很少抽烟的夏想连抽了两只烟，才关上了窗户。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本来想和黧丫头性福一下，不料夏东非要耍赖不睡小床要睡大床，而且还要睡在两人中间。夏想无奈只好由他，就想等他睡着之后再下手。不料夏东睡着是睡着了，却一只抱着曹殊黧的胳膊，一只手抓住曹殊黧的胸部不放，不能动，一动他就醒。


    
夏想又气又笑，轻轻在夏东的屁股上拍了两下，最后只好含恨睡去。


    
第二天，夏想在下马区委露了一面，交待了一些必要的工作之后，就和黄建军一起前往市委，要将谭广洪交给市局。


    
夏想重新出现在区委，若无其事又指挥若定，就让许多人心中犯了嘀咕，惹得省委书记和省长震怒的人，怎么会一点事情也没有？别人的心思如何，陈天宇不太清楚，他却清楚李涵的心思，夏想一现身，李涵就明显心不在焉，而且还有点神不守舍，眼中有一抹浓浓的失望。


    
政治上的事情向来如此，陈天宇暗暗叹息一声。李涵再无能，再庸碌，对于夏想他也想取而代之，也盼望着夏想能犯下错误，他好顺利接任一把手。不遭人妒非英才，只是李涵一没头脑，二没见识，只凭老资历就坐在下马区长的位置上，如果他真担任了区委书记，下马区以后还有什么发展前景？


    
陈天宇没想到的是，他无意中的担心，在不久的将来，差一点成真！


    
夏想到了市委之后，先是向胡增周汇报了情况，本来还想依照惯例也向付先锋汇报一下工作，胡增周却提议召开一个小型会议，让夏想当众做一下汇报，省得一个一个地汇报，也是麻烦。


    
夏想自然求之不得，感谢胡书记的爱护。


    
胡增周对夏想确实是真心爱护，因为他也清楚，他在市委里面的支持者，都是夏想的关系网。当然以上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一点是，夏想不管是做人处世还是言谈举止，都深得他心，而且夏想在他面前从来没有过一丝的自傲，向来都是态度端正，姿态放低，没有因为他在市委的关系网深厚而流露出任何傲然之态。


    
随后召开了小型会议，胡增周、付先锋、陈玉龙和孙定国参加会议，夏想向在座的市委领导详细汇报了案情的进展，并含蓄地提出叶书记和范省长的处理意见，随即，他和黄建军将谭广洪移交给了孙定国。


    
将人交给孙定国，夏想自然放心。


    
散会后，夏想正跟在胡增周身后，准备到胡增周办公室坐一坐，付先锋从旁边闪出，笑容满面地说道：“夏想，有时间的话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面对付先锋的不依不饶，夏想还真有些头疼，毕竟市长有请，又是当着胡增周的面，他没有理由推辞，只好答应下来。


    
从胡增周办公室出来后，黄建军已经返回了下马区，夏想就走进了付先锋的办公室。


    
付先锋的市长办公室，夏想也没少来过，毕竟他作为区委书记，向市长汇报工作的次数也不少。但今天来，却心情异常。因为他并不想和付先锋再谈论如何收手的事情，更不想和付先锋达成什么交易。


    
夏想自认不是什么圣人，但人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他不缺钱，不想取不义之财，而且最主要的是，他现在已经完全看扁了付先锋的为人，事已至此，他和他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付先锋请夏想坐下，微一点头，也没有绕弯，直接说道：“夏想，为官之人，所求的不过是权势和名利，你开个价，合适的话，我们就成交。我很有诚意，你也别再藏着掖着了，再说看在先先的面子上，你也不想和我之间闹得太僵了，是不是？”


    
夏想没来由地突然厌恶起来，恨不得朝付先锋皮笑肉不笑的脸上狠狠地打上一拳！


    
看在先先的面子上？他还真以为自己和付先先之间发生了什么？以前得知自己和付先先可能发生了关系之后，恨不得要了自己的命。现在倒好，竟然拿来说事，当成谈判的筹码，怪不得付先先对付先锋一直厌恶，原先她早就看透了付先锋虚伪的本质和丑陋的嘴脸。


    
“我和付先先之间，清白得象一张白纸一样，没有什么可以拿来当成谈话的前提条件。付市长，您有什么正事，请直接说。”


    
夏想的口气不怎么尊重，而且还有一丝不满和不快。


    
付先锋却没有变脸，依然是一脸淡然，他起身来到门口，小心地关紧了门，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夏想，不瞒你说，130亿的游资，其中的100亿之中的大部分是元明亮募集来的民间资金，30亿是赵小峰的投资。我个人在其中没有一分钱的投入，也就是说，长基商贸在下马区一败涂地，从表面上讲，我不会有一点个人损失。而且我现在已经知道，大势已去，但元明亮的130亿还是实打实的资金，我可以鼓动元明亮做出错误的决定，由你在外围配合，尽可能地让元明亮的资金全部截留在下马区，也算为下马区的经济多做一些贡献。”


    
夏想心中一声冷笑，好一个卸磨杀驴的付先锋，好一个见风使舵的付大市长，见时机不对，元明亮无路可走之时，竟然想出釜底抽薪的绝计，不赚元明亮的利润，要赚元明亮的本金，真是应了一句古话：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付先锋此人，有计谋，有城府，更有反戈一击的狠毒，还真有成就一位典型政客的潜质。


    
夏想对于付先锋落井下石的反水之计，一点也不为之所动，他贪图的不是元明亮的本金，只是保卫下马区的经济建设的果实，只是警告所有的后来者，让他们望而却步，别再来下马区为所欲为即可，元明亮的本金，能逃走多少是他的本事，他不强行截留。


    
因为这么做不符合他的原则，强行截留元明亮的本金，就有了私心，在达才集团以及其他几家公司的眼中，他就失去了公允，如果让成达才误解他的精心计划是利用达才集团的资金，来赚取元明亮的游资，成达才肯定会把他看扁。


    
而且说实话，自始至终，夏想就没有想过要从长基商贸的游资之中赚取多少钱，当然，正常的商业活动之中，几家开发商出售给长基商贸的楼盘，有正常的利润也符合市场规律，无可厚非。


    
夏想呵呵一笑：“下马区的长远规划，是做了一些相应的变更，等区委区政府整理好相关材料之后，我再统一向市委市政府汇报一下……付市长，您还有别的事情吗？刚才胡书记说，让我下班后到他家里去一趟，说是让我替他做点家务活……”


    
付先锋脸色顿时一变，变幻几次，终于强忍住怒气，平静地挥了挥手：“没事了，那你先去吧。”夏想的拒绝虽然委婉，但却是一点余地也没有，就让付先锋大感面上无光。


    
但无光也没有办法，谁让他有求于夏想，而且主动权又完全掌握在夏想手中？政治上的事情，还真是形势比人强，堂堂的市长压不住一个区委书记，说出去也许会没人相信，但事情只要遇到夏想，什么不可能就都能变成可能！


    
付先锋坐着生了半天闷气，心里还没有下定决心如何处理他和元明亮之间最后的遗留的问题，还有谭广洪的问题，也是一样的挠头……

第751章 重振河山


    
到了下午，各大报纸的新闻都刊登了达才集团的万亩生态住宅群的消息，其轰动效应，差点达到上一次夏想和一帮专家论战之时洛阳纸贵的效果，不少报纸卖到售罄，一时之间，燕市大街小巷议论的全是有院子、有棵树、有小河的住宅梦想。


    
与此同时，一份销售数据也汇总到了元明亮的办公桌上……


    
所有楼盘的销售几乎陷入停滞之中，降到了历史冰点！


    
不止是冰点，简直就是极度深寒。


    
下马区长基商贸掌控的楼盘，整整一天，只销售出5套房子，而在以前这个数据是500套，直降100倍。


    
元明亮一人坐在办公室里，脸上是豆大的汗水，表情扭曲，一脸痛苦模样。


    
败了，真的败了？惨败如斯？一败涂地？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怎么可能，夏想怎么可能有这么长远的布局，有这么精心的陷阱，有这么精妙的设局？


    
一桩桩，一幕幕，一件件，元明亮仔细回忆他初来下马区，再到中途资金一笔笔地涌入，再到最后几处楼盘的上马，一边低价入市拉低价格，一边又有搅局者添乱，等等，完全是设好的圈套等他向下跳，而他还傻乎乎地以掌握下马区全部房源为出发点，大手笔购进楼盘，完全是中了夏想的计，被套牢了全部资金！


    
夏想，步步为营，又沉着冷静，设计好了一个坡度很缓的大坑，让他一点点毫无察觉地走到了坑底，等发觉之时，举目四望，退路已经被人截断，他现在在一个深渊一样的巨坑之中，想要从容脱身，难比登天。


    
悚然而惊之后，元明亮更是大汗淋漓，夏想怎么可能聪明如妖孽，怎么可能在他初来下马区之时，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用意？怎么可能？


    
元明亮不信归不信，但事实摆在眼前，不由他不信。越想越觉得夏想的智慧深不可测，简直超出了常人的范畴，就让他在绝望之余，再心生无奈和凄凉。


    
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


    
元明亮静坐了足足有了一个小时，猛然下定了决心了，拼了，与其被套牢在下马区，不如壮士断腕，能逃多少是多少，因为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募集的资金的还款期限到了，再不还，他就有可能被人告上法庭。他个人的资金有30多亿，募集的资金有70亿，能逃出多少是多少了……


    
第二天，长基商贸控制之下的楼盘，全部降价销售，降价力度之大，十分罕见，高达百分之二十。在夏想后世，直到重生之前还没有丝毫降价迹象的房价，在他的大力推动之下，在他的出神入化的手段的操作之下，提前近10年的时光，终于低下了高贵的头，终结了房价只涨不降的神话。


    
不但降价了，还是雪崩式的降价！


    
事实证明，房价不是人的年纪，只涨不降，只要有决心，只要不向高房价要好处，只要和真正有忧患意识的开发商联手，只要政府想控制，房价必然会回归理性，必然会回归正常的市场秩序。


    
不回归，不仅仅是开发商的私心作祟，也有政府参预经营的黑手在内。高高在上的房价，养肥的不止是开发商一家，还有出售地皮的政府和插手其中的政府方面的合伙人。


    
利益团伙，必须双方妥协，才会真正得出有益于平民百姓的结果。后世房价居高不下，不仅仅是开发商不想降价，实际上也有地方政府不想降价的因素在内。一降价，GDP就降了，好处就没了，捞钱的机会就消失了，老婆的美容钱和儿子出国的花费就没有了，谁愿意降价？


    
老百姓就是永远的冤大头。


    
让元明亮没有想到的是，他的降价，远景集团没反应，达才集团没动静，他的销售刚刚回升了一点，郑毅却又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郑重宣布众大集团投资的众大家园将配备全燕市第一家全太阳能小区，免热水费用，免物业费，免停车费，起价1999元！


    
长基商贸的楼盘因为价格过高，即使大降百分之二十，依然维持在2500元以上的价位，甚至有些楼盘的价格还在3000元以上，郑毅的举动，无疑是正面向长基商贸宣战。


    
元明亮一气之下，打电话找郑毅理论：“郑毅，你我也算相识一场，你何必现在跳出来当别人的棋子，被别人当枪使？”


    
郑毅阴阳怪气地说道：“元先生，我不是谁的棋子，更没有被别人当枪使，是你自己太敏感了。商业上的竞争，本来就是冤家对头，我降价销售是因为我有成本优势，你没有，你就出局，别跟我说什么阴谋理论，我不信！你当初和付市长嘀咕一番，有钱不让我赚。现在我进军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了，你又来劝我提价，你是什么心思我一目了然，别当我是傻瓜。”


    
元明亮当即摔了电话，和郑毅这样的人讲道理讲不通，只能血拼到底了。


    
但长基商贸名下的楼盘又不能降价过快，否则容易引起雪崩，因为越降，消费者越有期待心理，会不会明天还降？今天买了，明天再降岂不是吃亏了，不如再等等？


    
元明亮就只好以促销的名义打出了广告，降价是一次到位的降价，不会再降，如果再降，会退还差价。


    
结果，响应者还真有不少，因为长基商贸名下的楼盘，都在下马区的中心地带，好地点好位置具有不可替代性，许多人见时机合适了，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谁知，三天后，赵康又跳了出来，公开宣布文泰小区二期在原起步价的基础之上，前1000名购房者，每人送车位一个，送终身免物业费服务……当然以上的消息并不是亮点，亮点是，赵康对外宣称，文泰小区第一期已经全部出售给了中介公司长基商贸，所有的销售和售后保障已经和文泰房产无关，如以后住宅出现开裂、漏水以及裂缝等其他不可预计的毛病，请找来自南方的中介公司长基商贸，文泰房产概不负责！


    
一石击起千层浪，元明亮得知消息之外，当场气晕，被送进了医院。


    
赵康太歹毒了，不但将内幕全部对外公开，还将长基商贸称为中介公司，其险恶用心昭然若揭，就是要让消费者知道现在下马区的楼盘已经被长基商贸控制的真相，而故意将长基商贸说成中介公司，言外之意当然是指长基商贸随时会撤离燕市，不再负责楼盘以后的维修。


    
实际上，赵康完全是误导消费者，因为每个楼盘都有维修基金存到了房管机构，当楼房出现重大质量问题需要维修时，只需要业主签字就可以动用维修基金，和房产公司没有什么关系了。但赵康就是故意将消费者误导向售后等问题上面，而且还将拥有雄厚资金的长基商贸贬低成中介公司，真是无耻之极。


    
被元明亮形容为无耻之极的赵康，却没有一点无耻的觉悟。而元明亮却急火攻心之下，连气带急，住院之后，还昏迷不醒。


    
赵康并不清楚元明亮被他气得住院的事情，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还故作神秘之语：“据我所知，在下马区目前在售的楼盘之中，只有文泰房产和达才集团是自产自销，其他楼盘都被中介公司购买了，对了，还有一家众大集团也掌握在自己手中，所以大家在选择楼盘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不要让血汗钱被中介公司赚走，到时后悔就来不及了。”


    
幸好元明亮已经昏迷了，否则让他亲耳听到赵康这番话的话，说不定会气出好歹。


    
雪崩，彻底的雪崩！


    
赵康话音刚落，市场就迅速做出了反应，长基商贸手中的楼盘销售完全陷入了停顿之中。消费者都对赵康的话深信不疑，尽管群龙无首的长基商贸依然正常运转，还出面辟谣，说是只是正常的商业交接，不存在上述造谣的问题，长基商贸保留起诉造谣者的权利。但赵康已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消费者的心理已经完全被达才集团和远景集团美好前景所吸引，对于下马区在建的楼盘，已经完全失去了信心。


    
……下马区的房价降到了2000元左右，部分楼盘接近了成本价，但仍然销售惨淡。


    
李涵慌了，认为下马区将会成为空城，天天召开政府工作会议，商议对策。夏想却是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不慌不忙，还劝众人不要慌乱，物极必反，消费者的信心降低到一定程度之后，必然会反弹，在经济理论上叫触底反弹。


    
2000元的价位，已经是触底价了，再降，会产生深远的不良影响。


    
众人不信归不信，但市场又不是人为所能控制，只好一边采取各项措施重振市场，鼓舞消费者士气，一边向各路经济学家问计，商讨解决之道。


    
夏想不急，是因为他知道什么时候是市场的拐点，现在时机不到，急也没用。


    
是的，急也没用，因为他越不急，越有人着急，就是付先锋。


    
元明亮住院之后，付先锋才感觉到元明亮的重要性，因为长基商贸群龙无首，乱作一团，他又不便直接接手长基商贸的事宜，只好暗中操作。


    
长基商贸的钱不是他的钱，他虽然肉疼，但不象元明亮一样心疼得都住院了。本来付先锋一直犹豫不决，下不定决心和元明亮划分最后的界限，现在好了，元明亮住院了，他就指使一直安插在元明亮身边的自己人，将长基商贸所有的楼盘系统摸了底，按照现在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最后得到的价格是90亿。


    
比当初购进时的价格整整缩水40亿！


    
多么巨大的一笔财富，就都化成了为云烟，付先锋痛恨夏想归痛恨，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报复夏想的时候，现在是趁你病要你命的时候，要谁的命？当然是元明亮。


    
元明亮的命根子就是下马区全部的楼盘。


    
付先锋暗中让他的人掌握了长基商贸的控制权，让人私下里和达才集团、天安房产、江山房产、南新房产和广厦房产进行接触，商谈以现有的市场价格出售手中楼盘的可行性。虽然一进一出，平白损失的是长基商贸的钱，钱都让上述几家公司赚走了，但付先锋也想开了，归根结底损失的是元明亮的钱，他所做的第一步就是将他的和赵小峰的损失降到最后。


    
因为元明亮并没有想到会落到今天的地步，当初在公司的权力结构上，给付先锋留下了巨大的漏洞，所以付先锋才能在他住院之时，插手公司的事务，有足够的遥控公司运转的权力。


    
经过一系列艰苦卓绝的谈判，付先锋陆续卖出了50亿左右的楼盘。按照和赵小峰的约定，他先偿还了赵小峰的30亿本金，又支付了一部分利润，余下部分，打算押后再说，是不是再给赵小峰，看以后赵小峰是否有用再定。


    
让付先锋唯一感到欣慰的是，基本上几家开发商还算配合，也没有太低的再压低价格，不到一周时间，他就将长基商贸实际控制的楼盘转让出去百分之七十，到手资金近65亿。


    
正当他进一步脱手楼盘时，元明亮苏醒了。


    
不过当元明亮听到了付先锋的举动之后，出乎付先锋意料的是，他并没有指责付先锋的所作所为，也没有表示赞成，只是以沉默来表示了默认。


    
元明亮清楚得很，大势已去，付先锋的做法，也是目前唯一可走的道路。只是以后他如何偿还欠下的巨资，就是以后的事情，现在他能活着出院就是万幸了。


    
一周后，在悄无声息之中，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又重新洗牌，所有的楼盘又回到了各自的开发商手中，不过一进一出，让众多开发商赚了个盆满钵盈，所有交易都在市场经济的规律之下，既没有任何强迫的行为，又一切按照市场规律办事，元明亮有苦说不出。


    
说什么，有什么可说的？大家都在所谓的市场经济之下公平的竞争，胜，是实力和运气都好。败，不一定是实力不如别人，也不能完全归于运气不好，只能说是人算不如天算，或者说是，输在了夏想出神入化的手段之下。


    
败给了夏想，元明亮心有不甘，但还是对夏想的手段口服心服。


    
130亿资金，经过市场的洗礼之后，经过明里暗里的压价，经过大浪淘沙，最后只变成了90亿元左右。还了赵小峰35亿，还余55亿，至于55亿元如何分配，付先锋想要从中获利多少，元明亮现在没有心思去想，他只是知道，他在下马区折戟沉沙，痛失40亿巨资！


    
40亿巨资等于变相充实了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为下马区几大开发商注入了新的活力，从此下马区的房地产市会走向有序、理性的价位，几大开发商经此一战，也会合理地控制房价的井喷式上涨，再有想前来下马区炒作的游资，绝对会望而却步。


    
因为下马区不仅有夏想在，还有达才集团和远景集团两头巨鲸，还有数家齐心协力的开发商都听从夏想的号令，下马区真正做到了一统江山，无人可以乘虚而入。


    
元明亮心力交瘁，真的精疲力尽了。他躺在病床之上，微闭着双眼，一串串浑浊的泪水夺眶而出。现在他是真正体会到了当年项羽的心境，真的是无颜再见江东父老……


    
平生征战无数，攻城掠地，不想来到下马区，却有此一败。仅此一败，就一败涂地，情何以堪！


    
……


    
元明亮的眼泪打动不了夏想，因为夏想心里清楚，元明亮不哭，下马区的无数百姓就会流泪，下马区无数人的付出和心血就会白废。


    
是该重建市场秩序的时候，8月初，夏想召集所有人开了一次重要会议，李沁将此会议命名为秋后重建。其实8月仍是燕市最火热的季节，正是盛夏，还远不是秋天。


    
会议一致通过决定，开始逐步整顿市场秩序，陆续辟谣，说明楼盘仍掌握在各自开发商的手中，然后价格逐步回升到了正常价位——并非价格越低越好，极低的价位不但带不来正常的销售，还对市场产生长远的负面影响。


    
同时，达才集团和远景集团也配合数家开发商的声明，放出风声，超低价入市的开盘价，只限量销售300套，不管是远景集团的园林式小区，还是达才集团的万亩生态住宅群，平均价格都在2500元左右。


    
8月10日，经过一系列的措施之后，尤其是两大集团的声明，终于稳定了民心，巩固了消费者的信心，下马区的房价回升到正常的2500元以上的价位，短时间内上涨的可能性也有，但涨速缓慢，并且涨幅合理，绝对平稳有序。


    
各大楼盘的销售数据陆续升温，下马区房地产市场的春天，呈现一片风和日丽，悄然来临。


    
8月13日，周六，天气晴好，气温炎热。难得放松休闲的夏想正在家中逗夏东玩，电话响了。


    
接听之后，里面传来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是元明亮：“夏书记，都说京城米贵，长居不易，其实燕市炎热，也不适合我久住。我要离开燕市了，此去千山万水，也许再也不回故地重游，临行之前，想对您说一句肺腑之言……”

第752章 等待最后的时机


    
夏想听到元明亮低沉且失落的声音，不免也是微微感慨，就说：“元先生请讲，我洗耳恭听。”


    
“国内的官员，象您一样真正能为老百姓做点实事的，太少了。您在燕市可以翻云覆雨，但离开燕市，离开了身边力量的辅助，我敢说，今天的失败者将会是您！不过人生没有回头路可走，我输了，也愿赌服输。我想说的是，您总有一天会离开燕市的，到了别的地方上任，希望您还有一颗大公无私之心，希望您在面对比我险恶无数倍的势力之时，还能行得正，站得稳！”


    
电话断了，“嘟嘟”的忙音仿佛是元明亮最后的告别。


    
夏想愣了一会儿神，心思忽远忽近。元明亮的肺腑之言其实是告诫，或者说是警告，是告诉自己，他会一直在背后观察自己以后所走的路，看看自己是不是在离开燕市之后，还有勇气面对更多的挑战。


    
也许有，也许会奋不顾身，也许也有退缩的时候，夏想现在不敢肯定地回答自己……国内的政治，复杂多变，又有太多埋藏在底下的隐性关系，不知道走到哪里就会无意中触到地雷阵。


    
……下马区的经济隐患解除了，但和付先锋之间的问题，其实还没有解决，因为还有一个四牛门引而未发。


    
上次将谭广洪移交到市局之后，夏想全副身心地投入到解决元明亮的问题上面，对谭广洪的命运不再操心。不操心不表明不关心，他还是在暗中关注着付先锋的一举一动，就看付先锋如何施展手段，将谭广洪捞出来。


    
事实和夏想预计的相去不远，经过市局的审理，谭广洪交待了该交待的事情之后，就由陈玉龙亲自出面，再有付市长直接打电话给孙定国，要求照顾四牛集团的情绪，既然事实确凿，谭广洪没有罪名，就尽快放人。


    
孙定国只拖了两天，就很给面子地放了人。


    
放人之后，谭广洪回到四牛集团。不料两天后就传出消息，谭广洪被集团停职反省，何时重回工作岗位，董事会暂时没有定论。


    
谭广洪清楚哪里是什么董事会的意见，根本就是杨国英见他没有了利用价值，将他一脚踢开了。他心中郁闷难安，愤愤不平，就想找付先锋评评理，因为他自认和付先锋的关系还算不错。


    
不料付先锋直接就拒绝了他的求见，还转告他，安心服从集团的命令，就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否则以后的事情就不好说了。谭广洪明白不好说的意思就是他在四牛集团没有什么希望了，就更是烦躁得不行。


    
尽管谭广洪也清楚，现在他正在风头浪尖之上，回家休养一段时间，也是低调处理的正常策略，是现阶段最稳妥的办法。但他要的是付先锋或杨国英的一句承诺，因为他并没有向区局和市局透露任何四牛集团的商业机密，把肖老泉之死也掩盖得非常好，为集团可谓鞠躬尽瘁，一人就承担了全部罪名，他需要的是集团给他一句安慰，一个承诺，一个希望。


    
付先锋还好一些，多少安慰了他几句。杨国英在和他见面之时，只是对他在里面说些什么十分关心，对他本人的前途和所受的委屈，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就让他始终觉得非常不满，认为集团亏待了他。


    
谭广洪表面上在家休养，心里哪里闲得住？对集团的事情十分关注，唯恐一个会议之后，他被人取而代之。还好，他的副总的位置还暂时保留，不过他的工作已经由另一个副总暂时代管，也让他放心不少，就安心地等待东山再起的一天。


    
同时，谭广洪也十分痛恨肖老泉，好死不如赖活着，一把年纪了，还和小年轻一样玩什么跳河自杀，真是吃饱了撑的。现在好了，你一个穷鬼死就死了，却惹得四方不安，妈的，咒你不得好死！


    
就在谭广洪放出后不久，肖老泉的案子结案，警方既没有对外公布，也没有通报新闻媒体，只是一般的刑事案件了结。两天后，肖老泉火化。一个贫苦的老人走完了平淡的一生，临死，也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为何而死，是不是死得其所。


    
肖波和波丽哭得死去活来，夏想虽然知道肖老泉不会白死，就等时机成熟时，会将四牛门提前引爆，可以挽救无数家庭的幸福。虽然不是生得光荣，至少在他的心目之中，也算是死得伟大了。只是有些事情永远不能对外透露，他也就只能安慰肖波和肖丽，尽可能为他们安排了一份好工作了事。


    
肖波和肖丽都辞去了四牛集团的工作，钱赚得再多，在逼死他们父亲的养殖场上班，良心难安！


    
肖波和肖丽都去了小时新型建材厂上班，严小时给他们安排了不错的岗位，并且开出了3000元的高薪，因为肖老泉之死，间接化解了四牛集团对小时建材厂的压力和诽谤——四牛集团针对小时建材厂水污染的指责，在谭广洪被扣押之后，就立刻悄无声息了。


    
严小时也从肖老泉的案件之中看出了端倪，也隐隐听说了四牛集团的病牛是因为他们自己喂了有添加剂的饲料的原因，没想到自己弄出了事情反而还要将脏水泼到别人身上，她气急了，直接打电话给范睿恒，要求还小时建材厂一个公道。


    
范睿恒却没有替小时建材厂出头的想法，反而劝说严小时不要再提及此事，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不要揪住不放：“四牛集团，省里都要给几分面子，你的小时建材厂只是一家民营企业，事情能圆满解决就很不错了，就不要再多事了……”


    
严小时气不过：“哼，从省长的立场来说，是四牛集团故意欺负人。从姨夫的角度看待问题，外甥女受了屈，您一点也不管不问，我找姨诉屈去。”


    
范睿恒无奈地一笑，挂断了电话。他对严小时确实照顾不多，一方面是他比较爱惜羽毛，洁身自好，凡事喜欢做得巧妙一些，不让人挑出理来。另一方面他的夫人也就是严小时的亲姨，不爱过问政治上的事情，也很少因为家里人的杂事开口求他，所以他才能做到对严小时照顾不多而后院稳定。


    
严小时也只是说说而已，才不会去求亲姨，而是向夏想救助。不料夏想也是和范睿恒一样的态度，劝严小时不必斤斤计较，事情过去即可，安心做好做大小时建材厂才是正理。


    
严小时和范睿恒是撒娇，和夏想就是争论了，气得笑了：“你怎么和我姨夫一样，说话哼哼哈哈地打官腔？也对，连我姨夫贵为省长也奈何不了四牛集团，你一个区委书记，更是要退让三分了？算了，不勉强你了。你们官分大小，但官僚主义不分大小，都一样。”


    
夏想摇头一笑，没有反驳严小时的指责。现在不是和四牛集团计较这些小事的时候，夏想想要做到成功地引爆四牛门并且置身事外，就要做出一个样子出来，就是在明知四牛集团故意陷害小时建材厂的情况下，不闻不问，就是要让外界以为他也畏惧四牛集团的威风，不敢向四牛集团讨还公道。


    
讨还公道有许多方式，不一定非要理直气壮地找上门去，气势汹汹要和对方理论，将对方说得哑口无言才是正理，许多时候，躲在背后指挥若定，看着对方身陷狂潮之中，也是一种胜利。


    
两军相遇，勇者胜，是胜利。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也是胜利。夏想想要的效果就是深藏身与名，只管点火引爆，不让别人知道他是谁。


    
8月底，下马区恢复了良性的秩序，一切井然有序，房价涨势平稳，各归其位，各大开发商重新掌握各自的楼盘，没有一家敢再主动挑起事端，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消费者不清楚，他们却都清楚在事件背后，惨败的元明亮损失有多惨重，谁也不敢再去放手一试，去将眼前的大好前景毁于一旦。


    
主要也是达才集团和远景集团的两大项目已经破土动工，以强大的实力和号召力将下马区的房价稳定在一个合理的价位之下，而一向喜欢捣乱的赵康和郑毅也突然之间老实了许多，乖乖地将价位定到了平均水平，再也不再发表什么煽动性的言论来搅乱市场。


    
夏想也每天上班下班，仿佛随着元明亮的离去，下马区真的完全进入了和平时期，而四牛集团的问题以及肖老泉之死，已经随风远去，飘荡到了不知名的天边，被人遗忘得一干二净。


    
其实对于肖老泉之死，夏想一直记在心上，不敢稍忘。肖老泉和无数贫穷的社会底层的百姓一样，善良、软弱，却又良心未泯，想反抗，却又被一层层关系网笼罩，无力冲破庞大的利益团伙布置的大网，最后只能以死相拼。


    
即使是死，也未必能和勇敢的鱼一样来一个鱼死网破，因为有可能人死了，如果遇不到合适的人的过问此事，或许还会白死。白死、屈死的人何其多，如果不是遇到夏想，肖老泉也只能含恨九泉了。


    
不过即使遇到的是夏想，夏想也只有采用曲线和隐晦的方式，才能达到目的，面对四牛集团的强势，他也感到无能为力，所有人都会保四牛集团，不止是付先锋，他一个人挑不起一座大山。


    
尽管前路漫长而险阻，夏想却相信凭借他的智慧和巧妙的设局，可以在秋天到来之前，就将四牛门悄然引爆，还肖老泉一个公道，给付先锋一个教训，让谭广洪吃吃苦头，也将后世臭名昭著的“蛋白精”事件尽可能地扼杀在摇篮之中。


    
其实在面临无数家庭的幸福和付先锋的前途的选择之间，夏想毫不犹豫选择的是前者。他清楚，如果他对四牛门引而不发，等到自然事发的一天，四牛门一旦发作，会比现在引爆威力增加无数倍，因为已经死亡了无数婴儿，毁掉了无数家庭的幸福。付先锋必然要承担相应的领导责任，就地免职是逃不过的。


    
但以无数家庭的幸福为代价来换取付先锋仕途上的折戟沉沙，代价太昂贵了，也太沉重了，尽管他很想让付先锋下台。同为家族中人，付先锋比起邱绪峰、梅升平相差太远，为人有许多让人不耻的地方，但和千万家庭的幸福相比，夏想还是宁愿先提前引爆四牛门，尽管他也清楚，以目前的形势判断，四牛门爆发之后，付先锋可能不会受到牵连，顶多会被省委训戒谈话，甚至还有可能毫发无伤。


    
不过让夏想也没有料到的是，不久之后突如其来的一场变故，导致事情出现了不可预料的巨大偏差！


    
平定了下马区的市场秩序之后，元明亮黯然收场，狼狈离开下马区，四牛集团雷声大雨点小，气势汹汹要找小时建材厂的麻烦，却突然之间没有了下文，曾经盛传夏想惹得省委书记和省长震怒，还有人传言说是夏想将会被拿下，不料风声过后，夏想还是稳稳地坐在下马区第一人的宝座之上，于是在下马区，各种流言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尽管众人都知道夏书记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不象一些一把手小心眼又小气，非要追查是谁散布的流言，但大家都是官场中人，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


    
夏想还是下马区的一把手，人心稳定之后，总有好事者会向书记打小报告，谁现在再胡说八道，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下马区立刻恢复了紧张的气氛，人人卖力工作，不但秩序井然有条，而且夏想的权威进一步得到了加强。


    
因为李涵十分识趣地收敛了许多，不但走路时气势黯淡了不少，还大事小事都向夏想请示，完全回归一个区长应有的姿态，甚至说，比一般的二把手的态度更谦恭，更低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涵认输了。


    
不认输不行，经过一系列事件之后，李涵已经看清了形势，付先锋身为市长也败给了夏想，在长基商贸一败涂地的过程之中，一市之长也束手无策，被夏想打得落花流水，他不过是区长，在夏想面前既没有级别上的优势，又没有政治智慧方面的过人之处，如何和夏想斗？现在连付先锋都偃旗息鼓了，他何必再在夏想面前装腔作势？


    
压不住又斗不过，李涵就只好再夹起尾巴做人了，更何况他在和付先锋打交道的过程中也明白了一个道理，付先锋的为人有太多不可取之处，关键之时靠不住，跟紧他，有用的时候还好说，没用的话，就会被一脚踢开。


    
李涵就决定从此老老实实做人，勤勤恳恳做事，争取借下马区经济腾飞的东风，配合好夏想的工作，拿到该有的政绩，然后顺利接任区委书记职务，再以后，迈入正厅的序列，也算有所成就了。


    
李涵向夏想表示了低头，李涵一系自然也就全部低调行事，下马区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平和发展期。


    
夏想也是心中大慰。


    
9月初，在召开一次全体会议之时，夏想对下马区今后的经济发展提出了三点意见，一是继续稳定房价，维持现有的良好的市场秩序，打击任何炒房的游资行为。二是加速引进高新技术产业。三是开发以下马河为龙头的旅游业，实施第二阶段的振兴下马区的计划。


    
下马河已经在7月底就全线通水，一通水，两岸就开始兴建游船码头，呈现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


    
全线通水之时，叶石生亲临并且出席剪彩仪式，轰动一时。通水后，夏想也曾坐船绕行下马河一周，体会最深的是，浩荡下马河，确实有了一条小河的气象，虽然只是一条100多公里的小河，但波光浩渺，座落在缺雨少水的燕市，也是难得的清凉之境。


    
不过沿河两岸，不少地方一片荒凉，不是荒山就是荒地，可采发利用的价值巨大。相信随着下马河的全线通水，在不久的将来，将会形成一个100多公里长的两岸经济带，有效地带动就业和拉动需求。


    
夏想站在办公室内，远望远处的下马河两侧，远景集团的水景公园正在如火如荼地施工，热闹和喧嚣扑面而来，让他心情舒畅。


    
或许，在等最后的时机来临之前，还能有一段稍微放松的时光，夏想微微伸了伸懒腰，正想下班回家，电话却意外地响了。


    
一般下班之前的电话没什么正事，不是请吃饭，就是送礼，夏想今天心情不错，不想接。扭头看了一眼来电话号码，觉得有点熟悉，想了一想，忽然愣住了。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巧合，来电正是卫辛的号码。


    
卫辛以前用的不是移动的号，是联通的号。后世她认识他之后，才因为他的原因换成了称动，而且还和他一起办了一个情侣号。今世卫辛一直用的是移动的号，他也存在了手机之中，但今天打来的电话却不是她原先的号，而是她后世和他一起用的那个移动情侣号！


    
时空变了，但有些事情还是有着巨大的惯性，一直未变。卫辛怎么今生又偏偏选中了这个号码？


    
夏想错愕之余，还是接听了电话，里面传了卫辛柔柔的略带沙哑的嗓音：“喂……晚上有时间吗？”

第753章 一场突发的意外


    
夏想微一沉吟，还是接受了卫辛的邀请。他和卫辛之间尽管今生没有发生什么，但上一世的回忆始终让他对卫辛狠不下心。


    
卫辛约他见面的地点让他很无语，竟然又是水上餐厅。看来，水上餐厅确实大火了。


    
赶到水上餐厅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了雨。雨不大，稀稀沥沥，别有一番情调，很适合恋爱中的男女的格调。


    
卫辛订好了一座大船，亭亭玉立地站在河畔。一身过膝长裙的她，如岸边杨柳，婀娜多姿，尽管没有刻意打扮，依然是清新亮丽，在美女如云的下马河畔，她仍然是最夺人眼目的一朵夜来香。


    
夏想在卫辛面前站定，心中感慨万千。尽管此时此刻和后世相比，时空不同，许多场景发生了巨大的偏差，但他和卫辛还是命定的相遇在一起，而且站在眼前笑意盈盈的卫辛，一身打扮竟然和他在后世初识卫辛之时，一模一样，真是让人不得不相信命运的巨大魔力。


    
卫辛冲夏想轻灵地挥了挥手：“喂，来了。快上船，下雨了。”


    
游船是一艘可以容纳十余人的大船，船上有驾驶员，有服务员，犹如一处小型的流动餐厅。卫辛已经点好了菜，问过了夏想，夏想没有意见，就让人开了船。


    
船驶入河道中央，缓缓地向城区外进发。现在水上餐厅正借下马河全线通水的东风，推出了出城游船的项目，只要多付200元，就可以驶出20公里之外，尽情在进餐之余，享受下马河两岸的风景，体验亲近自然的乐趣。


    
服务人员退出房间，都到了外面的甲板上，房间内只余夏想和卫辛两人。卫辛大着胆子盯着夏想看了一会儿，忽然掩嘴一笑：“一到夏天就会瘦上几斤，黑上几层，真有意思。”


    
夏想呵呵一笑：“又黑又瘦怎么就有意思了？”


    
“我是想，你有一个好妻子，应该很会体贴人。不过我觉得她照顾得你不够，她应该将你养胖才对。”


    
后世的夏想确实比现在胖了不少，都是卫辛的功劳。卫辛的关爱无微不至，既体贴细致，又让人沉迷其中。只是总有一些人生在福中不知福，夏想就是。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不从政的话，娶了卫辛倒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让卫辛给他生一个大胖小子，她一定会是一个贤妻良母，将他和儿子照顾得十分周到。


    
只可惜的是，他的人生真的重来了，他还是没有选择卫辛。人生有时就是如此无奈，许多人都在感叹人生重来一定要选择初恋情人，但真正重来时，也许眼界和心境变化了，和初恋情人恐怕还会再次擦肩而过。


    
就如杨贝。


    
杨贝是夏想上一世的初恋情人，是他的遗憾，但不是他最爱的人。上一世，他没有最爱的人。如果非要下一个结论的话，卫辛差不多勉强算是他最爱的人。只是他对卫辛的爱，上一世并没有太深的体会，直到今日，在一个小雨纷飞的夏日夜晚，他恍如梦中，才意识到其实在内心深处，他还是很爱卫辛的。


    
正是因为爱卫辛，才不忍伤害她，不忍让她今生再成为他身后的女人。他希望卫辛的爱能有一个着落，能有一个男人，可以容纳卫辛全部的悲伤。


    
夏想举杯向卫辛示意：“感谢你一直以来对若菡的照顾，敬你一杯。”


    
卫辛今天兴致挺高，和夏想碰杯之后，一饮而尽，一脸俏笑：“我今天去移动营业厅交话费，无意中发现一对情侣号码非常好，就买了下来。只可惜，我只能自己用一个，另一个先预留下来，留待有缘人。”


    
夏想听出了卫辛有所暗示，就笑：“管新望还没有走到你的心里？”


    
卫辛不知为何，今天一点也没有往常的落寞神情，而是十分轻松地答道：“真是勉强不来，我曾经努力想去接受他，但一直办不到，很奇怪，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因为我心里已经觉得放下了一个人，应该可以容纳另外一个人了，没想到，放下是放下了，却还没有容纳别人的空间，真是怪事。”


    
流水哗哗，不多时游船已经驶出了下马区，进入了城外。船外一片漆黑，依稀可见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而另一侧，则是黑黝黝的青山。


    
夏想明白卫辛的意思，换了以前，卫辛会有一丝幽怨，但今天却不同，她很随意很轻松地说了出来，而且还一脸神采飞扬，也让他有些诧异卫辛的转变。


    
“你的号码就先用心保留好了，总有一天，会有一部合适的手机用上。”夏想不知是该劝慰卫辛，还是该开导她什么，“其实我觉得，管新望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子……”


    
“是不错，不过不适合我……不提他了行不行，我今天找你，不是谈感情上的事情，感情上的问题，我自己会解决，不劳你操心。”卫辛白了夏想一眼，风情流露，一时间竟然让夏想怦然心动。


    
不心动不行，后世他和卫辛共同生活了数年，对她的一颦一笑，对她的撒娇和风情，了如指掌，刚才卫辛的翻眼，就是她后世常向他撒娇式的表情。


    
岁月轮回，人事变幻，卫辛的容颜未变，娇柔未变，眼前的她又穿了一身后世初次相识时的衣服，就让夏想恍如梦境。


    
“喂，我找你另有事情，希望你能看帮了一个忙。”卫辛见夏想有些失神，就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谁呢，都入神了。”


    
“想你……”夏想一下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随即想到话说得有点暧昧了，就忙解释圆场，“想你今天找我肯定有事相求，果不其然，美女相请，又有美味送上，赏心悦目之外，必然不能白吃白看。”


    
夏想本意是掩饰尴尬，不料卫辛却不知是真误会，还是故意挑逗：“对你来说，白吃白看的好事还真不少，就看你有没有想法了……”


    
“帮什么忙，尽管说。”夏想咳嗽一声，虽然他知道船上还有别人，但现在两人共处一室，颇有孤男寡女之意，如果再言语之间有些暧昧的暗示，他一时情动也在所难免。


    
毕竟……毕竟眼前女子，她全身上下，无一处他不熟悉，甚至连她略带沙哑的呓语和呻吟，他都记忆犹新。虽然说男人比较理性，但男人也是人，在某种诱惑和气氛的烘托之下，难免也会一时情动，尤其是面前的女子，是他曾经在一起生活过数年的女人，就更有一种故地重游的异样情怀。


    
所以夏想还是急忙转移了话题，他可不想和卫辛再犯一次和梅晓琳一样的错误。


    
“我想在下马区开一家餐厅，一家很有情调有品味有格调的情侣餐厅，还希望夏大书记照顾照顾。”好在卫辛也及时说出了正题，不再纠缠暧昧和情调。


    
卫辛想开餐厅的想法由来已久，只是前一段时间夏想一直忙得不可开交，她也没有好意思开口。现在知道夏想稍微轻闲了一点，就向他提了出来。其实从私心上讲，卫辛是想在下马区有她的产业，是想有机会可以离夏想更近一些。


    
她也想开了许多，世界上许多事情勉强不来，她可以近距离地看到夏想，就心满意足了。至于能走多远，能走多久，全看缘份了。


    
不强求，顺其自然最好。遇到让她动心的，她就当夏想是她今生最美好的梦想。遇不到让她动心的，她就将夏想当成她生活的一种寄托。


    
夏想一口就答应了卫辛的要求，开一家餐厅是很简单的小事，他一句话吩咐下去，自有人办理好一切，举手之劳的事情，又是卫辛开口，肯定要爽快应下。


    
卫辛见夏想答应得痛快，高兴了，笑靥如花：“谢谢你，夏书记。不过有一件事情我还想麻烦你一下，能不能帮我设计一下餐厅，当然了，设计费用我不会吝啬的。”


    
夏想有点为难，想了一想，还是答应了。难得迁就卫辛一次，看在她的纯真善良的份儿，已经许多年不亲自动手设计的他，就破例一次。


    
夏想又点头答应了。


    
卫辛高兴地跳了起来：“哇，太好了，太感谢你了。”她一跳，就碰到了船上并不太高的房顶，“咚”的一声，疼得她一咧嘴，委屈地又坐了下来，用力揉头，“好疼。”


    
“我帮你吹吹。”夏想站起来，来到卫辛身后，嗅着她熟悉的体香，看着她粉嫩的香颈，不由有点意乱情迷，忙稳定了一下心神，小心地哈气吹在了卫辛的头上。


    
卫辛有一个最大的特征就是头上有两个旋，据说有两个旋的人做事执拗，有韧性，一旦认定目标，极难改变，夏想一边替她轻吹，一边看到她头上确实起了一个小包，不由说道：“你也不小了，做事情还这么毛躁，可不行，以后要改一改。”


    
卫辛一下回过身来，猛然扑到夏想怀中，忽然嘤嘤地哭了：“我改不了了，也不想改了，我一辈子就认死理，你说我怎么办？你说！”


    
温香暖玉扑满怀，夏想能说什么？又能做什么？他知道卫辛的苦和坚持，也知道卫辛的心事，只是，他已经坚定了今生不和卫辛再有纠缠的想法，不能因为她的一哭而动摇。只是卫辛将他抱得死死的，十分用力，不肯松开，就如当年卫辛因为他不肯结婚而向他提出分手时，也是抱着他痛苦失声时的情景，他的心就慢慢软化了。


    
双手无力地举起，又缓缓放下，落在了卫辛的后背上，轻轻拍打。


    
卫辛倔强地仰起脸，送上了娇艳红唇，夏想有点把持不住，有点想投降。正当他既不想伤害卫辛的期待，又不想放弃自己的原则之时，房间的门被人敲响了。


    
“尊敬的客人，雨下大了，必须返航了！”是服务员的声音。


    
卫辛受惊一样跳开了，一脸绯红，幽怨地看了夏想一眼，又怨恨地瞪了门口一眼。


    
夏想却立刻没有了旖旎的想法，静心一听，果然雨势加大，打在船上，啪啪作响，而且还风声大作，吹得游船都有些摇晃了。


    
不好，果然下大雨了，夏想一个箭步推开房门，来到外面一看，风雨大作，夜空之中虽然看不清乌云，但压抑的黑暗和阴沉感觉，还是能给人带来无尽的威压。


    
暴风雨的前兆！


    
夏想忙告诉服务员：“立刻回去。”


    
服务员调转船头，开足马力回码头。夏想站在外面只有片刻，就被淋得精湿，回到房间之后，告诉卫辛：“坐好别动，可能今夜有暴风雨。”


    
话虽这么说，夏想却没有太多的担心，因为燕市向来冬天少雪，夏天少雨，偶而有暴雨，也是一阵急雨，没有连绵的大雨倾盆的时候。在他的记忆中，燕市从建市以来，就没有发生过洪灾。


    
十几分钟后，游船回到码头，雨势已经大得惊人，连成一片，犹如连珠一样下个不停。从船上下来到餐厅才几步的距离，已经全身淋得湿透。


    
卫辛没有开车，夏想就开车送她回家。卫辛的连衣裙贴在身边，曲线毕露，如同没穿衣服一样。夏想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卫辛误会了夏想的意思，红着脸说：“不许偷看。”


    
夏想却没有一点偷香窃玉的念头，他特意打开了暖风：“别感冒了，虽然是夏天，不过今天的暴雨来得快，透着寒气，冻坏了可不好。”


    
卫辛噘着嘴：“不怕，我体格好得很，很少生病……不过今天的雨来得蹊跷，天气预报说，只有小雨，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大雨了。”


    
卫辛的体格确实很好，夏想自然清楚，印象中，好象她从来不会生病一样，从来都是照顾他，从来没有她感冒发烧需要他照顾的时候……等等，夏想脑中灵光一闪，也想起了天气预报说是今天是阴转小雨，怎么突然就下起了大雨，不，看样子要成暴雨了。


    
将雨刷的速度开到最快，还是几乎看不清楚前面的路。其实前面已经没有了路，路面上迅速积了半尺深的水，放眼望去，灯光所及之处，一片汪洋。北方城市的排水系统一向马马虎虎，基本上都不会太严格按照设计施工，都会偷工减料，因为燕市发生洪灾的几率是百年一遇。


    
人生连一个百年也没有，谁会这么不幸就遇上？所以施工时，能省则省，省下来的，就是利润了。


    
偷工减料的结果就是，一下暴雨，路上就汪洋一片，尤其是地下通道，转眼之间就能有一米深的水，汽车进去绝对熄火。


    
幸好一路护送卫辛回家，没有过地下通道。将卫辛安置好，夏想急急回家，因为他心中始终担忧雨会下个不停，根据他的经验，雨点打在水面上，溅起一个个水泡的话，证明积雨云的雨量很大，后劲很足，是连绵阴雨的征兆。


    
一路小心翼翼回到家中，雨势依然不减，就是风小了不少。下大雨时，风大不要紧，因为风大会吹走积雨云。但一旦风停，积雨云就会停下不动，就预告着连绵阴雨的天气的来临。


    
曹殊黧见夏想终于回家了，担心得要死。她关紧了门窗，赶紧给夏想换衣服。夏想歉意地抱了抱她，又安慰她几句，然后坐在书房之中打了几个电话，问了一下省气象台的几个朋友。


    
得到的答复是，是一片急雨，根据预测，明天就能雨停，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夏想就稍微放了心，现在燕市不比以前，因为燕市有了下马河。下马河才全线通水没几天，一旦暴雨不停的话，极有可能酿成洪灾。


    
而下马区将首当其冲！


    
虽然得到了省气象台专家的预测，夏想还是心中不太踏实，迷迷糊糊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起来，推开窗户一看，顿时心中一沉，外面雨声哗哗，虽然比昨夜稍微减弱一些，但还是大雨倾盆，关键是，雨势十分稳定，明显是持久战的迹象。


    
夏想匆忙吃了一口早饭，也没让司机来接，自己开车赶到了区委，一到区委就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布置防洪措施。


    
李涵对夏想过于敏感感到不解，他在燕市为官多年，年纪又比夏想大了不少，自认见多识广：“夏书记，一场大雨，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是燕市人，听老人们讲，燕市从建市以后，就没有发生过水灾。我刚刚咨询了省气象台的专家，说是下午就会大雨转小雨了。”


    
夏想一脸严峻：“昨天的天气预报还说是小雨，结果是大到暴雨。气象专家的话要听，但下马区是唯一有城内河的市区，防洪形势比较严峻，关系着下马区10万群众的生命安全，不能大意。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动员起来，尽可能地事先准备好抗洪物资，以防万一。”


    
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布置了一系列的任务下去。不过除了夏想之外，其他人似乎都没有紧张起来，都以一副应付差事的态度慢腾腾地开展工作。


    
下午2点多的时候，雨停了片刻，但天空的乌云依然低沉得吓人，不多时起了大风，正当所有人认为狂风一到，就会拨云见日之时，突然，省气象台紧急向下马区发来了内部气象预测，又有一股强降雨云汇聚形成，燕市，即将迎来一场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雨！


    
放下电话，包括夏想在内，所有人都震惊了！


    
气象台的潜台词就是，下马河极有可能成为席卷下马区的灾难之河，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雨，将会让下马河的水位上涨5米以上，而现在下马河的水位距离河堤只有1米。


    
更主要的是，下马河是封闭河，没有强大的泄洪能力，一旦洪水袭来，在下马河之中汇聚成水势，奔腾之下，无可阻挡！


    
一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都惨白了。


    
如果刚全线通水不久的下马河给下马区造成了洪灾，借下马河提升下马区形象、打造燕市第一个城内河新区和旅游新区的努力都将付诸流水。没有被元明亮摧垮的下马区的经济，将会被下马河奔腾的河水一泄千里，冲得全线溃败。甚至毫不夸张地说，下马河一旦决堤，下马区将会成为一座空城。


    
包括夏想在内，所有人都是紧张万分，立刻动员起来，组织人力、物力，全力以赴地准备抗洪。同时，夏想也请来了远景集团的设计师和下马河的施工人员，商讨泄洪方案，并在下马河最薄弱的地方立刻加固堤防。


    
很不幸的是，出于旅游观光的需要，下马河最薄弱的地方就是位于下马区以内的几公里的河堤，不但和城区之间几乎不设防，还很难加固堤防来防止洪水来袭，因为城区一段河道的两岸，几乎没有河堤，为了方便建造码头，预留的全是软性地基，没有抵御洪水的能力。


    
也不怪设计人员大意，燕市历史上从来缺雨少水，按照燕市历史上的降雨记录分析得出了结论，下马河别说发生洪灾了，能保持住水位不被蒸发和地下河道的流失而降低到难以维持的地步就不错了，因此，在施工的时候，还特意在河底铺设了防漏层，防止水土流失。


    
没想到当初所有防止水土流失的设计，在今天，都成了下马河洪水汹涌的前提！真是此一时彼一时，让人哭笑不得。怪不得都说官员主政一方，真有运气的成份在内，确实如此。百年一遇、千年一遇，就偏偏遇上的话，只能自认倒霉。


    
不过夏想不是服输的人，他沉着冷静地等远景集团的技术工程师讲完，看了看眼前的这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小伙子一眼，忽然笑了：“管新望，你说说看，万一下马河水位告急，如果让你负责泄洪，你怎么办？”


    
管新望尽管十分文气，作为一个男人，略显阳刚不足，但他还是一脸坚定的表情：“夏书记，下马河是封闭河，没有泄洪口，所以比较麻烦。从昨天大雨开始，到现在水位已经上涨了50公分，如果雨一直下个不停，到今天晚上，水位就会漫堤，但以现在的雨势判断，不会形成决堤，不会引发洪水，但有可能引起市民的恐慌。我咨询过气象专家，大雨到明天就会停止，乐观一点的话，等雨停的时候，下马河两岸的下马区，会有两尺深的积水，大概需要两天时间才能排空。”


    
管新望思路清晰，不慌不忙，回答夏想的问题时非常镇静，显然胸有成竹，对下马河的设计和下马区的排水工程，了如指掌。


    
夏想赞赏地点点头，比起城建局的局长，比起市政部门的头头，技术人员的话才最可信，因为他们不打官腔，不说假、大、空的套话。


    
“如果雨一直不停，下上三天三夜怎么办？”夏想继续发问，作为父母官，就是要想到最坏的情况，做出最万全的准备，事关下马区10万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任何失误，都是他承担不起的代价。


    
“以现在的雨势计算，就算下上三天三夜，也形不成洪灾，因为下马区是新区，排水系统比燕市其他城区都先进，排水管也基本达标，偷工减料的情况不太严重……咳咳，从我的专业眼光来看，勉强说得过去。基本上现在下的雨，有一半以上就被排水排走了，还有一部分被下马河消化了。下马河全线通水时，因为南山水库的存水不足，所以除了下马区一段的水量足量以外，城外100公里的河道，基本上只有放了一半的水量。远景集团已经派人去放水了，将城区内的河水匀给城区外的河水，相信半个小时内，下马河的水位会下降不少。”


    
管新望有问必答，而且条理清楚，显然已经做足了功课，而且不夸大，不造作，夏想就暗暗赞叹，也确实是一个工作认真、专业优秀的年轻人。其实他和卫辛挺般配，只可惜，卫辛对他却没有感觉。人世间的感情问题，最简单又最复杂，简单到可以一见钟情，复杂到可以相识一辈子却无法相爱。


    
听了管新望的回答，夏想稍微放宽了心。随后又详细咨询了省气象台的专家，得到了答复是，雨势可能暂时不会停，但形成特大暴雨的可能性也不大，最坏的情况就是有可能雨会下上三天三夜。


    
雨还和豆点一样大，打在脸上，微微有点生疼。夏想一行十几人来到下马河边，看到逐渐退去的下马河水，离河堤已经有了1米多的距离，而且水位还要缓慢下降，他总算缓缓出了一口气。


    
下马河两岸，围了不少市民，尽管雨很大，风也不小，市民们三五成群，都不肯离去，都在担心下马河水是不是会泛滥成灾的问题。夏想站在人群之中，举起高音喇叭，向市民喊话：“同志们，我是夏想，在这里我向大家保证，下马河不会决堤，不会发生洪灾，我就站在河边向大家承诺，下马河如果发大水，第一个冲走的人，也是我！”

第754章 形势危急


    
夏想的保证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顿时引来周围市民的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不少市民向夏想挥手，有离得近的还上前要跟夏想握手。


    
“夏书记好！”


    
“夏书记，我们相信你！”


    
“我们和夏书记一起，保护下马河！”


    
夏想微微有些感动，老百姓是最善良的人，他们最容易满足，最容易发动，也最容易受到伤害。怪不得古人将县令当成父母官，有时手握大权，看到谦卑、善良和满面笑容的百姓，确实有一种为人父母的感觉。


    
如果每一个在其位谋其政的官员，都将百姓当成自己的儿女一样疼爱，都有身为父母的觉悟和情怀，天下大同早就实现了。只可惜，人人都有私心杂念，为官者更甚，因为有大权在手，有好处唾手可得，更因为百姓软弱可欺，对个人前途没有一丝影响，因此几乎所有官员都视百姓为公仆，将百姓当成屁民。


    
可怜加可叹。


    
夏想两世为人，对此感慨最深。上一世他虽然做生意，也曾拥有了百万财富，但在为官者眼中，一样是小小的屁民，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处长就能让他倾家荡产，还真应了古代一句话：灭门县令。


    
今生他完成了从民到官的转变，其实骨子里，他还真没有将自己当成高高在上的官员，还是将自己当成普通百姓中的一员。建国以后大肆宣扬的封建社会的官员如何不堪，其实真要对比的话，现代的官员人心不正，比古人强上百倍。


    
古人都是读书人，都是精英才可以为官。但自从满清有了捐官的制度之后，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当官了。现在也是如此，从最早的不识字的人可以当上国家领导人，到现在伪造学历，造假升官，或者只有学历没有品行，完全颠覆了传统的美德。


    
所以才有不少专家学者疾呼，现在国内重学历不重品德的教育，是彻底失败的教育。因为一个人没有品德，没有道德，学历越高，对社会的危害越大，做起坏事来更是得心应手，因为他有能力但无所顾忌！


    
就如曾经有一位老开国元勋所讲一样，新中国是用3000万人的生命换来的，谁来抢江山，谁就拿3000万人头来换！……这样的豪言壮语不是气魄，不是魅力，是识百姓生命如草芥的真实体现。


    
夏想有一个出身贫寒的父亲，有一个文化不高的母亲，还有一帮现在仍在农村务农的亲威，也有许多在城市之中生活在底层的普通朋友，尤其是他经历过后世的信息大爆炸，经历过网络的洗礼，知道屁民、升斗小民的无奈和呐喊，自己也深刻地体会过底层百姓的悲哀和无助，他才不会当自己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人物，他就是普通百姓中的一员。


    
从另一个角度讲，随着网络的普及，有多少没有眼光、不可一世的官员，被网民纷纷掀落马下，落了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许多人不明白的一点是，官员和百姓之间没有本质的差别，都是一样有贪心有私欲的普通人，真要将自己放到高处，就要时刻提防摔落下来的危险。


    
而且夏想更清楚的是，他能做到洁身自好，也是因为自身有足够的实力，有大把的金钱，否则他也不敢保证不收取贿赂，只要当官，方方面面的诱惑太大了。送礼的人会千方百计的送礼，手中大权在握，难免会有所偏向，一偏向，就能收取大量的好处。


    
但一旦收礼，就落人把柄，就总有被人抖落出来的一天。做贼心虚，试问哪一个贪污的官员，不是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会有纪委人员突然出现在面前，将他带走？


    
夏想的心思有点飘远了，一阵急风吹来，将他惊醒，他用手一指离河边不到10米的地方，大声说道：“防洪指挥部就建在这里，人在堤在！”


    
周围的掌声雷鸣一般响起，和风雨声交织在一起，让人热血沸腾。


    
管新望站在后面，看着夏想慷慨激昂的讲话，心中复杂难言。


    
夏想只比他大上一岁，却已经是堂堂的下马区委书记了，副厅级高官，手握大权，主政一方。原本他在认识卫辛时，向卫辛求爱，还认为自己是远景集团的技术工程师，月薪3000元以上，又一表人才，比起大多数人来说，要相貌有相貌，要才华有才华，要高薪有高薪，而且他还因为特殊贡献，被集团特别奖励住房一套，属于有房有车一族，卫辛眼界再高，也应该被他打动才是。


    
谁知，在卫辛面前碰了软钉子。


    
管新望确实很有才华，毕业于国内的名牌大学，又出国深造两年，回来后，加入远景集团，很快就受到重用和赏识。远景集团来燕市发展，他被高老指名带来燕市，只因他在土建和排水工程方面的造诣，无人可比。


    
管新望见到卫辛之后，一见钟情，被卫辛的婉约和似水柔情深深地吸引了。一直以来，他以为只有南方的女子才有温婉如水的气质，没想到生长在北方的卫辛，却比他见过的所有南方女子更有温婉可人的一面，就让他怦然心动。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在面对他的猛烈追求之下，卫辛一开始是冷冷地拒绝，后来是委婉地回绝，再后来，实在被他的热情打动，才勉强和他在一起坐了两次，但每次都是心不在焉。


    
管新望实在无法忍受卫辛不冷不热的态度，就当面追问卫辛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她心目中的男人到底是什么类型。卫辛也许是为了让管新望死心，也许是自说自话，给自己一个梦想，她就对管新望说出了她心目中完美的男人形象。


    
管新望当时并不知道卫辛说的是谁，也觉得卫辛的条件要求过高，她心目中的男人不可能有，只是今天，当他站在夏想身后，看到夏想指挥若定，以不到30岁的年龄，矗立人群之中，以坚定的信念和大无畏的精神气概，领导百姓抗击洪水，而且他不但年轻，又一脸英气，站立在风雨之中，有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气概，就让他终于生发出一种非常悲怆的呐喊……


    
既生瑜，何生亮！夏想就是卫辛中心目中最完美的男人形象！


    
管新望也清楚，他和夏想无法相比，不但成就上没有可比性，就是在面对艰难之时的勇往直前的勇气，他也知道和夏想一比，还是差了不少。论起技术问题他头头是道，但真要面对洪水来临之时，他相信，他没有勇气站在河堤之上，面无惧色。


    
不过他心中还存有一丝疑虑，也许在洪水真正来临之时，夏想也不会如他自己所说的一样，勇往直前，或许也会退缩。政治家向来说话漂亮，真正落到实处，有几人能冲到最前面？


    
到了晚上，雨没有一点要停息的样子，还是下个不停。下马河河水的下降之势减缓，隐隐还有回升的迹象。管新望在和陈天宇沿下马河转了一圈之后，回到防讯指挥部向夏想汇报工作。


    
“下马河的河水总量持续上升，因为下马河地势较低，全市许多积水都排到了下马河内，形势比预计得严峻。”


    
夏想一脸严肃，他也意识到了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虽然不是大暴雨，但主要是燕市要命的排水系统，老化而陈旧，就是现在这样的雨量也无法及时排空，结果燕市的积水汇聚成流，全部汇入了下马河。


    
下马河不是燕市的生命之河，却是下马区的生死之河，夏想也是经验不足，没有充分考虑到全市水流汇聚的问题，现在他坐在临时搭建的指挥部之中，思索对策。


    
下马河不能决口，一旦决口，对下马区的经济的打击也是致命的，比元明亮的计划还要彻底。下马区现在刚刚走向正轨，正是需要稳定民心，大力发展经济的时候，一场洪水，就可能将他所有的努力毁于一旦。


    
包括他前期用心打败元明亮的计划。


    
怎么办？夏想沉思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新望，万一下马河水位危险，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管新望是技术工程师，处理技术细节还行，大局观上就有所欠缺，想了一想，摇了摇头：“暂时没有办法，谁也没有想到百年一遇的洪水，会让我们遇到。有时在施工时，其实许多问题不是想不到，而是认为没有必要而忽略了。我觉得只有一个笨办法可以缓解下马河的河水成灾，就是在组织几十上百台大型抽水机，直接从河中抽水。因为现在水势上涨不快，这个办法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河水上涨到危险水位。”


    
管新望的办法不是夏想刚才灵光一闪想到的办法，但夏想也清楚他的办法不到最关键时刻，不能采用，因为不但危险，而且还有极大的不确定性。管新望的办法虽然保守了一些，但却切实有效。


    
虽然是深夜，指挥部依然是灯火通明，夏想、李涵、陈天宇、傅晓斌，以及区政府的几名副区长，全部到齐，几人围绕着夏想，正在听夏想部署抗洪方案。


    
下马区西部是荒山和荒地，可以随意放水，由陈天宇紧急向市政府求援，支持50台大型水泵，立刻抽水泄洪。现在是晚上10点多，水位再次上涨到了警戒线以上，形势十分危急。


    
陈天宇答应一声，立刻行动起来。


    
夏想又让傅晓斌负责指挥部现场的安全工作，负责后勤和各项杂事，人手不够的话，让金红心协助工作。傅晓斌也是一脸严肃地答应，立下了军令状：“保证完成任务，请夏书记放心。”


    
现在正是需要团结一心的时候，夏想在下马区的绝对威望现在派上了用场，一道道命令发布下去，没任何人置疑，也没有任何人推三阻四，都打起精神，全力以赴投入到抗洪之中。


    
因为不仅仅是因为夏想的权威无人置疑，而且所有人也心里有数，下马河是下马区的生死之河，一旦泛滥成灾，谁也跑不了，都要负相应的领导责任。


    
晚上11点多，让人担心的事情发生，雨势加大，下马河的河水离决堤只有一步之遥了。


    
夏想左等右等，不见陈天宇回来，怒了：“打电话给陈天宇，让他立刻回来。向市里借水泵也借一个多小时，太窝囊了。”


    
夏想第一次开口骂人，而且还是骂他的亲信陈天宇，就让不少人噤若寒蝉。


    
不料夏想的话音刚落，晁伟纲还没有来得及打电话出去，陈天宇就一脸雨水匆匆走了进来，一脸愤愤不平：“夏书记，付市长不肯借水泵给我们，说是要将水泵全部拉到南山水库。南山水库告急！”


    
南山水库的蓄水量是下马河的100倍都不止，不但供应了全燕市人民的饮用水，每年还要接济京城不少生活用水，是的，是接济，因为京城地少人多，水都不够吃，还需要从燕市借用。其实以京城的资源，养活不了京城的上千万人口，如果不是燕省在源源不断地供应京城各种资源，京城现在已经奄奄一息了。


    
南山水库告急，确实是更大的险情，但夏想的印象之中，南山水库容水量巨大，以现在的雨势，就是下上一个月也未必会有险情。付先锋不给水泵，显然是故意拿下马区一把。


    
就连李涵也终于气愤不过了，怒气冲冲地说道：“南山水库平常的水量只有十分之一，现在才多大的雨，怎么可能有险情？付市长太不公道了，我找他理论去！”


    
难得李涵当着众人的面指责付先锋，他转身走出指挥部，到外面打电话。过了不久就又回来，一脸气愤难平：“付市长说，水泵已经运向南山水库了，让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真他娘的，关键时候，连水泵也成了紧缺物资了！怎么办，夏书记？”


    
夏想领众人来到外面，下马河的河水以前是平缓而优美地流动，现在是轰隆巨响，奔腾不息。以前的河水是清澈而动人，现在是浑浊不堪而且泥沙俱下，在强光的照射之下，呈现出狰狞的汹涌之态！


    
夏想站在河边，感受到脚下河水的震动和威力，心，沉到了谷底。付先锋在关键时刻，将市政府紧急调用的水泵全部拉到了南山水库，从理论上讲，付先锋是顾全大局。从私心讲，付先锋不无故意针对下马区的意图。


    
但他的决定又合情合理，南山水库是燕市人民的生命水库，确实比下马河更重要。谁也挑不了付先锋的理，胡增周不能，叶石生也不能。


    
夏想不但不能指责付先锋，也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一句付先锋的不是，否则，就是他过错了。


    
站在河边沉思了片刻，夏想猛然下定了决心，当即拿出电话打给了李沁：“李沁，立刻召集沈立春、孙现伟、萧伍和齐亚南，让他们全部动员起来，从工地上把所有的水泵拉上，运到下马河西部的荒山之处，开足马力，抽水泄洪！”


    
施工单位都有自用的水泵用来抽水，但不是市里的大型水泵，抽水量就小了许多。但有总比没有强。


    
李沁不是政府官员，只是一名前来下马区投资的商人，但她因为夏想的原因，一直关注下马区的局势，对于下马河有可能发生洪灾，也是时刻放在心上，晚上就一直没睡。一接到夏想的电话，立刻就知道事态严重了，急忙应下：“是，我马下去办。”


    
十分钟后，李沁打来电话：“夏书记，所有人员都已经就位，就等您的吩咐。”


    
“好，马上行动。”夏想穿了雨衣，晁伟纲同时又在身后帮他打着雨伞，还是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滴水。十几个小时没有吃饭没有喝水的夏想，饿是饿得不行了，却一点也不渴，因为他几乎一直就和泡在水中没有两样。


    
当然也不仅仅是他没有吃饭，在场的下马区的主要党政领导都没有怎么吃东西，夏想身为一把手以身作则，别人即使不情愿也要做出必要的姿态，况且大部分人其实也和夏想一样，忧心忡忡，担忧下马河的一场洪水将下马区的成绩席卷一空。


    
趁等候各大开发商支援水泵的间隙，傅晓斌和金红心找人送来饭菜，夏想才感觉到饥肠辘辘，就和众人一起围在下马河的施工图前，吃了一顿下马区党政领导有史以来最和谐最寒酸的会餐。虽然饭菜简陋，但众人却体会到了团结一心的暖意，值此大难来临时刻，下马区还是空前地团结一致，当然，也和夏想不说空话大话假话有关，他处处身先士卒，也为所有人起到了表率作用。


    
12点多，忽然雨势再次加大，下马河的河水已经漫过了河堤，向两岸呈蔓延之势，同时，下马区因为低势和燕市相比较低的原因，大街之上已经平地有了两尺多深的积水。

第755章 迎难而上


    
形势越来越危急，下马河的河水不但奔流得越来越快，而且轰鸣声也越来越响，听得人心惊肉跳，对于许多平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水的燕市市民来说，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夏想踩在积水之中，接到了孙现伟的电话：“领导，一共60台水泵，正在送往西面荒山，不过有一个很严峻的问题，西边荒山是排水的好地方，但不通车，车停在了山边，距离指定的地点，还有2公里……”


    
孙现伟的声音忽然中断了，夏想猜想可能是雨大将手机淋坏的缘故，过了片刻，萧伍的电话打了过来：“领导，现伟刚才摔了一下，人没大事，不过好象脚肿了，我让人送他去医院了。”


    
“好，我马上过去。”夏想转身对李涵几人说道，“李区长，你和傅主任在指挥部指挥，我去西部荒山查看一下运送水泵的事情，天宇，你跟我一起去。”


    
“我也去。”管新望自告奋勇地说道，他倒想看看夏想只是口头上说得漂亮，还是真是一心为公的好官。


    
夏想也没有多想，觉得带着管新望也有用处，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然后叫上几个得力的手下，坐上区委唯一的一辆越野车，迅速向西疾驶而去。


    
积水已经有两尺多深，越野车飞速驶过，劈开一道雨道，声势惊人。雨点打在车上，响声也是大得吓人，可见雨势没有一点减少。夏想没有开车，坐在后座沉思。


    
总说政府的力量有多大，其实真正动员力量的时候才知道，麻烦和困难永远比办法多，解决一件事情，马上就有另外的麻烦找上来。以前经常在电视上看到许多官员指挥若宝，奋战在抗洪救灾的第一线，现在夏想置身其中才知道，演戏容易，干实事难。说漂亮话容易，打出一场漂亮战，难上加难。


    
就如眼前一条不大的下马河，足足难倒了无数人，就是一个简单的水泵问题，就生发出意外的难题，谁知道下一步，还有什么人为的麻烦在等着他？


    
赶到水泵停放地点时，已经是凌晨1点多了。路上积水过多，司机不敢开快。司机是老司机了，知道车速过快的话，容易在水面之上形成水漂效应，万一车轮不受控制，就有可能出现不堪设想的后果。车上坐的是下马区委书记和常务副区长，可不能有丝毫闪失。


    
况且夏书记又是一个为百姓着想的好书记，出了什么事情，司机都不能原谅自己。所以尽管夏想一再催促，他还是以稳妥为上，稳稳地控制住了安全的车速。


    
虽然是深夜，又是风雨大作，但在眼前一字排开十几辆卡车，车上全是小型水泵——施工单位都会自备水泵，用来打井抽水之用——小型水泵两米长，重约50公斤，一个人扛起稍嫌吃力，两个人抬也不太好抬，因为两头都是圆柱，没有把手的地方。


    
夏想看了看在场的人，孙现伟也是一时仓促，只让十几名工人随行。十几人将60台水泵送到2公里之外的地点，就是累死累活，干到天亮也不可能，而且还有几台大型的自备柴油发电机组，一台自备发电机至少要四人才能抬动——夏想暗暗摇头，大意了，没想到处处有困难，还真是经验少，想问题时不够全面，准备不足。


    
他还没有开口让萧伍立刻叫人前来，萧伍就已经说道：“有50名工人正在陆续赶来，应该够用了。”


    
夏想点点头，还行，萧伍到底是当兵出身，在关键时刻能想到解决的办法并且及时做出了安排，也算是不错了，他还没有来得及夸萧伍一句，电话就响了。


    
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打来电话的，居然是陈锦明：“夏书记，我是金树集团的陈锦明。下马河形势告急，金树集团要为区委区政府分忧，要为下马区百姓贡献爱心，火树大厦现在免费对外开放，让市民进来避险，同时，集团出人出力出物资，只要您一声吩咐，要什么有什么，只要能保住下马区的平安，您说什么我都全部照办！”


    
曾经在后世的非典之时，有不少商人大发国难财，置国家和百姓的生命利益于不顾，只管自己大发横财。而在国家刚刚成立之时，也有黑心的资本家在棉衣之中用烂纸代表棉花，结果冻死无数战士，与陈锦明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愿意和区委区政府一起抗洪救灾相比，真是有天壤之别。


    
中国，从来不缺缺德的商人，也从来都有正直的有良心的企业家。成达才是，陈锦明也是。


    
夏想对陈锦明表示了感谢之后，就挂断了电话，电话刚停了片刻，就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现在时候的电话，每一声都让人心惊肉跳，都让人有失神的感觉，夏想一看是陌生号码，愣了一愣，心想此时此刻的电话，应该没有闲事，就接听了电话。


    
里面传来了急促的熟悉的声音：“夏书记，我是熊海洋，听说您现在需要人手？要多少，我这里都有。”


    
关键时刻，还是老朋友靠得住。也不知道熊海洋从哪里听到的消息，竟然主动打来电话要求帮忙，夏想也是有些感动：“老熊，我代表区委区政府和下马区10万老百姓，谢谢你了。”


    
熊海洋可当不起夏想郑重其事的一谢，忙不迭说道：“夏书记可别这么说，您这么说，就是把我当成了外人。您说，需要多少兄弟，我马上组织，一个小时内准赶到。”


    
用别人夏想还太放心，让熊海洋出力，他心里踏实，就不客气地说道：“人越多越好，立刻赶到西部荒山。”


    
“您等着，马上到。”熊海洋粗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中透露着兴奋和激情，“夏书记，老熊不会给您丢人，您等着瞧。”


    
夏想心中一热，熊海洋刚才的口气，和当年他在安县之时一模一样。人总是有怀旧的心思，熊海洋的一番话，立刻激起了夏想心中熊熊燃烧的火焰，他大喊一声：“萧伍，立刻将水泵全部卸下，等人手凑足之后，立刻支上抽水。”


    
夏想一声令下，同时抢先一跃，跳到了一辆车上，冲一个站着发愣的工人笑道：“愣着干什么？快搭一把手。”


    
工人名叫唐逸，今年20岁，刚从老家出来没几天，以前见过的最大的官儿是村支书，他也知道眼前的夏想是区委书记，比50岁的村支书年轻20多岁的大官儿，就让他一下愣在当场，大脑就有点短路，生锈一样运转不动了。


    
天，村里天天鼻孔朝天的村支书和眼前的一脸笑容的年轻人一比，听说级别差了十万八千里，可眼前的大官儿怎么这么平易近人？怎么笑得这么和善？


    
一愣神儿的功夫，唐逸就错失良机，失去了和夏想一起搭手抬水泵的大好机会，被旁边的同村的张扬抢个正着。张扬露出一口白牙，他长得黑就显得牙白，机灵地一笑，抢在唐逸面前，嘿嘿说道：“我来和夏书记搭手，我劲儿大，唐逸没力气，和他抬，累着您。”


    
小伙子挺有眼色，夏想也没时间去照顾唐逸的情绪，就和张扬一起抬起了水泵，从卡车的后厢下来。等他和张扬落地后，唐逸才醒过味儿来，追悔莫及，多好的可以和大领导一起抬水泵的机会，就被他白白浪费了，真是笨到家了。


    
唐逸的后悔没人理会，但夏想一动手，榜样的力量果然是无穷的，尤其是夏想是区委书记的身份，又没有一点架子举动，立刻赢得了当场所有人的好感，顿时大家一哄而上，七手八脚地干起活儿来。不出半个小时，就将水泵全部从车上抬了下来。


    
唐逸突然之间就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一咬牙，一人扛起一台水泵，大声说道：“100来斤，不沉，我1个钟头就能扛到，兄弟们，上。”


    
唐逸是所有工人之中个头最矮、力气最小的一个，他一发狠，也能扛起一个百十斤的水泵，大家就不甘示弱，都纷纷扛起一个，跟在唐逸身后，朝2公里之外的地点进发。


    
管新望被工人们热血沸腾的力量感染了，他一向看不起没有文化的工人，认为他们是社会最底层的人，粗鲁而且不堪，只会干一些粗笨活计，没有什么可取之处，没想到，关键时刻，工人们的力量迸发出来，也有鼓舞人心的力量，他就自告奋勇地在前面带路，要陪工人们走一程。


    
夏想留在原地等候了半个小时，熊海洋就带着工人大队伍赶到了。


    
让夏想吃惊的是，老钱竟然也在队伍之中。


    
老钱上次伤腿之后，足足养了半年多才出院，后来又静养了半年，算是恢复了正常的行走，不过还是走不稳，只能慢走不能跑步。夏想时常抽空去看望老钱，还特意叮嘱萧伍，一定要照顾好老钱的生活。


    
老钱一家人不是在江山房产工作就是在天安房产上班，收入不错，待遇很好，生活得十分幸福。


    
熊海洋来到夏想面前，搓着粗糙的大手，咧嘴一笑：“能和夏书记一起并肩作战，我浑身充满了力量。”


    
夏想和熊海洋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熊，下马区10万百姓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了。告诉兄弟们，别怕累别怕苦，别怕肩膀疼，把水泵安全地运到指定地点，记他们大功一件，我亲自请他们吃饭，每人敬他们一杯酒！”


    
熊海洋气势高涨，回头大喊：“兄弟们，听到夏书记的话没有？夏书记要敬你们酒，你们要是草包，就现在回去，我不拦着。你们要是怂包，半路上歇菜，喝不到夏书记的酒，也别怪我没叫你们来，是你们自己不争气！”


    
“不丢人！”


    
“请夏书记放心，我们不是草包！”


    
“谁也不怂，上！”


    
夏想的名头足够响亮，在工人之中有绝对的威望和惊人的号召力，熊海洋一嗓子喊出，群情激动，欢呼声此起彼伏。虽然大雨哗哗下，但浇不灭工人们心中的火焰和热情，他们纷纷跳下卡车，两人一组，抬起水泵就朝目的地进发。


    
几分钟时间，几十台水泵就被熊海洋带来200多名工人一扫而光，剩下的工人组成七八人的团队，开始抬动自备发电机。


    
夏想被劝到一边——身为一把手和总指挥，他不能再冲到第一线了，陈天宇不允许，晁伟纲不同意，就是熊海洋也不干，他也不再勉强，就来到老钱面前，半是埋怨半是关心地说道：“老钱，你腿脚不利索，怎么也来了？老熊也真是，非把老钱拉来干什么？又是晚上又是大雨，寒气入体，让老钱受了风寒怎么办？”


    
老钱连连摆手：“夏书记可别这么说，我一辈子劳累惯了，闲不着。主要也是想您了，就想过来看一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腿脚虽然不好使了，可是也能帮着搭一把手，就是您别嫌弃我不中用就行了。”


    
老钱一脸愧色，因为他不能帮上大忙而心中不安，过意不去。


    
夏想感慨万千，拉住了老钱的双手，多好的工人兄弟，从来都是一副低下谦恭的姿态，从来不觉得上次救他一次是天大的恩惠，而认为是理所应当，朴实的情感让人真心感叹。


    
夏想就让老钱紧跟他的身边，还特意让晁伟纲将雨伞交给老钱，让老钱专门给他打伞。果然老钱高兴了，双手举着伞，为夏想撑起一片晴空：“请夏书记放心，打伞这样的小事我再干不好，我就真是一点用也没有了，不用您说，我自己就走。”


    
夏想要的就是让老钱感觉到他自己还有用武之处，否则他也不愿意让老钱给自己打伞。


    
晁伟纲和陈天宇对视一眼，都对对方眼中看到了叹服。夏书记虽然贵为区委书记，但却细心到用心照顾一个老工人的感受，真是一个少见的好领导。


    
陈天宇也是暗暗佩服，他知道自己做不到和夏书记一样在细节上都考虑得十分周到。他虽然也知道老钱为夏书记做过什么，但在夏书记为老钱做了许多事情之后，用不着还对老钱当成亲人一样对待……


    
不理解归不理解，陈天宇还是对夏想为人十分欣赏，认定夏书记能对一个工人也有情有义，对其他一直跟随他的人，也一定不会抛弃。


    
夏想随后也和众人一起步行前往抽水地点。


    
山路崎岖难走，天上有雨，地下有泥，还有积水和杂草，一行人走了足足有一个小时才赶到目的地。夏想从昨天天一亮，一直坚持到现在，虽然仗着年轻力壮，还吃得消，不过也是觉得有些透支体力。再加上雨夜冰凉，淋了多半天的雨，他就隐隐有点风寒的迹象。


    
陈天宇更是喷嚏不断，已经感冒了。晁伟纲还好一点，据他说他以前在学校里就爱跑步，身体素质非常好，所以是几人之中最结实的一个。


    
夏想强打精神，不亲眼看到抽水缓解下马河的压力，就是现在给他一杯热水一张舒服的床，他也闭不上眼。


    
还好萧伍和管新望没有让他失望，他赶到了时候，管新望已经指挥工人将水泵放置完毕，并且启动了发电机，然后几十台水泵一字排开，一头伸入下马河，一头通向荒山，随着萧伍的一声令下，几十台水泵依次转动，轰响之中，源源不断的河水被抽取到荒山之中，流向了广袤的荒野。


    
荒野足够大，放眼望去，一眼望不到边，就是将整个下马河的河水都灌溉其中，也没有问题。


    
看到哗哗的流水奔向不知名的远处，夏想的一颗心算是落到了实处。萧伍凑上前来，不解地问：“领导，直接扒开河堤不就行了，怎么还要这么费劲拉来水泵抽水？”


    
夏想还没说话，正好管新望过来，就解释说道：“下马河地势低，形不成倒灌效应，必须抽水才能解决问题。还有，水泵抽水好控制水量，扒开河堤？扒开容易合上难。”


    
萧伍嘿嘿一笑：“我是不懂，所以才问的。不过我不是随口一问，领导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管新望开玩笑地说了一句：“这话说的，要是夏书记让你跳河，你也跳？”


    
“领导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萧伍只是简单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管新望愣住了，不解地看了萧伍几眼，仿佛不能理解萧伍到底为什么死也要听夏想的话。


    
几十台水泵虽然全是小型水泵，但胜在数量够多，一起开动之下，也是声若雷震，威力惊人。滚滚的下马河的河水，在几十台水泵的连番作业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一条白龙流向了黑暗的远方，声势浩大，场面喜人，让人看得热血沸腾，尽管天上雨势不减，但不多时，就能看到下马河的水势上涨减缓。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夏想接到了李涵的电话：“夏书记，城区内的下马河水位下降了！不过，又有新的问题出现了……”

第756章 天未成灾,人祸先行


    
“什么问题？”夏想现在也是无比紧张，唯恐哪个地方有一点闪失。


    
“不少住在地势低的地方的市民都不敢睡觉，都纷纷打来电话，要求区政府提供一个暂时的庇护场所，可是下马区刚成立不久……”李涵的声音透露着为难。


    
夏想知道李涵不想承担责任，新建的区委礼堂，还有全燕市最豪华最宽敞的会议中心，都在区委附近，都可以提供给市民暂时做避难之用。他不主动提出来，是想让自己开口，万一出现什么无法收拾的局面，自己就首当其冲要承担主要的领导责任。


    
都什么时候了，在人民群众的生命受到威胁时，还要计算个人的得失，还不忘官场上互相推诿责任的最不入流的做法，夏想对李涵微微有些失望。


    
“让市民先到区委礼堂和会议中心避险，出了任何问题，我来承担责任！”险情就是命令，让百姓安心是为官者的责任。耽误一分，就有可能酿成人为的灾难。如果下马河没有汹涌成天灾，却因为百姓的慌乱而酿成人祸，夏想无法原谅自己。


    
李涵多少也有点羞愧，听到夏想斩钉截铁的话，也不免有些汗颜，忙说：“好，好，就这么办，有什么后果，我也不逃避责任。”


    
听了李涵的话，夏想长出一口气，总算没有白忙一场，水位下降，至少可以暂时保住下马区的平安，而且又可以让百姓睡一个好觉了。想到睡觉，他抬手一看手表，都凌晨2点多了。


    
夏想和几人又返回车上，在晁伟纲的再三劝说下，夏想还是决定在车上小睡片刻，不回家，就在抽水点坐等水位继续下降，完全控制住为止。同时他又让熊海洋和萧伍，继续从各处工地搜集水泵，越多越好，以备万一。因为人算不如天算，老天如果再来一场急雨，现有的几十台水泵可能不够用。


    
不料等萧伍和熊海洋打出电话之后，得到了反馈消息却是，下马区工地上的水泵，除了现在的几十台之外，全部被市政府征用了！


    
什么？夏想一下睡意全无，打了一个激灵。简直就是雪上加霜，燕市这么大，别的区不征用，偏偏征用下马区的，是什么意思？


    
夏想顿时心中怒火中烧，直接拨通了付先锋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夏想就听到话筒中传来风雨的呼啸的声音，付先锋的声音被风雨一吹，飘忽之间有点失真，他大声喊道：“哪位？我是付先锋！”


    
“付市长，我是夏想！”夏想也听了出来，付先锋也在现场指挥抢险，不过大家都是在抢险，没有必要非要断下马区的后路，“听说您征用了下马区工地上的全部水泵，我想问一下，我们下马区有一条下马河，现在也是险情告急，怎么办？”


    
付先锋似乎愣了一愣，然后一阵急速的风声传到夏想耳中，让夏想也能体会到在南山水库的风浪，然后付先锋的声音又夹杂着雨声传来，冰凉而不留情面：“南山水库是全市人民的水库，比起下马河重要一百倍！夏想同志，要本着顾全大局的角度看待问题，是一条下马河重要，还是一个南山水库重要？南山水库还供应京城用水，许多中央领导对南山水库的险情也非常关注，赵副总理刚刚打来电话，要求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南山水库。我们是共产党员，是党的干部，要有舍小家顾大家的奉献精神，下马河的问题，我相信在你和李涵同志的正确领导下，能够顺利地解决。”


    
电话断了，付先锋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是在告诉夏想，他是市长，一市之长，站得高望得远，比夏想更有高瞻远瞩的目光，比夏想考虑的问题更长远更全面，他只管统筹全局，至于下马区的问题，他没有提出任何建设性意见。


    
典型的只管制造问题，不管解决麻烦的官僚作派。


    
夏想无语，他又不能指责市长的职责所在，不能反驳市长的所作所为不正确，不能说市长的做法不是官面堂皇，至于为什么市长非要征用下马区的水泵而不是别的区，对不起，市长的决定没有必须向你一个区委书记解释什么。


    
夏想强忍胸中恶气，不愿意非要恶意地去猜测付先锋为什么非要故意从下马区调用水泵，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多说无益，只能再自己想办法了。


    
夏想也不管现在是凌晨时分，直接拨通了成达才的电话。


    
成达才的电话一打就通，显然，成达才也没有入睡。他的声音格外清醒，一听就知道一直在关注水灾的问题：“夏书记，是想用人力还是用物资？”


    
“成总……”夏想一张口就被一阵急风呛了一口，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太累了，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而且还在雨中泡了几乎一天，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强提一口气，才一字一句地说道，“没办法了，请成总借我100台水泵。”


    
“……”成达才微微沉默了片刻，“我给你准备150台，以防万一。现在是危急时刻，不仅仅是下马河的危急，也是下马区和你的前途的危急，一定要慎重处理。不要急，不要慌，困难会有很多，但解决困难的办法也有很多，关键是要稳住，不能犯错，尤其是领导责任上面的错误，否则一场大雨，有可能浇灭你的前程！”


    
成达才不是官场中人，但他和官场之上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也很清楚官场上面的倾扎，有背后下黑手，也有正面上名正言顺的排挤，尤其是重大事件之时，可以借助手中的权力，以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来进行打击报复。他见多了官场之上整人的手段数不胜数，也知道付先锋和夏想之间的过节，夏想轻易不向他求援，一旦开口，肯定是情况紧急了。


    
夏想听出了成达才的淳淳教导之意，心中感激：“谢谢成总的善意提醒，我记下了。以前在安县也经历过大风大浪，不过当时只是风大雨大，没有天大地大。现在是天也大地也大，再加上风大雨也大，风雨交加倒不怕，就是怕人心也借机杂乱。”


    
有了成达才的保证，夏想放心了不少。一直守候到天亮的时候，成达才的150台水泵全部运到，夏想就交待萧伍和陈天宇，严防死守，不能离开现场半步，务必保证抽水工作的正常进行，只要雨不停，就抽水不停。


    
陈天宇和萧伍都立下了保证。


    
夏想和管新望原路返回了下马区的抗洪指挥部，此时天色已经微亮，天空中依然乌云密布，雨还是下个不停，没有减弱，不过好在也没有加强。


    
下马区平地依然有两尺深的积水，不过下马河的水位下降了不少，已经不再汹涌翻腾，不再气势如虹了，没有见识过大水的市民，也总算松了一口气。不过夏想和李涵一碰面，两人根据各处的情况汇总，还是觉得情况不容乐观。


    
因为据气象台的最新消息，雨势有可能向西北倾斜，就是说下马区和燕市的雨不会增大，但因为燕市西北有山，有对流层的原因，积雨云都向西北部开始汇聚，有可能会在西北一带形成急降雨。


    
西北20公里处，正是南山水库。


    
南山水库设计容量不小，但设计容量和实际容量会有偏差，而且早年建造的大坝未必有承载太大洪水的能力。夏想和李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安。


    
南山水库不但关系着全燕市近300万人口的饮用水，还关系着支援京城的生活用水，确实是重中之重。而且南山水库距离革命圣地只有几公里，可以说近在咫尺！


    
下马河的险情刚刚得以缓解，就听到了南山水库即将告急的消息，就让夏想心中一沉。


    
付先锋昨夜也是连夜赶赴了南山水库，胡增周没有去，而是参加了省委召开的紧急会议，研究对策。一开始，叶石生和范睿恒也是对下马河的情况十分关心，再三叮嘱胡增周要密切关注下马河的险情，要全力以赴支持下马区的抗洪救灾，因为下马河是燕市乃至燕省唯一的一条城内河。


    
正当省委正要定下全力支持下马区的会议基调时，付先锋打来电话，说是南山水库告急，同时，汇报险情的同时，又向叶石生和范睿恒强调了南山水库的重要性，叶石生和范睿恒听完付先锋的汇报，也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南山水库一旦出现问题，影响到了燕市数百万市民的饮用水不说，万一影响到了支援京城的用水，中央领导怪罪下来，谁也承担不起这么大的政治责任！


    
随后再次召开的会议，基调就变了，要动员全市之力，保证南山水库的安全，下马河的安危和险情，就被放到了次要的问题。


    
……


    
7点多，天光透亮，夏想接到了胡增周的电话。


    
“夏想，省委和市委的会议决定，第一任务是保卫南山水库，第二任务是保证下马河的安全。我就给你交个底，基本上下马河就全靠你们自己了，中央已经打来电话，要求务必保证南山水库的安全……要有顾全大局的意识，省里和市里恐怕抽不出力量支援你们了，现在大部分精兵强将都赶往南山水库了，南山水库全线告急！”


    
看来不是付先锋夸大其词了，而是南山水库确实危急了。


    
刚挂断胡增周的电话，夏想又接到了高海的电话：“夏想，有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现在南山水库随时都有山洪爆发的危险……”


    
怎么可能？夏想大吃一惊。


    
随后在高海的叙述中，夏想才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本来南山水库的容水量不少，设计虽然老旧，但以现在的雨势大小，还不足以对水库形成威胁，但因为付先锋的错误指挥，结果导致了南山水库成了一颗巨大的炸弹！


    
大雨一下，就有技术人员向付先锋建议放水泄洪，因为南山水库平常储水量只有设计容量的十分之一，从来没有到五分之一的时候。虽然按照当初的设计，就算水库水位到了警戒水位线以上，也应该安全无虞，但毕竟水库建成已经有50多年了，不敢保证能在容水量超过五分之一还能保证安全。


    
但付先锋却不听技术人员的话，他认为燕市向来缺雨少水，南山水库也一直处在缺水的状态，每年向京城支援生活用水时，总是捉襟见肘，现在机会来了，正好可以利用百年不遇的大雨，多存一些水，也好向京城多支援一些水。试想，他一担任市长，在向京城提供支援生活用水就多了一倍有余，而且还不用和以前一样总要讨价还价一番才运水入京。


    
如此一来，他会在中央领导眼中，增加不少印象分，也让他在家族之中，大长颜面，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付先锋甚至还有天助我也的庆幸想法，所以他坚持他的看法，命令从现在开始蓄水，在水位没有上升到警戒线之前，不许开闸泄洪。


    
技术人员姓黄，叫黄晓明，和影视明星黄晓明同名同姓，但却长相普通，不过脾气却是倔强，不畏付先锋的权势，和付先锋据理力争，非说南山水库年久失修，不止是防卫坝有可能抵御不了五分之一的水量，就是周围许多山壁也可能被腐蚀了，压力一大，就有可能溃堤。也就是说，目前的容水量是南山水库最安全的容水量，超过一分危险一分，因为不知道哪里会突然冒出一个大口子，从而导致山洪爆发。


    
南山水库东距燕市20公里，西距革命圣地不到3公里，南面北面皆是大山，一旦崩溃，只有两处可以泄洪，一是向西，一是向东。向西，革命圣地不容侵犯，没有任何一人敢下令向革命圣地泄洪，政治责任谁也承担不起。向东，是燕市数百万百姓的生命，也是不能承受之重。


    
因此，黄晓明的据理力争，完全合情合理，也是出于大局的考虑，是一个技术人员有担待有见解有作为的表现，但他的理由却没有打动付先锋！


    
付先锋的骨子里，有着付家根深蒂固的投机心理。本来付家在京城的家族之中，并不入流，也不显眼，但因为有几次险之又险的投机运作得当，成功地让付家撷取了丰厚的利益，才让付家最终脱颖而出，名列四大家族之末。因此，在付先锋看来，此时百年一遇的大雨，正是他政治生命之中百年不遇的重大机遇，宁可杀错，不能放过。


    
一个小小的技术员懂什么？信口雌黄罢了，大山和水泥浇铸的大坝，会被压垮？开玩笑，技术上的数据和政府的GDP一样，都有夸大失实的地方，不可尽信更不能全信，全信的话就是傻瓜了。许多汽车标明载重30吨，谁不拉上50吨？不是一样平安地跑来跑去。


    
付先锋就不耐烦地打断了黄晓明继续的理论，直接让人请他出去了事，才不想听他在耳边吵个不停。其他趋炎附势的当地领导和水库管理人员，都不敢再说一句惹市长大人不快的话，都顺着付先锋的话向下说，说是南山水库固若金汤，绝对可以确保万无一失。付市长高屋建瓴，有长远的目光，现在正是蓄水的大好时机。


    
而且付市长调来的几十上百台水泵，在关键时刻可当大用，可以缓解大坝的压力，可以抽水降压，等等，就让付先锋有些飘飘然，认定自己的决定是唯一正确的决策。


    
但沿大坝视察一周之后的于繁然和高海提出了不同意见，因为两人实地查看了大坝，确实年久失修，而且还询问了水库的不少工作人员，一致的口径是南山水库蓄水能力有限，原设计容水量根本没有考虑过百年一遇的大雨的情况，而且还有附近的村民向于繁然和高海反映了一个更加严峻的情况，水库南面和北面的大山，有爆发山洪的危险，因为山上山泉丰富，现在大雨下个不停，各处溪流汇聚成小河，小河再形成大河，就有可能形成山洪！


    
山洪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于繁然和高海急忙向付先锋汇报，提出最好现在就开闸放水，否则等水势过大无法控制之时，再万一引发山洪爆发，就有可能造成无法估量的后果。


    
付先锋打定了主意要借此机会豪赌一把，他也咨询了省气象台的专家，说是有可能会在南山水库一带形成强降雨，降雨量达到大到暴雨的雨量。虽然有了气象专家的预警，但付先锋看到水量不足水库设计容量五分之一的水位线时，还是认为已经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雨，就算再来一阵特大暴雨，也未必有多少雨量。现在水库之中的蓄水才仅仅是五分之一，暴雨过后，能达到三分之一就不错。


    
三分之一，再陈旧的大坝也能顶住，怎么也不可能偏偏就决了堤。再说就算万一决堤，也可以将责任推卸到水库设计的上面，他也不用负多大的领导责任。而且说白了，怎么可能就偏偏会决堤？

第757章 公报私仇


    
付先锋坚持己见，谁的话都不听，直接否决了于繁然和高海的意见。而且让他大感欣慰的是，天一亮，特大暴雨如期而至，但暴雨一直下到9点，眼见雨势减弱之时，水库还是安然无恙，蓄水量却增加了不少，他就不免心中暗喜——赌对了，今后想不发达就难了……


    
不料付先锋欣喜的念头刚起，就突然听到地崩山裂的一声巨响，差点没把他吓得坐在地上。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时，就听到远处传来呼啸而且尖锐的声响，犹如万马奔腾，又如排山倒海，一瞬间，付先锋的脸色都白了，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怎……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话音刚落，就有人跌跌撞撞从外面闯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山洪爆发了！”


    
什么？在场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付先锋顿时觉得如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本来他站着，一下又坐到了椅子上，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怎么会山洪爆发了？”


    
这一句话问得极没有素养，又没有水平，但没有人顾得上理他，虽然他是市长，但轰隆隆的响声震得脚下摇晃，所有人都第一时间冲出外面，要亲眼见见到底发生了什么巨变。


    
付先锋也顾不上指责别人失礼，也跟在人后来到屋外一看，只见远山之上，一块块巨石缓慢而沉重地脱落，然后落到水库之中，激起大片大片的浪花。


    
在巨石脱落之后，从巨石后面涌出巨龙一样的洪水，源源不断地灌注到水库之中，在十几条水龙的注入之下，水库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慢地上升。照此下去，不出几个小时，水库的蓄水别说达到三分之一容量了，估计到不了下午，就能达到全部容量。


    
水库管理处的负责人惊慌了，声音颤抖地说道：“付，付，付市长，再不开闸放水就来不及了，南山水库的水闸设计偏小，放水量有限，山洪一泄，排水量赶不上泄水量，会有冲垮大坝的危险！”


    
付先锋再也兴不起赌博之心了，脚下不远处就波涛翻腾，转眼间好象就能将他吞没一样，巴结中央领导？先保了小命要紧，他忙大手一挥：“放水，赶紧放水！”


    
负责人领命而去，不出十分钟又匆匆返回，一脸惊恐，到了付先锋面前，腿一软，竟然坐在了地上：“付市长，大事不好，刚才一块巨石正卡在闸门上，现在闸门提不起来了。”


    
啊？付先锋吓得一哆嗦，一直不离手的对讲机一下掉在地上。对讲机在地上弹跳一下，仿佛奋不顾身的跳水运动员一样，纵身一跃，跳进了南山水库之中。在巨浪翻腾之中，连一朵浪花都没有溅起，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付先锋一阵心惊肉跳，急忙退后几步，唯恐他也一不小心就掉到水库之中。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他也急了，事情千巧万巧，只要落到他身上，万分之一的巧合就是百分之百的不幸了。


    
付先锋失去了刚才的镇静和指挥若定，所谓的领导风度和一言而决的气度都全然不见，剩下的只有无助和绝望。


    
即使付先锋不懂水利，不是技术人员，他也能看得出来，轰轰的巨响之中，数条水龙以气吞山河之势注水，说话的工夫，水位上涨了半米有余。


    
太恐怖了，太吓人了，付先锋平生第一次感受到大自然的威力，几乎站都站不稳了。


    
当然，还有因此带来的严重后果而引发的连锁反应，也是让他心底一片寒意。


    
“没办法了，早先放水的话，也没有现在的险情了。”黄晓明不知道从哪里又跑了过来，才不顾付先锋的市长面子，“付市长，早知现在，何必当初？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了，赶紧逃命要紧，再晚了，大坝一垮，您堂堂的市长淹死在南山水库，也成了一件特大新闻了。”


    
黄晓明果然厉害，敢当面讽刺市长，以后他这个南山水库的技术员，是别想干了。


    
付先锋脸色铁青，但他不懂技术，又见水库的负责人都眼巴巴地看着黄晓明，知道黄晓明是水库管理站最权威的技术人员，就只好耐着性子问：“晓明同志，现在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现在都迫在眉睫了，你拿出一个方案出来，为了南山水库的安危，为了燕市人民的生命水库……”


    
黄晓明摆摆手，当前一步冲到指挥部中，将一张图纸铺在桌子上，用手一指地图的最上角：“有三个方案泄洪。第一个是炸掉闸门，麻烦事就是闸门一炸，水库的水就会流得一干二净，等雨停之后，再重新修复闸门，再等水库重新蓄水，至少需要一个月时间。”


    
付先锋立刻否决了这个方案：“不行，水库一个月没有水，燕市人民吃什么？如果我让燕市300万人没水吃，燕市就会陷入混乱之中。”他不敢说出来的更深层的担忧是，就算还有一点水量可以勉强供应燕市，但无法支援京城的话，他也会被中央领导批评得找不到北。


    
“第二个方案是，炸开西边的大坝，让洪水流向西部平原，否则等水库的水量到了一定程度，有可能会全坝崩溃。”黄晓明用手一指西面。


    
付先锋一看，黄晓明手指的不远处，就是革命圣地。向西泄洪，数公里的距离，水势顺流而下，几十分钟就能将革命圣地冲成一片泽国。想到每年中央头几号人物都要到革命圣地来参观，而且燕市还专门修建了上等的公路通向革命圣地，向革命圣地排洪？付先锋头上只有一个脑袋！


    
要是古代，是杀头之罪。就是现在，他一旦干了这种事，不出两个月，他的市长前途就会玩完，谁保也没用，以后会不会重新启用？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不会！


    
政治污点太大了，捅的不是马蜂窝，是最高层的眼睛。最高层不愤怒才怪！


    
付先锋连连摇头，又否决了黄晓明的第二个方案。


    
黄晓明似乎早就料到付先锋的选择一样，用手一指东面：“最后一个方案，炸开东面的大坝，向燕市泄洪！”


    
付先锋倒吸一口凉气。


    
他现在也清楚地认识到了目前的局势，真的和黄晓明所说的一样，无路可退！南面和北面是大山，想要炸开大山是天方夜谭，西面是革命圣地，想都不用想，眼下只有东面一条路可走，让汹涌的洪水冲向燕市！


    
南山水库距离燕市20公里，中间是山路和村庄，村庄不多，只有两三个，两个小时就可以疏散完毕，而且20公里的广袤原野正好可以化解洪水的冲击力，当然，村庄的损失会很惨重，但也考虑不了那么多了。


    
付先锋一瞬间下定了决心，拍了板：“向东泄洪，立刻疏散沿途村庄的百姓。繁然，你负责公路两侧的安全，高海，你负责带人疏散村庄，给你们两个小时的时间。”


    
于繁然和高海坚定地一点头，立刻转身走了出去。


    
付先锋又要来一份燕市详细地形图，和黄晓明坐在一起研究如何将损失降到最低。尽管他对黄晓明大为满，觉得黄晓明有点恃才傲物的性格，就象杨修。付先锋就忍了一忍，暂时将自己当成了曹操。正是用人之际，先度过眼前难关再说。


    
半个小时后，水位上涨到了水库设计容量的三分之一处，此时放眼望去，南山水库比平常之时大了三倍有余，烟波浩荡，一望无际，而几条水龙依然汹涌不止，犹如大型水坝开闸放水之时一样壮观。


    
水库呈漏斗型，越向上水面越宽，同时，水流汇聚的动能就越大，换言之，如果决口，冲击之力就越惊人。


    
再有一个半小时，等人群全部疏散之后，水位绝对可以上涨到二分之一处，将是南山水库建成以来，历史上蓄水量最多的一次，只可惜，一声巨响之后，将会奔流一空，白白浪费掉。如果能全部留下，当成送给京城的礼物，该是多大的一份政绩。


    
付先锋暗叫可惜，但又没有办法，百年一遇的大雨没能成为他百年难遇的机遇，真是时不我待。


    
没想到才一个小时后，水位就已经上升到了二分之一的水位线，此时再看南山水库，犹如大海一样波澜壮阔，站在大坝之上，感受到人类的渺小和大自然的威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心升敬畏之意。


    
打电话过去，于繁然和高海都说，至少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完全疏散完毕，照此下去，半个小时后，水位有可能再上涨到三分之二的水位线上，万分紧急。


    
付先锋紧紧盯着地图不放，将燕市的地形图仔细研究了数遍，忽然发现一个重要的问题，南山水库的洪水奔向燕市之后，首当其冲的就是下马区，而位于下马区最西北端的四牛集团的养殖场，更是第一波洪水到达之地。


    
养殖场是四牛集团的命脉所在，也事关付先锋自己的切身利益，他不得不慎重行事。


    
燕市的地势是西北向东南倾斜，南山水库一旦决口，洪水冲击之势，20公里的距离，也用不了多久。但愿20公里的广袤原野可以将洪水之势化解分散，到了燕市，只形成一股威力不大的水流就好了。


    
没有办法的办法，也顾不了太多了，万一决口了，恐怕损失会更惨重。


    
不过……付先锋忽然眼睛一亮，他用比划了一下南山水库到燕市的距离，忽然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决口向东北稍微倾斜一点，水流首当其冲的是四牛的养殖场。但如果稍微向东南倾斜，水流冲击到燕市，首先会注入到燕市西部的下马河！


    
付先锋心跳加紧，尽管他也清楚下马河也是全线告急，事关下马区10万百姓的安危，但下马河是夏想政绩之河，是下马区的经济之河，而养殖场却是四牛集团的根本，如果有可能的话，谁都愿意动摇别人的根本，不愿意让自己的利益受到一点点的损害。


    
付先锋只犹豫了片刻，心中暗暗有了决定。


    
他又唯恐他的计算有误，又叫来黄晓明，将他的想法一说，黄晓明拿来计算尺，比划半天说道：“理论上付市长的想法是正确的，但也不排除意外出现。但从技术上是讲得通的……”


    
黄晓明只是技术人员，他不考虑大局，不管大坝的开口偏向的不同，造成的损失会有多大的不同。


    
一个小时后，水位上涨到近四分之三的水位线，爆破工作已经就位，付先锋已经让人通知了下马区，做好迎接洪水的准备。但并没有详细说明洪水量会有多大，最先到达的地点是哪里。


    
于繁然疏散了沿途的村庄之后，及时返回了水库指挥部，他要近距离观察一下泄洪的场景，再看看有没有工作没有到位的地方。付先锋在外面指挥布置，他就到了房间，无意中发现了桌子上有一张地图，走近一看是燕市的地形图，再仔细一看，上面用红笔标注了两处爆破地点，每一处爆破地点的水流和流向都另有标注。


    
于繁然一开始没有上心，只看了一眼，就转身要走，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就又折身返回，再定睛一看，才发现两次标注的地点，水流最先到达燕市的冲击点完全不同，一处是四牛的养殖场，一处是下马河。


    
下马河？他猛然打了一个激灵，知道今天付先锋全权指挥抗洪之时，特意下令将水泵全部调来了南山水库。虽然说一直没有派上用场，但谁也不能指责市长的考虑周全的一面。他却是心里清楚，付先锋有借机刁难夏想的意思。


    
下马河全线告急，他也心里清楚。再看到眼前的地形图，心里明白了几分。眼睛一扫，见周围无人，只有黄晓明一人低头在画图，他就凑向前去，递过一支烟：“晓明同志，你的业务很熟练，是个不错的同志。”


    
黄晓明微一抬头，无奈一笑：“有什么用？我得罪市长了，事情过后，南山水库管理处绝对没有我的地方了，我肯定得走人了。”


    
“我倒可以给你安排工作岗位，以你的才华，需要你的地方有很多。”于繁然一脸试探的微笑。


    
黄晓明愣一了愣，咧嘴一笑：“于市长，您想知道什么，就问我，我能说的，肯定都会说。”


    
……


    
下马河的河水在上午11点左右，已经回归到了正常的水位，夏想总算小睡了片刻，又吃了一点东西，恢复了一点精神。之前他已经接到了南山水库要泄洪的通知，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南山水库距离燕市20公里，水再大，经过20公里的泄洪，平均到几十平方公里的田野之中，积水也不会太深。尽管从南山水库到燕市之间并非一马平川，但基本上全是平原地带，而且中间地广人稀，也算是一个排洪的好办法。


    
夏想很清楚南山水库的处境，南北皆山，向西则是革命圣地，只有向东泄洪一条路可走，只是他也没有料到，南山水库会突然间山洪爆发，危急到了必须炸坝泄洪的程度。


    
等南山水库的洪水到达燕市之后，首当其冲先到达下马区，以现在抽水的速度，再过几个小时，下马河的河水就能降低一半，即使洪水来袭，也应该可以应付了。


    
而且最让他宽慰的一点是，雨势减小了不少，大雨已经转成了中雨。


    
为燕市分忧，为南山水库着想，顾全大局的牺牲，这些大道理夏想也懂，也能理解，他唯一担心的是，如果明天雨过天晴还好，如果再有大到暴雨的话，下马河就真吃不消了。


    
好在气象台的预报说，今天晚上就阴转多云了，明天应该是晴好天气，就让夏想松了一口气了，基本连同他在内所有下马区的党政领导都疲惫到了极点，有人排洪，有人动员群众，有人稳定民心，总之，人人都累得筋疲力尽，没有一刻空闲。


    
正当夏想稍微松了一口气，准备让大家轮流休息一下，12点多，他又意外接到了于繁然的电话。


    
“夏想，情况有点不妙，付市长在泄洪口上有点偏向，你要小心再次引发下马河的水位暴涨……”于繁然自然和夏想一心，不想看到夏想因为一条下马河而在下马区翻船。他就将他了解的情况客观地告诉了夏想，供夏想参考。他相信以夏想的智慧，一点就透，应该明白付先锋的用心。


    
夏想谢过了于繁然，对于繁然在关键时刻的提醒，心中感动。付先锋的做法隐晦而且让人无法察觉，如果不是于繁然的细心，高海在场的话，有可能也发现不了其中的端倪。


    
付先锋是不是有公报私仇的心理夏想不愿去恶意猜测，却能清楚付先锋力保四牛集团的用心。但现在不是指责他的时候，也不是想法和他作对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再一次保卫下马河！


    
因为于繁然刚放下电话，高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正式通知夏想，南山水库已经炸坝放水，让下马区做好万全的准备！


    
万全的准备？哪里有什么万全之策？夏想无奈一笑，只好再次打起精神，立刻召开全体会议，商议对策。然而当夏想召集众人，拿出地形图一看之时，顿时大吃一惊：洪水绕过四牛集团的养殖场之后，首先冲击的地点，竟然是现在正在抽水的地方！


    
糟糕，大事不好！

第758章 天作孽,犹可违


    
抽水的地点是一片荒山野地，而且地势比下马河还要高上一些，一旦洪水汹涌而至，很容易形成倒灌效应。再万一洪水冲击力够大，现场的水泵和抽水人员有可能会被全部席卷到下马河。


    
如果真有这么大的洪水的话，现场人员的损失只是第一步灾难，等洪水携带抽出的河水倒灌进下马河之后，下马河河水暴涨，片刻之间就能冲进下马区，下马区将会成为一片汪洋！


    
如此，他辛辛苦苦刚刚稳定的下马河的形势，将会被南山水库的洪水扫荡一尽，将下马区冲得一个七零八落，而他，还不能指责付先锋什么，因为付先锋也是顾全大局，为了燕市的利益着想。


    
付先锋虽然是主事者，但他也征询了省委和市委的意见，不过作为现场指挥，还是付先锋的意见在第一位。省委和市委都表示了默认。


    
但如果洪水最先到达养殖场，养殖场地势稍高，而且有一座不大的小山作为缓冲，可以形成回旋效应，洪水有可能会向下马区和常山县之间的农田倒灌，虽然会冲毁不少农田，但相比之下，总比将下马区的经济摧毁的损失小得多。当然，养殖场也可能会遭受重创。


    
如果说其中没有付先锋的私心在内，夏想相信才怪！


    
怎么办？


    
夏想当即将有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向众人做了说明，在场的人听了，个个目瞪口呆！


    
李涵将地形图只看了几眼，顿时一拳砸在桌子上，骂道：“他娘的，欺人太甚，什么狗屁决定，真是欺软怕硬。四牛集团得罪不起，就拿下马河出气？下马河是全燕省唯一的一条内陆河，是下马区经济腾飞的希望。”


    
其实李涵不说，谁都清楚下马河的重要性。就连平常和付先锋关系不错的几名常委，也是一脸气愤，认为肯定是付市长在南山水库指挥不力，才导致现在不得不向下马区排洪的后果。尽管有些人不清楚是如何做出的决定，但想想昨天下马河的河水漫过河堤向两岸蔓延的场景，就不由地一阵后怕。现在倒好，洪水一旦倒灌，其势不可挡，恐怕就不是温柔地蔓延了，而是翻江倒海了。


    
没时间了，夏想来不及再征求每一个人的意见了，立刻下了命令：“李区长、谢区长负责在下马区疏散群众，保证不伤亡一人。我和黄局长、李书记前往抽水点组织疏散，其他人向市委市政府求援，协助李区长疏散人群，工作的重点是，务必保证下马区没有人员伤亡，并最大程度地保证财产不受损失。”


    
所有人都从夏想的声音之中听出了悲壮之意，因为夏想只是提出保证下马区没有人员伤亡，却没有提及抽水地点的人员的人身安全问题，明显是对抽水地点的人员的人身安全，不敢做出没有伤亡的保证。


    
此时虽然雨下得不大，但风却刮得很猛，谁都清楚，抽水地点是最危险的地方。夏书记前往最危险的地方，而让李区长等人留在下马区疏散群众，身先士卒的大无畏精神，以身作则的气概，让平常看夏想不顺眼对夏想有意见的一些人都暗暗低下了头。


    
时穷节乃现，危难出英雄！


    
李涵也难得地激动了一次：“夏书记，我去抽水地点，您留在下马区疏散群众！”


    
夏想握住了李涵的双手：“李区长，你年纪大了一些，天气又冷，小心别受了凉，还是我去好了。我年轻，火力壮。”


    
“咳咳，我有点感冒了，等我吃点药再去。”李应勇被夏想点名要去抽水地点，他心里一惊，本不想去，见眼下的气氛凝重，又不好意思开口，只好借口吃药来博取同情。


    
夏想猜到了李应勇的用心，本来他认为李应勇是政治委书记，他出面，有稳定民心的作用，还没有开口说什么，卞秀玲挺身而出：“李书记不用去了，感冒发烧是大病，弄不好关键时刻会掉链子，我去！”


    
堂堂男人不如一介女流，不少人都对李应勇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夏想正要开口劝卞秀玲，她是一个女人，不适合和男人一起搏击在第一线，不料卞秀玲却挺直了胸膛：“夏书记，您不让我去，就是看不起我们妇女同志。妇女能顶半天天，是领袖说的话。”


    
每个人都有激情热血的一面，夏想不想打击卞秀玲的积极主动性：“好，走！”


    
李应勇嚅嚅地说道：“夏书记，我……”


    
“你留在下马区，照看好李区长，照看好每一个老百姓！”值此危急时刻，夏想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用力地拍了拍李应勇的肩膀。


    
李应勇一脸惭愧：“是，是，就是我被大水冲走，也不能让一个百姓受伤。”


    
夏想转身出门，黄建军和卞秀玲紧跟其后。一出门，一阵狂风吹来，吹来夏想的头发乱成一团。他迎风而立，微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西方，大手一挥：“出发！”


    
颇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慷慨悲歌。几千年前，荆轲也是从燕地易水河边出发前往秦国刺秦，而此时，夏想从下马河边出发，前往抗洪救灾。都是一样的悲壮，都是一样情怀。


    
躲在人群后面的慕允山看着夏想毅然决然的背影，暗暗摇了摇头。他看不懂夏想，真的看不懂。在政治上，夏想几乎算无遗漏，对待政治对手有时毫不留情，冷酷决绝得让人齿冷。在痛击元明亮的事情之上，看不出他有一丝柔情和心软的地方。


    
但在今天，在此时此刻，慕允山分明看到了夏想眼中的向往和深情，是对身为区委书记重任在肩最真实的深情流露，是对下马区百姓最诚挚的热爱，他勇往直前，面对洪水，连一丝的犹豫都没有，挺身而出，又是怎样的情怀？


    
真是一个复杂的人，慕允山目光闪烁，心中暗道侥幸，幸亏夏想没有带领他前往抽水地点，洪水到来时，抽水地点首当其冲，说不定会淹死许多人。


    
万一堂堂的区委书记淹死了，可就成了天大的大事了，下马区该如何收场？


    
李涵望着夏想离去的背影，感慨万千，摇了摇头，想说什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觉得胸中有一股气息周旋不停，十分憋闷。只是现在已经不允许他再有感慨的时间了，指挥部内铃声大作，所有的电话都汇聚一起，报告的是同一个情况：水势过大，到了下马区之后，还是1米一样的大浪！


    
也许对于海边的人来说，1米的大浪不过是毛毛雨，但对于燕市这个平原城市，这个干旱少雨的城市，平地一尺浪就是惊人的大水了，现在竟然有1米高的大浪，夏想他们，能挡得住这么大的洪水吗？


    
……


    
谭广洪住在西山花园别墅，他停职之后，一直在家闲着无事可做，养养花，看看报纸，等待着东山再起的一天。


    
大雨下个不停，他也是心里烦躁。虽然不在其位了，还是担心着养殖场的奶牛是否习惯阴雨的天气，是不是食物发霉，是不是会生病，产奶量会不会降低，等等，当然他更担心的是刚刚获得成功的“蛋白精”的奶粉上市的销售情况，据说销售前景良好，销量大增，因为上面眼花缭乱的各种营养的标注让不知内情的消费者信以为真，并且都愿意多掏十几元购买“高档”奶粉。


    
销量和利润的两重提高，有他的功劳在内，他现在却被闲置在家，心中自然气愤难平，有一种被人摘了桃子的难受。


    
天降大雨，下马河危急，让他心中窃喜。哼，肖老泉好死不活的，非要跳什么下马河，现在惹得老天发怒，让下马河发大水了，活该！他就在家中的别墅里，看新闻，听消息，坐等下马河决口的消息传来。


    
不料等来的消息却是下马河没有决口，南山水库却向燕市排洪了，他就打了一个冷战，意识到从南山水库过来的洪水，第一个冲向的就是养殖场。


    
谭广洪坐不住了，向集团打了电话，得到的回复是，经过精确计算，水流将会绕过养殖场，经一条荒山地带，灌入下马河。


    
谭广洪先前已经得知了下马河河水得到控制的消息，听到下马河将会再次告急，不由心中大喜。他对下马河恨之入骨，就是因为下马河导致了他今天的下场，而且夏想和黄建军联合起来，整治得他狼狈不堪，他就巴不得下马河大发洪水，然后冲垮一切，最后将夏想的官帽子也冲掉最好。


    
西山花园也接到了市里的通知，南山水库泄洪，要求各家各户动员起来，随时小心洪水来袭。但因为西山花园别墅地势比较高，一天一夜的大雨没有对花园内的通行造成任何影响，甚至都没有积水，所以包括物业管理在内，所有小区的住户对于洪水来袭，一点也没有放到心上，认为洪水再大，也和他们没有关系。


    
谭广洪也是一样的心思，认为南山水库的水从西山花园后面的山间绕过，对小区没有一点影响。当然，如果不选择现在的路线，而原定首先泄洪到养殖场的话，西山花园别墅更是高枕无忧。不过现在也无妨，西山花园别墅地势高，背靠大山，洪水怎么可能漫过山峰？


    
谭广洪就一点也没有将洪水放在心上，下午1点多，吃过午饭之后，他的父亲老谭照例出去遛弯——他早年丧母，和父亲关系一向不错，父亲就一直和他一起住——本来他还劝父亲今天就不要出去转圈了，虽然父亲每天的习惯就是饭后散步，但毕竟有洪水来袭，还是小心为上。


    
但老谭却不听，认为没什么大事，小区里连积水都没有，雨变成了小雨，天气清爽，正适合外出散步，放松心情。谭广洪劝不过父亲，只好让他出去。他就守候在电话旁边，随时打听洪水对下马河造成的影响。


    
上次他被黄建军连夜审讯，交待了因为工作中的矛盾逼迫肖老泉的事实，后来经不起黄建军的误导和心理战，也说出了是因为添加剂事件的原因。他也知道肖波和肖丽肯定知道什么，他不说，黄建军不会放过他。他说了，也没有什么大事，四牛集团在省里的地位不可动摇，一个小小的区公安局，根本就传唤不动四牛集团的高层。


    
杨国英是全国政协委员，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他太重要的，太耀眼了，谁也动不了他。别说夏想一个小小的区委书记了，就是付先锋也轻易不敢开罪杨国英。省里的大小领导，也都给杨国英几分面子。


    
谭广洪自认不交待详细，过不过关，好汉不吃眼前亏，交待了又能怎么样？还不一样没有人敢公开。谁也担当不起得罪四牛集团的下场，谁让四牛集团不好过，谁就是燕市的罪人！


    
果然，事后他平安脱身，他交待的一些问题，没有一人敢提，一点风声也没有走漏，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就让他暗暗得意，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四牛集团的招牌够响，没有人敢摸老虎的屁股。


    
事情悄无声息地过去了，除了他被集团停职之外，其他事情都顺利解决，肖老泉死也白死了，一个臭老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跳河自杀？哼，真是自嫌命长，死就死了，顶多就是给下马河激起一朵浪花。


    
如果这一次下马河能再发发大水，把夏想冲走，让他在下马区呆不下去，也是一件大好事。夏想一走，肖老泉之死的负面影响就是微乎其微了，他重回集团的日子也就指日可待了。


    
今天应该是一个好日子，谭广洪坐在沙发上，一边看新闻，一边轻轻敲击桌子边缘，心里既轻松惬意，又充满了期待。


    
突然，电话响了。他受惊一样跳了起来，难道是洪水到了？太好了，终于等到了，他一把接过电话，刚“喂”了一声，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请问你是谭广洪先生吗？你父亲被洪水冲走了！”


    
什么？谭广洪的电话一下掉在地上，他木头一样呆立当场，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可能？含辛茹苦一辈子的父亲怎么会被洪水冲走？不，不可能！


    
他发疯一样冲出家门，刚一出门，就见保安气喘吁吁地赶来：“谭先生，快，谭老先生刚才到后山，突然洪水冲到，老先生不慎掉入洪水之中，转眼就不见了。”


    
“啊……”谭广洪一阵撕心裂肺的呐喊，“爸！”


    
跑到后山的时候，只见后山原本郁郁葱葱的花园一样的美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浩浩荡荡的洪水。浑浊的浪涛，翻腾的水流，呼啸的气流，声势浩大，携天地之威，从眼前的脚下轰隆隆地翻滚而过，水中有木头，有死去的动物，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谭广洪瘫坐在水边，放声大哭。和天地之威相比，人的力量太渺小了。他的哭声再凄惨再大声，也被滚滚的洪水掩盖。洪水奔流直下，直朝另一侧的下马河扑去。


    
不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是老父亲被冲入下马河，尸体说不定也找不到了，谭广洪又惊醒过来，沿着洪水奔流的方向，飞奔而去。


    
……


    
夏想一行人赶到了抽水地点时，黄建军让历飞紧急抽调的数十名警察已经赶到了现场，同时，夏想已经向省里救助，要求武警燕省总队进行支援，叶石生已经亲自指使武警总队务必第一时间赶到抽水地点，严防死守，必须保证下马河的安全。


    
早在夏想到来之前，已经提醒了陈天宇和萧伍，提前做好防备。夏想一下车，就看到熊海洋正指挥200名工人，装填土方沙袋，打防洪堤，干得热火朝天。萧伍也和陈天宇都亲自动手，抬起一袋沙袋，垒在防洪堤上。


    
防洪堤已经垒起了半人多高，长约百十米，将有力地阻止洪水倒灌进下马河。见夏想来到，陈天宇忙不顾满身泥水，挽着袖子，脸上也全是泥点，一点也没有形象地来到夏想面前，介绍说，防洪堤不远处，有一个山沟，如果防洪堤够坚固，能够抵挡洪水的第一波冲击，并且将洪水挡在外面的话，就有望将洪水引导向山沟，起到泄洪的作用，就有希望化解洪水的压力，保卫下马河，保护下马区。


    
夏想见陈天宇踏实能干，也肯干，脸上也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浑身没有一处干燥的地方，和工人没有两样，哪里有常务副区长的样子，就让他对陈天宇多了几分认识，拍了拍陈天宇的肩膀：“好样的，天宇，我没有看错你，关键时刻能担当大任，我放心了。”


    
陈天宇见夏想明知洪水来袭，身为一把手还主动来到最危险的地方，也是对夏想心中敬佩：“夏书记，洪水威力可能会很大，刚才接到电话，说是洪水已经到了西山花园别墅。”


    
西山花园别墅？怎么可能？如果是真的话，太意外也太让人震惊了。

第759章 俯仰无愧天地


    
夏想一下愣住，不对，按照既定路线，洪水应该绕过西山花园别墅，怎么会从西山花园别墅经过了，难道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西山花园别墅山后有一处山沟，经过人工开发之后，成为了后花园，景色优美，但最宽处不过百米，最窄处仅50米，夏想因为精通设计的原因，对西山花园别墅的后花园的情况知道得很详细，换了别的领导，肯定记不住详细的数据。


    
但正是因为他记得清楚数据，就更清楚洪水绕行西山花园别墅后花园的危险性，因为经山沟的汇聚之后，本来分散的洪水将会聚集在一起，重新形成一条水龙，到时积蓄了动能的水龙威力将会增大无数倍，眼前的区区不到300人的队伍，肯定抵挡不了巨大的水龙的冲击之力，第一波冲击之下，说不定就会全线溃败。


    
而且，经山沟聚集了动能之后，水流的速度会加快许多，从西山花园别墅到抽水地点，只有2公里，2公里的路程，说不定就是几分钟的事情，几分钟，前来支援的武警绝对赶不到。


    
一瞬间夏想做出一个无奈的决定：放弃！


    
不放弃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到眼前的工人兄弟，还有陈天宇、萧伍白白葬身于波涛之中，更何况还有卞秀玲也在，关键时刻，不能让女人以身试险。男人流血流汗不算什么，如果让一个女人也跟着冒险，不是他的风格，也是下马区的耻辱！


    
夏想伸手拿过高音喇叭，清了清生涩的嗓子，略带苦涩地说道：“同志们，工人兄弟们，听我的命令，现在立刻放弃抽水点，所有东西都扔下不要，立刻转移到高地上，马上行动！”


    
夏想的声音远远传去，在空旷的田野之中阵阵回响，所有人都震惊了，都呆立不动，不明白夏想为什么突然做出了放弃的举动。


    
“不能放弃，夏书记，我们顶得住！”熊海洋正干得起劲，为自己能保护下马河而感到自豪，突然被夏想的命令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他的印象中，夏书记从来都是不肯服输的性格，在安县的大水之中，最后一刻救下了老钱，被洪水冲走之后，也坚持到了最后，从来不放弃求生的希望，今天为什么要放弃努力了这么久的防洪堤？


    
所有人都不理解，都一脸疑惑地看着夏想。


    
夏想喉头有些哽咽，眼前的好兄弟好同志都是他最信赖的人，是他最贴心的力量，最可靠的朋友，正是因为如此，他不想让他们有任何牺牲，关键是，有可能人牺牲了也抵挡不住洪水的冲击。


    
无谓的牺牲，真的不值。


    
他强忍内心的悲痛和无奈，不管是哪里出了差错，不管付先锋的决定有多错误，以后算帐是以后的事情，眼下，必须保证这些热血兄弟的平安，凭什么付先锋的错误，要让工人兄弟付出生命的代价？下马河冲出下马区，将下马区淹成一片汪洋，造成的只是财产损失，不会有人丧生，顶多再因为大水摧毁下马河的经济，让他背上政治污点，但即使如此，也比让眼前300条生命有可能消失要好上许多。


    
他承担不起让300多人冒着生命危险来挽救下马河的巨大风险！


    
夏想斟酌着词语，沉默了足了十几秒，才语重心长地说道：“洪水来势凶猛，我们可能抵挡不住，有可能我们全部被冲进下马河，也阻挡不了洪水的脚步。你们都是父母的好儿子，都是儿子的好父亲，都是我的好兄弟，我不能让你们有一点闪失，你们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无比宝贵，你们谁有一点闪失，都是我的过错。我们撤退，下马河……不保了！”


    
夏想几乎落泪，熊海洋带来的200多名工人，一半他都认识，都是他在安县认识的工人兄弟。另一半不认识，但都是20岁左右的年轻小伙子，他们本不应该在此，抗洪救灾，保护下马河，并非他们的职责所在，他们却不计报酬，不顾生命危险地奋战在第一线，为的是什么？全是因为熊海洋对他的一片热诚，全是工人兄弟对他个人的信任和支持。


    
所以任何一个人万一有什么不测，都是他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熊海洋在和陈天宇的接触之中，知道下马河对于下马区的重要性，知道夏想保卫下马河的决心。现在见夏书记担心他们受到伤害而放弃保卫下马河，他能体会到夏书记的痛心和无奈。


    
熊海洋比夏想大十几岁，他虽然表面上一直敬重夏想，其实心里却没有将夏想当成什么领导，而是当成亲人一样，当成自己的侄子，尽管他知道他高攀不起，但在内心深处对夏想是真正的喜爱和敬佩。夏想有难，他从来没有二话，从来不想什么报酬，也不想有没有危险。没有夏想，就没有他的今天，而夏想除了一直帮助他之外，从来没有要求过他有什么回报。


    
他也没有什么可以回报夏书记的，除了一把子力气，除了一帮听他指挥的工人队伍！


    
今天，面对夏书记的无奈和痛心，熊海洋心中难受，他拼了全力大喊一声：“夏书记，您说过，做事情要有始有终，现在我们已经干了一半的活儿，不能扔下不管。您是下马区的书记，是我们的书记，下马区就是我们的家，保卫自己的家园，谁也不能退缩，退缩不是男人！是不是，兄弟们？”


    
“是！”几百人一起大喊，在天之间回荡，引发一阵阵轰鸣，久久回响，让人心神激荡。


    
卞秀玲第一次见识男人之间真挚的情感，男人之间最雄性的碰撞，她也是心潮澎湃，只觉得血向上涌，双眼胀得难受，心里发堵。


    
陈天宇的眼睛湿润了。


    
萧伍的眼睛也湿润了。


    
黄建军低下了头，不想在下属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因为他的眼睛也想流泪。


    
夏想却没有流泪，因为他已经听到了轰隆隆的声音，感受到了洪水来临之前的呼啸的风声，吹在脸上，冰凉而生疼，水未到，风先至，可见洪水的威力，确实惊人。


    
所有的工人都惊呆了，回头看向远处，远处的地平线上，肉眼可见一条水龙翻滚而来，众人都感觉到了冰冷的狂风和震耳欲聋的水声，都目瞪口呆地一动不动！


    
夏想大喊一声：“听我的命令，所有人都快跑！”


    
熊海洋没动，老钱没动，陈天宇没动，萧伍没动，卞秀玲没动，所有工人，300多名热血男儿，没有一个人移动脚步。


    
因为夏想没动！


    
夏想知道，他不跑，所有人都不会跑。但他是书记，是所有人的主心骨，怎么能在大难来临之时，第一个跑向高处求生？夏想急了，情急之下他做出了许多人都想象不到的举动，“扑通”一声跪在泥水之中，声嘶力竭：“兄弟们快跑，就当我求你们了！”


    
萧伍离夏想最近，拉了夏想一把，没拉动，他满眼热泪，悲怆地大叫一声：“领导，您不走，我们都不能走！”


    
他硬生生地也跪在了夏想的身后。


    
陈天宇也记不清他有多久没有流过眼泪了，这一刻，再也忍不住泪水纷飞，也是跪倒在夏想面前：“夏书记……”想说什么也说不出口，喉咙被什么东西塞住一样，难受得要命。


    
老钱连滚带爬来到夏想面前：“夏书记，您不走，我死也不走。”


    
熊海洋却什么话也没有说，紧咬牙关，将嘴唇都咬破了，他回头看了工人队伍一眼，一转身，双手抱拳，直挺挺地跪下：“夏书记不走，我老熊和200多名兄弟，死，也要死在这里！”


    
近300名工人兄弟，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一脸坚定，有人流泪，有人紧握拳头，有人虽然身体打着寒战，但目光坚定，所有的人，没人指挥，没有人发号使令，齐刷刷如山崩地裂一样，全部跪倒在泥水之中，跪下时的声音，犹如洪钟大吕敲响天地之间最动情的乐章，久久回响，令天地变色，令所有人为之折服，心中激荡着世间最动人心弦的温暖。


    
这一刻，是所有热血男儿最真情的流露，是男人之间最沉重的以死相托，是人世间最值得珍藏的情谊。面对呼啸而至的洪水，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绝望，更没有一人胆怯，每一个人心中激荡的是力量，是慷慨，是激动。


    
是宁死不屈的奋发意志！


    
卞秀玲哭得一塌糊涂，一生之中从来没这么感动过，也从来没有觉得工人们有这么可爱过，更没有觉得夏想有这么伟大感人的一面。她一咬牙，做出了一生之中最值得自豪的一件事情——挽起袖子，迈开大步，来到防洪堤前面，用力将一袋沙袋扶正，用尽了平生的力气喊道：“男人流血流汗不流泪，有种，大家都不走，我陪你们一起抗洪！谁怕死，谁就是孬种！”


    
卞秀玲衣着单薄，被风雨打湿之后，紧贴在身上，风韵犹存的她曲线玲珑，焕发出女性最动人的光辉。落在所有人眼中，却没有任何不良的想法，她就如母亲一样圣洁，就如女神一样光彩照人。


    
夏想震憾了，此时他脑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想法，只有一个念头在不停地回响：拼了，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不是漂亮话，不是大话，而是实实在在的人生理想。有几百名兄弟的肝胆相照，有卞秀玲身为女性的光辉一刻，不信300多人联手起来，组成人墙，众志成城，阻挡不住滔滔洪水的汹涌之势！


    
夏想从地上一跃而起，大喝一声：“萧伍，拿绳子，组人墙。天宇，将卞书记拉到后面，让她为我们加油！老熊，让兄弟们手拉手，肩并肩，我和你们并肩战斗，直到最后一刻！”


    
“啊！”一阵山呼过后，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短短1分钟时间就组成了一条人墙，夏想在最中间，萧伍在他的左面，熊海洋在他的右面，300多人一字排开，以大无畏的勇气和信心，人人绑好了绳子，坚定的目光迎向滔滔的洪水，没有人一畏惧，没有一人退缩，每个人的眼上都闪现着义无反顾的神情，眼睛中闪动着坚定的目光。


    
陈天宇本想和夏想站在一起，但他知道，保护卞秀玲的重任也无比重要，只好含泪看着位于人墙之中的夏想，他的身躯并不高大，既不如萧伍壮实，又不如熊海洋健壮，但他是所有人的核心，是所有人的灵魂。


    
几百名兄弟肩并肩，心连心，滔天洪水携带呼啸之势逼近，20米，10米，5米……轰然一声，洪水撞击在人墙之上，当时就将几人撞飞，幸亏有绳子栓紧，才没有被洪水冲走，不过也有几名兄弟受了不轻的伤。


    
在洪水来临的一刻，萧伍和熊海洋不约而同向前迈出一步，两人正好挡在夏想前面，替夏想抵挡了大部分的冲击力。夏想能明显看出两人被洪水冲击得退后几步，脸憋得通红，话都说不出来了。


    
真是生死之交的好兄弟，夏想也顾不上表示什么，因为洪水冲击力实在太大了，300多人如同汪洋大海之中的一叶小舟，风雨飘摇，摇摇欲坠。


    
不过也终究还是人多力量大，再加上洪水一路奔腾而下，一路上分散了力量，被300人的人墙一拦，又被沙袋组成的安全防护墙一缓冲，余威大减，大部分被挡在了下马河之外，反弹之下，向远处的山沟倾注而去。


    
但还是有一小部分流入了下马河，还将不少水泵冲得东倒西歪。即使是小部分洪水注入下马河，也让下马河的河水立刻呈现上涨之势。毕竟洪水太大了，一小部分就已经很是惊人了。


    
洪水漫到每个人的腰间，因为冲击力过大，每个人都摇摇晃晃，站立不稳，还感觉呼吸困难。但每个人都咬牙坚持，不为别的，只为不辜负夏书记的信任，只为夏书记也以身作则，和他们并肩作战，没有丝毫的退却。


    
300多人的铜墙铁壁，抵挡住了洪水的第一波冲击，将大部分洪水挡在下马河之外，就让陈天宇和卞秀玲长舒一口气，不过当两人看到下马河的河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之时，一颗心不由又提了起来。


    
下马河的河堤太薄弱了，尤其是下马区内的部分，一冲就破，就算已经疏散了人群，也不敢保证不会带来无法估量的损失和严重的政治后果。再看到在洪水之中一直摇晃的人墙，几乎就要坚持不住时，陈天宇再也忍不住了，对卞秀玲大喊一声：“卞书记，您千万站着别动，我去帮夏书记。”


    
话音未落，陈天宇纵身跳入水中，拼了全力向人墙冲去。他在人墙后面，洪水小了许多，但仍然有半米多深。即使洪水大部分被挡在人墙外面，但脚下的水流依然是十分湍急，他咬紧牙关，步步为营，才勉强站稳了身子，可想而知处在激流之中的夏想等人该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陈天宇也不知脸上是泪水还是雨水，反正他的心情是从未有过的悲愤和悲壮，就觉得身为一个男人，如果躲在背后，简直就不是一个男人的所作所为。他现在只想冲到最前面，和夏想并肩站在一起，就是被大水冲走，也因为曾经和夏想并肩战斗过，而无上自豪。


    
陈天宇不知道他的决心，为他的政治生命带来了怎么样的巨大飞跃。他义无反顾地冲到了前面，眼见第二波巨浪打来，夏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急忙赶到，一把托住了夏想的后背：“夏书记，我是男人，我就应该和您共同抵抗洪水！”


    
夏想也顾不上说什么了，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同心协力！”


    
卞秀玲也被感染了，她乘人不备，也跳入了洪水之中，一步一步地来到人墙背后，大声说道：“夏书记，陈区长，我就在你们身后，和你们坚定地在一起，绝不后退半步！”


    
卞秀玲的出现，再一次鼓舞了大家的斗志，谁都知道身后就是最需要他们保护的女人，而再远处的下马河，代表的是下马区的老百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被他们用血肉的长城筑起了一道生命的铜墙铁壁。男儿有所为有所不为，咬牙拼上一次，无怨无悔。


    
抵挡了两波洪水的冲击之后，已经有不少工人昏迷了过去，被人抬到了远处的高地之上。剩下的还有200多人，依然在拼命坚持。夏想依然矗立在人群之中，他不倒，就是所有人的精神支柱，是所有人的力量源泉，就没有人一个放弃和退缩。


    
第三波洪水再一次袭来，夏想环顾身边个个如同泥人一样的兄弟，心中充满了感动和自豪。区区300人的队伍，还不是专业的武警，抵挡了两波洪水的冲击，没有让下马河的河水暴涨，也没有形成倒灌效应，已经足够自豪和欣慰了。


    
他们，都是和他生死与共的好兄弟！


    
只是他知道，第三波洪水冲击之后，估计会有一半人昏迷。大家都太累了，奋战了这么久，还没有等来支援，夏想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是人为的原因，还是燕市因为没有发生过洪水，平常准备不足？不管是哪一种，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们尽力而为了，自己也问心无愧了。

第760章 褒贬自有春秋


    
第三波洪水来袭！


    
夏想悲愤地大喊一声：“兄弟们，今天我很自豪，因为我们没有一个人退后一步。我们300人为下马区10万百姓筑起一条安全的血肉长城，不管能不能坚持到最后一刻，我想告诉你们的是，你们是人民的英雄，是下马区的恩人，是我肝胆相照的兄弟！”


    
“还有我！”卞秀玲听出了夏想声音之中的悲壮和无奈，知道第三波洪水来袭之后，队伍有可能被冲散，有人可能会丧命，而且他们的努力可能功败垂成。但，所有人都不后悔，都没有遗憾，因为他们努力过了，他们拼搏过了，他们真的尽力了。


    
她也是，她要和他们一起，哪怕被大水冲走，她也不后退一步。有时在天灾面前，在众志成城的热血沸腾之下，死并不算什么，每个人骨子里都有一股不怕死的大无畏的精神气概。她虽然是一个女人，也曾经在官场上油滑和人浮于事，但在此时此刻，她浑身燃烧着和男人一样的视死如归的精神。


    
夏想一步当先，大步向前一迈，沉默着，义无反顾地向前冲去。后面的人也都是一样的表情，目光坚定，紧咬牙关，一支残破不堪的仅有不到200人的队伍，面对滔天巨浪，大步向前，没有人慷慨悲歌，没有豪言壮语，却一种无言地穿透人心的力量，一步一个脚印，仿佛每一步都落在心房之中，缓慢而坚定，悲壮而绝望，用胸膛来抗击最后一波洪水的侵袭。


    
……这一幕，定格在许多人的眼中，包括刚刚赶到的数百武警官兵，包括省委书记叶石生，包括随同武警一起赶到的国务院总理何东辰！


    
本来武警官兵早就应该赶到了，但省委突然接到通知，说是总理会亲临燕市抗洪第一线视察，省委立刻全速运转，准备迎接总理的到来。崔向提议，等何总理赶到之后，再让武警官兵和何总理一起到第一线，总理视察哪里，就让武警官兵跟随到哪里。


    
叶石生微一犹豫，同意了。因为燕省的武警官兵没有经过洪水的历练，抗洪经验不足。而且大部分被抽调前往南山水库，一部分又被紧急派向四牛集团的养殖场，只有一小部分被派往下马区，保护下马河。而且叶石生对洪水的威力有多大也不清楚，据崔向所说，经过20公里的奔流而下，到达下马区之时，洪水也就没有什么冲击力了。


    
还是保护总理的安危重要，仅有的有抗洪经验的武警官兵，还是以保护总理的人身安全为第一要旨。因此，一直等到总理赶到之后，武警官兵才随同总理前来下马区。


    
总理指定要到下马河视察，先到了下马区的指挥部，听李涵说夏想在抗洪第一线，只和几百名工人一起抗洪，总理当即脸色大变，怒斥市委市政府胡闹，为什么不抽调武警官兵抗洪，而让没有抗洪经验的工人抵挡洪水，象什么话？


    
总理一怒之下，胡增周唯唯诺诺，无话可说。付先锋打着南山水库为京城供水的大帽子，几乎抽调了全部的力量，他能不同意？不同意就是拿牺牲中央利益来换取局部利益，是没有大局观的表现。总理当面批评，他又不能实话实说，说实话，是当面指责中央的不是，他可没有这个胆量。


    
等总理和众人一起赶到的时候，最先看到的是高地之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的已经累得昏迷的工人兄弟，总理先是红了眼圈，立刻吩咐妥善安置工人兄弟。他来到一个看上去不到20岁的小工人面前，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感慨说道：“你是人民的好儿子，是人民英雄！”


    
小伙子正是痛失和夏想抬水泵机会的唐逸，他可不知道眼前的人是总理，刚刚休息了一会儿的他感觉恢复了一点体力，挣扎着爬起来，用手一指远处的人墙：“快，快帮帮夏书记，他快坚持不住了。”话刚说完，眼前一黑，又昏迷了过去。


    
总理强忍热泪，回头对叶石生说道：“石生同志，多好的小同志，你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顾他，等他醒了，告诉他，就是我何东辰也要谢谢他为人民做出的贡献。”


    
叶石生忙一点头，冲身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总理郑重其事的托付，谁敢不放在心上？立刻就有随同人员用心记下，等唐逸苏醒之后，就有专人送到了专门病房照顾。病好之后，又安排唐逸上了大学，后来唐逸大学毕业之后，顺利从政，因为受到夏想的影响，踏入官场之后，一直为官清正。


    
武警官兵在来到之前，都想在总理面前表现一下，认为他们一到，肯定可以成功地击退洪水，比起杂牌军的工人队伍来说，他们才是保护人民生命财产的最坚定的力量。


    
只是当他们来到现场之后，所有人都震憾了。眼前的一幕，都如一声声巨鼓敲击在每一个武警官兵的心上，东倒西歪的工人兄弟，尽管他们没有统一的服装，没有统一的指挥，但他们勇往直前的精神，他们义无反顾的气概，还有他们宁死不肯服输的毅力，都让武警官兵这些热血男儿，人人红了眼圈，人人在心中树起了一座丰碑。


    
他们只是普通的建筑工人，是民工，没有系统地训练过，没有军人的意志，但他们一样有热血的情怀。


    
也不知是谁起头，无言而坚定地敬出第一个军礼，随后，所有武警官兵全部肃然而立，冲倒在地上的工人兄弟，整齐划一地敬了一个标准而庄严的军礼！


    
天地肃穆，人心肃穆，何东辰双手握拳，远望洪水之中小小的夏想的身影，终于热泪夺眶而出。再看到人墙背后的卞秀玲，一个女人，乱了头发，浑身是泥水，不停地挥舞双手，显然是在为众人加油，而一字排开的工人们，摇摇欲坠，却又顽强地站立。


    
见识过特大洪水的抗洪求灾的场面，见识过无数感人的场景的总理，胸中涌动的是前所未有的感动。


    
他见过市委书记、市长跳入滚滚洪水之中的一幕，也见过更多的武警官兵组成更长的人墙，但眼前的场面却让他鼻子发酸，喉咙发堵，不为别的，只为了夏想不是作秀，他站在人群最中间，是洪水冲击力最强的地方。


    
只为一个女性官员，忘记了性别的差异，在面对生命的危险之时，没有躲在高处，而是站在最危险的地方，为大家加油呐喊。


    
他们不是作秀，因为他们在明知无路可退的情况之下，依然奋勇向前，在不知道有上级领导关注的情况之下，只为了保护百姓的利益，而拼命奋战。如果各地官员都有和他们一样的情怀和热血，一样的大公无私的精神，国家何愁不强大，百姓何愁不安居乐业？


    
何东辰没想到，他不曾经为正厅甚至副省级高官奋战在第一线而感动，也不曾为武警官兵在抗洪之时的英雄表现而落泪，此时此刻，却为夏想和一帮东倒西歪的工人们，而鼻子发酸，喉咙发痒，热泪长流。


    
他们是真正的热血男儿，不求名，不求利，不求在上级领导面前表现自己，他们只是真真正正想为老百姓做实事做好事，只想保卫下马河，保一方平安。


    
何东辰眼含热泪看向叶石生：“石生同志，夏想同志是我见过的最踏实肯干的年轻人，在你领导下的地方有这样的好同志，你应该感到自豪。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今天我要说，下马河是一条试金河，照亮的是人心，是金灿灿的良心和党性！”


    
叶石生也是湿润了眼睛，他一生在十几个地方为官，见识过大小官员几百人，夏想是第一个让他真正感动的下级。他大手一挥：“请总理下令！”


    
何东辰冲全体武警官兵说道：“同志们，他们都是工人，他们中间也有区委书记，还有女性，你们要记住，先救人，后抢险。”


    
“报告首长，完不成任务，我们没脸回来见您！”为首的官兵铿锵有力地立下了军令状。一群农民兄弟都能自发地抵挡洪水的冲击，他们身为人民的子弟兵，再退缩的话，上，对不起国家，下，无颜再见父老乡亲。


    
200多名官兵如蛟龙出海，纷纷跃入了洪水之中，片刻之后，正好赶到第三波洪水来袭之时，替夏想等人挡了下来致命的一击。


    
夏想见终于等来了救兵，只觉得脚下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他心力交瘁，现在还能站住就已经是奇迹了。


    
剩余的一部分官兵，将已经疲惫不堪的工人陆续送到平安地点，夏想还想坚持，却被两个官兵强行架了回来，连同陈天宇和卞秀玲一起，不由分说送到了安全地带。


    
夏想只以为是武警官兵奉命赶到，并没有留意到谁和武警官兵一起到来。他放不下下马河的安危，冲陈天宇喊道：“天宇，看替下来的工人兄弟，谁还有力气，继续填沙袋，要确保下马河万无一失。萧伍，继续抽水，下马河水位上涨到了警戒线，还是比较危险……”


    
夏想一嗓子喊出去，许多躺在地上的工人听到之后，立刻一翻身又爬了起来，二话不说又重新投入到抗洪之中。


    
这一幕落在何东辰和叶石生眼中，更是对夏想多了几分欣赏之色。不造作不矫揉，完全是自然流露，因为夏想不知道在不远处站立的是国务院总理和省委书记！


    
许多工人也不知道叶石生和何东辰是何许人也，他们就算经常看电视，也觉得省委书记和总理离他们太遥远，也未必记得清楚模样。就算记得清楚，在眼前的洪水面前，他们的眼中只有洪水和夏想，没有省委书记和总理。


    
何东辰还是第一次视察现场被人直接忽视，他却一点也不以为意，见夏想已经平安，脸上的表情才稍微轻松了一点：“石生，向燕市泄洪是谁做出的决定？南山水库为什么会决堤？原因查明了没有，要责任到人，一查到底。许多时候面对天灾的发生，我们的百姓做出了巨大的无谓的牺牲，都是人祸造成的。”


    
叶石生点点头，他虽然不清楚造成现在的局面的真正原因，但也听到了一些说法，说是因为付先锋的指挥不力才导致了南山水库山洪暴发。总理发话了，恐怕事情必须要有一个结论才行了，关键是，总理亲眼所见了夏想的感人的抗洪场景，还被夏想感动得流下了眼泪。他也了解总理的脾气，很少以斩钉截铁的口气说话，但却是心如明镜的性格。


    
南山水库事件，必须要给中央一个明确的交待。


    
……


    
“夏书记，发现一具尸体！”有个工人在一个沙袋旁边发现了一具老人的尸体，老人已经死去多时，显然不知是从哪里被洪水冲下来的。


    
“将老人清洗干净，放到山坡上。”夏想见老人浑身脏得不成样子，上衣也被水冲走了，不由心生恻隐，脱下上衣盖在老人身上。人死为大，尊敬死者是国人的传统美德。


    
夏想就光着榜子，又和工人一起，抬起了沙袋。


    
何东辰远远地看到了，微微叹气：“有时他是身先士卒的党员干部，有时，他又是工人们最信赖的人，有时，他又是细心到为一位死去的老人披一个衣服的懂得传统美德的年轻人，石生，国家如果多出几个夏想一样的年轻干部，我们也可以放心地交班了。”


    
叶石生除了点头，还能说些什么？夏想的所作所为也确实感动了他，让他清楚，和付先锋相比，夏想身上人性闪耀的光芒太多了。而付先锋别说和夏想相比了，就是和邱绪峰、梅升平相比，也是欠缺了太多。


    
燕市有付先锋担任市长，绝非燕市人民之幸。


    
……


    
因为有了武警官兵的加入，洪水很快就得到了控制。夏想又忙碌了十几分钟，才又歇了一口气。他和陈天宇一起，搀扶着卞秀玲回到高地上的临时指挥所——武警官兵到来之后，在高地上临时搭建了一处行军帐蓬，也没有人告诉夏想谁来了，他也没空问，所以也没有多想，三人就一起走进了帐蓬。


    
刚一进门，迎面走来一人，一脸凝重的表情，目光之中有慰问和欣赏，一把就握住了他的手：“夏想同志，辛苦了！”


    
夏想下意识地握住了来人的手，定睛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啊，竟然是总理。是总理倒不是让他惊讶的理由，而是他现在光着上身，一身泥水，手上也脏得不象样子，却被总理握住双手——成何体统？


    
恐怕他是第一个光着上身被总理接见的副厅级官员吧？


    
夏想脑中还来得及闪过一个玩笑式的念头，想缩回手，奈何总理握得很紧，只好尴尬地说道：“总理，我不知道您来了……我，我去换件衣服。”


    
“不用了，男儿本色就是这样，在我面前，你就是你，刚才你和工人兄弟并肩站在一起抗击洪水，我和石生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光着膀子有什么？年轻的时候，我也一样光着榜子干活。男人光榜子是好汉，不丢人。”何东辰拍了拍夏想的肩膀，感慨地说道，“吃苦在先，享乐在后，是每一个党员干部应该发扬的风格，不少人只是嘴上说得漂亮，只有你真真正正做到了。”


    
夏想想说什么，却一口气提不起来，话全堵在胸中，无法说出口。


    
何东辰看向了夏想的身后，问了一句：“他们两人是？”


    
陈天宇和卞秀玲见总理大驾光临，心跳加快，十分紧张，意外，太意外了，没想到总理来到了抗洪救灾的第一线，而且还没有大张旗鼓，就让他们意外之余，也大感欣慰。还好没有给夏书记丢人，没有给下马区脸上抹黑。


    
不过一想到自己身上脏得不成样子，又不免有些尴尬。


    
夏想忙介绍说道：“常务副区长陈天宇，纪委书记卞秀玲。”


    
总理又主动伸过手去，依次和两人握手，勉励两人几句，又详细地问了问刚才抗击洪水的具体情况和细节。


    
陈天宇和卞秀玲都如实做了回答。


    
两人尽管心潮澎湃，却没有一点请功的想法，因为他们的大脑已经完全被洪水占据，而且也太累了，刚才在搏击洪水时还能坚持，现在一松懈下来，只觉得浑身酸疼，头疼欲裂，如果不是硬撑着，早就一头栽倒了。


    
总理也看出了他们体力不支，刚想让人安排他们休息，夏想忽然说了一句：“总理，我有一个情况汇报一下……”


    
总理微一点头：“你说。”


    
夏想张了张嘴，话还没有说出来，却直直地倒了下去——他终于体力不支，竟然直接昏迷在了总理面前！


    
谁也没有总理离夏想近，谁也没有想到的是，总理一伸手，亲自扶住了夏想，又一伸手，制止了别人的帮忙，只让叶石生搭手——堂堂的国务院总理和燕省第一人叶石生，两人一起扶着夏想，轻手轻脚地将夏想放到了床上……

第761章 机关算尽太聪明


    
夏想的昏迷恐怕是国内最高规格的昏迷了，被总理和省委书记亲自抬到床上，不但空前而且绝后，绝对是国内第一人，估计也会是唯一一人了。


    
在一切讲究万无一失的官场规则面前，很难再出现如夏想一样敢当着总理之面，不给总理面子而直接昏迷的官员了。


    
叶石生还没有说话，陈天宇和卞秀玲也都身子一歪，倒在了一边，幸亏旁边有人扶住，才没有摔倒在地。


    
他们真是太累了，身累心累，又承担了太重的重担！


    
何东辰的眼睛再一次湿润了，有多少官员在他面前慷慨陈词，在他面前豪言壮语，在他面前笑容满面，今天，却第一次见到三个基层的干部，相续昏倒在他的面前，不做作，不装腔作势，不说空话大话，以敢在总理面前昏迷的勇气，真实地展现了最感人的一幕。


    
何东辰视察无数，今天的视察最有意义，最感人至深。


    
医护人员紧急为夏想几人测体温，检查身体，何东辰亲自叮嘱，一定要细心检查。


    
突然，叶石生的电话响了，电话是宋朝度打来的：“叶书记，四牛集团的养殖场，保不住了！”


    
什么？叶石生大吃一惊。


    
早在叶石生前来下马区之前，宋朝度和范睿恒已经前往养殖场，负责养殖场的抗洪工作。四牛集团的养殖场也是重中之重的一处重点防洪地点，关系着四牛集团的根本，也是不容出半点差错。


    
不过叶石生也听到付先锋的汇报，说是洪水可能不会对养殖场造成太大的冲击，话虽如此，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叶石生一商议，还是决定让范睿恒和宋朝度前往养殖场坐镇，指导抗洪。


    
不想下马河的危机刚刚解除，却收到了养殖场保不住的消息，确实让他吃惊不小。养殖场一旦被淹，动摇了四牛集团的根本，影响了四牛集团的大计，对四牛集团的打击是致命的，同时，也是燕省可不承受之重。


    
四牛集团有事，对燕省的名牌战略是一次沉痛的正面打击。


    
叶石生希望在他主政的期间，让燕省多出几个名牌企业，也好扩大燕省在全国的影响力。四牛集团现在在国内的品牌号召力为第一，连续近十年销量占据同类品牌第一名，是燕省的骄傲。


    
叶石生心急火燎：“总理，养殖场有上千头进口奶牛，一旦有事，损失巨大。”


    
“走，去养殖场。”何东辰见下马河基本上是保住了，也对四牛集团非常关心。随后他又交待几句，让人精心照顾好夏想等人，等夏想醒来之后，立刻告诉他，然后才和叶石生一起，前往四牛集团的养殖场。


    
总理特意交待夏想醒来后的事情，显然，是有还要和夏想会谈的意向，许多人就都暗暗羡慕夏想的运气，真是因祸得福了。


    
总理走后不久，夏想就醒转过来。当他得知养殖场出了问题时，也是吃惊不小。按照付先锋的精确计算，应该洪水只冲击了下马河才对，没想到，连养殖场也受到了波及了，真是应了一句老话，人算不如天算。


    
夏想却没有太多幸灾乐祸的想法，养殖场受损，最终的损失还会转嫁到老百姓身上，也不是什么好事。只不过，付先锋估计要哭鼻子了，千算万算，却还是没有算过老天，而且他在此次南山水库山洪暴发的问题之上，绝对要负相应的领导责任。


    
自作孽，不可活，或许真有的必要再火上加一把油！夏想思忖了片刻，心中有了对策。


    
夏想刚想了一会儿事情，陈天宇和卞秀玲也醒了过来。两人醒来后，都大为懊恼，以他们的级别别说见到总理了，就是省委书记也很难有面对面的机会。结果倒好，当着总理和省委书记的面，昏了过去，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夏想却是呵呵一笑：“我们三个人在总理和叶书记面前昏迷，在国内恐怕也是史无前例了，值得大书特书一次了。不过你们放心，总理和叶书记都是有心人，心如明镜。”


    
夏想的话让两人吃了定心丸，都点了头。


    
正准备安排下一步的工作，忽然外面传来撕心裂肺的一声痛哭：“爸，爸！”


    
夏想和陈天宇、卞秀玲急忙出了帐蓬一看，一个人跌跌撞撞跑到淹死的老者面前，抱着尸体放声大哭。赶过去一看，夏想吃了一惊，怎么是谭广洪？


    
谭广洪还心存幻想，以为老父亲还能生还，没想到还是没有奇迹发生。他痛彻肺腑，体会到了失去至亲的锥心般的难受。


    
夏想走过去劝慰说道：“节哀顺变。水火无情，还是尽快处置老人家后事要紧。”


    
谭广洪哭了半晌，才平静下来，见是夏想，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什么滋味。想起他逼得肖老泉跳河自尽，还自以为得意，没想到才没过多久，自己的父亲就被洪水淹死，真是莫大的讽刺。


    
再想起将洪水精确计算冲向下马河的主意，正是付先锋的妙招。如果不是付先锋的神机妙算，或许他的老父亲还不会死。谭广洪痛恨无比，却又有苦难言。


    
旁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出了发现尸体的经过。还有人连夏想脱下衣服为死者盖上的细节都告诉了谭广洪，谭广洪听了，深深地看了夏想一眼，羞愧地低下了头，为他刚刚还在家中为下马河发大水而幸灾乐祸感到可耻。


    
夏想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谭广洪的肩膀，劝慰他两句，然后转身离去，他还要许多事情要忙，顾不上谭广洪的事情。


    
谭广洪望着夏想离去的背影，手中紧握老父亲身上的上衣——是夏想的衬衣，他的目光闪烁半天，然后重重的一拳砸在泥水中。


    
……


    
夏想安置好现场的工人之后，该休息的休息，该收尾的工作继续收尾，他让陈天宇和萧伍继续留下善后，然后和卞秀玲、黄建军一起返回了下马区。


    
到了临时指挥部，李涵等人不在，已经前往养殖场去了。夏想过问了一下下马区的情况，看到下马河的河水平缓地流动，一颗心终于落到了实处。天气也正在放晴，有几缕阳光透过云层正好射在下马河中，映照得下马河一片金色，提心吊胆了一天多的下马区的市民，见此情景，顿时一片欢呼。


    
下马区平安无事了，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养殖场也不知道是怎样的一地鸡毛，不，是一地牛毛加一地狼籍。


    
夏想又回到了区委，受到了英雄一般的隆重待遇，所有人都对他鼓掌起立，行注目礼，夏想无奈笑笑，冲大家摆摆手，他一身泥水，狼狈不堪，说实话，还真是不象样子。


    
但在众人眼中，夏想一身泥水，却正表明了他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抗洪救灾，证明了身为一把手的他，身先士卒，绝对跳进了洪水之中，和官兵一起抗击了洪水。再油滑再官僚的人，也有敬佩务实能干的领导的一面，因此，不管是夏想的支持者还是反对者，都对夏想抱以热烈并且真诚的掌声。


    
李应勇在人群之中，低下头，追悔莫及。他也听说了总理和叶书记亲自去视察了抽水地点，而且也刚刚听到了传闻，说是总理为夏想几人的英勇行为而流下了眼泪。能让总理感动得流泪并且记下名字的人，以后想不平步青云都难。


    
真是失误，怎么就因为一个小小的感冒而误了大事？否则要是和夏想一起在抗洪第一线，被总理夸上几句的话，还担心以后没有前途？


    
李应勇后悔得直想撞墙，又无比羡慕嫉妒陈天宇和卞秀玲。真该赌一把，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出政绩的地方……


    
只是再后悔也没有用了，李涵前往养殖场的时候，又没有安排他去。不过就是安排他去，他也要找理由推脱不去，因为养殖场是抗洪不利，谁去谁倒霉。


    
李应勇还在想，夏想会不会也找个理由不去养殖场？肯定会。刚刚在保护下马河的事情上立了功，再去养殖场的话，自寻晦气，谁会这么笨？


    
然而让李应勇没有想到的是，夏想在区委只是简单交待了几句，就让卞秀玲暂时留在区委，他和黄建军一起，又前往养殖场而去。


    
黄建军在抗洪之时一直冲到最前面，没有受到总理和省委书记的夸奖，心中多少有点不自在，觉得没有受到应得的待遇。路上，夏想看似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建军，总理心明眼亮，谁是真心做实事，他看得很清楚。只管做，不多说，就是叶书记也很清楚当时谁在现场，谁没有在。”


    
开玩笑，总理和省委书记身边的人，不是吃干饭的人，总理和省委书记虽然走了，但他们的人还有留在现场的，有人负责记录，有人照料伤员，也有人在暗中了解情况。所以许多事情不必非要说到明处，太刻意了，反而会给领导留下邀功的不好的印象。


    
夏想一点，黄建军立刻明白了什么，忙一脸愧色地说道：“领导别觉得我小气，确实也是连省委书记也难得见上一面，总理更不用说了，没有受到总理的接见，太可惜了。”


    
夏想会心地一笑：“总理还没走……”


    
难道说，总理还会回下马区？黄建军眼睛一亮，转念一想，怎么可能？总理日理万机，在下马区停留半天就不错了，难道还会再返回？


    
夏想却只管点到为止，不负责解释。因为他的思绪已经落到了付先锋的身上，在想，南山水库的问题一时半会也不好查清到底是谁的责任，但四牛集团的养殖场被淹，付先锋却是推卸不了领导责任了。也不知道他该如何向总理和叶书记解释？


    
难道要说，明明算计好了洪水会冲向下马河，谁知道中途转向，不但冲进了下马河，又淹了养殖场？付先锋不会傻到不打自招，承认他在泄洪之时的私心杂念吧？


    
付先锋当然不会承认他有私心，只是现在承认不承认已经没有必要了，在他接到电话得知洪水冲进了养殖场的一刻起，他就呆若木鸡，一个人在南山水库指挥部脸色惨白地坐了足足五分钟没有动上一下！


    
人算不如天算，或者说，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而算计了自己？


    
是，洪水也确实如原先设想一样，冲进了下马河，还差点淹死了夏想。当然淹死夏想并非他的初衷，他只想让下马河给夏想制造麻烦，只想让养殖场不受到洪水的冲击，却万万没有料到，下马河是保住了，养殖场却没有保住！


    
付先锋欲哭无泪，气得差点骂娘。终究还是没有骂出口，因为除了骂自己的娘，他还不敢骂老天的娘。但除此之外，又没有别人的娘可骂了。


    
谁也不怪，只能怪自己时运不济，想害别人，却害了自己。


    
先是在南山水库的指挥上失利，又在泄洪口的位置的选择上，又犯了方向性错误，天啊，付先锋懊恼万分，直想抽自己几个嘴巴。要是早早听人劝告，提闸放水，也不会有后面的选择，就不会有炸毁大坝的无奈之举，不向东泄洪，就不会出现养殖场被淹的意外事件。


    
意外，确实是太意外了。


    
洪水冲击而下，到了下马区之后，却突然一分为二，一路直扑下马河，另一路直扑养殖场。原本以为养殖场可以高枕无忧，并没有太多的提防，猝不及防之下，养殖场被洪水冲个正着！


    
当即就冲垮了养殖场的围墙，片刻工夫，就淹死了近10头牛。幸好养殖场地势较高，有一个缓冲，否则第一波冲击之下，养殖场就会损失惨重。


    
而且还会惨重到让四牛集团元气大伤，让付先锋直想以头撞墙。


    
他几乎将全部力量都调到了南山水库，以保卫京城水源名义四处征调物资，省委和市委也是大开绿灯，一呼百应。燕省向来紧跟中央的脚步，燕省的官员又最喜欢看京城的脸色，谁都又知道南山水库一直供应京城用水，又有付市长开口，自然不遗余力地支持。


    
争先恐后，唯恐落一个工作不力的评语。


    
结果是，南山水库没有保住，在养殖场需要抗洪物资时，却又发现没有东西可用。燕市历史上没有发生过特大洪水，没有抗洪经验是不假，但将所有东西都运到了东墙之下，东墙没保住，西墙却又要倒了，付先锋知道，他的麻烦大了。


    
别人可以拆东墙补西墙，他都连拆了再补的机会也没有。


    
而且更让他大感头疼的是，南山水库炸开大坝之后，等水库的水量流空之后，山洪也停了，水库之中的存水量不足平常的三分之一了，也就是说，以后想要供应京城用水，短时间了几乎没有可能了。


    
雨停了，风住了，山洪暴发完了，付先锋也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不是别人，就是他！


    
当他得知总理前来燕市视察的时候，心中更是升腾起绝望的情绪。他也知道总理的立场，一向对家族势力没有什么好感，正好他现在犯了事，落在了总理手中，还能有好？


    
在从南山水库赶往养殖场的途中，付先锋就打电话给大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待得一清二楚。


    
付伯举听完付先锋的话，半天没有说话，最后只是语气沉重地说道：“先主动承认错误，然后想个办法将过错推到别人身上，总理不会直接追究你的责任，你的领导责任怎么定性，还得燕省省委定基调。只要不在会议上惹总理发怒就行，先过了眼关的一关再说。”


    
付先锋路上又和杨国英通了电话。


    
杨国英告诉付先锋，养殖场共有20多头奶牛被淹死，奶牛的损失并不是最大的损失，最大的损失是刚刚“研制”成功的一批“配方”奶粉全泡了汤，直接经济损失2000多万，间接损失暂时无法估量。


    
而且更让付先锋心惊肉跳的是，养殖场的研究室也被洪水冲开，里面许多机密文件都被大水冲走！


    
如果其中有些东西公布于世，四牛集团立刻就会身败名裂，因为上面纪录的正是秘密配方的一级机密。谁也想不到会发大水，更想不到水来得这么突然，大水来临之时，所有人都惊惶失措，哪里还顾得上保护文件，都逃命要紧。


    
结果就是重要文件竟然被大水无意中冲走了，也不知散落到了哪里。或许会被水泡烂，或许会被人捡到，而又恰恰是有心人捡到了，最后公布了出来，又或许会冲到污泥之中，最后腐烂，总之，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付先锋甚至还心存幻想，洪水很大，一冲之下，肯定会将文件都冲得粉碎，怎么可能会冲到外面？就算冲到外面，也未必会被人捡到。就算被人捡到，也不一定捡到的人就正好是有心人。


    
其实他也知道，事已至此，只能求一些心理安慰罢了。

第762章 问责


    
赶到四牛集团的养殖场的时候，付先锋只看了一眼，就有一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到处是一片狼藉，到处是泥泞，也到处是牛的尸体和奶粉的痕迹，他痛心的是一场洪水带给四牛集团的影响绝对是足够巨大，虽然不至于动摇到根本，但也至少会影响到今后一段时间的销售。


    
换言之，一地狼籍之上，损失的都是他的利益。


    
不过在他见到总理之后，经济上的损失就立刻被他抛到脑后了，因为在四牛集团养殖场的临时会议中心，总理端坐在正中，一见他的面就直接质问了一句：“付先锋同志，向燕市泄洪，你是怎么一拍脑袋就做出的决定？”


    
付先锋一抬头，见以总理为首，下首坐在叶石生、范睿恒、宋朝度，以及市委、区委的几个党政领导，还有杨国英也坐在最末一位，会议的气氛十分凝重，所有人都是一脸严肃，俨然是一堂问责会议。


    
他再自恃有家族势力撑腰，也知道今天的一关不太好过，毕竟，南山水库让他炸毁了，短时间内修复不了了。下马河是什么情况，他现在不太清楚，说实话，也没有精力关注。他只知道的是，事情不向在座的领导交待清楚，他别想落了好。


    
交待清楚了，也未必有什么好果子吃。但他又必须有一个交待，政治上的事情，有时可以蒙混过关，有时又一是一，二是二，不能有任何含糊。


    
付先锋老老实实地来到了胡增周的下首——官场之上，规矩大过天，胡增周的旁边留着一个空位，显然是给他预留的。但他的旁边还有一个空位，是为谁虚位以待，他就不清楚了。


    
付先锋见总理微一点头，才敢坐了下来。他下意识地向门口看了看，于繁然没有进来参加会议，就让他有点心生疑虑。南山水库现在只留下高海坐镇，处理善后工作，于繁然和他一起返回了市里，也应该参加会议接受总理和叶书记的询问才对，他去了哪里？


    
付先锋很担心于繁然对他落井下石，说出不利的话来。如果于繁然在会议现场，当着他的面也许还不会说过头的话，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就让他心中忐忑，怀疑是不是暗中被人叫走调查情况去了。


    
付先锋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总理，叶书记，范省长，各位领导，下面我就南山水库山洪暴发的事情，做一个详细的汇报……南山水库年久失修，又因为暴雨成灾，引起了山洪暴发，闸门提不起来，最后经过技术人员的研究分析，经过专家论证，向东泄洪是安全的方案，最后我就在和繁然、高海同志商量之后，采取了专家的意见，在请求了省委之后，决定向东泄洪……”


    
付先锋避重就轻，而且连带捎上了莫须有的专家，并且将他的独断专行说成是和于繁然、高海商议的结果，显然，有逃避责任的嫌疑。不过，他的话一出口，总理也好，叶石生和范睿恒也好，都没有什么表示，就让他暗暗出了一口。


    
好歹他是燕市市长，是副省级干部，不可能因一场天灾而追究多大的领导责任，而且主要是虽然经济损失不小，不过没有死多少人。国内官场上的潜规则是，钱损失再多也没关系，不会扣上大帽子，但死人一多就麻烦了，责任就大了。


    
因为钱是国家的钱，浪费了，不会具体到个人来负责。但人死了，有家属会闹事，有亲朋好友会有意见，所有民怨沸腾。因此也就造成了国内官场之怪现象，财产损失不管有多巨大，几亿几十亿，甚至还可以一拍屁股了事。有多少领导一拍脑袋做出了愚蠢的决定，导致国家损失巨大，但再巨大，也不会官员承担太大的政治责任。所以才在慢慢积累之下，造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发生特大灾难时，只要不死人，经济上的损失都没人当成一回事。


    
反正最后财政拨款了事，反正有银行买单，正是有这种心理作祟，才造成了老百姓的血汗钱被随意挥霍的事情的不断发生。


    
国富民强是政治家的自豪，国富民穷是制度的悲哀。


    
“本来经专家的精确计算，洪水会绕过养殖场，经西山花园别墅的后山，然后注入下马河……河畔的荒山地带。下马河西部有一片几十平方公里的荒山野地，正好可以用来分洪。不过都没有想到的是，洪水冲到下马区之后，被达才集团开发的万亩生态住宅群一挡，水流一分为二，一路冲向荒山地带，另一路冲向农田。冲向荒山地带的一路洪水，并没有造成重大损失。而冲向农田的洪水，又被小时建材厂的堆积如山的建材一挡，就转向扑向了养殖场，结果就是……”


    
付先锋继续侃侃而谈，经过他精心组织的语言，以及一路上已经想好的对策，毫无保留地当众说了出来。但由于紧张，在说到原定洪水冲向下马河时，差点说出真实意图，就临时改口说成了是“荒山地带”，而且还将大部分责任，都推卸给了其他人为的原因。


    
不管是万亩住宅生态群，还是小时建材厂，都是夏想的手笔，付先锋此举，一举两得，既想将自己摘个干净，又想让总理迁怒于夏想。


    
总理还是不动声色，只是看了叶石生一眼，淡淡地说道：“石生，此次事件，总体来说，燕省处理得还算说得过去，虽然也有许多不足之处，但也是因为燕省历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特大洪水的缘故。但我有几个疑问，第一，为什么省委没有派人坐镇指挥南山水库的抗洪工作，只有付先锋同志在第一线指挥？第二，在抗洪第一线，为什么没有见到新闻记者的身影？在抗洪时，涌现出多少可歌可泣的感人事迹，为什么没有一个新闻记者随行？”


    
总理前来燕省的时候，因为是临时决定，没有带新闻记者，而且总理的行踪，经常会无故地不见诸报端，个中缘由，耐人寻味。就连第一人刚刚登顶时，也有重要讲话经常不见刊登的事情发生。


    
政治气候千变万化，许多事情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有时新闻内容的多少和播放时间的长度，都有某种特定的含义。


    
叶石生微微一愣，省委没有派人坐镇南山水库先不提，新闻记者的问题，他其实早就意识到了，按理说大雨下了一天一夜了，新闻记者早就反应过来了，而在抗洪第一线，却没有出现记者的身影，燕省的新闻媒体的从业人员，也太不敬业了。


    
当然，他也清楚是马霄的原因，因为不是新闻记者没有出动，而不少记者都被马霄指使到南山水库去了，结果是严防死守的南山水库崩溃，养殖场被淹，全是负面事件，哪个新闻媒体敢再报道？肯定全被马霄压了下来。


    
不过此事也从侧面说明他对宣传部的控制力度不够，看来，以后有必要加强一下对宣传部的关注了，叶石生心中隐隐有一丝怒气。他不是一个喜欢事事都大肆宣扬的人，因此一向对宣传部的工作过问得不多。而且燕省近邻京城，政治上保守，很少有什么重大新闻事件披露。都是事情过了很久，认为没有什么不良的影响时，才会报道出来。


    
甚至就连一个小小的杀人案件，也会压下来，等抓住了犯罪嫌疑人，判了刑才有可能让市民知道。因此谁都知道燕省的报纸没看头，新闻记者只会走到街头上采访鸡毛蒜皮的打架斗殴事件，任何有政治影响的新闻，都不敢采访。


    
采访也没用，发不出来，做的是无用功。


    
对于总理的问题，叶石生无法回答，只好含糊其辞地说了一句：“省委没有派人的问题，一会儿再向总理做出详细解释。新闻记者的事情嘛……出于稳定民心的考虑，有些新闻，还是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才符合整体利益。”


    
总理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过多了过问新闻媒体的事情，而是向门外望了一眼：“夏想怎么还没有来？”


    
付先锋心中咯噔一下，总理高高抬起，轻轻放下，到底是什么意思？刚才总理的话似乎是在说事情差不多过去了，不再深入追究责任了？那总理又提到夏想是什么意思？


    
总理话音刚落，夏想就从门外进来，先是恭敬地冲几位主要领导点头问好，然后就在专人的引领之下，坐在了付先锋的下首。


    
付先锋心中的疑惑更重了，显然，夏想的座位是总理故意安排的，总理此举，肯定大有深意。


    
夏想坐在付先锋下首，冲付先锋微一点头，付先锋第一次见到夏想时竟然心中紧张，不由小声说道：“总理问话，又有叶书记和范省长都在，不要乱说。”


    
是以上级命令下级的口气。


    
夏想点头一笑，一脸笃定的神情，更让付先锋心中没底。


    
“先锋同志，你认为在养殖场被淹的事件上面，是市委承担的责任大一些，还是区委的责任大？”总理的问题很突兀，也很尖锐，直接再一次将付先锋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付先锋不敢张口就答，因为他猜不透总理的意图，不敢乱说话。四牛集团是国内知名企业，总理投来关注的目光也在情理之中，亲自过问养殖场的事情，也正是证明了中央对四牛集团的关心和爱护。


    
但在责任分担的问题，付先锋还是犯了难。说是市委承担得多，等于是变相将胡增周拉下了水，因为当初是他立下了保证，出于抢功的心切，只是向省委打了个招呼，连请求省委派人坐镇都没有开口，直接就自己赶赴了南山水库。燕市作为副省级城市，有很大的自主权，在可能的重大政绩面前，付先锋向来不会拱手让人。


    
没想到，想独占政绩，却又成了独自承担责任了，倒霉透顶。


    
但如果说下马区承担得多，万一惹了总理不快岂不是自寻没趣？而且看总理的故意安排，显然是倾向于下马区的立场。再者他身为市长，将责任推给下属，也是没有担待的表现。


    
他犹豫片刻，才取了中间立场：“应该说市委和区委各有一半的责任。市委没有及时请求省委指导工作，是市委失策，也是我个人主义膨胀的错误决定。区委方面，没有保护好养殖场，也是失职。夏想同志作为区委书记，年轻再加上经验不足，指挥不力也可以体谅。”


    
付先锋话一出口，宋朝度就对他怒目而视。


    
范睿恒也向付先锋投来不满的目光，因为付先锋刚刚再次提到小时建材厂，就让他心中大不痛快，觉得付先锋真的有点过头了。


    
胡增周颇感无奈，在南山水库的事情的处理上，他也有领导责任，就是没有顶住付先锋的强硬，同意了付先锋先带队前往南山水库的提议。现在想想，应该当时强行压下付先锋的动机，向省委打报告，请求省委派出常务副省长坐镇才对。只可惜还是性子软弱了一些，没有坚定立场，被付先锋连哄带骗占了上风，他也只顾向省委做报告和开会了，等省委拿出意见时已经晚了，让付先锋给捅出了大娄子。


    
付先锋是副省级市长，副省级城市向来和省里会在某些事情上争权，付先锋只向省委打了个招呼，就直接带人前往南山水库，胡增周自然清楚付先锋是想争权抢功。当时省委崔副书记也点了头，说是稍后省委开会之后，会再派人去指导抗洪工作，结果后来就出了乱子，总之事情很复杂，责任不好明确，主要是不能当面说得太明白，否则就显得他有指摘省委领导过错的嫌疑了。


    
按说总理在，省委书记在，他们不点名，谁也不能主动发言，胡增周却终于勇敢了一回，主动说道：“我向总理和叶书记、范省长承认错误，我认为，市委应该承担大部分责任。市委在抗洪过程中，处置不当，首先在请示省委之后，没有等省委派人指导工作就私自行动是不对的。其次，几乎将全部抗洪物资都运到了南山水库，导致下马区没有物资可用。还有，我个人也没有能全面统筹，没有站在全市的角度看待问题，我接受总理和省委的任何处置。”


    
胡增周的话掷地有声，敢于主动承认错误并且承担责任，勇气可嘉，就让总理和叶石生都对他高看一眼。


    
付先锋看了胡增周一眼，心中恨恨地想，好个胡增周，挺会来事，又没你什么事，你主动揽什么责任。你一搅和，好了，倒显得我没有气量了。真有你的！


    
胡增周说完，总理却是不置可否地看了夏想一眼，问道：“夏想，你是区委书记，说说你对责任分担的看法？”


    
总理当着省市两级领导的面，亲自点名要问夏想，不止是叶石生、范睿恒，还有胡增周、付先锋，都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看向了夏想，担心他一时冲动当着总理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真要这样，事情可就玩大发了。


    
夏想恭敬地点了点头：“总理，叶书记，范省长，各位领导，我身为下马区委书记，在此次洪水事情之中，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在此，我向总理，向叶书记、范省长、胡书记、付市长做出深刻的检讨，区委区政府没有保护好下马河，没有保护好养殖场，责任全是因为我指挥不力、区委区政府处置不及时造成的，同时，也与我个人没能全面地站在全局的高度上看待问题有关……”


    
完全是大包大揽百分之分承担了全部责任的口气，总理的表情却不是严肃，而是眼中微带笑意。叶石生和范睿恒也是暗暗点头，尤其是叶石生，眼中闪过赞赏之色。而胡增周却是微有忧虑，一时不解地紧盯着夏想，不明白夏想为什么要将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付先锋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对夏想发扬风格的做法大感意外，在他看来，夏想能主动承担一半的责任就不错了，不成想，他没有顺着自己的话说，而是将责任完全揽到了下马区身上，还主动承认是自己领导不力……看到总理和叶石生等人的表情，付先锋才猛然惊醒，夏想够聪明，是以退为进的做法。


    
李涵却想不明白夏想将责任完全揽到下马区身上的良苦用心，他坐在最末位，一下就涨红了脸。如果在会议上定下下马区负主要责任的基调，不止夏想的前途受到影响，连他也会有处分，少说也要记大过。


    
李涵张了张口，尽管心中很不服气，还是没敢开口说话。当着总理和省委书记的面，将责任推向市委市政府，也不是一个有政治觉悟的官员能做出来的事情，忽然间，他又想通了一些，夏想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换了是他，也只能和夏想一样的腔调。


    
李涵正心思杂乱时，忽然听到总理的声音又响起：“李涵同志，刚才夏想同志的说法，你有什么不同的意见没有？”

第763章 千夫所指


    
李涵突然被总理发问，不免紧张，一下站了起来，见总理的目光十分温和，心思迅速一转，就明白了什么，也就没有坐下，而是站着说道：“夏想同志在抗击洪水的过程中，以身作则，亲自到第一线和武警官兵在一起，跳到洪水之中，不顾个人生命危险，保住了下马河的安全，如果说他还需要承担领导责任的话，下马区所有党政干部都应该引咎辞职！区委区政府在处置抗洪事件上，确实有指挥不力的一面，主观原因是下马区是新成立的区，领导班子磨合不好，政令不畅通。客观原因是，燕市历史上没有发生过特大洪水，武警官兵没有抗洪经验，最主要的一点是，就是物资准备得不充分，全市所有物资，都被征调到了南山水库……”


    
付先锋暗中瞪了李涵一眼，没想到李涵胆子不少，现在敢当着总理的面为下马区开脱。为下马区开脱，就是向市委市政府的面上抹黑，就是当面打他的脸。


    
李涵却没有理会付先锋的目光，他可不能让总理和在座领导相信夏想所说的话，真要是下马区承担百分之百的责任，他和夏想就别想有什么政治前途了。


    
李涵一咬牙，就将下马区要物资没物资，要武警官兵没武警官兵，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还要承担为南山水库泄洪的重任，能做到保护了下马河就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了。


    
范睿恒和宋朝度对视一眼，两人知道，既然李涵已经差不多抖落出来了全部实情，说来说去，这一次特大洪水事件，必须要有一个人来背处分，总理未必会干涉省委的决定，但看眼前的架势，显然，总理是想看到省委在处置洪水事件上面，到底是一个什么态度。


    
总理的态度有点耐人寻味，尽管他没有直接暗示什么，但范睿恒心理清楚，让下马区来背处分，总理不同意！


    
范睿恒冲宋朝度微一点头，宋朝度心领神会，开口说道：“总理，省委在这次事件中，也犯了不小的错误。首先在武警官兵的调用上，完全倾向了市委方面，没有向区委派人。其次，省委没有派人前往南山水库负责协调抗洪事宜，主要是付先锋同志不等省委做出决定，就第一时间赶到了南山水库，后来省委征求他的意见时，先锋同志很肯定地说请省委放心，他能圆满地完成任务。最后一点需要说明的是，我和范省长坐镇养殖场，赶到的时候洪水已经冲了进来，尽管几十名武警官兵奋战了几个小时，还是没有完全保住养殖场……”


    
“请总理批评我和朝度。”范睿恒及时插话说了一句。


    
付先锋的汗水流了下来，他现在知道，省、市、区三级领导聚齐，召开的会议是问责会议，自下而上，逐渐将他的失误一步步放大，很明显，夏想打风格牌，李涵打悲愤牌，胡增周打勇于承担责任牌，而范睿恒和宋朝度打擦边牌，基本上所有人明面上是向自身上揽责任，其实都是避重就轻，背小问题而放过了大问题。


    
大问题就是，谁是导致一系列事件发生的罪魁祸首？


    
尽管付先锋也知道确实是他错误地估计了形势，但推卸几分责任是几分，是官场常态。只是见眼前的阵势让他终于明白过来，他再狡辩，再抵赖也没有什么用了，总理要的就是最后所有的直接和间接的指责，都落到他的身上。


    
不管是夏想的自揽责任，还是范睿恒的自我批评，其实都是一巴掌一巴掌地打在他的脸上。


    
脆生生地响，火辣辣地疼！


    
付先锋汗流浃背，家族势力再大，现在也是鞭长莫及。只要定下了基调，想要再找替罪羊就没有可能了。他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绝望，总理是家族势力的反对者，显然是想借此机会，狠狠打击一下家族势力的气焰。


    
总理果然没让付先锋失望，他脸色一变，一脸怒气地质问范睿恒：“一个燕省，怎么只抽调了几十名武警官兵保卫养殖场？”


    
范睿恒一脸愧色：“燕省历来干旱，有抗洪经验的武警官兵不多，而且大部分被抽调到了南山水库……当时是先锋同志紧急向省委求援，叶书记和我都同意了。”


    
付先锋深深地低下了头，一言不发。现在他唯一的指望就是叶石生能说一句圆场的话，或许事情还要挽回的余地。因为崔向没有参观会议，省委领导中，和他关系最近也最有可能为他说上一句好话的，只有叶石生。


    
叶石生斟酌了一会儿，以他和付家的不深不浅的交情，替付先锋美言一句，也是一份天大的人情，但现在形势不容他再有摇罢的立场，总理摆明了就是让付先锋背责任的态度，而且现在不管是从下马区还是到市委，甚至在省委里面，范睿恒和宋朝度也是配合默契，所有人的目标只指一人——付先锋！


    
付先锋现在是千夫所指，而且也确实是事实确凿，他也就没有让众人久等，终于还是表了态：“省委在决堤事件上，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主要是安排力量不够科学，如果不是将大部分武警官兵调到了南山水库，下马河也不会差点决口，养殖场也不会被淹。我认为，付先锋同志在这次事情中应该负主要的领导责任！接下来省委会专门召开会议研究对付先锋同志的处分决定……”


    
付先锋一脸灰白，沮丧的表情如丧考妣，他只是低下了头，谁也不看上一眼，也没有勇气站起来，当面所有人的面再一次承认错误。今天的会议虽然不是正式的问责会议，总理也没有定下基调，但显然也有故意让他难堪的安排。市长受到点名批评，怎么会有下属在场，而且还是和他不和的夏想，不是摆明了让夏想看他的热闹和幸灾乐祸吗？


    
付先锋狠狠地想，总理欺人太甚，回头让大伯发动一下家族势力，让总理到付家执掌大权的省份视察时，让他也尝尝受到冷落的下场，让他也知道，总理也不是可以为所欲为，有些事情，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才行！


    
总理淡然看了叶石生一眼，目光掠过付先锋纹丝不动的身影，眼中一丝怒意一闪而过，随后却又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没有对付先锋的态度发难，也没有对叶石生的决定发表任何看法，只是讲了一通勉励大家灾后重建的话，最后提出：“我要到下马区看一看，走一走，夏想同志，有没有时间陪我参观一下下马河？”


    
总理参观下马河，并没有说是视察的名义，但却是意义重大，不但对振奋下马区民心大有帮助，同时，也是对夏想在抗洪救灾之中的表现的最好的肯定。


    
总理参观下马河，虽然点名要夏想陪同，但省委书记、省长和市委书记、市长必然要亲自作陪，但当总理一行来到下马区的时候，有心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了在随同人员之中，该有的人都有，甚至不该有的人也有，但独独缺了付先锋。


    
作为燕市市长，总理视察却没有陪同，联想到刚刚发生的洪灾，明眼人就立刻猜到了什么。政治嗅觉灵敏的人，更是立刻四下打听付市长的处分会有多严重。


    
总理现身下马区委，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总理不但亲自接见了陈天宇和卞秀玲，还当面对陈天宇和卞秀玲的奋不顾身的行为提出了表扬，在听到夏想所说黄建军也奋战在第一线之时，总理也特意勉励了黄建军几句。


    
黄建军只觉得飘飘然，如在云端，当时在水中的危险和劳累，因为有总理的表扬，就都值了。


    
视察完下马区，总理又在众人陪同下参观了下马河，对下马河今后的防洪工作提出了几点建议。随后，总理也没有再到省委和市委停留，直接从下马区上了高速回京。


    
总理一走，各归其位，各伺其职，立刻全速运转起来。虽然下马区没有受到什么损失，但养殖场却损失不小，灾后重建工作，也需要下马区协助。夏想就让李涵全权负责养殖场的灾后重建工作，并对四牛集团的损失表示深切慰问，省委以及市委都承诺对四牛集团的损失给予一定的补偿，四牛集团也没有什么异议。


    
主要是杨国英知道四牛集团的养殖场遭受重创，其实还是付先锋的手笔，他有苦说不出，而且付先锋遭受了空前一致的打压，他再提条件就是不识时务了，只好打碎牙齿向肚里咽。


    
叶石生和范睿恒回省委之后，当即召开紧急会议，商讨灾后重建工作和对付先锋的责任认定。胡增周身为省委常委，也要到省委开会，临行之后，他握住夏想的手说道：“大雨引发了洪水，洪水照亮了人心，夏想，省委一定会有一个公正的结果公布。”


    
夏想握紧了胡增周的手，却说了一句让胡增周愕然不解的话：“谢谢胡书记！……我想问您一句，如果有必要，您会对四牛集团有多大的维护的决心？”


    
怎么夏想不关心对付先锋的处理结果，却关心四牛集团的事情？四牛集团现在重建养殖场还忙不过来，还能有什么事情？不解之余，胡增周就说：“有什么话就直说，和我不用绕弯。”


    
夏想却只是笑了一笑：“我就是随口一问，您别多心。也许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付市长可能和四牛集团有某种内在的联系。”


    
夏想知道也许眼下胡增周不清楚他所说的是什么，不用了多久，胡书记就会心中有数了，在关键的问题的处理上面，就应该会有明确的立场了。


    
夏想是不想让四牛门成了胡增周政治生涯的滑铁卢。


    
省委如何处置付先锋已经不是他所能关心的问题了，越是在关键时刻，他越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和安全的距离。


    
处理了手头的事情之后，忙碌了两天的他，终于可以在下班后，安然回家了。经过大雨洗礼的下马区，一片清洁，夕阳西下，映照得下马河红彤彤的一片。无数市民在河边漫步、欢笑，拉家带口，或是手拉手的情侣，喜笑颜开。对于灾难，人类总是善于遗忘，而对美好，又总是充满了向往。


    
看着下马区恢复了平和和美丽，夏想终于欣慰地笑了。


    
回家的路上，接到了无数人的电话。连若菡的，古玉的，肖佳的，还有李沁和卫辛的，然后还有邱绪峰等人的关心和问候。


    
最让夏想感到意外的话，他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居然接到了吴老爷子的电话。


    
和别人的问候和关心不同的是，吴老爷子的第一句话就是：“下一步打算来京城呆两年，还是另有打算？”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吴老爷子远在京城，不但对燕市的局势了如指掌，而且还能根据洪水过后的洗牌，得出大致的结论，就让夏想对吴老爷子极为佩服。


    
不错，老爷子的结论大致正确，夏想也清楚一点，等事情平息之后，差不多就是他调离下马区之时。因为他在下马区虽然时间不长，但先是扳倒了白战墨，现在又因为抗洪事件，再加上总理的接见和肯定，威望上涨到了至高点，在下马区已经成了真真正正的第一人。不管是市委还是省委，都不会允许一个刚成立的新区，出现一人独大的局面。


    
即使他是夏想也不行，从上级领导的角度考虑，对下级的约束和有效管理，必须维持必要的平衡。下马区的形势已经失衡，不管是区长李涵还是区委常委会已经对他形不成有效制约了，将他挪开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而且他在下马区经历了太多事情，威望太高，尽管马霄的刻意在宣传上的压制反而对他有利，但洪水事件还是将他的声望再次推向了顶峰，主要是总理的有意抬举，也让夏想明白了一点什么，恐怕总理在打压付先锋的同时，也想让他挪一挪地方了。


    
但具体去哪里，或许总理心里有数，或许暗示给了省委领导，他现在却是一点儿底也没有。


    
“恐怕我说了不算，我是党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夏想呵呵一笑，一直紧绷的神经难得放松下来。


    
“我建议你来京城，你同意的话，一切都好办。”老爷子说话很直接，也很有力。


    
“……”夏想清楚，选择去京城，等于还是站在了吴家的队伍之中，而任由市委或省委安排，或许就是遂了总理的心，他微一迟疑，还是拒绝了老爷子的好意，“京城之地，还不太适合我的性子，我想再等等看。”


    
老爷子明白了夏想的心意，没说什么，但还是不死心地又劝了一句：“想通的话，再给我打电话。”


    
回到家中，迎面扑来的是眼泪汪汪的黧丫头。黧丫头担心得要命，见夏想平安回来，不由又气又恨，在他胸口打了几拳，还不解气，就又爬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


    
夏想任由女人打骂，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嘿嘿一笑：“没洗澡，随便咬。”


    
一下又将黧丫头逗乐了。


    
夏东却不知道夏想遭遇的危险，没心没肺一脸讨好的笑，向夏想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爸爸，礼物，东东要礼物！”


    
什么礼物？夏想狐疑地看了黧丫头一眼，黧丫头俯在夏想耳边小声说道：“儿子总问你，我就骗他说你出差了，回来会给他带礼物。”


    
夏想知道了黧丫头的用心，感激地抱了抱她，不料夏东年纪虽小，但霸占心理却强，推开了夏想一把：“爸爸不许抱妈妈。”


    
黧丫头乐不可支，夏想佯怒：“臭小子，爸爸不先抱妈妈，哪里来的你？懂不懂先来后到？你才是第三者。”


    
黧丫头踢了夏想一脚：“别教坏了儿子，让他长大跟你一样，我才不想养一个花心大萝卜的儿子。”


    
“东东不爱吃萝卜。”


    
两人都哈哈大笑。


    
夏想借故下楼去车上去取礼物，到了楼下，从车上还真翻出了一个小孩玩具。想了一想才想起来，应该是上次卫辛坐他的车时落下的。以卫辛的细心，断然不会丢东西，应该是有意留下的。


    
一看就知道是专门为夏东买的礼物，却还不明说，故意丢在车上，也是有意思。


    
有了礼物，夏东就开心了。夏想本来晚上也想和黧丫头开心一下，却不断地接到电话，让他疲于应付却又不得不应付，打完电话之后，已经晚上11点了，却没有听到省委方面传来任何消息。夏想也清楚，对一个副省级干部的处理不会这么快，也不会这么容易，而且省委也没有决定权，必须上报中组部。


    
当然，因为付先锋不是省委常委的原因，省委还是有一定的代管权，省委的处理决定，上报中组部之后，基本上走个形式就会批准。因此，省委的意见也至关重要。

第764章 新一轮较量


    
即使有总理的关注，没有个三五天，省委也别想有正式意见出台，夏想也就没有太在意付先锋最后到底会背一个什么处分，因为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不管付先锋的处分有多轻，都只是一个前提而已，因为他也清楚付先锋不可能因此而被免职。


    
如果让付先锋兵败燕市，还必须有更大的筹码才行。


    
第二天一上班，夏想就立刻召开了中层以上干部会议，通报了抗洪工作取得的成绩和不足，表扬了先进个人，批评了某些不正之风和遇到困难就后退的个别党员干部，随后就灾后重建问题进行了布置和分工。


    
会后，夏想刚回到办公室，黄建军就敲门进来，一脸喜色：“领导，有意外的惊喜。”


    
夏想一笑：“什么好事？”


    
“昨天晚上，区局收到匿名举报材料，上面详细列举了四牛集团采用添加剂等不法手段，在奶粉中添加蛋白精以提高蛋白质的检测量。举报材料很专业，上面列举了流程和添加说明，而且还有具体的配方，一看就是内部人士……”


    
夏想却没有黄建军意料之中的惊喜，他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也没有接过材料来看，而是摆了摆手说道：“先不提举报材料的事情，现阶段的主要任务是负责四牛集团养殖场的安全问题。洪水冲垮了围墙，也许会有不法分子跳进养殖场进行盗窃活动，区分局要加强警力。另外，洪水也冲坏了养殖场不少设施，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机密材料被大水冲走？还有，一般养殖场和奶粉生产车间不在同一处，奇怪的是，在养殖场洪水现场发现了奶粉，难道四牛集团就不担心奶粉被人偷盗？问题有很多，建军同志，你需要一一查明，要做的工作有很多。”


    
黄建军跟了夏想时间也不短了，夏想的暗示他岂能不听明白？表面一点也没有提举报材料的问题，实际上，就是让他根据举报材料，一一查实刚才所列举的诸多疑点。


    
机密材料有没有被大水冲走并不要紧，他手中的举报材料就可以当成从大水中捡来的——举报材料出自谭广洪之手，黄建军心知肚明——但夏想让他将举报材料当成从水中捡到，也不知是何用意？但领导没有解释，他自然不必多问。至于被水冲泡过的奶粉，正好可以当成证据，随便提取一部分，暗中交给质检部门化验，再对举报材料一对照，举报材料上面所列举的事实是真是假，就水落石出了。


    
“是，领导，我都记下了。”黄建军对四牛集团仗势欺人也是记恨在心，他以为夏想想借机整治四牛集团一顿，自然干劲十足。


    
黄建军并不知道的是，他按照夏想所说调查了四牛集团养殖场之后，成为引爆轰动一时的“四牛门”的导火索！


    
两天后，下马区完全恢复了秩序，下马河也重现生机，两岸的建设再掀高潮，人们转眼就遗忘差点席卷下马区的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雨。


    
由宋朝度担任组长的南山水库重建小组，从各处抽调精兵强将，全力以赴地投入到了修复工作之中。许多人都能注意到一点是，不管是南山水库的重建，还是下马区的四牛集团养殖场的各项工作，以及市委的重要讲话和会议，都很少见到付先锋的身影，即使付先锋偶而露上一面，也不见他做出任何重要指示或是发表重要讲话。


    
付市长的政治前途堪忧……到现在，不管是有心人还是无心人，不管是官场中人，还是不太关注政治的人，都感到了古怪之处。国内的政治虽然不透明，但也不是无痕可寻，从新闻报道上面，就可以看出端倪。


    
总理初掌国务院之时，别人是否清楚夏想不知道，但他心里十分明白一点，总理的许多视察和访问，在国内的重大媒体上面，不是不见报道，就是大幅缩水，也从侧面印证了总理根基不稳的传闻。


    
因此总理此次来燕省视察抗洪救灾工作，有意借机打压家族势力，不无扳回一局的意思。关键就是要看燕省省委的立场了，是偏向是总理，还是偏向于家族立场。


    
一切，就要看对付先锋的处分决定看出分晓。当然，夏想也不会坐视不理，大好时机不容错过，俗话说趁你病要你命，在抗击洪水时大无畏的他，在对待对手时，也有狠绝冷酷的一面。


    
若不是付先锋有家族势力可以依仗，南山水库事件，足够让他背一个大大的处分，只是夏想也明白一点，有后台和没有后台，在面临处分之时，绝对会有天壤之别。


    
还真让夏想不幸地猜中了。


    
两天后，燕省省委对在南山水库中领导不力的燕市市长付先锋给予行政记大过处分，而且还是内部处理，没有全省通报。其实是否通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官场上的人对于谁是什么处分，格外关注。通报不通报的唯一区别就在于是不是更多的局外人知道。


    
局外人是否知道，对官员来说有什么不同，反正他们也不需要百姓的口碑和支持。


    
行政记大过的处分不轻不重，符合夏想的猜想。为期18个月的处分，处分期间，不得晋级和表彰。对于付先锋现在的级别来说，几年内都不可能晋级，尽管如此，记大过处分还是表明了总理的意志在燕省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执行，叶石生还是采取了稍微偏向总理的立场。


    
应该说，这件事情会让总理稍感满意。


    
处分的决定传到下马区委之后，也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因为省委拖延了一段时间——倒也不是省委有意拖延，而是上报之后，中央有关方面压了几天，付家肯定活动了活动——正好让人心的好奇都降到了最低点之时公布，也是有意为之。


    
当然，付先锋的处分决定，还是让下马区不少人人心浮动。很明显，以前和付市长关系很近的李涵，现在也和付市长疏远了，而且据说两人之间还有了矛盾。李涵也低调务实了许多，也不知是得到了什么人的指点或是开窍了，事事听从夏想的指示，百分之百配合夏想的工作。


    
再加上夏想刚刚接受了总理的夸奖，夏想在下马区的威望无人可及，还因为李涵刻意保持的低姿态，还有夏想处处受到众人的欢迎和尊敬，不管是人为也好，是推波助澜也好，总之夏想在下马区风头无两，威望之盛，俨然成了第一人。


    
夏想也就在心中越来越有清晰的思路，不管是谁在幕后指使，不管是不是有人请他让位，不管是不是出于大局考虑，反正他在下马区呆不久了。名气大了，对于官场中人来说，不是一件好事，而是一种精神负担，是额外的压力。


    
只是他走之后，如果让李涵接任书记，不是下马区之幸。李涵守成有余，开拓不足。下马区现在还不到守成的时候，还需要大刀阔斧地昂首向前。如果李涵主持全面工作，下马区的发展未必会停滞不前，但至少会减缓许多。


    
但就目前的形势来看，不管李涵是不是受人指点，或者他自己看出了什么，反正他现在的表现，在上级眼中就是最合适的接任人选！


    
夏想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精心呵护的下马区，到了今天，一切都正在步入正轨，不能让李涵接手之后，再走回保守老旧的路线……但，谁来接任他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9月的燕市，植物长势到了最鼎盛之时，放眼望去，下马河两岸，以及整个下马区，郁郁葱葱，一片欣欣向荣的情景。因为是新区，比较注重绿化，所以下马区的绿化和生态，在燕市首屈一指。同时，新一轮的热火朝天的建设，也是一片火热。远景集团的水景公园和园林小区，达才集团的万亩生态住宅群，以及许多旅游项目的游船码头，都在洪水之后，破土动工，为下马区再造繁荣昌盛的景象。


    
下马区今后应该会有大好前景，夏想微微感慨，他还真舍不得离开下马区，离开自己精心经营的一切，但形势却不容他继续留下去了，国内的政治气候向来如此，他也无力抵抗。


    
吴老爷子在总理视察结束之后，只从某种渠道得到的消息，就能推断出他必定要离开下马区，再加上现在的形势更是明白无误地表明，他离开下马区，不会超过三个月了。


    
三个月的时间，一是留下缓冲，让下马区平稳过度。二是省委和市委也要为他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不能太高，又不能太低，既不能显示他是被平调暗贬，又让他再升一步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因为他在副厅的级别上时间太短，一步迈入正厅很是勉强，因此他的去向也很让人头疼。


    
就让他们去头疼好了，夏想摇摇头，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临走之前，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稳定下马区的局势，理顺下马区的发展，当然最重要的是有两件事情，其一就是四牛门，其二就是谁接任区委书记。


    
谁接任区委书记，需要从长计议，一时半会儿还不好得出结论。但对于四牛门的问题，夏想心中早已有了对策。


    
黄建军接到了匿名举报材料，不用想，肯定是谭广洪所为。谭广洪的父亲意外被淹死，他恼羞成怒之下，迁怒于付先锋也在情理之中。虽然谭广洪一直在他的计划之中，是关键的一步棋，只是没想到一场大雨，一次意外，在他还没有开始实施计划之前，谭广洪却主动送上了机密材料，也算是一次意外的收获。


    
不过谭广洪也多亏了主动送上材料，如果他是被夏想的计划推动，被逼无奈才提供了证据的话，他会成为夏想计划之中第一个被绞得粉碎的牺牲品，不但会身败名裂，而且还有可能被判重刑。但现在因为他死了父亲，又有主动举报的行为，夏想也就决定网开一面，尽量保他一保，有可能的话，让他只被四牛集团开除就可以了，是否接受刑罚，可以适当照顾一二。


    
只是让夏想心中依然不太放心的是，到底四牛门能有多大的威力还不得而知。因为后世是死了无数儿童的原因，民怨沸腾，才导致了燕市的书记和市长双双下台。而现在，四牛集团向市场上销售的问题奶粉，应该还没有造成伤害，国人向来只看既定事实，没有远见卓识，只单纯地以添加剂事件来引爆，会不会产生不了警醒世人的效果？


    
是不是要适当地添加一些什么进去才好？


    
下午3点多，意外地接到了梅升平的电话。梅升平的声音还是一样懒散：“夏想，下午有时间没有，一起去钓鱼？”


    
省委组织部长主动邀请一个副厅级干部去钓鱼，换了别人，肯定喜出望外，夏想却是没有感到什么惊喜，反问：“梅部长工作繁忙，肯请我钓鱼，肯定是有要事了？”


    
“你就不能少问两句？”梅升平在夏想面前还真严肃不起来，他的怒气一听就知道是假装，“十里香鱼塘，4点钟，如果不去，后果自负。”


    
谁要是被组织部长训上一句“后果自负”，估计会连饭也吃不下去，夏想却是无奈地一笑，摇了摇头，然后向晁伟纲说明一下，就开车直奔十里香而去。


    
十里香位于市区西南部，离下马区有20多公里，快的话，半个小时能到。慢的话，说不定得一个小时。现在3点多了，没有时间耽误了。


    
还好夏想及时赶到了十里香，现在是上班时间，钓鱼的人还真不多，他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坐在伞下的梅升平。


    
出乎夏想的意外，梅升平竟然是独身一人。他还以为梅升平找他，另有人相陪。


    
夏想来到梅升平身边坐定，嘿嘿一笑：“梅部长垂钓，愿者上钩。我来了，请梅部长指示。”


    
“指示什么指示，少说官话套话，说人话。”梅升平用手一指板凳，“外面没沙发，坐板凳就行了。先钓鱼，谁钓上来第一条，谁就有发言权。”


    
夏想笑笑：“您可真有闲心，我可不记得您有钓鱼的爱好？和我比钓鱼，输了可别生气。”


    
梅升平哈哈大笑：“我象你这么大的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赋闲在家，没事做的时候，天天到京城西郊的水库钓鱼，从门外汉变成了钓鱼高手，差不多花了一年多时间。”


    
不少高官都有过赋闲的时候，各人排遣时间的方式不同，有人看书，有人钓鱼，有人学书法，有人下围棋，甚至还有人学唱京戏，等等，不一而足，而梅升平也曾经有过一段无事可做的时光，就夏想所想，恐怕是他放浪的原因所致。


    
钓鱼比赛开始之后，仅仅过了几分钟夏想就钓上了一条大鱼，而梅升平一无所获，就不由他感慨说道：“钓鱼不仅仅靠实力，更多的还是靠运气。好，今天你运气好，你现在可以发言了。”


    
“您让我大老远来这里钓鱼，不会只想红烧我刚刚钓上来的鱼吧？”夏想将手中的鱼扔进水桶——鱼少说也有两斤重，是最常见的鲤鱼。


    
“当然不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爱吃鱼。我钓鱼，但从来不吃。”梅升平也不经夏想同意，伸手就将他水桶中的鱼拿起，一扬手就又扔进了鱼塘，“政治上的事情，就是钓鱼然后再放鱼，等鱼长大到一定程度，再钓上来，再放。也许有时钓鱼者突然改变了主意，就有可能将钓上来的鱼给红烧或是清蒸了，这鱼儿，就连一惊一乍的命运也没有了……”


    
在官场之上，其实每个人都想当钓鱼者，不想当鱼儿。但实际每个人又都是鱼儿，而且有时还不知道鱼线背后的钓鱼者是谁。


    
“我现在就要被钓上岸了。”夏想摇头一笑，随即又将鱼钩扔到水里，抬头一望被分隔成四五个小池塘的整个鱼塘，“也不知道会被扔到哪一个池塘？”


    
夏想比所有人都具备的最大优势在于，他和省市两级的组织部长都关系不错，不管是燕市范围内的调动，还是燕省范围内的调动，他都能第一时间得知。但也仅仅是知道而已，因为知道之时，也差不多是有了定论之时，很难再有所更改。


    
梅升平摇摇头，在夏想面前他一向不打官腔，尤其是办公室之外的地方：“现在没有头绪，你离开下马区，省委已经有了共识，不管是叶石生还是范睿恒，嗯，还有崔向和胡增周，应该已经私下里碰过头了。但具体去哪里，还没有结论，应该说，几人之间还有不小的分岐……”


    
“那您的看法是？”夏想知道，既然梅升平主动提到他的去留问题，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梅升平绝对有什么想法，难道他也对自己的去向，有所安排？


    
梅升平呵呵一笑，没有回答夏想，而是抬手看了看表，向来路看了一眼，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怎么还不到？太慢了。”

第765章 何去何从


    
原来还是有埋伏，果然不是梅升平一个人，夏想哑然失笑。他也懒得开口去问还有谁来，忽然又觉得鱼杆一沉，又一条鱼儿上钩了。


    
梅升平大为懊恼：“怎么回事？你今天运气太好了，鱼儿都主动向你手里跑……”


    
夏想一笑置之，钓鱼运气不算个事，关键是去什么地方上任运气好才管用。正寻思时，忽然听到了一阵汽车的鸣响，抬头一看，一辆汽车稳稳地停在了他的车旁。


    
人来了，是谁呢……


    
梅升平起身相迎，夏想也紧跟着站了起来。值得梅升平亲自迎接的人，肯定来头不小。


    
车是京城牌照的汽车，还没有走到跟前，车门打开，从里面跑出一个粉嘟嘟的小人儿，她穿着粉红裙子，又蹦又跳地来到夏想面前，一下就扑入了夏想怀中：“爸爸，亭亭想死你了。”


    
原来是梅亭。


    
夏想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惊动了梅升平亲自迎接，却原来是梅亭。既然梅亭现身，不用说，车中还有梅晓琳。


    
梅晓琳穿了一身蓝裙子——她喜欢深蓝色，而蓝袜喜欢天蓝色，两人都钟爱蓝色，性情上却差了太多——她依然是短发，和以前相比，不胖不瘦，容颜没有清减也没有丰腴，恍惚间，仿佛时光流转，夏想一下想起了当年他和梅晓琳一起工作的岁月，似乎时间未曾流逝一样，梅晓琳还是当年的梅晓琳，不来不去，依然在原地站立。


    
只是他也知道，时光流失不可挽回，他和梅晓琳之间，因为有了一个新生命的缘故，再也回不到了从前了。


    
夏想也没有想到会是梅晓琳来，他笑了一笑：“欢迎梅处长来燕市视察工作，在梅部长的领导下，燕市的各大鱼塘发展态势良好，前景广阔，许多鱼儿都纷纷浮出水面，对梅部长的工作表示了感谢……”


    
“噗哧”一声，梅晓琳被夏想逗乐了：“你也是一方父母官了，区委一把手，还乱说一通。”


    
梅升平对夏想和梅晓琳之间的互动大感欣慰，呵呵一笑：“别站着说话了，走，继续钓鱼。”


    
也不知梅升平为什么非要安排一个钓鱼的会面，夏想暗笑，也不多问，他抱着梅亭，和梅升平、梅晓琳又重新回到了鱼塘边上，坐下之后，夏想就没再钓鱼，而是抱着梅亭。


    
梅晓琳此次前来，肯定有事情，他就等梅晓琳开口。


    
果然，梅晓琳看了梅升平一眼，见梅升平专心致志地钓鱼，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就知道他任务完成，她的事情就只能由她来开口了，就迟疑片刻，还是大着胆子说道：“夏想，我要和郑书记一起到湘江省了……”


    
“嗯？”夏想微微有点惊讶，记忆中，后世郑盛要到明年9月才到湘江省上任，看来时空偏差之下，郑盛要提前上任了。


    
郑盛在团中央呆了将近10年，可谓基础扎实，资历厚实，前往湘江省履新也不算突兀。也许和四大家族势力的进一步壮大有关，团系也加紧了布局。


    
梅晓琳成功赢得了郑盛的信任，随他前往湘江，也是迈出了可喜的一步，夏想惊讶过后，就笑着表示了祝贺。


    
“郑书记应该是副书记、省长，你过去的话，会进省政府办公厅？”梅晓琳正处的年头不少了，资历也够了，她实际上比他资历还老，现在升副厅，也到时候了。


    
“你可猜得真准。”梅晓琳开心地笑了，她现在比以前开朗了不少，因为有了人生目标，一是带好梅亭，二是当好官，当大官，所以也就有了上进心，“不出意外的话，就是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了，终于算是迈进了副厅，和你平级了。”


    
梅晓琳比夏想大两岁，如果不是因为生梅亭耽误了仕途，现在早就是地级市副市长了，顺利的话，有可能是市委副书记了，应该比夏想早一步迈进副厅。


    
“还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梅晓琳忽然紧张起来，双手交叉在一起，下意识看了梅升平。


    
梅升平却假装没看见，双眼紧盯水面，一副十分投入的样子。


    
梅晓琳咬了咬嘴唇，终于鼓足了勇气：“我向郑书记推荐了你，郑书记对你很感兴趣，托我告诉你，如果你愿意前往湘江省，他负责安排湘市常委副市长的位置给你。”


    
湘市是湘江省的省会，不是副省级城市，副市长也是副厅，挂了常委，也算勉强可以。但湘江省太遥远了，远离政治中心京城，并非夏想所愿。


    
夏想理想或是他认定被安排的下一步是到京城部委历练两年，因为现在大京城经济圈正提上日程，有重大机遇不容错过。再有京城有易向师，有陈风，所谓朝中有人好作官，也好有个照应。


    
当然他不是保守之人，并非认为除了燕省和京城，就不能异地为官了。早晚他会走出燕省和京城的范围之内，前往远方，但应该不是现在。


    
梅晓琳向郑盛推荐他，或许也有私心在内，夏想心中有数。同在一处为官，难免会经常在一起，又都是郑盛的亲信，更是少不了私下里的接触……梅晓琳的心思夏想自不用猜，他所感兴趣的是郑盛的态度。


    
梅晓琳向郑盛推荐了他，郑盛答应得也算爽快，而且还有常委副市长虚位以待。虽然说同是副厅，一个是副省级城市的下辖区，一个是一般地级市的常委副市长，两者级别区别不大，但一个是实职正职，一个是实职副职，为官之人都愿意担任一把手，不想当二把手或者副手。


    
不过郑盛的态度也颇是耐人寻味，因为他能知道自己，显然也在暗中观察过自己的所作所为。而且梅晓琳一推荐，他就欣然应允，还抛出了橄榄枝，就表明了团系也有接纳自己的意愿。


    
问题是，他和团系还没有任何接触，就让他大感好奇，也不知郑盛的态度代表的是他自己，还是他背后的人。


    
郑盛给出的职务也表明了一点，是试探性的，既有诚意，又不是诚意十足。如果诚意十足，少说也要抛出一个常务副市长的位置。如果是应付，只给一个一般副市长就可以了。但给出的却是常委副市长，就是可进可退的策略了。


    
既有一定的诚意，又要试探自己的反应，有点意思。可进可退，进，可以到常务副市长，再到市长。退，一届之后就有可能闲置了。


    
或许从梅晓琳的角度考虑，她愿意让他和她一起前往湘江省。夏想倒不是嫌湘江省太远，而是觉得突然之间站在了团系一派，有些措手不及，他也暂时没有向团系靠拢的想法。


    
因为接受了郑盛的邀请，就相当于站了队……现在可不是站队的好时机。


    
见梅晓琳一脸紧张等他回答，夏想就埋怨地看了梅升平一眼。以梅升平的政治智慧，他应该猜到了自己的立场，但他故意不告诉梅晓琳，还让梅晓琳从京城专门来说服自己，也是有故意发坏的意思。


    
梅升平还是假装投入地钓鱼，神态之专注，仿佛钓的不鱼，是人一样。确实是在钓人，说不定在他心中，自己就是一条大鱼，他是鱼杆后面的手，而梅晓琳和梅亭，就是鱼饵了。


    
不过夏想是一条聪明的大鱼，他轻易不会上钩。


    
夏想有意以轻松的口吻说道：“我是北方人，眼见是冬天了，恐怕不好适应南方寒冷而潮湿的冬天，等明年春暖花开以后再说好了。”


    
梅晓琳情急之下，没听出夏想话中的敷衍之意，以为他真怕寒冷，忙说：“没关系，南方冬天虽然没有暖气，但有空调。如果你受不了空调的干燥，我找人专门给你装一个自制的暖气，总可以了吧？”


    
梅升平实在看不下去了，摆了摆手说道：“晓琳，你平常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现在犯了糊涂？夏想的话可不是推脱，是拒绝。他说的可不是时间不对，而是告诉你，时机不对。”


    
梅晓琳一下清醒过来，微微一怔，随即满脸绯红。也不知是羞红还是涨红，反正她一把揽过梅亭，没说话，将脸扭到了一边。


    
夏想也没劝她什么，呵呵一笑，扬起鱼杆就要钓鱼，却又被梅升平拦住，梅升平微带不满地说道：“你可以不和晓琳一起去湘江省，但她远道而来，你身为老朋友不陪陪，也说不过去。”


    
夏想只好放下鱼杆：“明明是来钓鱼，却又成了陪人，梅部长，您的组织工作做得真是太到位了。”


    
梅升平不理会夏想的嘲弄，嘿嘿一笑：“我钓鱼，你陪人，互不影响。”


    
夏想抱着梅亭，和梅晓琳在鱼塘周围散步。不得不说梅升平还挺用心，鱼塘周围的景色还真的不错，远处是绿幽幽的青山和田野，不远处，还有一片长势旺盛的小树林。四周环境安静而怡人，除了风声和鸟叫虫鸣，城市的喧嚣全部没有，就让人心情格外放松。


    
“最近过得还好？”梅晓琳不再提及前往湘江省的话题，而是说到了生活上面。


    
“还可以，你也不错吧？”夏想一颗心全扑在梅亭身上，毕竟他有了两个儿子，对于梅亭格外的喜爱。由梅亭想到即将生产的肖佳，肖佳有可能也是一个女儿，也让他内心充满了幸福感。两儿两女，人生足矣。


    
肖佳的预产期就在最近几天了，他不能时刻陪在她的左右，也是遗憾，不过幸好有丛枫儿和李沁——元明亮已经狼狈不堪地离开了下马区，长基商贸土崩瓦解之后，李沁一下就有了空闲时间，正好肖佳生产在即，她就主动回京，和丛枫儿一起担任起照顾肖佳的重任。


    
“我……还行。”梅晓琳欲言又止，和以前的任性而为相比，现在的她，因为为人母亲的缘故，沉静并且成熟了许多，说话时，经常会风情流露地一拢头发，然后轻轻一歪头看夏想一眼。


    
和以前的直来直去相比，更多了让人心动的女人风情。


    
女人的一生会有两次重大的改变，一是嫁人时，一是生育时。如果女人不能及时适应两次人生的重大转折，就很容易悲剧了。许多女人埋怨被男人抛弃，被孩子厌恶，其实更多的时候，应该从自身找找原因。嫁人，意味着角色的转变，就不和以前在自己家中当女儿时一样任性且娇气，要勇敢地挑起生活重担。


    
为人母亲时，就意味着你必须对一个新生命负责，而不能再将自己当成可以依赖父母依赖丈夫的娇娇女了，父母终将老去，而丈夫也有可能远离你一丈之外，成为别人的丈夫，只有自强自立的女人，才会有可能把握住生活的每一次幸福。


    
夏想和梅晓琳说着话，有一句没一句，却有一种暖洋洋和轻松的感觉。梅晓琳的转变让他大感欣慰，虽然说梅晓琳未必真的如久在官场的女人一样世故而世俗，但她现在至少给人沉稳、可靠的感觉，而不是以前喜欢刺人的性格，就说明她以后的官场之路，会越走越宽了。


    
官场之上，最不需要另类的人，需要的是和光同尘，需要的是融入。一个人再有能力，再有水平，也强大不了改变制度和规则，因此，只有掌握了规则，充分在规则之中达到大自在的境界，才能在官场上顺水顺风。


    
梅晓琳已经初步具备了一名官员应有的潜质，再加上她的家族出身，前途不可限量。


    
回去的时候，梅升平一共钩了三条小鱼，都才半斤重，他无比懊恼：“以后不和你一起钓鱼了，把我的好运气都给带跑了。”


    
晚上，夏想请梅升平和梅晓琳吃饭。饭间，又说到了郑盛前往湘江省上任的事情，就在近期动身。梅晓琳此次前来燕市，也是在临走之前再见夏想一面的意思，以后山高路远，再见面的话，就难了。


    
饭后，夏想本来还想再多陪梅亭一会儿，却接到了邱绪峰的电话。当着梅升平的面，他不太好和邱绪峰多说，就挂断之后，告辞而去。


    
临走前，梅升平叮嘱夏想：“如果你下一步想去京城，提前告诉我，否则，我要你好看。”


    
夏想就笑：“行，没问题。梅部长有言在先，敢不从命。不过，我也有一件事情要麻烦您。”


    
梅升平猜到了大概：“是谁接任下马区委书记的事情？你找邱绪峰就行了，还轮不到我多管闲事。”


    
夏想当然知道下马区委书记的任命权在市委，他是想特意提醒梅升平一句：“叶书记如果想安排李涵的话，希望您到时能劝叶书记一劝。”


    
梅升平微一点头：“知道你不放心下马区以后的发展……到时看情况再说了。”


    
有了梅升平的保证，夏想多少放了点心。


    
回去的路上，又拨通了邱绪峰的电话：“邱部长，有何指示精神要传达？”


    
“少叫我邱部长，我听到害怕。”邱绪峰笑骂，“我现在怕了你了，感觉你对谁越客气，就和谁越疏远，然后谁就越倒霉。”


    
“什么意思，说我是扫把星？”夏想也气笑了，“刚才我和梅部长在一起吃饭，怕他听到是你的电话就话多，所以就拒听了。”


    
“不用解释了，我明白。”邱绪峰嘿嘿一笑，“我还以为你和梅晓琳正在鸳梦重温，还正后悔打扰你的好事……”


    
“……”夏想无语，他认识的两位大权在握的组织部长，一个在他面前没正形，一个是不正经，再想到他们在别的官员面前板着脸高高在上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笑，“说正事，说正事。”


    
“下一步去京城？”邱绪峰说说正事就立刻转到了正事上面，“你面子不小，老爷子亲自告诉我——夏想该挪位置了，让他来京城好了，只要是邱家的势力范围之内，副司长随他挑，正司长的话，咳咳，估计他也不敢提……”


    
得，几个老爷子个个人老成精，看到了机会，都出手抢他了。


    
邱绪峰学邱老爷子说话倒是惟妙惟肖，夏想甚至可以想象到邱老爷子的表情。邱老爷子的条件也很有意思，而且还能说出他不敢开口要司长的话，也算看得十分透彻。


    
夏想现阶段，还真不敢奢想一步迈入正厅。以他的资格升到正厅，还差了一些火候。但以他的政绩，也勉强符合破格提拨的条件，但有一点，以他现在的年龄，还不到30岁就升正厅的话，确实难以服众。


    
夏想不贪心，不管是正厅还是副厅，他都没有太大的意见，只是没想到的是，和他不太熟的邱老爷子对他也有几分了解，就颇让他有些惊讶了。


    
不过对于邱家的拉拢，夏想知道只能婉拒了，和梅升平相比，邱绪峰对他虽然也算了解，却还是不如梅升平了解得深刻，否则，梅升平早就向他提出条件了。


    
他也倒不是担心接受了邱家的邀请就会得罪吴家，而是和邱家走得过近，不符合他的原则。


    
“替我谢谢老爷子的好心，不过我还是想多听听市委和省委的意见。”夏想先得委婉地一说，随后又半开玩笑地说道，“我是怕了你姐姐了，我得离她远一点。”

第766章 点火


    
“哈哈。”邱绪峰哈哈大笑，大家都是聪明人，有点事情一点就透，不必非要说得太透了，他也知道很难劝动夏想，朋友之间，也并非事事都有相同的看法，有分岐也正常，“算了，不勉强你了，省得你说我不够朋友。有时间一起吃饭了，说说后夏想时期的下马区的局势。”


    
这一句话正合夏想心意，夏想就笑着应下。


    
还没有到家，刚到楼下，夏想就又接到了卫辛的电话：“喂，关于配方奶粉的材料，我都看了，也差不多写完了揭露真相的文章，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会发到国外，让国外的朋友用匿名IP的技术，发到网上，保证以国内现有的技术，查不到任何痕迹！”


    
卫辛在国外一直和连若菡从事网络工作，对网络方面的技术运用和反侦查手段，比夏想可是高明多了，因此夏想才请卫辛出面，由她整理出一份根据谭广洪的举报材料而写就的披露真相的文章，先在网络上抛出，作为点燃四牛门事件的引子。


    
或许说，是催化剂。


    
夏想可不会简单到认为从网上敲响警钟，就能让四牛集团收敛，就能让付先锋饮恨下马河，想要扳倒付先锋，没那么容易。付先锋是有根基之人，而且他的大伯还是国务院副总理，更有付老爷子余威尚在，绝对会不遗余力地保他。


    
想让四牛门炸掉付先锋的前途，就只有一条路可走，误导付先锋，让他自己犯下不可弥补的过错。天作孽，犹可违，人作孽，不可活。


    
夏想微一沉吟：“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不能让人从技术上查出最原始的IP，你能做到不？”他担心付家势力足够庞大，有能力从国外一一排查，说不定也能查到国内。


    
能藏多深就藏多深，还是躲在背后为好。他可不想让付家知道是他动了付家的家族利益，付家真要不顾一切地整治他的话，也会让他头疼万分。


    
再说，虽然夏想的心理也不是那么阴暗，但能躲在背后整人，总比露面强。而且也要从保护卫辛的角度考虑。


    
每个人都有心理阴暗的一面，都喜欢躲在背后看别人焦头烂额，夏想虽然不是特别有这种爱好，但对于付先锋，他还是希望付先锋一败涂地，再也翻不了身。


    
“没问题，我敢保证。”卫辛很坚定地回答，“网络技术方面，目前国内和国外的差距还很大，就是国内顶尖的技术人员也查不到原始数据，你大可以放心。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四牛集团的做法太无耻太下作了，为什么不通过正常的途径解决？”


    
卫辛心细且善良，从材料中知道四牛集团有添加剂的奶粉几乎全是婴儿配方奶粉，祸害的是下一代，就让她异常愤怒。因此，她所写的披露文章，充满了愤慨和激情。


    
“有些事情，需要双管齐下才有效果。愤怒的力量，有时候在国内，面对壁垒森严的层层控制，没有任何用处。听我的，卫辛，这件事情就到你为止，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夏想最相信卫辛的一点就是，卫辛不但温柔体贴，而且她的最大优点就是信守承诺，只要答应的事情绝对会做到，说不透露半句，肯定守口如瓶。


    
“我知道……”卫辛沉默了小片刻，忽然柔柔地说了一句，“谢谢你信任我，我很开心。”


    
夏想对卫辛的信任，恐怕卫辛也想象不到是怎么样的一种百分之百的相信。卫辛今生不了解夏想，但夏想却清楚她的今生和后世，对她的了解，甚至还要超过曹殊黧。


    
回到家中，和家人吃完晚饭，夏想正琢磨着下一步如何更好地布局，如何将付先锋推向深渊——付先锋这样的政治投机客，在燕市呆得越久，越不是燕市人民之福。即使不能将他打得翻不了身，也最好能将他赶出燕市——忽然，陈风的电话打了进来。


    
陈风到了发改委之后，和夏想之间的联系依然密切。作为夏想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最强有力的靠山和最关系莫逆的领导，陈风在夏想心目中，有时甚至比李丁山的位置还要高上一层。


    
“夏想，有没有兴趣来发改委帮我一把？”陈风的态度亲切，语气和蔼。


    
什么时候自己也成了香饽饽了？夏想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无奈，呵呵一笑，“老领导，您怎么也凑热闹了？”


    
“不凑热闹不行，利益，该争取的还必须要争取，要不等别人都抢光了，我连西北风都喝不上了。”陈风的话半是玩笑半是自嘲，明是说夏想，实际上也暗指他在发改委的处境，远不如在燕市呼风唤雨。


    
在燕市是省委常委、市委书记，是一把手。在发改委，是副职，就算有实权，也和身为一把手之时的大权在握和一言决断截然不同，况且部委不比地方上，虚头巴脑的务虚工作多，经济建设和实事少，再加上处处受到牵制，陈风有些失落也在意料之中。


    
夏想也听出了陈风语气中的话外音，笑道：“您在发改委也未必呆得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外放了，我还是不去为好，省得一过去，您又去高就了，就成了我孤零零一个人了。”


    
夏想的婉拒比较有趣，陈风似乎早就料到夏想不会来一样，呵呵一笑：“我就是问上一问，也知道你可能不大愿意来部委。根据总理对你特意照顾来看，你的去向，应该在总理的设想之中。你肯定也在等上面的安排，是不是？”


    
陈风的眼光也够毒辣，看出了问题的本质，夏想也没隐瞒：“是呀，总理有安排，我觉得以目前的情景来看，还是静观其变最好。一动不如一静……”


    
随后，夏想又将郑盛的意外插曲告诉了陈风。


    
陈风听了，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常委副市长，诚意不是很足，不过也有点意思了。”


    
和陈风通完电话，夏想还是不由自主地笑了。人未离任，风声已经先传了出去，而且还引起了各方的反应，好象显得他有多重要一样，其实不管是哪一方请他加盟，都是看重他的关系网和处事能力，看中他能为各方带来的隐性利益。


    
每个人考虑问题的出发点，都是自己的利益为第一位。夏想也是如此，他所坚持的原则就是基于让自己更好更平稳地发展壮大，同时趋利避害。


    
说白了，利益最大化是每个人都孜孜以求的目标，所不同的是，得到的利益是与别人分享，还是自己独占……


    
第二天，夏想接见了来自京城的几名投资商，前来下马区考察的投资商准备投资下马区的旅游产业，正符合下马区下一步的振兴大计。夏想亲自接见，也表明了下马区的重视程度。


    
在夏想的设想中，下马区今后的发展，如果按照他的规划按步就班地进行，不出什么差错的话，三五年之后成为燕市第一区不在话下。但李涵接任的话，就不好说了。李涵对旅游业的兴趣始终不大，总认为房地产才是支柱产业，却没有弄明白一点，房子盖得再多再好再漂亮，如果居住环境不好，就业环境不乐观，难道人人只需要住房不需要工作和生活？


    
住房再好，前提是要有良好的工作和生活环境。如果下马区没有良性的经济发展模式，只盖高楼大厦，经济早晚会陷入停顿。


    
因此，成达才的产业地产理念，才深得夏想之心。如果李涵能够领悟了成达才产业地产的精髓所在，他担任区委书记，夏想也就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但李涵既不是经济型的领导，又不是容易接受新兴事物的领导，他的思路太僵化了，从他陪同投资商的时候，经常对投资商所说的新名词新思路一脸不解就可以看出，他落后时代了，或许担任一个副手还称职，担任主持全面工作的一把手，实在是有点勉为其难。


    
李涵的表现越差强人意，夏想就更坚定地要阻止李涵顺利接任的决心。


    
9月中旬，四牛集团的养殖场重建完毕，恢复了以前的盛况，甚至还扩建了不少。重新落成的当天，市长付先锋亲自出席仪式，并且发表了重要讲话。


    
当晚，燕市电视台的新闻之中，在胡增周的讲话之后，许多人都注意到了，市长付先锋在离开新闻一周多之后，再次重返荧屏，而且还给了他5分钟的露面时间，就让不少人猜测，难道说，对付市长的处分是雷声大雨点小，现在已经没事了？甚至有可能已经内部销了处分？


    
别人如何猜测，付先锋没心思理会。现在的他，算是体会到了人在官场身不由己的无奈。


    
背了一个行政记大过的处分，他在市委里面还想凭借家族势力的优势和胡增周争权，门儿都没有了。官场之上，从来不乏势利之人，况且他的处分决定，在市委之中早就传得纷纷扬扬，说是总理钦定。甚至还有传言说，本来总理想把他就地免职，但因为有夏想求情才改成了行政记大过。


    
付先锋听了本想一笑置之，因为传言传得没有一点政治素养，但偏偏淡定不下来，还是气得暴跳如雷，接连冲手下发火，惹得市政府一班人都知道最近付市长脾气不好，最好离他远一点。


    
付先锋生气不为别的，而是事情偏偏向夏想身上扯，就让他多少有点气急败坏。夏想是他现在最不想听不想见的人，因为他知道，当时总理召开的问责会议，正是因为夏想的默契配合，才导致了他被群而攻之的局面，也才有了他被当场敲定承担责任的结论。否则等他过了总理一关，再发动家族势力补救的话，说不定只有一个警告处分就可以了。


    
现在却是离降级仅一步之差的行政记大过！


    
不但想在燕市大展宏图的想法被完全扼杀，而且在18个月内，不能再犯一点政治错误，否则就有可能被就地免职。


    
简直是他一生之中的奇耻大辱！


    
付先锋却不认为是他自己的原因造成了今天的被动局面，反而一心认定他虽然有错，但也是一心为中央着想，不应该受到不公正的待遇。一是因为总理对家族势力的打压，二是夏想巧舌如簧，再配合宋朝度、胡增周等人，对他落井下石，才导致了他有了今天的处分。


    
夏想，就是根源，就是总理的马前卒！


    
一个行政记大过，让他在燕市完全就被束缚了手脚，还想和胡增周一较高下，想也不要再想了。一个背负处分的副省级干部，而且还是实职的市长，谁都清楚他现在的处境，就是和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显而且扎眼，就是让人暗中议论的对象。


    
其实现在付先锋巴不得消停一段时间，心情不太好，不想在电视上露面。但不露面又不行，作为市长，不可能超过一周没有新闻报道，别人会想，市长是病了还是怎么了，难道不再主持工作了？露面是必须的，但对于他来说，露面又是一种煎熬，因为他总感觉躲在摄像机背后的人中，包括夏想，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在看着他的表演。


    
18个月，太漫长了，什么时候是尽头？付先锋心中痛恨，恨不得亲手杀了夏想才解恨。他不敢再想长基商贸的失利，因为先前承诺给家族的大笔利润落空，现在他不时被三叔嘲笑一番。现在又背了处分，就又经常被大伯冷嘲热讽。


    
都是夏想的错，都是夏想制造的麻烦！付先锋打算过上一两个月，等他的处分事件差不多被人遗忘时，再到下马区去收拾收拾夏想，当然，如果夏想还在下马区的话。


    
夏想有可能调离下马区的消息，付先锋也早有耳闻。他也决定活动活动，为夏想安排一个好去处，最好去京城的部委，去付家的势力范围之内，也好让夏想尝尝被人整治得死去活来的滋味。


    
就算不能左右夏想的去向，也要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他去更好的职位。


    
……


    
夏想在家中看到了付先锋的新闻，一脸微笑，看不出有任何个人情绪的流露。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回响：不扳倒付先锋，他决不罢休。


    
三天后，付先锋受市委所托，到下马河视察灾后重建工作的进展，在区委书记夏想、区长李涵、区委副书记庄青云、常务副区长陈天宇以及其他党政领导的陪同下，付市长先是就下马区的灾后重建工作给予了肯定，同时，又提出了批评意见。比如区委区政府对下马河防汛能力严重疏忽，比如下马区只重视经济建设，不太重视环境保护，等等，夏想和李涵都虚心地表示接受批评。


    
视察完下马河之后，付先锋又提到到四牛集团的养殖场走一走，看一看，并且特意点名要郭录陪同。夏想面对付先锋的表扬也好，批评也好，要求也好，从来都是虚心接受，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郭录对付市长亲自点名陪同，十分高兴，颇有点趾高气扬地紧跟在付先锋身边，微微弯着身子，随时听候付市长的吩咐。夏想倒没有什么表示，李涵却是微微鄙夷地斜了郭录一眼。


    
到了养殖场，早早接到通知的杨国英亲自出来迎接。照例的寒喧之后，夏想和杨国英握手之时，在杨国英松手之际，突然就问了一句：“杨总，据我了解，一般养殖场只出奶水，不出奶粉，奶粉加工车间应该在市内，怎么上次洪水时，我见养殖场也有散落的奶粉？”


    
杨国英愣住了，没想到夏想了解得还挺多，大概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敷衍地说道：“有客户特殊需要，要在养殖场看奶粉，就拉了过来……”


    
夏想也不再追问，呵呵一笑，就直接略过了。


    
不过杨国英却疑惑起来，盯着夏想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不明白夏想突然问起奶粉的堆放地点，是何用意。也不知他是无意一问，还是知道一些什么？


    
越想越觉得可疑，就越心里不踏实，他就想乘机向付先锋汇报一下情况，不料还没有追上付先锋，电话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杨国英只接了一小会儿电话，就立刻脸色大变，急忙向前来到付先锋身边，小声说了几句。正指指点点视察工作的付先锋一下站住，后面紧跟的秘书没来得及站稳，一下就撞在他的身上。


    
付先锋却看也不看秘书一眼，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后面的夏想，目光之中有怒火，有愤懑，有疑问，更有气急败坏和不甘。


    
夏想却假装没有看到付先锋的怒目而视，若无其事地听取四牛集团的技术人员的讲解，他的态度认真，神情专注，仿佛在告诉付先锋，我陪同你视察养殖场，一直在你身边，你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不要把任何事情都推到我的身上。


    
付先锋突然一脸怒气盯着夏想不放，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肯定出现了什么严重的事端，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过了片刻，付先锋意识到他有些失态了，作为市长，他确实不够沉稳，急忙收回了目光，但还是余怒未消地大声宣布：“取消视察，各回各的工作岗位！”


    
出什么大事了？所有人面面相觑，惊讶不已。

第767章 放烟


    
昨天晚上零点过后，也就是美国时间中午12过后，互联网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新网站。


    
在现在，在网络上新兴网站每天都会有几千家诞生同时上万家倒闭的今天，一家新网站的出现，是沧海一栗，或许转眼间就会消失在滚滚大潮之后，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但这家新网站一诞生，就第一时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短短几个小时后，就被国外各大网站推介，甚至有些网站还隆重介绍，推广力度之广，覆盖面之大，差不多等到当地时间晚上之前，已经在互联网上掀起了一小股浪潮。


    
等到国内的网络反应过来之后，新网站的消息已经铺天盖地了，传播速度之快，再一次印证了网络无国界的口号并非只是说说而已，而是切实地影响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新网站的名字很朴实，就叫“奶粉网”，而且还是第一家中英文对照的网站。网站内容详实，资料丰厚，详细列举了奶粉之中的营养配方对婴儿成长的有利和不利的一面。


    
犹如一家专业育婴指导网站，当然，以上内容还不算独家，因为有不少网站也有类似的内容。但随后网站还专门指出，目前市场上还有不少婴儿奶粉为了提高蛋白质的含量，人为了添加了一种名叫“蛋白精”的工业原料，因此，建议消费者在选择婴儿奶粉时，一定要选择没有添加剂的厂家品牌，因为据研究，添加剂有可能引起婴儿肾结石！


    
同时，网站还宣布，将于明天公布含有添加剂的婴儿奶粉的配方和流程，以提醒消费者小心选购。后天还有重大内幕消息公布，敬请关注网站动态！


    
一石激起的何止是千层浪，根本就是万丈巨浪。因为网站的服务器虽然是在美国，却是中英文对照，就不得不让人联想到含有添加剂奶粉的原产地是不是中国。


    
虽然网站一面世，就揭露了许多触目惊心的内幕。但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席卷美国几乎各大网站，甚至还登上了其中几大网站的首页，就不得不让人怀疑网站的幕后推手肯定是业内人士，而且还财大气粗，或者说，对美国的各大网站有足够的影响力。


    
到了晚上，美国各大新闻媒体、电视台，各色专家教授纷纷登场，就添加剂奶粉的危害进行座谈，开展电视讲座。


    
在商业化已经达到了一定默契的美国，几个小时内，各大奶粉厂家都纷纷发表声明，声称自家生产的奶粉不含任何工业添加剂，是安全健康的食品。


    
一场奶粉风波由美国刮起，迅速席卷到了中国，因为网站上醒目的中英文对照非常刺眼，提醒了国人一个事实，网站上所列举的添加剂奶粉，极有可能是国内的企业！


    
等国内各大网站转载之时，就又多加了各自的立场和评论，同时列举了国内十大奶粉品牌销售商，四牛集团赫然名列榜首。


    
因为四牛集团的婴儿奶粉，近年来一直保持销量第一的态势，各大网站将其列在第一位，也是按照销量排名无意中排在了首位，但落在有心人眼中，就成了各大网站在故意影射四牛集团。


    
杨国英得知消息之后，先是震惊，然后震怒，再后是恐慌，急忙找付先锋商量对策。


    
杨国英的第一念头是，难道是大水冲出了机密，机密被有心人捡到，然后就暴发了网站事件？但付先锋却有不同的看法，在让夏想等人散去之后，他和杨国英开起了闭门会议，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敢说，绝对是夏想的手笔。”


    
杨国英不太相信，他打开电脑，打开了网站，看了几眼就惊吓出一身冷汗：“配方和流程，完全是我们的内部资料上的东西，怎么会被完全公布出来？夏想？为什么是夏想？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影响了四牛集团的利益，他又能拿到什么实惠？”


    
杨国英是企业家，经营的是企业，不是政治，付先锋就对他领会不到夏想的意思感到无奈。他之所以一下就想到是夏想的手笔，是因为上一次扳倒白战墨时，就有一个“录音门”事件出来，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想都不用想，绝对是夏想幕后操纵。


    
夏想想借打击四牛集团来制造事端，想在经济下再断了付家的后路，真是其心可诛！


    
至此，付先锋也猜到了夏想肯定已经知道了付家和四牛集团的内在联系，这一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夏想胆大包天，敢过了界越了雷池，想动了家族利益的根本，真是自嫌命长了。


    
还真以为一个小小的网站就能毁了一个大集团？太幼稚，太天真，太简单了，付先锋越想越气，“啪”的一声先是摔了杯子，然后用手一指杨国英，骂道：“都是你干得好事，这么机密的资料怎么能放在养殖场，不放在集团总部？好好的一场大水冲死了牛是小事，却把机密资料给冲走了，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杨国英被付先锋骂得不敢反驳，虽然想说付先锋的比喻用得不贴切，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但现在不是讨论用语是不是准确的时候，他沉吟片刻：“我以四牛集团的名义上报省委省政府，要求燕省保护民族品牌，严禁本省的新闻媒体、网站发布任何相关的新闻，中宣部那里，就得由您出面了。”


    
付先锋冷静下来，杨国英的提议正合他意，面临重大变故，杨国英还能保持冷静，想到应对之策，也让他对杨国英高看了一眼。


    
在应对突发事件上，杨国英比白战墨还有头脑。


    
付先锋点头：“只能如此了，一个网站还打不倒四牛集团，对手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不过你们也要准备好相关的声明，可以多准备几个版本，如果能及时消除影响还好，消除不了，就得召开记者发布会进行解释说明了……”


    
“我有数了。”杨国英比付先锋想象得还要机智不少，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应付不过去的话，最后就以确实有几吨奶粉受到了工业染污为由，告诉媒体，受到染污的奶粉被堆放在了养殖场正准备销毁的时候，一场大水正好将问题奶粉冲走……”


    
付先锋连连点头：“好主意。不过能抵赖就抵赖，先不要承认，实在过不了关再用这个办法。”


    
杨国英拿起电话，接连打了几个电话出去，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拨出了一个电话，放下电话就脸色一变：“我怀疑网站上的资料不是被大水冲走的资料，因为刚才我又了解了一下，网站上的资料更详细更机密，比养殖场实验室中的资料保密级别还要高。”


    
“有内贼？”付先锋大为震惊。


    
“谭广洪？”杨国英立刻灵光一闪，当即又打给了谭广洪，结果家中电话没人，打手机，关机，他一脸灰白，“难道真的是他？”


    
付先锋也打出了电话：“陈书记，我是付先锋。请帮我查一下谭广洪的下落，对，就是四牛集团的副总。”


    
不多时，陈玉龙打回了电话：“付市长，谭广洪刚刚登上飞向国外的航班。”作为政治委书记，想要查到一个人的下落，还不算一件难事。


    
付先锋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呆了半晌没有说话。虽然说一个网站真的打不倒四牛集团，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一张大网将他罩住，越收越紧，而他并不知道网的另一端，到底要将他拖到什么样的深渊。


    
付先锋的一颗心越沉越深，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


    
……


    
与网络上的热炒不同的是，燕省的媒体对于问题奶粉事件，集体缄默，全部失声。不仅是燕省的媒体失声，全国的正规媒体，没有一家报道相关事件，因为中宣部紧急发文，要求各地媒体不得随意报道未经证实的国外网站的消息，一旦违规将会重罚。


    
不但正规媒体不见只言片语的报道，早先转载奶粉新闻的几大网站，也悄无声息地删除了消息。基本上，一天时间，全国网络一片和谐之风，除了一些小网站和没有被人注意到的论坛之外，各大有影响的网站，如聋如哑。


    
国家控制媒体的力度之大，可见一斑。


    
付家为了严格控制新闻消息的传播，可谓下了血本，不但向执掌中宣部的吴才洋许下重诺，在某方面做出了不小的让步，还花了大力气请各大网站删除新闻，总算是阻止了新闻的进一步传播。


    
但即使如此，付先锋也是心中忐忑不安，因为如果真是谭广洪透露的消息的话，第二天，网站又会揭露什么内幕呢？


    
付家甚至还动用了国外的力量，看能否阻止美国的网站继续发布新闻，却一无所获。因为美国的新闻管制很宽松，别说查不到网站的具体地点在哪里，就是查到了，一时半会也关闭不了。哪怕是打官司，也有可能拖下一段时间，基本上可以说，付家拿国外的网站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联想到连若菡在美国市场强大的网络份额，付先锋就更加相信是夏想的手笔。但相信是一回事，没有证据指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第二天，奶粉网继续发布如何在奶粉的制作过程之中添加某种工业原料，可以大幅提高蛋白质的含量，不但可以通过正常的检测，还能提高售价以牟取暴利。网站详细介绍了流程、配方和如何在检测中过关，最后再次声明，明天，网站将继续公布工业原料的名称，以及如何用科学的方法检测添加剂，同时还抛出一条爆炸性的消息，声称不管是美国还是中国，都有奶粉厂家添加工业原料，时机成熟时，网站将会公布美国和中国厂家的名称！


    
爆炸性的消息顿时轰动了美国，不少美国的奶粉厂家纷纷发表声明，坚称自家产品绝不添加任何添加剂，完全纯天然，完全绿色健康。


    
但奶粉网翔实而详细地对添加工业原料的流程的描述，还有精心制作的动画演示，再有食用问题奶粉之后的婴儿会产生什么不良反应和后果，轻者肾结石，重者丧命等触目惊心的介绍，震惊了大部分正在用奶粉喂养婴儿的年轻父母！


    
美国奶制品行业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任凭各大厂家接二连三的发表声明并且召开记者发布会，都没有办法阻止消费者对婴儿奶粉的不信任危机的进一步扩大。


    
确实在后世四牛门爆发之后，也有不少国外尤其是来自美国的奶粉品牌，也检测出了工业添加剂。奶粉网的披露并非空穴来风，也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源自确凿的事实。


    
最后，美国行业协会不得不发表声明，声称将会组织专家对市场上所有销售的婴儿奶粉进行检测。


    
第三天，正当所有人都翘首以待想看奶粉网揭露最后的内幕，爆料出工业原料的名称以及奶粉厂家时，突然之间，奶粉网网站关闭了，网页上只留下一行大字：迫于压力，关闭网站。何时揭露内幕，总有一天！


    
留给人无数想象的空间，奶粉网在搅起一场风云之后，就如一阵狂风一样，来得快也去得快，消失得干干净净。


    
许多人不死心，以为奶粉网会有重开的一天，不料一连三天过去，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付先锋坐在办公室中，一副志满意得的表情。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通过美国的关系，查到了奶粉网的幕后推手，原来竟是谭广洪暗中操作，真是想不到，谭广洪也有这样的智商？也敢玩制造声势的一手？


    
但又能怎样？还不是在他的运作之下，通过收买和拉拢，终于关闭了奶粉网的服务器，虽然没有抓住具体操作人员，但关闭了网站就是不小的胜利。


    
不过他还是心存疑虑，难道说在奶粉网事件之中，真的没有一点夏想的影子？


    
夏想好象真的和奶粉网事件没有什么关连，他最近一直在忙着下马区的诸多工作，同时，付先锋也听说夏想和邱绪峰、宋朝度走动频繁，好象在为他走之后的下马区布局，对于奶粉网在国外闹得轰轰烈烈的事件，他似乎一点也没有关注。


    
付先锋还是不相信夏想一点也没有参预其中，但不管夏想是不是幕后黑手，网站事件算是告一段落了，再也兴不起风浪了。而且经过及时的灭火工作，虽然国内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少数可以翻墙的网友也多少了解了一些真相，但一是没有指明四牛集团是始作俑者，二是大部分消费者对此事一点也没有耳闻。


    
还是不明真相的群众是容易哄骗的大多数。


    
最让付先锋大感欣慰的是，奶粉网不但对四牛集团和国内的奶粉厂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反而对美国国内的奶制品行业打击不小，让美国的消费者对本地的奶粉产生了不信任的情绪。就在昨天，他还接到美国商团的来电，有美商对四牛集团的婴儿奶粉大感兴趣，有意进口十几吨到美国市场。


    
不管奶粉背后是真的只有谭广洪，还是也有夏想的手脚，付先锋都要感谢他们，正是因为他们的不懈努力，导致了美国奶粉市场的混乱，才让精明的美国商人打起了进口四牛集团奶粉的主意。也就是说，是奶粉网间接为四牛集团创造了效益。


    
也可以说，为他创造了效益。


    
差不多是自从大水过后，美商来访，是让付先锋最欣慰最高兴的一件事情。而且美商在和四牛集团初步接触之后，还提出了合资意向，就更让他大喜过望。


    
和美商约定的接见日期是两天后，眼见离国庆越来越近了，如果能顺利达成合资意向，并且四牛集团再做成一笔出口生意的话，也算是他的一笔政绩，虽然不是很大，至少也能让他在市委里面走路的时候，腰杆可以再挺得再直一些了。


    
两天后，美商如约而至。在付先锋的陪同之下，美商先是参观了四牛集团的总部，同时又参观了养殖场，对和四牛集团的合作表示出了浓厚的兴趣。向四牛集团提出进口15吨婴儿奶粉，但有一个条件就是，必须符合美国的标准，同时，还要求蛋白质含量达标。


    
杨国英一一答应了美商的要求，在付先锋的见证下，四牛集团和美商签定了合作意向书。


    
美商也信守承诺，三天后就打来了100万美元的定金。四牛集团就立刻按照美商的特定要求，开始生产专供美国的婴儿奶粉。第一批奶粉下线之后，提供给美商进行检测。不料一天后美商就发了回执，说是奶粉蛋白质含量不达标，要求四牛集团提高生产工艺，否则无法成功打开要求苛刻的美国市场。


    
而且美商也强调，只有在第一次合作成功的基础之上，他们才会考虑向四牛投资，至少会投入10亿美元的资金。


    
10亿美元的外资不算巨大，但如果算是付先锋的政绩，也是他就任市长以来，最光彩的一笔。付先锋大为动心，在和杨国英商议之后，决定铤而走险！

第768章 引爆


    
杨国英一向认为，美国的检测再严格，但在中国人民的智慧面前，也未必真是一双火眼金睛。本来他也有些犹豫，因为刚刚有美国的奶粉网将添加剂事件炒得沸沸扬扬，再暗中添加“蛋白精”，万一真被美国的检测机构检查出来，岂不是自毁长城？付先锋却认为，眼下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因为奶粉网没有揭露出添加剂到底是什么原料，从技术上讲，不直接表明添加剂的成份，肯定无法检测出添加剂到底是什么。


    
或者说，只要不承认，不造成既成事实，没有人知道奶粉中的“蛋白精”是什么。不知道是什么，就无从检测。无法科学地检测出来，得不出权威验证，就死不认帐，谁能怎么样？


    
唯一的担心就是奶粉网会不会死灰复燃？


    
好在付先锋和杨国英的担心立刻就被谭广洪的回国化解了，谭广洪主动回国，向警方自首，承认了在美国创办奶粉网攻击奶制品行业的事实，但他的理由是，他是想为四牛集团创造机会，是想打击美国的奶制品行业。


    
不管谭广洪如何辩解，付先锋不再相信，杨国英也不再相信，陈玉龙也不相信，最后谭广洪暂时被扣压在市局，留待以后再行处理。


    
谭广洪归案，付先锋就放了一百个心。又将最近夏想的行踪了解了一遍，得知夏想因为谁接任下马区委书记的问题，和叶石生产生了矛盾。因为叶石生想让李涵接任，在委托胡增周征求夏想的意见时，夏想却没有说对李涵太有利的话，就惹得叶石生大为不快。


    
夏想也不死心，还在市委运作，想让邱绪峰阻止李涵的提名，不管如何，夏想的注意力不在四牛集团，再有谭广洪的归案和主动承认，终于让付先锋下定了决心——继续添加剂的伟大事业。


    
杨国英见付先锋下了决心，还是没敢添加太多，就试探着以极小的比例进行了添加。送交美商之后，得到了答复是工艺大幅提升，蛋白质含量接近达标，但想打入美国的市场并且打响品牌，必须再进一步提高蛋白质的含量才行。


    
国产奶粉向来很难打进国际市场，如果四牛奶粉能进军美国市场，进而打开国际市场的大门，将是他个人事业的又一次高峰。杨国英用了10几年时间，将四牛集团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厂发展到现在的全国十强之一，获得的荣誉无数，个人事业也达到了顶峰，想要再进一步，已经极其困难了。因为国内的奶粉市场已经接近了饱和，四牛集团想要扩大份额也很难，来自其他厂家的竞争压力也越来越大。


    
所以，此次进军美国市场，是一次绝好的机遇，把握好的话，不但能让四牛集团一举超越国内的同行，达到他们无法企及的高度，同时，也将他的个人事业再次推到一个无人可及的高峰。


    
再有如果借此机会获得了10亿美元的外资的话，他将会成为国内奶制品行业第一人并且载入史册！


    
杨国英骨子里虽然没有付先锋的投机心理强烈，但他走到今天，向前迈进哪怕一小步都极不容易，因此，在面临重大机遇之时，也是动了心思。


    
再一次加大了添加剂的比例之后，得到了美商的反馈消息是，非常好，可以批量生产了。美商要求一个月的时间交货，同时，又打来了100万美元的预付款。


    
见美商在付款上非常爽快，杨国英知道对方诚意十足，就命令四牛集团开足马力，加班加点生产美商所需的婴儿特殊配方奶粉，确保一个月内交付合同。


    
9月中旬的一天，付先锋在接完杨国英汇报情况的电话之后，一脸满足地放下了电话，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心情大好。四牛集团的前景一片光明，而夏想现在诸事不顺，就让他十分高兴。


    
刚刚他还在市委见到夏想，从邱绪峰的办公室出来之后，前往胡增周的办公室而去。和胡增周谈了些什么，他不清楚，却清楚的是，夏想从胡增周办公室出来之后，脸色不大好。听说从市委出来之后，又向省委去了。


    
真是瞎折腾，一个副厅级干部，还想左右市委对他接任者人选的提名，明显是没有政治智慧的表现，夏想以前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现在也做起了傻事？尤其是在他自己还前途未卜的时候！


    
付先锋猜对了一半，夏想在市委并不是因为李涵的事情而不快，而是因为纪委书记苏功臣又想趁机和他套套关系，让他再对郭录关照一二，想让他在临走之前，适当施加影响，调整一下郭录在区政府的分工，同时提出了交换条件，想让郭录进入区委常委会。


    
就让夏想颇为不耻苏功臣的为人。但苏功臣毕竟是市委领导，也在市委常委会有关键的一票，他又不得不虚以委蛇，也明白苏功臣实际上又是在拿他常委会中的一票来和他交换。


    
真是一个见缝插针的小人。


    
在省委见过梅升平和宋朝度之后，夏想心中就更明白了一点，叶石生已经坚定了要让李涵接任的想法。宋朝度都不好直接提出反对的意见，因为李涵的任命权在市委，除非胡增周能顶住叶石生的压力，否则他身为常务副省长，不好干涉下级的人事任命。


    
梅升平也适当在叶石生面前提过李涵不堪大任，恐怕不能带领下马区更好地向前发展，叶石生却不置可否，没有接梅升平的话。


    
梅升平就明白，叶石生是主意已定，别人的劝，他已经听不进去了。梅升平也就没再多说，毕竟省委书记直接干涉市委的任命还算说得过去，他作为省委组织部长，干涉市委的提名就容易落人诟病了。况且他和胡增周关系一般，说不上话，如果需要邱绪峰出手的话，就由夏想出面比他出面还管用。


    
夏想来省委，也并非完全是为了李涵的接任问题，还有有意打探一下他的去向的想法。不料，还是没有任何风声传出。不但梅升平没有听到什么，就连和叶石生最近走得很近的省委秘书长王鹏飞，也是对此一无所知。


    
夏想坐在王鹏飞的办公室，喝着王鹏飞秘书递到手中的茶，一脸笑意：“林杰也差不多该到区县去锻练锻练了……”


    
王林杰现在是副处，外放的话，直接提正处可能有点难度，但直接以副处的级别进入县级常委，任一个副县长或常务副县长，问题不大。以王鹏飞现在在省委中的分量，基本上燕市周围的郊县，可以任选。


    
“我也有这个想法，毕竟林杰和我同在省委，影响不好。”王鹏飞笑眯眯地说道，心想夏想还是和以前一样心思剔透，一下就说中了他的心事。他也清楚夏想可不是无的放矢，既然提到了王林杰，肯定也有了更进一步的思路。


    
“林杰具体去哪个县，我还没有想好，正好你来了，帮我想想去哪里更合适。我一是离开燕市几年了，郊县都物是人非了，二是现在在省委工作，离基层有点远了。”王鹏飞就将难题踢给了夏想，他也确实没有想好让王林杰去哪里。


    
夏想呵呵一笑：“其实我对燕市的各个郊县也不是很熟悉，就是觉得安县还不错，如果江书记能前进一步来到市区，张县长接任书记的话，林杰再去安县，也好有个照应。”


    
安县的县委书记江天是陈风的前秘书，资格也够了，下一步是提实职副厅，还是继续在正处的位置上干上几年十几年，全看有没有政绩和幕后推手了。安县县长张健是胡增周提拔的人，和夏想关系也还不错。


    
关键是，胡增周现在和王鹏飞关系迅速走近，两人有了合作的基础和前景。张健能接任书记的话，王林杰过去之后，不管是常务副县长，还是常委副县长，都可以和张健走近。


    
而且安县还有一个钟义平是夏想的关系。


    
王鹏飞微一思忖，就清楚了夏想的设想，笑了：“我想你借安排林杰到安县的机会，肯定还另有想法，是不是？重点是，江天来市区的位置？”


    
“不瞒秘书长，我会向胡书记推荐江天接任下马区委书记。”夏想说出了实情。他和王鹏飞提出的不是交换，而是说服。


    
江天的为人，王鹏飞也清楚，当年他在市委的时候也和江天打过交道，对江天的印象尚可。还有一点需要考虑的是，江天是陈风的前任秘书。


    
“陈主任在发改委的工作听说不错？”王鹏飞话题一转，忽然问了一句。


    
夏想心中有数，王鹏飞帮不帮江天，他的面子要看，但关键还是陈风的态度决定王鹏飞出手的力度，他就点头一笑：“是不错，我想，用不了多久，陈主任可能就会主政一方了。我上次也告诉了陈主任您的电话，说不定他会打电话给您。”


    
“可别，怎么能让领导主动给我打电话，告诉我陈主任的电话，我打给他。”王鹏飞表现出了十足的热情和诚意，夏想会心地笑了，王鹏飞一声“领导”叫出，就证明他还很在意陈风的面子。


    
出了省委大院，燕市的风中，已经微微有了一丝秋天的气息。将要离开燕市了，但前路茫茫，就让夏心中始终有一丝茫然的感觉。用人之道，就在于虚实之间，只不过，这一次是总理的暗示也好，是别人想摆布他也好，也太讳莫如深了，多少给他透露一点口风，也好让他有心理准备才好，现在眼见离开的日期将近，却一点风向也没有，真是让人无语。


    
回到区委，还没有走进办公室，陈天宇就正好过来，一见夏想的面就说：“夏书记，四牛集团的奶粉出口事宜，需要您协调一下。另外，付市长亲自指示，要求区委区政府为养殖场大开绿灯，要人出人，要力出力，同时要求区政府将养殖场前面一段5公里的公路重新铺设，给外商留下好印象。”


    
“好，没问题，下马区出钱出力，全部承担了，但有一点，必须有付市长的签字批示才行。”夏想的好脾气出乎陈天宇意外，他还以为夏想会一口回绝，让四牛集团自己想办法，或者伸手向市政府要钱。没想到，是一口答应。


    
夏想呵呵一笑，也不解释：“等付市长的亲笔指示到了区里，就立刻组织工程队去施工，保证养殖场的运输畅通。”


    
陈天宇答应着，却没有立刻去办，而是跟随夏想来到了办公室，坐下之后，一脸忧虑地说道：“夏书记，您真要离开下马区了？”


    
夏想微一点头，没有说话，他看出了陈天宇的担忧，却又不好说什么。


    
果然，陈天宇又说：“如果李区长接任了书记，我担心对下马区今后的发展，会带来不利的一面。”


    
夏想想了一想，安慰陈天宇：“不用过多的担心，要相信上级领导的大局观和眼光。”


    
“……”陈天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叹气一声，“夏书记还在的话就好了，还是跟着您感觉有干劲。”


    
是啊，夏想也不想离开下马区，但形势不由人，他刚刚创立的下马区的稳定局面，刚刚有了飞速发展迹象的经济结构，却又要不得不离开。或许会有一丝不舍，有一点不理解，但在上级领导眼中，不管是有人想故意让他挪开位置也好，或是有更重要的岗位让他去上任也好，总之他必须离开了。


    
当然，早早放出风声让他离开，却一直没有确定下来，就给了他足够长的运作时间，估计也是一番良苦用心，也是让他有时间和精力在临走之前，为下马区站好最后一班岗。


    
或者说，布好最后一次局。


    
陈天宇最后有些失落地离开了办公室，夏想也是有些不舍，但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必须接受上级的安排。


    
上级有安排，他也不能任由别人摆布才行，也要有自己的安排。况且，在他去向未定之前，说不定就是有意要留出一段时间来让他完成最后的工作。至于他是否完成，就全看他的个人能力。能完成，幕后之人或许会会心一笑，暗暗点头。完不成，或许还会暗暗摇头，露出失望之色。


    
上级用人，有时只看结果，不看过程。你有能力完成，就会引起注意。你失败了，也就注定了被遗忘的命运，尤其是夏想知道，如果有人刻意安排他去某地的话，当地一定有众多矛盾亟待解决，他是去灭火或者点火去了。


    
第二天，付市长的亲笔批示就发到了下马区。夏想拿到手之后，默然一笑，随手交给陈天宇：“先由你保管一段时间好了。”


    
陈天宇不解其意，只好照办。不过他隐隐听说夏想在为谁接任区委书记一事四处活动，也是让他宽心了不少。


    
中午，夏想一行人视察了四牛集团养殖场的修路工程，同时又向养殖场了解到因为出口的需要，养殖场全部焕然一新，重新装修了门面并且整洁了环境。


    
夏想对养殖场的工作表示了肯定。


    
转眼到了国庆节，放假期间，夏想也没有一天休息。将要离开下马区之前，他想将许多工作都做得尽善尽美，不想有一处遗漏。陈天宇、傅晓斌也取消了休假，陪同夏想做好各项工作的布置和收尾。倒是李涵，按照正常的作息时间，不但休假，还特意回了一趟老家，颇有衣锦还乡的味道。


    
因为越来越有风声传出，省委书记指定让李涵接任区委书记，基本上李涵担任下马区委书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只差最后组织部公布了。


    
陈天宇心急如焚，几次问夏想的意见，夏想都没有表态。也不知是夏想无力抵挡省委书记的压力已经放弃了活动，还是干脆不再操心此事，反正夏想的态度在陈天宇眼中，就是无可奈何的置身事外。


    
国庆节后，夏想突然又繁忙起来，和市委不少领导都来往密切，落在付先锋眼中，自然就是加紧了最后的活动，还想孤注一掷，扳回最后一局。付先锋暗暗冷笑，虽然他也不希望李涵接任书记，但既然夏想强烈反对，他就还是持赞成态度好了，而且他也听说，胡增周可能也顶不住叶石生的压力，也会倾向于李涵。


    
当然，夏想在李涵事件上的失利，是付先锋所乐观的结果，但并不是他的主要着眼点，他的主要精力还是被出口奶粉和与美商合资完全牵绊了。因为四牛集团生产的婴儿奶粉，已经按照美商的要求包装完毕，正在发往美国！


    
出口创外汇了，如果美商满意的话，下一步，就是巨额的投资了，付先锋不无得意地想，总算扬眉吐气一次了，夏想，总不能连四牛集团出口的事情也算计上了，那他就太神了太坏了。


    
两天过去了，发往美国的奶粉接到美商的反馈，一切良好，付先锋和杨国英长出一口气，算是过关了。不料又两天后，却突然接到美商的正式通知，在奶粉中检测出化学添加剂，美商不但向四牛集团提出退货要求，同时还提出了高额索赔。


    
索赔金额高达1000万美元！


    
付先锋大惊失色！

第769章 火烧眉毛


    
正当付先锋和杨国英紧急商议对策之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奶粉网突然之间在美国死灰复燃，而且还兑现了以前的承诺，再次抛出重磅内幕新闻，揭露了奶粉之中的添加剂的工业原料是三聚氰胺，并且详细说明了如何添加，如何逃避检测，如何在技术部门蒙混过关。


    
以上都不是亮点的话，那么奶粉网直接将如何检测出奶粉中是否含有三聚氰胺的办法公布于众，就再一次在美国乃至国内引起了轩然大波。而且奶粉网又留下一个悬念，声称将在近期公布全部生产问题奶粉的厂家，包括美国和中国的厂家！


    
猝不及防之下，国内众多网站再次大量转载奶粉网的内容，让还没有想好如何应付美商的付先锋和杨功英，焦头烂额。


    
本来针对美商的退货和索赔要求还没有想好办法的杨国英，正急得团团转之时，却被被奶粉网的无巧不巧地当头一棒打得眼冒金星，完全乱了方寸。他找到付先锋，让付先锋先想办法熄火，千万不能让媒体再推波助澜了，因为现在事情涉及到了外商，美商要是不依不饶的话，事情闹大了，造成了国际影响，还真没有办法收场。


    
付先锋也是持相同的看法。


    
付先锋虽然也是焦急万分，还好，还保持了一份镇静。他的思路还算清晰：“紧急和美商协调，赔钱不要紧，关键是控制事态的进一步扩大。1000万美元的索赔也可以坐下好好谈，钱不是问题，只要美商能配合我们保守秘密，不对外公布，他提什么条件你都先答应。我再联系一下京城方面，做好灭火的工作。”


    
出了事情，能捂则捂，如果只需要赔钱，不需要负政治责任，不担风险，对国内绝大部分官员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因为钱是国家的钱，是纳税人的钱，赔多少都不用心疼，反正不花自己的钱就行。但政治责任会落到具体人身上，就有风险了，所以都是宁愿赔钱息事宁人，不管代价多大，只要不涉及到政治责任，就都好说。


    
正是有这种心理作祟，在引进外资的过程中，有不少地方政府的官员被外商玩弄于股掌之间，不但没有引进外资，还被外商勒索或诈骗了不少。


    
付先锋的做法，完全是政治惯性，是官场上的潜规则。


    
商议好对策之后，两人分别行动，立刻开展了反击战。


    
杨国英和美商的协商还算顺利，美商也本着解决问题的诚意答应了先坐下来谈一谈，而不是有意将事态扩大，但对于杨国英所提最好关闭位于美国的奶粉网的提议，表示无能为力，并解释说美国的法律很严格，也很公正，有言论自由，想要关闭一家网站，必须经过一系列的审查，除非网站泄漏的是国家机密，否则，走正常法律程序想要让奶粉网闭嘴，一年半载解决不了问题。


    
杨国英无奈，只好和美商约好了见面的时间，随后就向付先锋做了汇报。


    
付先锋联系中宣部封杀奶粉网，却遭遇到了软钉子，先是吴才洋不接电话，随后通过付伯举的面子总算联系上了吴才洋，吴才洋却又以现在网络技术日新月异，不好封杀为由，婉拒。付伯举深知此时事关重大，和上次只有网站报道而没有事实发生不同的是，此次事件，有外商正在向四牛集团索赔，万一两件事情并成一件，矛头全部指向四牛集团的话，对国内奶粉行业的打击是致命性的，不仅仅是一家四牛集团遭受重创，甚至有可能将整个奶粉业带入低谷！


    
无奈之下，他只好放下身段，向吴才洋提出交换条件，再一次做出了适当的让步。吴才洋却没有象上一次那么好说话，还是不肯答应。付伯举最后一咬牙，将京城东城区的区委书记的位置拱手相让，才换来了吴才洋勉为其难地答应：“好吧，看在你我多年交情的份儿上，我就再帮你一帮。你也知道，现在民意不可违，网络放大了百姓的声音，如果再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话，总有一天会民怨沸腾，带来不稳定的因素。”


    
付伯举哪里想听吴才洋的大话空话，但又不得不听，只好哼哼哈哈应付过去，却在心中暗骂吴才洋太会见缝插针地坐地起价了，一定要找个机会讨还回来。


    
还好吴才洋的个人才能和对中宣部的掌控能力还是有的，差不多一天多时间内，国内各大网站有关问题奶粉的报道，再次消失一空，不过和上次不同的是，动作稍微慢了一些，在国内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国内的奶粉厂家，终于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不少外地媒体纷纷打来电话，要求采访全国销量第一的婴儿奶粉厂家四牛集团，都被市委宣传部全部挡在门外。付先锋在市委扩大会议上亲自做出指示，要求政府机关严防透露任何四牛集团的消息，不能让一条新闻是从燕市流传出去，不能因为流言漫天就毁掉燕市的龙头企业四牛集团。


    
四牛集团是龙头企业，是燕市的骄傲，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护！


    
出人意料的是，和付市长的慷慨激昂的陈词相比的是，胡书记却安然稳坐，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而且没有发表太有力的支持四牛集团的言论，只是谨慎小心地对付先锋的发言表示了肯定，没有进一步做出指示。


    
在座众人都心中猜测，在对待四牛集团的问题上，市长和书记有了不小的分岐，从胡书记不冷不热的态度就可以看出，胡书记对四牛集团的心思比付市长差多了。


    
如果没有夏想的特意提醒，胡增周对四牛集团肯定也会关照有加，也好显示出市委书记的威望。但因为有夏想的暗示，等到今天果然付先锋对四牛集团不遗余力地支持，就让他多少明白了一点什么。付先锋是大家族的人，家族利益之中，谁知道是不是和四牛集团也有关联？还是站在一个客观并且稍微疏远一点的立场好了。


    
胡增周的立场，让他逃过了政治生涯中的一难。


    
付先锋并未在意胡增周的态度，他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美商已经来到了燕市，正在和杨国英密谈。美商狮子大开口，提出了索赔1000万美金，而且还要求三日内到帐，原先发往美国的10吨奶粉，美商就地销毁，不再退还。同时还要求四牛集团出具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再向婴儿奶粉中添加任何添加剂，否则，保留进一步追究四牛集团责任的权利。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索赔1000万美元，接近1亿人民币，可谓张开了血盆大口，而且还要求限时支付，就有点故意刁难的意思。还以出具保证书相要胁，就更让杨国英大为恼火，差点翻脸当场拒绝美商的无理要求。


    
只是……赔钱还好，赔的是国家的钱，不是自己的钱。但事情闹大了，免职的话，就是免的自己的职，就是自己的损失。国家损失再大也是国家的，自己损失一毛钱，也是自己的，要分清轻重。


    
杨国英强压怒气，敷衍了外商之后，就向付先锋请示。


    
近1亿元人民币的赔偿，杨国英不敢做主，他也做不了主，必须向市委市政府打请示报告，而且还是正规的行文，还要经四牛集团董事会研究批准。


    
付先锋正在全力追查位于美国的奶粉网的幕后黑手，因为谭广洪现在还在狱中，不可能是谭广洪所为，也就是说另有其人了。他现在也顾不上怀疑夏想了，不管是谁点的火，关键是现在火烧眉毛了，得先灭火才成。


    
但查来查去，却查不到任何线索。再联想到美商的巨额索赔，他这一次倒没有想到是夏想的手笔，而是突兀闪一个念头：奶粉网出现的时机和美商索赔几乎是同时，就证明了一点，说不定就是美商故意设的圈套！


    
付先锋身为家族的接班人，以后不但要掌握家族的政治资源，还要执掌家族的经济命脉，因此，他虽然经常受到大伯和三叔的冷嘲热讽，不过两人对他倒是经常有意地灌输政治手腕和经济策略方面的知识，也是对他进行有益地引导。


    
付先锋就对国内不少地方政府被外商商业诈骗的事迹略有耳闻，尽管各地政府都是捂住盖子，打碎牙齿向肚子里咽，但还是有不少消息盖也盖不住，况且付家在全国各地也有势力，就很清楚一些地方上的猫腻。


    
付先锋还曾经对被外商诈骗的地方政府嗤之以鼻，认为他们又蠢又笨，怎么可能会被外商骗到？难道党政一二把手都是猪脑子？现在好了，事情落到了他的身上，他才知道，外商的手段层出不穷，让人防不胜防。


    
现在就轮到他欲哭无泪了。


    
而且现在面临的外商非常厉害，手中掌握着充足的证据，10吨问题奶粉还在美国，一旦真的对外公布，在美国引起轰动的话，四牛集团的名声就全完了，再如果引发了美国对外交部的抗议，成了国际纠纷，事情可就玩大发了。


    
能掩藏多深就掩藏多深，赔钱不怕，只要外商闭嘴，什么条件都答应！


    
付先锋下定了决心：“向市委市政府提交详细报告，索赔原因写得隐晦一些，或者找个别的理由……”


    
杨国英立刻心领神会，随后稳住了美商，召了董事会之后，让集团之中方案策划最好的副总亲自执笔，经董事会批准，向市政府提交了一份赔偿报告。


    
付先锋收到报告之后，立刻向胡增周做了汇报。


    
胡增周大吃一惊，没想到四牛集团在他的眼皮底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赔偿近1亿人民币？不是开玩笑的事情，虽然他是省委常委、市委书记，经手的项目几十亿上百亿都有，但因为有夏想的提醒在先，四牛集团的1亿，就如一把亮闪闪的宝剑，照得胡增周眼光刺痛……他眯起眼睛，沉思了半晌，不敢下笔批示。


    
“事情重大，我的意见是，上报省委。”胡增周就有了推诿之意，显然是怕承担责任。


    
“不好吧……”付先锋心中有气，暗骂胡增周一点担待也没有，事事向省委推，还要市委做什么？况且燕市又是副省级城市，他胡书记可是省委常委，却没有一点自己决断的勇气，真是浪费了市委书记的宝座，“我的意思是，市委常委会讨论一下就可以了，事事请示省委，市委也太没有主见了。”


    
“……”胡增周沉默了片刻，“这样，开个书记办公会研究一下，我就不发表看法了，主要还是政府方面拿意见，你先在政府班子里统一一下思想。”


    
老狐狸，完全就是撒手不管的态度，付先锋一想这样也好，省得上常委会再耽误时间，而且胡增周的理由也很充分。书记是一把手，想主抓全面工作就可以随时插手政府事务，不想承担责任就以不方便介入行政事务为由置身事外，说到底，还是书记好，一把手的好处就是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干好了，是一把手的功劳。干不好，对不起，是你没有贯彻领导意图，能力不足，黑锅你来背。


    
付先锋不满归不满，但在四牛集团的事情上，他还真没有退路。胡增周也确实是自上任之初，就对四牛集团不是很感兴趣，既没有视察过几次，又不插手四牛集团的事务，更没有伸手向四牛集团要好处，现在置身事外，也是应当。


    
付先锋也没有时间挑胡增周的理儿了，现在他就是消防员，晚一步，就有可能让火势蔓延，最后引火烧身就不划算了。


    
书记办公会下午就召开了，开会时，胡增周只是听取了付先锋的意见之后，说是尊重政府班子的决定。其他常委也没有发表太多看法，最后会议形成共识，原则上同意四牛集团的问题交由政府方面全权处理。


    
付先锋郑重其事在四牛集团的报告上签字，同意了四牛集团的赔偿计划！


    
付先锋不清楚的是，他的签字，成了他政治生涯之中的一大败笔！


    
事后，付先锋想了一想，还是耍了一个心眼，将报告递交给了省委。但没有直接交给叶石生，也没有给范睿恒，而是给了崔向，由崔向替他拖延一下时间，省得省委横插一手，阻止四牛集团的决定的话，一旦让外商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主要是付先锋承担不起让整个奶粉行业遭受重创的致命打击，国内奶粉业利润丰厚，是付家经济的主要来源之一，四牛集团的事情如果对外公布，影响的可不仅仅是四牛集团一家，而是整个奶粉的市场。


    
两天后，四牛集团将款项打到了美商的指定帐户之上，同时和美商签定了保密协议。美商拿到赔偿金之后，喜笑颜开，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对外透露半句，并盛赞中国的企业有诚信，办事效率高，要是在美国，想要拿到赔偿，少说也要打上三年五载的官司。


    
杨国英脸上陪着笑，心里却在骂美商得了便宜又卖乖，白皮黑心，坏到底了。不过让他感到欣慰的是，美国人做事情一向死板，说一不二，既然答应了不会再追究此事，问题奶粉就应该过去了。


    
平安无事就好，没有后遗症就好，不受到处分就好，至于赔偿金，以后拆东墙补西墙，贷款也好，或者向政府申请政策倾斜也好，总之钱的问题好解决。


    
美商赔偿金到手之后，也没有在燕市停留，随即就飞回了美国。在确认美商飞机起飞的一刻，杨国英一颗心落到了实处，总算破财消灾，花钱买了平安。


    
10月中旬，一直让人期待的奶粉网终于不负众望地公布了问题奶粉生产厂家的名字，美国有两家，中国却只列举了一家，大大的黑字触目惊心注明的是：“四牛集团！”


    
更让人轰动的是，奶粉同时还披露，四牛集团向美国出口的10吨问题奶粉，现在问题奶粉还在美国国内存放，有可能会改头换面在美国国内销售。


    
风云激荡，大雨欲来……


    
尽管此时奶粉网被国内用技术封锁，无法正常登录，但仍然有不少人翻墙登录，将奶粉网的信息贴到了各大论坛。虽然力量很微小，但就如星星之火，还是迅速在网络之中，开始以一传十、十传百的速度传播。


    
终于还是惊动了商务部，部长易向师在听取了相关情况汇报之下，向中宣部打了一个电话。吴才洋在接到易向师的电话之后，不到半个小时之内，就将各种资料和新闻进行了汇总，派人送到了商务部——显然是早有准备，或者说，早就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吴才洋送往商务部的材料，全是互联网上公开的材料，没有任何隐瞒，也没有任何加工，至于付伯举要求他控制国内的新闻媒体的始末，他遵守规定，没有透露半分，也就让付伯举挑不出他的过错，他完全没有做任何推波助澜的事情，只是配合了商务部的工作而已。


    
易向师在详细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当即向总理做了汇报。总理听完之后，勃然大怒！

第770章 威力


    
在总理勃然大怒的同时，美国国务院向中国外交部提出抗议，对中国企业向美国销售“毒奶粉”表示强烈不满，要求中国政府给出满意的解释。


    
总理更是怒上加怒，在召开会议之后，立刻通知燕省省委，要求彻底查清“毒奶粉”事件，给国务院一个交待。如果事情属实，严惩当事人，绝不姑息，绝不手软。


    
接到国务院的通知之时，叶石生正在和崔向谈话，亲自接到易向师的电话，一下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四牛集团捅了天大的娄子？他怎么一点也不知情！


    
崔向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还很吃惊地问了一句：“四牛集团怎么了？又出什么事情了？”


    
叶石生大发雷霆：“四牛集团在奶粉中添加工业原料，出口到了美国，被外商发现之后，在美国引起了震惊，引发了外交事件，美方向外交部提出了抗议，惊动了总理！”


    
崔向本来坐着看文件，一下就站了起来，文件散落了一地，他一脸惊慌：“怎么会？”


    
“四牛集团太不象话了，事情瞒得死死的，省委一点也不知情，太被动了。”叶石生拍案而起，“市委方面，是不是也知情不报？”


    
崔向第一次见叶石生怒不可遏的样子，忽然惊醒，想起了付先锋交给他的报告，心思一动，没敢再隐瞒下去：“叶书记，市委确实也向省委提交了报告，在我手中……”


    
“什么？”叶石生直视崔向的双眼，“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联合起来，想瞒我这个省委书记到什么时候？”


    
崔向知道事情闹大了，惊动了外交部不说，连总理都亲自过问了。国内政治，向来是外交无小事，丁点的事情，涉及到外国人，就会提高百倍的重视程度。就算是打架，如果有老外被打或打人，也能立刻上升到外交事件。


    
更何况，听说总理要求省委直接向他汇报事情进展，等于是说，总理不是普通的批示或指示，而是密切关注了。


    
崔向和付先锋关系是不错，但再不错，在涉及到自身利益有可能被严重影响时，他就立刻坚定了立场：“叶书记，主要是我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付先锋同志向我提交了报告之时，我还没有来得及细看，没有答复他，他就已经就四牛集团的事情做出了批示。燕市一向认为是副省级城市，有很大的自主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四牛集团是燕省的龙头企业，却不向省委打报告，直接向市委请示，责任也在他们自身。”


    
“四牛集团一直是燕市的龙头企业，什么时候是燕省的龙头企业了？”叶石生一脸不解，很不满地问了一句。


    
“……？”崔向一下没明白叶石生的意思，四牛集团5年前因为销量全国第一，就被省里直接接管了，成为燕省的省管企业了，就列入了燕省的重点企业名单，但没有对外宣布，所以外界并不是十分清楚四牛集团到底是被所在区政府管辖，还是归市政府或省政府，怎么突然之间，叶书记又说不是省管企业了，是何用意？


    
但崔向毕竟也是省委副书记，只一愣神儿，就立刻明白了叶石生的高明之处。四牛集团的事情捂不住了，后果有可能十分严重，此时将球踢给市里，很明显是撇清和省里关系的做法，也就是说，不管出了天大的问题，事情就到市里为止，不能牵扯到省里。


    
崔向心中一惊，难道事情有这么严重？严重到连省委书记也要摘清自己的地步？


    
崔向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后果，也不能说他没有眼光，只能说他对总理的了解远不如叶石生。上次南山水库事件，叶石生很清楚针对付先锋的处分报到京城之后，又发生了怎样惊心动魄的较量。付家轮番上阵说情，只想给一个警告处分了事，但总理坚持要行政记大过，付老爷子甚至亲自出面向总理求情，总理却不肯退让，据说，最后付老爷子当着总理的面，怒气冲冲地说了几句狠话，最后拂袖而去。


    
但即使如此，总理还是最后拍板，顶住方方面面的压力，还是定下了付先锋的行政记大过处分！


    
此次四牛事件又是总理主抓，叶石生再不清楚总理趁热打铁再次打压家族势力的决心，他的政治智慧就太肤浅了。在总理和付家之间，叶石生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向总理表忠心。


    
正好崔向提到了四牛集团的事情又是经了付先锋之手，叶石生就当机立断决定立刻将省委和四牛集团之间，划清界限，让四牛集团重新回归燕市——本来最早四牛集团就是区级企业，后来效益一好，就被市里接管。再后来成为全国十强之后，又被省里接手。现在倒好，刚有风声传出，就立刻被省里一脚踢回了市里。


    
政治上的事情，还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是，四牛集团一直是燕市的龙头企业，最近几年，省里对他们照顾不少，让许多人误以为四牛集团已经是燕省的龙头企业了，我立刻让省委和省政府办公厅下发内部通知，统一口径，不许再误传四牛集团是燕省的龙头企业的说法。”


    
关键时刻，崔向还有几分眼色，叶石生微一点头，对崔向及时领会了他的意图，表示了肯定：“对，就是要以正视听。还有，你通知睿恒、鹏飞和朝度，对，还有增周，立刻召开碰头会，研究四牛集团的问题。”


    
崔向立刻着手去办，走到外面，又觉得现在就和付先锋划清界限，有点太说不过去了，就又拿出电话，给付先锋通了通气。


    
其实不用崔向透露消息，付先锋已经第一时间知道了内情，付家在京城的势力庞大，况且还有一个付伯举是副总理，因此国务院事事瞒不了付家。


    
正当付先锋在房间之中焦躁不安地思索应对之策时，崔向的电话，还是给他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叶石生做得太绝了，及时一脚将四牛集团踢给市里，摆明了就是让市里承担全部责任的意图。


    
好一个叶石生！


    
付先锋在指责完叶石生之后，又不忘腹诽夏想几句，他再一次强烈地怀疑外商事件是夏想暗中所为，就是要既拿到四牛集团的证据，又以奶粉网点燃舆论导向，双管齐下，就是要打得他没有还手之力。


    
他真的没有还手之力了？未必。


    
尽管心中不肯认输，但付先锋还是清楚一点，恐怕这一次，他是真的在劫难逃了，说不定真的会折戟沉沙燕市，被一条并不宽广的下马河，翻了船……


    
正当省委和市委都在召开紧急会议，研究和调查四牛集团的问题之时，国家质检总局收到了一份四牛集团的奶粉样品。样品也不知是谁匿名寄来的，里面详细列举了四牛奶粉的配方，以及检测三聚氰氨的含量的方法。


    
质检总局已经听闻了四牛集团的问题奶粉事件，正愁采用什么方法以便更好更快地检测出奶粉中的三聚氰氨的含量时，却有人雪中送炭，及时送来检测方法，自然欣喜。有了科学的检测方法，可以让质检员省去了前期的化验、检定等大量工作，节省了不少时间。


    
质检总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检测出了奶粉中确实有三聚氰氨存在，立刻上报给了国务院。总理接到报告之后做出指示，随即国务院启动了国家重大食品安全事故Ｉ级响应机制，成立应急处置领导小组，由卫生部牵头，国家质检总局、工商总局、农业部、公安部、食品药品监管局等部门和燕省人民政府参加，共同做好四牛婴幼儿配方奶粉重大安全事故处置工作。


    
燕省接到应急处置领导小组的通知后，也成立了以范睿恒为组长，宋朝度为副组长的相应的领导小组，负责全面协调应急处置领导小组的对应工作。


    
省委在召开了半天的紧急会议之后，要求燕市市委市政府切实做好所有应急工作，防止事态的进一步扩大，要求四牛集团立即停产整顿，对流入市场的婴幼儿配方奶粉全部召回，停止销售，并对奶牛饲料、原料奶、乳品原料、奶料加工等各个环节进行严格审查，对不法分子和相关工作人员依法、依纪做出严肃处理。


    
同时，因为和外商的纠纷，影响到了国家的对外形象，有必要对四牛集团主要领导人严肃追究责任。


    
燕省，风声大紧，继上次天灾之后，一场人祸的大水又不期而至！


    
付先锋惶恐不可终日，此次事件来势汹汹，让他没有还手之力。而且一连串的调查取证工作，几乎都将他排斥在外，就让他有一种被遗弃的感觉，也心里明白，和上一次的千夫所指相比，这一次，他是众矢之的了。


    
杨国英首当其冲先被调查组严格控制起来，随后调查组又提审了谭广洪。谭广洪也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得如此之大，为了撇清自己，一五一十地交待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并且以自己在肖老泉死后就被停职在家为由，对于随后的10吨奶粉出口事件，毫不知情。


    
杨国英见大势已去，知道就是付先锋也保不了他了，因为调查组以京城来人为主，燕省的人为辅，就表明中央对燕省的不信任态度，或者说省委已经做好了将责任推卸给市委的准备和决心，他再有明星企业家的光环也保不了他了，他无路可走了！


    
杨国英也就如实地交待了事实，因为他知道有可能会面临着死刑的重罚，为了逃过一死，就将责任也推卸给了付先锋，说是付市长亲笔批示，并且主动上交了付先锋的亲笔批示的文件。


    
调查级调查清楚事实之后，即刻上报到了国务院。总理做了重要批示，要求严惩法办相关责任人，燕省随后就展开了一系列的调查取证，公安部门随即介入，开始就问题奶粉事件之中所有的经手人，以及生产三聚氰氨的厂家，进行了审讯和查封。


    
一场声势浩大的整顿活动，拉开了帷幕。


    
许多人都发现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地方，胡增周身为市委书记，多次在重要场合出现，代表市委市政府向消费者道歉，向外商承诺今后绝对不会再有同样的问题发生，并且有知情人士也清楚，胡增周也向省委做了检讨。但作为一市之长的付先锋，却在四牛门暴发之后，从来没有露过一面，也没有发表过任何讲话，就让有心人猜测到一个可能即将发生的事实，付市长，前途堪忧了。


    
别人只是猜测付先锋的前途堪忧，付先锋自己却真真切切地清楚，他不仅仅是前途堪忧，而是前途一片凄凉了。


    
付老爷子亲自出面也没能保住他！


    
在京城召开的关于如何处置他的内幕会议上，尽管有付家的人竭力保他，尽管有付家的关系在政治局也有强有力的发言权，但杨国英的供词以及他的亲笔批示，成了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最后时刻付老爷子见好就收，没再争论个没完，因为付家和奶制品行业的内在联系，是不是秘密的秘密，许多人心知肚明。再争论下去，引发了连锁反应，恐怕就不仅仅是一家四牛集团受到影响了，惹了众怒，来一次全国奶制品行业大检查，付家的经济就会遭受重创。


    
况且，总书记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让付老爷了听了之后，不再抛头露面，而是非常识时务地闭了嘴。


    
总书记的原话是：“让付先锋安稳两三年，对他今后的成长，也有好处……”


    
安稳两三年的含义不言而喻，谁还会再说什么？总书记都发话了！


    
11月初，联合调查组在燕省召开新闻发布会，通报了四牛奶粉的调查经过和处理决定。


    
通报指出，四牛集团为了提高奶粉的蛋白质含量，采用不法手段在奶粉生产过程之中添加工业原料三聚氰氨，已经在市场上销售了几十吨，还向国外出口了10吨，在消费者心目中造成了恶劣的影响，性质非常严重，国际影响非常不好。四牛集团在明知三聚氰氨会对婴儿造成危害的情况下，还继续生产问题奶粉，四牛集团应当承担全部责任。


    
同时新闻发布会还指出，燕市市委市政府在四牛奶粉事件上，也负有一定的领导责任。


    
具体要负多大的责任，谁负主要领导责任，发布会没有进一步说明，但政治嗅觉灵敏的人士还是从新闻和事件的经过之中，发现了端倪。更有人清楚付先锋本来已经背负了一个行政记大过的处分在身，现在的四牛奶粉事件，他始终没有露面，不用说，他又是背黑锅的不二人选。


    
付先锋背的不是黑锅，而是他罪有应得。


    
几天后，公安部门又陆续逮捕了一些四牛集团的中层和养殖场的管理人员，各种迹象表明，四牛门能产生多大的政治威力，最后的时刻即将来临。


    
几天来，省委和市委会议不断，付先锋虽然也参加了市委会议，但基本上不发一言，成了旁听者的角色。他情绪低沉，神情凝重，走路的时候，脚步沉重得好象迈不开腿一样。他也没有想到，一次普通的奶粉出口事件，先是演变成外交事件，然后上升成了政治事件，到今天，已经完完全全成了一次政治上的打压，是总理向家族势力宣战的一次极好的切入点。


    
原先辛辛苦苦才争取来的燕市市长的宝座，原本还以为可以在燕市大展宏图，成为他政治生涯中一次飞跃，不成想，竟然成为了他政治生涯之中的滑铁卢，而且还是惨败。


    
真的无颜再见京城父老了！


    
长基商贸的失利已经够让他丢人了，但经济上的失分，可以用政治上的得意来弥补。谁知，他在担任市长没多久，连屁股还没有坐热，到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肯定，他的市长宝座保不住了，绝对要拱手让人了。


    
本来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是，调离燕省，到京中一个部委之中，先任一个闲职，现在老爷子还在努力争取，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后可行。但不管是什么结果，付先锋都已经心灰意冷了。


    
败了，真的是一败涂地了。


    
可是，败给谁了？是夏想，还是另有其人？或者说，外商事件仅仅是一次偶然事件，并非有人刻意陷害他？付先锋猜测不到，也不愿再去猜测，一想起来就头疼欲裂，就痛不欲生。


    
燕市，注定要成为了他的伤心之地。本以为在保守的燕省为官，就算做出成绩难，但熬资历相对容易一些，不想到头来，竟然落了个一无是处的下场。


    
付先锋痛恨加痛心，心情沮丧到了极点。上次元明亮败走下马区，他虽然难受，却没有绝望，毕竟长基商贸的钱损失再大，也没有他的本金在内。现在却不同，现在事关他的自身前途，让他心情全是悲观的情绪。


    
站在办公室的窗前，俯看外面人来人往的燕市，付先锋没来由地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尽管他不爱燕市，只想借燕市当成政治生命的跳板，但却要被无情地赶走，也让他难以接受。


    
电话铃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付先锋正在抽烟，一惊之下，不小心烫了自己一下，他也顾不上弹掉烟灰，急忙抓起了电话，只“喂”了一句，就一脸灰白地愣住了！

第771章 水穷,云起


    
电话是付老爷子打来的，只对付先锋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话：“准备回京，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再说！”


    
声音不大，却如晴天霹雳，将付先锋轰得体无完肤！


    
休息？怎么可能是休息？以付家的实力，低调处理一点，到京城任一个闲职也不行了？事情真的不可挽回了？他想问什么，却又问不出口，老爷子的电话就已经挂断了。


    
最近一段时间，因为他的问题，让老爷子四处奔波，四处求人，人情消耗了不少，却没有什么收效，不是付家的面子不够大了，而是他的运气太不好了。小小的奶粉事件就上升成了国际纠纷，美方一直通过外交渠道向中方施加压力——总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痛击家族势力，现在终于找到了这样一个大好时机，肯放过才怪。


    
主要也是中央领导之中，并非只有总理一人是家族势力的反对者，再加上他确实手脚有问题，据说，当时还有人竭力反对对他严肃处理，但当他的亲笔批示被拿出来之后，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因为根据燕省省委的说辞，以及胡增周的说法，相当于是市政府和四牛集团密谋达成了赔偿协议，市委和省委都蒙在鼓里，完全将他一人摘了出来，明显就是替罪羊的角色。虽然实际上他本来就是罪魁祸首，但他还是对省委和市委在关键时刻对他的遗弃表示愤怒！


    
付先锋现在是内忧外患。


    
内，市委省委对他已经不再有任何包庇。外，虽然美商答应得好好的，但究竟谁是奶粉网的幕后主使，谁惊动了美国的官方，就不得而知了。现在也不是追究的时候，现在的问题是，他确实在内忧外患的逼迫之下，山穷水尽了。


    
让付先锋没有想到的是，他意外接到了元明亮的电话。


    
“付市长，回京城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也好，殚精竭虑太久了，伤神伤身。您也该歇歇了，心神耗费得太厉害了，小心未老先衰。”元明亮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惋惜，反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是不是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付先锋想说什么，也无从开口，只笑了一声，没想到，元明亮的电话就挂断了。


    
他颓然坐在椅子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血压升高晕倒在地，勉强稳定了一会儿，还是拨通了夏想的电话。


    
“到了这一步，夏想，你告诉我事件的背后，有没有你的手脚？”付先锋也不再讲究什么领导艺术，直截了当地问道。


    
夏想的声音不咸不淡：“付市长，我一直在忙什么，您也清楚。有些事情是自己造成的，不要总从别人身上找原因。”


    
夏想是什么意思？是在教训他？付先锋怒了：“你在给我上课？”


    
“我在陈述事实。”


    
“你不配教训我，夏想，以后山高水长，我们总还会有再相见的一天！”付先锋在胡增周面前没有失态，在叶石生面前不敢发作，终于在夏想面前，爆发了心中的不满和不甘。


    
“我和您本来不认识，是您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的麻烦！付市长，以后欢迎您再来燕市作客，看在以前的交情之上，我或许会请您吃饭。但燕市人民是不是欢迎您，就不好说了。”


    
“你……”付先锋怒不可遏地摔了电话。


    
夏想对付先锋的失态抱以一笑，一个人爬得再高，再是万众瞩目的中心，一旦跌落尘埃，都有心理失衡的时候，都会恢复到常人的一面，都会骂娘，也都会说脏话。


    
甚至还有人会嚎啕大哭，会丑态毕露。


    
付先锋的表现，在夏想看来已经算是不错了，至少可以打到60分的及格线了。


    
也不知付先锋在得知了夏想对他的评价之后，会做何感情？


    
一周后，燕省省委召开“四牛奶粉”事件的处理结果，杨国英等数名四牛集团的责任人被依法逮捕，等待进一步处分，经中央批准，免去在四牛奶粉事件之中负有主要领导责任的市委副书记付先锋的职务，对负有一定领导责任的市委书记胡增周给予警告处分，同时，建议燕市人大依法罢免付先锋的市长职务！


    
三天后，燕市人大召开紧急扩大会议，依法罢免了付先锋的市长职务。同一天，经省委提名，中央批准，任命于繁然为市委副书记，提名市长人选。随后，燕市人大依法通过了对于繁然的任命。


    
轰轰烈烈的四牛奶粉事件，转眼间尘埃落定，付先锋身败名裂，市委书记胡增周平安度过，一批四牛集团的高层倒下，带给燕市人民的是震惊和无奈。


    
尽管有许多真相依然埋藏在背后不为人所知的地方，但总算在一只强有力的巨手的推动之下，提前结束了在后世害人不浅的四牛门，也算是挽救了无数家庭的幸福。


    
四牛门，为国内众多奶粉生产厂家敲响了警钟。


    
还好，随着付先锋被罢免了市长职务，美商也在美国公开宣布，已经就地销毁了四牛集团的10吨奶粉，与此同时，奶粉网也销声匿迹，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好，最让夏想大感庆幸的是，虽然四牛集团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声誉一落千丈，而胡增周也背了一个警告处分，但和后世四牛集团破产倒闭、市委书记和市长双双被免相比，实际上，还是得到了巨大的好处。至少，四牛集团可以重整旗鼓，影响范围还在可以接受的程度之内。胡增周在半年之后，警告处分就会自动消除，对仕途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远比后世造成的灾难性的后果，强上了百倍。


    
当然最让他感到舒心的结果是，付先锋罪有应得，被就地免职的处理结果，足以对付先锋的政治生涯造成严重的影响，至少可以保证的是，在三年之内，他没有重新复出的可能！


    
继元明亮兵败下马区之后，付先锋再次折戟燕市，其实准确地讲，他也是被下马河的一场大水打败，相当于被下马河翻了船。


    
小小的一条下马河，接连掀翻副厅、正厅甚至副省数名高官，难道真是应了下马区之名？


    
付先锋的被罢免，在燕市和燕省，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民间和官方的传闻很多，尽管不一而足，各有版本，但无一例外的是，百姓拍手称好，大快人心。官方讳莫如深，三缄其口，不肯透露半分。也有所谓的知情人士对外透露出半官方的版本是，四牛事件是付市长拿了四牛集团的好处，想替四牛集团遮盖过去，没想到，好处会咬手，结果只贪污了100多万就丢了官，太不值了。一个市长因为100多万被免职，太笨了。


    
还有人说，付市长是因为男女作风问题被罢职了，四牛事件只不过是一个掩护罢了。


    
传得更离谱的是说法是，付先锋和杨国英一个被免，一个被抓，都是因为下马区不吉利的名字所致。如果不是四牛集团将养殖场建在下马区，如果付市长不是在临出事之前还到养殖场视察，恐怕也不会有今日的下场。


    
所有的传闻不过是茶余饭后的消遣罢了，付先锋听在耳中气在心里，却又只能选择无视。一个秋雨飘飞的上午，他坐在车上——不是他的市长专车，是付家派来接他的付家专车——准备返京，路过下马河大桥的时候，看到桥下平缓而优美的河水，看到远处宏伟的区委大院，甚至还可以看到夏想的区委书记办公室，他心中的失落和愤恨无法形容！


    
记得当年来燕市上任，是市委副书记，前呼后拥，何等风光。现今凄风苦雨，孤单一人离去，胡增周去省委开会，其他常委各有事情要忙，只有陈玉龙几人象征性地送了一送，他就一个人坐车离去，是何等的凄凉和悲惨。


    
别了，燕市！不过不能告别的，还有他未完成的志愿。他一定要查清所谓美商的来历，看看到底谁是幕后主使。如果是夏想，以后不管夏想走到哪里，哪怕是到天涯海角，付家也要和他不死不休！


    
夏想也知道今天付先锋离开燕市，他站在区委办公室窗前，望向波涛起伏的下马河，见一辆黑色汽车从下马河大桥驶过，驶向高速公路入站口——一般在下马区上高速的汽车，都是北上，难道说，是付先锋的汽车？


    
随着付先锋的离去，燕市终于翻开了新的一页，告别了付先锋时代，夏想心中还是充满了胜利的喜悦。能够从容布局，完美地完成了对付先锋的最后一击，而且他也没有太明显的暴露身份，也算是一次天衣无缝的狙击。至于以后是不是最终还会被付先锋查到是他所为，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不过付先锋离去之后，他在下马区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但究竟前往何处，到现在还没有丁点消息，说不焦急那是假的，夏想还是隐隐有点焦虑。


    
也只有在确定他的去向之后，确定要将他调离下马区，接任人选的事情才会提上日程。对于李涵是否最终顺利接任区委书记，夏想心中没底，不过也多少有了一点信心。因为付先锋一走，市委之中最大的反对声音不见了，而于繁然的态度，他也试探过了，于繁然对他推荐的人选，表示了默许。


    
因为于繁然心里清楚，他顺利接任燕市市长，成为付先锋事件之中的最大受益者，背后有没有夏想的影子他不敢肯定，但肯定的是，付先锋的惨败，夏想肯定是所有人之中，最大的知情者。


    
当然，从吴家的角度出发，他也愿意帮夏想一帮，而且他对夏想一向十分欣赏，他在燕市迅速站稳了脚跟，全是因为借助了夏想的关系网之故。


    
作为付先锋事件的第二大受益者高海，也顺利接任了常务副市长的职务，也算是终于在燕市成为了呼风唤雨的人物。多年前的市政府秘书长，能有今天的成就，回想过往，他也是感慨万千，不得不感叹人之一生，机遇确实非常重要。


    
没有机遇，也不可能在何江华落马之后，顺利进入常委会。没有机遇，更不可能在付先锋败走之后，再小进一步，成为市政府的二号人物。


    
高海踌躇满志，感到前途一片光明。


    
相比之下，胡增周就有些小小的郁闷了，因为他受付先锋事件拖累，背了一个警告处分。


    
不过因为有了付先锋被一免到底，他还是看开了许多。如果没有夏想的提醒，他也在四牛集团的报告上签字的话，就不是一个小小的警告处分这么简单了，弄不好会有记大过处分，就是不小的政治污点了。究竟夏想从何得知付先锋和四牛集团之间的内在联系，以及他的提醒是巧合，还是早就知道四牛奶粉的问题会爆发，胡增周就不得而知了，但他还是对夏想心存感激。


    
因为四牛集团只要出事，他身为市委书记绝对无法若无其事的置身事外，能在付先锋完全倒台之下，他只受到了轻微的影响，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但在下一步夏想的接任人选上，他还是犯了难。叶书记坚持要让李涵接任，从他的立场来说，也并不认为李涵能够胜任下马区一把手的重任。


    
省委书记的压力，不是一般人能够从容应对的，胡增周也知道夏想不放心将下马区交到李涵手中。从平衡的角度考虑，夏想就算离开了下马区，下马区还有他强有力的班底，必定和李涵不和，不利于下马区今后持续的发展。


    
一方面是从下马区的大计考虑，另一方面是面对省委书记的压力，胡增周左右为难。


    
不过夏想的去向还未明朗，能拖一天是一天。


    
正当胡增周在办公室正想着夏想究竟会前往何处时，电话响了，一看是省委来电，接听之后，是王鹏飞。王鹏飞也没客套，直接说道：“增周，夏想的调动，有消息了……”


    
夏想也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因为他接到了组织部长的电话。和他设想的一样的是，是省委组织部长梅升平的来电。梅升平来电而不是邱绪峰来电，就证明了一点，他的调动超出了燕市的范围。


    
接完梅升平的电话，夏想放下电话，半晌无语，脸上一脸淡然笑意。他的去向，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总体来说，符合他一直以来的担忧和推测。


    
担忧的是，他并不怕离开燕市，也不怕去哪里灭火或点火，而是不想再介入家族势力的纠葛，只想在一个地市平稳呆上两年，在副厅的位置上熬足资历，也好下一步顺利迈入正厅。哪怕是到京城部委任一个闲职也好，因为他也确实有点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但一直没有风声传出，对他的去向一直保密，就让他不免猜测，他所去的地方，应该不是什么好去处了。


    
若是好去处的话，应该早有风声传出了。以他的人脉，大事不好说，调动他去哪里，即使是京城高层的意思，他也能够提前得知一二。但保密得如此严格，恐怕就不是各方守口如瓶的原因，而是还没有最后敲定他去哪里。


    
现在终于有了着落，夏想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因为他要去的地方是郎市。


    
郎市在燕省名气不小，不是因为经济有多发达或多不发达。郎市经济中等，面积中等，人口中等，可以说基本上和牛城一样，在经济和政治上，在燕省属于不上不下的类型，没有任何突出的地方，但郎市大有名气，是因为郎市的地位位置和其特殊性。


    
郎市比牛城名气大多了，在省委的心目之中，也重要多了，因为郎市是燕省离京城最近的一个城市，同时，也是离津城最近的城市，正好位于京津之间，有京津走廊上的明珠之称！


    
郎市距离京津都是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相反，离燕市却有3个小时的路程，因此在郎市市民心目之中，省会燕市离他们非常遥远，反倒京津好象是他们的省会一样，经常开口京城，闭口津城，郎市人，向来不把燕市放在眼里。


    
而且，郎市的书记和市长，和省委的关系也不怎么密切，因为他们经常向京城走动，和京城的后台联系密切，对省委，甚至有时还有意疏远。省委对郎市有所不满，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仅仅是因为郎市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而是因为郎市的书记和市长的位置，向来是京城内定，省委表面上走程序并且由省委组织部任命，实际上，郎市的党政一把手历年来由中央提名人选。


    
原因无他，只因中央一直想让郎市划归京城范围，燕省不同意，中央就采取在政治上干预的策略，在行政版图上无法将郎市据为己有，就在人事任命上插上一手。燕省省委向来保守且不够硬气，就采取了退让的政策，在人事上做出了让步。


    
夏想很清楚的一点是，他此去郎市，将会面临他从政以来，最大的一次挑战！

第772章 前路漫漫


    
京城想将郎市划归过来的意图由来已久，但一直没有得手，后来也就没有强求。郎市联通京津和燕省，位置非常重要，同时扼守京城东南方向京九铁路的咽喉。早年京城想要郎市时，燕省回应如果划归，就连章程市和德承市两个最贫穷的地级市也一起拿走，结果京城没同意。


    
不仅仅是因为郎市的政治环境，非常复杂，而且更让人担忧的一点是，大京城经济圈有望在明年正式破土动工，郎市首当其冲，是第一批试点城市！


    
不管是总理的暗示，还是另有人故意安排他前往郎市，都是用心良苦。而且更让夏想担忧的是，郎市的市委书记艾成文据说是邱家的人，而市长向古国背景不明，但可以确信后台也在京城！


    
还有一点让夏想心中也难以猜明高层用意的是，难道中央还有借大京城经济圈之际，再重提将郎市划归京城之事？


    
复杂的政治环境，优劣参半的地理位置，琢磨不定的城市定位，偏向京城而远离燕省的政治氛围，郎市，还真是一个让人摸不清思路的地方。有人让他前往郎市，恐怕不是想让他安然熬过两三年的过渡期去了，是让他乱中取利？还是让他点火或灭火？就只有幕后的人自己心里清楚了。


    
一开始在他何去何从的事情上，夏想也曾经设想了无数个可能，最后也大概猜到了可能会远离燕市，但不出燕省的大方向，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前往燕省两大贫困市呆上两年，当然，比较好的结果是前往秦唐市，容易出政绩，到最后却还是没有想到，却要让他前往郎市。


    
为什么偏偏是郎市？


    
夏想很少苦笑，却又不得不摇头苦笑。高层用人，果然有高明之处。他前往郎市，不管是点火还是灭火，绝对不会安生，不会让他有舒坦日子好过。少不得比起在下马区还要凶险不少，因为下马区在燕市，燕市又是省会，在省市两级领导的眼皮底下，就算折腾，也会小心翼翼地控制在合理的范围之内。而郎市则不同，远离燕市不说，又在心理上亲近京津，同时又因为和京津走动过多的缘故，甚至对燕市的省会地位还一向轻视，郎市，不能说是龙潭虎穴，也至少是是非不断之地。


    
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等他真正到了郎市之后，才发现郎市的局势之复杂，是非之多，比他想象中，还要惊人！


    
刚刚听到调动的消息，夏想还以为要过两天才有组织部谈话，不想上头动作倒是快，第二天，就有组织部长请他前去喝茶了。


    
夏想来到市委的时候，刚进市委大院，迎面走来的正是苏功臣。苏功臣似乎是正要向外走，一见夏想就停下了脚步，呵呵一笑：“夏书记，好巧。听说你要去郎市了，恭喜，恭喜。对了，我有几句话想和说说，现在方便不？”


    
夏想清楚，苏功臣可不是无意中和他走了个面对面，而是故意在此等候，为的还是郭录的事情。


    
平心而论，夏想真不想和苏功臣打交道，但又不得不应付一二，因为苏功臣不但在市委常委会有关键的一票，而且他和叶石生关系一般，在此次市委提名下马区委书记人选上面，接近持反对李涵的立场。


    
虽然郭录和李涵走得较近，但不知为何，苏功臣始终看不上李涵，郭录和李涵走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自己并没有接受郭录。


    
夏想见苏功臣的笑容之中，多少透露出几份真诚，也就耐住性子说道：“苏书记，郭录年轻是优点，但如果以为年轻就可以轻浮就可以张狂，就是太不理解年轻的含义了，年轻就成了阻碍进步的缺点了。”


    
夏想一语中的，苏功臣脸色微微一变，随后一脸无奈，将夏想拉到一边，小声说道：“我也知道郭录的毛病，就是放不下架子，总想高人一等，我批评他许多次，他都不听。也就是你当着我的面说真话，说真话是真爱护他……不说虚的，夏书记，你如果答应我在下马区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替我带一带郭录，我会在常委会上，多替江天说几句话。”


    
苏功臣有埋伏？夏想看出了苏功臣眼中的闪烁之意，因为他清楚，替江天说几句好话，未必能改变李涵有可能顺利接任的事实，但苏功臣却口气笃定，难道他还有什么筹码？


    
不管苏功臣是出于什么考虑对郭录如此尽心，夏想却实在想不出来郭录有什么优点。他不是不想帮郭录，也不是想一棒子把郭录打死，而是他确实不太喜欢郭录的为人和能力。


    
“郭录也有优点，夏书记对他了解不多，接触多了也知道，其实他也有虚心学习的一面……”苏功臣察言观色，看出了夏想的疑虑。他很清楚，就算李涵接任了区委书记，夏想的班底在下马区也是坐大之势，以他的观察，李涵掌控不了下马区。


    
让郭录跟近了李涵，不会有什么前途，主要是李涵的能力有限，靠人扶，自身不硬，也走不远。


    
苏功臣很欣赏陈天宇的能力，认为陈天宇早晚会接任区长，就有意让郭录跟陈天宇一段时间，多学一些东西。但陈天宇和夏想关系莫逆，也只有夏想开口，陈天宇才有可能接受郭录。


    
“……”夏想沉思片刻，有时候政治上的事情，还必须和一些见风使舵的人合作，官场是个大染缸，形形色色的人物都有，要学会和各色人等打交道才是长远之道，“让郭录先跟吴港得一段时间，港得基层工作经验丰富，肯定会对郭录今后的工作大有帮助。等港得什么时候说郭录确实踏实了，让郭录再跟跟天宇，他能再从天宇身上学到一些东西的话，相信他以后的道路会更宽广……”


    
苏功臣想了一想，点头笑了：“替我恭喜一下江天江书记……另外，郎市纪委书记陈雨丽是我的老朋友了，有时间我帮你引荐一下。”


    
夏想呵呵一笑，和苏功臣握了握手，就上楼而去。他心中纳闷的是，听苏功臣的意思是江天的区委书记之位十拿九稳了，苏功臣凭什么就认定所有常委都会不给省委书记面子而支持江天？


    
夏想上楼的时候，遇到市委里面的熟人，人人都对他笑脸相迎，还远远地就主动打招呼，好象唯恐晚了一点就显得不礼貌一样，就让他心中不解。他前往郎市不是一步迈入了正厅，只能算是平调，而且相比在下马区的一把手，实际上还是有所不如，怎么市委的人，对他态度之好，好象他的调任是升迁了一样？


    
到了楼上夏想才恍然大悟，原来他虽然没有一步迈入正厅，却是省委和市委两大组织部长联合找他谈话，关键是，还都是正职，就让他不想成为众人的焦点也难。


    
就是他前往地市担任市委书记，也未必会有省委组织部长亲自出面，梅升平不是谁的面子都给的。不过话又说回来，梅升平向来不按套路出面，亲自来到市委找夏想谈话，不但惊动了胡增周，连于繁然也不得不出面迎接一下，弄得整个市委都人心浮动，无心工作。


    
梅升平却浑不在意，才不理会别人的猜测和议论，他想来就来了，就算省委不少人对他有意见也不管。因为他觉得夏想去郎市吃亏了，他就必须来为夏想壮行。


    
梅升平大驾光临，邱绪峰的压力最大，却又不得不笑脸相迎。一般以夏想的级别，省委组织部顶多一个一般副部长出面就是不小的面子了，常务副部长出面，就是天大的面子，但现在是组织部长亲自出面，他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倒不是嫉妒夏想和梅升平之间的关系如何好，而是让他不好做事，实际夏想的调动还在市委的管辖之内，省委组织部只是协调一下，走走过场，梅升平倒好，亲自来了，让他哭笑不得。


    
更让邱绪峰尴尬的是，在等候夏想到来之前，梅升平坐在他的办公室里，一言不发，好象不愿意和他说话一样，就让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更不敢假装看文件——看文件是领导晾下级的专用手法，现在他是下级，梅升平才是领导。


    
好在夏想来得还算及时。


    
夏想一进门，在屋中尴尬相对的两人，表情就立刻生动起来。


    
分别握手之后，梅升平拍了拍夏想的肩膀，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夏想，去郎市担任副职，有没有什么委屈？”


    
一般组织部长找人谈话，直接就会告诉你结果，然后听你表表忠心，表示服从组织安排就可以了，哪里有一上来就问有没有委屈的组织部长？夏想也习惯了梅升平的出其不意，呵呵一笑：“我安全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行了，这里又没有外人，邱绪峰对我来说是半个外人，对你来说，也不算外人。”梅升平摆了摆手，也不理邱绪峰的尴尬，又说，“郎市常务副市长，还好，总比常委副市长强一点，有些人对你是既有照顾之心，却又不完全做到实处。真想让你大干一场，直接把古向国挪开，你去担任市长多好。”


    
这话说得就不是省委组织部长应该说的话了，邱绪峰实在没有忍住，咳嗽了几声。


    
夏想也猜到了他肯定是平调过去，因为郎市的书记和市长都上任不久，局势至少在表面上看非常平稳，而且两人都没有到上升一步的资历，因此他过去，不是常委副市长，就是常务副市长，或者副书记也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当然他也想过一般副市长的可能，后来一想，还是认为想让他前去点火或灭火的人，会连常委会也不让他进，就太小气了。一个一般副市长，在目光高过省委只盯京城的郎市之中，只有垫底的份儿，没有任何发言权和执行权。


    
常务副市长……还好，还好，不高不低，不上不下，正是可进可退的职务，也印证了某人的一片苦心。是对他的磨练也好，是对他的考验也好，反正他夹在市委书记、副书记和市长之间，是一个可以向书记靠拢，也可以和市长一心的关键点。


    
既可以成为市长将政府班子紧紧掌控在手中的排头兵，也可以成为市委书记化解市长权威的马前卒。何去何从，如何站队，无人指明，全凭他自己一双慧眼辩明方向了。


    
说是安全服从组织上的安排，其实谁又没有一点怨言和想法？不过就算有，也不能表现出来，就算梅升平和邱绪峰出于私人关系，不在意他的话，他也要慎重对待，毕竟现在眼前的两人代表的是两级组织部。


    
还好邱绪峰及时解围：“去郎市也好，艾书记那边，好说上话。”


    
不提艾成文还好，一提艾成文，梅升平气就不打一处来：“艾成文的为人你又是不清楚，他能和夏想合得来才怪……”


    
邱绪峰无奈摇摇头：“不提了，不提了，以夏想的能力，到了郎市，肯定能够顺利地打开局面，在郎市大展手脚。”


    
“净说没用的套话，郎市的现状，我们离得远看不清，但也多少知道一点传闻……艾成文和古向国都眼高过顶，12名常委，人人都有京城的背景，可不是一个风平浪静的好地方。”梅升平挥挥手，很不客气地反驳邱绪峰，“我就直说了，有人打发夏想去郎市，其实就是让他去搅局去了，当然他们自己还有一个好听的说法，是打磨。玉不琢，不成器。但又没有给夏想什么承诺，太不够意思了。”


    
对于梅升平替他抱不平，夏想只是一笑置之，他心中不能说一点怨言也没有，但也清楚，有时候非到山穷水尽之时，不能体会柳暗花明的妙处。况且政治上的角力，有时在明，有时在暗，在他没有成为执掌一方的大员之前，适当的磨练也是大有好处。


    
纵观众多封疆大吏的简历，都有孤身奋战力挽狂澜之时。


    
且当成对自己的一次真正的磨练也好，为官之人，有时要有狠心的一面，不对自己狠心，就难以对对手狠心。不对对手狠心，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因为，真正的官场之上的较量，并非一直是和风细雨，付先锋还有文明的一面，也许有的对手，就是赤裸裸的粗暴和威胁，但偏偏还能在官场上混到高位，你能拿他如何？


    
以暴制暴，以牙还牙或者就是最后的手段了。


    
郎市不是龙潭虎穴，但绝对是是非之地。一个燕省的地级市，天天将目光投入京城，经常对省委的指示阳奉阴违，却总是越过省委向京城走动，能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地方才怪！


    
随后，梅升平和邱绪峰照例走了走过场，算是谈话完毕。


    
过场走完，梅升平想起了什么，以从未严肃的表情问道：“夏想，我问你一件事情，你对我说实话——四牛集团的事件，背后有没有你的手脚？”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但夏想也知道，他动了付家家族利益的根本，也触动了家族势力最忌讳的地方，梅升平也好，邱绪峰也好，都难免对他心生警惕之意。


    
不过就算他和两人关系不错，也肯定不会说出实情，就摇头一笑：“我是下马区委书记，最远不出燕市，经常流连下马河两岸，距离美国十万八千里远，我的手没那么长，闲心也没有那么多。”


    
解释得倒是象模象样，不过邱绪峰和梅升平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疑虑之色。


    
梅升平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担忧：“有些雷池不能跨过，夏想，你要心里有数。交情再好，也好不过天大的利益。”


    
梅升平的话很现实，也很实在，夏想心中一动，知道梅升平所言，代表的既是梅家的立场，也是邱家的立场，是提醒，也是敲响警钟，告诫他不要迈过界去，否则，再好的关系也有翻脸的时候。


    
天大地大，利益最大，夏想心里也很清楚，他和梅升平、邱绪峰之间关系不错，一直相处融洽，就是因为没有涉及到各自的根本利益，只要有利益冲突，不管大小，就不会再有现在谈笑风生的场面。


    
家族的根本利益，不能触动，一动之下，他就有可能会被四大家族联合压制，到时，他的处境就真的危险了。四家联手的话，以他现在的根基，基本上一个回合就会覆灭。


    
不过梅升平也是点到为止，不再多说，随后，又说了一些闲话，临走的时候，梅升平说了一句让夏想大吃一惊的话：“等你去郎市上任的时候，我送你去。”


    
夏想惊讶地张大了嘴，想说什么，却被梅升平挡了回来：“你说了不算，要服从上级决定。再说我也不是专门送你，是路过，到郎市市委看望一个老朋友，然后回一趟京城，送你，不过是捎带的事情。”


    
即使如此，一个副厅级干部上任，由省委组织部长亲自陪同，别说郎市市委会全体震惊，燕省省委也会引起轰动，甚至叶石生会以不符合规矩为由，出面阻止！

第773章 步步惊心


    
但梅升平就是梅升平，不给夏想解释和劝说的机会，一摆手，转身扬长而去，留下夏想和邱绪峰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还真是一个随心所欲的组织部长，官场规矩大如天，尤其是组织部，梅升平倒好，找个理由就亲自陪同夏想去上任，在官场风气十分保守的燕省，他绝对是特立独行的第一人。


    
但愿他的想法被省委书记否决，否则，省委组织部长亲自送夏想上任，不是给他壮行去了，而是把他架到火上烤，因为郎市市委说不定会认为他狐假虎威，扯虎皮作文章，抬出了省委组织部长，人还没有上任，却先立威来了。


    
只此一出戏，演不好，就会让一二把手对他产生非常不好的印象，甚至有可能还会心生厌恶，尤其是在郎市市委眼光过高，对省委也有时不放在眼里的情况之下，夏想高调走马上任，也许会收到恰得其反的效果。


    
只是……夏想可左右不了梅升平的决定，当然他也知道梅升平送他上任的理由应该不是真心话，或许他另有所图也未可知。


    
……


    
组织部谈话过后，夏想将要离任的消息就完全传播开来，人人皆知。许多原本还不相信夏想会离开下马区的区委大小官员，都对消息感到震惊和不解，夏书记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突然调走了？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不够级别和层次的人，看不透事情背后的原因。清楚事情真相的，又不敢多说什么。下马区自从传出夏想即将离任的消息之后，不能说是全体黯然，也可以说是大部分人心有不舍。


    
夏想是难得的好领导，好书记，公正、客观，差不多也做到了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不贪财，不明显地偏向，许多人在官场中混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夏想一样清廉并且埋头肯干的书记。


    
再换一个书记的话，肯定不如夏书记。而且众人也都听到了传闻，说是李涵会接任书记。李区长的为人，老成有余，开拓不足，主要是没有夏书记的朝气和活力，以上不是最主要的不足的话，李区长还不如夏书记待人接物平易近人。


    
夏想在位的时候，也许有不少人觉得他有这样或那样的不好之处，但一听到他即将离任，再对比接任者，以及想到夏书记走后的下马区的局势，不少人才发觉，不知不觉之中，夏书记已经成了一杆标杆，一面旗帜，是人人心目中的理想的领导形象。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和领导走得很近，所以大部分人的心目之中，不求领导对自己特殊照顾，只求领导有公正心，奖励上进，惩罚人浮于事者，至少要做到让制度公平，给每一个人有上升的机会和空间。


    
至少，夏想让大部分人感觉到了只要肯干，只要肯努力，就有出头的一天，而不是在一个私心极重、任人唯亲的一把手的领导之上，只让少数人有利益可得，而让大部分人感到上进无门。


    
夏想不是完人，也有他信赖和亲近的人，但他也能做到宽容和包容，对待大部分下属也能做到耐心和细心，并且也提拔了几名不是他的嫡系的下级，就让所有人看到了希望。


    
只可惜，好领导却要走了，在下马区经济走向正规，局势趋于稳定之时，就让不少人对夏想打抱不平，认为是被人摘了桃子，是被上级领导过河拆桥了。


    
先是傅晓斌在夏想的办公室坐了半晌，出来后，长吁短叹一番，一脸不甘。


    
随后是陈天宇、卞秀玲、黄建军、庄青云，依次走进了夏想的办公室，人人都是一脸无奈和惋惜。但除了服从组织安排，别无他法。


    
夏想倒也没有劝慰众人什么，官场之上聚聚散散很正常，何况他此去郎市，虽然在外界看来是平调，而且是副职，不如现在的区委一把手，但他肩付重任，清楚地知道在下马区的考验已经顺利完成，郎市的磨练，是他能不能走出一条官场通途的前提。


    
走得好，一步可入正厅，从此正式迈进高官序列。走得不好，估计不用被高层看轻，就有可能被对手打败，败得没有翻身的机会。


    
一步生，一步死，官场之上，也是步步危机，步步惊心。


    
等和夏想关系不错的众人都来了又走之后，以李涵为首的另一半常委，也都一一和夏想坐在一起，既是告别，又是叙旧，就算不是相逢一笑泯恩仇，也是互说祝福之话，都不想以后再见面之时，还记得当年的恩怨。


    
再有恩怨，也许以后就没有可能一起共事了，不一起共事，就不存在利益纠纷，好说好散，也留一份人情。


    
除了李涵和慕允山见到夏想有点稍微不自在之外，其他人倒是说笑自如。


    
李涵的不自在是因为他听到了夏想对他的不支持和不信任，心中有气。慕允山则是因为站错了队，本来和胡增周关系不错，却又投靠了付先锋的阵营，结果倒好，落了一个无人理会的下场，他就感到了深深的悲哀。


    
官场上，一步错也许会遗憾终身。跟错了付先锋，以后想在市委落了好没有可能了，胡增周不乘机对他打击报复就不错了。


    
慕允山情绪十分低落，也怨不得别人，路是自己选的，后悔也没用了。


    
两天后，市委召开常委会议，就下马区委下一任书记人选问题，进行讨论和表决。


    
市委副书记褚卫提名李涵接任区委书记，组织部长邱绪峰提名安县县委书记江天为区委书记人选，邱绪峰抛出议题之后，先是就两人的简历向与会众人做了详细说明，并将组织部的考察意见提供给在座的常委参考。


    
组织部的结论是，江天同志工作经验丰富，年富力强，适合领导年轻的下马区。


    
胡增周迟疑一下，没有具体表态：“同志们可以就两位同志的提名，发表一下各自的看法。对于李涵同志……咳咳，叶书记比较关心，不过叶书记又说，他只是比较看好李涵同志，并不干涉市委的决定。”


    
叶石生向胡增周有过暗示，胡增周不能没有丝毫表示，反正如实地传达了省委书记的意见就可以了，至于在座常委是什么态度，就是他们各人的问题了。


    
他现在还没有最后拿定主意，实际上，没有主意就已经是倾向于李涵的立场。当然，如果在座常委是一面倒地支持江天，他也会从善如流。


    
“江天同志比较适合担任下马区书记，从江天同志接手安县之后，带领安县的经济跨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就可以得出结论，江天同志善于做好善后工作，现在下马区的问题，就需要一个有大局观并且有能力带领下马区平稳过度的一把手，我的意见是，李涵同志年纪大了一些，做一些辅助工作更好。”于繁然的发言直接、有力，一是一，二是二，毫不含糊，显然也有借此次常委会立威的意思。


    
众人都看了于繁然一眼，心中一惊，以前担任常务副市长时还不觉得于繁然有多果断，升了市长果然大不相同，刚才的意见肯定了江天否定了李涵，力度之大，出人意料。


    
“组织部的意见，也是倾向于江天同志。”邱绪峰随即很有分量地说一句，身为组织部长，他的意见能影响不少中间摇摆派。


    
要是一般任命还好说，但此次任命事关重大，因为首先一把手没有明确表态，其次一把手抛出省委书记的特意关照，很明显就是要让大家给省委书记面子，但不少人还是有些为难，江天是陈风的前任秘书，他们和陈风关系不错。叶书记再是省委书记，在燕省也是来日不多了，而陈主任也许过不了多久，就是某一省的陈省长了。


    
欺老莫欺少，一个是老去的省委书记，一个是未来的一方大员，心中的天平还真不好倾斜。


    
不过，也有心中笃定之人，比如说高海，他就毫不犹豫地支持了江天：“我投江天一票。”干脆利索，不多说，不解释，说完之后，就一言不发了。


    
不管是从陈风的角度出发，还是因为夏想的原因，高海没有任何理由选择李涵。省委书记点名的人选也不一定非要支持不可，叶石生也不会因为谁反对李涵的任命，就对谁打击报复。


    
副书记褚卫清了清嗓子：“我个人认为李涵同志更了解下马区的各项工作，他接任书记顺理成章，更有利于下马区的平稳有序的发展。”


    
如果说褚卫支持李涵的态度在意料之中的话，那么市委秘书长岳明也支持李涵，就多少让人有点吃惊了，岳明是范睿恒的人，怎么会也支持李涵？


    
岳明不理会众人的惊讶，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书记调离，区长接任，符合一般规律，我还是投李涵同志一票好了。”


    
李涵两票支持了。


    
随后，政法委书记陈玉龙、宣传部长回永义、副市长于四——高海接任常务副市长之后，副市长于四也顺序递进，进入了常委会——以及军分区司令员王延龙都相续投票支持李涵。


    
六票支持，只差一票过半，而且此时胡增周还没有表态，形势对江天极其不利，李涵接任，几乎已成定局！


    
市北区委书记孙爱勇的一票，肯定紧跟胡增周，他之所以还没有表态，就是想再看看胡增周是什么意见。


    
说到底，在究竟由谁来担任区委书记的问题上，江天和李涵的个人能力大小并不是考虑的重点，重点是，谁是谁的人，谁更倾向谁。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也是制度的无奈。


    
公安局长孙定国见无人发言，他才粗着嗓子说道：“我还是投江天一票好了，李涵同志年纪大了一些，下马区不好治理，需要年轻人。年轻人不但身体好，也有新思路。”


    
江天到目前为止，才有四票支持。


    
眼下所有常委之中，只有苏功臣和胡增周、孙爱勇没有表态了，一个是政法委书记，一个是市委一把手，还有一个是高配的区委书记，又是胡增周的嫡系，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就算苏功臣支持江天，江天也只有五票。


    
其实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只差最后胡增周拍板总结了。


    
孙爱勇察言观色，知道胡增周是倾向于李涵的立场，但又好过于表露出来，只要他现在投下一票，李涵就铁定胜出了，那么就让他来替领导分忧好了……孙爱勇刚一张嘴：“我的意见是……”


    
话一出口，却被苏功臣不客气地打断了：“孙书记请先等一下，我有新情况要向胡书记汇报一下。”


    
孙爱勇一句噎在了嗓子里，十分不快地说道：“苏书记，您早不说晚不说，非要抢我的话说，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苏功臣翻了一下眼睛，从眼中射出两道寒光，“不想让你犯错误而已，是好心，孙书记千万不要误会。等你明白了事情真相之后，肯定会感谢我。”


    
说完，也不理会孙爱勇的不满，起身来到胡增周身边，俯身下去，小声冲胡增周说了几句话。


    
胡增周顿时脸色大变：“有十足把握？”


    
苏功臣一点头，将手中的手机递给胡增周，胡增周只看了一眼屏幕就一脸灰白，摆了摆手说道：“我和苏书记的意见是，江天同志更适合担任区委书记。”


    
嗡……


    
尽管在座的常委都是老官场了，但还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了。苏功臣到底给胡书记看了什么，在李涵已经占据了优势之时，突然就转变了立场，转向支持了江天。


    
太吃惊了，太突然了。


    
孙爱勇张大了嘴巴，怎么还有临时起意变卦的事情？胡增从开始时的犹豫，到现在的毅然而坚定地支持江天，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否则，不可能在临门一脚之时，又收回了脚，还将球踢进另一侧的球门。


    
不过孙爱勇吃惊归吃惊，反应倒快，立刻附和说道：“我也支持江天同志担任下马区委书记！”


    
还真是官场之中从来不缺乏惊喜和奇迹，转眼风云变幻，李涵即将到手的区委书记宝座，瞬间易人——李涵知道他曾经距离区委书记的宝座如此之近，近到已经可以伸手触摸之时，却又突然被人一把推开，他绝对会欲哭无泪。


    
别说他了，胡增周还差点动了肝火，不为苏功臣在关键时刻的横插一手，而是为李涵做事情粗手大脚不注意收敛而大光其火。幸亏他留待最后一刻才表态，还真是走对了一步，否则他早早表态支持李涵的话，苏功臣再最后抛出李涵收受长基商贸贿赂的事情，他将无地自容！


    
苏功臣也是，早不说，晚不说，非要留到最后一刻，摆明了是既得便宜，又是对他的权威的挑战，是告诉他，以后有些事情要事先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否则他这个纪委书记可不是吃干饭的角色。


    
好一个见缝插针又见风使舵的人物！


    
但不管胡增周对苏功臣再有意见，苏功臣可是纪委书记，是有相当独立性的纪委系统的一把手，而且据说苏功臣和省纪委书记李言弘关系不错，而且在中纪委也有关系，也让他不得不谨慎对待。党政干部，平常什么都好，只要被人抓住了贪污受贿，只要有生活作风问题，只要纪委一心追查，都落不了好去。


    
得，见好就收，反正从本心上讲，胡增周也不太想让李涵主持下马区的全面工作，李涵没有大刀阔斧的开拓精神，他担任了书记，也不是什么好事。


    
江天通过市委提名的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省委，叶石生听了之后，一脸平静，眼中怒气一闪而过，对胡增周说道：“我尊重市委的决定。”


    
胡增周自然也含蓄地点出了苏功臣的临门一脚。


    
叶石生也没有多说什么，摆了摆手，转移了话题：“夏想什么时候到郎市上任？”


    
“经过协商，定于11月15日。”胡增周察言观色，见叶石生略过苏功臣不提，心中猜测难道叶书记不记恨苏功臣？不过念头也是一闪而过，就又落到了夏想履新的事情上面，“听说，梅部长要亲自陪同夏想去郎市？”


    
叶石生无奈一笑：“我懒得管了，升平向来特立独行惯了，随他去好了。夏想为下马区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让他去郎市，省委和市委对他有点不公平，由一个省委组织部长送他上任，也算是省委给他的一份肯定。”


    
胡增周没有再说什么，他对叶石生的态度捉摸不透。他也清楚，省委组织部长送夏想上任，风光是风光了，却不利于夏想在郎市开展工作，还有可能让郎市市委产生抵触心理，作为省委书记，对郎市的情况清楚得很，却故意略过不提，也不知叶石生究竟是何用意？


    
随后想到现在已经是11月初了，夏想在下马区时间不多了，也该和夏想坐坐了，为他送行，也叮嘱他几句……


    
一周的时间，夏想该见的人都见过了，该说过的话也说过了，转眼到了14日，他已经在下马区完成了交接工作，打算今天休息一天，然后明天一早启程，却意外地接到了梅升平的电话——


    
“走，现在动身去郎市！”

第774章 上任,意外


    
在得知夏想将要到郎市上任之初，曹殊黧就难舍难分，无他，只因自从她和夏想相知相恋并且结婚以来，和夏想分别的时间还真是不多。尤其是婚后，两人更是长相厮守，乍一听到夏想将远去郎市，她一想到要和夏想天隔一方，就心中忧愁遍地。


    
本来，她也想和夏想一起前去郎市，不过夏想没有同意，劝她先安心在燕市照顾好孩子，看管好公司，等他在郎市安稳下来，再考虑到郎市和他一起生活。曹殊黧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她自小生长在官宦之家，清楚夏想此去郎市，前路漫漫，人生地不熟，不带家属，也是为了没有负担地尽快适应角色的转变，同时，也是要观察一下郎市的情况再做出是不是在郎市安家的决定。


    
郎市的具体情况，曹殊黧不是十分清楚，她对政治不是十分上心，若不是夏想是官场中人，只有一个高官父亲的话，她也未必会关注一些枯燥的新闻。但自从夏想确定调往郎市之后，她也暗中搜集了不少郎市的资料，也算对郎市的经济和政治，了解了一个大概。


    
不过，她毕竟是外行。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她的眼中，郎市地理位置不错，距离京津都很近，气候温和，虽然面积不大，经济不是很发达，但中等地市最适合熬资历了，她也就放了心。


    
自然，夏想才不会将表面上温和的郎市所潜藏的凶险告诉曹殊黧，有些事情，还是自己承受为好，不要再让自己的女人操心了。


    
说到女人，操心夏想的女人还真不少。


    
连若菡自不用说，她的政治觉悟比曹殊黧要高一些，但也有限，因此夏想到郎市，她最高兴，因为夏想离她近多了。她就决定，让远景集团分出一部分精力，等时机成熟时，前往郎市发展，一是助夏想一臂之力，给夏想创造政绩，二是她也好借远景集团的力量，在郎市也打造一处她和夏想的爱巢。


    
连若菡最喜欢盖房子了，燕市的莲居给她留下了太多美好的回忆，唯一可惜的是下马河畔的水景别墅还没有盖好，夏想就离开下马区了。


    
那就在郎市再安一个新家好了，离京城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太方便太幸福了。


    
连若菡的幸福，夏想懂。


    
肖佳的幸福，夏想也懂。肖佳生了一个女儿，当时正是下马区最后时刻，战斗如火如荼的时候，夏想还是抽空去京城看望了肖佳一次。女儿名叫肖夏，自然是纪念两个姓氏之意。


    
肖夏长得又白净又漂亮，刚生下来就被众多护士夸个不停，说是长大后一定倾国倾城，很少见刚生下来就这么漂亮的小孩……夏想也是十分开心，肖佳更是幸福得流下了眼泪，不过她有一个遗憾是没能生一个儿子，她总觉得儿子才能更好地继承她的事业。好在夏想不在意是儿子还是女儿，反而劝慰她一番。


    
有李沁和丛枫儿照顾肖佳，夏想十分放心。丛枫儿还算细心，李沁胜在做事情有板有眼，不会出错，两人配合，还算相得益彰。尽管在夏想看来，在照顾人方面，李沁和丛枫儿两人加在一起，也不如一个卫辛。


    
对于夏想前往郎市上任，肖佳没什么想法，只觉得郎市离京城很近，也是心里高兴。李沁却微有遗憾，因为她的事业在下马区刚刚展开，夏想却要离开，就让她难免惆怅和失落。丛枫儿却是一点想法也没有，对于夏想，她只有尊敬和欣赏。


    
梅晓琳已经前往湘江省上任而去，临走前也给夏想打过电话。夏想前往郎市的消息，她听说之后，也第一时间向夏想表示了祝贺：“郎市有望成为大京城经济圈第一站，你的运气来了。等向古国一走，你就是市长了。”


    
梅晓琳的眼光比以前进步了不少，能看出郎市潜在的优势，但她预言向古国离开，夏想却不乐观，向古国担任郎市市长才一年多，正是站稳了脚根准备大展手脚的时候，怎么可能会离开？况且说不定向古国还想取代艾成文在郎市就地升任一把手呢。


    
夏想也没有和梅晓琳细谈以后的问题，只是交待了几句让她多加保重，又问了问梅亭的情况，才挂了电话。


    
梅亭留在了京城，梅晓琳也是想等她在湘市站稳之后，才考虑接梅亭过去。所以她打电话给夏想，也是希望夏想抽时间多到京城看望看望梅亭。


    
和其他几人或不舍或留恋或遗憾相比，就只有古玉最没心没肺了，她听说夏想要去郎市，就只有一个反应：“好呀，以后去郎市玩，就有免费提供吃住的地方了。”


    
管吃管住？亏她想得出来，夏想就干脆无话可说了。不过也正是古玉心思简单才不让人感觉到心累，反而更对她多了一份喜爱。


    
严小时和夏想之间的关系，还是一直没有太缓和的迹象。夏想离开下马区，她也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是打了一个电话，淡淡地表示了祝贺了事。


    
和严小时的淡然相比，卫辛似乎就有点过于热情了，她打来电话时的第一句话就说：“喂，我研究了一下郎市的经济，觉得去郎市投资印刷业比较不错，能不能等你去了之后，帮我多关注一下印刷业的现状？”


    
郎市号称印刷之乡，全市共有各类印刷企业1600家，固定资产投资、产值、利税每年以15%以上的速度增长，目前郎市印刷业综合实力在全省排位第一。市委、市政府将印刷业列入全市八大支柱产业之一。


    
夏想理解卫辛公私兼顾的心理，不过还是婉拒了她：“现在不是时候，等机会适合的时候，再说好了。”


    
卫辛也听出了夏想的敷衍之意，却也不恼，嘻嘻一笑：“不急，我有耐心。”


    
夏想无语，不过他清楚的是，他更有耐心。


    
……


    
该告别的总会告别，该见的人也一一见完，夏想本想在14号好好休息一天，陪陪老婆孩子，却意外被梅升平告知要提前出发，愕然之余，随即也想通了一点，早点走也是好事，省得再有场面上的迎送，也是麻烦。悄无声息地走了也好，反正有省委组织部长作陪，直接说是梅升平的安排就行了，也可以堵住悠悠众口。


    
夏想就向曹殊黧交待一声，曹殊黧也理解夏想的苦衷，没说什么，点头同意了。


    
按理说，夏想告别，下马区应该有一个盛大的欢送仪式，市委方面也要有重要人物出面送行才行。不过市委已经在下马区全体大会上宣布了调任的决定，有没有人送行，只是一个过场罢了。夏想想了一想，还是电话通知了一下胡增周。


    
胡增周呵呵一笑：“既然是梅部长的安排，就听他的安排就是了，市委方面，我解释一下就可以了。梅部长的为人，大家都清楚……”


    
有了胡培周的体谅，夏想也就没有了太多的想法，收拾好东西之后，就和梅升平一起踏上了征程。


    
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本以为悄悄地离开，不会有人送行，不想也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梅升平的专车路过下马河大桥的时候，就看到从区委涌出许多人，还有不少工人和市民排列在公路两侧，似乎早就知道专车要从这里路过一样。


    
人人翘首以待，神情专注，表情依依不舍。


    
车一上桥，忽啦一下人群就涌了上来，将梅升平的专车围了个水泄不通。梅升平和夏想并排坐在后座，他拍了拍夏想的肩膀：“我堂堂的省委组织部长，今天被你比得没有了面子，你以后得想办法还回来，知道不？行了，下车告别一下，别耽误时间太长了，早早赶到郎市，还有事情要办。”


    
夏想就知道梅升平提前一天出发，肯定另有事情瞒他。不管了，随他安排就是了，谁让他是省委组织部长？


    
也不知道是谁透露了消息？夏想无奈摇了摇头，下了车。他一下车，人群之中就爆发出一阵欢呼：“夏书记好！”


    
“夏书记！”


    
“真是夏书记？夏书记，下马区需要您，不走行不行？”


    
“夏书记，您不能走哇，我们所有人都不希望您离开下马区。”


    
无数喊声和企盼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让夏想的眼睛湿润了。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多少官员的心目之中，都会有一杆猎猎作响的为国为民的旗帜在飘扬，只不过许多人进入官场的大染缸之后，渐渐丧失了本性，渐渐迷失了自我，沉迷于权势和争斗之中，沉浸于金钱和权利的欲望之中，曾经的理想和壮志，都被现实击碎，或是在无奈之中被抛弃到了不知名的角落。


    
说白了，官场就是名利场，就是是非地，谁能在错综复杂的官场之中坚持操守？谁能在进入官场五年或是十年之后，依然还不改一腔热心和为国为民的理想？恐怕没有几人可以真正做到，毕竟，许多时候不是不想一心为民，而是在和光同尘之时，被染上了杂七杂八的颜色，再也找不到最开始的纯净的色彩了。


    
夏想冲众人挥手：“同志们，乡亲们，工人兄弟们，不管是不是还在下马区工作，我都是我，不会变。也许有一天我还会回来看望你们，希望到时能看到你们将下马区建设得更加美好，你们的生活也更加幸福！”


    
群情激奋，不少人纷纷向前，要和夏想握手。夏想不愿意让每一个人失望，就和每一个热情伸过来的手一一相握，就耽误了不少时间。


    
梅升平在车上不耐烦地让司机催促一下夏想，太儿女情长了，走就走了，还握个什么手？也正是夏想在下马区威望太高名声太响了，所以他才不得不提前离开。


    
梅升平也不知是该替夏想庆幸还是该惋惜，他不太喜欢什么盛大的欢送和欢迎场面，等夏想一上车，就笑了一笑：“在官场上，最不需要的就是和老百姓打成一片，担任一把手还好一些，担任副手的话，会让别人起疑心，会怀疑你的动机。”


    
夏想对梅升平的提醒也是心知肚明，就笑：“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同样，人在百姓中间，也是身不由己。”


    
梅升平见夏想没有听进去他的劝，也不再多说什么，交待司机尽快赶路，争取在中午之前，赶到郎市。


    
车上高速，一路向北。走了100多公里后，转向向东。又前行了一段，忽然遭遇了高速临时抢修，封闭了路段，只好下了高速，绕到沧市去走国道。


    
一路上，梅升平话不多，似乎在沉思什么，夏想也就没有打扰他，心里想着事情，看向了窗外。11月的燕省，大部分地方已经步入了冬季，田野之中一片荒凉，除了远处的村落之外，窗外实在是没有什么景色可看。


    
梅升平没说清为什么要提前一天前往郎市，是想微服私访，还是想另有打算？他不明说，夏想也不开口相问。就当成是上级领导的刻意安排好了，反正梅升平想说的时候，必然会主动透露。


    
本来以为中午可以赶到郎市，不想高速一封，走到国道之上，速度立刻大降，估计中午是肯定赶不到了。梅升平就提议中午在沧市吃饭，饭后再赶路。


    
夏想没有异议。


    
沧市位于郎市和燕市之间，面积比郎市大，经济中等，既不出众又不落后。沧市的最大特点是全民好武，有武术之乡的称号。


    
快到沧市的时候，忽然遇到了一起车祸。


    
沧市因为临近渤海的缘故，道路两旁随处可见被引入海水的养殖场。养殖场面积大小不等，最小也有上千平方米。现在是冬天，虽然没有结冰，但因为沿路两侧水气较大的缘故，冷风一吹，寒冷而潮湿。


    
车祸就发生在一处养殖场，一辆面包车不知何故翻入了养殖场之中，养殖场水很深，面包车在缓慢下沉。车上有四五人，其中四个大人已经获救，还有一个3岁大小的小孩没有得救，被一个英勇救人的青年抱在怀中，站在即将沉没的面包车上，正在紧急地等待着救助。


    
梅升平忙叫司机停车，他和夏想下车之后，听路人七嘴八舌议论，了解到了一些情况。救人的青年是一名出租车司机，和车祸的一家人素不相识，发现车祸后，奋不顾身地跳入了冰冷的海水之中，救下了两人，另外两人也是被路过的群众所救，总之全是陌生人伸手援助，众志成城，短时间就救下了四个大人。


    
但最后青年将孩子从车中救出后，面包车马上就要完全沉入水中，而且被水一冲，离岸边越来越远，已经有了几十米的距离，再有他力气用尽，怀中又抱着孩子，游水的话不一定能游到岸上，而且几十米的距离，孩子泡在水中，有可能会被冻死。


    
现在孩子已经冻得没有了一点儿声音，危在旦夕。


    
梅升平见周围人群都指指点点，却没人下水救人，不由怒了：“你们就瞎看什么，还不快救人？”


    
梅升平是省委组织部长，但在普通百姓眼中，没人认识他。人群被他一骂，就不由气不过地反驳：“你说得轻巧，现在风不小，水又冰，面包车离岸边30多米远，人游过就没劲了，别说救人了，去了也是一个死。”


    
“就是，有本事你跳进去试试。这水冷的，我们常下水的谁不知道？3分钟腿就抽筋了，一抽筋，就沉底了，谁下水谁是个死。”


    
夏想比梅升平冷静，他是建筑出身，对于许多突发情况比梅升平有经验多了，一眼就看到从公路上开来一辆吊车，立刻冲人群一摆手：“快拦住吊车，让吊车救人。”


    
夏想的一句话，立刻提醒了不少人。有人到了公路上，伸手拦下了吊车。吊车司机一听救人，二话不说就将吊车开了过来，人群让开一条道之后，夏想跳到吊车司机旁边，冲他说了几句话。


    
吊车司机冲夏想竖了竖了大拇指，然后操作吊车的吊勾缓慢地伸向水中面包车。10米，5米，终于在面包车沉没之前，吊钩钩住了青年，安全地将两人吊起！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不少人都冲夏想竖起了大拇指，关键时刻，一个好主意就能救人一命，这个小伙子不简单，头脑冷静，思路开阔。


    
青年被人救上来之后，已经冻得嘴唇发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怀中婴儿也冻得脸色发青，紧闭双眼，似乎已经昏迷过去。众人七手八脚，有人递上衣服，有人送上热水，都奉献了一份爱心。


    
梅升平看在眼里，呵呵一笑：“不错，不错，沧市民风纯朴，有助人为乐的优良传统，想必离沧市不远的郎市，也是不错。”


    
夏想笑笑，还没说话，就感觉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你，还有你，别愣着了，快帮一把手，帮着送人去医院。”


    
夏想闻声回头一看，不由顿时愣住了，身后有两人正抬着一个落水的老人。夏想吃惊的不是两人救人的热情和好心，而是两人都是美女。


    
都是美女，夏想也顶多小吃一惊，也不会愣住，之所以让他一下发愣，是另有原因……

第775章 郎市,横行


    
两个美女都是25岁左右的年纪，一人身穿金色风衣，一人身穿银色风衣，两人都是细腰长腿，眉眼带俏，而且俏脸之上也不知是寒冷所致，还是天生生成，有两处格外喜人的腮红，直衬托得人比花娇。


    
中国古典美女的标准是瓜子脸，杏眼，蛾眉，眼前的两位美女可谓全部将古典美人的标准聚于一身，更让人惊奇的是，两人的古典美却又非常和谐地融和了现代感，就让人不得不惊叹造物的神奇，集古典与现代美为一身的女子并不多见，一下出现两个，就让人不得不惊讶万分了。


    
即使是夏想见识过不少绝色女子，也猝然被眼前两人的美貌给震惊当场——当然夏想不是见了美女就会失态的人，两人再美，充其量让他微一失神，今天微一发愣，完全是因为两人不但美得出众，而且还长得一模一样。


    
双胞胎的姐妹花！


    
夏想不由多看了几眼，倒不是贪图对方的美貌，而是想从两人之间找出不同，几秒后他放弃了，两人几乎就是一个人，除了衣服颜色上的不同，大小，胖瘦，脸型以及笑容，甚至脸上的酒窝都如出一辙，完全让人分辨不出有任何区别。


    
两女平常见多了男人色眯眯的眼光，见夏想先是一愣，以为他也和其他男人一样，对她们的美貌垂涎三尺，不料一愣之后，夏想却表现出了让她们惊奇的一面——想努力找到她们之间的不同，就让她们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金色衣服的美女说道：“别费心了，别说你，就是我妈也经常被我们弄迷糊，你一个陌生人，想在短短的时间内区分出我们谁是谁，基本上和哥德巴赫猜想一样难。”


    
夏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既然这么说，我也就非礼勿视了。来，我帮你……”他伸手扶起老人，一弯腰就将老人抱了起来，两女见夏想热情助人，一左一右跟在他身边，来到一辆宝马车前，拉开门，让夏想将老人放进车内。


    
夏想才注意到，宝马车后，还有两辆奔驰。三辆高档汽车都贴了极深的膜，从外面看不清里面，而且三辆车都是京城牌照，号码也是一般人弄不到的好号。


    
来头不小，夏想下意识多看了两位美女一眼。


    
两人似乎知道夏想的惊讶一样，还是金色衣服的美女说道：“你刚才指挥吊车救人的举动，很英明，我和妹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办法，刚才要不是你，吊车肯定会开过去，人也有可能出事，谢谢你了。”


    
夏想问：“落水者你们认识？”


    
“不认识，路过而已，正好遇到了，就伸手帮上一帮。”金衣女子主动向夏想一伸手，“忘了请教尊姓大名？”


    
夏想和她轻轻一握手，随即松开，一笑置之：“萍水相逢，不必留名了。我还有事，送人到医院的好事，就交给你们了。”


    
金衣女子饶有兴趣盯着夏想看了几眼，嫣然一笑：“再见！”


    
夏想怕梅升平等得急了，就急忙回到了车上。还未上车，就听到金衣女子的声音远远传来：“乡亲们，刚才谁伸手救人，每人1000元。还有，我要送落水的一家人去医院，谁愿意陪护，我也会给丰厚的报酬……”


    
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夏想摇头一笑。忽然想起自始至终银衣女子一句话也没有说，看来双胞胎姐妹，性格差异不小，一个话多，一个沉默。


    
上路后，梅升平对双胞胎姐妹的所作所为表示了赞赏，对于两人的来历，却没有什么兴趣。不久到了沧市，随便吃了一点东西之后，就又重新上了高速。


    
下午1点多，终于来到了郎市。


    
夏想前世和今生都来过郎市，对郎市倒不陌生。郎市也是一个新兴城市，成立至今不过百余年，因此街道横平竖直，和津城七拐八弯的街道相比，可谓鲜明多了，也好辩认。


    
郎市成为京津走廊上的明珠，绝非浪得虚名，虽然城市不如京城大气，不如燕市气派，但却自有一股温婉雅致的气质，犹如诗书世家的深宅大院的人文气息。


    
实际上，郎市的由来，还真是由一座宅院演化而来。


    
“郎市本叫侍郎房，一千年前把名扬。一南一北龙凤河，宝井吐珠兆吉祥……”


    
在郎市流传的一首几乎人人皆知的童谣，点明了郎市名字的由来，与出生在当地的一位历史名人紧密相连。


    
名人名叫吕琦，曾任五代时期后晋兵部侍郎。吕琦在历史上虽然名气不大，但他的儿子却是赫赫有名。“诸葛一生唯谨慎，吕端大事不糊涂”中的吕端，就是吕琦的儿子，北宋初年曾官至宰相。


    
吕琦在任时，在老家也就是现在的郎市区盖了一所大宅院。由于房屋高大，远近闻名，加上房子的主人是兵部侍郎，就成了这一带的标志性建筑，老百姓管它叫“侍郎房”。时间一长，“侍郎房”就变成了村名。又经过长期的口传笔写，慢慢地，就演变成为郎市。


    
郎市虽然经济并不十分发达，但在大街上奔跑的汽车，却有不少是豪华汽车，奔驶、宝马等汽车出现的频率，甚至比燕市还高，而且最抢眼的是，几乎所有好车的车牌，全是京城牌照。不但好车是，一般的车，挂京城牌照的也占到百分之六十以上。


    
梅升平就指着一辆辆疾驶而过的汽车笑道：“只看汽车不看高楼，还以为到了京城了。”


    
夏想却没有笑，心情有点沉重。郎市的目光只盯京城，他就算在省委再有关系网，也很难借势借力，只靠自己的话，一个常务副市长，虽然说有点权力，但还是不好开展工作。


    
也不知梅升平亲自陪同前来，究竟是只想为他壮行，还是另有深意？现在已经人在郎市，汽车却没有开向郎市市委，而是朝郎市的南部缓慢地行进。


    
“先带你见一个人，认识一下没有坏处。”梅升平悠然自得地点燃一支烟，“艾成文表面上和邱家关系不错，实际上，他不是一个容易被人控制的人，野心很大，背景很复杂，邱家对他的影响力有限。至于古向国，他的升迁就更有传奇色彩了，本来他在京城之中默默无闻，突然不知道交了什么好运，从副科一路顺水顺风升到了副厅，然后一外放，就到了郎市当上了市长，据说，他是被一号首长点名的后备干部……”


    
对于艾成文和古向国的简历，夏想也知道一些，但从简历上看不出内情，更看不出端倪。艾成文还好，今年43岁。43岁的实职正厅，又是市委书记，也算是春风得意了。不过艾成文的升迁还算循规蹈矩，一步步从县委书记到副市长，再到市长、市委书记，符合一般干部的履历。


    
而古向国几乎没有什么基层工作的经验，一直未出京城，一出京，就是郎市市长，就让他有点猜测古向国的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所知的秘密。


    
古向国今年才41岁。


    
听梅升平一说，甚至连一号首长都牵涉上了，就更让夏想倒吸一口凉气。郎市，还真不是一个好相与之地，是否有是非现在还不好说，但动不动都能和一号首长拉上关系，就太让人震惊了，说是龙潭虎穴一点也不为过。


    
指不定一着不慎就触了雷区，再不小心一脚踩上的话，或许会被炸个粉身碎骨。


    
夏想用手按了按额头：“梅部长，能不能想个办法尽快把我调出郎市？就是到京城衙门当一个看门的也行，这郎市照您一说，也太吓人了。”


    
梅升平笑骂：“你当看门的？我看还是免了，有多少人抢你过去你都不去，你要去看大门，得气死一大片。”他打开车窗，弹了弹烟灰，“你也别听风就是雨，官场之上，真真假假的说法很多，都当真，就别开展工作了，干脆就天天瞎琢磨好了。”


    
说是和一号首长有关系的是他，现在又让夏想放宽心的也是他，梅升平还真有意思，夏想摆手一笑：“行，全由领导说了算，这不，到底要去哪里，要做什么，我问都没问，反正您是组织部长，想把我搬到哪里就到哪里。”


    
“我亏待不了你。”梅升平神秘地一笑，又说，“不过有一点，郎市离京城这么近，你得经常去看望梅亭，晓琳不在她身边，她一个人太孤单了。别让她在孤独中长大，不利于她的身心健康。”


    
梅升平也打出了亲情牌，夏想无语，只能点头。


    
车继续向南行进，梅升平的专车是奥迪，挂着省委的牌照，要是在燕市大街之上，交警见到必定敬礼礼送，但在郎市，交警只是扫了一眼，假装没有看见一样，没有任何特殊照顾。


    
梅升平的司机一向在全省各地受到礼遇惯了，第一次在郎市受到冷落，不由怒道：“狗眼看人低。”


    
梅升平笑着摇头，没有说话，夏想就呵呵一笑：“入乡随俗好了，每个地市都各有特色，也各有约定俗成的东西，可以看不惯，但一定要首先尊重他们的习惯。”


    
“还是你聪明，将欲取之，必先予之。”梅升平就瞪了司机一眼，笑眯眯地一拍夏想的肩膀，“想要在郎市有所作为，就不能被他们排斥在外，不管有多看不上他们的所作所为，也要融入。圈子就是圈子，大也好，小也好，你不融入，就没有从内部攻破的可能。估计有人想让你来郎市的真正用意，也在其中。”


    
“到底要见谁？”夏想见梅升平谈兴挺高，就提出了问题。


    
“我还以为你真的一点也不好奇，真能稳坐钓鱼台，原来也有心里没底的时候。”梅升平哈哈一笑，“别问了，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一见面你就清楚了……”


    
梅升平还是故作神秘，他话说一半，伸手向外一指，“看，世纪广场，风格上是不是模仿你设计的燕市的人民广场？”


    
夏想侧着身子向外一看，还未看清，汽车猛然一振，随后又向右一甩，随即一声急促的刹车声响起，汽车接连晃动数下，才又重新恢复了平稳。


    
不等梅升平质问出了什么事情，司机已经怒不可遏地骂道：“妈的，什么东西？怎么开车的？连省委组织部长的车也敢欺负，不想当官了不是？”


    
得，好嚣张的省委组织部长的司机，夏想心想，平常梅升平虽然特立独行了一些，但一向也挺有素质，很少在外面横行。不过他毕竟也是组织部长，他不屑于和别人一般见识，但他的司机难免养成高高在上的傲慢的性格。


    
省委组织部长，掌管全省的官帽子，梅升平可以自律，他的身边人平常被人抬着端着，哪里受过欺负？


    
夏想刚才看清了，是一辆桑塔纳从右侧强行超车，超车之后，迅速回轮，别了奥迪车一下。平常在燕市开车横行惯了的司机，来到郎市，先是被交警轻视，现在又被一辆根本不入他的眼睛的桑塔纳给别了一下，就让他忍无可忍了。


    
梅升平冷哼一声：“稳点着开车，别开斗气车。”


    
要不是梅升平在车上，司机早就一脚油门下去，非要追上去还回来不可。司机名叫庄睿，是梅升平是从京城带来的，跟了梅升平时间不断了，也知道梅升平的脾气，否则他也不敢当着梅升平的面说脏话。


    
庄睿不服气地嘟嚷了几句什么，反正有点觉得憋屈的意思。


    
夏想笑笑，不置可否，刚想说什么，忽然庄睿又是一脚急刹车，不止夏想向前一栽，头碰到了前座上，连梅升平也一下没有坐稳，重重地撞了一下鼻子。


    
一辆奔驰耀武扬威呼啸而过，不，奔驰之后，又一辆奔驰，然后……又一辆奔驶，一连三辆奔驰风驰电掣一般，超过梅升平的奥迪车之后，都有意无意地好象别了奥迪一下，然后轰响着绝尘而去。


    
很明显，是在追赶前面的桑塔纳！


    
好气魄，三辆奔驶在追赶一辆破旧不堪的桑塔纳，而且还在大街上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真是嚣张到了极点。


    
司机怒了，回头看了梅升平，就等梅升平发话。


    
梅升平也怒了，刚才撞得他鼻子发酸，颜面大失，一拍司机肩膀：“追，追上去，别他！”他眼中闪过一丝愤怒的目光，嘴角有邪邪的笑容，依稀可见当年混迹京城之时的痞子模样。


    
夏想明白，梅升平真的生气了。


    
司机早就憋得不行了，梅升平一点头，他就一脚油门踩下，汽车一声轰鸣，一股强烈的推背感将夏想压在了后座上——奥迪车发威了，飞快地向前冲去。


    
按照标准，梅升平的配车应该在3.0升以内，不过根据夏想的感受，他也开车无数，很清楚各车的排量和动力指标，就刚才司机一脚油门下去带来的澎湃动力，梅升平的奥迪车，绝对在3.0升以上。


    
梅升平看出了夏想的疑问，笑了：“也不怕告诉你，有人给我一辆4.2升的奥迪，我不坐也不行，超标了怎么办？就只好把标志给弄掉了……”


    
夏想也知道省里不少干部都坐超标车，都采用偷梁换柱的手段来提高配置和动力。甚至还有买一辆低排量的车，然后不用多久就以发动机报废为由，更换成大排量发动机，反正是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公务用车一块儿，每年光是流入司机腰包的维修费用，就差不多买半辆汽车了。


    
公务用车，其实买车不贵，养车才贵。每年都要修几次，至于从油钱中一年能赚多少，就不用提了。


    
奥迪车勇猛前进，速度很快提高到了时速100公里。4.2大排量发威之后，在市区追赶所有汽车，几乎都不在话下。几分钟后，就看到了前面的三辆奔驰已经追上了桑塔纳，并且将桑塔纳围在中间。从奔驰车上下来十几个彪形大汉，围着桑塔纳司机就是一顿暴打。


    
庄睿一个急刹车停在三辆奔驰的最前面，明显是挡住了去路的停法，他怒气冲冲地拉开车门，冲十几人喊道：“谁说了算，出来一个活人！刚才别了我的车，过来赔礼道歉！”


    
梅升平前来送夏想上任，应该会有两辆车随行，但他今天提前一天，又有私事要办，就先来了一车。一辆车，除了梅升平之外，就是夏想和庄睿了。自己一方只有三个人，面对十几人还敢气势汹汹，庄睿到底是省委组织部长的司机，底气十足。


    
不料庄睿一嗓子喊出，正在打人的十几名壮汉，理也未理庄睿，依然围着桑塔纳司机暴打不停。庄睿怒了：“你们他妈的住手，先别打了，先道歉，然后再处理你们自己的烂事。”


    
一骂人，终于收到了效果，几个明显是头头的人停了手，其中一人穿着黑西装，却没有系扣子，露出了里面的衬衣，衬衣没有什么好看的，衬衣最上面的扣子也没有系，就露出了里面金灿灿的金链子。


    
金链子很粗，足足有几百克的样子，阳光一照，直晃人眼。再看他两个手腕上也全是金链子，少说也有100多克，整个一个黄金人！

第776章 惊心,纷乱


    
现在11月中旬，尽管天气不错，但外面也顶多四五度的样子，很冷，黄金人却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只穿了一件外套和一个衬衣，居然不冷？他一步三晃地来到庄睿面前，斜着眼打量了庄睿几眼，轻蔑地一笑：“你哪儿来的？口气挺大，知不知道在这里归谁管？”


    
“我哪儿来的你没资格管，这里归谁管我不想知道，反正你刚才别了我的车，就得向我赔礼道歉，否则，我跟你没完。”庄睿才不怕眼前一身金气的爆发户的黄金人，天大地大，都是党的天下，别以为戴了金链子就可以横行霸道了，不管是谁，不管来头多大，在组织部长面前，都得装孙子。


    
“哈哈！”黄金人哈哈大笑，回头向一帮人说道，“兄弟们，这位口气挺大，连谁管的地方都不清楚，就敢耍横，真是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来，我告诉你，你站的地方是郎市的地界，郎市有一句顺口溜听说过没有？看你的样子肯定傻呼呼地不知道了，我就告诉你好了，你可听好了……”


    
庄睿才懒得听黄金人啰嗦，眼睛一瞪：“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回头我找艾成文讲理去……”


    
“哟，搬出了市委书记吓唬人？行，你有种。”黄金人哈哈大笑，十分放肆地伸手一推庄睿，“不管谁来郎市，都要记住一句话，要不当官当不稳，做生意会赔钱，这句话就是——白天艾成文，晚上哦呢陈——懂不懂什么意思？就是说在白天，郎市归艾成文管，在晚上，就归哦呢陈管。哦呢陈是谁你又不明白了，是不是？”


    
庄睿被黄金人一推，顿时火大，翻手打开他的手，伸手推了他一把：“少动手动脚，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黄金人十分嚣张地又伸手一推庄睿：“牛气什么？在我的地盘，就得听我的，开一辆破奥迪，还敢跟我较真，信不信我连你一块儿打了？”


    
庄睿也是转业军人，在部队虽然不是特种兵，但也练过几下子——不少高官都喜欢转业军人当司机，是因为可以兼保镖的作用——本来他脾气就冲，又因为是省委组织部长的司机，在省委也经常高人一头，现在来到了下面的地市还要被人欺负，哪里咽得下恶气？黄金人手一伸来，他就翻手抓住对方的手，然后手腕一翻一压，一个小擒拿就将黄金人控制住了。


    
黄金人手腕吃疼，猝不及防之下被庄睿背过去了胳膊，弯着腰大叫：“快放开我，你他娘的，胆子太肥了，连我老贼也敢打，不想活了！兄弟们，帮我拆了他！”


    
黄金人一吆喝，几个人迅速围拢过来，二话不说，就朝庄睿扑了过来。


    
庄睿再厉害，一个人也打不过四五个人。他一回头，就见不知何时夏想已经从车上下来，手中拿着一把方向盘锁站在了他的身后，而梅升平也下了车，在车门口正在打电话。


    
庄睿以为夏想会大发神威，助他一臂之力，不料夏想向前，一脚踢在黄金人的屁股上，将黄金人踢倒之后，却将方向盘锁交到他的手中，语重心长地交待：“我和梅部长都不方便出手，就全看你的了。”


    
庄睿哭笑不得，他一个人可对付不了一群人，梅部长是副省级干部，而且年纪又大了一点，肯定不会动手了。夏想虽然是副厅级，但正年轻气盛，现在形势危急，应该帮他一把，要不他一个人非得被一群人打得吐血不行。


    
夏想不是不想帮庄睿，而是他可不想还没有上任，就在郎市和街头的混混打上一架，传到郎市市委，岂不贻笑大方？


    
不过刚才黄金人的话他却是清楚地听在了耳中，心中一沉——白天艾成文，晚上哦呢陈——这个哦呢陈是何许人也，好大的口气和威风，敢和市委书记按照时间平分郎市，可见气焰嚣张到了何等程度！


    
国内从表面上看没有黑社会生长的土壤，但实际上，还是有黑势力存在的空间，城市的拆迁，还有舞厅、歌厅、洗浴中心之间的平衡和竞争，都大大小小存在着黑势力的介入，甚至一些批发市场，一些停车场，都有程度不等的非正常手段经营。


    
黑势力是不是壮大，是不是有巨大的影响力，全看背后站着什么人。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单纯的黑势力几乎没有，也不可能发展成规模，只有黑势力有白社会的背景，黑白结合，黑白通吃，才有可能为非作歹，横行一方。


    
看来，哦呢陈此人，就是朗市的地下市委书记了。他有这么气焰滔天的嚣张，就让夏想对朗市的现状更多了几份担忧。不但有表面上的政治斗争，还有暗中的黑势力的纠葛，朗市，还真是一个火药桶。


    
郎市的局势如何，是长远的担忧，主要是眼前的僵局如何打破，就让夏想犯了难。换了他，他才不会非要和黄金人一般见识，但庄睿是梅升平的司机，不是他的，梅升平不约束庄睿，他不好说什么。


    
事情闹到了这步田地，想退缩也不好办了，对方已经抽出了几个人，不但围住了他和庄睿，还连梅升平也围住了。


    
庄睿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见形势不妙，万一被人打上一顿，就算事后再还回来了，也是丢人丢大了，就忙用手一指奥迪车：“看清楚了，我们是省委来人，打电话的人，是省委……”


    
“管你谁，都打了！”黄金人刚才被夏想一脚踢到地上，爬起来后，满嘴是泥，气急败坏地就冲夏想扑了过来，“我整死你！”


    
夏想岂是会吃眼前亏的人？他刚刚明明将方向盘锁交给了庄睿，却一转身又从正在发愣的庄睿手中抢过方向盘锁，也不躲，拿着锁在身前一横，黄金人的一只拳头就正好砸在锁上！


    
“哎哟！疼死我了！”黄金人没料到夏想会有如此手段，一下吃了大亏，更是火冒三丈，一下跳了起来，“我今天不整死你，我就是你孙子！”


    
夏想笑：“我比你还小，你当我孙子，可就折了我的寿了。”


    
黄金人刚向前一扑，庄睿动手了，他一拳打出，正打在黄金人的后背上。黄金人没防备庄睿也会暗下毒手，身子向前一扑，就要摔倒。夏想见状，伸腿就朝他的小腿骨上踹了一脚，黄金人在前后夹击之下，一下摔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


    
这一下正在围殴桑塔纳司机的人不干了，哗啦一下全围了上来。也正好救了桑塔纳司机一命，已经奄奄一息的司机乘机勉强爬进了驾驶室，他浑身是血，嘴里不时向外冒血，肯定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夏想以为只是平常的打架斗殴，人群一散开，才发现桑塔纳司机的惨状，顿时大怒。光天化日之下，要不是庄睿插手，人非得被打死不可，真是太无法无天了。


    
眼见众人围了上来，还想动手，夏想终于发作了，一弯身就将地上打滚的黄金人揪了起来，将他反背了胳膊，推到庄睿怀中：“抓住他的栓狗链，勒住他的脖子，这些人谁敢上来，就加一把力气，看谁比谁狠！”


    
好嘛，到底有血性，是个汉子。早就听说过夏想事迹的庄睿，现在才发现夏想刚强的一面，他二话不说，一伸手就抓住了金链子——和小孩手指一样粗的金链子确实大有用处，勒死人也不会断——稍一用力，黄金人立刻脸红脖子粗地嚎叫起来，伸手乱抓，大叫：“饶命，饶命！”


    
夏想目光一寒，冲周围人说道：“谁敢再向前一步，信不信他会被勒死！”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夏想一发狠，周围的人立刻停下了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向前一步。也是，他们在朗市横行多年，从来就是威胁别人，还没有一次被别人威胁，而且，还是死亡的威胁！


    
杀人如麻的人看似胆大，是因为杀的是别人。一旦自己面临死亡的威胁之时，也是胆小如鼠。黄金人见对方动了真格，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只吓得魂飞魄散，再也站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我错了，我错了，饶……饶了我一条小命吧！”


    
庄睿一没想到夏想在关键时刻，果然足智多谋，而且果断出手，震出场面，二没想到黄金人这么窝囊，刚才看他威风凛凛的样子，还以为他会宁死不屈——真要宁死不屈就坏事了，一群人围上来一顿混战的话，他和夏想绝对会吃亏不说，连梅部长也受到牵连，最后事件的全部责任还会落到他的身上，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庄睿瞬间就对夏想佩服是五体投地，以前也听说过夏想有担待，绝不会扔下朋友，今日亲眼一见，还真是如此，在他眼中，夏想就是一个热血男儿，是好样的。


    
黄金人是一帮人的头头，他一服输，周围的人就群龙无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正僵持之时，忽然听到了一阵车响，桑塔纳司机发动了汽车，摇摇晃晃地开出了人群，开上公路，想要逃跑。


    
也不知桑塔纳司机怎么得罪了这一帮人，他一走，顿时一群人就扔下黄金人不管，忽啦一下又将桑塔纳围在当中——司机受伤过重，只开了几米远就熄了火——有人将他从车内拉了出来，不顾他满头满脸都是血，而且嘴里还吐血不停，又对他拳打脚踢。


    
欺负人到连死都不放过的地步，夏想真的怒了，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一扬手就扔上了最前面的一人，不偏不倚正中面门，当即打得此人满脸开花，双手捂面，痛得找不到北。


    
其他几人也够狠，竟然不管不顾，还是不放过桑塔纳司机，大有不把他当场打死不罢休之势。而以桑塔纳司机的伤势来看，顶多再挨上十几下准送命。夏想平生第一次怒火冲天，也顾不上形象了，一个箭步冲到前面，手中方向盘锁手起锁落，将打得最起劲的一人的小臂生生敲断！


    
夏想一下狠手，几人急了，放过桑塔纳司机，就朝夏想围过来。夏想毫无惧色，手中方向盘挥舞，几下出手，又将两人打倒在地。


    
眼见夏想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他的处境堪忧，梅升平也顾不上自己是省委组织部长了，上前说道：“多少年没有活动手脚了，夏想，别说你刚才一动手，让我也手痒痒了，要不，我们并肩作战一次？”


    
夏想可不敢让梅升平参战，忙说：“别，梅部长，您还是赶紧搬救兵要紧。这里不比燕市，好汉不吃眼前亏。”


    
“救兵已经在路上了，不过我估计也来不及了，我不出手，你这个还没有上任的常务副市长被人当街暴打，也是一大新闻呀。”梅升平还笑得出来，一边挽袖子，一边还轻描淡写地笑了几声。


    
庄睿用力一勒黄金人的脖子：“你再不让他们住手，下半辈子就得生活不能自理了！”


    
黄金人被勒得双手乱抓：“快住手，快住手，我还在他们手里。”


    
不过他的话似乎没起什么作用，刚才夏想下手挺狠，激起了几人的义愤，头脑发热之下，哪里还顾得上黄金人的死活，有几个人从地上捡起砖头，甚至还有人拿出刀子，朝夏想逼了过来。


    
形势一触即发，几人不要命地扑上来的话，夏想有可能小命就有危险了，还有梅升平也说不定虎落平阳。万一出现郎市新任常务副市长和省委组织部长喋血街头的事情，可就真的闹大发了，郎市非得翻了天不可。


    
但就算事后把郎市市委一班人全部免职也无济于事，人出了事，回天也无力。


    
忽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起，一辆宝马和两车奔驰停在了奥迪车前面，明显是挡住了奥迪车去路的停法。随后，先从奔驰车上下了四五人，一言不发站在车旁，然后非常礼貌地打开了宝马车的车门……


    
难道是对方又来了救兵？庄睿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现在才知道有时面对一群亡命之徒，除非用暴力镇压，否则什么来头都不管用。


    
从车上娉娉婷婷下来两个人，正是在沧市救人时巧遇的双胞胎姐妹花！


    
金衣女子扫了一眼现场局势，面若冰霜：“怎么一回事儿？”一抬头，她立刻认出了夏想，就又变了一副笑脸，一脸惊讶，“怎么是你？”


    
银衣女子下车之后，一脸平静，只是淡淡地扫了夏想一眼，最后目光落到被庄睿勒着脖子的黄金人身上，“扑哧”一声笑了：“我早就过，挂一条粗链子，早晚被人当狗牵，老贼的样子，还真象一条哈巴狗。”


    
她一笑完，脸色一冷，扫了一眼奥迪车的牌照，脸色又微微一变，用手一指黄金人，轻轻地说道：“老贼有眼无珠，冲撞了贵人，活该被人当狗牵。”


    
她只一挥手，身边就有一人走过去，一脚踹在黄金人的肚子上，直疼得黄金人倒在地上，脸扭曲得变了形，却只是唔唔地叫着，不敢叫出声。


    
夏想才知道，这个不爱说话的银衣女子，才是厉害角色。


    
金衣女子也注意到了奥迪车的牌照，和银衣女子耳语几句，两人也不知说了几句什么，转身上车，呼啸一声，竟然扬长而去。


    
两人一走，剩下的人群也都一哄而散，纷纷上车，扔下夏想几人，架走了黄金人，转眼间走得一干二净，同时，扔下的还有伤重不醒的桑塔纳司机。


    
夏想顾不上许多，忙向前查看桑塔纳司机的伤势，发现他已经奄奄一息了，就让庄睿急忙打了120……刚打完电话，梅升平请来的救兵才姗姗来迟。


    
出乎夏想意外的是，搬来的救兵既不是警察，又不是大汉，却是一名年约30多岁的女子。


    
女子体态曼妙，轻柔过人，虽然一身刻板的职业装，却掩饰不了她与众不同的风韵。知性美，温婉娴雅，诸多美好的词语都可以用到她的身上。


    
她款款来到梅升平面前，见现场一片狼藉，一脸严肃地说道：“梅部长，我来晚了，您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吧？怎么没有报警？”


    
梅升平一摊手：“报了，警察没来。郎市是个好地方，郎市人民热情好客，欢迎客人的方式新颖别致，差点打了组织部长和即将上任的常务副市长……”


    
梅升平的话不无讽刺之意，女子却无奈一笑：“梅部长，郎市的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有些事情……唉，不说了，先认识一下我们的夏市长好了。”


    
夏想上前，梅升平介绍：“刘一琳，市委组织部长。”又用一指夏想，“夏想……就不用我说了，你也知道他是谁了。”


    
夏想也听说过刘一琳的名字，在来郎市之前，郎市的十几名常委他都研究过简历，只是没想到，刘一琳比照片上漂亮多了——当然也可以用端庄来形容，比起刚才的双胞胎姐妹，刘一琳自然有所不如，但她的成熟风韵和优雅气质，又绝非双姝可比。


    
刘一琳打量了夏想几眼，热情地伸手和夏想握手，一张口，就说了一句让夏想大吃一惊的话：“夏市长一来，就改变了郎市历史……”

第777章 局势,由表及里


    
夏想吓了一跳，这话说得太大了，正要摆手谦虚两句，却听刘一琳又说：“别急，我还没有说完，第一，终结了郎市市委党政干部之中，没有帅哥的历史。第二，是郎市历史上，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29岁的常务副市长，可真不简单！古市长一向自诩年轻有为，你一来，他的年龄优势就不明显了……”


    
夏想一听原来是这个历史，正要发笑，却又笑不出来。刘一琳身为市委组织部长，可不会随口一说年龄的问题，恐怕还真是有所暗示。


    
难道是古市长比较在意他在郎市之中最年轻有为的说法？夏想细心一想，还真是除了他和刘一琳之外，古向国是郎市市委之中，最年轻的一人。


    
刘一琳也就算了，毕竟是女性，33岁是副厅级，说高不高，说低不低。而他今年29岁就是副厅级了，又是男性，难道就凭这两点，也能让古向国感到不舒服？


    
那他也太无辜了。


    
说话间，救护车来了，将桑塔纳司机救走。此时，才有警察赶到现场，还装成气喘吁吁急忙赶来的样子。


    
为首者是郎市东安区公局副局长岳关，他接到报案之后，一听就知道又是哦呢陈的手下在大发淫威，知道他惹不起，有心不出警，却又接到了刘一琳的电话，让他务必亲自赶来。


    
刘一琳是市委组织部长，她的话不能不听，但刘一琳不敢惹，哦呢陈他更惹不起，最后没办法，只好采取了一个折衷的办法，拖，一直拖到哦呢陈的人全部撤离了现场之后，他才假装及时赶到。


    
刘一琳对岳关的心思清楚得很，见他还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心中不快，也没理会岳关一脸陪笑，直接扔下一句：“岳局长，你今天表现太差了，别怪我不给你机会……你知道眼前的两个人是谁吗？”


    
岳关先是看了梅升平和夏想一眼，都没认出来，随后看了一眼奥迪车的牌照，心里一紧，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还没开口，刘一琳就瞪了他一眼：“省委组织部长和即将上任的常务副市长在此，你出警不力，自己回去好好想想该怎么做吧！”


    
刘一琳扔下目瞪口呆的岳关，和梅升平、夏想扬长而去。


    
岳关一个人呆立当场，脑子一直短路。大好的结识常务副市长和省委组织部长的机会，就眼睁睁在他眼前溜走了，怎能不让他追悔莫及，直想以头撞地！


    
常务副市长，在市委可是排到前几号的人物，而省委组织部长，掌管全省的官帽子，谁不敬上三分，见面就急忙巴结？结果倒好，一个大好的机会让他白白错过，岳关差点顿足捶胸。他在郎市本来就没有多深的根基，幸好有刘一琳赏识他，还有时照顾他一二，今天多好的结识上级的机会……


    
岳关欲哭无泪。


    
岳关的事情，早就被夏想抛到了脑后，上车后他才得知，今天梅升平领他要见的人，正是刘一琳。梅升平提前来到郎市，并且介绍组织部长和他认识，用意不言而喻，是为了帮他打开在郎市的第一局。


    
对于梅升平的照顾，夏想还是心存感激，尽管他也知道，梅升平如此热心，不仅仅是因为梅亭的原因。在即将展开的大京城经济圈，首当其冲的郎市，将会蕴含无数商机，他身为常务副市长，也算是一个举足轻重的职务，大有用处。


    
只是郎市的局势，却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还要难以应付。不说别的，单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就让他清楚，在远离省委并且刻意和省委保持距离的郎市，距离京津过近的郎市，人流复杂，鱼龙混杂，各色人等汇聚一起，居然还有自称和市委书记分庭抗礼的黑势力，真是一个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即使郎市算不上是三不管地带，但也是不听省委的话，而京城又不能对其完全控制，就让郎市拥有了极大的独立性，和其他十分听话的地市相比，郎市还真是一个异数。


    
哦呢陈一类的人物，在燕市绝对没有成长的土壤。燕市是距离京城最近的省会，又是副省级城市，一举一动都在京城的眼皮底下，就算有一些小股黑势力，也成不了气候。能在大街上纠集十几人殴打一个人的事件，燕市也有，但绝对不敢如此肆无忌惮，如此横行无忌。


    
夏想心想，有人让他来郎市，还真是一道天大的难题。这道题，还真是不好解开。


    
尤其是当他听到刘一琳的对郎市局势的解说之后，夏想的一颗心，越沉越深。


    
刘一琳请夏想和梅升平到了侍郎茶楼——郎市人的酒楼和茶楼喜欢用古代的官职命名，诸如侍郎、尚书等等，反正官不分大小，不管文武，想用就用，满街望去，犹如文武百官并列。


    
侍郎茶楼位于郎市的槐安大街上，在郎市南部，而市委则在郎市北部，刘一琳刻意选择在侍郎茶楼见面，也有有意避开市委的意思。


    
茶楼的装修风格倒还不错，和燕市相比差了一点档次，也算是有独特意味。以夏想的眼光来看，设计上有可圈可点之上，但装修材料上，就稍微差了一些。


    
几人坐定后，刘一琳让服务员退下，她亲自素手烹茶，茶沸之后，为梅升平和夏想每人倒下一杯，才缓缓说道：“今天的事情，梅部长和夏市长也看到了，戴粗金链子的人外号叫老贼，是哦呢陈的手下……郎市有一句话一直在流传——白天艾成文，晚上哦呢陈，意思是说，白天的郎市，是艾成文说了算，但到了晚上，就归哦呢陈管了。”


    
“哦呢陈到底是什么人？还有，他的名字可真是怪。”夏想忍不住问了一句。


    
“哦呢陈原名陈阿，因为他说话有点结巴，别人问他姓什么，他就会先哦哦呢呢两声，才说清楚他姓陈，久而久之就被人起了一个外号名叫哦呢陈。不过他并不生气，似乎还很喜欢这个外号。”刘一琳纤纤素手，一双手长得非常优美，当她轻挑兰花指为人倒茶之时，更是姿态娴雅，她再次帮梅升平和夏想倒满茶，自嘲地一笑，“我是市委组织部长，但郎市人知道我的却不多，不知道哦呢陈的却很少，因为哦呢陈被人称为郎市地下组织部长。”


    
夏想当时还将哦呢陈当成了地下市委书记，原来还是高抬了他，只是地下组织部长。不过地下组织部长听上去却比地下市委书记更耐人寻味。


    
“市委之中，至少有三四个常委和哦呢陈来往过密，不敢说都听哦呢陈的话，至少也对哦呢陈恭敬三分。哦呢陈曾经有一次请人吃饭，喝了几分醉意时说了大话，说他一个电话就能叫来两三个郎市的市委常委。在座的人当然不信，哦呢陈就打了一个电话，不到半个小时，还真有三个常委及时赶到，算是给足了哦呢陈的面子。所以，哦呢陈的地下组织部长的名声，一炮打响。”刘一琳说话时细声细气，一脸娴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从她脸上看不出来什么情绪的波动。


    
就让夏想也暗暗点头，不愧为组织部长，养气的功夫不错，虽然对哦呢陈十分痛恨，却一点也没有流露出来，联想到她才是33岁的女性，他也不得不佩服刘一琳的涵养和城府。


    
梅升平端坐一边，只管品茶，还眯着眼睛聆听茶楼之中传来的淙淙的琴声，琴声时而激昂，时而铿锵，有金戈铁马之意。


    
夏想听了出来，是古筝曲《十面埋伏》。


    
十面埋伏？呵呵，用来形容他初到郎市的处境再贴切不过。


    
梅升平和刘一琳是什么关系，梅升平没说，夏想就没问。不过从两人之间客气却又有一定疏远的疏离感判断，应该不是很近的关系，或者只是梅升平在刘一琳需要帮助的时候，出手帮过她一次。因为刘一琳对梅升平的态度，恭敬多于亲切，甚至可以说，没有什么亲切的表示。


    
远不如他和梅升平之间的关系熟稔。


    
梅升平在一旁闭目养神，似乎对郎市的局势一点也不关心。夏想却清楚地发现梅升平其实在细心聆听刘一琳的话，他也心里有数，梅升平不关心郎市才怪。不关心的话，他也不会主动提出送自己前来上任。


    
夏想早就猜到梅升平另有所图，今天一见，果不其然。政治人物，一举一动都有深意，不是政治利益就是经济利益，事不关己的话，肯定都会高高挂起。


    
夏想就大有深意地看了梅升平一眼，不过梅升平却假装没有看到，依然是喝茶听曲。


    
刘一琳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不多问一句夏想和梅升平之间的关系，对梅升平亲自送夏想上任一事，虽然不合规矩却合人情，尽管她暗暗心惊，却不会开口问上一句为什么。


    
少说话，是为官之道的第一要旨。


    
不过有时候话也要多说，才能显示出合作的真诚的一面。


    
夏想就问：“哦呢陈在郎市有什么产业？”他可不会说出什么哦呢陈胆大包天，为什么没人管治他的官面堂皇的话出来，哦呢陈能在郎市坐大，自然有诸多方面的原因，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夏想想知道的是，哦呢陈是靠什么起家的。


    
“石油、烟草、地产、电力是他主要的经济来源，也有一些歌厅、酒吧、舞厅等产业。”刘一琳对哦呢陈了解得倒是比较详细，显然，也是做足了功课的缘故。


    
夏想暗暗心惊，哦呢陈涉足的行业几乎全是垄断行业，没有强有力的后台，没有庞大的关系网，他不可能建造一个经济帝国，而且还黑白通吃。恐怕以他的手腕和实力，郎市水浅养不活大鱼，哦呢陈的根源说不定还在京城。


    
夏想也清楚刘一琳表面上透露了不少消息，实际上，她还是聪明地有所保留。因为她所说的关于哦呢陈的一些信息，不出三天，他就能打听得一清二楚。而在市委之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网，她却没有提及半分。


    
夏想也不会主动发问，他和刘一琳初次相识，还不算知根知底，还是谨慎为上。


    
“哦呢陈虽然有亿万财富，在郎市呼风唤雨，但他最引以为豪的不是他的财富和地位，而是他的一对女儿。”刘一琳一脸俏笑地看了夏想一眼，眼中有一丝古怪的笑意，“今天夏市长应该也看到了，陈茉和陈莉，是郎市人人皆知的姐妹花，也是许多男人的梦中情人。姐姐喜欢穿金色衣服，人称金茉莉。妹妹喜欢穿银色衣服，就被称为银茉莉。姐妹二人长得一样，但性格却大不相同……”


    
金茉莉，银茉莉，名字倒是不错，人也挺有个性，夏想想起两人在沧市为救落水的一家人奔波忙碌，还主动出钱出力，却原来是郎市有名的地下组织部长的女儿。


    
再联想到金茉莉喜欢说话，而银茉莉冷峻无情的一面，夏想心道，人性果然都有复杂的一面，金茉莉先不用说，银茉莉救人之时，虽然没怎么说话，也是十分投入。不想在面对黄金人时，冷酷狠心，让人难以相信她们两人还有先前热心的救人之举。


    
“说到姐妹花，又不得不提一提郎市的百花之王王蔷薇……”刘一琳虽然只字不提郎市市委各人之间的立场和关系，却对郎市民间的一些人物，极有兴趣地主动提起，“王蔷薇是混血儿，原来一直居住在津城，大概5年前才来到郎市。她来到郎市仅仅不到半年时间，就做出一件轰动郎市的大事，在圈子内一夜成名。她原名本叫王美如，现在没有人几个人知道，所有人却都知道她叫王蔷薇，因为她和蔷薇花一样，美丽却刺人，本来有人想称她为王玫瑰，她却说她最爱蔷薇，所有人就都叫她王蔷薇……”


    
“百花之王是牡丹，却有人自称蔷薇还能落一个百花之王的称号，肯定有手段。”夏想呵呵一笑，“她到底做了什么轰动郎市的大事？”


    
刘一琳卖了一个关子：“先不说好了，以后您就会知道了，我还是别多嘴了。”她掩嘴一笑，风情流露之间，脸微微一红。


    
夏想见刘一琳的表情，隐隐猜到了什么，也就不再多问。


    
不知何时背景的古筝曲已经由激昂的《十面埋伏》变成了舒缓的《渔舟唱晚》，梅升平似乎还沉浸在乐曲之中，不能自拔。


    
夏想笑道：“梅部长，天色不早了，该去吃饭了……”


    
梅升平才恍然如梦方醒：“到饭点了？好，好，走，去惊仙居。”


    
刘一琳会心地笑了：“梅部长果然是高人，居然知道郎市的惊仙居。我来郎市半年之后，才第一次听人说起惊仙居。”


    
“民以食为天，我虽然是梅家出身，却有升斗小民之心，所以对吃很有研究。”梅升平打了个哈哈，当前一步迈出房间，走到外面上车之时，忽然又对刘一琳说了一句，“一琳，我得提醒你一句，在夏想面前耍小聪明，小心自食其果。我认识夏想时间不短了，就发现，他从来不让人觉得他是聪明人，但当你有一天忽然意识到他的聪明之时，很不幸，你可能已经吃了大亏。”


    
刘一琳顿时脸一红，微带尴尬地看了夏想一眼。夏想呵呵一笑，没有接梅升平的话，而是打开车门：“女士先请！”


    
惊仙居位于郎市西部，是一处风格迥异、造型独特的酒楼。乍一看，惊仙居颇有古代客栈的味道，远远望去，还以为是哪个电视剧在布景。走近一看，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作为郎市最高档的酒楼，能在惊仙居有一处雅间就餐，不仅仅是一种荣耀，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梅升平站在惊仙居的门口，看到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看了看落款，呵呵一笑：“京城名家的手笔，果然气度不凡。傅老的字，一般人求不到了，惊仙居……不简单！”


    
夏想想到了什么，问刘一琳：“惊仙居也是哦呢陈的产业？”


    
刘一琳点头一笑：“基本上郎市凡是高档一些的酒楼或酒店，都有他的影子。”


    
夏想暗暗点头，哦呢陈此人，涉黑而又洗白，既有有精明的商业眼光的一面，又有一帮忠心耿耿的手下，再加上背景复杂，手眼通天，还真是一个极难对付之人。


    
虽然夏想也并不认为他和哦呢陈一定会成为对手，但还是下意识地感觉，他和哦呢陈之间，恐怕还真会有利益冲突的一天。


    
刘一琳好歹也是郎市的组织部长，惊仙居也有她的一席之地。到了二楼一处僻静的雅间，夏想注意到雅间的入门之处，有隐性水笔写的一个不大不小的数字“8”，不由开口问道：“8号雅间，是什么意思？”


    
刘一琳摇头一笑：“说出来不怕夏市长笑话，在哦呢陈的心目之中，郎市市委一班人，他都按照对他的轻重分量排了号，每个人都在惊仙居预留了雅间，‘8’的意思就是说，我这个市委组织部长在他眼中，只不过排到第8的位置。对了，前任常务副市长，他也有排名……”

第778章 排名,台前台后


    
郎市市委连同夏想在内，一共13名常委，组织部长位高权重，在市委的排名很靠前，却只被哦呢陈排到了第8名，基本上算是末流了，可见在哦呢陈的心目当中，刘一琳并无大用。


    
刘一琳并未因为被哦呢陈看轻而流露出不满之意，神色之间还是淡淡的表情。她不管是言行还是举止，都有一种非常轻柔优美的意态，轻而慢，柔而缓，仿佛是万事不过心的超然。其实夏想也知道，刘一琳在超然的外表之下，有一颗不甘落于人后的上进心。


    
从她刻意和梅升平保持一定的距离，但又非常小心地迎合梅升平的所好就可以看出，刘一琳，既是有心人，又有自尊心。


    
“也不知上任常务副市长，在哦呢陈的惊仙居，排到第几号？”夏想饶有兴趣地一问。


    
“您绝对猜不到。”刘一琳俏皮地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夏想的问题，而是先招呼服务员上菜。


    
上任常务副市长瑞根，因为年龄到点退下，夏想才得以接任。因为是顺利退下，并非调走或升迁，夏想也就没有太在意瑞根的简历。


    
“是猜不到，按说以常务副市长的权限，在哦呢陈的惊仙居，应该不会排到前面，估计也就是8名开外了。”夏想随口一说。


    
“呵呵，就说您猜不到。”刘一琳开心地笑了起来，30多岁的女人正是最成熟的季节，因为有知性美的缘故，她属于越来越耐看的类型。尤其是她明媚却爽真的笑容，直晃人眼。看多了，让夏想也感觉有些吃不消。


    
官场之上，女性高官不多，漂亮的女性高官就更少了。刘一琳的漂亮属于端庄明媚的类型，能年纪轻轻就坐到了市委组织部长的位置，也不简单，肯定有强有力的后台。


    
“到底多少？”梅升平也被吊起了胃口。


    
“第一！”刘一琳语出惊人。


    
夏想和梅升平对视一眼，都对对方眼中看出了惊愕之意。果然，怪不得要让夏想接任常务副市长，原来还有这个原因在内。这么说，夏想接替瑞根担任常务副市长，还真是一着妙棋。


    
是呀，对别人来说是妙棋。对夏想来说，他就是至关重要的一枚棋子了。看来，他和哦呢陈之间，是必然要有交道可打了。严格说起来，其实他和哦呢陈之间，因为上次冲突，已经间接地过了一招了。


    
直到此时，因为惊仙居的排名问题，夏想才意识到，他疏忽了一个十分重要的环节，就是瑞根的为人。回头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瑞根其人，从而可以更好地从侧面了解一下哦呢陈其人其事。


    
饭局进行的时间不长，也就是一个小时左右。不得不说，惊仙居的饭菜的水平确实不错，和一向以爱吃爱玩出名的燕市的饭店相比，也不相上下。饭后，几人下楼，路过楼梯的时候，夏想发现了异常。


    
“怪事，从外面看惊仙居只有两层，这里却有楼梯通到楼上，看来还有第三层了。”作为设计人员出身的他，自然清楚个中设计的巧妙，他只是惊讶的是哦呢陈此人做事，还真有心机。


    
“楼上是前三号的雅间，您的前任的房间，在左首第一个，要不要上去看看？”刘一琳眉毛一扬，也不知是故意刺激夏想，还是无意一说。


    
刘一琳的用意夏想懒得去猜测，他倒还真想上去看个究竟，就一摆手：“请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梅升平一摆手：“我和一琳到楼下等你好了。”


    
夏想到了楼上，发现楼上的一层面积倒是不小，只是布局大不一样。向左首一看，最里面有一处不显眼的房间，走近一看，果然下面写着一个大大的“1”字。


    
不过让夏想惊奇的是，房间内竟然有人。


    
瑞根退下之后，难道1字号的雅间还特意给他保留？官场上向来人走茶凉，莫非是哦呢陈和瑞根交情莫逆？


    
不过随即一听，里面传出的却是女子的笑声，而且听声音还是两人，夏想摇头一笑，非礼勿视，还是不要再多看一眼，省得多事。


    
转身要走，不想里面的人倒是机灵，听到了外面有声音，拉开了门，就惊讶地叫了一声：“怎么是你？”


    
开门者正是陈茉，也就是金茉莉。夏想是从她身穿金色衣服上猜到她是姐姐的。


    
“哦，在楼下吃饭，无意中走错了路，就来到了上面，抱歉，打扰了。”夏想歉意地一笑，转身要走。


    
“请等一下。”银茉莉从里面出来，和上两次见面不同的是，她依然是一脸冰冷，不过因为灯光的缘故，打在她如花的脸庞之上，让她多了一丝冷美人的感觉。


    
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冷美人，银茉莉之冷，既非拒人于千里之外，又不是高高在上的孤傲，而是一种冷峻，让人一见之下，不敢心生一点不安分的想法。


    
“请问，您是不是新上任的常务副市长？”银茉莉问得很直接，一双美目目不转睛地看着夏想，有好奇，有疑问。


    
金茉莉也和银茉莉几乎一模一样的表情看着夏想，不过她的双眼之间，更多了一丝探究的目光。


    
面对一个美女时，一般人或许还能镇定。面对两个美女时，就会感到有一点点的压力。面对两个一模一样的美女时，基本上任谁都会有点心里紧张。


    
说实话，夏想也有一点，他微一迟疑，呵呵一笑：“明天新任常务副市长上任，到时你们就知道了。”他摆摆手，一转手，“再见。”


    
走得很干脆，毫不犹豫，就让金银两茉莉对视一眼，一脸惊讶。


    
金茉莉抢先一步，伸开双臂拦住夏想去路：“请等一下，夏……夏市长！”因为在室里的原因，她穿了紧身毛衣，伸展双臂之时，胸前两处高耸之处，傲然而立。而且她走得过急，离夏想近在咫尺，还好夏想收脚及时，否则一下就扑入了她的怀中。


    
金茉莉注意到了夏想为了防止扑入她的怀中，硬生生收住了脚步，不由嘴角一翘，冲银茉莉使了个眼色。也不知道两人之间有什么秘密，反正银茉莉不服气地瞪了金茉莉一眼，一转身进了房间，不再出来。


    
“夏市长，今天的事情太对不起了，是他们不会办事，冲撞了您，我向您赔礼道歉了。刚才我和妹妹在整理房间，亲自腾起房间来让您使用，算是一点小小的诚意。”


    
小小的诚意？夏想吃惊不小，还未上任，就已经给他准备了天字第一字号房间，可是一份大礼，足够让他心惊肉跳的厚礼。


    
天字第一号……对他目前的处境来说，可不是什么雅间，而是牢房。就算里面布置得再豪华再舒适，他也不敢迈着施施然的步子进去。哦呢陈敢抬举他，敢送他，他却不敢接下烫手山芋。


    
不说此举是不是哦呢陈的试探之意，就是还未见面的郎市市委的一班人，艾成文和古向国对待哦呢陈是什么态度，他还一无所知，还有两人和哦呢陈之间又有什么关系，他也是不甚清楚。


    
说实话，更不清楚哦呢陈此举是不是得自于谁的授意？


    
既有美色，又有盛情款待，还有一份厚礼和名望，哦呢陈果然有一套。他的两个女儿如果充当他冲锋陷阵的排头兵的话，肯定会无往而不利，任何男人在金银茉莉面前，没有抵挡之力。双姝只需要一个暗示，一个眼神，绝大多数男人就会败阵。


    
杀伤力太惊人了。


    
“多谢盛情厚意，我刚来郎市，连住的地方还没有着落，吃饭的地方，就等等再说好了。”夏想的拒绝也挺有意思。


    
金茉莉眼睛转了一转，又说：“每个市委领导在凯撒大酒店都有包间，您也有，您的房间号是……”她歪头想了一想，眼睛大又亮，闪烁着诱人的光泽，别说，她的样子既俏皮又妩媚，有少女的纯真却又有成熟的风情，果然是尤物，“对了，是8527房间。”


    
夏想暗暗摇头，哦呢陈的功课做得很足，8527可不是一个普通的房间号，5月27日是他的生日，真是细心到家了。


    
“既然来到了郎市，吃住方面怎么还能让您操心？再说老贼无意中冲撞了您，就得向您表示一下歉意，要不，显得我们郎市人太不热情好客了。夏市长，您可不能拒绝我，要不，爸爸会骂我的。”金茉莉噘着小嘴，一脸委屈，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眼见就要快哭的样子。


    
入戏很快，演技高超，不是一般人，夏想初步给金茉莉下了一个结论，然后就又笑了：“没关系，你爸爸通情达理，才不会骂你。如果他对你不满意，让他直接来找我，我来给他解释。”


    
说完，夏想也不再给金茉莉表演的机会，转身下楼而去，头也没回。


    
金茉莉咬着嘴唇，望着夏想离去的背影，眼中流露出复杂和愤愤的目光。


    
夏想和梅升平、刘一琳走出惊仙居的大门时，身后的天字第一号房间之内，金茉莉和银茉莉分站在一人的两旁，目送着夏想几人离去。


    
此人生得高大威武，但面相却十分白净，虽然50多岁的年纪，但保养得极好，乍一看好象不过40岁开外。如果只看面相的话，他倒是生得一副好官相，鼻直口方，相貌堂堂，怪不得会生了一对绝色的女儿。


    
只是一双眼睛给人的感觉阴冷了一些，如果他的眼睛再多一些柔和和温情的话，任何人初见他之下，肯定会对他产生好感。


    
不得不说，倒退20年的话，他绝对是一个英俊的男人。


    
“爸，夏想不出所料，拒绝了我们的好意。”金茉莉紧盯着夏想的背影，似乎要从他身上发现什么秘密一样。


    
“男人都一个德性，不贪财不好色的男人，我还真没有见过。夏想不过会装腔作势罢了，等着看，他早晚会上钩。”银茉莉也在盯着夏想的背影，不过她的目光不是在探究什么，而是隐隐有不平之意。


    
“有人脸厚心黑，要钱要女人，都是直接开口，没有一点顾虑。有人在意名声，半推半就。还有的人，要的不是金钱和女人，而是有更大的胃口……”不用说，位于金银茉莉中间的人，正是郎市地下组织部长哦呢陈了。


    
不过在他和女儿说话时，不见有一点口吃，而且话还说得很流利，就是语速慢了一些。


    
“男人一生追求的，不就是财和色，还能有什么？”金茉莉好奇地问，她睁大眼睛微张小嘴的样子，绝对是迷死人不管偿命的致命诱惑。特别是好看的嘴唇微微鼓起，红润且饱满，再配合她略带夸张的神态，大部分男人对她的近乎萝莉一样的魔鬼面孔没有任何抵挡之力。


    
尤其是当她以近乎纯真的嗓音说出问题之时，整个人就犹如一盘色香味俱佳的大餐，让人垂涎三尺。


    
哦呢陈先没有回答她的疑问，而是爱抚地摸了一下她的头，叹息一声：“你呀你，都多大的人了，不要再装小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你说话的腔调对外面的坏男人有多大的杀伤力？”


    
金茉莉一吐舌头：“我又不是故意装，我就这个样子，有什么办法？再说女人长得漂亮，不就是希望有更多的男人欣赏吗？”


    
哦呢陈摇摇头，不再和金茉莉讨论这个永远也说不清的话题，而是回到了刚才的问题之上：“说男人一生追求的是财和色也不假，但一个人到了一定的境界，财和色唾手可得的时候，就会有更高的境界和追求了。夏想……不简单，还不到30岁就是常务副市长了。”


    
银茉莉哼了一声：“哼，爸，在你眼中，好象哪一个人都不简单，最后还不是都被你打败了。”


    
哦呢陈哈哈一笑：“我能有今天，最大的优点就是，尊重每一个朋友和对手，学习他们的优点，再放大他们的缺点，所以才一直立于不败之地。”


    
“那今天和梅部长的冲突，怎么解决？”银茉莉似乎最关心政治问题，和金茉莉的着眼点不同，她早就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而金茉莉的目光，还追随着夏想几人，眼神中明显流露出好奇和调皮。


    
“什么冲突？哪里有冲突？”哦呢陈摆摆手，哈哈一笑，“梅部长明天就会离开郎市，夏市长嘛……我猜他也会一不小心就忘了还有冲突这码事。”


    
银茉莉点点头，觉得哪里有点不妥，却又没有反驳，而是伸手一推金茉莉：“姐，别花痴了，人都走远了，还看。再说，人家夏想早就结婚了……”


    
“他结婚了关我什么事，我看他又关你什么事？真是淡吃萝卜闲操心！”金茉莉很不满地瞪了银茉莉一眼，“还有，就算他结婚了又能怎么样，我喜欢的东西，就算别人先占了，也一样要抢回来。”


    
“看，说你花痴了你还不承认，夏想娶的可是副省长的女儿，你可比不了人家。”银茉莉用手刮脸羞金茉莉。


    
“副省长女儿怎么了？哼，既没有我貌美如花，又没有我柔情似水！谁娶了我是谁天大的福气，因为还有一个和我一样漂亮的小姨子免费奉送！”金茉莉嘻嘻一笑，去挠银茉莉的痒。


    
银茉莉大羞：“去，撕不烂你的嘴！谁跟你一样见了男人就喜欢，我就不嫁人，就伺候爸爸一辈子！”


    
两人嬉笑着闹成一团。


    
哦呢陈看着一对如花似玉的女儿，如两朵美不胜收的茉莉花，焕发出夺人的光芒，不由笑着摇了摇头。一双女儿，是他最大的幸福，也是他最大的牵挂。别人可以动他的产业，可以分他的利益，但绝对不能动他的女儿一根汗毛，谁敢动，他就会让谁付出足够惨痛的代价！


    
对于夏想，哦呢陈好奇多过敬畏，他并不认为夏想一个不到30岁的年轻人来到郎市能有什么作为，尽管夏想30不到就是副厅级干部了，但在他看来也是因为夏想在燕市有关系网的缘故，而燕市又是省会，所以有了便利条件。


    
来了郎市就不同了，天高皇帝远，要凭真本事了……


    
第二天上午11点多，郎市市委大院打扫得干干净净，布置得庄严而肃穆，大门大开，以市委书记艾成文、古向国为首的市委市政府班子全体成员，以及人大、政协的主要负责人，四套班子全部到齐，站在门口等候夏想的到来。


    
当然，如果仅仅是为了迎接夏想，郎市市委也不会净水泼街，甚至连门口的花草都全部焕然一新，只因为送夏想上任的人来头太大，堂堂的省委常委、组织部长亲临郎市，郎市再托大，再自恃有京城后台，官场上的规矩也必须遵守。


    
艾成文和古向国站在最前面，两人不时小声说上几句，再焦急地看两眼手表，通知说，11点20分会赶到，现在都11点30分了，怎么还没有人影？


    
又等了十几分钟，还是不见人影，艾成文刚要问个究竟，他的秘书张尧急急跑了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艾成文顿时脸色一变：“怎么能这样？简直是胡闹嘛！”

第779章 上任,一出大戏


    
对于省委组织部长亲临郎市，艾成文和古向国各有不同看法。


    
艾成文因为和邱家关系密切的缘故，对夏想和梅升平之间的关系，早有耳闻，也知道梅升平虽然贵为组织部长，但做事一向喜欢出其不意，他此次亲自陪同夏想前来，未必就另有深意，或者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而已。


    
而古向国却持不同看法，认为夏想就是想借省委组织部长的权威，狐假虎威，故意请梅升平助阵，来向郎市耀武扬威来了，摆明是想给郎市市委一个下马威，想在郎市市委所有党政干部面前，威风一次。


    
艾成文和古向国交流了一下看法，古向国对艾成文轻描淡写的态度不以为然，艾成文对古向国上纲上线的做法也不赞同。两人没有达成共识，也就没有再深入探讨。


    
今天等了半天，不见人来，古向国就越来越有气，一见艾成文的脸色就知道又出了意外，忙问：“出什么事情了，艾书记？”


    
艾成文将刚刚得到的消息一说，古向国立刻一脸不快地说道：“过分，一点规矩都不懂，乱来！”


    
……


    
夏想和梅升平其实早早就起来了，他和梅升平住在了都天大酒店——据说也是哦呢陈的产业——用过早餐之后，他和梅升平悠闲地在酒店的花园之中散步，顺便健身。


    
酒店离市委不远，也就是五分钟的车程，不急。主要是要等燕市的相关人员到位之后，再一起前往郎市市委走程序。


    
夏想也清楚，他和梅升平提前一天来到郎市的消息，绝对瞒不过艾成文和古向国，不过知道归知道，谁也不会开口相问，有些事情即使是大家都心里有数，但都不会说出来，官场上假装不知道也是一项基本的本领。


    
至于艾成文和古向国如何想，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单是梅升平亲自送他上任就是一件令人震憾的事情了，提前一天来到郎市，暗中住下，虽然也有颇多让人议论之处，夏想也知道无法堵住悠悠众人之口，索性也懒得再多想。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不如坦然面对。反正郎市上至市委，下至地下组织部长，再有所处的三地交界之处，本身就是一个不可以常理度之的地方。


    
夏想和梅升平所等的人，是省委组织部的随行人员，还有市委组织部的陪同人员，大约还有两辆专车。8点的时候，梅升平的秘书打来电话说是准备出发，结果8点30时又说出了点意外，需要等市委组织部的人。


    
结果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9点多的时候才说上了高速。梅升平却不急，还叮嘱他们开慢点，放下电话他就告诉夏想：“让艾成文多等一会儿好了，就当锻练身体了。”


    
夏想无语，梅升平可以摆谱，他却不能，但又不好多说什么，梅升平毕竟是省委组织部长！


    
11点20多分的时候，夏想的电话响了，接听之后他只听了片刻，就无奈地说道：“既然已经快到了，就只能表示热烈欢迎了。”


    
夏想接到的是邱绪峰的电话，从邱绪峰的来电中他才知道为什么上路时耽误了不少时间，是因为邱绪峰临时决定，也要前来郎市！


    
邱绪峰前来打的是公干的名义，明是和他上任的事情无关，但时机之巧，还故意和省委组织部的人一同随行，就非常耐人寻味了，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梅升平听到邱绪峰也要来，愣了一愣，忽然笑骂了一句：“怎么能这样？简直是胡闹嘛！”


    
胡闹不胡闹也没有办法了，12点正，省委组织部长和燕市市委组织部长一行三辆专车，正式抵达了郎市市委。前面开道的是省委组织部的车，在专车的后面，是梅升平和夏想的专车。


    
本来夏想想坐在省委组织部的随同人员的车上，梅升平不让，结果就让夏想低调上任的梦想破灭了。


    
当夏想和梅升平从车上下来时，艾成文和古向国对视一眼，两人心中百般滋味，再看到燕市市委组织部长邱绪峰也从前车上下来，艾成文脸上甚至泛起了一丝苦笑——怎么能这样？简直是胡闹嘛！


    
今天已经是他第二次无奈地发出这样的感叹了。


    
古向国在见到夏想前有邱绪峰后有梅升平的一瞬间，脸色就有点差。等他看到夏想的一脸笑意地走过来之时，更是脸色一沉，目光中闪过一丝强烈的不快和失落。不过也是一闪而逝，随即脸上浮现出热情的笑容。


    
古向国的一阴一晴，被他身边的刘一琳尽收眼底。


    
夏想下车后，先和邱绪峰打了一个招呼，邱绪峰知道人多眼杂，不能多说，只一点头，就抢先一步来到艾成文面前，客气地说道：“艾书记，不好意思给您添乱了，早知道今天夏想过来，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艾成文的笑容很热情很热烈：“欢迎，欢迎邱部长来郎市视察工作。”话一出口才意识到不对，应该先欢迎梅部长才行，梅部长才是正主，得，让邱绪峰一搅乱，居然乱了次序，真是大大的失误。


    
邱绪峰似乎没有意识到次序不对一样，还在说：“不过既然正好遇到了夏想履新，我和夏想也认识，就陪他走走程序。”说完，也不管别人答应不答应，就闪到一边，等梅升平和夏想走近。


    
梅升平对邱绪峰刚才喧宾夺主的举动大为不满，他清楚邱绪峰可不是失误，更不是没有意识到次序问题，而是故意横插一手，是何用意他不想费心去想，反正知道邱绪峰和艾成文之间是何关系的他心里有数，邱绪峰是来者不善。


    
只是眼下可不是和邱绪峰计较的时候，梅升平向前，主动伸出手和艾成文握手：“艾书记久等了，路上堵车了……”


    
“梅部长辛苦了。”艾成文脸上笑意十足，心中十分痛苦，堵车是小事，堵心才是大事，一下来了省委组织部长和燕市的组织部长，怎么接待还是一个问题，而且看样子，两级组织部长似乎也没有达成默契——本来挺正常一个接待程序，现在弄得不伦不类，还弄不清到底出了什么状况，可真是一场好戏。


    
随后，梅升平亲自将夏想引荐给郎市市委一班人。


    
省委组织部长亲自介绍，就有一种省委将夏想托付给郎市市委的意味。艾成文心思电闪，难道梅升平此次前来，不仅仅是为了高调为夏想壮行，还有暗中代表省委向郎市市委警告的意思？是想提醒郎市市委，郎市眼光再高，郎市干部的评定和升级，也是省委组织部长一手掌握，或者说，还是出不了燕省的范畴？


    
邱绪峰突然杀到，也让艾成文心中不解。他和邱绪峰之间联系还算不少，但今天邱绪峰临时决定前来郎市，事先并没有通知他！


    
不过是一个常务副市长上任，不但省委组织部长亲自陪同，还有市委组织部长随行，夏想，好大的威风。再想到昨天晚上接到可靠的消息，夏想和刘一琳密会一番，艾成文心里很不是滋味，再看夏想英俊而年轻的脸庞，直觉感觉在夏想谦逊而微带恭敬的笑容下面，有深不可测的机心在内。


    
所以等夏想来到他的面前，他亲切地和夏想握手时，热情而不失客气地说了一句：“欢迎夏想同志来郎市工作，相信郎市的广阔天地，有你施展才能的舞台。郎市人民很热情，郎市市委的班子很团结。”


    
夏想知道重点落在后一句话上面——很团结的说法可以有很多种解释，可以理解为郎市团结一致很听省委的话，也可以理解郎市市委很团结地一致对外。


    
夏想就笑：“能在艾书记的领导下工作，是我的荣幸。今后在工作中有什么不足，艾书记多指正批评。”


    
今年43岁的艾成文很富态，身材不高，但体重少说也有90公斤，虽然不算是脑满肠肥的形象，但也算是夏想见过的官员之中，差不多是最胖的一位。


    
站在艾成文身后的是古向国，41岁的古向国和艾成文相比，甚至可以用玉树临风来形容。


    
古向国显年轻，脸庞棱角分明，很有某位著名男演员的风格，说他是少妇杀手一点也不为过。不过也许是多年为官的缘故，他的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经常会有意无意地眯上一下，似乎是想聚光看清对方，实际上是激烈的心理活动的表露。


    
夏想没有上过心理学的课，但正好他在跟随邹老上课时，听邹老讲过一些心理学方面的知识。


    
和艾成文给夏想油滑、官僚的第一印象相比，古向国给夏想的第一印象是，心机深沉并且心思多变。


    
古向国和夏想握手，微微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欢迎夏想同志，郎市正需要你这样的年轻有为的干部，由你来充实政府班子，可以为我分担不少压力……也可以为郎市带来全新的活力。你带领下马区走出了一道康庄大道，来到郎市，可不要不为郎市尽心尽力哟。”


    
古向国的话并没有太大的新意，不过他刻意强调的“年轻有为”听在夏想耳中，就有了另外的含义。是呀，如果他不来，郎市市委之后，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还是古向国。他来之后，他就取代古向国成了郎市最年轻的厅级干部了，尽管只是副厅级，但至少也是距离古向国不过是一步之遥。


    
他比古向国低一级，却小了12岁，按照正常的升迁速度，他两年后也能迈入正厅的门槛了。两年后他才31岁，如此一对比的话，古向国心中有失落，也可以理解了。


    
依次见完郎市的主要党政负责人之后，梅升平、邱绪峰和夏想一行，被迎入市委会议室。随后，梅升平宣布了省委的任命：“任命夏想同志为郎市市委委员、常委，提名副市长人选……夏想同志工作能力突出，政治素质高，年富力强、精力充沛、群众公认度高。省委认为，对夏想同志前来郎市工作的决定符合郎市的政治需要。”


    
郎市市委大院新落成不久，是艾成文上任以后在旧址上重新扩建而成，不但面积增大了不少，也新添了许多现代化的设施，比起燕市市委，还是漂亮不少。


    
会议室内的设备也很先进，比起下马区还要好一些。下马区是新成立的区，而且因为转让土地，也算比较富裕，但在购置办公设施时，夏想也没有郎市市委奢侈。


    
夏想可是识货之人，不管是办公家具，还是配套的音响，甚至还有投影仪，液晶屏，全是知名品牌，价值不菲，而且装修风格也颇为高档，比燕市明显高出一个档次。


    
他心里明白，郎市不但眼光紧盯京城，就是一个会议室的装修，也要跟紧京城的步伐，以显示出高出燕省水平的不同之处。


    
恐怕在艾成文和古向国的心中，巴不得大京城经济圈提上日程之后，京城再重提划归郎市之事。到时郎市如果能如愿以偿成为京城的一个新区，不但郎市可以获得京城的大量投资和资源，而且作为京城和燕省交界的前沿，拥有许多得天独厚的便利条件，郎市就可以背靠京城的大树，周旋在燕省和津城之间，左右逢源。


    
对于现在郎市的处境，夏想心中也多少有点想法，站在郎市立场上，划归了京城之后，确实利益要比现在大上许多。现在郎市在省委的心目之中，有点疏远，一直担心总有一天会顶不住压力被京城要走，因此许多重大的投资项目，都不会落到郎市的头上。


    
而京城也是出于同样的顾忌，有许多不错的项目拿到郎市来正好，包括津城也有许多项目可以投到郎市，但京城是怕引起燕省的反弹，而轻易不敢投资。


    
津城更是担心郎市的定位不明确，如果郎市是燕省的郎市还好说，有地皮价格和廉价劳力上面的优势，万一划归了京城，肯定会地皮飞涨，劳动力再按京城的政策执行最低标准的话，比燕省高了一大截，是否划归京城，就意味着成本是否还有优势。


    
说白了，郎市虽然一心向京城，奈何京城除了在政治上回应之外，经济上的照顾还真的不多。再有津城不敢投资，燕省又选择性忽视，郎市虽然地理位置优越，却基本上成了三不管地带。


    
郎市划归京城的好处，夏想不愿深入设想，他很清楚，在他重生之时，郎市还是燕省的郎市，而且根据当时的形势判断，郎市划归京城的可能越来越小。虽然从郎市到京城也通了公交车，全长80多公里，票价11元，但郎市已经奠定了燕省的桥头堡的作用，划归京城的提议，再也无人提起。


    
但现阶段如果并入京城，至少能让郎市的地皮和房价坐地升值一倍以上！如此一来，艾成文和古向国就可以唾手可得一笔政绩，地皮和房价的坐地升值至少可以让GDP提升数个百分点。


    
当然还更有政治上的好处自不用说，只不过燕省不放手郎市，郎市就注定无法脱离省委的控制。所以就以夏想最现实的想法是，郎市的发展，应该脚踏实地了。


    
至于如何更好地脚踏实地，不再好高骛远，估计他和艾成文、古向国之间，还会有巨大的分岐。


    
会议的过程乏善可陈，但又必须按照程序走完每一个环节。会后，郎市市委照例举行欢迎宴会，宴请梅升平和邱绪峰，也算是夏想的欢迎宴会。


    
作为即将上任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夏想在市委之中的排名比较靠前，而且还算是手握实权的人物之一，不容小觑。


    
当然，梅升平的面子才是最大，作为对各地市一二把手拥有直接考核和评定权的省委组织部长，就算艾成文和古向国再自恃京城有后台，也必须给够梅升平面子。否则梅升平一不高兴，非要将他们卡死在燕省的话，他们也只能低头。


    
也听说过梅升平有时连省委书记面子都不卖的艾成文和古向国两人，很清楚以梅升平的实力，就算不能拿他们怎样，但在任期内将他们死死卡在燕省之内，还不在话下。


    
欢迎宴会热闹而热烈，达到了所有人预期的效果。官场上本来就是花花桥子众人抬，场面上的事情，谁也不会去落别人的面子。你给别人面子，别人才会给你面子。


    
不过宴会上夏想的面子最大，不少人都轮流向夏想敬酒，毕竟是市委常委、政府班子的二号人物，大权在握，先认识一下也是好事。再有能惊动省委组织部长和市委组织部长双双陪同的人，如果说他没有来历，没有后台，打死都没人信。


    
不过还是不少人对夏想的年轻感到吃惊，分明还是一个连胡子都不怎么长的小伙子，怎么就是常务副市长了？许多混了一辈子才混到副厅的常委，对比夏想不到30岁的年纪，才知道原来自己以前还真是白活了。


    
下午，梅升平和艾成文进行了例行谈话之后，就离开了郎市。临走时，艾成文、古向国及郎市一干常委，全部出来送行。原本以为总算事情得以顺利完成，不想送行时，又出现了一点小意外！

第780章 会议,各有用意


    
艾成文紧握着梅升平的手，郑重保证：“请梅部长和省委放心，郎市人大的工作，我一定做好。”梅升平和艾成文的例行谈话，就是代表组织告诉艾成文，做好人大的工作，不要出现选举上面的问题，否则省委会很难堪。


    
如果出现了夏想落选的事情，省委一被动，郎市的一些人就要倒霉了。艾成文首当其冲就要付一定的政治负责，因为他兼任了人大主任！


    
艾成文的表态还算诚恳，原以为会得到梅升平的赞赏，不料梅升平只是微一点头，似乎是并不满意的样子，就让他心中一动，怎么，对郎市市委或者说对他，还不满意？


    
梅升平拍了拍艾成文的肩膀，目光却看向了所有为他送行的郎市市委一班人，朗朗地说道：“郎市离京津很近，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可是借助京津的优势，发展郎市的经济。坏事是，容易让人人心浮云，不踏实做好工作。在企业，有一种人最可恶，就是吃里爬外。在体制内，也有一种人很不受上级领导喜欢，就是见异思迁。我建议大家都埋头苦干，做好本职工作，相信我，虽然省委离你们比京城远，但省委还是很了解你们的一举一动，组织部更是了解你们每个人的能力和工作态度。”


    
梅升平走了，他的话却如一记重锤，硬生生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房。都在官场中混了时间不短了，谁不清楚梅升平话中的威胁意味？很直白地告诉众人，不要以为离京城近在京城有后台就能怎么着，你们的升迁和评定，还捏在省委的手中，跑不了。


    
果然是很有个性的省委组织部长，不过人家有资本有底气说粗话，也确实是众人的帽子都在组织部手中，就算组织部不能随便拿掉，但想染成黑色还是红色，还不是一件难事。


    
梅升平是走了，邱绪峰却没走，而且邱绪峰随后也做出了一件让郎市市委一干人也大吃一惊的事情。


    
夏想从下马区前来郎市上任的时候，没有带秘书前来，将晁伟纲留在了下马区，经他推荐，晁伟纲担任了江天的秘书。


    
按照规定，副厅级党政干部是不应该配备秘书的，但形势却是，许多副县级领导甚至都有了秘书，夏想身为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身边没有一个秘书也说不过去。


    
但既然没有带来秘书，就得由郎市市委指定了。


    
在夏想秘书的安排上，艾成文和古向国还没有达成共识，两人都有合适的人选，具体报谁让夏想挑选，还没有最后决定。没想到，梅升平刚走，邱绪峰就很不合时宜地提了一句：“夏想同志的秘书安排，艾书记有没有落实？”


    
艾成文在由正处升到副厅时，确实是因为邱家推了一把，才顺利跨过了最关键的一次升迁，因此，他对邱家一直心存感激。正处到副厅，是百分之六十的处级干部都会卡死的关卡，但他还是有惊无险的顺利晋升，完全是邱家的抬举。


    
但并不表明他一定要事事听从邱家的指示。


    
邱绪峰虽然也是正厅级，和他平级，可以用商量的口气和他说话，但不能用指示的语气。还有一点，邱绪峰是燕市的市委组织部长，还管不到郎市，他凭什么插手郎市的内部事务？


    
夏想的秘书他也过问，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艾成文心中大不痛快，却又不好表露出来，当着众人的面，多少要给邱绪峰一点面子，只好勉强一笑：“哦，已经提供了几个人选，等下来让夏市长挑选一下。”


    
古向国一脸疑惑地看了邱绪峰一眼，心想梅升平和邱绪峰都不遗余力地抬举夏想，还真是邪了门了，夏想有什么本事，或者说有什么后台值得梅、邱两家都对他这么热衷？


    
不过古向国也多想了一想，梅升平和邱绪峰表面上是抬举夏想，实际上也许别有用心也有可能，抬举过头了，就是捧杀了。


    
和古向国持同样想法的郎市的一班人中，也有不少人对夏想大张旗鼓地上任，深表不满，同时并不看好夏想在郎市的前景。低调务实的人在郎市复杂的环境之中，还不一定能独善其身，一个喜欢张扬的人在郎市多半没有好下场。


    
郎市不比燕市保守而规矩，郎市有郎市的规矩，有表面上的规矩，还是背地里的规矩。不但要和省委维持表面上的服从关系，还要和京城保持一种眉来眼去的关系，又要适当地向津城抛抛媚眼，看能否换来一些投资，关键还有，郎市不但有一个哦呢陈，还有一个王蔷薇。


    
哦呢陈黑白通吃自不用说，在郎市也有呼风唤雨的能力。而王蔷薇则是郎市有名的交际花，其实何止在郎市有名，据说在京津两地，王蔷薇名气之大，几乎到了圈内人士无人不知的地步。而且关于王蔷薇的传闻很多，也有人说她是某高官的情妇，势利眼通天。


    
郎市，已经不能简单地用政治影响力来影响了，也不能以经济上的利益来划分派系，复杂到了让人如履薄冰的程度。郎市市委许多人，大事交给书记和市长裁决，中事征询一下哦呢陈的意见，小事自己才能说了算。


    
所以许多人都是一样的心思，捧得多高，摔得多重，就看夏想什么时候灰头土脸，在郎市摔上几跤之后，才会清醒。到底还是年轻，听说还没出过燕市？也难怪，等于是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哪里经得起风吹雨打？


    
可惜了，要是去京城熬两年资历，哪怕是去牛市或其他听话的地市，只当一个一般副市长，也比来郎市当常务副市长强。郎市，不是出政绩的地方，更不是混日子的地方，夏想，想镀金是不错，但却来错地方了。


    
夏想并不清楚所有人都不看好他在郎市的前景，他的注意力被邱绪峰的问题牵住了，邱绪峰突如其来地问他的秘书问题，就让他心中有了计较，几大家族谁也不肯放弃对郎市的影响力，毕竟郎市离京城太近了。


    
如果说梅升平非要送他前来郎市，并且介绍刘一琳和他认识——以梅升平省委组织部长的身份还算说得过去的话，邱绪峰以市委组织部长的身份，以公干的名义来郎市，却又未经他同意就直接提及他的秘书问题，平心而论，夏想心中确实有点不太舒服。


    
邱绪峰有点操之过急了，就算是郎市的情况特殊，他也应该事先和他打个招呼才对。


    
邱绪峰却没有注意到夏想的神情，他也不会听不出来艾成文话中的敷衍之意，还是笑道：“我有一个人选，要向艾书记推荐一下，以我对夏想的了解，我推荐的人选应该最合适当他的秘书。”


    
艾成文心中不快，不过还是假装好奇地问道：“是谁？说来听听。”


    
“李财源！”邱绪峰抛出了他的人选，还饶有兴趣地看了古向国一眼。


    
古向国心中一激灵，怎么会是李财源？邱绪峰又怎么知道李财源？


    
李财源是市委秘书处的一名秘书，级别是副科。去年在准备提正科时被人举报有作风问题，随后就有一个女人带来孩子来市委闹事，虽然李财源不承认，但还是闹得满城风雨，提正科的事情自然就不了了之。而且他本来是一名副市长的秘书，经此一事，副市长也怕影响不好，就换人替了他。


    
现在李财源虽然也每天来市委上班，但基本上成了透明人一样，没有理他，更没有哪个领导用他起草文件，他每天都是无事可做，就是混日子。


    
对于这样一个根本无人理会的角色，邱绪峰怎么会提议让他来担任夏想的秘书？他脑子没问题吧？


    
邱绪峰的脑子当然没问题，依然笑眯眯的，看着艾成文，等他回答。


    
艾成文想了一想，也想不出来邱绪峰的提议到底有什么用意？是故意埋汰夏想，还是真是闲得没事故意添乱？当然以前两条应该都不是邱绪峰的本意，但他实在想不出来李财源有什么大用，就说：“等一下我让人把李财源的资料拿来，请夏想同志过目，让他决定好了。”


    
夏想肯用李财源才怪！


    
在座的众人听到李财源的名字之后，有人窃笑，有人惊愕，还有人幸灾乐祸，夏市长上任第一天，就有人给他上眼药，真有意思。不是说邱绪峰和夏想关系不错吗？那他提议李财源担任夏想的秘书，打的是什么主意？


    
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邱绪峰提议完之后，也不管是什么结果，就由刘一琳陪同，交流工作心得去了，似乎一点也不关心夏想是不是答应。


    
夏想也在市政府秘书长常书欣的安排下，搬进了他在郎市的新办公室。


    
郎市市委和市政府在一处大院办公，还在同一栋大楼，夏想的办公室在5楼，他的常务副市长的办公室布置得还算不错，比起他在下马区的区委书记办公室，还要豪华许多。


    
夏想就发现，郎市市委的办公条件真是一流，不但装修奢华，家具全新，而且全是名牌，处处体现出尊贵的一面，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就是奢侈和浪费了。


    
他的办公室面积不小，有50多平方米，也分隔成了里外两间，外间显然是留给秘书所用。内间有宽大的沙发和一张床，还有盆栽和一株长势旺盛的秋海棠。


    
夏想奇道：“秋海棠是瑞市长留下的？”


    
常书欣40岁左右，微胖，个子不高，走路弯着腰，脸上的笑容好象生根一样，从来不见消失过。到底是市政府的大管家，接人待物的水平不低，夏想对他虽然不至于一见面就有好感，但绝对不会让你感觉到厌烦。


    
“是瑞市长留下的。瑞市长说，秋海棠陪他多年，有了感情，本想搬走，但一想树挪死，人挪活，还是留下好了，万一因为喜爱它而害死了它，就是罪过了。”


    
瑞根此人倒也有意思，夏想多看了常书欣几眼，心中有了主意：“老常，瑞市长留给我一株秋海棠，寓意高洁，我得感谢一下他……或者，你替我感谢一下？”


    
常书欣还是一脸笑意不减：“好说，好说，瑞市长就住在郎市城东，我回头就打电话转达一下您的意思。”


    
来而不往非礼也，不管瑞根是有意还是无意留下一株秋海棠，夏想正想从瑞根身上入手，看能不能从侧面了解一下哦呢陈的为人和底细，秋海棠，就当成一个引子好了。


    
常书欣办事还算细心，安排好办公室之后，他就送来了李财源的资料。夏想在看了几眼之后，当即拍板：“请转告艾书记和古市长，没什么问题的话，就让李财源担任我的秘书！”


    
“啊？”饶是常书欣混迹官场多年，也被夏想敢于重用有生活作风的秘书的做法大吃一惊！


    
本来他已经努力说服自己，对夏想如此年轻就担任了常务副市长，他已经不再震惊了，没想到，夏想还是敢为人先，连李财源都敢重用？


    
常书欣原本以为他拿来李财源的资料之后，夏市长看上几眼就会扔到一边，万万没料到，夏市长当场拍板要用李财源……他的耳朵一向好用，肯定没有听错！


    
常书欣才不会傻到再问一遍，当手下的，让领导重复命令是最大的忌讳，他忙应了一声，转身就走，刚走到门口，又一拍脑门转身回来：“瞧我这记性，夏市长，刚才有人送来一张请帖，忘了给您……”


    
常书欣走后，夏想手中拿着哦呢陈亲自署名的请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好快的请帖，哦呢陈不是心急了，是第二波试探来了。


    
去，还是不去？夏想将请帖轻轻合上，放到一边，他的动作已经表明了他的决定。


    
现在还不是和哦呢陈接触的时候，哦呢陈也未必想真心和他接触，只不过是想看看他处事手法罢了。一动不如一静，且等等再说。


    
夏想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先熟悉了一下办公环境和各项事务的流程。尽管政府办事自有一套规定的程序，但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具体如何实施，是不是严格按照流程走，全看一把手的喜好。


    
说到底，政府班子的工作风格，带来很大的个人主观性，就是说受古向国的性格影响很大。


    
当然，就整个市委的办事风格来说，还是受到艾成文的影响多一些。夏想对艾成文和古向国的性格还不太了解，只简单了解了一点，反正也不急，来日方长。


    
不过听说邱绪峰还没有离开郎市，好象他的工作交流还要进行一两天，就让夏想不免心中揣测，邱绪峰还要在郎市活动一番，到底他的真正意图是什么？


    
下午4点多，郎市市委又召开了一次常委会议，不是很正式，差不多算是一次内部的欢迎会，也算是见面会。会上，夏想算是正式认识了郎市市委的全体常委，也就是郎市的真正的核心权力层。


    
市委书记艾成文，市长古向国，市委组织部长刘一琳，以上三人夏想算是有了初步印象，其他人都还是走马观花地握了握手，现在坐在会议室中，再对比每个人的简历，夏想差不多做到了心中有数。


    
郎市三号人物，市委副书记张樱籍45岁，瘦脸，细长眼，开会的时候总是一副无精打彩的样子，似乎对夏想有意见一样，在和夏想认识时，只是微一点头，只说了一句：“欢迎！”就不发一言了。


    
纪委书记吕一可是个学者型的官员，乍一看很象大学教授，眼镜片很厚，长相非常儒雅。如果不是他48岁的年龄有些偏大，他的形象不比国内任何一名男演员差，甚至还更有诗书气质。夏想就想，他也算经历过不少领导班子了，郎市市委常委一干人，是他见过的集体形象最好的一次。


    
吕一可冲夏想微一点头，语速缓慢但十分清晰地说道：“夏想同志可真是年轻，来到年轻的郎市，正好可以好好施展一下手脚。不过郎市地理位置特殊，要注意一点，有时不小心扔一个砖头就有可能扔到了京城或是津城……”


    
吕一可话里有话，夏想自然听得出来，意思是说不定惹了谁，对方就有深厚的背景。不过吕一可当众点明，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夏想就呵呵一笑：“吕书记是我见过的最和蔼可亲的纪委书记，让人一见之下如春风拂面。”


    
“春风也不一定就温暖。”吕一可又接了一句，“有一句话说得好——春寒料峭。”


    
吕一可的话一说完，路洪占就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路洪占是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也是常委中极有实权的人物。


    
难道说路洪占和吕一可之间有什么过节？夏想注意到了路洪占一脸不耐的细节，就心中一动。


    
夏想以为接下来会是路洪占发言了，没想到，刘一琳抢先了一步，她一脸浅笑，开口就说出了一句让夏想大吃一惊的话：“其实昨天晚上，我和夏想同志，已经私下里见过面了……”


    
刘一琳和他私下里会面的事情，虽然夏想清楚不可能瞒得过艾成文和古向国，但即使瞒不过也不必当众说出，刘一琳此举，是何用意？！

第781章 过招,难得糊涂


    
果然，刘一琳虽然声音不大，又十分柔和，但话一出口，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所有人的目光之中，以古向国的目光最为犀利，同时让夏想大感意外的是，艾成文只是淡淡地看了刘一琳一眼，随即又扭头过去，摆出了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刘一琳手中摆弄着一支笔，见众人都朝她投来好奇和探究的目光，就点头一笑，也并不过多解释，只是说道：“所以在此我只对夏想同志来郎市工作表示热烈的欢迎，而且我还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同志们，夏想同志确实是一位值得信赖的好同志。”


    
刘一琳先是吊起了大家的胃口，随后又轻轻放下，既没有提她为什么和夏想事先见面，又没有说明夏想怎么就是一位值得信赖的好同志，而且她的话还明显透露出一个信息——夏想昨天就已经到郎市了！


    
当然，更会让人浮想联翩，夏想和刘一琳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夏想再淡定，也隐隐也有些恼怒，刘一琳此举，完全是只顾自己不管他的感受的做法，分明就直接将他置于了一个极其不利的处境，不管她是出于何种考虑，都让他大为不满。


    
不过夏想还是保持了足够的涵养，冲刘一琳微一点头：“谢谢刘部长的款待。”


    
等于也是当众承认了见面的事实。


    
众人心中惊讶，不过毕竟也是久经官场之人，愕然过后，都又恢复了平静。


    
路洪占咳嗽一声，脸上隐隐有不快，不知是因为被刘一琳抢了话不满，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不少人发言之前爱咳嗽，仿佛要引起众人的注意一样，或者只是一个平常养成的习惯——当官久了，说话前就喜欢清清嗓子，似乎不咳嗽一声就显示不出他的重要性一样。


    
“欢迎夏想同志来郎市工作，郎市环境优美，社会安定，刑事犯罪率很低，在全省的治安排名一直名列前茅……”与其说路洪占是致欢迎辞，不如说他在自吹自擂，向在座各位做工作汇报。


    
夏想倒没有什么表示，微笑聆听，倒是艾成文不干了，轻轻敲了敲桌子：“路书记，今天是见面会，不是工作汇报会，点到为止，点到为止……”


    
艾成文的口气并不严厉，半是玩笑的口吻，引起了众人一阵轻笑。


    
路洪占也不脸红，哈哈一笑：“我就是喜欢发言，一发言就刹不住车，多亏了艾书记提醒，好了，我的话讲完了。”


    
“听了路书记的发言，我就再插话两句。”刘一琳又及时站了出来，还是一脸让人舒适的笑容，“说到郎市的治安环境，我想夏想同志肯定深有体会，因为昨天夏想同志被一群人围攻，差点在郎市的大街上被人打上一顿，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我才急忙赶到现场帮他解围。这件事情要是传到省委，路书记的治安环境安定的说法就成了笑话了……”


    
路洪占顿时脸色一寒：“真是这种事情？夏想同志怎么不告诉我？查清是谁干的没有？我立刻让人把他们抓来，好好修理一顿。”


    
夏想没说话，他现在知道是刘一琳和路洪占之间的过招，他当旁观者就可以了，就笑而不语。


    
刘一琳见夏想不出头，心里忽然想起了梅升平的提醒——不要测试夏想的聪明——她微一迟疑，犹豫是不是要见好就收，又一想，未必夏想就真如梅升平所说一样聪明，就又心中笃定，答道：“为首的人是老贼！”


    
老贼的真名真姓夏想不知，但显然在座的人都清楚，因为刘一琳话一出口，不少人都脸色微微一变。估计他们不仅仅清楚老贼是谁，更清楚老贼的后台是谁。


    
哦呢陈，能让几名常委闻名变色，真是了得。


    
路洪占还好，脸色虽然也是有所变化，不过很轻微，他一拍桌子：“太胆大包天了，明天我就抓他进局子，谁敢给郎市的面上抹黑，就办谁！”


    
路洪占一表态，众人就都看向了夏想，意思是，夏想也应该适当地表示一下，给一个台阶下。不料夏想只是一脸微笑，却不开口说话。


    
第一次不动声色的过招，就让不少人明白了一个事实，夏想和气归和气，既不张扬又不低调，似乎走的中庸之道，但有一点，他沉稳有度，不上当，该糊涂时糊涂，就深谙难得糊涂之精髓。


    
夏想不接话，刘一琳也不给路洪占台阶下，路洪占就有点下不来台。还好，李晓亮及时接话，替他圆了场：“今天是见面会，不要搞得太正式了，也不要说太多的题外话。见面会，就是见面认识一下。夏想同志刚到郎市，对郎市情况还不太了解，要给他时间嘛，对不对？”他转头朝夏想点头一笑，“我也以我个人的名义对夏想同志来郎市工作表示热情欢迎！”


    
李晓亮是市委秘书长，中等身材，微胖，相貌比较威武。他今年43岁，和艾成文一样大，不过看上去比艾成文要年轻一点。


    
主要是他比艾成文要瘦一些，虽然他比夏想要胖，但以他的年纪来说，还算胖瘦合适了。


    
夏想也对李晓亮表示了回应，对刚才的意外插曲，还是没有任何表示。


    
见此情况，艾成文就和坐在他对面的伍晓明对视一眼，悄悄使了个眼色。


    
伍晓明会意，呵呵一笑：“一个个介绍太慢了，眼见就要下班了，晚上还有专门为夏想同志准备的接风宴会，我想夏想同志也累了，估计早就想吃饭休息了，所以就由我代劳，替刘部长、涂市长、潘部长、田司令员，再加上我本人，一起热烈欢迎夏想同志来郎市工作！”


    
掌声四起。


    
伍晓明是郎市下辖的县级市五堂市的市委书记，因为五堂市是郎市距离京城最近的一个县市，京城一出城东就是五堂市，不少京城人都在五堂市买房子住，明是京城人，却住在五堂，因此五堂的房价很高。而且作为郎市和京城直接接触的窗口，对郎市来说重要性不言而喻，五堂市委书记一向高配常委。


    
伍晓明是白面书生的形象，不过他的发言挺有煽动性，说不定以前做过宣传方面的工作。夏想却看得明白，伍晓明的话再有鼓动性，他作为一名排名不是十分靠前的常委，在常委会上也没太大的号召力。众人都响应地鼓掌，应该是另有原因。


    
夏想没有看到刚才艾成文向伍晓明使眼色的举动，但他也隐隐猜到，伍晓明应该是艾成文的坚定同盟。


    
几个没有单独和夏想说话的常委是宣传部长刘凯、副市长涂筠、统战部长潘树枝和军分区司令员田慧书。


    
宣传部长刘凯年纪稍大一些，50岁了，穿中山装，戴老花镜，十足一个教书先生的形象。


    
副市长涂筠40岁出头，是一名身材丰腴、相貌清丽、不苟言笑的女性官员，虽然说40多岁的女人用相貌清丽来形容有点不太恰当，但涂筠保养之好，不知道的人，绝对不会以为她已经40多岁了，看不去不过28岁左右。


    
不细看的话，她甚至比刘一琳还显得年轻。


    
涂筠28岁时，估计有着萝莉一样的面孔。也不知道以她的容貌，怎么就在步步惊心的官场之上，坐到了副市长的高位，还是常委副市长。


    
郎市市委班子有两个女性常委，女性官员在市委班子的比例之高，在燕省当为第一，也算是充分体现了妇女的政治地位的提高。


    
统战部长潘树枝名字很怪，人却长相普通，45岁的年纪，面无表情，开会的时候他始终低着头不怎么说话，好象心情沉闷的样子。


    
军分区司令员田慧书个子不高，身材很健壮，一看就是孔武有力的类型。他坐在末席，目光总是飘向天花板，没人叫他，绝不多说一句话，似乎神游物外，人在会场，心在远处。


    
散会后，夏想先回办公室，晚上还有宴会，是市委班子单独请他的欢迎宴会，必须要去。各地有各地的传统，夏想就算不想借机和大家交流一下感情，也有不少市委的领导想乘机吃吃喝喝，明是请他，实际上也各有心思。


    
到了办公室刚坐下，就有人敲门，夏想以为是李财源，因为刚刚常书欣说，李财源要来向夏想表示感谢，没想到推门进来的人是涂筠。


    
市政府班子有三个常委，古向国是一把手，自不用说，还有两人就是他和涂筠了。虽然他是常务副市长，但在级别上和涂筠一样，而且如果涂筠更深得古向国的赏识的话，就算他是常务副市长，也未必有她在市政府吃得开。


    
夏想很有礼貌地起身相迎：“涂市长来了，快请坐。我来给你倒茶……”


    
其实夏想是有意试探，就是要放低姿态，等他拿起水壶亲自给涂筠倒上水之后，涂筠还是神色淡淡没有什么表示，坦然地接过他递来的水杯，也不知是没有意识到常务副市长亲自倒水是一种抬举，而她不过是常委副市长，理应谦让才对。


    
夏想见涂筠十分托大，没有一丝谦恭的意识，也不生气，呵呵一笑：“请问涂市长找我，有何贵干？”


    
涂筠有点走神，愣了一愣，才又放下手中的水杯，说道：“听说夏市长想用李财源？您是不是不清楚李财源的个人问题？”


    
“我很清楚他犯过什么错误，不过不代表他以后不会没有前途，而且也未必会影响到正常的工作。”夏想不解地看了涂筠一眼，心想涂筠怎么也关心起李财源的事情了，难道说李财源当时的事情惹了众怒？


    
涂筠疑惑地看了夏想一眼，脸色微微一变，张了张嘴，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样：“以后大家一起共事，别怪我事先没有提醒您，李财源会是大麻烦。”


    
说完，涂筠微一点头，转身走了。


    
夏想望着涂筠还算曼妙的背影，心中却没有一点不安分的想法，在他眼中，涂筠不但态度不太友好，而且还有点托大，将他给她倒水的举动当成了理所当然，估计她在市政府班子之中，也一向高人一等惯了。


    
不该来的来了，该来的却没来，李财源并没有如期出现。


    
晚上的宴会，本来邀请了全体常委和部分中层干部，中层干部差不多全数到齐了，常委中却有五人没有出现，借故有事推脱不来。一共13名常委，几乎少了一半，就让欢迎宴会的阵势大打折扣，也充分显示出了夏想的分量不够，或者说，有人在故意给他难堪。


    
初到郎市，必然会有方方面面的阻力和绊子，夏想早有心理准备。没来的几个人分别是副书记张樱籍、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路洪占、宣传部长刘凯、军分区司令员田慧书和统战部长潘树枝，其中张樱籍、路洪占和刘凯的缺席，分量很重，几人都是市委中的实权人物，故意借故不来，相当于直接落了夏想的面子。


    
夏想不是睚眦必报之人，但今天几人不给他面子，他也会记在心上。


    
古向国对于几人缺席，没有任何解释，艾成文还好，还特意向夏想做了说明，说是几人正好有事，也是有安慰夏想的意思。夏想对艾成文的思想工作表示了感谢，并对几人不出席宴表示完全理解。


    
宴会举行了一半的时候，古向国接了一个电话，借口有事提前离开。涂筠似乎犹豫了一会儿，想走又有点拿不定主意的样子。艾成文偷眼一看，见夏想一脸平静，似乎没有任何不快流露，心中也是暗暗赞叹，一般人受到这样的冷落，都不可能不受影响，都会生气，难得夏想这么年轻就这么有气量，有大将之风。


    
不过艾成文随即又想，不动声色只是表明夏想度量大，未必就说明他有真本事。郎市一班人，不但不团结，还互相拆台，再加上有人和省委近，有人和京城近，甚至还有人和津城的投资商利益一致，是一滩泥沙俱下的浑水，再有还有哦呢陈和王蔷薇的影响力，夏想再有手腕，也很难在郎市有所作为。


    
不管是京城还是省委，都想完全控制郎市而不能，夏想不管是谁的棋子，在郎市注定走不出一条光明大道。


    
宴会快结束的时候，夏想依次向众人表示了感谢，然后艾成文正要宣布宴会到此为止时，忽然雅间的房门被人敲响了，外面传来一个清脆动听的声音：“艾书记，我可以进来吗？”


    
不提艾成文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就是一般人听到这么动听并且微带哀求语气的声音，也不忍拒绝。艾成文疑惑地看了众人一眼，微一愣神：“请进。”


    
门一响，一个人推门进来。


    
市委宴请夏想的雅间装修得金碧辉煌，又在灯光的映射之下，亮如白昼，并且花团锦簇，可以说十分奢华夺目，但当来人一进来，偌大的雅间之中顿时鸦雀无声，众人只觉得灯光一暗，被来人光彩照人的容颜一比，似乎连灯光都自惭形秽，收敛了几分。


    
笑意盈盈站在门口的人，正是茉莉——但她是金茉莉还是银茉莉，夏想认不出来，想必所有人都弄不明白，因为她一身黑衣，不金不银，无从判断。


    
今日的宴请是在凯撒酒店举行的，凯撒酒店是哦呢陈的产业，也是市委的定点酒店，茉莉在此出现，不足为奇。


    
不过茉莉眼波流转，在人群中一转，最后落在夏想身上，嘻嘻一笑：“夏市长，爸爸说了，因为无意中冒犯了您，今天特意让我来向您道歉，今天所有的消费不但免单，还人人有礼物赠送，请各位领导慢行一步，到楼下签名领取礼物。”


    
说完，她又向艾成文眨了眨眼睛，一脸讨好的笑容：“艾书记，您不会嫌我没有先给您打招呼，您就生气了吧？”


    
娇艳如花的容颜，娇声娇气的撒娇式的口吻，任何男人在她面前都没有抵御之力，况且茉莉一身黑衣，曼妙玲珑，尽显女人最傲人风姿，当前一站，不用开口，只是眼波流转之间，就让无数人为之眼热心跳。


    
艾成文也不例外，哪里还在意什么官场规矩，满脸堆笑：“哪里，哪里，你看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我不但不怪你，还要谢谢你和陈总的免单……呵呵，不得不说，夏想的面子还真是不小。”


    
艾成文的目光落在茉莉身上，有贪婪有不甘，还有一丝所求不得的遗憾。是呀，茉莉不是别人，她娇艳欲滴，却几乎没有可能得手，因为她一个让人谈之色变的父亲。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哦呢陈会这么给夏想面子，没有提前离开的人都暗暗庆幸，幸好没有早走一步，哦呢陈如此抬举夏想，岂不是说明，今天不来的人不给夏想面子，就等于不给哦呢陈面子？哦呢呢让众人去签名领取礼物，是不是就有查明到底谁来谁没有来的用意？


    
真要是如此的话，得赶紧巴结一下夏市长才行。不少人心思一闪，立刻想起上一任常务副市长和哦呢陈的亲密关系，并且有传闻说瑞市长贪污了上千万，但还是全身而退，都是哦呢陈在背后保他！


    
不少人暗暗心惊，今天的事情，还真是出人意料，难道是夏市长和哦呢陈联手设的一个局？

第782章 平静,火中取栗


    
不提众人心思各异，猜测不定，见夏想也是一脸惊讶，似乎对茉莉的出现也十分吃惊，就不免又让人猜想，难道夏市长没有和哦呢陈联手，今天的事情，他也蒙在鼓里？


    
猜不到就不用费心猜了，反正他们只是跟随的命，没有决定的权力，谁势力大就听谁的话就行了，操心的人是艾书记和古市长才对，对了，古市长提前走了之后，哦呢陈才来这么一出，看来，也是有意闪过古市长的意思。


    
以后郎市的局势，越来越复杂了，得尽快站好队才行。


    
不过又一想，今天也算是来对了，不但有免费吃喝，还有礼物可拿。谁都知道哦呢陈出手一向大方，他赠送的礼品没有低于2000元的，而且都是高档实用的礼物。


    
赚了，今天是赚到了。不少人喜笑颜开。哦呢陈尽管出手大方，但许多人清楚自己的分量，还不值得哦呢陈送礼，今天能拿到大名鼎鼎的哦呢陈的礼物，还真是沾了夏市长的光。


    
夏想却没有一丝高兴，哦呢陈此举，完全是将他高高抬起并且要让他成为众矢之的的做法。越高抬他，越会引起其他常委的嫉妒和提防！


    
哦呢陈不是想有意将自己捧杀，就是要一步步将自己推向他精心设计的陷井……


    
夏想虽然能猜到哦呢陈的用心，却无法阻止众人有便宜不拿，不过他心中暗笑，哦呢陈也未必真想和他交朋友，或者想让他利用职务之便，给他什么便利，也许是另有谋算也未可知，不管如何，哦呢陈有他的张良计，自己也有自己的过墙梯。


    
且拭目以待好了。


    
别人示好，他自然不能托大坦然受之，就忙站了起来，笑道：“替我谢谢陈总的好意，陈总真是太热情太客气了，我现在算是体会到了郎市人民的热情好客，对以后在郎市工作更充满了信心。有时间我一定当面谢谢陈总，受之有愧，受之有愧！”


    
夏想抱抱拳，一脸诚意。


    
茉莉吐了吐舌头：“夏市长才是客气，一点小小的礼物，不成敬意，爸爸还说了，他有机会一定要向您当面赔罪。”


    
赔罪？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以哦呢陈在郎市的呼风唤雨的地位，他什么时候说过向人赔罪的话？就是艾成文也没有能力压哦呢陈一头，让哦呢陈说出软话！夏想和哦呢陈之间到底出什么过节，值得哦呢陈如此兴师动众，还让他的宝贝女儿出面，故意当众示好？


    
艾成文目光闪动，阴冷地扫了夏想一眼。


    
刘一琳也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想一眼，然后目光又落在茉莉的身上，多有猜测之意。


    
倒是纪委书记吕一可谁也不看，只是低头喝酒，脸上隐隐有一丝无奈的笑意。


    
……


    
宴会结束后，所有人都在楼下领取了一份礼物。不出众人所料，礼物是名牌的领带和衬衣，市场价值在2000元以上。有吃有喝有礼物拿，就是好事一件，所有人都喜滋滋地离去，对夏想也心存了一份感谢。


    
感谢归感谢，小利益不足以让人记住夏想的好，或许转眼就忘。


    
夏想在楼下没有见到哦呢陈——当然不会见到，哦呢陈要是露面，就不会让他的女儿抛头露面了——不过他一直没有认出茉莉到底是金茉莉还是银茉莉，问她，她笑着摇头。


    
不管了，以后再说，毕竟哦呢陈在郎市布局很久了，他初来乍到，想要有一番作为，要先入乡随俗再说。


    
晚上，夏想住在了市委招待所。有两个漂亮的女服务员很热情地要替他收拾东西，被他婉拒了。郎市处处陷阱，有政治上的坑，说不定就有桃色坑，他才不会没有素质地和女服务员发生什么。


    
快睡下的时候，刘一琳打来电话，说有话要和他谈。夏想毫不犹豫地以太晚了不方便为由，拒绝了，刘一琳为人太过精明，尤其是在常委会上的一幕让他不好接受，也要适当保持一点距离为好。


    
两天后，郎市人大召开会议，选举通过了夏想的副市长任命，人大主任艾成文亲自向夏想颁发了任命状，算是在法定程序上确定了夏想副市长的职务。


    
当天下午，市政府召开常务会议，重新调整了政府班子的分工，会议决定，夏想同志为常务副市长，分工如下：负责市政府常务工作，分管财政、税务、农业及农村、农机、民政、街道、乡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再就业、水利、人口和计划生育、林业、扶贫开发、供销社、老龄、残联、气象、地震、行政教育工作等。


    
尽管夏想分管了最主要的财政和税务，但涂筠分管了发展改革、科技、重大项目、知识产权、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高新技术产业带、留学生创业以及电信运营等工作，也是大权在握，其中有些工作也很重要，本该是常务副市长的管辖之内，比如重大项目和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以及城建方面的工作。


    
城建方面的工作不归涂筠，由另一名副市长邵丁分管。邵丁的性格和吴港得有点象，据说以前也干过城管，当然他长得五大三粗，十分威武的样子，又非吴港得的瘦弱可以相比。


    
人大会议一开，政府常务会议一落实，夏想的常务副市长的位置，算是走完了所有的程序，夏想正式成为法律意义上的郎市副市长！


    
同时，因为夏想上任带来的喧嚣和热闹，也悄悄平息，郎市，重新步入了轨道，恢复了原有的平静和秩序。


    
夏想开始投入到工作之中，就立刻忙得不可开交，毕竟涉及到交接和熟悉情况，一大摊子事情一下压到头上，确实让人应接不暇。好在夏想年富力强，年轻的优势尽显，总算在三天时间之内，初步完成了交接和摸熟了基本情况。


    
按说瑞根在退下之前，应该坚持到最后一刻，等夏想上任再退下。瑞根却以身体不好为由，提前几天卸任，而且在交接工作的时候，他只来了市委一趟，只和夏想照面没有半个小时，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好象生性在市委多呆一分钟一样。


    
不过虽然只是半个小时的接触，也让夏想对瑞根有了初步的印象。


    
60岁的瑞根精神状态极好，红光满面，头发梳理得一丝不发，一看就知道平常很注意保养。他身材高大，走路时昂首阔步，快步如飞，只看走路的姿势还以为他是一个性格风风火火的人，但实际上并不尽然，在交接工作时夏想就体会到了他的细心和稳妥的一面，方方面面的事情都考虑得十分周到，几乎无一遗漏。而且他的记忆力惊人，许多以前的大小事情、经手人，甚至数据都记得清清楚楚。


    
连夏想也暗暗佩服瑞根的记忆力和细致的工作态度，对他赠送的秋海棠又当面表示了感谢，瑞根哈哈一笑，连连摆手：“不要谢我，不要谢我，我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秋海棠是陈阿同志送我的，我本人又不会养花，它又在办公室长得旺盛，还是让它留下好了。”


    
夏想又对瑞根积极配合工作表示了谢意，邀请他有空常来市委看看，瑞根爽快地答应了，也请夏想有时间到他家中做客：“听老常说夏市长一个人在郎市，没有带家属过来？有时间就来家里坐坐，我老伴还是挺会做饭的，保你吃得满意。”


    
可以说，夏想和瑞根的初次见面，甚至可以用相谈甚欢来形容，但夏想却明白，瑞根在表面上的粗枝大叶和豪爽下面，也有一颗深不可测的机心。


    
当然也可以理解，在官场上混了一辈子的人，会没有几分心思？开玩笑，没有水平的人怎么可能在官场上如鱼得水，况且他还是曾经被哦呢陈列为天字第一号的人物。


    
总算忙过了第一波工作之后，夏想终于有了一点空闲之时，就一边浇花一边想事情，哦呢陈专门送给瑞根的秋海棠，应该说是两人关系密切的见证，瑞根怎么会不搬走？难道其中还有什么猫腻不成？


    
浇完花，夏想坐到椅子上，伸手倒水喝，喝了两口水才意识到哪里不对，他来郎市也有几天了，也指定要李财源担任他的秘书，直到今天，李财源连面都没有露一下！


    
太过分了一点，夏想不免生气。最近一忙就忘了秘书的事情，事事亲为，怪不得总觉得缺了什么，累得不行，没有秘书还真不习惯。他拿起电话打给了常书欣。


    
结果常书欣却说，李财源请了病假，已经有三四天没有上班了。


    
夏想微一沉吟，没再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夏想分管的一摊子工作，事情也不少，确实需要一个帮手。郎市的八大支柱产业，大电子信息、会展旅游等先导产业、汽车摩托车配件业、农畜产品及加工、木材加工及家具制造、印刷包装、新型建材、房地产，等等，虽然归他分管的不多，但也农畜产品及加工以及木材加工及家具制造一块儿，也是他负责的摊子。


    
郎市的经济结构还算平衡，没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当然也是和郎市的经济发展不快以及经济规模不大有关。重工业和轻工业都不太发达，郎市建市时间晚，城市年轻，产业结构的负担轻，调整相对容易。比之其它老工业基地，经济压力小得多，可以轻装前进。


    
郎市经济的布局，基本上形成了以电子信息、休闲商务两大标志性产业为“塔尖”，以先进制造业、现代服务业、新型农业为“塔身”，以传统优势产业为“塔基”的金字塔型现代产业体系，以夏想的眼光来看，也不得承认布局十分合理，是合理的长远发展规划。


    
哪里都不缺人才，郎市的经济结构合理且有放眼长远的目光，如果是出自艾成文，艾成文也确实不简单。


    
夏想更清楚的是，任何地方政府在飞速上涨的高房价时代，都有卖地发展房地产的想法，因为房价的上涨带动GDP的增长最有效果，也最直接，而且还最省心，可以没有风险不用操劳地坐享其成，这也是为什么地方政府纵容高房价的最主要原因之一。


    
郎市，早晚也会受到高房价的困扰。


    
现在京城的扩大和飞涨的房价，已经让不少京城人将目光投向了燕省的房子，作为离京城最近的郎市自然首当其冲，而作为郎市下辖区中离京城最近的五堂市，更是京城人在京城以外购房的首选目标。


    
后世，五堂市的房价也一度爆涨到一万元一平方米以上，而五堂市虽然和京城比邻，但收入却差了许多，不少京城的炒房客让五堂市民怨声载道，因为房价的过度上涨，让他们的生活负担加重。


    
现阶段，五堂市的房价已经比郎市高了一个档次，比燕市还要高出不少，此时，已经有不少京城的炒房客来五堂市投资房地产，就是准备坐等升值，大赚一笔。


    
……


    
夏想理清了思路，整理好了下一步的工作重点，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他正准备下班，有人敲门，刘一琳一脸浅笑走了进来。


    
“夏市长，晚上去哪里吃饭？正好我也一个人，不如一起去吃点东西好了，也好有个伴。”刘一琳的家庭状况夏想略知一二，她结婚了，但丈夫不在身边，远在齐省青市。


    
刘一琳也不知是走得过急，还是办公室暖气过热，她胸膛起伏，双颊红润，30多岁女人的成熟风韵流露无遗，不得不说，再想到两人要独处，确实容易让一般男人浮想联翩。


    
幸好，夏想不是一般男人。


    
夏想就婉拒了刘一琳的好意：“我晚上约了人，不好意思刘部长，下次我请你。”


    
刘一琳显然没有想到夏想会拒绝，还是微一失神，随后又努力平静了下来，点头一笑：“也好，既然夏市长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了。”


    
夏想送刘一琳到门口，忽然想起了什么，问了一句：“知道李财源住在哪里吗？”


    
夏想还真问对人了，刘一琳身为组织部长，在上次提拔风波中，也查阅了李财源的个人资料，知道他的家庭住址。


    
……


    
夏想并没有直接去李财源的家，而是一个人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前去吃饭，打算饭后再去。他并没有约人，只是不想和刘一琳一起吃饭而已，倒不是怕招惹什么是非，而是有意和她疏远。


    
刘一琳心思太深，有几次都是有意试探他，或是借他之力来挑出事端，就让他心中不喜。现阶段保持一定的距离为好。


    
而且实际上，他在郎市人生地不熟，也无人可约。当然也不是没人请他吃饭，至少市政府班子里，有意向他靠拢的人也有不少，而且他分管的工作范围之内，也有不少企业和老板要请他吃饭，他都婉拒了。他连哦呢陈的宴请都不会去，别人的请客吃饭，他也暂时不愿抛头露面。


    
郎市情况太复杂了，要走一步看三步才行，也确实比他想象中要险象环生许多，他才来不久，连艾成文和古向国的立场都还没有弄清楚，以及市委各常委之间各有什么错综复杂的关系也是一无所知，才不会冒然就一脚迈出。


    
夏想来到一家还算有特色的饺子馆，名字叫凯卓饺子，要了半斤，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一个人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电话响了，一看是连若菡来电，他就笑了，接听之后说道：“我正在吃饭，你打电话过来，是不是你正在做饭，忽然想起了我一个人孤单，就打电话来安慰我一下？”


    
“呀，你太神了，一猜就中。”连若菡开心地笑了，“要不要我现在过去陪你？一个小时就到了。”


    
连若菡的声音在夜里，别有诱惑之意，尤其是她故意尖着嗓子说话，就让夏想想起了许多和她在一起时的迷醉的夜晚。


    
“别了，晚上开车不安全，再说我刚安稳下来，等过两天再说。”夏想也很想连若菡，不过眼下他在郎市的一举一动还会有人暗中关注，还是低调一段时间再说，“郎市的情况很复杂，我初来乍到，先当个老实人比较好。”


    
“你要老实了才怪，你走到哪里，哪里就会一团乱麻。”连若菡对夏想的处境浑不在意，或许在她眼中，没有夏想解决不了的困难，“对了，今天爷爷和爸爸还提起了你……”


    
“说我什么了？”夏想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其实还是倾耳细听，现在吴老爷子和吴才洋提起他，可不会是随意一提，应该和他前来郎市上任有关。


    
“爷爷说，你的路子走得很危险。”连若菡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显然她并不认同吴老爷子的话，“爸爸说，路是自己走的，危险，但未必没有收获。”


    
吴才洋骨子里还有冒险性格，看来他前来郎市，在吴才洋眼中，就算是火中取栗，只要成功了，再危险也值得。


    
但问题是，谁才是郎市大火中的栗子？夏想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摸清郎市的关键的一根线在哪里，是哦呢陈，是艾成文，还是古向国？又或者说，都不是？

第783章 开局,拨云见日


    
被人摆布的感觉实在不好，夏想就很有怨气地一口吞下一只饺子，含混地说道：“其实郎市的饺子不难吃。”


    
连若菡一下生气了：“你现在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是不是？男人都是一个德性，都想着有自由自在的一天，你现在放飞了，身边肯定有新人陪了，再见！”


    
说再见还真再见了，电话挂断了，夏想哑然失笑，真是一个饺子引发的误会。


    
想再给连若菡拨过去，电话又响了，居然是古玉：“要不要我过去陪你？我现在在京城，过去也就是一个小时就到了。”


    
夏想一个饺子噎在嗓子里，差点吐出来，古玉怎么说话和连若菡一个腔调？他强行咽下之后，才问：“别添乱，好好在京城呆着，听话。”


    
“逗你玩呢，我在燕市，没在京城。就算在京城，也不去看你，哪里有送上门的便宜事，你得主动来京城看我才对。”古玉好象也在吃东西，边吃边说，“爷爷也在燕市，我在陪他吃晚饭……”


    
夏想一激灵：“你在陪他吃饭，当着他的面和我用这种口气说话？”可是吓了一跳，老古一听就能知道古玉近乎撒娇的口气，是一个女人向她的男人讨好的口吻。


    
古玉压低了声音：“告诉你，爷爷刚才遇到一个熟人，去旁边说话去了，还没有回来，不过他正在朝这边张望……”她估计也是有意在捉弄夏想，就是要制造紧张的气氛，“哎呀，爷爷走过来了，我要挂电话了。”


    
说挂电话，却一直没有挂，沉默了小片刻，她才咯咯笑了起来：“吓死你，胆小鬼。行了，不和你闹了，告诉你一件事情，爷爷说，郎市的情况比较特殊，要从大处着眼，从小处落手。”


    
老古应该知道一点关于郎市的内幕，有时间找他谈谈才好。夏想接完古玉的电话，也吃饱了，就听见邻桌一男一女在吵架。


    
男：“我不同意你去卓越公司上班，卓越公司是哦呢陈的公司。”


    
女：“我不管是谁的公司，只要薪水高，待遇好，我就去。卓越公司那么难进，我好不容易通过了面试，你说不让我去就不去？你养我？你一个月才赚多少钱？”


    
男：“哦呢陈不是好人，你长得这么漂亮，去了他的公司，万一被他看上了你，你还能逃出他的魔掌？他祸害了多少女人，你又不是没有听说过！”


    
女：“那是有人造谣，有人故意在污蔑他。哦呢陈是大慈善家，每年捐款全郎市第一，再说他50多岁了，怎么可能会看上我？你别疑神疑鬼了。”


    
男：“你不懂，男人在一件事情上最执著了，永远就不会改变，就是18岁时喜欢18岁的女人，28岁还喜欢18岁的女人，一直到58岁时还是喜欢18岁的女人！”


    
女：“我都23了……”


    
男：“……”


    
夏想笑了笑，起身离开了饺子馆。哦呢陈是燕市第一慈善家他早就知道了，市政府有相关资料，但却有人说哦呢陈好色，祸害了许多女人，却是第一次听说。有时也要听听民间的声音，才更有利于他了解哦呢的所作所为。


    
尽管在他看来，刚才和男朋友吵架的女孩，实际上并不漂亮。


    
11月，郎市已经全面进入了冬天，夜风吹来，寒冷袭人。夏想走过一条昏暗的胡同，然后进入了一处陈旧的小区，来到了3号楼3单元，上了302室，敲响了房门。


    
……


    
李财源确实病了，不过不是身体有病，是心病。自从他听到夏市长要重新启用他当秘书的一刻起，他先是泪流满面，熬了几年了，没想到还有出头的一天，还以为他一辈子就这么碌碌无为地交待了，却还有时来运转的时候。


    
但随即发生的一件事情，立刻将他的热情浇灭。


    
副市长涂筠找他谈话，谈话之后，李财源感觉犹如数九寒天从天而降一盆冷水，将他浇了一个透心凉。尽管涂筠说得还算含蓄，但他还是听得明白，就是有人不想让他担任夏想的秘书！


    
左思右想一番，李财源也清楚他目前的处境，除了乖乖的听话，别无他法。夏想初来郎市，不明白郎市局势的险恶，不清楚背后黑恶势力的嚣张和庞大，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前途而连累了夏想。


    
毕竟夏想是市委领导中，赏识他的唯一一人。知遇之恩，让李财源感激涕零。


    
李财源最后决定，请长期病假，以身体不适为由，暂时逃避一段时间再说。他既不能直接拒绝夏想，又不敢说出真相，只好当起了鸵鸟。


    
李财源家境不好，妻子沈乐雪有病，常年卧床，还好儿子李一小懂事，小小年纪就会照顾人，已经能帮妈妈换衣服，还可以帮爸爸洗碗，才7岁的小人，就和大人一样，知道节约一滴水一粒米。


    
因为家里确实穷得不成样子，只靠李财源一个人的工资，不但无钱医治妻子的病情，连吃饭都成问题。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一点不假，李一小人不大却知道了生活的艰辛，每天在饭后都是先收拾好碗筷，然后才去写作业。


    
今天早早吃完晚饭后，李一小就去乖乖地写作业，刚写到一半，就听到有人敲门。


    
记忆中，家中很久没人来过了，自从妈妈病了以后，不但没有人来串门，连一些亲戚也不来往了。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李一小比同龄人见多了世态炎凉。


    
会是谁呢？爸爸正在帮妈妈按摩，他就大着胆子打开了门，见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叔叔。叔叔年纪不大，英俊帅气，在他看来比他们学校最帅气的英语老师还要英俊几分，就让他立刻产生了好感：“叔叔你找谁？”


    
“李财源在不？”夏想微微一愣，也猜到了眼前的孩子应该是李财源的儿子，又见他手中还拿着笔，不由一下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心生怜惜，摸了摸他的头，“几岁了？你叫什么名字？”


    
“7岁了，我叫李一小，就是李家的一个小孩的意思。”李一小见夏想特别和善，就一点提防之心也没有，开门让夏想进来，见夏想手中还拎着水果，不由咽了一口唾沫。


    
家里别说吃肉了，连水果也没有一个，冬天又是水果最贵的季节，夏想买的水果也都是最贵的品种，立刻就勾起了李一小的馋虫，到底是小孩，不会掩饰，就露了怯。


    
夏想就拿出一个水果：“去，洗洗。”


    
李一小摇了摇头，还是没有禁住水果的诱惑，接过去飞快地跑了。


    
夏想一进门就知道李财源家境不好，客厅中除了一个沙发和茶几，几乎没有别的家俱，连电视都没有，家里也没有装修，墙上因为年深日久，还有许多泛黄的水渍，地板上也是黑呼呼的一片，仔细一看，竟然是水泥地面。


    
作为一名在市政府工作的副科级干部，李财源的日子过得也太穷了。


    
正要里屋帮沈乐雪按摩双腿的李财源听到外面有声音，他没想到会来客人，一边端起水盆向外走，一边说：“一小，好好写作业，别分心。快考试了，要加紧复习。”


    
一到客厅，他一下愣住了，眼前的人不是新上任的常务副市长夏想又能是谁？


    
真是夏市长？李财源一惊慌，手中的水盆就跌落在地上，哐当一声，溅了一地水。他急忙手忙脚乱地捡起水盆，又觉得不妥，就又将水盆放下，语无伦次地说道：“夏，夏市长，怎么是您？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听说你病了？不过看你的样子，生龙活虎的，应该不是身体有病，而是有心病了。”夏想呵呵一笑，弯腰帮李财源捡起水盆，递到他的手中，“你住在3楼，楼下还有住户，哐当一声，会惊着楼下的邻居，不太好。”


    
在李财源的印象中，郎市市委的主要领导们，虽然也有亲民的一面，但表演的痕迹过重，每年也就是逢年过节到贫困家庭看望一下，说一些套话官话，打着官腔，还要上上新闻和电视……他从未见过如夏想一样平易近人的领导，不是伪装的亲民，而是实实在在地让人感动。


    
一个细心到连掉个水盆就怕惊动楼下邻居的领导，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官员，他是一个活生生的让人感觉到真实的党员干部。


    
“夏市长，我……”李财源欲言又止，夏想一句话说中了他的心事，他确实是心病了，身体一点毛病也没有，健康得很。


    
夏想伸手制止了他：“先不说了，先说说嫂子怎么了？”


    
透过没有关紧的房门，夏想看到了卧床不起的李财源的妻子，心中莫名一紧。


    
他没有想到，李财源的家境如此艰难，也没有想到，李财源会是一个对卧病在床的妻子还不舍不弃的人，这样的人，会出生活作风问题？


    
其中肯定大有文章！


    
“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出了车祸，撞伤了肝脏，下不了床……”李财源目光躲闪，不想让夏想进去。


    
夏想不是医生，但也知道情况应该不是很严重，就很严厉地问道：“应该可以治好，为什么不去医院？”


    
李财源低下了头：“家里没有一分钱可以用来治病了，所有的钱都花光了。”


    
说话间，李小一将洗好的水果切成了无数小块，端了过来，先递给夏想：“谢谢叔叔的水果，我还没有吃，请叔叔吃第一块。”


    
多懂事的孩子，夏想不忍让孩子失望，就拿起一块：“先让妈妈吃。”


    
“不，要先让爸爸吃，妈妈说了，爸爸又要上班，又要照顾一家人，他最累了，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他倒了，家也就倒了。”李一小说话时，还眼巴巴地瞪着盘子里的水果，一看就知道眼馋得不行。


    
夏想感慨万千，只是一盘最普通的苹果，就让孩子馋成这个样子，这个家庭，还真是风雨飘摇，一吹就倒。


    
当李一小将苹果递到李财源面前，让他吃时，李财源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我没用，我真没用，连老婆孩子都养活不起，我不是一个男人！”


    
夏想扶起了他：“有什么话尽管对我说，财源，男人可以流泪，但不要蹲着，哭也要站着哭！”


    
房间阴暗而充满了药味，夏想来到沈乐雪的床前，见床上的女人一脸蜡黄，骨瘦如柴，似乎有四五十岁的人，而实际上她才36岁。


    
一年前，沈乐雪还是公交公司的一名正式职工，虽然辛苦一点，每个月也有1000多元的收入，日子过得还不错。忽然有一天她在上班的路上，被一辆从侧面开来的汽车撞飞，随后被送到了医院，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公司在负担了前期的医药费用之后，就不肯再多出一分钱，而且还借故将她开除了公职，理由是在前一段时间她的工作出现了重大失误。


    
而就她出车祸的同时，李财源在市委也遭遇了一生之中最大的转折，被人领着孩子闹到市委，结果正逢他提拔正科的关键之时，被人一闹，自然就落了鸡飞蛋打的下场。


    
而且他还从副市长秘书被人晾到一边，成了一名无事可做的闲散人员！


    
夏想越听，心中越觉得奇怪，一边是李财源被人陷害，一边是沈乐雪发生车祸，一个好好的家庭转眼间支离破碎，难道仅仅是巧合？


    
沈乐雪说完她的事情，才发现夏想一直站在床边，让一个大领导站着太说不过去了，忙招呼李财源请夏市长坐下，夏想摆摆手，轻轻拍了拍沈乐雪的胳膊：“嫂子不要客气了，我站着就行了，你养好身子，放松心情，我会尽快安排你住院治疗，不能再拖下去了。”


    
夏想轻言细语地安慰，以及他真心地关照，让这个被社会遗忘的家庭充满了温暖，沈乐雪眼泪哗哗直流：“可不敢让夏市长为我的小事出面，我没事，能挺过去。”


    
李财源也忙说：“夏市长，您别管乐雪的事情，我们现在就挺好，能活着，能有一口饭吃，就知足了。”


    
夏想是何许人也，他从李财源闪烁的眼神和痛苦的神情之中已经看出，事情背后，绝对有重大隐情，恐怕沈乐雪的车祸和李财源的生活作风的风波，是同一个根源引起。


    
再想到李财源以前是邵丁的秘书，夏想隐隐感觉今天来找李财源绝对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也许李财源就是一条关键的线。否则，邱绪峰当初也不会特意提到让李财源担任他的秘书！


    
邱绪峰前几天就已经离开了郎市，离开前，邱绪峰没有提前通知夏想，也没有让夏想为他送行，而是上了高速之后才打来一个电话：“夏市长，我回燕市了，今后，郎市就你孤身一人了，不过我相信你的能力。我也帮不了你许多了，只能帮你介绍一个好秘书了。”


    
夏想笑骂：“你哪里是给我介绍秘书，纯粹是添乱。”


    
“李财源这个人，别看是个小人物，但如果利用得当，可当大用。不过具体他有什么用处，我也不太清楚，你也别问我，自己去挖掘，我也只是听别人说的，哈哈。好了，走了，有时间回燕市的话，再一起坐坐。”


    
邱绪峰到了也没有告诉他，李财源到底有什么大用，夏想猜测，估计他也是真不知道。


    
正是因为有邱绪峰的提醒，夏想才有了今日之行。


    
夏想和李财源来到客厅，见李一小已经风卷残云一样吃完了一个苹果，夏想暗暗叹息一声，将茶几上的水果全部交给李一小：“再洗两个苹果，想吃多少吃多少。”


    
李一小不敢接，只是看向了李财源，李财源本想说什么，但看到夏想坚定的目光，不知为什么在夏想面前，他想拒绝都开不了口，只好冲儿子微一点头。


    
李一小高兴地抱着苹果去了厨房。


    
“你的生活作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夏想直截了当地问到了问题的关键。


    
“就是我一个以前的同学，一直暗恋我，想让我离婚娶她，我没同意，她就恼了，就找到了市委闹事。”李财源心虚地看了夏想一眼，小声地说道。


    
“她的孩子，真是你的？”


    
“是……”


    
“嫂子的车祸，有没有抓住肇事司机？”


    
“没有，车没上牌，事后逃逸了，警方一直没有破案。”


    
“现在沈乐雪成了残废，你正好可以乘机和她离婚，然后再娶你的同学，不是正好？”


    
“我……”李财源一下涨红了脸，“我不是那种人。结发之妻不下堂，我不会抛弃乐雪的。”


    
“那你就是想红旗不倒，彩旗飘飘了？你因为婚外恋而毁了整个家庭，而沈乐雪的车祸也说不定是因为你的婚外恋而引起的。”夏想十分严厉地说道。


    
“不是，不是我害的乐雪！”李财源竭力辩解。


    
从房间内传来了沈乐雪压抑的哭声，先是呜呜咽咽，后来就如决口的河水一样，是一种痛苦到了极点的哭泣，仿佛生活的苦难终于压弯了脊梁，让苦难终于有了发泄口一样。


    
“财源，你不用再背黑锅了，都告诉夏市长吧！”沈乐雪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包含着悲愤和不甘。


    
李财源握紧了拳头，看了夏想半天，好象在确定夏想可信一样，终于他一咬牙，扑通一声跪倒在夏想面前：“夏市长，我是被人陷害的，乐雪也是被人故意下的毒手，求求您救救我们一家人！”

第784章 出手,另辟蹊径


    
第二天一上班，夏想就让常书欣安排李财源即日上任，担任他的秘书。常书欣为难地说：“李财源病了，还没有上班……”


    
“打电话让他立刻上班，再不上班，开除公职。”夏想怒气冲冲地一拍桌子，“好嘛，请他当秘书，他还拿了架子了，我还是不是市委领导？”


    
常书欣吓了一跳，夏市长上任一周多了，从来还没有发过火，今天一发火，也挺吓人，领导就是领导，都有不小的官威。


    
常书欣忙答应着去照办，不一会儿就回来交差：“怪了，李财源今天刚刚上班了，他一会儿就过来报道，不过还需要组织部交接一下手续，好象主管处长不在。”


    
“手续以后再补，市委内部的调动，哪里有这么麻烦？”夏想很不耐烦地挥挥手，“对了老常，你也指定一个副秘书长对应我的工作，有事总找你，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常书欣是政府办秘书长，主要对应古向国的工作，夏想刚来，有事指挥他几次还可以，次数多了，他没意见，古向国还会有意见。


    
常书欣立刻照办，他不是不想为夏想服务，而是古向国为人一向细心，如果知道他天天为夏想服务，肯定会有不好的想法。实际上，他已经找好了对应夏想的副秘书长——汤化来。


    
汤化来在政府办公室排名第三，对应夏想有点不合规矩，但排名第二的副秘书长石张于对应的是副市长涂筠，就是在瑞根担任常务副市长时也是如此，因此，常书欣还小心地向夏想解释了一番。


    
夏想不置可否，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常书欣从夏想办公室出来，在楼道中站了片刻，然后向右边走去。右边，是古向国的办公室。


    
常书欣敲门进去，见涂筠正好也好，就向两人汇报了一下夏想的情况：“古市长，涂市长，夏市长非要用李财源担任秘书，他是领导，我不好劝阻。”


    
“李财源不是请了病假了，怎么又回来上班了？”涂筠一脸惊讶。


    
“我也不清楚，今天一早他就自己来了。”常书欣小心翼翼地看了古向国一眼，见古向国没有表示，又说，“要不要再暗示他一下，让他再请病假休息一段时间？”


    
“不用了。”古向国摆摆手，一脸严肃，“既然夏市长非要重用李财源，我们也要适当做出让步，夏市长在省委关系很深厚，一个秘书问题再闹得不愉快，也不合适。敲打李财源的事情，不用非得我们出面，也有人比我们还要着急。”


    
“还是领导英明。”常书欣不失时机拍了一记小小的马屁，又多说了一句，“我觉得夏市长人太年轻，才没几天，就因为李财源的事情发了火，还是有点沉不住气。古市长，在李财源的事情，是不是有点过于防范他了，他……”


    
古向国一摆手，制止了常书欣再说下去，“对于夏想，还是要以防范、架空为主，他来路不明，背景复杂，如果在郎市好好呆着还行，如果想到处插手事情，就不能让他有好日子过。还有，汤化来对应夏想的工作，是不是可靠？”


    
“化来一直是瑞市长的对应副秘书长，他在市委时间不短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里有数。”常书欣连忙回答，目光不经意落在涂筠身上，心中却想，涂市长越活越年轻了，都40岁了，身材还这么好，也不知道是怎么保养的？她的丈夫经常出差在外，她天天好象都有滋润一样，也是怪事。


    
……


    
夏想端坐在椅子，看着坐在下首的汤化来，一脸若有若无的笑容。


    
汤化来38岁，很瘦，穿一件灰色上衣，显得衣服里面空荡荡的，他有点不太注意个人形象，胡子都没有刮干净，因为抽烟过多的缘故，牙很黄，右手的两根手指上面全是烟黑，估计都浸入了皮肤之中。


    
他的旁边，坐着李财源。


    
汤化来对于安排他对应夏想的工作，早在预料之中，因为在政府办公室之中，只有他还没有对应服务的副市长，而且他以前就是对应服务瑞根市长，再和夏市长对应，顺理成章。不过在他眼中，和德高望重的瑞市长相比，夏市长真是太年轻了，年轻得让人有点难以接受。


    
他今年38岁了，比夏市长大了将近10岁，夏市长已经是副厅级，而且还是市委常委，而他只是副处，还只是政府办公室一名普通的秘书长，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当他看到坐在他身边落魄的李财源时，心理稍微平衡了一些。但随即又想到夏市长在市委中的处境，不上不下很尴尬，甚至无人可用不得不用李财源担任秘书时，他又难免心中郁闷，跟着夏市长，以后能有什么前途才怪。


    
夏想虽然并不清楚汤化来的所思所想，但从他的表情也能看出一二，也不明说，只是轻轻敲了敲桌子：“以后财源和化来要好好合作，共同做好手中的工作。我也就不说什么了，郎市的形势我也了解了一些，不过还不够深入，如果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就当面说出来，和我共过事的人都知道我的为人是，从来不会亏待身边的每一个人！”


    
夏想的话是许诺，也是试探。


    
汤化来看了李财源一眼，见李财源纹丝不动，他就犹豫了一下，说道：“夏市长，郎市是一个年轻的城市，有活力，有潜力，您来郎市担任常务副市长，是一次重大的机遇和挑战，我相信以您的能力和……”


    
夏想打断了汤化来的套话：“化来，你以前和瑞市长接触比较多，说说你对瑞市长的看法。”


    
汤化来一愣，夏市长不问现任的市长和副市长，却问卸任的瑞市长，是何用意？但不管领导是何用意，既然领导发问，就必须回答，他就想了一想，谨慎地说道：“瑞市长工作严谨，作风扎实，对人和蔼可亲，郎市市委所有人都非常尊重他……”


    
“呵呵，好了，好了。”夏想很随意地笑了，虽然不明说汤化来说的全是废话，但两次打断他的话就已经暗中表示出了不满，“化来，我比你年轻几岁，但你可能不清楚，我的心理年龄比你还要大。”


    
夏想此话可不是故作惊人之语，他两世的年龄加在一起，确实比汤化来还要大上几岁。


    
汤化来本来一直觉得夏想年轻，年轻就有年轻的不足，就是经验少爱听漂亮话，判断力差一些，不料几句话过后，虽然夏想没有刻意流露威严，更没有一脸严肃地打官腔，但他举重若轻的谈话风格，以及出人意料的转移话题的方式，还是给他带来了莫名的威严。


    
尤其是他看到夏想年轻但却淡然笑意的脸庞，心中忽然一沉，下意识冒出一个念头：恐怕夏市长还不好糊弄，他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常务副市长，也不是什么官二代出身，虽然也有一个副省长的岳父，不过没听说过他的岳父在他升迁过程中起过什么重要的作用，肯定也是他个人能力突出。


    
转念又一想，就算夏想在省委有后台又能怎么着？问题是，郎市不少人不看省委的脸色，而且郎市不仅仅是政治上的强势就能决定一切，郎市还有一个哦呢陈！


    
郎市的局势……一想到郎市的现状，汤化来心中就是无比悲观，得过且过算了，谁也改变不了郎市的现状，夏市长想要有所作为，只能是碰得头破血流，最后狼狈收场。他就决定还采取和以前一样的工作态度，领导交待就去做，领导不说就后退。


    
汤化来下定了决心，反正他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爱谁谁。


    
不料夏想接下来又很直接地问了一句话，让他再一次发现他低估了夏想政治智慧。


    
“化来，对于财源的生活作风问题造成的不好的影响，你是什么看法？”夏想依然是笑着发问，而且还是随意聊天的口吻。


    
夏想清楚一点，李财源和汤化来是现阶段和他走得最近的两个人，要么信任，要么提防，以郎市的现状来说，没有第三点选择，而且汤化来还是和前任常务副市长接触最密切的副秘书长，如果说他不知道一点瑞根的秘密，也不可能。


    
但汤化来好象又不是瑞根的人，夏想直觉判断，汤化来行事圆滑，凡事都不愿承担责任，以哦呢陈的行事风格和瑞根的谨慎，汤化来即使有心，也顶多只能知道一点点瑞根的秘密。


    
知道归知道，他肯定不会说。


    
汤化来心中苦涩，当着李财源的面问李财源的痛楚，夏市长是故意让他难堪，还是让李财源难堪？不过看到李财源不动声色的模样，他还是明白了一点，在夏市长办公室坐了半天了，李财源始终一言不发，而夏市长也只向他提问，应该是李财源已经表了忠心了，现在夏市长是想让他表态。


    
汤化来尴尬地一笑：“这事……这事是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就是财源不小心，没有处理好才闹大了，要是小心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汤化来的回答在夏想的意料之中，夏想点点头，一只手在桌子上轻轻敲动几下，正当汤化来以为夏想还有话要问时，夏想却突兀地问道：“好了，没事了，化来先去忙你的事情……对了，你安排一下，下午我去一趟市税务局视察工作。”


    
常务副市长比其他副市长最大不同之处或者说彰显权力之处，不在于市长不在的时候，可以代替市长主持市政府的全面工作，而在于常务副市长主管财政，手中握有财权。政治上也和商业上有相通之处，谁管钱，谁就说了算。


    
汤化来答应着，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迟疑了一下脚步，但最后还是没有停留，大步离去。夏想看了一眼汤化来消失的背影，一脸平静。


    
汤化来一走，李财源就站了起来，郑重其事地向夏想鞠躬：“谢谢领导，乐雪已经住进了人民医院，据医生说，还有治愈的可能。”


    
夏想作为常务副市长，打个电话安排一个病人住院的权力还是有的，就算院长不给面子，他也指挥得动卫生局的局长，常务副市长不是一般副市长，平常要主持政府常务工作，就算不是分管的一摊子事情，也可以指手画脚。


    
夏想点头：“一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以后用心工作就好了。还有，你平常也要多注意一下自身的安全，既然有人会陷害你一次，就不怕再有第二次。”


    
“请领导放心，我现在就是死，也要和他们抗争到底。”


    
“以死相拼是鲁莽的做法，人和人之间的过招，最终还是拼的智慧和计策，你不是没有头脑的人，听我的话，以后不要再做傻事，按照我的安排一步步来。”夏想适当敲打了一下李财源。


    
李财源人生遭遇大变，都是因为他的个性使然，也是他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夏想现在也明白了邱绪峰的用意，让李财源在他身边担任他的秘书，也是给李财源提供了保护伞，防止有人再对李财源暗下毒手。


    
还好李财源也足够聪明，尽管被人弄得灰头土脸，妻子还被人撞得差点残废，好歹还保住了性命，也保住了儿子不被恶人伤害。


    
虽然他看上去有点落魄，有点颓废，但在夏想眼中，李财源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他要帮他到底。


    
李财源就是一把打开关键之门的钥匙，现在钥匙已经在他手中了，不过具体能打开哪一把锁，夏想还没有完全清楚。


    
下午3点多，夏想在汤化来和李财源的陪同下，一共两辆专车开进了郎市财政局。局长令狐百亲自带领全局党组成员，在楼下迎接夏想的到来。


    
令狐百摆出的阵势规格不低，表现出了十足的诚意，常务副市长主抓财政，向来要盯紧钱袋子，是常理，可以理解。上任常务副市长瑞根就采取了不少手段对他进行打压兼拉拢，也不知夏市长对他是什么态度？


    
差不多整个郎市都知道，令狐百是郎市的财神爷，而且令狐百只听一个人的指挥，就是艾成文，拨款不拨款，也只认艾书记一个人的签名，古向国的批示也不大管用。


    
所以当令狐百看到年轻的夏想从车上下来时，本来脚步向前迈出了一大步，不过一看到夏想的年轻和随和的笑容，不由自主又收回了半步，太年轻了，年轻得让人生不起恭敬之心。


    
令狐百就暗暗摇头，也不知道夏市长哪里交了好运，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常务副市长。不过又一想，也许是他得罪了什么人，被扔到了郎市，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夏想伸手和令狐百握手：“令狐局长，财政工作是重中之重，所以我一上任就来财政局看望大家，也正好和大家认识认识，省得让大家觉得我不和大家走动，不想和大家处好关系。”


    
令狐百45岁，一头花白头发，也不染黑，长相普通，一脸笑容透露出一股子亲切，不过亲切之中，又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傲然。也是，身为财政局长，有多少大小局长向他低头哈腰，甚至还有一些副市长也要向他说着好话，自然而然就养成了眼中无人的性格。


    
主要也是他不但和艾成文关系莫逆，他还有方方面面强硬的后台。本来去年市委就想调他去某县担任县委书记，他托了关系，最后没有去。一个贫困县的县委书记，哪有现在的位置吃香？而且他在郎市经营了十几年了，也不想动地方了，就在郎市养老好了。


    
郎市……是个好地方呀。


    
夏想的话亲切而不失客气，令狐冲就紧紧握住夏想的手：“我已经准备好了相关材料，正准备到市委向夏市长汇报工作，没想到夏市长非常重视财政局的工作，第一次视察就来了财政局，是全局的荣幸。我代表局党组、全局所有工作人员，热烈欢迎夏市长的到来。”


    
简短的欢迎仪式过后，夏想被令狐百迎进了会议室。对于令狐百所说要早早向他汇报工作的说法，夏想根本不信。令狐百和艾成文关系密切，来时的路上，李财源已经向夏想说明了情况。虽然汤化来没有插话，不过从他的表情上已经得出结论，他也认同李财源的说法。


    
夏想知道，想让汤化来彻底倒向他，还需要一点时间。但要让令狐百向他靠拢，听他的指示，几乎没有可能。


    
没有可能就得另辟蹊径，否则，一个掌握不了财政局又管不了人事的常务副市长，再和市长关系一般的话，说实话，有可能还不如一个一般副市长。


    
至少现在夏想已经能够感觉到，他古向国的心目中，他绝对比不了涂筠。甚至毫不夸张地说，他还不如邵丁。


    
不如就不如，人都有一个远近亲疏，也有一个先来后到，而且还有一点，让别人尊重你，是争取来的，是靠实力赢来的，不是靠施舍来的。尽管他坐在了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之上，想要在市政府班子拥有一席之地，首先要拿出真本事出来，至少要做出一件让人信服的事情。


    
今天来财政局，夏想就想试试能不能开好第一刀！

第785章 虚实,不破不立


    
夏想态度端正地聆听了令狐百的工作汇报，比如郎市一年的财政收入有多少，支出有多少，最大的支出是什么，哪里又有资金缺口了，等等，汇报得很详细，也很用心，但有一点，都是官面的东西，一些重大项目的审批还有资金流向，有的也提了一提，但一笔带过，有的则根本就是没提。


    
“我也多少了解了一些财政局的现状，在令狐局长的带领下，财政局连续八年获得省级文明单位，今年还被中央精神文明建设指导委员会授予全国精神文明建设工作先进单位称号，成绩斐然，值得表彰。”夏想先是对财政局的工作给予了高度的肯定，然后话题一转，“不过也有一些小问题需要注意，比如在最近的一些招标项目中，卓越公司的中标几率就太高了一些，不管是办公用品，还是电脑，甚至是热水器的采购，都是卓越公司一家中标，我就不明白了，郎市之大，难道只有一家卓越公司？”


    
如果说前面的表扬还让令狐百脸上有光的话，后面的转折就相当于当面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让令狐百差点恼羞成怒，拍案而起！不过他忍了忍，脸色变了几变，还是没敢当场发作。


    
夏想再年轻，再初来乍到，他也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令狐百还没有资格当面冲夏想发火。


    
没有资格发火，却有胆量反驳，令狐百不以为然地说道：“夏市长刚来郎市，不太了解情况……卓越公司为郎市做出过巨大贡献，而且有时许多项目的中标，有客观原因。”


    
夏想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不了解情况，现在不是正在了解么？令狐局长，你的态度不太友好，是不是想说，卓越公司之所以每次都能中标，是因为艾书记的特殊照顾？”


    
令狐百大吃一惊，他在官场混迹多年，也见过不少莽撞的愣头青一样的人物，也有一些小气到当场翻脸的领导，还是第一次见到夏想一样看似稳重又冲动的领导，敢当面提出市委一把手的不是，也不怕传到艾书记耳中，让艾书记记恨？


    
夏想的声音不大，但一句话说出，会议室内的众人顿时鸦雀无声，面面相觑，都不发一言。


    
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当众指责市委书记，谁敢多说一句？不管说什么都是两边不落好，还是装没听见好了！


    
李财源听了夏想的话之后，眼中隐有泪花闪动，紧咬牙关。


    
汤化来却是一脸惊讶，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地看着夏想，仿佛一点也不认识夏想一样。尽管平心而论，他和夏想还真算不上是认识，因为他到现在为止还并不了解夏想的为人，但夏想能坐到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上，怎么着也不是官场菜鸟了，怎么会当众说出质疑艾书记的话？


    
而且还是在艾书记最在意的财政局！而且还是在以令狐百为首的财政局的党组班子面前！


    
夏市长难道失控了？


    
夏想当然没有失控，他敢当众说出在别人看来大逆不道的话，就有解决问题的底气和承担后果的勇气。


    
令狐百微一失神，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不由一脸怒气：“夏市长，您可以指责我，批评我工作上的失误，但随便就指责艾书记，我坚决反对！”


    
令狐百当然要坚决反对了，他必须在众人面前维护艾成文的形象，一是表忠心，二是也向夏想表明，他是站在艾书记的立场之上。


    
众人都以为夏想会发怒，会继续发作，不料夏想却转眼间阴转晴，一脸笑容：“呵呵，令狐局长不要紧张，我可不是指责艾书记，而是随口一说，不当真，不当真！”


    
什么话，堂堂的常务副市长在严肃的场合开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玩笑，说不当真，谁信？但夏想笑得很轻松，一脸灿烂的笑容，就让令狐百想再较真也不好意思，领导都说开玩笑了，他再抓住不放，就成了他故意和夏想过不去了，就只好陪着一笑：“呵，夏市长的幽默还真吓人，我一下还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没关系，可以慢慢适应。”夏想紧接着就又来了一句，还是一脸微笑，“今天的工作汇报就到这里好了，还有一件事情是，财政局的常务副局长的人选一直没有落实，我觉得罗庆同志很适合担任常务副局长……”


    
又是一招无影脚——财政局的常务副局长的职务，一直悬而未决，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而是几个副局长都不太让令狐百满意。令狐百就向市委打报告，声称等财政局党组拿出意见后上报市委，再请市委提名，而艾成文竟然大开绿灯，非常给面子地同意了。


    
一拖，就是半年之久，财政局就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上报。按理说有时有些厅局没有常务副局长也正常，或者是故意不设，全看局长的权威是不是足够大了。令狐百和艾成文关系足够好，他的提议也就正合艾成文之意，没有常务副局长的牵制，令狐百可以在财政局说一不二。


    
夏想重提常务副局长之事，还点名让罗庆担任，绝对是一箭双雕之计。既是驳艾书记的面子，又是给他制造麻烦——因为不管是他还是艾书记，都不希望罗庆担任常务副局长。


    
罗庆和古向国关系密切！


    
难道说，夏想是古向国的马前卒？今天的事情，是得自于古向国的授意？


    
不管是谁，令狐百在关键问题上绝对不会退让，书记主抓人事大权，还轮不到市长说了算，更轮不到一个常务副市长指手画脚，他就不悦地说道：“常务副局长的问题，上次局里也研究过，上报给了市委，艾书记的指示精神是，宁缺勿滥。现在财政局几个副局长工作成绩都不错，但局里还没有研究出谁更适合担任常务副局长，等局里综合比较之后，会上报市委组织部……”


    
言外之意是，人事方面的权限在组织部和艾书记手中，常务副市长？对不起，请靠边。


    
夏想当然知道令狐百话里话外的不满和轻视，摆了摆手：“我就是随口一问，昨天我和刘部长一起吃饭的时候，刘部长说到这件事情，她说组织部已经考核了罗庆同志，认为他比较适合担任常务副局长，让我就此事和古市长商量一下。正好今天来局里看望同志们，我就想了起来，一不留神就说出了口，呵呵，罗庆同志我刚才也初步接触了一下，是个很不错的同志，有活力，又年轻，可以挑起大梁。”


    
夏想的表态，就相当于在常委会上为罗庆的提名投了一张赞成票。虽然说常务副市长没有人事权，但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的人事提名，还是有一定的建议权。


    
况且，夏想还向众人透露了一个消息就是，刘一琳也同意了！等于是两票支持了。


    
艾成文之所以在人事问题上能大权独揽，古向国也奈何不了半分，不是因为刘一琳事事听从艾成文的话，而是刘一琳在市委相当独立，自有见解。她执掌组织部，和艾成文关系一般，和古向国也比较疏远，但总体上在人事任命上，她和艾成文的意见一致的时候多一些。不过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刘一琳和艾成文意见一致不是因为她跟随艾成文，而是她的政治观点和艾成文相近。


    
当然，刘一琳也有和艾成文意见相左的时候。曾经有一次几名科级干部提拔到副处时，艾成文提议的一人也被刘一琳生生卡下，就是不放，最后艾成文也没有办法，只好妥协。组织部长如果有坚定立场的话，权力相当大。


    
郎市的局面很复杂，就是因为一是各自为政，二是各个常委的立场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经常变化，三是还有暗中的势力的影响，因此即使是艾成文别说在郎市一家独大了，有时候他拍板的事情都执行不了。除了人事问题上面发言权比较大之外，艾成文还真无法完全掌控郎市。


    
白天艾成文，晚上哦呢陈的说法，不是说说而已，而是活活的事实。而且哦呢陈是郎市地下组织部长的传闻，也不是空穴来风，在一些关键厅局的任命上，哦呢陈不露面，但他的影响力无处不在。


    
但今天夏想看似无意一提常务副局长的任命，却一下将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摆到了令狐百面前——夏想和刘一琳关系之好，已经超过了刘一琳和郎市市委所有人的关系，现在郎市稍微有些政治头脑的人谁不知道，夏想提前来郎市一天，就是为了和刘一琳会面。


    
再联想到夏想由省委组织部长亲自陪同前来上任，夏想和刘一琳之间同盟的关系就呼之欲出了。


    
而且令狐百也不是没有听到在市委举行的欢迎宴会上，哦呢陈的宝贝女儿亲自出面向夏想示好的传闻，他心中一惊，就意识到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如果夏想和刘一琳联手提议罗庆担任常务副局长，古向国肯定双手赞成。


    
别的常委是不是同意还不好说，如果哦呢陈也暗中同意的话，艾书记再强硬，恐怕也顶不住几方共同的压力……


    
没看出来，夏想很厉害，只抛出了一个罗庆，就起到了点石成金的妙处，好高明的手段！


    
“谢谢，谢谢夏市长。您过奖了，我的工作还有许多不足之处，以后我会向多夏市长汇报工作。”罗庆本来坐在后面，一直以为没他什么事，就抱着好奇的心态看夏想敲打令狐百，心中还隐隐得意，令狐局长你也有今天，仗着有艾书记撑腰，又自以为大权在握，在郎市一直高人一等，今天被一个年轻十几岁的领导指导工作，不想听也得听着。


    
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夏想最后直接点名点到了他，还有意提他担任常务副局长，一直对常务副局长的位置垂涎三尺的罗庆差点欣喜若狂！尽管他也清楚夏市长的提名只是第一关，后面还困难重重，但有领导赏识总是好事，而且他和夏市长素不相识，夏市长就对他评价极高，就让他无比感激夏市长的知遇之恩。


    
令狐百不满地瞪了罗庆一眼，意思是没让你说话，谁让你急着表现？罗庆假装没看见令狐百的眼色，关键时刻，在面临机遇之时，谁也不愿意错过，何况令狐百压制他们几个副局长不是一天两天了。


    
罗庆满脸激动地站了起来，向夏想微微鞠躬。


    
夏想摆手让他坐下：“做出成绩的同志，市委都会记在心上，只要有合适的机会，都会适当给同志们加加担子。比如刘副局长、李副局长还有牛副局长，都是财政局的老人了，我就和刘部长说，其实市财政局的几位副局长，工作成绩都很突出，不管是就地担任常务副局长，还是下到各县担任副县长、县长，都可以挑起大梁。刘部长也表示了同意，说要等机会。但财政局常务副局长的位置只有一个，先解决一个是一个，所以我就征求一下几位副局长的意见，对于罗庆同志担任常务副局长，是不是有不同的看法？”


    
令狐百差点气炸了肺，夏想太气人了，打着视察工作的幌子，在听从工作汇报时，公然插手财政局内部的人事问题——准确地讲，常务副局长的任命表面上是在财政局党组，但实际上还是需要上级党委批准，决定权还在市委常委会——就是古市长亲临，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和艾书记唱反调，夏想是吃错药了，还是不懂官场规矩？


    
夏想既没吃错药，也不是不懂官场规矩，他心明如镜，今天的第一刀斩出，必见成效，否则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快刀，就要斩乱麻。他来之前，已经做足了功课，很清楚财政局的内部矛盾，之所以选择一种步步紧逼并且利诱的策略，就是要打艾成文和古向国一个措手不及。


    
没错，此次出手，不是敲山震虎，不是乱中取利，而为了破局。不破不立，破而后立，现在郎市的局势如同一团厚重而停滞的浓雾，不努力挥开一片清朗的天地，他根本看不清前方的路。


    
今天，就是要借财政局常务副局长之事，挑起事端，然后再静观其变，观察各方的动静和出手。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想要打开局面，想要开展工作，首要的第一步就是处理好人事关系，掌握不了人与人之间的主动权，想要做成哪怕一件事情，也是休想！


    
一个不是常委的副市长，如果工作得不到市长和书记的认可，他的权力还不如一个局长大！不是说笑，是不容置疑的事实。因为副市长对局长既没有财政上的制约，又没有人事上的牵制，局长完全可以绕过副市长，直接向市长和书记请示！


    
人事人事，从来都是先人后事。


    
夏想清楚地知道，他在郎市无根无底，身边没有一个可用之人，在常委会也是孤掌难鸣，周围的人又不知谁是谁的眼线，而且到底艾成文和古向国之间是一种什么关系，哦呢陈和艾成文、古向国之间，谁近谁远？等等，他一无所知，正好李财源的遭遇给他提供了一个极好的切入点。


    
老古说得对，从大处着眼，从小处落手。一件小事情，也许可以掀起滔天巨浪。


    
夏想的提议，顿时让几位副局长心思大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没有了主意。


    
夏想的话，直接点中了他们的痛处，又挠到了他们的痒处。常务副局长的位置只有一个，拖下去，也未必一定轮到他们，现在定下来，也省得再天天惦记着，而且看令狐局长的态度，是想无限期拖下去，也好一直在财政局大权独揽。


    
还是有人适当牵制一下令狐局长才好，没有平衡的制度，就必须有平衡的人事，而且罗庆担任了常务副局长，他们也说不定真如夏市长所说，机会合适的话可以外放。不管有没有合适的外放的机会，现在点头，既卖了夏市长一个人情，又给了古市长一个面子，而且还有刘部长的暗示在内，三个实权人物联手，说不定背后已经达成了共识，他们何不送一个顺水人情？


    
刘副局长在几个副局长中，排名最靠前，而且夏想也最先点了他的名，他就一摸脑袋大咧咧地说道：“夏市长的眼光很准，罗庆同志确实业务水平比较高，如果他能担任常务副局长，我……的看法是支持。”


    
李副局长和牛副局长对视一眼，既然他们也一直对令狐百的独断专行有意见，连一个常务副局长的位置也死死压住不放，现在有机会当着敢不卖艾书记面子的夏市长的面，就顺水推舟好了，反正艾书记的火要发，也会发到夏市长的身上，他们就一起点头：“罗庆同志工作认真，我们也认为他能胜任常务副局长的工作。”


    
夏想见令狐百气得脸色通红，几乎发狂，呵呵一笑，还很大度地摆手说道……

第786章 冲突,软硬兼施


    
“我就是摸个底，和同志们随意聊聊，只代表个人意见，不代表市委的看法，常务副局长的人选最后敲定，还是由财政局自己决定，然后上报到市委。行了，今天就到这里，我还有个会要开，就不久留了……”


    
夏想见好就收，起身就走，令狐百有气发不出，有话说不出，只好极不情愿地起身送夏想。夏想说得轻巧，实际上刚才所有班子成员除他之外，都认同了罗庆的提名，他再拦着，就是他不会做事了。


    
报就报，看艾书记会批才怪。令狐百打定了主意。


    
刚到楼下，李财源接了一个电话，脸色大变：“夏市长，乐雪她被人民医院赶了出去，扔到了大街上！”


    
“什么？”夏想大吃一惊，他亲自吩咐的事情，人民医院的院长敢公然违抗，还敢将病人扔到大街上，太嚣张了。


    
……


    
李财源的悲剧的根源，夏想昨晚从李家出来，就知道了一个大概。知道归知道，想要彻底查明，还需要时间，而且事情过去了一年之久，恐怕许多证据都被消除了。


    
夏想最大的收获是获得了李财源的完全信任，并且让李财源对他忠心耿耿，李财源将他所知道的郎市的一些内幕全部告诉了夏想。虽然只是一些表象，因为以李财源的级别，不可能接触到太多的深层次的东西，但李财源的聪明出乎夏想的想象，他非常善于分析和总结问题，从不少表象上得出的结论，如果让自己来分析，也相差不多。


    
李财源是一个相当有政治天赋的人，可惜的是，时运不济，既没有后台，又没有遇到一个赏识他的领导，还有一点，很不幸他的第一步仕途是在复杂的郎市，因此，一直没有太大作为。


    
即使如此，李财源也凭借个人的才能和努力，当上了副市长的秘书，而且还眼见一步就能迈入正科时，却因为一件意外，将他所有的梦想打碎，并且差点毁掉他的整个家庭。


    
事情的起因，夏想也知道了来龙去脉，但现在不是彻底查清真相的时候，因为根据李财源的叙述，夏想知道他得罪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利益集团。


    
如果不是李财源足够聪明，现在躺在床上的就不仅仅是沈乐雪一人了，也许就是李财源一家人了。对方足够强大并且绝对心狠手辣，也是夏想从未遇到过的强大的对手。


    
夏想要保护李财源，如果说仅仅是出于正义，或许有点自我拔高了，但夏想确实也是义愤填膺。当然他也有更深的考虑，将李财源拉在身边，他可以充当李财源的保护伞，同时，也让对方心惊胆战，会时刻担心旧事重提，但又因为自己的原因，投鼠忌器，不敢再公开拿李财源如何，肯定会在背后想方设法对李财源不利。


    
在施展手段的过程之中，早晚会露出马脚，让夏想抓住。


    
只是在夏想才走出第一步之时，刚刚在财政局来了一手快刀斩乱麻，就有人已经对沈乐雪下了手，就让夏想极度愤怒。


    
他顾不上向令狐百多说什么，挥手告别财政局一帮人，急急向人民医院赶去。


    
夏想走后，令狐百站在原地不动，愣了一会儿神，也不知道寻思什么，忽然转身吩咐：“立刻去人民医院！”


    
令狐百也听说过李财源的事情，见夏想为李财源的事情这么上心，就动了念头，想亲眼看看夏想会怎么处理，更想看看夏想怎么碰壁。郎市不是一个只凭一腔热血就能干出一番事业的地方，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等令狐百追赶夏想的车绝尘而去之后，罗庆望着令狐百的汽车消失在远处，打出了一个电话。


    
夏想在路上就拨通了人民医院院长裴国栋的电话。


    
裴国栋对夏想的置疑，支支吾吾不肯明说，夏想就知道是裴国栋惹不起的人物，也没冲他发火：“先保持好病人，最低限度也要先放在大厅里，扔到马路上，你等着受处分好了！”


    
没发火，也没客气多少。


    
赶到人民医院的时候，见门前围满了人，水泄不通，许多人站在外面看不清楚，还掂着脚尖向里张望。人群议论纷纷，大部分是看热闹的旁观者，也有一部分是幸灾乐祸的围观者。


    
“太可怜了，正输着液就被赶了出来，人好象都昏迷了。”


    
“可不是，谁让她惹了厉害的人物？你没见刚才那个人有多凶？”


    
“凶是凶，可是人家也有钱，你看脖子上戴得金链子得值好几万吧？那么粗。”


    
“真傻，戴一条粗金链子，跟栓某种动物的链子一样……”


    
“行了，你是妒嫉人家比你有钱，我要是有一条金链子，我也戴脖子上。金闪闪的多有派头，晃瞎你的狗眼。”


    
“你再骂人，我打你！”


    
“你敢？”


    
“……”


    
人群一阵混乱，有两个人言语不和打了起来，正好夏想赶到，就趁人群混乱之际，分开人群进了医院。


    
李财源看到周围的看客，麻木不仁也就算了，还要窝里斗，真是让人悲哀。


    
汤化来跟在最后，暗暗摇头，夏市长真是年轻气盛，人民医院年年向大街上扔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管得完吗？而且人民医院还经常出医疗事故，治死人，多收费，60多住院的老头的收费单上还有切除卵巢的项目，要是这样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堂堂的常务副市长都事事亲为，非得累死不可。


    
关键是，累死还落不了好。一没政绩，二不算成绩，还会被人耻笑为不务正业。


    
完了，跟了这样的一个常务副市长，远不如瑞市长成熟稳重。郎市局势复杂，做不出成绩，但身为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想要明哲保身还是很容易的。夏市长倒好，先是在财政局敲打了艾书记的得力干将令狐百，现在又来人民医院为了李财源的老婆出头，呵斥院长裴国栋——裴院长当年亲自主刀救过古市长的儿子一命，是古市长的恩人，连古市长都尊敬三分，夏市长不顾不管，艾书记和古市长两头都得罪，以后绝对没有好果子吃了。


    
汤化来摇头叹气，紧跟着夏想来到医院的大厅一看，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两个人耀武扬威地正在推一辆病床，床上的病人紧闭双眼，已然昏迷。一头白发的院长裴国栋死死护住病床，不让两人推走。两人也多少忌讳裴院长的德高望重，不敢硬来，却依然是不依不饶地想将病床推出大厅，还时不时调戏一下一手举手吊瓶的护士。


    
李财源见状大吼一声，冲上前去推开两人，然后发疯一样护住了沈乐雪。沈乐雪虽然已经昏迷，但脸上却挂着泪水，还倔强地紧咬着嘴唇。


    
夏想愤怒了：“你们是什么人？太无法无天，人都昏迷了人，你们想要害死人？”


    
一个人晃悠悠过来，伸手想要推夏想：“你哪位？知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就乱管？奉劝你一句话，多管闲事多吃屁！”


    
汤化来再不情愿也知道自己的职责所在，作为政府副秘书长陪同常务副市长外出，市长如果受了伤他安然无事，就算没人追究他的责任，他自己也清楚会在所有领导的心目中将他看扁。他向前迈出一步，挡在夏想的面前，一伸手打开对方伸来的手：“别动手动脚的，告诉你，他是新上任的夏市长！”


    
市长的名头确实够响，一句话说出，对方的手就立刻缩了回去，不过还是嘴硬：“夏市长？肯定是副市长了？一个副市长有什么了不起，就是古市长来了，也得让我们三分……”


    
夏想才没空理会小喽罗的叫嚣，直接问裴国栋：“裴院长，到底怎么回事？”


    
裴国栋第一次见夏想，刚刚在电话里听到夏想十分不满的口气，心里对夏想也多少有点意见。不料一见本人，见夏想不但年轻，而且还轻声细语，就对他的印象又有所改观：“夏市长，本来我按照您的吩咐将沈乐雪安排到了特护病房，他们突然就冲进来，要将沈乐雪赶出去，因为他们有人要住院，要征用所有的特护病房。”


    
“征用？”夏想怒极反笑，“他们是哪个党政机关的？除了市委市政府之外，在郎市，还有人敢以征用的名义说话，我倒想知道，天下还是不是共产党的天下！”


    
旁边的两人被汤化来拦着，本来就心里十分不痛快，一听夏想的话又十分刺耳，就怒了，一把推开汤化来，就要强行将病人推出大厅。


    
好嘛，在明知他是副市长的前提之下，还敢如此放肆，一点也不当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一回事儿，果然嚣张无比！夏想扭头对裴国栋说道：“让医院的保安过来，把这两个人控制起来，出了天大的事情，我负责！”


    
夏想掷地有声。


    
夏想早就看到保安已经在一旁准备就绪，迟迟没有动手，应该是还没有裴国栋的点头。裴国栋惹不起对方，不敢负责，那就由他来承担全部责任好了。


    
夏想从来不是逃避责任之人。


    
裴国栋见夏市长亲自发话了，早就看不惯对方嚣张气焰的他也豪气大涨，喊道：“保护病人第一！”


    
几名保安立刻就冲了过来，按住了两人。两人还不服气，一边激烈反抗，一边嚷道：“妈的，知道我们是谁吗？你们医院不想开了是不是？回头就拆了你们医院，让你们知道厉害！”


    
两人被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估计也是保安早就气不过，一出手就下了狠手。两人的手被背到背后，疼得直叫：“快来人，快来人帮忙。他妈的老子胳膊要断了，我一会儿非灭了你不可……”


    
话音刚落，忽啦啦从楼下跑下来十几个人，当前一人一把抓住了裴国栋的衣服：“让保安放手，裴院长，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有些人你惹不起，就别逞强。”


    
其余的人上前，七手八脚就将保安打倒在地，将刚才的两人扶起来。两人从地上起来之后，大怒，拎起椅子就要砸向保安。


    
裴国栋被人抓住衣领，看着眼前的人目露凶光，心中发抖。


    
他当了一辈子医生，最不怕的是人，因为在他的手术刀上救人无数，再自诩为高贵的人，在他的刀下也是一样任他宰割。但他最怕的又是人，因为许多人穿上衣服之后，就不是人了。


    
眼前的人要有多凶就有多凶，同样是人，差距真是巨大，有人如凶神恶煞一样，有人却是和颜悦色。相比之下，有天渊之别。


    
但往往是，和颜悦色的人如果没有威望，就会被人当成软弱可欺。而凶神恶煞之人，总能吓倒大部分人。


    
裴国栋一生救人无数，手术刀所指之处，开膛破肚，但真要让他打人，他却不会，就吓得说不出话来，用人一指夏想：“是，是夏，夏市长……”


    
对方一听夏市长，顿时愣住，他一脸疑惑地转过头去，正好和一脸笑容的夏想迎面相对。


    
不错，夏想的脸上没有丝毫怒气，反而是一脸淡淡的笑容，笑容中有轻视，有淡然，更有一种让他胆战心惊的笃定。


    
他顿时吓得一哆嗦，急忙放开裴国栋，还下意识地伸手抚平裴国栋衣服上的皱，转向夏想的时候，脸上好象变戏法一样，挤出一丝笑容：“夏，夏市长，怎么是您？我真不知道您也在，要是知道您在的话，我肯定立刻消失！”


    
正轮圆了椅子准备打保安的坏小子一见老大一脸谄媚的笑容，惊讶得差点连下巴都在地上——下巴没掉，椅子却失手掉在了地上，巨大的声响吓了所有人一大跳。


    
在外面围观的人群更是惊讶得大眼瞪小眼，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还是假的？谁不知道老贼在郎市横行霸道，不可一世，从来没有服软过，据说他还有一次在酒后顶撞过艾书记，当时艾书记非常生气，但最后也没有拿他怎样。


    
夏市长是新上任的常务副市长，怎么就能让老贼怕成这个样子？


    
椅子掉在地上的坏小子还以为老贼是在演戏，就凑了过来：“老大，还拆不拆医院？”


    
“拆……拆你妈的个头！滚！”老贼一抬脚，一脚就将坏小子踢出老远，还不解恨地冲手下吩咐，“替我给他按摩几下，妈的，真没眼色！”


    
一转身冲手下一帮人挥挥手：“都散了，都散了，想让夏市长记住你们还是怎么着？都滚远点儿，以后夏市长走到哪里，都立刻让路，听到没有？”


    
众人一哄而散。


    
老贼是真怕了夏想了。


    
他一生打打杀杀虽然不象电影中的黑社会那么多，但挖挖绝户坟，敲敲寡妇门，调戏别人的女朋友，欺负几个老实人，等等，类似的坏事也干了不少，也就是仗着人多势众，仗着有人撑腰，他本身不会什么拳脚，胆子也不大，但人人都怕他，久而久之，也就自以为老子真是天下第一了。


    
没想到前些日子遇到夏想，不但让他见识了什么是拳脚功夫，还让他知道什么叫准确打击，什么叫狠绝。当时他差点被勒死！而夏想当时手持方向盘锁以一当十、面无惧色地被人围攻，还能镇静地还击，打伤不少人，就给他留下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事后才知道，有好几个人的手骨被打断，但并不严重，以后都会接上。不过据医生说，手法很专业，应该会一些武术，打得很准，用的是寸劲。


    
一个会点拳脚功夫的人倒不会让老贼从内心深处惧怕，但一个人既会功夫又沉着冷静，而且还有狠绝冷辣的一面的话，就让他从心底冒出寒气了。而且如果此人不但年纪轻轻，还是郎市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的身份，综合在一起，就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在他眼中，所有的高官都最怕什么？最怕死！越有权势的人，越惜命。所以拉拢一些高官，如果正常的手段行不通，用武力相威胁，一般百分之百成功。哦呢陈能在郎市气焰滔天，不仅仅是因为财大气粗，还因为他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不但暗中掌握了不少市委高官的隐私，还因为他手中一批忠心耿耿的手下，可以随时动用不法手段出击。


    
老贼活了30多年了，在道上也混了快20年了，见识过的高官无数，夏想是第一个在面对围攻时还依然面不改色的副厅级官员。别的官员，别说面对围攻了，老贼还记得就有一次暗中威胁一个市委常委时，平常威风八面的人物，差点吓得尿了裤子！


    
夏想，第一次照面，就以一个挥舞着方向盘的姿势，给老贼带来了难以磨灭的心理压力，让他从心底产生了恐惧。


    
再加上哦呢陈刻意交待要对夏想尽可能地礼让几分，两相结合下来，老贼一见夏想露面，立刻就露了怯，平生第一次服哦呢陈以外的人，而且还是口服心服。因为他脖子还隐隐作痛，就十分后悔今天怎么没出息又戴上了金链子。


    
“老贼，原来又是你？”夏想一脸若有若无的笑容，“我说呢，要是别人也没有这么威风八面。你平常欺负欺负正常人也就行了，连病人也欺负，是不是太丢人了？”

第787章 见面,胜负各半


    
夏想越是心平气和地说话，老贼越是心里没底。别人他知道底细，夏想的底细他不太清楚，但有一点却清楚得很，一旦发作起来，夏想可是一个狠角色，而且还是狠起来让他也心惊胆战。


    
别说，夏想真和哦呢陈有几分相似。


    
“夏，夏市长，我也不知道病人是您的关系，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也不敢这么粗暴对待，是不是？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病人马上送上特护病房，所有费用包在我身上……您看成不？”老贼的姿态足够低，赔着笑脸，弯着脸，态度之恭敬，让裴国栋大吃一惊，因为他见过老贼在古向国面前的态度，连腰都不怎么弯下，哪里有现在的一脸贱笑外加点头哈腰？


    
夏想还没说话，就听见从楼上传来一个微带沙哑但绝对非常威严的声音：“老贼，你胆子不小，这么大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老贼顿时脸色大变，夏想也是心中一惊，直觉告诉他，来人正是哦呢陈！


    
……


    
在老贼向夏想赔礼道歉，并且低声下气地求饶之时，别说李财源惊得目瞪口呆，就连汤化来也是张大了嘴巴，震惊得不知所以！


    
李财源自然知道老贼是哦呢陈手下的最得力干将，最得哦呢陈信任，几乎就是哦呢陈的化身，只要他出面，基本上就代表的是哦呢陈出面。老贼如果对夏想是恭敬之中带有客气的态度，也不会让李财源有多吃惊，但老贼的态度却是恭敬之中带有恐惧，甚至很明显还是低声下气的口吻，就让他简直不相信眼前活生生的事实。


    
老贼在郎市除了见到艾成文和古向国时稍微客气一点，见到市委其他常委时，客气也有，但一眼就能看出是假装，但现在，就是瞎子也能看出老贼对夏想是真恭敬真客气，没有一点假装。


    
夏市长太厉害了，才来郎市几天，怎么就让老贼服软了？


    
汤化来震惊的不是老贼对夏想的必恭必敬，而是他一眼就看出了老贼目光闪烁，头上冒汗，明显是对夏想畏之如虎的表现。怎么可能？老贼对夏想怕成这个样子，夏市长头上没长角，背后没长翅膀，怎么在老贼的眼中，就和见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事物一样？


    
汤化来百思不得其解，在他眼中，夏想身上的迷雾越来越多，下意识地产生了一丝动摇：夏市长有来历有手腕，说不定真能在郎市打开一片天地，要不，适当地向夏市长靠拢？


    
随即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行，再等等看。


    
外面围观的人群，对刚才的一幕也是惊讶不已，人人都争相打听夏想是谁。等听到是新上任的常务副市长时，都个个做恍然大悟状，同时又都窃窃私语，认为夏想和哦呢陈之间，必定会有重大冲突。


    
……


    
哦呢陈的声音从楼上传来，老贼也顾不上和夏想打招呼，转身上楼而去。片刻之后，从楼上下来几人，当前一人，长得高大威武，但面相却十分白净，虽然50多岁的年纪，保养得却是极好，乍一看好象不过40岁开外。而且他还生得一副好官相，鼻直口方，相貌堂堂。


    
夏想尽管没有见过哦呢陈，但从他的依稀和茉莉有些相似的相貌之上一眼就可以断定，他就是在郎市大名鼎鼎的哦呢陈。


    
没想到第一次和哦呢陈会面，竟然是在医院！


    
然而，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哦呢陈并不是一个人下来，他身旁还有一人，宽脸大耳，相貌颇为威武，如果说和哦呢陈的威武有所不同的话，他的身材较哦呢陈瘦弱一些，也矮了几分，关键还是，哦呢陈的一双眼睛是阴冷，他的一双眼睛是阴寒。


    
别说，两人站在一起，猛一看还真有兄弟相！


    
哦呢陈走在最前面，他从楼梯上下来时，脚步很慢。从他露面的一刻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发一言，而且他的脚步声很轻，虽然轻，但每一步迈出，就仿佛有千钧之重一样，重重地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就连外面看热闹的人群，也都是鸦雀无声，甚至有一个小孩吓得哭出声来，被父母一下捂住了嘴巴——哦呢陈之威，威风如斯！


    
夏想并不认识哦呢陈身后之人，身后之人却一见夏想，就立刻眯起了眼睛，隐隐露出愤怒和不安的神情。他故意放慢了脚步，落在了哦呢陈身后，目光却紧盯着夏想不放，脸上神情变化几下，不知想些什么。


    
如果夏想知道他是谁，肯定会大吃一惊！


    
哦呢陈迈着稳重的步伐，径直来到夏想面前，板着脸，和夏想足足对视了半分钟之久，一言不发。哦呢陈不说话，夏想也不说话，只是一脸若有若无的笑意，也是直直盯着哦呢陈不放。两人面对面，不过两米远。


    
两人不说话，周围的人群也安静得吓人，静得落针可听的地步。


    
只不过几十秒的时间，在不少人感觉之中，就和一天一样漫长。因为夏想和哦呢陈相对无语，但却给周围人带来了巨大的威压。终于，只听哦呢陈哈哈一笑，还是先开了口：“早就听我的宝贝女儿说，夏市长英俊潇洒，不但有宋玉之才，还有潘安之貌，我还不相信，总认为是小女孩没有眼光，今天亲眼一见，果然，果然是一表人才。夏市长，鄙人陈呵，外号哦呢陈。”


    
哦呢陈虽然先开口说话，好象先输了一招一样，但他自我介绍完毕，一脸笑容地向夏想伸出手来——一般而言，以夏想的级别，除非和上级领导见面要等领导先伸出，本市的各企业老总，资产再雄厚，也要等他先主动伸手，才敢握手。


    
官场上的规矩就是，官高一级的人先主动伸手。而眼下哦呢陈故意先伸手过来，显然就是自恃身份高夏想一等的意思！


    
明显就是明目张胆地挑衅！


    
李财源愣住了，汤化来也愣住了。两人都清楚地记得，哦呢陈就曾经用先伸手握手的方法，测试过了市委数名常委，不管几人当时有没有和他握手，最后都无奈地接受了以后和他见面被动握手的事实。


    
如今，哦呢陈故技重施，也是想挑战夏想的底线。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夏想到底要如何做，握手？还是不握？


    
握手，就相当于在气势上输了一招。不握，就相当于当面拒绝了哦呢陈的橄榄枝，说不定会惹得哦呢陈恼羞成怒。真是一个两难的处境。


    
夏想愣神片刻，他当然清楚哦呢陈的用意，先开口好象是退让了一步，随后却主动向他伸手，又摆出了高姿势，虚虚实实，第一个照面，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不得不承认，哦呢陈此人，心机之深，深不可测。


    
不过夏想只迟疑了片刻，甚至在外人看来，似乎并没有犹豫一下，右手伸出，就和哦呢陈的右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原来是陈总，呵呵，久闻陈总大名，没想到会在医院见面……幸会，幸会！”


    
夏想接受了哦呢陈强势的事实？不止李财源一下扭过头去，就连汤化来也是暗暗摇头，又一个即将被哦呢陈拉下水或者同化的市委常委，还以为夏市长多有个性多有本事，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一样被哦呢陈的强大吓倒。


    
哦呢陈哈哈一笑，很满足很爽快地笑：“确实是幸会，难得的幸会！而且我刚才听说，还有一场小小的误会？刚才是谁惹了夏市长？告诉我，我好好批评批评他们。”


    
夏想可不是乘机告状的人，也不会和哦呢陈手下的小喽罗一般见识，摆手说道：“没事了，既然是误会，事情就过去了。”


    
夏想和哦呢陈说话的间隙，微微一愣，因为他注意到跟随哦呢陈一起下楼的人并没有下到大厅，而是站在了楼梯中段不肯下来。不下来也就算了，他也没有想要认识一下他是何许人也的想法，但奇怪的是，此人紧盯着他不放，眼神和姿态，好象认识他一下。


    
印象中，他并不认识此人……


    
哦呢陈显然也没有要介绍此人的意思，他也注意到了夏想的目光飘向身后的同行者，假装没看出，也不说破，而是又说：“这个病人是夏市长的关系？”


    
夏想微一点头：“是我关照裴院长住进人民医院的，不过很不幸，被人赶了出来。”


    
哦呢陈佯怒说道：“老贼，你怎么办的事？赶人之前怎么也不问问是谁的关系？夏市长的人你也敢赶出来，你有没有长脑子？记住了，以后只要是夏市长的事情，一律让行，听到没有？”


    
老贼跟了哦呢陈多年，哦呢陈真发火还是演戏他能不清楚？忙不迭跑过来，一脸陪笑：“是，是，陈总，我刚才已经向夏市长道歉了，并且还说医药费全出……”


    
“不行！”哦呢陈一挥手，打断了老贼的话，“不但医药费全出，还要专门派人负责病人的护理。还有，裴院长，病人要用最好的专家会诊，要用最好的进口药医治，不要怕花钱，费用全部算在卓越公司的帐上，就是将全院的力量都用上，一定要将病人救好！”


    
裴国栋只好点头，眼前的形势不容他有什么话说。他也能看出来是夏想和哦呢陈之间在过招，只要不殃及池鱼，说什么就是什么。


    
哦呢陈指挥若定地吩咐完毕，几乎就成了全场的中心，完全将夏想的光芒掩盖，他心中还是十分得意，要的就是让夏想被他压过一头的效果。


    
然后他就很轻描淡写地问夏想：“夏市长，这样安排，……您还满意不？”还好，他还多少给了夏想面子，用上了敬语。


    
所有人都认为哦呢陈前倨后恭，赚足了面子，又给足了夏想台阶，夏想岂有不笑纳之理？不料夏想却呵呵一笑，轻轻摆了摆手：“多谢陈总好意了，其实我和财源同志过来，正好要接病人转院。”


    
不给面子还是真想转院？哦呢陈一愣，不相信地问了一句：“不相信郎市的医疗水平？想转到燕市？不是我夸口，夏市长，郎市的医疗水平，不比燕市差多少。如果想转院，不如转到京城的医院，正好，我有来自京城的朋友，他可以帮你联系京城的各大医院，任你挑选。”


    
说话间，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势一览无余。


    
和哦呢陈同行的人来自京城？夏想又多看了后面的人一眼，心中疑惑加重。不过眼前还是应付哦呢陈要紧，他笑着摆摆手：“还是不麻烦陈总了，病人就是要转移到京城的医院，不过我已经联系好了医院。”


    
哦呢陈脸色不太好看，他还以为刚才夏想被动握手是接受他的强势的表现，没想到，夏想还有后招，让他进一步完全占据上风的愿望落空，不由心中不快，不过还是强自镇静地多问了一句：“不知夏市长想安排病人到哪家医院？京城也不全是好医院。”


    
“总政。”夏想只是简捷地回答了一声，故意当着哦呢陈的面拨通了电话，还朝哦呢陈示意，“请陈总稍等一下，我和京城方面通个话。”


    
哦呢陈一脸微笑点头，心中却大为不快，夏想明显是先拒绝他的好意，然后再故意冷落他。到底还是轻视了他，以为他年轻好欺负，没想到他的手段也不少，而且还是不慌不忙推进，果然是一个极难对付的年轻人。


    
夏想的电话一打就通，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哦呢陈听得清清楚楚：“老古，我是夏想，是我派人护送病人过去，还是您派人来接应一下？”


    
其实夏想并没有事先说好要将沈乐雪送往京城就医，而是临时起意，决定将沈乐雪转移到京城，由老古出面照顾一二，既安全又稳妥，而且医疗条件要比郎市好上许多。


    
李财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紧紧握住昏迷不醒的妻子的手，眼泪蓄满了泪水。


    
老古虽然没有提前得到夏想的暗示，但夏想突然没头没脑地打来电话让他接人，他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夏想有借他之势的意思，就说：“我派人去接，在郎市哪家医院？用直升飞机还是军车？”


    
“市人民医院……用军车来接就可以了，京城离郎市不远，直升飞机也快不了多少。”夏想见老古挺配合他的演戏，心中欣慰，不过假中有真，可不是只说说而已，“安排一个高干病房没问题吧？病人的情况有点特殊。”


    
老古听出了是真格了，就说：“没问题，一个小时内，准时到人民医院。”


    
放下电话，夏想还歉意地朝哦呢陈一笑：“不好意思了陈总，一会儿京城方面就派人来接，您的好意，我就替财源心领了。”


    
哦呢陈目光闪动，他岂能不明白夏想是借直接将病人送往京城之事，向他表明一个事实，就是夏想在京城也有足够的关系网，就算他在郎市呼风唤雨，也奈何不了夏想将人送往京城。


    
哦呢陈不甘心，今天是难得地试探夏想的好机会，第一次过招至关重要，关系到他和夏想之间，谁能占据上风和主动权的重大交锋。


    
“既然夏市长早有安排，我也就不勉强了。”哦呢陈潇洒地一挥手，一副浑然不在意的姿态，“那我们之间现在也就不存在误会了，不过以前还有一笔帐没有算，择日不如撞日，今天难得遇到，我做东，还请夏市长赏光。”


    
夏想见哦呢陈紧追不舍，心想也该和他坐一坐了，就一口答应下来：“好说，好说，陈总开口相请，是我的荣幸。不过我的秘书李财源还有汤副秘书长也要一同去，陈总不介意多加两双筷子吧？”


    
“欢迎。”哦呢陈挺给面子，一点也没有犹豫，换了平常，以李财源和汤化来的级别，还不入他的眼，根本没有和他平起平坐的机会。


    
夏想假装才想起一想，用手一指沈乐雪：“对了，陈总应该认识她吧？如果不认识她，她的丈夫李财源，您也应该听说过？”


    
哦呢陈脸色不变，眼神也是平静如水，看了沈乐雪一眼，目光又在李财源的身上停留几秒钟，然后摇头：“还真不认识两位。”


    
夏想也没再追问什么，听呢陈的表情不象假装，当然是不是假装他也不敢肯定，或许哦呢陈真不认识沈乐雪也有可能，但他如果说一点也不知道李财源，夏想清楚，他说谎了。


    
一场闹剧最终还算以和平的方式收场，让外面看得心惊肉跳的围观众总算舒了一口气。人群之中，却有一人不但没有长出一口气，反而倒一口凉气，不是别人，正是紧跟着夏想身后赶来的令狐百。


    
令狐百见夏想和哦呢陈第一交锋，各有胜负，最后却有握手言和的迹象，心里担忧。也没敢露面，而是转身上车，直奔市委而去。夏想和哦呢陈要坐在一起吃饭的消息太惊人了，他要第一时间告诉艾成文。


    
夏想并不清楚令狐百也混在人群之中，他跟随哦呢陈一同赶到凯撒酒店，到了最豪华的雅间之后，才想起一路上没有见到刚才和哦呢陈一同下楼的人，越想越觉得此人和他大有关系。正疑惑时，哦呢陈从外面进来，身旁跟着的正是那个人。


    
哦呢陈一进屋就呵呵一笑：“夏市长，我要为您介绍一个老朋友认识……”

第788章 会谈,利益优先


    
老朋友？


    
夏想站了起来，看到哦呢陈身旁的人脸上挂着含蓄的笑容，实在想不起来他在京城何时有这样一位老朋友。


    
哦呢陈伸手请大家入座，他犹豫一下，还是请夏想坐在了最上首。今天的交锋，表面上各有胜负，其实他知道，实际上他没有占据上风。他注重细节和虚礼，而夏想虽然在礼节上让了几分，但还是在大事上驳了他的面子。


    
夏想确实不好相与，关键是，他冷静得吓人，不管是什么场合，几乎不会犯错。上次夏想在大街上力战老贼一帮人，事后老贼提及夏想的英勇和沉着冷静，他还不大相信，认为是老贼为了逃脱惩罚而夸大其词，今日第一次面对面的交锋，终于让他见识到了夏想随机应变的一面，就让他也暗暗佩服。


    
哦呢陈一生纵横黑白两道，什么样的人物没有见过？夏想并不是他见过的青年才俊中最年轻有为的一个，但绝对是最冷静最有头脑的一个。


    
什么样的对手最可怕？不是强大到无与伦比的对手，也不是最阴险最贪婪的对手，而是让他发现不了缺点的对手。没有缺点的人，你想不到打败或收服他的方法，才最让人寝食难安。


    
夏想到底有没有缺点哦呢陈不敢肯定，至少他第一个照面就感觉到，夏想比他想象中还要更成熟更有策略。


    
今天坐在一起吃饭，认识一下也好。俗话床上识女人，酒桌识男人，看一个人的人品，就要看他的酒品，且看今天夏想喝醉之后，是什么表现。


    
不过对于京城来的朋友自称是夏想的老朋友，就让他感到吃惊，不过朋友没有多说，他也没有多问。作为合作者，尊重对方隐私为第一要旨。


    
“夏市长……”哦呢陈的朋友笑呵呵地主动伸手过去——私下场合，不再讲究谁主动谁被动——他似乎平静了一会儿，才让笑容之中透露出了足够的诚意，“你我之间，应该神交已久。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时，你还是区长，再后来是区委书记，不想真正见面的时候，你却成为了郎市的常务副市长，而我正好来郎市考察，你我之间，还真是有缘。”


    
原来是……夏想心中有一个名字呼之欲出，怎么会是他？


    
“赵小峰，国家农垦集团公司总经理。”哦呢陈在一旁介绍说道。


    
赵小峰，果然是赵小峰，夏想微一惊愕，随即会意地一笑，紧紧握住了赵小峰的手：“我代表市委市政府，欢迎赵总来郎市考察、投资。”


    
赵小峰也听出了夏想的言外之意，心想夏想真是一个心思剔透之人，立刻就明白了他刚才话里的意思。刚才他重提下马区之事，就是暗指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而夏想直接略过下马区不提，而是以郎市常务副市长的身份对他的到来表示欢迎，显然是说此一时彼一时，下马区时的斗争已经过去，现在在郎市，已经翻开了新的一页。


    
尽管夏想并不清楚赵小峰来郎市的真正目的，但在长基商贸事件之中，赵小峰始终只是一个旁观者的角色，或者说，充其量就是一个投机者的身份，而且还没有直接参预。夏想对他小有成见，但没有偏见。


    
两人握手，热情地寒暄几句，颇有冰释前嫌之意，当然夏想也知道，想要消除两人之间的隔阂也不容易，除非没有任何利益诉求。


    
夏想见哦呢陈脸上微露疑惑之色，就知道赵小峰并没有将两人之间的恩怨说给哦呢陈。如此看来，赵小峰和哦呢陈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十分深厚。


    
雅间非常奢华，头顶上的水晶灯少说也价值百万以上，还有每一处都透露出精致和不凡，以夏想的眼光审视，单是装修，没有1000万下不来。哦呢陈果然有气魄，当然，估计也是他的凯撒酒店最豪华的雅间，是专门为接待最有价值的贵宾准备的。


    
能被哦呢陈尊为上宾，夏想并没有飘飘然。将欲取之，必先与之，哦呢陈对他再三拉拢示好，必有深意。商人不会做任何无用之事，和政治上一样，没有价值的盟友，就不是盟友。


    
圆桌很大，五个人坐在一起，显然得空空荡荡。夏想、李财源和汤化来坐在一起，赵小峰和哦呢陈坐在一侧，基本上就是夏想和哦呢陈、赵小峰三人说话，李财源和汤化来不敢插话。在座几人，个个都是吓人的头衔，还真轮不到他们说什么。


    
李财源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偶而看向哦呢陈的时候，目光中会闪过一丝愤怒和不甘。汤化来基本上就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其实他内心有强烈的不安，因为他心中越来越觉得夏想比他想象中厉害多了。


    
和哦呢陈坐在一起，谈笑风生，不但没有一点露怯，还东扯西扯，说起风土人情的话题，好象还相谈甚欢，就让汤化来更加看不懂夏想了。


    
上菜了，菜品自不用说，精致、美轮美奂，不但求好，但求最贵。酒也是陈年茅台，不求好喝，但求名气。


    
然后就开始敬酒，杯觥交错，酒过三巡之后，气氛就更加热烈了。赵小峰也不知是真喝多了，还是借机向夏想示好，脸色微红地向夏想敬酒：“夏市长，你我之间算是不打不相识。不过打是打了，是间接地打了一次仗，我承认，我输了，输得很丢人。”


    
哦呢陈吃了一惊，他和赵小峰不算特别熟悉，但也清楚赵小峰是谁的儿子，更知道赵小峰其实是挺傲慢的性格，不服人。没想到一张口就说出了输给夏想的话，让他心中纳闷，赵小峰和夏想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


    
还好，赵小峰没让哦呢陈失望，因为他随后就拍了拍哦呢陈的肩膀，大着舌头说道：“陈总，你是不知道，我和夏想之间在没有认识之前，就是对手了……”


    
赵小峰其实一点也没有喝醉，因为他在叙述他和夏想之间是因为什么而成为对手之时，以及在说到夏想在下马区和元明亮之间惊心动魄地斗法过程，他不但有所保留，还隐瞒了付先锋在其中所起关键作用，只单纯地说成是夏想为了阻击一次炒房团而精心运作的成功的商业战术，让元明亮一败涂地，狼狈逃出下马区，当然，还重点强调地了夏想的狙击战让元明亮痛失40亿元的损失！


    
夏想担任下马区区委书记期间，确实做了不少大事实事，哦呢陈也清楚，外界也有不少人通过新闻和其他渠道知道一二。但具体长基商贸在下马区扮演了什么不光彩的角色，以及期间发生的种种不见硝烟的战争，基本上外界并不清楚，就算略有耳闻，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毕竟，整个事件一直控制在下马区的范围之内，其中又涉及到许多商业机密，作为胜利者的夏想不对外透露，失败者的付先锋和元明亮，更不会走漏半分。


    
丢人的事情，谁也不会主动提起。


    
今天，赵小峰假借酒意在洒桌上透露出来，究竟是何用意夏想并不敢妄下结论，但有一点他心里清楚，赵小峰此举证明，他和付先锋之间的关系，破裂了。


    
当然赵小峰是聪明人，透露一件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还另有所图，具体他想得到的是什么，夏想懒得再去猜想，赵小峰肯定会有一天向他主动说出。


    
李财源一直在低头吃菜，赵小峰一说起长基商贸的事情时，他就听得入了神，筷子停在空中，瞪大了眼睛，仿佛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夏想，在他的眼中，夏想的形象一下高大到不可平视，需要仰视才见。


    
比起李财源的敬佩，汤化来的震惊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一直以为夏想在下马区做出的一点成绩，不过是因为他在燕市有关系网的缘故，他本人就算有点能力，也是有限。万万没有想到，赵小峰几句话透露出来的是一个惊天的秘密，夏想竟然有如此惊人的本领，完成了一次对130亿巨资的狙击，并且成功地截留了40亿。


    
政治上可以有助力，但商业上的狙击完全靠的是眼光和商业头脑，是百分之百的真本事。夏市长真人不露相，30岁不到，就能成功地将130亿的巨额游资成功击退，不管他采用了什么手法，他都是汤化来视线之内最有商业天才最让人佩服的一人。


    
如果说李财源和汤化业的震惊和佩服，只是出于对夏想官员身份却有出色的商业头脑的敬佩的话，那么哦呢陈的震憾，就是一种基于自身的经历而对夏想既叹服又敬畏。


    
是的，他不由自主对夏想第一次产生了敬畏之心。


    
哦呢陈黑白通吃，奋斗了几十年，建立了庞大的商业帝国，目前他的资产也不过200亿左右，当然他还没有上市圈钱，一旦上市，运作得当的话，暴涨10倍的身价不在话下。


    
哦呢陈虽然有政治影响力，也有不法的手段，但本质上讲他还是一个商人。商人就得以赚钱为主，因此他能深刻地体会到40亿元人民币是一个什么概念。没有赚过这么多钱的人不会体会到40亿元能做什么，或者说，40亿元如果让几家大型企业去赚，要赚几年才能赚到！


    
一般人更不会知道，郎市许多号称重点企业的大型国企，或是一些利税大户的民营企业，一年的营业额才是几亿十几亿，利润能上亿的企业，就了不得了。夏想倒好，一出手就足足截留了长基商贸40亿，相当于一个大型企业40年的利润！


    
何等惊人。


    
就是他最引以为豪的凯撒酒店，号称全郎市最豪华最高档的酒店，每年的利润也不过1亿左右。40亿，要40个凯撒酒店加在一起的一年的利润总和，夏想却轻巧地从长基商贸手中，翻云覆雨就赚到了，真是天才。


    
让人羡慕加嫉妒的天才。


    
哦呢陈大概有十几年没有失态过了，今天他失态了，手中的筷子掉到了桌子还不知道，只是不敢相信连问了赵小峰三遍同一句话：“赵总，你说的是真事？不是酒话？”


    
赵小峰却只回答了一遍：“我喝醉了，但我的话，信不信由你。我投资30个亿，想赚回10个亿，结果差点没有赔进去。”他又去敬夏想酒，“夏市长，虽然你没有让我赚上钱，但我佩服你，想交你这个朋友。”


    
他的酒杯还没有碰到夏想的酒杯，就一松手掉在了桌子上，然后大醉不醒。


    
赵小峰也是妙人，话一说完，就醉倒了，醉的还真是时候。


    
哦呢陈让人扶赵小峰下去休息，赵小峰一走，他就立刻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郑重地敬了夏想一杯：“敬夏市长一杯，手下人有眼不识泰山，我郑重向您道歉！”


    
哦呢陈说了数次向他当面赔罪了，直到现在才有了正式的表示，才算落到了实处，可见还是赵小峰的话起到了巨大的促进作用。


    
夏想客气几句，一饮而尽：“赵总来郎市，想投资什么产业？”


    
哦呢陈神色之间，倨傲之气少了许多，不过还保持着不卑不亢的态度：“我和赵总不算熟识，也是经人介绍刚刚认识，听他的意思是想考察郎市的农产品市场。不过奇怪的是，以他的级别应该通知郎市市委，以官方的名义考察，但他好象是以个人的名义来的。”


    
夏想却不觉得奇怪，赵小峰是以个人名义前来，显然是想自己赚钱，而不是想为集团谋取利益。但有一点，赵小峰和付先锋分道扬镳不足为奇的话，他和哦呢陈走近，就有点让夏想不得其解了。


    
不过看样子赵小峰还有意要和自己重新建立关系，否则，今天也不会在酒桌上“酒后吐真言”了。相信哦呢陈也会对赵小峰和自己之间的关系感到奇怪，其实说白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有共同利益时，就是朋友。利益分岐到不可调和的程度时，就是敌人。


    
既有利益共同点，又有竞争时，就是非敌非友了。


    
现在他和哦呢陈之间，用敌人来形容有点言之过早，说是朋友也不合适，只能是非敌非友了。还有一点，沈乐雪被撞之事，夏想初步怀疑是哦呢陈的手笔。


    
就算不是哦呢陈亲自下的命令，也是他的手下所为。但他现在还没有证据直接指向哦呢陈，甚至连一点明确的线索也没有，只凭推测就将脏水泼到哦呢陈头上，有失公允。


    
本来哦呢陈还想和夏想单独谈谈，但接沈乐雪的军车到了，夏想就告别哦呢陈去接应一下。忙完了之后，正和李财源、汤化来准备回市委，一出医院的大门，迎面走来了金银两茉莉。


    
单是一个金茉莉或银茉莉现身，就算回头率极高，也不至于引发围观。但两人要是同时出现的话，引发群体事件的几率将会大幅上升。美人如花不觉艳，但花开并蒂莲就让人叹为观止了。


    
双姝娉娉婷婷，还是和夏想第一次见到她们时的打扮一样，分别穿金银两色衣服，夏想就认出了她们各是谁。两人如果不笑的时候，都是一脸冷艳的话，绝对分不出谁金谁银。如果笑的时候，不刻意流露本性的话，也分辨不出。


    
但如果是性情流露，夏想还多少还能从俏皮还是淡漠上稍微分辨一二。金茉莉稍微热情一些，而银茉莉则冷淡一点。当然也不尽然，两人如果刻意去学对方的话，他也会晕头转向了。


    
两美对周围人群惊讶和羡慕的目光视而不见，径直来到夏想面前，银茉莉先开口说道：“夏市长，惊仙居特意为您预留了房间，这是金卡，请您收下。”


    
不说缘由，不问好，直截了当地交金卡，有风格，有个性。


    
夏想微一迟疑，哦呢陈和他会面，确实是意犹未尽，但因为沈乐雪的事情，他借故离开，其实也是不想再和哦呢陈深入交谈的意思，他目前不想和哦呢陈来往过密，在没有完全弄清他的底细之前，没必要深交。


    
哦呢陈也非常人，至少他的一对如花似玉的女儿就非一般人可比，而且杀伤力无比惊人，一般金银茉莉出马，几乎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惊仙居的房间可是天字第一号，夏想如果收下，哦呢陈会怎么想？艾成文和古向国对他又是什么看法？许多问题必须要考虑在内，郎市，毕竟是一个是非之地。


    
金茉莉娇滴滴地一笑：“夏市长，您要是不收，我们就不走，您看看，周围有多少人在看着？要是一直耗下去的话，可是对您的名声不太好哟……”


    
果然，周围行人都停下了脚步，纷纷驻足观望，议论纷纷之中，不知道有什么风言风语。


    
夏想一瞬间有了决定，伸手接过了金卡：“谢谢陈总和两位美女的好意，我先收下了，有时间我再向陈总当面表示感谢……”

第789章 突破,人心可用


    
银茉莉只是说了两个字：“谢谢。”


    
金茉莉却开心地笑了：“谢谢夏市长赏脸，我有一个小秘密要告诉您……”说话间，她突然做出了一大胆的举动，凑到夏想耳边，悄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嘻嘻一笑，和银茉莉手拉手跑走了。


    
夏想微微一愣，随后摇头一笑。


    
回到市委，就立刻接到通知，要召开常委会议。李财源放下电话，一脸担忧地对夏想说道：“夏市长，艾书记发火了！”


    
常委会议室内，差不多所有常委都已经全部到齐，只有艾成文和刘一琳还没有出现。


    
从外面还隐隐传来艾成文愤怒的声音，却听不见刘一琳的回应。尽管对刘一琳还远远说不上了解，但夏想却依然能猜测出来，刘一琳应该还是一副不徐不疾的样子和艾成文辩驳。


    
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为了财政局常务副局长的提名。


    
古向国一脸平静地坐在第二位，在夏想看向他的时候，出人意料地有了回应，冲夏想微微点了点头，象是示意又象是问好，就让许多人吃惊不小。


    
其他常委的表现倒在夏想的意料之中，平静的平静，心不在焉的心不在焉，还有人神游物外，有人凝望窗外的蓝天，只有张樱籍的态度最堪玩味，他也是端坐不动，表情认真，却在玩弄一支圆珠笔，还似乎玩得很津津有味的样子。


    
张樱籍作为市委副书记，手中有人事大权，却在艾成文和刘一琳争吵的时候，置身事外，就让人有点不可理解了。只要涉及到人事，他的意见至关重要，不管是偏向艾成文还是刘一琳，都会给另一方带来巨大的压力。现在一副轻松的模样，是真的事不关己，还是有意做给别人看？


    
实际上常委会中常委虽多，但在人事问题上，有发言权的也就是几人而已。如果仅仅是市委的人事任命，连夏想也没有太大的发言权，但在市政府范围之内的人事调动，又是他的分工之内，他还是有一定的建议权。


    
又过了几分钟，艾成文和刘一琳一前一后进来了。艾成文一脸怒气，一进门就瞪了夏想一眼。刘一琳却还是老样子，淡然而平静，似乎一点也没有情绪波动。


    
夏想却看了出来，刘一琳胸脯微微起伏，双眼之中微有雾气，看来也是气得不行。不过她养气的功夫确实不一般，从门口到座位之间不过几米的距离，等她坐定之后，差不多就完全平静下来。


    
不简单，夏想也暗暗赞叹。


    
艾成文的目光依次众人脸上扫过，威严而冷峻，书记权威一览无余，是夏想见过的最有派头最注重威风的一把手。


    
当艾成文的目光和他的目光对视之时，夏想能明显感觉到艾成文目光之中的不满和质疑，夏想就直接忽略了，他见多了省委领导，对艾成文故作威严的目光，丝毫不感到压力。


    
当艾成文的目光落到张樱籍的脸上之时，就多了一些无奈的情绪……敏锐地捕捉到这一个细节，就让夏想心中多了一丝猜测。


    
如果顺利的话，今天是他来到郎市之后，第一次常委会上的交锋，说不定还是正面交锋，正是他分清各派系和各人立场的最佳时机！


    
说白了，也正是他借机推动财政局常务副局长的提名的用意，就是想拨动郎市一根关键的琴弦，看看到底能奏出什么动人的乐章。


    
艾成文清了清嗓子，用略带乡音的普通话说道：“同志们，今天会议的主要议题是财政局常务副局长的提名……夏市长前往市财政局视察工作，却提到了财政局常务副局长的人选，让令狐局长很是吃惊。但夏市长非要让几位副局长表态，几位副局长无奈之下，只好推举了罗庆。罗庆同志是在财政系统工作了十几年的老财政了，工作一向勤恳，但也有一些不足之处，他是不是适合担任常务副局长，请同志们都发表一下看法。”


    
基本上财政局的常务副局长的提名，一般用不着上常委会讨论，书记办公会就完全可以定下。提交到了常委会讨论，并且由书记亲自提出，就证明了一个问题：书记、副书记以及组织部长在人选提名上，分岐过大，在书记办公会上无法达成共识！


    
书记办公会是书记权力最大的象征，也是书记意志的体现，基本上以书记的意见为主，即使有分岐有意见，都会在书记办公会上解决，轻易不会将有重大分岐的议题提交到常委会。否则，常委会上如果书记的意志得不到执行，就是书记权威的最大失败。


    
随着政治体制的改革，为了进一步约束书记权力的膨胀和一言堂，中央明确规定，书记办公会形成的议题不作为决议，书记办公会不是决策机构，而且在常委会讨论问题时，不应先把书记办公会商议的意见端出，以免影响其他委员发表意见。如果多数同志的意见与书记办公会商议的意见不一致，并有道理，就应当放弃书记办公会的意见，采纳大家的意见。


    
艾成文刚才的发言，虽然没有明确表明他是什么态度，但言语之间还是流露出对夏想多此一举的强烈不满，显然也是有借召开常委会之际，当众敲打夏想之意。


    
艾成文话一说完，众人目光就齐刷刷地落到了夏想身上。


    
夏想没事人儿一样，轻轻地放下手中的记事本，不慌不忙地说道：“财政局掌握着全市的钱袋子，是个关键的部门，令狐局长事事亲为的话，也太累了，我是本着为他分忧的出发点，提议年富力强的同志担任常务副局长的。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立刻就得到了几位副局长的热烈响应，也说明财政局党组班子还是很体谅令狐局长的，同志们都关心令狐局长身体，不想让他过度操劳。我看到令狐局长一头白发，也是于心不忍……”


    
“哧……”的一声，副市长涂筠没忍住笑出声来。夏想太坏了，说得挺含蓄，但话里话外不无讽刺之意，既点明了令狐百大权独榄不得人心，又暗示令狐百年纪过大——其实令狐百45岁，不算太大——但他一头白发，确实惹人注目，却被夏想联想到了过度操劳上面，真有一套。


    
不止是涂筠失笑出声，还有纪委书记吕一可，军分区司令员田慧书也是暗暗发笑，不过他们定力要好一些，只是眼中有笑意，脸上的表情还算正常。


    
艾成文也没有想到夏想的反击这么直接，虽然是以轻松的口吻，但也是寸步不让的态度，他正要发火，想借书记的权威压夏想一头，省得以后夏想处处作对就麻烦了，眼光一转，不经意看到古向国眼中流露出期待的神情，还有张樱籍也是一脸浅笑，似乎是幸灾乐祸的表情……他举起的手掌最终没有拍在桌子上，而是伸手拿起了罗庆的资料，假装扫了几眼，才说：“夏想同志刚上任就工作认真勤恳，从大处着眼，从小处落手，作风很扎实，值得表扬。”他还特意向夏想微笑点头致意，随后又举起了手中的资料，“同志们请继续发表看法，畅所欲言，常委会就是一个民主决策机构，少数服从多数嘛。”


    
古向国一愣，艾成文控制住了情绪，没有发火，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和涂筠对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刚才艾成文戏剧性的一幕落在众人眼中，各人都有了分寸，知道夏想是想利用罗庆的提名，撬动艾成文和古向国之间利益攸关的一个支点，从而达到他自己的目的。


    
吕一可先是呵呵一笑，看了夏想一眼：“我相信夏市长的眼光，既然是他亲自到财政局点的将，我就投赞成票好了。”


    
吕一可的话耐人寻味，意思是不看罗庆本人的能力，不看古向国的面子，不理会艾成文的态度，他的赞成票表面上是投给罗庆，实际是投给了夏想。


    
吕一可话音刚落，艾成文和古向国都不约而同地投来了复杂的目光。别说他们惊讶了，就连夏想也是微微一惊，吕一可可不是诚心帮他的忙，而是给了他一个暗示——是试探他和他在常委会上能否成为同盟的示好。


    
夏想投桃报李，冲吕一可微一点头作为回应。


    
张樱籍表情很严肃，语气很平静：“既然是财政局的党组意见，又是内部的人事调整，我看没有必要大张旗鼓地讨论了，基本上大家也没有什么反对意见，是不是？”


    
张樱籍的话就非常不合时宜了，本该是艾成文才有资格拍板的话，他说出来就是越俎代庖了。


    
有意思，果然有意思，郎市的常委会，还真是一滩浑水，虽然都坐在一起，但水太浑，都看不清到底谁和谁站在一起。夏想饶有兴趣地多看了张樱籍一眼。


    
艾成文立刻一脸不快地说道：“樱籍同志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常委会本来就是让大家发表意见的地方，怎么能不让同志们发言？再说同志们有没有反对意见，你又怎么知道？”


    
话很不好听，但所有人似乎都已经习惯了一样，没人有惊讶的表示。估计艾成文和张樱籍之间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


    
市委秘书长李晓亮及时说道：“艾书记说得对呀，事情不分大小，都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不能说是小事就随便处理了事，那是不负责任的表现。而且又是夏市长亲自到财政局考察得到的结论，就更应该引起我们的重视。我个人认为，罗庆同志能够胜任常务副局长的工作。”


    
李晓亮是市委大管家，毫无疑问，他刚才的发言表明他和艾成文之间有足够的默契。


    
夏想同时也得出了结论，李晓亮应该是市委常委中，最能领会艾成文意图的一人。


    
果然，李晓亮话一说完，伍晓明就表态了：“秘书长的说法很好，很深刻，我受益匪浅。同时，我也是支持罗庆同志的提名。”


    
夏想进一步得出了结论，艾成文的队伍之中，李晓亮、伍晓明是最关键的两个人物。


    
统战部长潘树枝哈哈一笑：“同志们的讨论很热烈，挺好，挺好的，我投赞成票！”


    
又一个艾成文派系的人马，夏想冷眼旁观，心想不管如何，今天的收获还算可以，至少大概摸清了艾成文的嫡系。


    
片刻的冷场过后，终于涂筠发言了：“我也同意罗庆同志的提名。”话很简短，没有额外的补充，只是有意无意地看了夏想一眼。


    
作为古向国最信任的人，涂筠的发言，就意味着古向国一系表态的开始。


    
随后，路洪占、刘凯都发言表示支持。


    
如此，夏想心中就有了一个大概的思路，艾成文一系，以艾成文为首，有市委秘书长李晓亮、五堂市长书记伍晓明以及统战部长潘树枝，以实权人物的比例来说，实力稍逊，但因为艾成文是市委一把手的缘故，在十三人的常委会中，应该也是分量最重。


    
古向国一系，以古向国为主，有副市长涂筠、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路洪占、宣传部长刘凯，也是一共四人，在人数上和艾成文一系相等，但因为古向国是二把手，没有人事大权，他的一系中没有重量级的市委的人物加入，如副书记张樱籍和组织部长刘一琳，实力就大打折扣。


    
不管艾成文和古向国哪一方能拉拢过去张樱籍或刘一琳，都将实力大涨。不过根据形势判断，可能性不大。


    
张樱籍的立场，夏想不太清楚，刘一琳似乎是独来独往，但夏想刚才在暗中观察之时，发现她和吕一可有微妙的交流，虽然两人之间的交流很隐蔽，不易察觉，但还是没有瞒过夏想的眼睛。


    
当然吕一可作为副书记兼纪委书记，也是极有分量的实权人物，他如果倾向于任何一方，都会改变现有的局面。但问题是，往往越能改变局面的人物越待价而沽，不肯早早地表明立场，也许是原则问题，也许是为了追求利益最大化。


    
军分区司令员田慧书也是立场不明，但他在常委会中的发言权太弱，估计平常也就是少数服从多数的投票，要么支持艾成文，要么送顺水人情。


    
中间派的力量还真是巨大，夏想微微感慨，先不提他自己，就是张樱籍、刘一琳和吕一可，哪一个都是郎市的实权人物，却不被书记和市长任何一人掌控，不得不说是艾成文和古向国的悲哀。


    
最后，刘一琳和田慧书表态支持之后，古向国也投下了赞成票，艾成文就拍板定下，形成了正式决议，通过了罗庆的提名。


    
一场提名风波，先是以艾成文和刘一琳的争吵开局，却又以全票通过收场，个人缘由，以及明里暗里的交锋，人人心中有一杆秤。有人认为是艾成文输了，大部分人认为是古向国赢了，但艾成文和古向国都心里明白，其实赢家只有一个，就是夏想。


    
夏想以一个财政局副局长的提名，摸清了常委会各人的立场，又因为罗庆顺利通过提名，在财政局之中埋下了艾成文和古向国矛盾的隐患，一举两得。


    
其实夏想何止一举两得，他是一举数得，完全收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经此一事，他不但对各个常委的立场差不多做到了心中有数，又在心中第一次形成了清晰的思路，如何走好下一步，如何和哦呢陈处好关系，如何在艾成文和古向国的夹缝之中生存，等等，在他来到郎市十来天之后，终于算是初步拨云见日，让他有了明确的目标。


    
会后，夏想回到办公室，李财源已经倒好热水，一脸真诚地再次向夏想表示了感谢：“谢谢夏市长帮了我的大忙，我没有什么好报答的，就跟您一条路走到底了。”


    
夏想知道李财源下定了决心，就点点头：“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只告诉你一点，我也在不少地方工作过，凡是我身边的人，我都没有让他们吃过亏！”


    
李财源感激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刚出去片刻，又敲门进来：“夏市长，汤秘书长来了。”


    
夏想会心地笑了，汤化业此来，所料不错的话，是表忠心来了。


    
夏想猜对了，汤化来确实是下定了决心，要紧跟夏想了。经过了一系列事件，他认清了一个现实，夏想对身边的人绝不亏待，值得他追随，二是市委常委会刚刚通过了罗庆的提名，就让他更明白了一件事情，夏市长有手段，有魄力，是一个有担待的领导。


    
汤化来进来之后，多少有点放不开，先是站着，不肯坐下。夏想见状，也不刻意让座，呵呵一笑：“老汤，你在郎市时间不短了，今天的事情你也全部看到了，肯定会有点什么想法。在我面前也别拘束了，想说什么尽管说。当然，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


    
汤化来一下就下定了决心，在夏市长刚来郎市，正是需要用人之际，现在站队是雪中送炭，等以后夏市长站稳了脚跟，他再表忠心，不过是锦上添花了，说不定夏市长还看不上眼！


    
“夏市长，有个情况我要向您汇报一下，常秘书长给您安排的司机杨彬，原先是人大副主任的司机，后来因为一件小事被瑞市长开除了公职，瑞市长一退，他又托关系重新回来上班了。”


    
“哦？”夏想立刻感了兴趣，又一个突破点，“瑞市长为什么要开除杨彬？”

第790章 秘闻,背景


    
“是因为有一次杨彬开车超过了瑞市长的专车，还不小心别了瑞市长的车一下，结果瑞市长就记了仇，非要开除杨彬。人大王副主任不同意，瑞市长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杨彬自己犯了错，结果就被开除了。”


    
汤化来说话的时候，微微有些紧张地观察夏想的表情，唯恐他的投名状提不起夏想的兴趣。


    
还好，夏想还是颇有兴趣的样子：“那么老常重新安排杨彬当我的司机，又有什么猫腻？”其实夏想对于瑞根开除杨彬一事，兴趣不是很大，为了不打击汤化业的积极性，还是又多问了一句。


    
不料正是他的多此一问，就问出了更深的内情。


    
“杨彬是古市长的远房亲戚。”汤化来故作神秘地说道，还伸出一只手，“不过这件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我也是无意中听别人说到的，整个郎市，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古向国的亲戚？有意思，夏想心中一动，他感到有意思的不是杨彬是古向国远房亲戚的事实，而是杨彬既然和古向国有关系，却还是被瑞根开除公职，只因超了一次车，瑞市长此人，不但霸道，还极有权势和手腕，竟能压古向国一头？


    
难道是……凭借的是哦呢陈的权势？


    
汤化来不愧是副秘书长，察言观色间，立刻明白了夏想的心中所想，就说：“瑞市长其实知道杨彬的来历，但瑞市长在市委一向说一不二惯了，他虽然不是市长，但他在位的时候，古市长基本上事事听从他的建议……”


    
汤化来说得还算含蓄，其实意思再明白不过，古向国被瑞根架空了。


    
夏想沉思了片刻，汤化来所提的事情，表面上看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其实深入一想，其中也有许多耐人寻味的东西。不但让他对瑞根的为人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也让他对古向国的手腕更多了猜测。记得梅升平说过，古向国还是一号首长点名的后备干部，如果属实的话，古向国的政治水平也太让一号首长失望了。


    
当然，不少地方政府也不乏市长被市委书记和常务副市长联合架空的事情，但瑞市长和艾成文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夏想就点了点汤化来：“化来，既然有话要说，就不妨多说一些。”


    
汤化来知道夏想的表态，是接受了他的意思，他低头片刻，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


    
“瑞市长在市委里面，相当独立，和艾书记关系一般，和古市长也没有什么来往，但他在市委却有很高的威望，中层许多干部都很听他的话，书记和市长解决不了的困难，只要他出面，绝对迎刃而解。还有一点，他和哦呢陈关系非常密切，因此在市委之中，有不少常委都对他言听计从。”


    
“张书记，吕书记，还有田司令员，一般只要是瑞市长的提议，他们都会表态支持，有时候刘部长也是支持瑞市长的立场。因此市委内部有一句话流传说，古向国，没瑞相。艾成文，不生根——意思是说，两人加在一起，不抵一个瑞根。”


    
汤化来果然比李财源知道的东西多一些，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夏想。有夏想听过的，更多是没有听过的，总之，收获颇丰。


    
原来以前以瑞根为首，市委另有一个派系，而且还是压书记和市长一头的派系。瑞根果然厉害，团结了吕一可、张樱籍和田慧书等人，连刘一琳也对他多有支持的时候，到底是瑞根的手腕过硬，还是因为哦呢陈的权势熏天？估计是两者兼而有之！


    
怪不得瑞根会被哦呢陈尊为天字第一号贵宾，果然是实力对等的才是盟友，实力不对等的话，就是跟班了，也不可能受到哦呢陈的尊敬。


    
“呀，瑞市长的秋秋海棠怎么留下来了？”汤化来才发现夏想的办公室之中的秋海棠，十分惊讶。


    
“秋海棠又有什么说法？”夏想呵呵一笑。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记得是一开始瑞市长和哦呢陈关系还不太密切，后来哦呢陈送来一株秋海棠之后，两个人就越走越近了。当时瑞市长对秋海棠爱不释手，天天浇水和修剪。”汤化来作为对应瑞根的副秘书长，对瑞根的了解程度比李财源确实细致了许多。


    
……


    
汤化来走后，夏想先是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也拿起水壶为秋海棠浇水，浇了一圈之后，又想起了什么，拿出工具替秋海棠松土，发现一切正常，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也就放了心。


    
下一步，他已经知道该怎么走了，有了汤化来的投诚，他目前在市委已经有了两个可信的人手，虽然力量还非常薄弱，但已经抽丝剥茧，逐渐接触到了一些掩藏在事情背后的真相。


    
拉拢几名常委作为同盟，是第一步。和哦呢陈虚以委蛇，是第二步。查清沈乐雪车祸的背后凶手，是第三步。建立自己的班底，是第四步……再长远的话，也没有必要考虑了，在走走看看的过程中，也许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意外发生，凡事要多考虑周全一些才好。


    
夏想想着想着，忽然笑了，自始至终他没有想到要借助谁的力量，不得不说，来郎市才十几天，他和以前相比，确实更成熟更有主见了。


    
夏想坐在办公室内，看着窗外萧索的冬天的景色，心思有些浮沉。郎市在气候上和燕市相差无几，都是干燥寒冷的北方城市，当然，室内暖气烧得很热，但外面却是彻骨的冷。


    
冷热两重天，恰如他现在的处境，内心一片火热，但现实却是寒冷逼人。好在夏想从来都是迎难而上的性格，而且骨子里还多少有点嫉恶如仇的脾气，当然他也有审时度势的一面，知道进退，凡事以变通为上，不会莽撞。


    
和以前在坝县、安县相比，或许多了迂回和迁就的手段，懂得了以退为进和权谋，少了一些热血和激情，但也没有办法，成长总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而且随着地位的提高，他迈入了副厅级高官的序列，不可能再和以前处级、科级时一样，可以冲冠一怒，可以热血沸腾。


    
而且随着级别的提升，眼界相应宽广之后，面临的对手层次也有所提高，以前的小权术小手段已经不再奏效，政治斗争一旦上到了一定层次，未必唇枪舌剑，但更是步步惊心，甚至还有生命之忧。


    
沈乐雪的遭遇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由沈乐雪，夏想又想到了李财源。


    
因为李财源，他才顺利得以利用财政局的常务副局长的提名，摸清了常委们各自的立场。还是因为李财源，在人民医院和哦呢陈第一次见面，同时，又意外和赵小峰见面，而且看样子，还有可能会有进一步的接触。


    
让李财源担任他的秘书，还真是一着妙棋，虽然说妙棋最先是由邱绪峰提出的，而且邱绪峰也没有交待清楚他是如何知道李财源的遭遇的。夏想就想，有时间得回一趟燕市，好好找邱绪峰和梅升平说道说道。


    
邱绪绪介绍的是李财源，梅升平引见的是刘一琳，相比之下，刘一琳态度模棱两可，就让夏想对梅升平的用意，多有猜测。


    
再联想到省委之中，不管是范睿恒还是宋朝度，甚至是高晋周和王鹏飞，都没有给他介绍他们在郎市的关系，也是大有深意。几人身为省委常委，又都大权在握，在郎市没有关系也不可能，但突然之间集体沉默，夏想就明白，说不定是有人暗中发话了，就是要给自己制造难题。


    
是考验也好，是故意让自己在陌生的环境之中凭借一己之力打开局面也好，反正夏想早就明白了一件事情，一直对他关照有加的诸位省委领导们，集体失声，不是忽视了他，而是有意为之。


    
夏想就很聪明地也保持了沉默，没有向以上几人求援。如果他一出燕市就一点事情也做不出来，他就是温室的花朵，就会在所有人心目中得出不堪大用的结论。


    
郎市，是他成长之中最关键的一步，迈出去，就能奠定他真正执政一方的基调。迈不出去，就有可能在副厅的级别上打转。就算勉强升到正厅，也估计没有了执掌一市的机遇。


    
郎市是地雷阵，是悬崖，是刀山火海，他也要咬牙闯过去，否则，不但会让许多人失望，也会让他的前途从此止步于正厅级，以后想要副省、省部乃至更高，如果迈不过郎市这道坎，想也不用想了。


    
还好，经过一段时间摸索和试探，淡定自若、胸有成竹的夏想终于又回来了！


    
眼见到了下午下班的时间，夏想收拾东西正要准备出去，就听见外面李财源传话：“夏市长，刘部长来了。”


    
刘一琳在市委排名在夏想后面，因为夏想有过区委一把手的经历，在常委排名还算靠前。因此，除非关系熟悉到了一定程度，否则一般常委过来，夏想不用到外面迎接。


    
夏想只是办公桌后面站起了身子，以示礼貌。


    
刘一琳脸色不太好看，一进来就说：“夏市长，您提名罗庆，怎么不事先和我打个招呼？让我没有做好准备，和艾书记吵了一架。”


    
敢情是兴师问罪来了，夏想微笑：“刘部长，你误会了，我没有提名罗庆，是财政局报到市委的，和我关系不大。”


    
夏想打了个马虎眼。


    
刘一琳先是气得瞪眼，气呼呼了半天忽然又笑了：“今天您得请我吃饭，就去惊仙居的天字第一号房间，我也见识见识。”


    
不提天字第一号房间还好，一提，夏想就有意见了：“刘部长，天字第一号房间，你以前也应该受瑞市长之邀，估计也去过不少次吧？”


    
刘一琳愣住了，过了一会儿，却答非所问地说道：“这么说，您是不肯请我吃饭了？真小气！”


    
不是小气的问题，是夏想始终对刘一琳不放心，梅升平既没有明说刘一琳可信任可合作，没有说刘一琳的后台和来历，明是介绍了刘一琳和夏想认识，等于还是只管点火不管放炮。


    
以夏想对梅升平的了解，也能知道梅升平的大概用意是，反正他只管介绍，至于刘一琳到底可不可以合作，与他无关，是夏想自己的事情。


    
夏想经过几次和刘一琳的接触，对刘一琳的为人也算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不得不承认刘一琳是他所认识的女性高官之中，最有心机也最难琢磨的一个，尽管说来，其实他接触的女性高官其实并不多。


    
相比之下，涂筠就好对付多了，别看涂筠自恃过高，但她的缺点明显外露，对夏想来说，涂筠和刘一琳的政治智慧不在一个层次。


    
可惜的是，刘一琳的政治智慧如果在一个一切讲究规矩的地方，可当大用，但在郎市，不但政治形势错综复杂，还有黑恶势力根深蒂固，再有身在燕省又眼望京城的不安心的因素，刘一琳的太极推拿手段在郎市难有用武之地。


    
夏想已经得出了结论，在郎市，想要打开局面，想要有所作为，不但需要瑞根式的霸气，需要刘一琳式的心机，还需要他自己大刀阔斧式的开拓。


    
一脚踏入是非地，就需要双手推开生死门。


    
对于刘一琳避重就轻的回答，夏想也不恼，她不想合作就算了，他也不一定非得勉强刘一琳改变立场。想必刘一琳在郎市就是过度一下，也不想有大的作为，和他不一样，他在郎市，是需要奠定上升的基础。


    
“不是不请刘部长吃饭，实在是孤男寡女在一起，容易惹人非议。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夏想含蓄地点了一点，以容易惹人非议为由，实际上是指他和刘一琳之间，还不是同盟的关系。


    
刘一琳眨眨眼睛：“真虚伪呀，男人不是都向往艳遇？金银茉莉如果让您请吃饭，您一定不会拒绝，是不是？”


    
“那不一定，有些女人漂亮是漂亮，但却是漂亮的老虎。”


    
刘一琳笑了：“如果您请我吃饭，我告诉您哦呢陈的背景，怎么样？”


    
夏想见刘一琳的样子不象开玩笑，动心了：“上次刘部长帮我解围，我还没有表示谢意，正好今天有空，就请刘部长吃饭好了，不知刘部长肯不肯赏脸？”


    
刘一琳点了点头：“到底是男人，利益优先，好，我答应了。”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身说了一句，“我先去换身衣服，等下您到后面常委楼接我。记住，自己开车，别用司机。”


    
刘一琳有意的暗示想夏想心中断定，经过两次过招，刘一琳看来真要有意交底了。至少，她提醒他不用杨彬开车，是一个善意的开局。


    
夏想自己去取车的时候，杨彬听说夏想自己开车，也没多问，就将车交给了夏想。杨彬长得一点也不文质彬彬，手脚都十分粗大，脸上胡子不少，好象手指甲中还有泥，有点邋遢，夏想开上车之后，打开车窗说了一句：“杨彬，以后注意一下个人形象和卫生。”


    
杨彬一愣神的工夫，夏想的车已经扬长而去，他望着汽车的尾灯，突然吐了一口唾沫：“老子就这个德性，你算老几，想管老子？去你的，郎市还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夏想接上刘一琳，并没有前往惊仙居，去惊仙居引人注目就太招摇了，而是随意找了一家还算有格调的饭店，名叫凌烟阁。两人到了房间坐好之后，夏想才注意到刘一琳换了一身打扮，脸上微施淡妆，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裙，在房间中脱掉厚厚的上衣之后，露出里面的高领毛衫，成熟风韵一览无余。


    
夏想就笑：“刘部长是我见过的级别最高人最漂亮的女干部。”


    
“原来您也有夸人的时候，我还以为您就会拒绝人。”刘一琳嘴上反驳，脸上却闪过一抹红润。女人从9岁开始，一直到99岁，都喜欢有男人夸她漂亮，是本性，不管级别多高都一样。


    
夏想嘿嘿一笑：“这话说得，是个男人都会赞美女人。不会赞美女人的男人，都当光棍了。”


    
“呵呵。”一句话逗得刘一琳乐不可支，她一笑，扭动腰肢，又因为毛裙非常合体的缘故，曲线毕露，在暖意融融却灯光暧昧的雅间之中，就格外风情万种，也容易惹人遐思。


    
难得一个十分端庄、娴雅的女人能坐到副厅的位置，而且还执掌了市委组织部，也不简单。


    
夏想可不是毛头小伙子，一见女人的玲珑身材就失态，刘一琳美则美矣，但在他眼中是一朵可远观而不可接近的花儿。


    
他只是将刘一琳当成一名极难对付的政治上的朋友，有可能的话，或许会成为利益大于分岐的有限同盟。


    
要了菜，没要酒，两人的心思都不在吃喝上面，只简单吃了一点，刘一琳就饶有兴趣直视夏想的眼睛，笑道：“没想到夏市长还挺有耐心，我以为您早就主动来找我问一些事情了，没想到一直忍着不说，真让人佩服。”


    
夏想摆手：“凡事不可强求，好感是建立在双方都有诚意的基础之上。”


    
“意思是说我的诚意不足了？”刘一琳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伸了一个懒腰，就显得胸前饱满而充实，夏想却假装不见，只是微笑不语。


    
刘一琳见拿捏不过夏想，就只好摇头笑了：“好，我就告诉您哦呢陈的背景好了，他是一个颇有传奇色彩的人物……”

第791章 纠缠,九号公馆


    
哦呢陈早年是郎市市委组织部的干事，八十年代初下海经商，成立了卓越公司。凭借其曾经在市委组织部的关系，找朋友拆借了50万投资农产品，不料赔得血本无归。后来不知怎么就看中了木材生意，投资木料，赚到了第一桶金。


    
其后，哦呢陈开始涉足房地产。


    
其实哦呢陈涉足房产地源于一个偶然的机会。


    
当时郎市一家集体所有制的建筑公司郎市三建依靠职工集资、银行贷款和投资者的数千万购地款，征用了市郊约800亩土地，并将其中大部分转卖了出去。多数土地都没有办理土地证，投资者手中的凭证就是一张收据和一纸与郎市三建的购地协议。


    
一年后，郎市三建正在开工建设的小区因为没有土地证被政府勒令停工，投资者由此开始上访。而在“烂尾”的这段时间里，地价逐渐涨了起来，原来几万元一亩就能批出去的地，几年之内价值已经翻了几番。


    
与此同时，郎市三建因为内部原因也资产重组，改制成了私营企业。随着经济的发展，郎市的规划也做出了调整，涉及这片土地的行政区划也有了改变，由市郊划归了市区，价格再次翻番。由此，纠缠数年的土地纠纷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因为价值的增加，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2000年2月，哦呢陈开始插手郎市三建的改制。他先是用了某种手段赶走了郎市三建的法人代表崔建，让他的大哥陈大头担任了法人代表，然后又伪造了一个3000万的欠条。凭借此欠条，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02年的时候将郎市三建名下价值至少数亿元的800亩土地裁定给了哦呢陈的卓越公司。


    
而实际上裁定给哦呢陈的800亩地皮，其实400亩已经卖给了400多名投资者，法院的判决造成了一女二嫁的后果，从而进一步激化了矛盾。


    
此时，地皮价格再次升值，投资者上访不断，纷纷要求拿回土地所有权，而且以原来郎市三建的法人代表崔建为首的投资者，强烈要求法院撤销判决，还投资者一个公道。


    
但随后不久，崔建和所有投资者都集体失声了，因为他们都相继受到了人身威胁，有人家中被丢了砖头，有人收到了恐吓信，有人的汽车刹车失灵，等等，在要财还是要命的选择面前，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选择了后者。


    
再后，哦呢陈空手套白狼得来的800亩地皮，升值了数十倍，他也一跃成为郎市实力最雄厚的民营企业家！


    
800亩地皮，哦呢陈开发了400亩，还余下400亩，2003年底，正当哦呢陈准备出手套现之时，意外又出现了，古向文和艾成文分别来郎市上任，郎市变天了。


    
市长和市委书记一换人，原郎市三建的法人代表崔建又重新组织了投资者，并且通过各种关系找到了艾成文，要求艾书记主持公道。据说当时艾成文拍案而起，大为震怒，当着崔建的面亲自打电话给法院院长，要求撤销当时的判决。


    
法院表面是独立的司法机构，实际上，还是要听从书记的指挥。院长一听就立刻行动起来，第一时间查封了剩余的400亩地。


    
哦呢陈自然不干了，也迅速行动起来。不久之后，常务副市长瑞根向中院做出批示，要求中院暂停撤销判决。


    
按理说一个是书记发话了，一个是常务副市长的批示，书记的话当然分量更重，但让崔建等人目瞪口呆的是，中院在接到瑞根的批示后，立刻又解封了400亩地皮，声称经调查，当时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地皮就该归卓越公司所有。


    
书记的指示抵不过常务副市长的批示？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了。然而让不少人更加不解的是，法院不听从艾成文的指挥，艾成文居然没有了下文，不再插手此事，也不知是知难而退，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在外人看来，是明显被瑞根和哦呢陈压了一头。


    
本来以为这件事情会至此为止，不会再有什么波折了，不想事隔不久又节外生枝，正准备出手大赚一笔的哦呢陈，400亩地再次被查封！


    
这一次，出手的是古向国。


    
古向国责成市政府成立了以涂筠为组长的“化解郎市三建系列矛盾协调领导小组”，由涂筠担任组长，负责协调和调解郎市三建的全部遗留问题。


    
古向国出手和艾成文不同，直接就让国土局以市国土局的名义向中院发函，说明400亩地皮的归属问题不明，经查，产权在市政府手中。而原先400亩地皮已经建成了卓越小区，取得了合法的土地证，不在追究的范围之内。


    
国土局的函果然管用，中院立刻就又查封了哦呢陈的400亩地皮。一天后，在哦呢陈还没有来得及有所行动之前，国土局又重新发函给中院，声称经查明土地权归市政府所有，要求法院解封。


    
法院非常配合工作，立刻解封。而国土局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办理好了土地证，而且还将土地以政府招商引资的名义批给了另外一名商人，办完一切手续之后，才用了不到一天时间，创下了国土局办事效率之最。


    
重新拿到土地的商人，将400亩地皮重新规划，建造了一处非常庞大的疗养院——明为疗养院，实际上是一处秘密聚会的俱乐部，类似于美国的波希米亚俱乐部，来往其中的人，非官即商，非一定级别和财富的人，不可进入。


    
疗养院起名九号公馆，据说，经常举办秘密酒会，能够得到一张邀请函的人，都是显赫的身份或身世，常有京城和津城两地神秘的客人光顾，名声大噪。


    
听说事后崔建极不服气，亲自找到了古向国就地皮的事情理论：“古市长，这块地皮牵涉到太多的纠纷，协调小组的任务本来是要解决遗留问题，结果遗留问题没解决，新的问题又制造出来了！现在都成了一女三嫁了！”


    
古向国却不以为然地说道：“这可不是你的地皮，是政府招商引资的项目。再说什么一女三嫁的问题，你自己也有责任。你不看好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拿去了，人家拿了你的东西给政府了，我还抓他做什么？你不要说了，政府都已经招商引资了，还能再退出来？”


    
崔建气得没法，又去找到艾成文，指望艾书记能主持公道，不料艾成文却说：“我已经批示过一次了，不能再管了。古市长是政府，我是市委，我不能对政府的事情指手画脚……”


    
一女三嫁，崔建和几百名投资者现在想找说理的地方，都不知道该找谁……


    
……


    
一顿饭吃了足足有两个小时，主要是刘一琳讲故事的水平太高超了，听得夏想入了神。有些事情他也听过一二，但更多的事情却是闻所未闻，今天听了刘一琳的叙说，才让他对哦呢陈的起家和人脉，有了更深的了解。


    
当然，还是有许多东西刘一琳没有讲出来，比如哦呢陈的后台究竟是谁——仅仅说是瑞根，夏想肯定不信——还有哦呢陈在最后古向国横插一手强行抢走400亩地皮之时，事后却没有任何反应，太不正常了，肯定还有更深的内幕。


    
夏想就以茶代酒，敬了刘一琳一杯：“敬刘部长一杯。刘部长讲话确实有水平，听得我是意犹未尽……”


    
刘一琳悄然一笑：“我知道您肯定有话要问，尽管问好了，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夏想要的就是这句话：“那我就不客气了——哦呢陈名下产业庞大，一处几百亩的地皮，不过是他资产的一小部分……”言外之意是，刘一琳讲了半天，其实只透露了哦呢陈起家之时，曾经借助过几百亩地皮，并且采取了不法手段获取了暴利了事实。当然，从中也可以看出了郎市局势的一些内幕。


    
艾成文掌控不了大局，在地皮事件上，他被瑞根压了一头。但瑞根手段没有古向国高超，因为古向国移花接木，最后平空就将400亩地皮收归了政府——当然表面上是归了政府所有，实际上还是为个人带来了利益——而在古向国利用国土局出面摆平此事的过程中，艾成文和瑞根似乎都视而不见，或者是无力反抗，其中肯定还有什么内幕交易，否则以哦呢陈的为人，怎么会甘愿吃这么大一个哑巴亏？


    
如果说艾成文视而不见还说得过去，哦呢陈和瑞根都一点表示也没有，就太不正常了。


    
夏想同时感慨的是，郎市还真是一个让人看不清形势的地方，书记和市长不和不算什么，各地都一样，但常务副市长居然能压书记一头——好吧，就算瑞根有黑恶势力可以借助，但他和古向国关系也一般，那他在政治上借助谁的势？


    
果然是错综复杂，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密密麻麻，让人找不到解开问题的关键环节。


    
刘一琳也是一点就透，她就是故意隐瞒了哦呢陈最神秘的背景，就是要等夏想发问，夏想一问，她就会心地笑了：“哦呢陈产业庞大，但有一半以上的产业是在京城和津城，在郎市，只占三分之一左右，主要以房地产、烟草和酒店业为，还有一些舞厅、KTV等不好见光的行当，也多有他的影子，他是有钱就赚，没有什么原则的人。既然他的产业的大头在京城，他的最大的靠山，自然也在京城。我也是听来的说法，不一定准确，仅供你参考……”


    
她眨眨眼睛，一脸神秘地小声说道：“据说，哦呢陈的后台是秦进海。”


    
国务院一共四位副总理，除了付家的付伯举和赵小峰的父亲赵泉新之外，还有两人分别是秦进海和万良民，而秦进海在四位副总理中排名第一！


    
竟然是秦副总理？夏想吃惊不小。


    
夏想原以为哦呢陈的后台即使在京城，充其量是一个部委的高官就顶天了，没想到，一个哦呢陈背后就能有一个副总理，也太吓人了一些。再联想到梅升平曾经点出，古向国还是一号首长点名的干部，真与假暂且不论，郎市，还真是火药桶加地雷阵的生死之地。


    
尽管刘一琳说只是听来的说法，但以她的级别和她的谨慎，一点也没有谱的事情她不会说出口。


    
沉默了小片刻，夏想才又问道：“这么说，瑞市长也有强硬的后台了？”


    
刘一琳点头：“郎市几乎人人都有京城的背景，瑞市长也不例外。听说，瑞市长的后台是梅家！”


    
“什么？”如果说哦呢陈的后台是秦副总理让他微感震惊的话，那么瑞市长的靠山是梅家确实就让他大为震惊，因为梅升平一点也没有透露过哪怕丁点儿的暗示。


    
竟然又牵扯上了梅家？


    
其实早在来郎市之前，夏想就心存忧虑，以四大家族的势力和眼光，郎市也是必争之地，一旦大京城经济圈提上日程，郎市作为前沿阵地，重要性不言而喻，四家只盯燕市不插手郎市的话，不符合他们一惯的做法。


    
但他来到郎市之后，虽然现在时间还不长，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四家有插手郎市的痕迹，十几名常委之中，他还没有摸清谁是哪一家的人，而且他最担心的付家的势力，好象在郎市不见一点影响，还有势力最大的吴家，在郎市也没有一点影响力的话也不可能，就都让他暗暗惊讶，又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他也清楚，可能是他还没有深入了解的原因，郎市的常委们，都掩藏得很深，也是习惯了在京津和省委之间的夹缝生存的缘故，都非常小心翼翼。毕竟和燕市不同，燕市有省委，各人的立场必须鲜明才能生存，而郎市处在京津燕三地之间，越是真人不露相，越能给人神秘感，让人摸不清谁会有更强大的后台。


    
政治上，也讲究一个虚虚实实的策略，让别人看不透才有神秘感，一神秘，就有了更大的余地。


    
夏想现在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在郎市，四家肯定各有关系在，至于是谁，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瑞根如果真是梅家在郎市的关系，确实让夏想既震惊又不解，梅升平一点也不对他透露，是何用意？难道仅仅是因为瑞根已经退下？


    
梅升平不够意思，隐瞒得挺深，夏想就决定有机会一定要找他理论几句。


    
刘一琳对夏想的震惊很满意：“我和梅部长之间的关系，可没有您和梅部长之间密切，他不告诉我瑞市长的事情也就算了，不告诉您，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刘一琳有没有挑拨离间的想法，夏想不敢肯定，他只知道，他和梅升平之间关系再密切，也大不过家族利益，涉及到家族的根本利益之时，梅升平别说对他有所隐瞒了，就是亲自对他出手打压也正常。


    
夏想也不愿去恶意猜测刘一琳是什么用心，反正今天刘一琳表现让他很满意，就笑：“只有实力对等的时候才是盟友，实力不对等的时候，是朋友。盟友是合作的对象，朋友是松散的关系。”


    
刘一琳一脸恍然大悟状：“精辟，深刻，听夏市长一句话，让我受益匪浅。”


    
夏想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九号公馆的主人是谁？”


    
“哦呢陈有惊仙居的雅间排名，九号公馆也有九号公馆的钻石、金、银卡的三级会员制度，对了，我还有一张九号公馆的银卡。”刘一琳无奈一笑，“被哦呢陈排到第8位，也被九号公馆的主人列为第三等贵宾，我这个组织部长，在郎市很没有地位。”


    
夏想没有接刘一琳的话，她有没有地位，是她自己的原因，或者说她不想在郎市有所作为而已，与他真的关系不大，他所在意的是，九号公馆的主人究竟是谁？还有，哦呢陈为什么甘愿将400亩地皮拱手让人？


    
尽管说来地皮也是哦呢陈抢来的，但抢到碗里的就是肉了，谁也不会免费再让出去，除非有三个原因，一是对方足够强大，让他望而却步，二是对方暗中给了他足够的好处，让他心满意足。三是九号公馆的主人其实也是哦呢陈的人，此人出面，不过是掩耳盗铃，是哦呢陈的瞒天过海之计罢了。只是通过一招暗渡陈仓的计策，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将不合法的地皮合法化，然后再以低价买入，以化解民怨。


    
刘一琳显然是故意吊夏想的胃口，她抿了一口茶：“好茶，味道十足，一品就是知道是明前茶，回味无穷，不过就是稍微淡了一点。”


    
夏想呵呵一笑：“其实九号公馆的主人是谁，也不难打听出来……”他不上刘一琳的当。


    
刘一琳无奈：“说一句好听的话能难为死你？”可能觉得语气有点过于亲昵了，她的脸微微一红，又说，“说出来肯定会让你大吃一惊，因为九号公馆公开的主人是来自津城的一个商人，名叫邓肯，财大气粗，但却又名不见经传，一般人都纷纷猜测邓肯的来历，却查不到什么。郎市之大，知道九号公馆真正幕后主人的人没有几人，而我，恰恰是其中之是，幕后主人是……王蔷薇！”

第792章 阴私,稳步推进


    
还真让刘一琳说对了，夏想确实又小小地吃惊了一次！


    
王蔷薇的大名，夏想早已知道，她是和哦呢陈并列的郎市两大人物之一，不过哦呢陈是大名鼎鼎，而王蔷薇是低调而神秘，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九号公馆的主人竟然是王蔷薇？由此可以得知，哦呢陈和王蔷薇之间，必有纠葛。


    
……


    
不得不说，自从上次和刘一琳吃过一顿深入交谈的晚饭之后，夏想和刘一琳之间就多了一丝默契，虽然还没有达到同盟的程度，但关系还是小进了一步。


    
此后两天之内，夏想一直比较繁忙，先是和艾成文交谈了一次，出乎意外的是，艾成文对他的态度还算可以，并没有对他插手财政局的人事问题而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含蓄地点了一点，言外之意是让夏想尽可能多向他汇报工作。


    
和艾成文会谈不久，古向国也找他谈了一次话。和艾成文明显有拉拢的态度相比，古向国依然是十分冷淡，不但冷淡，还大有冷落之意，言谈之中对他插手财政局的人事问题，不轻不重地敲打了几句。


    
还有在工作之时，夏想和涂筠之间也产生了不大不小的矛盾，涂筠十分强势地要求按照她的意见执行，夏想没有坚持，在政府常务会议上，适当做出了让步，落在其他人眼中，夏想在政府班子之中，就是完全处于弱势地位了。


    
夏想并不在意一时的胜负，何况他的目光并不局限于政府班子之内，而是在整个市委。涂筠的强势，恐怕还有对他担任了常务副市长的不满，因为瑞根退下，正常顺序应该是她递补成为常务副市长，却被夏想空降过来，挡了她的路。


    
可以理解，女人嘛，再是高官也难免感情用事，且让她一让又何妨？


    
夏想很忙，忙得没有时间和涂筠计较，他随后又在汤化来和李财源的陪同之下，视察了卓越公司的卓越小区商住两用小区，以及位于旁边的九号公馆。


    
800亩的地皮，如果在郊外的原野之中，不会显得有多大，但在市区之中，一眼望去，只见住宅成群，确实规模不小。


    
卓越小区和九号公馆紧紧相邻，与高楼林立的卓越小区相比，九号公馆的设计就颇具匠心了。人工建造的坡度不大的土山，山上树木成群，远远望去，甚至有世外桃源的味道。掩饰在树林之间，是一片片红砖绿瓦的仿古建筑，飞檐翘角，层层叠叠，营造出壮观的气势和中国古建筑特有的飞动轻快的韵味。


    
人工制造山势，又有依山建造之美，小山不高，正好将建筑群半遮半掩，更得欲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之美，平白增加了无数神秘的氛围。


    
夏想暗暗赞叹，设计此地的人是一个极有设计天赋的人才，能够平空制造出一座土山，又能充分利用地势的优势，在平原地带营造出和周围环境隔绝的一处闹中取静的九号公馆，确实有大智慧，和远景集团的森林公园有异曲同工之妙。


    
甚至某些方面的思路，还有所超越。


    
夏想说是视察，其实并没有通知哦呢陈，也没有兴师动众，只让李财源和汤化来陪同，三人一车，轻车简从，只是想近距离观察一下。


    
卓越小区没有什么可看之处，夏想的本意就是要实地参观一下九号公馆，一看之下果然名不虚传。在郎市能有这样的一处高官权贵的聚会之处，离京津之地不过一个小时的车程，确实很适合两地的显贵前来相聚，既可以不在当地被人关注，又可以很方便地来去自如。


    
王蔷薇是个能人，深谙心理学，九号公馆的成功，并非偶然，而是经过精明的商业眼光审视之后的杰作。如果完全出自王蔷薇的手笔，她也确实不是等闲之辈。


    
刘一琳提供的消息就算不是独家，也是十分珍贵，因为李财源和汤化来都不知道九号公馆的幕后主人是谁，就以为真是邓肯。两人对王蔷薇的评价惊人的一致：是个非常厉害的女人，在郎市的知名度很高，但她具体在郎市做些什么，和谁关系密切，两人都说不上来。


    
而且对于刘一琳曾经提过一次王蔷薇在郎市一夜成名的事情，李财源和汤化来都一点也不清楚，看两人一脸愕然的表情，好象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一件事情一样——夏想明白了一点，刘一琳并未说谎，而是王蔷薇的一夜成名只局限在一定层次之内。


    
以李财源和汤化来的级别，还不够资格知道内情。


    
快中午的时候，夏想准备回市委吃饭，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以为是哪家公司的老总之流要请他吃饭，就让李财源替他接听了电话。


    
李财源说了几句话之后，捂住话筒向夏想请示：“夏市长，对方说是您京城的老朋友，想请您吃饭……”


    
赵小峰出现了？夏想伸手接过电话：“赵总还没有回京？”


    
赵小峰打了个哈哈：“不再见夏市长一面，哪里能安心回去？正好今天有一个朋友也想认识你一下，方便的话，中午一起坐坐？”


    
夏想想了一想，也觉得有必要和赵小峰再好好谈谈，就答应了：“地点？”


    
赵小峰见夏想答应得挺爽快，就高兴地说道：“我派人到市委接你。”


    
“我没在市委，你让司机来卓越小区好了。”


    
夏想没有让李财源和汤化来作陪，让他们和司机杨彬一起回市委。杨彬虽然是夏想的司机，夏想一般出门必用公车，因为他没有将自己的车从燕市开来，但基本上事事避着杨彬，杨彬也觉察到了夏想对他不太信任。


    
回去的路上，杨彬试探地问了一句：“夏市长要和谁见面？神神秘秘的。”


    
李财源淡薄地看了杨彬一眼：“不知道。”连一句解释都欠奉。


    
汤化来也挺反感杨彬，更是没有好话：“领导的事情，不要乱打听。该你知道的，领导不会背着你。不该你知道的，就算听到看到也要烂在肚子里，能做到只做不说，才是好司机。”


    
杨彬不服气地嘟嚷了一句：“就问了一句，换来一顿埋怨，司机这活儿，真不好干。”


    
李财源没理杨彬，直接问汤化来：“秘书长，我有一个亲戚刚从部队上转业，驾驶技术过硬，什么时候夏市长想换司机了，您看不能向领导推荐一下？”


    
“问题不大，就看领导什么时候要换司机了。”汤化来最近和李财源接触一多，也对李财源多了一些了解，感觉他不象是不靠谱的有生活作风问题的人，两人之间跟随夏想久了，也多了一些默契出来。


    
一问一答，明显是给杨彬好看。杨彬立刻换了一副模样：“两位领导，我就是随便发发牢骚，您可千万别让夏市长换了我，我已经被开除过一次了，再被夏市长给开了，我连饭都吃不上了。回头我请两位领导好吃好喝好招待，成不？”


    
李财源和汤化来对视一眼，哈哈一笑。


    
到了市委，杨彬去停车，李财源和汤化来上楼。到了楼上，汤化来特意来到李财源的办公室，先是坐下说了几句闲话，就话题一转：“财源，你能不能说说上次闹得挺大的生活作风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汤化来直觉认为，夏想肯重用李财源，不在意他以前有生活作风问题的处分，肯定是李财源向夏想交了底，他也是一直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就有意问个明白。


    
李财源愣了一愣，就摇头苦笑了一下：“不是我不肯说，是夏市长说了，时机不到，等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一定给您交给底，行不行？”


    
汤化来也没勉强，摆摆手：“小事，我就是随口一问，可没有打探你的隐私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以你的为人和做事风格，不象是有前手没后手的人。而且据我的观察，就算你弄大了别人的肚子，也肯定有办法不让女人闹事……”


    
李财源嘿嘿一笑，及时转移了话题：“杨彬这个人，还是没有长进，留他在夏市长身边，终究是个麻烦，要不，让夏市长换了他？”


    
常务副市长想换司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汤化来摆摆手：“夏市长的用意是，留杨彬在身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派上用场。”


    
就在两人说话的工夫，杨彬也趁中午都去吃饭的间隙，悄悄上了楼，而且还东张西望，唯恐别人发现他一样。他上到楼上，却没有前往古向国的办公室，而是轻轻敲响了涂筠的办公室的门。


    
涂筠一开门见是杨彬，吓了一跳：“不是说过不让你来我的办公室，你到底怎么回事？”


    
杨彬从门缝挤了进去：“我有情况要汇报，涂……市……长。”他故意拉长了声调。


    
涂筠脸色一变：“杨彬，你……”


    
杨彬丝毫不怕涂筠的变脸：“你不是让我监视夏想的行踪？他今天去了九号公馆，在外面观望了半天，后来接了一个电话，好象是有人请他吃饭，具体是谁，我没听到……”


    
……


    
杨彬去了涂筠办公室的事情，李财源和汤化来正在谈话，没有发现，市委大楼空空荡荡，吃饭的吃饭走了，应酬的应酬去了，也无人发现，不过无巧不巧的是，正从楼上下来的吕一可下来之后，大步朝夏想的办公室而去，正好路过涂筠的办公室时，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脚步似乎放慢了一下，随后嘴角泛起一丝玩味的笑容，就来到了夏想的办公室。


    
吕一可见夏想不在，就和李财源、汤化来随意说了几句话，又转身走了。


    
……夏想自然更不知道市委中发生的一幕，他在原地等候了片刻，赵小峰派来的专车赶到了，是一辆加长的林肯车，车牌是京城牌照。


    
在郎市有一半以上的车是京城牌照，所以从牌照上判断不出是哪里的车。夏想也懒得去猜，坐在了后面，任由司机开车拉他去约定地点——他也没问去哪里。


    
感觉汽车平稳行驶了不到十分钟，似乎是绕着卓越小区行进了一圈之后，就感觉地势明显升高，似乎是在上坡爬行。又过了五分钟，车停了，夏想下车一看不禁哑然失笑，原来他已经站在了九号公馆的后门。


    
九号公馆的正门可以驶入汽车，而后门却不允许汽车开入，司机将车开走之后，紧闭的仿古的铁门打开，赵小峰从里面满面笑容地迎了出来。


    
赵小峰的身后，款款走来一位素静的女子。女子一身素衣，不灰不白的颜色，又素面朝天，显得脸庞极为干净，尽管她已经有30多岁年纪，但只看她的面容的话，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她说不上有多漂亮，微微下勾的鼻子以及脸型，依然可以得出她是混血儿的结论。但她长得绝对十分耐看，不是一般的耐看，也不能简单地用第二眼美女来形容，总之，她就象一朵与众不同的蔷薇花，有流落风尘之美，却又有出尘飘荡之意。


    
夏想只看了一眼就在心中喟叹，真是一个奇女子。


    
不用说，她是九号公馆的真正主人、郎市有名的交际花王蔷薇了。


    
赵小峰先和夏想握了握手，简单寒暄几句，就为夏想引荐了王蔷薇：“王美如女士对你十分仰慕，一直想认识你却不得门路，正好和我无意中说起，我就自作主张为你引荐一下，夏市长，不会不给面子吧？”


    
说实话赵小峰心中确实忐忑不安，生怕夏想真会不给他面子。他和夏想之间毕竟连朋友也算不上，还在初步试探阶段，冒然就为夏想引荐王蔷薇，也不知道夏想是不是愿意认识她？


    
因为上一次长基商贸事件，一向高高在上的赵小峰，一直自以为高夏想一等的赵小峰，不知不觉中在夏想面前已经放低了姿态，和夏想平等交往了。


    
况且他此次来郎市，经过一番明里暗里的考察之下，得出的结论是，如果他想要在郎市打开局面，和夏想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夏想向前一步，等王蔷薇伸手之后，才和她轻轻一握——王蔷薇的手柔软、娇小，而且还有一点，冰凉得吓人。


    
王蔷薇先开口说话，她一笑，双眼就眯在一起，倒是说不出来的喜相：“夏市长，您好，久闻您的大名，能和您认识，是我的荣幸。早在您还在下马区的时候，我就对您非常钦佩。没想到您能来郎市上任，我就想，如果连这么好的认识夏市长的机会都错过的话，就太失败了。所以我心中惶恐不安，不知道小女子无才无德，是否入得了夏市长之眼？”


    
王蔷薇的普通话字正腔圆，记得刘一琳说过，她早先是从津城过来郎市的，她的口音可没有一点津城的方言，夏想可是清楚津城人没多少能说得这么标准的普通话，就证明了一点，王蔷薇并非是津城人。


    
王蔷薇说话时柔声细语，非常悦耳，让人听了十分受用。夏想心想，一个女人想要成为可以在上层社会如鱼得水的交际花，并非长得漂亮就能行得通，还要有出色的交际手腕，还要有过人的八面玲珑的本领。此外，还要有一个基本的条件就是，说话声音不一定如播音员一样动听，但一定要清脆悦耳，否则一个说话声音十分难听的人，不会给人留下初次的良好印象。


    
而许多时候，机会，往往却只有一次。


    
王蔷薇的成功，也与她与生俱来的先天优势密不可分。


    
夏想虽然不会失礼地盯住王蔷薇看，不过初次见面，再加上他确实心中好奇，还是不免多看了王蔷薇几眼。王蔷薇也不回避夏想的目光，也是大胆地和夏想对视，她的目光之中有惊讶和审视，也有好奇。


    
尽管对夏想早有耳闻，但真见面时，她还是对夏想的年轻和英俊大为惊讶。作为一名周旋在高官权贵之间的交际花，见多了大腹便便和肥头大耳之辈，也清楚在副厅级别，还是以40岁左右者居多，并且无一不是中年贪婪男人，如夏想一样俊朗而年轻，且没有污浊之气的副厅级官员，且还是大权在握的常务副厅长，她还是平生第一次见到。


    
只一个照面，王蔷薇就心中升腾起强烈的征服欲望。


    
女人和男人一样，都对有难度但难度又不是特别高的事物有征服欲，尤其是自恃过高又有资本的人，往往以攀越一座又一座高山为乐。夏想，就是王蔷薇视线范围之内，一座全新的高山。


    
夏想一脸笑意：“在郎市，有两个人必须认识，一个是哦呢陈，一个是王蔷薇。今天能和王总见面，我也是十分高兴。又让王总亲自迎接，更是深感荣幸。”


    
夏想故意一点哦呢陈的名字，就是要看王蔷薇的反应。


    
王蔷薇只是微微一笑：“我和陈总无法相比，陈总大气，我只是一个稍微有点才气的小女子罢了。”


    
才气？夏想一愣，隐隐猜到了王蔷薇的暗示，难道说，九号公馆的设计，出自她的手笔？果真如此的话，王蔷薇何止是有才气，简直是才华横溢。


    
夏想本想继续九号公馆是谁设计的话题，不料王蔷薇却又转移了话题：“夏市长，您一定想知道我是怎么从哦呢陈手中，虎口拔牙抢来了几百亩地皮，然后建造了九号公馆……”


    
夏想没有想到，王蔷薇刚一见面，就如此直白！

第793章 正题,扑朔迷离


    
夏想随赵小峰和王蔷薇步入九号公馆之内。


    
冬天的九号公馆，还是难掩萧索之意，但院内的假山、树林以及亭台，还有曲曲折折的小径，都无一不透露出设计者的匠心独到之处，在郎市这座新兴的城市，却将九号公馆营造成一座如同百年宅院的华贵和历史厚重感，确实是大手笔。


    
占地400余亩的九号公馆面积很广，但走在其中，不让人觉得累，三步一小景，五步一大景，再有总有迂回的走廊点缀，想必在春来之后，或者到了夏天，更有枝繁叶茂的美景，还真是一处闹中取静的世外桃源。


    
夏想不得不承认，单比创意，九号公馆比森林公园并无太多的高明之处。但要横向比较设计上的细微和精妙，九号公馆确实要胜过森林公园一筹。


    
当然定位不同，又不能一概而论。九号公馆营造的是高贵和神秘，面向的是高官权贵，强调的是私人聚会场所。森林公园是面向大众，一切以实用为主，强调的是开放和游玩。


    
穿过数座庭院之后，来到一处很雅致的小院，名叫凭雨听轩。几人推门而入，里面古色生香，但在复古之中，又有贵族气质，老式的电话，镀金的留声机，无一不显示出主人的品味和格调。


    
落座之后，夏想被赵小峰和王蔷薇尊为上座，夏想推辞不过，只好坐下。随后上茶，房间中弥漫着清香，还有隐隐传来轻音乐的舒缓调子。


    
随后又上了一些小吃和水果拼盘，才又步入了正题。


    
不过不是王蔷薇先开口，而是赵小峰说起了他来郎市的目的。


    
“农业部一些专家准备在郎市试点引进一些国外的品种，委托集团前来郎市调研。我本来不想和农业部的专家合作，不过他们背后有副总理的支持，就只好过来看看。之所以没有惊动郎市市委，是想先单纯地以专家的角度，看看郎市是不是适合试点推广。”


    
夏想心中一惊：“推广什么试点品种？”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转基因作物！”赵小峰一脸凝重。


    
郎市离京城最近，气候温和，大部分温带的作物都可以生长，比如棉花、小麦等主要农作物，用来试点推广不但适宜，而且还方便专家们随时前来研究。


    
不过要在郎市推广转基因作物，夏想坚决反对！


    
国内之所以一直推广基因改良的水稻种植，是因为大米产量高，而且在南方可以做到一年两熟甚至三熟，小麦不但产量低，而且只有一年一熟。因此大力推广大米种植，符合人多吃不饱饭的国情。


    
但大米是酸性物质，多吃会造成酸性体质，导致体质下降。而且大米是寒性，容易引起胃寒，并不完全适合温带人食用，国人的体质逐年下降，也和食用大米过多不无关系。


    
欧美国家，基本上全以面食为主，极少吃大米，他们的大米都出口到非洲和东南亚一带。当然，欧洲是完全禁止转基因农作物的推广和种植，美国则不同，美国大量种植，转基因大米也好，转基因大豆也好，他们不会自己食用，全部出口。


    
转基因的危害，虽然众说纷纭，还没有定论，但作为人工改良的产物，任何不符合自然规律的事物都会有不良的一面。


    
郎市不适宜生长水稻，但适宜生长棉花和小麦。而水稻在转基因推广上面，已经是重灾区了，据说不少优质水稻产地，已经全部沦陷，其中不乏农业部专家不遗余力的推广的促进作用。


    
尽管夏想已经知道，其中和水稻转基因一样可怕的是，棉花也早在几年前，差不多也有不少产地都是转基因棉花了。转基因水稻对人体的危害还没有显示出来，转基因棉花的不足，在经过几年的种植之后，已经有了明确的结论：一代不如一代。


    
转基因棉花第一代还可以抵抗虫害，三代后，基本上就会完全失去抵御之力。到了四代的时候，虫害比起普通的非转基因棉花更肆虐，更难以治理。而且转基因棉花的产量一年比一年下降，棉质也是递减得厉害，所以现在市场许多纯棉衣服质感一般，就是以上原因。


    
更不用说棉籽和以前相比，不可同日而语了。


    
夏想还记得小时候吃过的棉花油，比起现在市面上的什么花生油、葵花油要好吃数倍，至于什么大豆油之类的油，更是不能相提并论。


    
科技的发展，带来的不是生活质量的提高，反而是隐患，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悲哀不仅仅是食物不如以前好吃，农作物不如以前安全，而是许多所谓的专家为了个人利益，在疯狂地推广转基因作物种植，为某些国外利益集团充当马前卒，充当经济汉奸的角色。


    
夏想很清楚，许多专家之所以卖力地推广转基因，打着为国为民的口号，摆出许多官面堂皇的理由，却无法掩饰他们的妻子、孩子和亲人都美国转基因公司股东甚至董事的事实，因为在国内推广转基因可以获得巨额回报，专家们哪里还有良心和道德？在利益的驱动下，哪怕转基因技术最终会祸国殃民，也不是他们所考虑的问题。


    
因为他们可以随时出国，因为他们从来不吃转基因粮食！


    
全国的形势如何，夏想没有资格去管，但在郎市的地界之上，他正好又分管农业口，想在他的眼皮底中推广转基因作物，以牺牲郎市人民的利益，为某些人谋取个人私利，休想。


    
夏想一脸凝重地放下了茶杯，一字一句地说道：“赵总，你来郎市投资和开发项目，除了转基因推广之外，其他都可以谈。”


    
一句话就完全封死了赵小峰的路，等于是说，只要他在郎市一天，就别想推广转基因作物。


    
赵小峰一脸平静：“不瞒夏市长，农业部的专家已经私下里和艾书记、古市长进行了接触，已经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艾书记和古市长非常欢迎农业部的试点推广，因为农业部会专门拨款3000万……”


    
贪求投资是地方政府的共性，3000万投资从天而降，而且不用承担什么政治风险，艾成文和古向国一口答应也不足为奇。


    
夏想还是态度不变：“我会坚决反对，并且会尽最大的努力阻止推广！同时，还想问赵总一个问题，你在京城，家中吃的粮食会不会是转基因作物？”


    
赵小峰摇头：“我在农垦集团，家父又是副总理，都有门路弄到正宗的有机、无害的食物，从来不吃市面上的粮食。而且据我所知，京城中凡是有门路的，不管有钱还是有权，都另外有购买食物的渠道。”


    
“那你是不是知道推广转基因的专家们，吃不吃转基因的粮食？”夏想继续追问。


    
“他们家里就连吃的蔬菜，也不会从市面上买进。”赵小峰呵呵一笑。


    
“据我所知……”一直在一旁不说话的王蔷薇插话说道，“京城有许多菜农也不吃自己大棚中种的菜，他们都有专门的菜园，自种自吃，不对外出售。自家菜园中，用的种子不一样。”


    
夏想站起身来：“赵总，如果你今天的见面就是为了让我支持转基因的推广，对不起，我不但不会支持，还会不遗余力地反对，就是艾书记和古市长都同意，我也会利用我手中的权力制造难题，决不让郎市成为某些人谋取利益的牺牲品。”


    
赵小峰也是一脸凝重地站了起来：“没得谈了？夏市长要考虑清楚了，你坚决反对的话，不但会损失不小的经济利益，还有可能在政治上失分。”


    
“就是，夏市长不要冲动，好说好商量，是不是？”王蔷薇也站了起来，还伸手拿出一张蓝色的卡片，“我还有九号公馆的钻石卡赠送，钻石卡可以在九号公馆内，全部免单。”


    
夏想的立场是，在重大原则问题上，不能妥协，没有谈判的可能，他一摆手拒绝了两人的好意：“对不起，我不能接受。”


    
夏想话一出口，突然赵小峰放声大笑，还“啪啪”连声鼓掌，对王蔷薇说道：“怎么样蔷薇？我早就说过，夏市长的为人我比你了解得更清楚，他不可能支持转基因的推广，你偏不信，非要让我惹夏市长不高兴，得，你来向夏市长道歉好了。”


    
王蔷薇双手捧起一杯茶，郑重其事地端过眉心，以一个非常标准的举案齐眉的姿势，又微微弯腰，向夏想说道：“我和赵总打赌，说您一定会支持转基因，赵总却说不会，我不服，就请赵总和您开了一个玩笑。请夏市长原谅我，一个小女子在步步险恶的官场和商场上混，必须要小心再小心。”


    
夏想不接王蔷薇的茶：“到底演的是哪一出？”


    
赵小峰呵呵一笑：“夏市长，我就明说了，也许你对我印象不太好，就上一次长基商贸的事件之中，我也有份儿。但赚钱归赚钱，游资炒作我觉得合理合情，其实和赌博差不多，我也是愿赌服输，没有二话。但转基因这类技术是要断子绝孙的，利润空间再大，好处再大，我也不会做。但我一个人孤掌难鸣，所以才悄悄地来郎市，想找一个志同道合者……”


    
夏想重新坐回了座位，也接过了王蔷薇的茶，却还没有喝，而是放到一边，又问：“蔷薇，400亩地皮，用了一手移花接木就到了你的名下，花了多少钱摆平了古向国，又怎么让哦呢陈忍气吞声？”


    
不喝茶，表示对赵小峰和王蔷薇还不是十分信任，不追问转基因的问题而重提刚才在门口时王蔷薇自报隐情的问题，说白了，还是在试探两人的诚意。


    
赵小峰一脸笑容，笑而不语，既不暗示，也不开口。王蔷薇长发披肩，娴静雅致，她虽是混血儿，却一举一动深得大家闺秀之精髓，优雅而散漫，轻轻一拢一缕散落的头发，嫣然一笑：“这个事情也瞒不了夏市长多久，以夏市长的手腕，想要知道内情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我主动说出来，就是我的诚意了。”


    
果然是聪明的女子，知道审时度势，而且还直接将利益摆在了台前，就深得夏想赞赏。不过，夏想还是没有被王蔷薇完全迷惑，因为王蔷薇的言行举止都让他无可挑剔，也许她早就研究了他的喜好，故意做样子给他看而已。


    
交际花，都没有浪得虚名之辈，况且赵小峰能和她在一起，本身就说明了许多问题。


    
在王蔷薇语气舒缓的叙述中，夏想渐渐了解到了郎市更深的内幕，虽然他也听了出来，实际上王蔷薇还是有所保留，并没有完全透露过程之中的猫腻和关键环节——可以理解，他和王蔷薇不过是素昧平生，对方肯坦诚告知部分真相，也是出于赢得他的信任的考虑——即使如此，也让夏想暗暗心惊，郎市的局势，还真是让人头疼得厉害。


    
王蔷薇是借助了吴家的力量，从容从哦呢陈手中抢过了400亩地皮！


    
而哦呢陈之所以吃了一个哑巴亏，没有声张，事后也没有再秋后算帐，并不是吴家出面压制哦呢陈，而是在哦呢陈和古向国密谈之后，得到了古向国的承诺而保持了沉默。


    
尽管王蔷薇说她并不知道哦呢陈和古向国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夏想相不相信王蔷薇的话并不是关键，关键是，古向国肯出面和哦呢陈谈判，就证明了一个问题，他是吴家的利益代言人还是梅升平所说的一号首长点名的后备干部？什么时候吴家和一号首长的利益有共同点了？


    
当然更关键的一点是，吴家为什么肯帮王蔷薇？


    
“吴家为什么肯帮我，想必夏市长一定非常好奇。”王蔷薇嫣然一笑，笑完之后，也不说话，目光却落在了茶杯上。


    
茶水已凉，夏想还是没喝。


    
夏想笑了，好一个王蔷薇，意思是他不喝茶，她就不会说。他伸手端起茶，刚要喝，王蔷薇却伸手从他手中夺过茶杯，两人的手不经意轻轻滑过，别有余味。


    
王蔷薇将茶水倒掉，重新继满热茶：“请夏市长慢用。”


    
夏想接过一饮而尽：“赠人好茶，手有余香。谢谢蔷薇的好茶。”


    
王蔷薇一笑：“茶好，人更好。”她的话明显有挑逗之意，但偏偏经她说出之后，却又让人觉得无比受用，一点也不觉得轻浮，嗓音之妙，正有此大用。


    
夏想虽然不能说身经百花，但对女人的免疫力之强，非一般人所能相比，王蔷薇的暗示之语，他只是坦然一笑，一点表示也没有。


    
赵小峰在一旁，只低头喝茶，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王蔷薇也不觉得尴尬，就又说：“其实吴家帮我并非我和吴家关系有多好，不过是我认识的人多，帮吴家牵了一次线，让吴家得了一个大实惠，所以吴家就出手帮了我一次。说到底，和大家族如何打好交道，我要向夏市长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夏想不接王蔷薇的话，又问：“没听说古市长和吴家有关系？”


    
赵小峰含蓄地一笑：“说到对吴家的了解，其实你还未必有我知道得多。吴家和古向国确实关系不大，但古向国出面和哦呢陈谈话，归根结底还是蔷薇的魅力大。”


    
魅力大一说，比较笼统，又容易惹人遐想，王蔷薇默认了赵小峰的说法，也不解释：“好吧，我也不瞒夏市长什么了，就实话实说了。我能拿到400亩地皮，先是借助了吴家，让吴家在京城敲打了哦呢陈的产业，哦呢陈忙乱之时，我就让古市长乘机出手，从容将地皮据为己有。事后古市长为了还我以前的人情，又和哦呢陈提出了利益交换，哦呢陈同意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话说得轻巧，夏想却清楚能以一己之力撬动吴家和古向国都为她一人所用，王蔷薇太不简单了，她的裙带哲学和连带关系已经运用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了。以吴家的实力和古向国一市之长的尊严，能被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女子从容利用，不是吴家弱智也不是古向国低能，而是王蔷薇对他们而言大有用处，所以他们才会出手相助。


    
王蔷薇建造九号公馆的用意，恐怕是要更好地将她手中的关系网加以扩大并且加固，作为一个女人，周旋在男人之间，尽管夏想不愿意恶意猜测，但不得不说，王蔷薇还是有足够让男人动心的资本。


    
基本上夏想对王蔷薇的解释还算满意，尽管她隐瞒了其中众多关键的环节，比如她和吴家之间有什么交易，和古向国之间又有什么利益纠缠，还有她凭借什么资本周旋于高官权贵之间，等等，但都属于她的核心秘密，恐怕不会有人真正洞悉她的内心的真实的所思所想。


    
夏想就点头一笑，转头问赵小峰：“赵总，你反对转基因技术的推广，我很赞赏。我的问题是，作为可以从中获利的集团，你不和农业部配合，对你个人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问题很直接，也不太客气。一切以利益为出发点，赵小峰的利益着眼点在哪里，才是夏想最关心的问题。


    
赵小峰会心地一笑，他知道夏想动心了，不过没有先回答夏想的问题，而是说道：“农业部的专家之中，有一个是你的老朋友，我想你一定对他的名字记忆犹新——白战墨！”

第794章 进展,喜忧参半


    
白战墨闲置了不过一年多，又重新启用了？付家在京城的势力果然不小，背了重大处分的白战墨还能低调重新入仕，虽然只是在农业部，但也算是十分迅速了。


    
夏想小吃了一惊：“白战墨好象是工程师出身，不过和农业上的基因工程不沾边，他应该是管理人员了。”


    
赵小峰也没隐瞒：“农业部下属的推广小组办公室主任，正处级，相当于降级使用了，是付先锋帮他找的关系，否则他还得最少闲置两年以上。”


    
付先锋现在在京城闲置，被就地免职的副省级干部，影响巨大，他少说也要三年以上才有可能重新启用。


    
“这么说，赵总的选择和付家的利益背道而驶了？”夏想明白，既然白战墨到了农业部负责推广转基因技术，就证明了付家在其中有利益牵涉。赵小峰反对转基因，势必会和付家之间产生矛盾。


    
“嘿嘿。”赵小峰不无尴尬地一笑，“付先锋言而无信，不可深交，我和他已经算清了帐，划清了界限。再说转基因技术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千秋大事，我是中国人，赚一点灰色的钱可以，但黑了良心的钱不赚，我还有自己的底线。说实话，夏市长，我觉得郎市有天然优势，可以推广有机作物的种植，不管是棉花还是小麦，或者建造一处蔬菜、肉类基地，专门供应京城高档场所，打出绿色、纯天然的口号，卖出高出市场价格数倍十几倍的高价，也有人买单。”


    
赵小峰的提议确实不错。


    
后世随着人们对健康生活追求地提高，随着认识到大棚蔬菜的染污和变异越来越严重，农药残留越来越多，以及转基因危害逐渐被人接受，各地陆续涌现出许多有机作物种植场，有机植物以及有机肉类也相继推向市场，并且深入人心。有机植物比普通作物的价格高出数倍，有机肉类甚至卖到上百元一公斤，但因为国内高官权贵层次的扩大，也有足够大的市场。


    
至此，夏想算是完全明白了赵小峰的用意，他看中了郎市的地理优势，离京城近，同时地皮和人工比京城便宜无数倍，在郎市投资有机作物和肉类生产基地，确实便利条件不少。而付家却有意在郎市推广转基因技术，就和赵小峰的大计产生了不可调和的冲突。


    
郎市肥沃的土地不少，完全可以同时容纳转基因技术推广基地的建设，以及赵小峰的有机作物生产基地，从郎市市委市政府为出发点，当然愿意两家的投资都落地生根。但从商业的角度考虑，站在赵小峰的立场之上，有机作物和肉类生产基地建造在转基因试点基地旁边，他再打广告，再竭力宣传有机作物的纯净和天然，也没人相信。


    
转基因和有机作物，是泾渭分明的两个概念，一个被高等人群视为洪水猛兽，一个被他们认为是特权阶层享受的象征，岂能混为一谈？就如将香油厂建造在一座垃圾厂的旁边，再香的香油也没人买，光是臭气熏天的垃圾气味就让人对香油厂的第一印象一落千丈，还想有市场口碑，做梦！


    
夏想也不是说不相信赵小峰对转基因技术的痛恨不是发自本心，但对他赵小峰不完全信任，现在知道了赵小峰的利益着眼点，他就完全放了心。


    
人和人之间可以有友情，但在没有建立友情之前，还是有利益共同点才有安全感。


    
夏想终于主动端起茶杯：“喝了半天茶了，好象还没有上菜，蔷薇，你的待客之道未免太清淡了。”


    
王蔷薇也开心地一笑：“不等夏市长吩咐，我哪里敢上菜？何况还是专门为您准备的私房菜。”她微一欠身，起身出去，“我去安排。”


    
必须承认，身为混血儿的王蔷薇举止端庄，落落大方，大家闺秀风范一览无余，和连若菡和梅晓琳相比也不遑多让——一种混合了传统美德和贵族气质的风韵，很容易让大权在握、身家不菲的男人心生征服之感。


    
有的男人喜欢征服女明星，但大部分女明星都有价值可以衡量，权势之下，基本上都手到擒来。有的男人喜欢征服女运动员，相比之下，女运动员身上的亮点要更持久一些。但更高层次的男人喜欢征服名媛。


    
名媛比女明星更清白，比女运动员出身更高贵，大多系名门之后，有身份有地位，再加上自小生长在有名望的家庭，就更有修养和品味。如果是在欧洲留学加生活十年以上，多少再沾染一点所谓的贵族气质，就更容易激发高层次男人的征服欲。


    
女人越高贵，越端庄，越有情调，身价就会越高。


    
王蔷薇深谙其中三味，举手投足之间，就让夏想看了也是不免心神荡漾，险些被她的优雅和娴静折服。


    
名噪郎市的交际花，果然名不虚传。


    
王蔷薇明是出去安排饭菜，其实还是有意为夏想和赵小峰留出空间。


    
王蔷薇一走，赵小峰的坐姿就随意了许多，放松了之后，才摇头笑道：“和这个女人在一起，太让人感到压力。她太端庄了，一举一动都让人感到莫名的不安，夏市长，你觉得呢？”


    
夏想倒没有觉得王蔷薇给他带来多大的压力，或许在他内心深处，从未对王蔷薇有非分之想，所谓无欲则刚。


    
不过夏想没有回答赵小峰的问题，而是笑道：“赵总想让我阻止转基因技术的推广，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在市委势单力薄，没有盟友。”


    
赵小峰听出了夏想的言外之意，呵呵一笑：“我只负责提供一个信息，具体怎么做，还得由你决定——张樱籍可以在转基因技术的问题，和你有限合作。”


    
夏想会心一笑，有了副书记樱籍的有限支持，也让他宽心不少。


    
他必须要清楚每个常委的立场，才好利用转基因问题，在郎市打开局面，迈出关键的第一步。否则就算他竭力反对，空有一腔义愤也无济于事。政治上的事情，热血和冲动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想要解决问题，就必须寻找同盟，必须采取必要的手段。实际上，不管国内还是国外，在重大利益纠葛之下，都是无所不用其极，政治，有时说白了就和经商一样，在讲究策略的同时，还要有一个讨价还价的过程。


    
至于赵小峰为什么要和王蔷薇合作，他是不是也是王蔷薇裙下臣服者之一，夏想就不愿多想了，他能猜测到的一点是，王蔷薇的九号公馆来往的客人非官即贵，对食物都格外讲究，如果郎市成了转基因作物的生产基地，对九号公馆的影响也是致命的。


    
她和赵小峰也有利益共同点，如果赵小峰的有机生产基地建成，九号公馆也可以近月楼台先得月。


    
“既然是合作，我肯定很有诚意，夏市长不必怀疑我的用心。”赵小峰又强调了一句，“我为人处世的原则是，有利益先谈利益，谈得拢，就交朋友。只要夏市长能阻止农业部的计划，能推动有机生产基地的落成，事成之后，我付你一成利益。当然，不管成与不成，一张九号公馆的钻石卡也会现在奉上。”


    
夏想摆摆手：“一成利益现在先不谈，言之过早，钻石卡倒是不错，我就笑纳了，谢谢赵总和王总的好意。九号公馆不错，是个度假、休闲的好地方。”


    
“嘿嘿嘿嘿。”赵小峰一阵暧昧地笑，“其中妙处，不是一时半会能体会得完，九号公馆，可媲美天上人间。当然，最大的妙处是王蔷薇，不过她看上去娴静散淡，实在是不好对付，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夏市长，想要摘花，谨防扎手。”


    
夏想摇头一笑：“赵总，不谈风月，只谈政治。”


    
赵小峰倒也有意思，一拍大腿：“行，我就欣赏你这样不假装不做作的性格，今天谈得不错，我就再送夏市长一句忠言——哦呢陈和梅家有不少利益共同点，他旗下有几处产业，梅家都有股份在内，而且哦呢陈也是转基因技术推广的支持者。”


    
又牵扯到了梅家？


    
也幸亏是夏想，换了别人来到郎市别说想打开局面了，一听说有人的背景是副总理，有人的背景是四大家族，别说想有所作为了，估计立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乖乖地混日子熬资历了。


    
更让夏想震惊的是，赵小峰紧接着又说：“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夏市长，反正我把丑话说到前头，你要是真心反对转基因推广，就一条路走到黑，我也会给你力所能及的支持，也当你是朋友，要力出力，要人出人，没有二话。要是顶不住压力，中途撤退，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赵小峰的话不好听，甚至可以说有威胁的意味，但夏想却没有生气，因为他知道赵小峰之所以说得慎重，确实是此事事关重大，肯定会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和四牛集团事件一样，触动的是整个家族和集团的利益。


    
但夏想就是夏想，在和付先锋交手的过程中，何曾想到过退却？在四牛集团事件的策划中，又何曾担心以后被付家秋后算帐？夏想有时会采用官僚的手段，有时也会在政治上妥协，但他始终也有心中的信念不曾动摇，就是——常修为政之德，常怀律己之心，在其位，谋其政，凡是利国利民之事，全力支持。凡是祸国殃民之举，坚决反对。


    
转基因问题事关百年大计，甚至有可能关乎到一个民族的未来，尽管他的力量很微小，但在他的管辖之内，在他的能力之内，能撑起多大的一片蓝天，他都会全力以赴，决不回头。


    
“在下马区，对了对付元明亮的游资，我谋划了一年之久。在我被人暗算时，在付书记升成付市长时，我一直步伐坚定地前进，赵总，如果你对我没有信心，我想你今天也不会和我会面。”夏想很平静，但很坚定地回应赵小峰。


    
赵小峰哈哈一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成了，今天谈妥了。不过……”他又一脸忧色，“以夏市长和梅升平之间的关系，肯定会再遇到难题，因为转基因技术的推广不仅仅涉及到付家的家族利益，还有梅家也参预在内，而且还是梅家和付家之间最大的合作项目。”


    
此话一出，夏想确实大吃一惊。


    
四大家族之间，有竞争，有对抗，也有利益合作，付家和梅家有共同的利益点再正常不过，只是让夏想震惊的是，梅家和付家最大的合作项目，竟然是转基因技术！


    
他也早就心中有数，虽然他目前和四大家族之中的三家都还算关系不错，但却是建立在没有涉及到家族的根本利益之上。一旦有了利益冲突，小，也许还可以有缓和的余地。大，则有可能转眼间反目成仇。


    
转基因技术的后台如果仅仅是付家还好说，反正他和付家之间，已经水火不相容了，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梅家的利益也纠缠在其中，夏想平生第一次心中颇感无奈，难道说，终有一日他要和梅升平走到对立面？


    
再深入一想，其实他也多少有点预感，在他前来郎市之后，不管是梅升平，还是邱绪峰，对他的态度都有了微妙的转变。也并非是远离了燕市的缘故，而是因为他的任命，因为安排他前来郎市的幕后推手和家族利益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因此，让几家都对他不可避免产生了提防心理。


    
梅升平尽管送他上任，做足了表面文章，却没有透露一点梅家在郎市的关系。介绍了一个刘一琳和他认识，也是不深不浅的关系。邱绪峰也是，只推动了李财源担任他的秘书，也不交待详细。吴家除了老爷子打过电话让他前往京城之外，在他任命下来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任何下文，付家自不用说，和他之间更是全无联系，似乎就是转眼之间，他和几大家族之间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也导致了他前来郎市的初期，双眼抹黑，找不到方向，不敢迈开步伐大步前进，走过一段不长不短的迷茫期。


    
正好在他先有了李财源和汤化来两个可用之人时，慢慢地在郎市打开了局面，并且看到了一丝光亮，赵小峰的意外出现，不但带来了不少内幕消息，也带来了郎市即将迎来的巨大的碰撞。


    
转基因的推广，在郎市必然是一场恶战。


    
尽管赵小峰的内幕消息非常及时，也非常有用，让夏想更有了明确的目标，但因为有可能因为立场的不同，而和梅家有利益冲突——可以说今天进展虽大，但却是喜忧参半。


    
立场决定队伍，队伍决定是敌是友，夏想看了赵小峰一眼，想起数月前他和赵小峰还是未曾谋面的对手，不想今天坐在一起，竟然成了携手共进同盟，就让他不得不感叹政治之上，有时候朋友和敌人的转变，甚至就在一个转身之间。


    
……在吃过一顿丰盛的午饭之后，在和赵小峰、王蔷薇继续畅谈之后，最后在赵小峰和王蔷薇的一致要求下，以夏想分别称呼两人为“峰哥”和“蔷薇姐”而完成了一次愉快的会面。


    
夏想从九号公馆出来要回市委，市委，才是他打开局面的落脚点。他不知道的是，他刚从九号公馆出来，哦呢陈就知道了他和王蔷薇会面的事情。


    
哦呢陈位于凯撒酒店的办公室豪华而大气，足足有150平方米的超大房间之内，一应俱全。哦呢陈没有坐在他高高在上的老板椅上，而是坐在下首的沙发上，和一个人交谈。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房间之中，除了哦呢陈和一个55岁开外的男人之外，还有银茉莉也在。银茉莉站在一边，背着手，掂着脚，看向了窗外。她的屁股浑圆而丰满，翘而挺，而在腰间又倏然一收，曼妙尽现，就算没有见过她的真容的人，只看后背，也能看出美人风姿，而心生向往。


    
哦呢陈的办公室位于18楼，向外俯视的话，大半个郎市尽收眼底，也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向外远眺的话，看得最清楚的地方正是九号公馆的前后门。


    
整个九号公馆也在视线之内，而且，窗前还竖立着一个30倍的观鸟镜——当然不是观鸟之用，哦呢陈可没有这份闲情雅致，他观察的是人。


    
无意中向外一望的银茉莉看到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九号公馆出来，她微微皱了皱小巧而精致的鼻子，然后用观鸟镜对准了楼下的身影，30倍的放大倍率之下，夏想英俊微显健康的脸庞映入眼帘。


    
他行色匆匆，一脸若有若无的笑容，步履坚定，从九号公馆出来之后，王蔷薇亲自出来相送，他只是微微向后挥了挥手，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一点也没有犹豫片刻。


    
真是他？那个长得一点也不白的家伙？银茉莉不知何故，从第一眼见到夏想起，就不喜欢他……

第795章 埋伏,投石问路


    
开始还谈不上讨厌，但自从金茉莉经常在她面前提起他，还拿他开玩笑，以及爸爸对他竭力拉拢，而他始终不动声色，就让她越来越不喜欢夏想，甚至还十分讨厌夏想的拒绝，认为他假装得过了头，十分做作。


    
当官的能有几个好人？还要装成一副不贪财不好色的样子给谁看？最看不惯这种虚伪的人了，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一肚子坏水，不过是比别人更能放长线钓大鱼罢了。


    
银茉莉见多了一见到她们姐妹就垂涎三尺的人，也见识过风度翩翩的所谓正人君子，一开始还彬彬有礼，不用多久就会暴露出无耻龌龊的一面，比起双眼色眯眯的男人更变态更可恶。


    
估计夏想也是一个伪君子，看他的样子，什么时候都是不徐不疾，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还真以为她们姐妹会对他投怀送抱？做梦，打她们姐妹主意的人多了，直白的，阴险的，都没有一个沾了便宜的，夏想？哼，别以为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能如何如何，金银茉莉是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见过？还真没有一个让她们臣服的。


    
银茉莉不服归不服，但夏想从九号公馆出来，是大事，她急忙回身：“爸，夏想刚从九号公馆出来。”


    
哦呢陈本来一副轻松的表情，一听此话顿时大吃一惊，急忙来到窗前，从望远镜中观望了片刻，又一言不发回到沙发上：“得加快行动了，我怀疑夏想下一步可能要从郎市三建的问题入手了，万一被他查到了什么，就算动不了我们的根本，也是一件麻烦事。”


    
和哦呢陈交谈的人长得倒是和哦呢陈有几分相似，但远没有哦呢陈的沉稳和霸气，而且他头大如斗，乍一看样子有点滑稽。


    
正是哦呢陈的大哥陈大头，现任郎市三建的总经理。


    
“我已经和崔建谈好了条件，借召开股东大会之机，将法人代表让给他，我的股份也转让出去，从此和郎市三建完全撇清关系。”陈大头虽然和哦呢陈是一奶同胞，但他和哦呢陈坐在一起，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但没有哦呢陈的冷峻和气势，而且还如一个老农一样胆怯。如果不是一身名牌西装的衬托，陈大头走到外面，和一个看门老头没有任何区别。


    
“一周之内能不能办好？”哦呢陈在听说最近夏想一系列的举动之后，心中的担忧越来越强烈，尤其是夏想让李财源担任了秘书，并且将沈乐雪送到了京城医院就医，他就明白，夏想此举是为了防范有人再暗下黑手，说白了，就是针对他而做出了第一步设防。


    
夏想的手腕哦呢陈早有耳闻，尽管他有强硬的后台，但对夏想还是不得不提防几分。夏想和付先锋之间的过招他不是十分了解，但就是作为一个局外人也能清楚一点，付先锋在燕市败走，如果说背后没有一点夏想的影子，凡是有点政治智慧的人都不会相信。


    
夏想，只是一个草根出身的副厅级官员，先是在下马区轰走了白战墨，又直接掀翻了副省级的付先锋，况且付先锋还有家族势力撑腰，就算是付先锋本身犯错在先，也从侧面证明了夏想的为人，深不可测。


    
哦呢陈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认为总有一天，夏想想在郎市立威，会先拿他开刀。


    
哦呢陈背景深厚，并不怕夏想拿他如何，但他的手下，以及一些不法的运作都不难查到，他不怕强硬的对手，就怕找不到缺点同时又手腕高明的对手。夏想如果只是一味的强硬，他有足够多的办法让夏想碰壁。但夏想偏偏一方面对他的示好该接受就接受，另一方面又按步就班按照自己的思路在郎市打开局面，真是一个固执的难以琢磨的人。


    
让陈大头从郎市三建脱身，是第一步，因为郎市三建的事情是最容易引爆的隐患，其他不能放到台面的事情虽然也有不少，不过都是小事，而且也揪不出什么大鱼，只有郎市三建的事情，是火药桶，一碰就炸。


    
“手脚干净一点，该处理的都处理了，别留下什么证据。要脱身就脱得干干净净，别贪图小利，知道不？”哦呢陈知道大哥见小，一点小钱都不舍得，唯恐他还留一点什么股份，或者在价钱上不肯让步，拖得越久，越不利，“想要钱，我给你，别指望从郎市三建赚钱了，甩干净就行。”


    
陈大头连连点头，对于哦呢陈，他向来言听计从，别看他是大哥，但他知道比弟弟相比，他差了太多。


    
陈大头走后，哦呢陈才又对银茉莉说道：“夏想和王蔷薇认识是早晚的问题，不过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就接触上了？王蔷薇魅力不减，连堂堂的夏市长也成了她的入幕之宾。”


    
银茉莉哼了一声：“男人哪里有好东西？个个都是一副色眯眯的样子，见到了女人都走不动。夏想在我和姐姐面前装得挺正经，就是装装样子罢了，他哪里过得了狐狸精的关？我看他已经被王蔷薇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哦呢陈呵呵一笑：“你怎么对夏想这么大意见，他也没有招惹你没有气你，你何必对他有气？对了，是不是因为他没有讨好你，你才对他很不满意？”


    
“爸……”银茉莉脸一红，不满地哦呢陈后背上打了一下，“哪里有你这么说自己女儿的？我才不稀罕他的讨好，你的女儿是万人迷，又不缺他一个……没理由，反正就是看他不顺眼。”


    
“不说他了，不说他了。”哦呢陈呵呵笑道，在女儿面前，他最放松也最开心，“快到你妈的祭日了，今年多给她烧几柱香。”


    
“嗯！”一提起早逝的妈妈，银茉莉就立刻红了眼圈，“爸，妈妈到底是被谁害死的？”


    
“你还小，不要问那么多！”哦呢陈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后又恢复了平和，“好了，不说不高兴的事情了，说说你最近学的舞蹈练得怎么样了？”


    
一边和女儿说着开心的事情，一边却想着心事，哦呢陈心思沉重，郎市原本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平衡，因为夏想的到来，再次被打破了！


    
而且看样子，还有可能会继续失衡下去，夏想，还真不是一个让人省心的人，怎么样才让他安分一点？牺牲一个女儿？不，绝对不行。女儿以后不嫁给高官权贵，都是吃亏。牺牲部分经济利益？关键是，夏想好象在金钱方面真的很自律，很难用经济问题打倒他。


    
继续拉拢？他手中还有什么能让夏想动心的底牌？哦呢陈的目光落在女儿饱满而玲珑的身体上，想起金茉莉对夏想好奇和好感要多一些，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未必就非得让女儿牺牲才能办成事情，或许可以既不让夏想得到便宜，又能让他臣服。


    
自己女儿，一点也不比王蔷薇差，而且还比王蔷薇年轻漂亮多了。


    
“小茉去了哪里？”哦呢陈问银茉莉。


    
“去健身了，让我去，我今天有点累了，不想去。”银茉莉很了解爸爸的心思，见他目光闪动就大概猜到了什么，惊讶地说道，“爸，你不会想让姐姐去勾引夏想？”


    
“勾引？话说得太难听了，怎么能叫勾引？应该叫建立好感才对。”哦呢陈哈哈一笑，“你姐姐古怪精灵，谁能在她面前讨了好去？”


    
银茉莉不以为然地哼道：“小心，偷鸡不成反丢了米。”


    
……


    
夏想才不知道他从九号公馆一出来，就被哦呢陈看个正着，他回到市委之后，刚到办公室坐定，就听到了敲门声，李财源在外面汇报：“夏市长，吕书记来了。”


    
吕一可是副书记兼纪委书记，常委会排名在夏想前面，夏想出于礼貌，起身出来迎接，刚走到门口，吕一可已经迈步进来，很热情地扶住了夏想的肩膀：“夏市长出门来迎，我脸上有光，来来，别客气。”


    
夏想就势和吕一可坐到了沙发上，以示平起平坐的礼貌，就问：“吕书记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随便说说话。”吕一可说没有什么事情，却还是下一句话就转入了正题，“夏市长以前就认识刘部长？”


    
事情来了，夏想心中一动，吕一可给他的印象还算不错，在他的心目之中，也是可以合作的中间派力量，就说：“也是来到郎市刚刚认识的。”


    
吕一可微一点头：“不过我看你和刘部长关系不错，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能不能替我开个口？”


    
“您说，我尽量。”有事相求是好事，有来有往，才是合作的开始。吕一可向他开口求助，不仅仅是对他的试探，也是对他的能力的测试。


    
吕一可换了一副无奈的表情：“都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闹的——他研究生毕业了，非要留在京城，我的意思是让他来郎市，也好有个照应，他的意思却是不留京城，就去燕市，反正不来郎市。京城和燕市又照应不到，年轻人，就是冲动。我的意思是，看夏市长能不能私下里问问刘部长，最近有没有副科的指标，有的话看能不能给我留一个？能解决副科级的话，我想他肯定愿意来郎市了。”


    
吕一可表面上是想让夏想向刘一琳说情，实际上打了两个埋伏，果然老谋深算。


    
一个埋伏是京城，另一个是燕市，但不明说，只含蓄地点了一点说是照应不到，然后才又提到郎市的副科级，其实重点还是落在京城和燕市。


    
研究生毕业，解决一个副科级指标是政策范围之内的事情，就算吕一可和刘一琳没什么交情，他向刘一琳提出来，刘一琳也一定会给面子。除非是直接升正科才需要特殊照顾。


    
政策内的照顾不是照顾，而是顺水人情，刘一琳又不是没有政治智慧的人，不该卡的人，绝对不会卡。


    
因此夏想很清楚吕一可的真实目的不是想让他儿子来郎市，而是想留在京城，最不济也要去燕市。


    
“在京城和燕市，还是发展空间大一些，我也认为留在京城或者燕市更好一些。”夏想就顺着吕一可的话向下说。


    
一句话就说中了吕一可的心事，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动，又笑着说：“说得也是，在京城和燕市，起步高，容易上升，我在京城和燕市也有点关系，给他安排了农业部或者燕市的市委，他还不愿意，非说要么去发改委，要么去省委，发改委和省委那么好进？现在的年轻孩子，真不懂事！”


    
发改委和省委都是夏想关系网最深厚的地方，吕一可看似无意一提，实际上目标十分明确，早就将夏想来历研究得十分透彻了。


    
夏想心中暗笑，怪不得吕一可对他似乎有所期待，原来是有求于他。以他和陈风的关系，以陈风在发改委的地位，安排一个人进去不是什么难事。当然，在省委也是一样，不提他和范睿恒的关系，不管是王鹏飞点头，还是宋朝度答应，都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有时候关系是不是到了，办事就有了天渊之别。吕一可也未必不认识王鹏飞和宋朝度，但如果只是一般的公事公办的关系，就算他送上不少礼，宋朝度也好，王鹏飞也好，因为对他不知根知底，或者懒得多事，未必就出手帮他。


    
但由夏想出面就不同了，以夏想和宋朝度、王鹏飞之间的私交，他一开口，基本上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吕一可找他，还真是找对人了。


    
夏想试探着一问：“就看他到底最想留在哪里了？发改委和省委，我倒是有关系可以通融一下，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吕一可顿时笑容满面：“我就是想让他来郎市，怎么好意思麻烦夏市长出面安排发改委和省委？他叫吕效率，是人大的研究生，今年刚毕业……那个，要不我再问问他到底想留在哪里？”


    
吕一可也只是想旁敲侧击地试探一下，没想到夏想的爽快出乎他的意料，一下给了他两个选择，就让他喜出望外，有点惊喜过度。


    
吕一可不好意思当着夏想的面打电话，转身到了楼道里面，几分钟后又回到办公室：“要是能到省委秘书处，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吕一可脸色微红，他一生在官场识人无数，见多官场中人只要有人有事相求，都要拿捏一二，不想夏想不提要求，干脆利索地一口答应，就让他不免感慨，夏想，确实是一个少见的聪明人。


    
夏想确实够聪明，他不是不会拿捏，也会故意刁难别人，但却是因人而宜。吕一可的背景他略知一二，似乎没有什么强硬的后台，但他一直在纪委系统工作了几十年，绝对也不是一般人。而且他在市委之中属于中间力量，正是他需要拉拢的同盟。


    
再说吕一可前来请他帮忙，也是投石问路的意思。


    
到省委秘书处的话，找王鹏飞正好，他是省委秘书长，正好主管，夏想就拿出电话，对吕一可说道：“吕书记稍等一下，我请示一下王秘书长。”


    
吕一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直截了当能到夏想的这个份儿上，他就知道，他今天来对了，夏想是一个可交的年轻人。


    
夏想还没有来得及拨通王鹏飞的电话，电话却突兀地响了，一看是省委来电不由一愣，自从他来到郎市之后，还真没有接到省委任何领导的电话。


    
愣了片刻才醒悟过来，是宋朝度办公室的电话。宋朝度找他有什么事情？夏想不免心中一动，就忙接听了电话：“您好，宋省长。”


    
宋朝度熟悉的声音传来：“夏想，有件事情要麻烦你一下，小凡最近在学校闹情绪，非让我去看她，我哪里有时间？正好你离她近一些，有时间去京城看看她，她最听你的话了。”


    
宋一凡9月份上了北大，当时正是夏想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也没顾上为她送行，事后她也听说宋一凡对他十分不满，还发誓以后再也不见她了。


    
他当时也顾不上劝慰她，也认为不过是小女孩一时的气愤，事后就忘了。今天宋朝度一打电话他才想起来，现在12月份了，宋一凡还真是一个电话也没有打给他。得，成了大学生了，脾气也大了不少。


    
估计宋一凡在京城的大学也没闹什么情绪，说不定就是故意要他主动去看望她。去就去好了，宋一凡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在他眼中，和妹妹一样亲切。


    
“告诉我电话，我抽空就去，还真有点想小凡了。”夏想一口答应下来，随后一想，也不必麻烦王鹏飞了，直接就将吕效率的事情对宋朝度一说。


    
宋朝度和夏想认识多年，很清楚夏想的为人，很少向人开口，而且印象中，好象夏想还真没有求他帮过什么忙，一点小事，他也就没有任何迟疑：“问题不大，回头我和鹏飞说一声，你让吕效率直接和我的秘书联系一下。”


    
夏想就连忙表示了感谢：“我替吕书记谢谢宋省长了。”


    
夏想知道，宋朝度应该能听懂他话里的含义，不料宋朝度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突兀地问了一句：“小夏，是不是觉得你一去郎市，感觉不少人和你关系疏远了？”

第796章 是非,何有公论


    
夏想倒没有感觉到疏远，而是觉得似乎所有人都有意在回避什么。实际上他也不是认为距离一下，彼此之间的关系就疏远了，关系到了一定程度，也不会轻易就疏远。


    
当然，宋朝度此问，必然有所暗指，他没有多问，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


    
“其实也不是不关心你的成长了，而是都希望你能自己走出第一步，也好让有心人看到，你是可造之材。好了，我的话说完了。”宋朝度只是稍微点了一点，就挂断了电话。


    
夏想还是听出了不少内容，他能不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在郎市打开局面，意味着他是否能在幕后推手的心目之中奠定可堪大用的印象，十分关键。所以从各个渠道得知消息的省委领导，不理他不关照他，反而是出于对他的真心爱护。


    
不管如何，吕效率的事情顺利解决，夏想也算是和吕一可之间迈出了可喜的第一步。


    
吕一可虽然对夏想的来历有所耳闻，知道他在省委有一定的关系网。其实他的本意也是想让儿子到省委，毕竟省委还好照顾到，并不想去发改委。但省委不好进，他的关系没那么硬。之所以提到了发改委，是退而求其次的想法，因为陈风在发改委。


    
而陈风据说是夏想最亲密的后台，吕一可并不认为夏想有能力打开省委的大门。省委说好进，也许一句话就能进去。说不好进，打破脑袋也进不去。所以他先提发改委，是认为夏想不一定能有省委的深厚关系。


    
不想还没等夏想主动打电话给省委，省委宋省长就主动打来电话给夏想，而且还不是公干，是私事。和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私交好到了这种程度，就让吕一可不仅暗暗吃惊，还无比羡慕，才知道他还是小瞧了夏想。


    
等到听到宋省长让他的儿子直接和宋省长的秘书联系，他就知道事情成了，常务副省长的秘书亲自出面安排一个人进省委，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因为秘书出面，代表就是宋省长的态度。


    
这一下面子大了，儿子不但能进省委，能安排一个好部门，还能得到方方面面的照顾，谁都会给宋省长几分面子，谁不知道，宋朝度是下届省长的人选。


    
吕一可紧紧握住夏想的手，无限感慨地说道：“夏市长，能交你这个朋友，是我的荣幸。说实话，我在官场混了大半辈子，见多了各式各样的人，你是第一个让我感到羞愧的年轻人。”


    
夏想其实早就明白了吕一可的试探，他承认有羞愧之意，显然是对他直爽的回应，就摆摆手说道：“吕书记客气了，您很象我的导师，我一见您就有亲切的感觉，再说效率又是研究生毕业，也是人才，进省委是为国家招揽人才。”


    
吕一可知道是夏想给他面子，摇头一笑：“我欠你一个人情，夏市长，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必须要去，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


    
夏想见吕一可坚持，只好答应了。吕一可站了起来，想走，又犹豫一下，才又说：“今天早些时候我来办公室找你，正好无意中发现一件事情，也许是我眼花看错了，杨彬趁人不注意进了涂市长办公室，老半天没有出来……”


    
吕一可说完，又一拍额头：“记不清了，也许看错了听差了，不说了，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再好好想想。”


    
送走吕一可，夏想会心地笑了，好一个吕一可，真是老谋深算，怕他不赴宴，还留个后手，到底是老纪委了，也有狡猾的一面。


    
一个司机中午无人时溜走常委副市长的办公室，里面可是大有文章。夏想不动声色地看了李财源一眼，因为刚才吕一可的话李财源也听得一清二楚。


    
李财源最近精神好了许多，一扫以前的萎靡不振，人一精神，他的气质就流露出来，和以前判若两人，不但整个人显得神清气爽，而且还有了一股子精神气。


    
夏想一个眼神过来，李财源立刻就明白了什么，点头说道：“杨彬以后的一举一动，我和汤秘书长会多留个心。”


    
明白就好，夏想没说话，微一点头表示了默认。李财源还算有眼色，明白了他的所想，可以培养。


    
第二天一早，刚上班就接到通知，要召开书记办公会。


    
夏想一走进书记的办公室，见在座的几人分别是市长古向国、副书记张樱籍以及副市长涂筠，他就明白了什么，心想来得好快，原以为过两天才会有动议提出，没想到仅仅隔了一天，就提上了书记办公会。


    
对方还真是迫不及待。


    
幸好昨天晚上，夏想又连夜研究了一下转基因方面的资料，同时，又和连若菡通了电话，就美国的转基因现状深入交流了一番，连若菡告诉夏想，卫辛对转基因技术非常感兴趣，曾经研究过很长一段时间。


    
夏想后来就又打电话给卫辛，让卫辛整理一份详细的关于转基因技术的优劣以及可能带来的长久影响的资料给他。


    
卫辛的资料还没有到手，会议就先召开了，夏想就清楚，背后的势力加紧了布局，有可能就是想乘他没有站稳脚根之前，造成既成的事实。


    
夏想本该坐在涂筠上首，但涂筠先到一步并且坐了他的位置，他进来后，她不过是抬了抬眼皮，明显没有要让座的意思，夏想就坐在了最下首。


    
涂筠今天化了淡妆，虽然淡，但对于闻香识女人的夏想来说，一眼就可以看出她的眼影精心修饰过，还有微涂的口红，脸上也是薄施脂粉。不得不承认肤色较白的涂筠，确实有迷人的风姿，从他所坐的位置望去，她丰腴的身材包裹在衣服之内，虽然衣服比较宽大，仍能给人无限遐想。


    
女人的好身材掩饰不住，会流露出惊人的气息来让嗅觉灵敏的男人发现。再看涂筠相貌清丽的面容紧致而滑腻，没有一丝皱纹，夏想就想，严小时见到涂筠，肯定很惊讶她怎么能保养得如此之好。


    
不过有些女人外表的光鲜无法掩饰暗中的所作所为，夏想一点也不为涂筠的诱人的一面所动，尤其是当他听到有关涂筠的一些传闻之后。


    
昨天晚上和吕一可的一顿晚饭，吃得既尽兴，又把酒言欢，让夏想进一步了解了吕一可的为人，有老谋深算的一面，也有性情流露之时，而且别看快50的人了，也有老顽童的一面。


    
收获最大的不仅仅是夏想确定可以和吕一可成为盟友，还有不少关于杨彬和涂筠之间关系的说法，吕一可没有深说，只是当成笑谈借着酒意说了出来，反正是酒话，姑且一说，就姑且一听的意思。


    
夏想可是知道，说者不是无心，是有意。而他作为听者，不但有意，而且还格外有意。不是他喜欢打探别人的隐私，而是作为事情的突破点，有时候又必须抓住任何一个机会。


    
艾成文见人已经到齐，就咳嗽一声：“今天召集同志们开会，是有农业部的专家来郎市考察，考察之后得出结论，郎市很适合推广新兴的农作物，并且准备出资3000万元，有意在郎市打造万亩新兴农业园，我和向国同志碰了个头，觉得这件事情大有可为。”他微一停顿，目光落在了夏想身上，又说，“我手中有一份相关的资料，同志们先看一下，看完之后我们继续讨论。”


    
夏想接过资料，页数不多，一共十几页，他没有细看，因为简单一翻，上面全是一些官样文章，都是宣传新兴技术如何如何好，可以减少虫害，可以增产，可以抗旱，等等，基本上现有农作物的缺点全部没有，优点又全有，用一个词形容就是：完美。


    
独独没有写明转基因技术的危害，会为人体带为什么不利的影响，也不注明技术来源，只含混地写着是农业部专家的最新发明。


    
根本就是一份愚民读物，当然夏想清楚的是，最后加粗的3000万元的投资部分，才是重点。前面的什么技术什么优点，在座的各位，有几人真正下了功夫去研究了？


    
再说，就算研究了，就算知道真相是什么，又有几人能在投资和上级领导的压力之下，对转基因说不？夏想心生无奈，眼光一扫，看了张樱籍一眼。


    
张樱籍的目光也正好向他投来，两人目光一交汇，都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古向国首先发言：“这是难得的好事，难得农业部的专家看中了郎市，市委市政府应该大力欢迎，大开方便之门。”


    
涂筠也立刻附和：“农畜产品及加工也是郎市的支柱产业之一，如果郎市建成了农业部的试点基地，对郎市农业产业的提升会有巨大的促进作用，3000万投资从天而降，夏市长，好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夏想只对涂筠笑了一笑，却看向了张樱籍：“我想听听张书记的看法。”


    
张樱籍将手中的资料轻轻地放到一边，一脸严肃：“新兴农业？说得挺好听，其实大家都心里有数，就是转基因技术。我当年上学时就接触过转基因，当时有美国的科学家来演讲，大肆吹嘘转基因的好处，优质，高产，少虫害，等等，当时我问了他一句话，他半天没有回答上来……”


    
他卖了一个关子，看了几人一眼，将众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之后，才又说道：“我问美国教授，既然转基因技术这么好，为什么不在美国国内大力推广，非要不远万里来到地球的另一端的中国，难道美国人也都是活雷锋？既然是活雷锋，怎么不把最尖端的导弹科技转让给中国？”


    
艾成文一脸饶有兴趣的表情，古向国面无表情，涂筠却是一脸不快，插话说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美国国内也是大量种植转基因作物。”


    
张樱籍点头，继续说道：“不错，美国现在确实大量种植转基因作物，大豆，玉米和大米，但涂市长是不是知道，他们从来不食用自己的转基因粮食？”


    
涂筠很不满张樱籍不慌不忙的口吻，急不可耐地问道：“他们自己不吃，还种那么多，难道脑子有问题？”


    
真是一个幼稚的问题，张樱籍呵呵地笑了起来，夏想也是忍俊不禁，就连艾成文也没有忍住笑意，眼角带笑。


    
“大豆和大米几乎全部出口到了中国，玉米大部分用来制造燃料酒精了，用不完的部分，用来当饲料和出口，其中大部分也出口到了中国。”张樱籍很有耐心地解释道。


    
几句话一说，就让夏想对张樱籍刮目相看，张樱籍对转基因技术的了解之深，出乎他的意外。


    
“基本上进口美国转基因粮食最多的集团是中粮集团，前一段时间刚刚进口了6万吨玉米，结果检测不合格，又退回去了。”夏想顺着张樱籍的话向下说，“而同时从美国出发的一艘货轮上也装满了玉米，是运往日本的，上面的玉米全是非转基因的。是不是可以说，在美国人眼中，中国人不如日本人？”


    
两重标准一向是美国惯用的策略，只可惜，许多国人视而不见罢了。


    
“话题扯远了，我们讨论的是农业部的投资，不是转基因技术的问题，更不是进口转基因作物的中粮集团！”古向国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回到正题上，不要跑题。”


    
夏想心中冷哼，故意偷换概念，对危害视而不见，还说得官面堂皇，古向国的官僚手段运用得真是炉火纯青！


    
夏想也就不客气地说道：“进口转基因粮食危害的是一代人，种植转基因作物危害的是子孙后代！古市长，农业部所谓的新兴农业，以您的智慧不会看不出来就是转基因的推广？”


    
“转基因又怎么了？不要一听转基因就是洪水猛兽！转基因到底有没有危害，科学家还没有结论，国家也没有明令禁止，你又懂些什么？”涂筠非常不客气地冲夏想一顿反驳，语气之猛烈，态度之强硬，不但让张樱籍吃惊不小，也让艾成文愣在当场。


    
就是古向国也不好以一种训斥的语气斥责夏想，更何况是排名还不如夏想的涂筠！不是涂筠昏了头，就是她冲动之下，失态了。


    
但作为一名在官场上混迹多年的副厅级干部，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很明显，涂筠就是想当众打击夏想的威望。


    
就连古向国也是一脸愕然，不满地瞪了涂筠一眼。


    
夏想既没有惊讶，又没有生气，而是“啪”的一声将材料一摔：“涂市长，如果你全家都吃转基因粮食的话，我就支持农业部在郎市推广转基因作物。”


    
涂筠大怒：“凭什么让我们全家吃转基因？你有毛病呀你？”


    
夏想针锋相对：“凭什么美国人不吃的转基因作物，非要来中国种植？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祸国殃民，就助纣为虐，就在郎市推广连自己都不敢吃的转基因作物，到底谁他妈的有毛病？！”


    
夏想第一次当众骂出了粗口，却一点也不后悔，反而觉得十分解气。


    
涂筠一下被夏想噎住，憋得满脸通红，张了半天嘴，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一下站了起来：“夏想，我跟你没完！”


    
夏想经历对手无数，岂会怕涂筠？呵呵一笑：“跟我没完的人多了，现在我还好好的。涂市长，在做出决定之前，哪怕不是真正为百姓着想，也要设身处地地为自己想一想。当有一天你忽然发现自己餐桌上全是对你有生命危害的转基因食品时，你不吃要饿死，吃了要毒死，你再后悔今天的决定就已经晚了。”


    
古向国知道涂筠说不过夏想，就冲涂筠说道：“涂筠同志，坐下说话。有争论很正常，犯不着发火。”又冲夏想不满地说道，“夏想同志不要危言耸听，听风就是雨，转基因技术有好有坏，不能一棍子打死。还有在讨论问题时，最好不要说脏话。”


    
夏想刚才的脏话是故意强调语气，就是为了压涂筠一头，古向国各打五十大板的做法，还算表面上维持了公正，他就对刚才脏话道了歉，才说：“我并不是反对转基因技术，而是反对转基因主粮！”


    
此话一出，语惊四座！


    
都以为夏想是全盘否定转基因技术，不料又抛出了一个转基因主粮论，不但艾成文一脸不解，就连张樱籍也是一脸茫然，显然，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转基因技术有好的一面，比如转基因玉米可以大幅提高产量，并且减少虫害，当然，前提是种植的玉米都用来制造酒精燃料而不被食用的话。还有转基因棉花也是有益的改进，在棉铃虫最肆虐的时期，将虫子浸到农药中都不会毒死，最后只能被农药淹死。但转基因之后，虫害大幅减少，棉花产量也提高许多，还是给农民带来了不少实惠。棉花不食用，而且现在又不再吃棉籽油，总体来说，转基因技术运用到棉花之上，是利大于弊。”


    
随后，夏想话题一转，抛出一个十分严峻的事实……

第797章 偶遇,重大发现


    
“但如果国人的主粮都转基因的话，就是一场灾难了。中国人的主粮是小麦、大米和玉米，现在大米和玉米已经大面积推广转基因了，不得不说全是农业专家和背后的美国人的功劳，但为什么国内的小麦没有转基因？有没有想过其中的原因？”


    
张樱籍完全被夏想的发言吸引了，急问：“为什么？”


    
在中国推广转基因主粮一系列的运作，是由美国洛克基金会培养的、与中国官二代相结合的、拥有美国生物资本和中国普世价值派双重支持的精英集团具体操作，其力量之强大，关系网之复杂，可以说是超乎任何人的想象。


    
别说以夏想的一己之力，就是国内不少高层都对之无可奈何。


    
其实早在80年代，美国洛克基金会就开始在中国着手布局。中国人最喜欢布局，也最善于布局，却往往小瞧没有什么历史的美国人。却不知美国人也是世界上最善于布局的民族，而且现在比国人还更胜一筹。


    
洛克基金会在国内投资的不是项目，而是人才，他们深知人事之关键点在于人，先有人，后有事，掌握了人，就掌握了事。


    
经过长达20年之久的人才培养之后，洛克基金会停止了在中国投资，所有研究和发展资金已经可以全都来自于国家财政补贴了。基金会剩下的主要任务，就是操纵20年来培养的基因人才，其他诸如项目资金政策等所有一切，则由所培养的人才去完成。在此清楚地表明了所谓招商引资，不是我们在利用外资，而是洛克基金会在利用中国资金和中国人才，用他们的钱在中国的土地上，完成他们的伟大而长远的事业而已。


    
美国人不是活雷锋，他们的事业不是为了帮助别人的国家强大，然后再对他们自己的国家造成威胁。美国人对外扩张的唯一目的就是要保证美国本土所有美国人的富足的生活不受世界经济危机的影响，就如他们攻打伊拉克是为了控制石油资源一样，转基因技术，也是他们对外扩张的生物战争。


    
自然，作为科学发展的产物，转基因技术也并非完全一无是处，转基因棉花确实还算是科学进步的体现，但转基因主粮的推广，就不得不让人怀疑国外势力的狼子野心。


    
尤其是不遗余力地推广水稻和玉米等主粮的转基因技术，却不推广小麦，原因说白了也很简单，因为大米是中国人主粮，从南到北都天天吃大米，而小麦虽然也是主粮，但只能是国人的主粮之一，远不如大米的人群庞大，这不问题的关键，问题的关键在于欧美几乎不吃大米，全吃小麦。


    
正是为了防止在中国大面积推广转基因小麦会造成基因突变，从而影响到了欧美的主粮，因此早已经拥有转基因小麦技术的美国势力，却一直控制着转基因小麦技术的推广。


    
是非曲直，或是国外势力的用心，国人不傻，尤其是身居高位之人，哪个不是心明如镜？


    
知道是一回事儿，是不是阻止，就是另一回事了。


    
夏想也知道了未必能说服艾成文和古向国，但他必须说出事实，必须表明他坚决反对的意见，所以他很坚定地说出了转基因主粮的问题之后，表明了立场：“如果试点推广转基因棉花，我支持。如果是小麦和玉米，我坚决反对！”


    
“我全面反对转基因技术在郎市试点推广！”张樱籍的立场更保守。


    
“新兴事件的接受总有一个过程，当年为了让人们接受地球不是宇宙的中心的事实，极端宗教主义者还烧死了科学家！”涂筠抓住了一点攻击夏想和张樱籍，“对一些思想陈旧并且落后的人来说，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提高政治觉悟，还要多学习学习马克思主义的辩证理论。我完全支持农业部在郎市试点推广！”


    
涂筠冷嘲热讽几句，一脸得意。夏想充耳不闻，理也未理，张樱籍冷笑一声：“拿科学的发展观说事？人类发明核能一开始是为了寻找新的能源，结果呢？结果就是全世界制造了几万枚原子弹，随时就能将地球炸平！科学在人类前进的过程中，从来都是用新的错误来弥补旧的错误！”


    
如果非要争论科学的发展问题，争论上一天一夜也不会有结论，夏想本想插话劝解，古向国却忍不住轻轻拍了拍桌子：“好了，好了，不要吵了。书记办公会是讨论问题的地方，不是吵架的地方。农业部的试点推广，我觉得利大于弊，值得尝试一下。”


    
两人反对，两人赞成，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艾成文身上。


    
艾成文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敢拍板：“这件事情还有必要再深入研究一下，关系到千千万万百姓的吃饭大计，不能马虎。我个人比较倾向于夏市长的建议，接下来我会再找相关的专家学者了解一下转基国技术在世界各地的应用和推广，既不能草率拒绝，也不能轻易就拍板，要本着对全体郎市人民负责的态度，谨慎再谨慎。”


    
艾成文的讲话虽然没有坚决反对，但总算没有个人感情用事，做出了还算理智的决定。不过夏想也清楚，在还没有外界压力介入之前，做出符合郎市利益的决定容易，一旦有其他的因素干扰的话，就不好说了。


    
总之，此事的前景不容乐观。


    
古向国微有不满地说道：“农业部白处长说了，本来农业部是准备在郎市和秦唐市之间选择一市来推广试点，白处长顶住其他方面的压力，力主在郎市落脚，因为郎市离京城近。但如果拖得太久的话，也不排除农业部最终选择秦唐市的可能。”


    
说完，古向国转身离去。


    
古向国一走，涂筠也站了起来，冲艾成文微一点头，理也未理夏想和张樱籍，也紧随其后离开。


    
“还请艾书记慎重考虑，不要做出遗害子孙后代的决定。”夏想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因为他看了出来，艾成文其实还是愿意接受试点推广的。而且刚才古向国的话，明显让他产生了动摇。


    
秦唐市离京城远了许多，比离郎市远了两倍有余，农业部有意花落秦唐市的话，也不会暗中在郎市考察了。很初级的许之以利的策略古向国会不清楚？他当然清楚，不过在利益面前，不是失去了判断力，而是失去了公正而已。


    
艾成文没说话，只是微一点头。


    
夏想和张樱籍并肩走出书记办公室，夏想正要回办公室，张樱籍饶有兴趣地说了一句：“夏市长，今天听你的理论挺新奇，有没有兴趣和我探讨一下？我想再深入研究一下转基因技术和转基因主粮之间的关系……”


    
夏想想了一想，想起赵小峰所说有关张樱籍的立场的话，就点头同意了：“也好，我也正想和张书记交流交流。”然后一看时间已经11点多了，就又说，“要不，中午一起吃饭，边吃边谈？”


    
张樱籍感受到了夏想的热诚，一想也确实没什么事情，而且刚才在书记办公会上，他和夏想意见一致，有共同语言，也就点了点头：“行，不过我可事先说明，我做东，要不我不答应。”


    
张樱籍有了还算积极的回应，夏想也颇感高兴：“好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准备大吃一顿了。”


    
“哈哈。”张樱籍对夏想的玩笑很受用，“我钱不多，但还不至于让你吃穷。”


    
夏想跟随张樱籍来到了一处中等规模的饭店，名字起得很有意思：五军都督府，人不少，赶到的时候已经坐满了人。不过张樱籍明显是常客，一进门就被迎进了雅间。


    
五军都督府的雅间设计得也很有意思，类似于古代的兵营，进去之后，清一色的原木装修，很有肃杀之意。


    
夏想和张樱籍要了几个菜，诸如郎市比较有名的菜，古洼一锅鲜和太平燕，就让夏想胃口大开。两人边吃边谈，差不多吃了一个多小时，夏想渊博的知识和独到的见解让张樱籍大为叹服。


    
其实平心而论，夏想是全面反对转基因技术的，不仅仅反对转基因主粮。但他也知道，如果一开始就全盘否定，反而容易激起对方全方位的施压，不如退而求其次，以图有个缓冲。


    
张樱籍对转基因技术是全盘否定，不过听了夏想深入浅出的分析之后，转基因棉花也算是小小的进步，尽管说来以后也不一定会有什么严重后果，但毕竟不是食物，不入口，影响就会小许多，就不免点头赞成。


    
又听夏想谈论转基因主粮的危害，说到转基因主粮有可能是针对有色人种特别是黄色人种的基因缺陷，而专门进行的改良，甚至有科学家研究，一些转基因土豆被中国人吃掉之后，会被体内的肠胃认为是垃圾食物而不加入吸收，直接排出体外，等于是吃了白吃，没有任何营养，张樱籍就握紧了拳头，眼中怒火中烧。


    
一顿饭吃完，张樱籍对夏想的印象又加深了几分。原先他以为夏想就是一个没有出过燕市的温室的花朵，经不起风吹雨打，也没有什么政治水平，深入接触之后，才知道偏见害死人，夏想不但知识丰富，政治见解深刻，还有迂回的手腕和长远的目光，以他的年龄来说，确实十分难得。


    
而且还有一点，他不是空有忧国忧民心，而是还有应对复杂局面的冷静和策略。张樱籍对夏想的印象就从疏远变成了亲切，彼此之间拉近了不少距离。


    
准备回市委的时候，夏想和张樱籍刚走出门口，迎面走来两人，让夏想小吃一惊，一下愣住。


    
来人一男一女，女的一身银色打扮，身段多姿，绝美的脸庞令人不敢瞩目，正是银茉莉。当然银茉莉在此现身不是让夏想发愣的原因，而是她身边一脸讪笑并且目光火热的男人让他一愣之后不免感叹，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没想到时隔一年之久，又在此地见到了老朋友。


    
老朋友正是现在在农业部任职的白战墨白处长。


    
白战墨一双目光粘在银茉莉身上，生根一样移动不了半分，脸上的笑容也是热烈而谄媚，确实也是银茉莉太美太诱人了，比丛枫儿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丛枫儿年纪稍大了一些，与银茉莉的春光灿烂一比，才知女人比女人，真是气死男人。


    
今天有银茉莉亲自陪他吃饭，白战墨欣喜若狂，还没吃饭就已经饱了，古人说秀色可餐，诚不我欺。


    
刚走到门口，白战墨忽然感觉到哪里不对，似乎眼角的余光之中有一个熟悉的人影，他就心中一惊，别是夏想才好。


    
他和几名专家一起来到郎市暗中考察，走访了一些农户，私下里和哦呢陈会面，也和郎市几名主要党政领导交流了看法，可以说一明一暗两条线都铺平了路，就等市委正式通过决议就可以推行计划了，完全就是绕过夏想的做法。


    
对于夏想有可能起到的破坏作用，白战墨早就打算，而且他也和哦呢陈商量好了，表面上的交锋，就由艾成文和古向国压制就可以。暗地里，也可以用某种手段适当地给夏想敲敲警钟。


    
白战墨在心里深处还是有点惧怕夏想，不想和夏想面对面，却没想到，还真是冤家路窄，吃个饭都能走个碰头，真是邪了门了。


    
见面了不打招呼也显得他太露怯，白战墨假装惊喜：“我当是谁，原来是夏市长，幸会，幸会。好久不见，夏市长又高升了？”


    
有美女在旁不能丢份，夏想明白白战墨主动而热情的招呼背后的缘由，主动伸手过去：“原来是白处长，早就听说你来了郎市，知道我在郎市也不来找我，怕我不请你吃饭？呵呵。”


    
白战墨以为他做到了面不改色，不过一听夏想“白处长”的称呼，想到自己由副厅降到正处降级使用，说到底都是拜夏想所赐，不由还是心头火起，脸色微变：“我从区委书记沦落到现在的地步，都是夏市长的手笔，一年多了，一直不敢忘记您的情义。”


    
银茉莉在一旁眨动着一双好看的眼睛，暗中不停地打量夏想。她一直以为夏想在她和姐姐面前是假装正经，今天一见，又有了点小小的疑惑，因为夏想的眼光从不乱看，不象白战墨一样，扫来扫去，一看就是一副贪婪的可恶模样。夏想只是对她微一点头之后，目光就再也没有落到她的身上，完全当她不存在一样。


    
难道他不是假装，而是真的正人君子？银茉莉小小的心思就转来转去，不得其解。


    
夏想对白战墨大为私愤的话不以为意，摆摆手：“白处长客气了，当时大家不过是各自为政罢了，再说一个人如果行得正站得稳，别人就是推也推不倒。但如果一直在悬崖边上走路的话，有时候有点风吹草动，就自己掉下去了。”


    
白战墨终于忍不住脸色大变：“我们之间还有帐要算，先别得意得太早了。”说完，他回头看了银茉莉一眼，“我们去吃饭，不理一些无聊的人。”


    
白战墨和银茉莉身后还有数人陪同，一看就是哦呢陈的人，一见白战墨发火，都跃跃欲试要对夏想不利。不过银茉莉没有开口，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张樱籍也知道了白战墨是谁，打趣说道：“好象刚才是白处长主动和夏市长说的话，算不算是自讨没趣？”


    
白战墨勃然大怒：“你又是谁？哪里轮得到你说话？”


    
张樱籍双手背在身后：“我是谁不重要，反正如果试点推广上常委会讨论的话，我的一票肯定是反对票！”


    
等夏想和张樱籍走得远了，白战墨才醒悟过来，问道：“他是市委副书记张樱籍？”


    
银茉莉“嗯”了一声，没有多说，她对白战墨刚才的表现比较失望，虽然她并不是一个复杂心思的人，但也明显看了出来在刚才的交锋之中，白战墨落了下风。


    
白战墨一阵懊恼，无意中怎么又得罪了张樱籍，真是失策。没听说夏想在市委里面有盟友，怎么转眼间，他和张樱籍就走近了？


    
不过想起夏想在下马区时的手段，白战墨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战，忽然意识到来郎市推广转基因试点，估计面临的阻力会比想象中要大。


    
回头再找哦呢陈好好商量商量，必要时，也要用一些不见光的手段敲打一下夏想，反正他在郎市没根没底，没人保护他。


    
夏想和张樱籍回到市委，各自回办公室。不过他和张樱籍同时进入大楼的情景被楼上的古向国尽收眼底，古向国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夏想一进办公室，李财源就一脸神秘地凑上前来：“领导，今天您和张书记一出门，我就注意到杨彬就打了一个电话，不一会儿涂市长就下楼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汤秘书长偷偷跟了过去。”


    
既然涂筠足够嚣张，夏想就决定先拿她开刀，谁让她身上的漏洞最多？而且杨彬这样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也不安全，能一举两得拿掉两人，也是非常关键的第一步。


    
杨彬身上，说不定也有什么不为人所知的秘密。


    
夏想刚想到这一点，李财源又说：“我又仔细推想了一下一年前的车祸，我怀疑，撞人的司机有可能就是杨彬！”


    
“从哪里发现的线索？”夏想大为惊喜，如果杨彬真是撞人的司机，就会有一条线索将整个事件串连起来。


    
李财源还没有回答夏想的问题，汤化来急急敲门进来：“夏市长，发现了重大情况！”

第798章 私情,闲情谁共


    
夏想和李财源都一脸期待地看着汤化来。


    
汤化来一脸汗水，一脸莫名的兴奋。他在市政府呆得久了，又在副秘书长的位置上晃荡了足够长的时间，已经消磨了激情，更没有了上进的梦想。不过跟了夏想之后才没几天，就陆续介入了一系列的重大事件之中，就让他感觉到了自己的重要性。


    
就在刚才，又发现了一桩天大的秘闻，而且看样子，还有可能在市委掀起一场风暴。


    
刺激，太刺激了。过瘾，太过瘾了。


    
汤化来伸手接过李财源递来的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一脸惊喜和羡慕：“夏市长，杨彬和涂市长有奸情！”又摇了摇头，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没想到，没想到，涂市长的口味太重了，连司机都成了入幕之宾，我还以为她多有品味……”


    
夏想伸手制止了汤化来的乱扯：“说正事，别评论。”


    
汤化来见夏想一脸淡漠，就知道夏想不是听到别人丑闻就幸灾乐祸的性格，就急忙回到了正题上：“我悄悄跟着杨彬，一路来到了芙蓉酒店，好嘛，原来人家早在酒店有长年包房，房间号还挺好——818，结果我摸了上去之后，发现开门的人是涂市长，两个人还对了对眼神，杨彬进去之后，我站在门口听了半天，没有听清两个人说什么……”


    
汤化来得出了结论太轻率了，只看到两个人进了房间就断定有奸情，完全是一厢情愿的猜测，虽然夏想清楚女性官员有男情人，不是什么稀奇之事，因为他就知道有一名女市长和司机有了奸情，后来实在无法忍受司机的无休止的索取，提出分手，结果被司机一怒之下杀死并且沉江。事后为了掩盖丑闻，以女市长公干突发病情死亡对外公布。


    
但以他的直觉判断，涂筠和杨彬之间就算有奸情，也犯不着大白天就迫不及待地到房间中苟合，肯定另有隐情。


    
又沉思片刻，想起了一点，有关涂筠和杨彬之间的“奸情”，他在昨天和吕一可吃饭之时，听吕一可半遮半露地提了几句，就差不多心里有了底。他也听了出来，涂筠和杨彬之间有比较隐蔽的关系，暗中有来往，但具体是一种什么关系，吕一可也是不甚清楚，只凭猜测而已。


    
而且两人之间的事情，在市委知道的人也不多。吕一可之所以有所察觉，是因为他过人的嗅觉和直觉。


    
毕竟是老纪委了。


    
至于涂筠是古向国之间有没有男女关系，吕一可未提，夏想就更不愿意妄加猜测了。


    
夏想不说话，汤化来和李财源就都一脸激动地看到他，等他指示。


    
夏想忽然问道：“化来，你回来了时候，路上遇到了什么情况没有？”


    
汤化来摇摇头：“没发现什么情况，怎么了，难道涂市长和杨彬之间是清白的友谊关系？”


    
夏想没有回答汤化来的问题，对李财源说道：“财源，下楼暗中察看一下，看古市长的车是不是在？”


    
李财源应了一声，急忙下楼，不多时回来：“古市长车不在，人也不在市委。”


    
夏想又微一思忖，就有了决定：“化来，你现在再回酒店，藏在一边，别让任何人发现你，就一直等，看看到底有谁从房间中出来。”


    
汤化来尽管心中有疑问，因为他一心认定就是两人通奸去了，难道秘密约会不是有奸情，而是坐而论道去了？就算论道，杨彬也得有那个学问才行。不过夏想有吩咐，他不好反驳，只好当即返回了芙蓉酒店。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门开了，还是杨彬。杨彬一脸激动，明显是经过运动之后的满足表情，还能有假？汤化来一边埋怨夏想又折腾他一趟，一边想到强势的涂市长和杨彬在床上能玩出什么花样，正胡思乱想时，杨彬下楼不过两分钟，门又开了，从里面又走出一人。


    
只看了一眼，汤化来就惊讶得目瞪口呆，差点没有惊叫出声，太厉害了，夏市长的眼光太毒了，他怎么就猜到了古市长也在？


    
出来的人，正是古向国！


    
古向国在门口停留一下，朝里面说了一句什么，就又下楼而去。至此，汤化来不再想象里面有什么香艳的场景了，因为古向国、涂筠密会在一起不让人感到惊奇，惊奇的是，两位市长和一个司机三人在一起密谋，不管密谋的是什么，三人聚集在一起，本身就给人无限联想的可能。


    
正当汤化来以为事情已经办完，正要悄无声息地离开时，又有一人从房间中出来，一看见此人，他更是瞪大了眼睛，接连揉了几次揉眼睛，将眼睛揉得生疼才看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错，在门口站立的人，正是哦呢陈！


    
不是哦呢陈和瑞市长关系密切，和古市长关系一般吗？怎么今天的密会他也参加了，难道说他和古市长才是真正的盟友？


    
乱套了，完全乱套了，今天发生的一切，完全颠覆了汤化来对郎市现状的认知，让他第一次产生了昏眩之感。


    
哦呢陈走后，最后才是涂筠从里面出来。尽管涂筠面色红润，一副似乎刚刚承受了雨露的样子，不过汤化来再也没有了任何胡思乱想的想法，因为他知道两位市长，一个地下组织部长，一个司机，四人会议，绝对没有任何香艳的场景，肯定是有什么重大的图谋。


    
究竟是什么，他猜不到，也不再乱猜，而是急急赶回了市委。夏市长太厉害了，经此一事，汤化来对夏想的判断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汤化来一到市委，就急忙向夏想汇报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他看向夏想的时候的眼神，全是敬佩和仰视。


    
李财源一听，也是对夏想的判断力无比叹服，厉害，还真是跟对人，料事如神的领导才能在复杂的郎市的政治环境之下，立于不败之地。


    
夏想听了，也是心中一沉，哦呢陈的出现也在他的意料之外，同时让他感到疑惑不解的是，难道哦呢陈一方面尊瑞根为天字第一号贵宾，一边对外制造他和瑞根关系最密切的假象，但实际上，他和古向国才是最大的同盟？


    
哦呢陈复杂的背景和关系网，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弄得清楚，眼下没有时间去管哦呢陈的问题了，因为眼下以转基因为由头，一场恶战将起，他也要以此为契机，打响在郎市的第一枪。


    
如果时间允许，直觉告诉夏想，涂筠身后的事情一定很多，可以深挖，深挖下去，或许可以连带打击到古向国的威望，但现在正处在转基因推广的节骨眼上，没有充裕的时间用来长远布局。


    
涂筠是急先锋，如果能此时打倒涂筠，支持派的实力肯定会大减！涂筠和杨彬之间有没有奸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捕风捉影的事情也可以用来作文章，文章做足了，就会收到出人意料的声东击西的效果。


    
等不及了，在郎市的第一次出手，先拿涂筠开刀了！


    
夏想看了李财源和汤化来一眼，他现在的班底和下马区相比，不可同日而语，简直可怜得拿不出手。是该重建班底站稳脚根的时候了，而且接下来还有一场恶战要打，还有可能会有黑恶势力介入，不得不防，他心中就有了计较。


    
夏想看向了李财源：“财源，你是怎么怀疑到肇事司机就是杨彬的？”


    
李财源说：“一是时间上的巧合，乐雪刚出车祸不久，杨彬就被瑞市长开除了，而且还是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二是我又查了一查，杨彬表面被开除了，实际还工资照拿，福利照发，就是不上班而已，对外宣布是除名了，其实不是。三是我暗中了解到，杨彬被开除之后，一直在郎市住着，没有回老家，而且他自己还有一辆车，没事的时候，天天开着乱晃。当然以上只是我的猜测，没有证据，不过我不会放弃，一定要查到真凶。”


    
夏想点了点头，对李财源的说法不置可否，却问了一句：“你上次的作风风波的真相，有没有对化来说？”


    
李财源一下明白了什么，冲夏想一点头：“我一会儿就和秘书长好好聊聊。”


    
见李财源明白了他的意思，夏想欣慰地一笑，转身进了里间的办公室。具体下一步如何操作，有具体经验的李财源心里有数，交给他去办，夏想百分之百放心。


    
夏想在办公室思索了片刻，正要打出一个电话，手机意外响了，是郎市的号码。他在手机很私人，来郎市之后，并没有对外公布，知道他手机号码的人寥寥无几，会是谁？


    
接听之后，是一个软绵绵又十分甘甜的女声：“夏市长，不知道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我想请您喝茶……”


    
喝茶？喝哪门子闲茶？光听声音夏想听不出是金茉莉还是银茉莉，但能知道对方是茉莉其一，美人相约，既非吃饭，又非有事，而是闲情雅致的喝茶，个中意味，耐人寻味。


    
哦呢陈要对他出手了？


    
“你是……”夏想没有一口回绝，想再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线，“郎市，有什么好的茶楼吗？”


    
“我是金茉莉。”金茉莉也没有故意隐瞒身份，在夏想面前，小聪明要不得，“爸爸新开了一家茶楼，名字叫内阁楼，明天试营业，只邀请了三五个人来品茶谈话，就由我出面特意邀请夏市长，您可一定要赏光，否则爸爸非骂哭我不可。”


    
内阁楼，很霸气的名字，意思就是执掌郎市的内阁大臣才有资格去了？


    
金茉莉的声音娇艳欲滴，如风吹松林，只闻其声就足矣赏心悦耳了。


    
世间美人不少，但人美同时又声美者不多，金茉莉两者全占，又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妹妹，人间尤物，概莫能出其上。


    
去，还是不去，是一个问题。夏想清楚，如果不去，哦呢陈还会无所不用其极要将他攻克，当然他更清楚，表面上由金茉莉出面似乎是美人计的路数，实际上，以他对金银茉莉的观察，两美并非放浪之辈，只不过是充分利用女人的优势，再挑逗男人的幻想，从而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


    
男人在财色一关面前，能从容过关者，寥寥无几。


    
去也无妨，夏想一瞬间拿定了主意：“好，明天晚上正好有空，我就发发雅兴，去品茶会友。”


    
“那小女子就恭候夏市长大驾了。”金茉莉的笑声从话筒的一端传来，声音欢快而轻灵，显然很开心，“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夏市长如果爽约，我到您的办公室去哭鼻子。”


    
美人撒娇，男人骄傲，夏想却没有一点即将和美人相约的期待，反而心中隐隐有所担忧。哦呢陈在郎市无往而不利，所仗势的无非是一双如花似玉的女儿，以及他的黑道背景和地下组织部长的掌控力，想来他摆平每一个人的时候，都是三部曲。


    
金银茉莉出面邀请，是礼遇，也是第一关。以黑恶势力人身威胁，是第二关。再以政治上的角力压迫对方就范，是第三关。


    
一般而言，大部分人连第一关都过不去。但实际上对夏想来说，他已经和哦呢陈的手下过过招了，也在他的利益诱惑之下，没有退让，政治上的角力就更不用说了，虽然已经有过一次交手，但想在政治上将他打垮，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因此对哦呢陈来说，不管是想让自己为他所用，还是想让自己和他成为同盟，又或者是为了眼前的转基因技术的推广，他现在应该加紧了对自己的收网，情急之下，有可能几种方法一起用上。


    
夏想敲了敲了额头，都是白战墨，不，准确地讲是付先锋急于来郎市推广转基因技术，在他还没有完全站稳脚根之时，就不得不被迫仓促迎战了。


    
还好，他也不是一点准备没有。


    
夏想一个电话打到了燕市：“萧伍，准备找几个可靠的兄弟，今天晚上之前，来到郎市。”


    
萧伍对夏想孤身一人前来郎市，十分不放心，早就想随同夏想一起前来，但夏想没有同意，他也没有办法。一听夏想召唤，立刻大喜：“是，领导，马上动身。”


    
下午召开政府常务会议，并没有讨论转基因技术推广的问题，会议要求，认清形势增强做好经济工作责任感，抓好项目建设大力培育新的增长点。


    
会议由市长古向国主持并讲话，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夏想，市委常委、副市长涂筠，副市长邵丁、赵新树、焦标出席会议。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廖建宏、任宾，市政协副主席李平克列席会议。


    
会议指出，“边整合、边利用、边上项目、边见效”的原则，加大力度，加快速度，全面实施土地资源整合，达到土地资源要利用好、项目好、质量好、效益好的目标。做好农业产业化的前期工作，加快印刷业的资源整合，做好开发区的“占住”漆涂料有限公司的招聘和扩建工作，并且要尽可能降低广告事件对占住漆的负面影响。


    
占住漆涂料有限公司是中日合资公司，是郎市最大的一家合资公司，负责华北地区和东北地区的生产和销售。


    
对于占住漆，夏想印象深刻，在其他众多品牌没有兴起之前，占住漆曾经在国内兴盛一时，占领了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市场。但后来随后国有品牌的兴起，占住漆的市场份额也逐年下降。


    
占住漆广告事件，缘于占住漆在某杂志刊登的一则广告作品，画面上有一个中国古典式的亭子，亭子的两根立柱各盘着一条龙，左立柱色彩黯淡，但龙紧紧攀附在柱子上。右立柱色彩光鲜，龙却跌落到地上。


    
画面旁附有对作品的介绍，右立柱因为涂抹了占住漆，把盘龙都滑了下来。广告登出之后，经网络传播，几天内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一段时间内成为各大论坛上的热门话题。因为滑落盘龙的创意伤害了中国人民的感情。


    
归根结底，是因为占住漆是日本漆。


    
广告事件对郎市占住漆公司也带来了不小的负面影响，因为郎市有一座京东大学城，大学城学子众多，义愤之下，差点引发群体事件。


    
不管是谁在位，最怕的就是群体事件，尤其是学生容易受到煽动，因此处理占住漆事件也是重中之重，而且又容易引发中日友好的争论。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处理，现在基本上事件已经得到了控制，正在平息之中。


    
占住漆事件得到了平息，但大学城的前景还是郎市的一块心病。


    
大学城始建于1999年，在2004年以前一直处于高速发展时期，但到了2004年之后，原开发商京城外企集团出现了资金链的断裂问题，因此，在04年5月，由郎市市政府接手大学城的开发，一直到现在为止，一年多过去，并没有什么进展，还是没有找到新的投资，目前大学城的后继项目，全部处在停工状态。


    
夏想分管行政教育，大学城项目，也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但和邵丁分管的城建有交叉，基本上审批项目一块儿归他，寻找投资，就是邵丁的份内工作了。今天的会议的议题，重点落在了大学城上面，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涂筠又挑起了事端。

第799章 联手,如意算盘


    
古向国发言完毕，按照顺序本该是身为常务副市长的夏想发言，没想到涂筠抢先说道：“夏市长以前在担任副县长和区长、区委书记时，非常善于和投资商打交道，而且我也听说夏市长门路很广，大学城项目现在一直停滞不前，夏市长，是不是想想办法替政府分忧？”


    
涂筠的话很没道理，她不是市长，没有资格对夏想的工作指手画脚。她又不是邵丁，不能自作主张将邵丁的份内之事往夏想身上推。再说又说得含混不清，夏想真要拉来投资，功劳算谁的？


    
就算夏想大公无私不要政绩，也不能去插手邵丁分管的一摊子，他是常务副市长，但不是市长，不能随意调整各个副市长的分工。


    
就是市长想调整副市长的分工，也要召开常务会议进行协商。


    
涂筠一而再再而三地为难他，夏想就是泥人，也有了三分火气：“涂市长，邵市长分管的一摊子事情，我横插一手不好吧？我分管的一摊子事情也多得很，还忙不过来。要是涂市长有空闲，倒是可以帮帮邵市长，当然前提是邵市长同意，并且古市长也点头的话。”


    
言外之意是，当事人不发话，一把手不开口，你没有资格说三道四。


    
夏想是猜对了，涂筠就是左右看他不顺眼，认为就是他平空出现，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常务副市长的宝座。


    
按照资历来说，涂筠也确实应该递进成为常务副市长，正当她一心期待省委的提名时，等来的消息却是夏想直接空降过来，坐实了常务副市长的宝座，让她的愿望落空。


    
关键是，夏想还比她年轻了足足十几岁，就让她心理极度不平衡。尽管多年为官也养成了她有城府的一面，如果夏想足够低调，在她面前足够谦恭，当她是前辈还好，不想夏想虽然不是架子十足，却始终一副淡定自若的神态，对她也是不冷不热，不至于在她面前倨傲，但也绝对说不上恭敬，就让她心中的不满越来越多。


    
再加夏想在转基因技术推广上坚定反对的立场，涂筠就觉得有必要敲打敲打夏想，而且她也得到了古向国和哦呢陈的两重默认，就底气十足，非要让夏想难堪不行。


    
被夏想呛回一句，涂筠不怒反笑：“我还真和古市长、邵市长打了招呼，他们都觉得是个好办法。”


    
怎么着，一起挤兑他？夏想脸色不变，分别看了古向国和邵丁一眼。


    
古向国一脸平静，拿出了市长的权威：“夏想同志年富力强，有关系有资源的话，为市政府分忧也是应该的，如果能拉来投资，我会向市委艾书记为你请功。”


    
邵丁估计也得到了某种暗示，他倒是一脸笑意：“大学城荒废了一年多了，一直没有什么进展，很让人头疼。如果夏市长有能力，我还真愿意将大学城的一摊子交给您……”


    
好嘛，三人联手来拿话压他，是非让他接下不可了？大学城目前是一个烂摊子不假，夏想却是清楚，两三年后就有国外资金的注入，大学城起死回生，成为郎市非常成功的招商引资的项目典范。


    
于公来说，他接下大学城项目也没有什么，他有能力也有把握将大学城建好。但从政治斗争的角度考虑，如果他轻易就范了，不讨价还价就一口答应下来，别人以为他好欺负，以后指不定什么破烂项目都扔给他，他成就了废品收购站了。


    
政治上的事情，必须讲究策略，否则最后肯定落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下场。而且说实话，三人挤兑他，沆瀣一气，肯定还有更精明的如意算盘，就是想让大学城将他拖累，牵扯他的全部精力，让他无法分神应对眼前因为转基因技术的推广而造成的对抗。


    
主意是好主意，可惜的是，夏想就是夏想，他的手段层出不穷，令人防不胜防，古向国也好，涂筠也好，以为可以随便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对不起，他们打错主意了！


    
“……”夏想低头沉吟片刻，忽然抬起头来，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仿佛不知道是一个大坑一样，竟然同意了，“既然古市长，涂市长还有邵市长都这么信任我，愿意给我加加担子，我也就同意了。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古向国和涂筠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两人对视一眼，都对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惊喜和不安，惊喜的是没想到夏想这么容易就上当了，不安的是，万一夏想提出刁难的条件，到底是答应还是拒绝？


    
不料夏想的回答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他一脸严肃，一字一句地说：“我要涂市长向我道歉！”


    
涂筠一听，顿时火起：“夏市长，不要欺人太甚，我哪里得罪你了，凭什么向你道歉？你不要无理取闹！”


    
“上次书记办公会，涂市长坐在了本该属于我的位置上，是对我的不尊敬，希望涂市长对我说一声抱歉。”夏想直视涂筠的双眼，一脸浅笑，似乎是开玩笑，又似乎是很认真，让人摸不清他的真正意图，更让涂筠哭笑不得。


    
夏想是真要计较这点小事，还是另有所指？仔细一想，也不能算是小事，官场之上都讲究一个排名，虽然是虚名，但谁也愿意名次靠前。夏想也有意思，捡个烂摊子，还要借故拿捏她一把，他到底是假聪明还是真傻瓜？


    
但夏想的刁难又分寸很准，涂筠拉不下面子道歉，夏想就真要拒绝的话，也是失策。


    
算了，能伸能屈才能走得长久，涂筠目光和古向国微一交流，见古向国目光之中也有赞许之意，她就一咬牙，硬着头皮说道：“对不起，夏市长，是我没有注意到细节，我向您道歉。”


    
夏想借故逼涂筠低头，一是为了出一口恶气，不能让古向国和涂筠太得意了，二是也想故布迷阵，让两人认为他没有多少城府。


    
虚实之间，谁知道他一明一暗地出手，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涂筠一道歉，夏想就大度地挥挥手：“没关系，没关系，涂市长客气了，下次注意就是了。也就是我年轻好说话，换了老同志，非得好好批评你不可。”


    
一句话差点没把涂筠气歪鼻子，没想到夏想也有耍赖的一面。


    
会议形成了决议，大学城项目的招商引资以及行政审批工作，全部由夏想负责。


    
散会的时候，夏想故意走在古向国的后面，假装才想起一样，问了一句：“古市长，我觉得司机杨彬用得不太顺手，是不是可以换一个人？”


    
古向国一愣，夏想是就着大学城的事情乘机又提条件，还是就是看杨彬不顺眼？他现在对夏想有点反应过度，总觉得夏想一脸笑容后面，似乎不小心就会有什么麻烦出来。


    
微一沉吟，古向国还是说道：“这点小事，你直接和司机班说一声就可以了，也可以让汤化来去办理。”


    
等夏想走远之后，古向国心中来气，夏想应该不知道杨彬和他之间的关系，杨彬也一向口风挺严，怎么又不受喜欢，被人换掉？真该好好说说他，别再成天吊儿郎当了。


    
夏想回到办公室时，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他摇头一笑，今天的事情还算顺利，有点波折也有点意思。大学城到他手中也好，至少他能利用他的优势，做出一点成绩出来，也算为郎市人民做一些贡献。


    
小小地欺凌了涂筠一次，不过是开胃菜罢了，好戏还在后头。而换掉杨彬，是他要动杨彬的第一步，为的就是不让人怀疑到他的头上。


    
将石头搬开，才好轮圆了大锤。要不一锤砸下，石屑飞溅，伤了自己也是不好。


    
李财源不在办公室，肯定是出去办事去了，不一会儿电话响了，是李财源向他汇报进展。夏想听了之后，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没有意见就是默认的意思，李财源肯定心知肚明。


    
晚上回到常委楼的住宅，打开电脑，就收到了卫辛传来的有关转基因的详细资料。和详细资料一起传来的还有卫辛的附言：“打算过段时间去郎市考察市场，不知是否欢迎？”


    
只能是欢迎了，夏想摇头，回复了邮件之后，正准备睡下，手机又响了，一看是京城的号码，愣了一下没想起是谁，就接听了。


    
“夏哥哥，我明天一早到郎市，是不是到车站接我，你看着办，我不勉强。”一向温柔的宋一凡上来就是快人快语地给他出了一个难题，然后也不等他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夏想看看了日历才知道过迷糊了，明天是周六了。


    
第二天早早起来，夏想先是打出了几个电话，然后就开车前往车站去接宋一凡。


    
说起来还真是有几个月没见宋一凡了，夏想赶到车站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亭亭玉立站在出站口的她——身高稍微增高了一点，显得大腿更修长了一些，腰细而臀肥，胸前已经不再是羞涩而含蓄的高耸，而是饱满而大胆的热烈了。


    
不知不觉间，宋一凡已经不再是夏想眼中调皮而古怪精灵的小妹妹了，她长大了，站立人群之中，如鹤立鸡群，已经隐隐有了独有的气质。


    
宋一凡的气质既不是冷傲的漠然，也不是邻家女孩的清纯和平和，她站立人群之中，脸上挂着清淡的笑容，如一株遗世而独立的兰花，香远益清，洁白无暇。


    
路人从她身边路过，有人仰慕，有人瞩目，却无人敢近前搭讪。宋一凡，她的美丽让人无法心生邪念，都对她敬而远之。


    
只是当她看到夏想的一瞬间，一脸的圣洁全部不见，小脸上写满了委屈和不满，本想站着不动，不过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主动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夏想的胳膊，埋怨说道：“算你还让着我，知道来接我，否则，我跟你没完，再也不理你了。”完全是妹妹向哥哥撒娇式的语气。


    
任何一个再美丽再傲慢再圣洁再高高在上的女人心中，都有一个让她们欢喜让她们忧心的男人，让她们放下所有的矜持，回归本性中最真实的一面。


    
现在的宋一凡，重新在夏想面前回归了她可爱、调皮的一面，紧紧抱住夏想的胳膊，晃来晃去：“夏哥哥，都几个月了，你也不去学校看我一次，是不是忘了我了？哼，我真的生你的气了，不想理你了。我都被人欺负了，你也不管，真狠心。”


    
宋一凡一脸狡黠，一边撒娇一边观察夏想的反应，她的小小伎俩岂能瞒过夏想的火眼金睛，夏想就笑：“你怎么被人欺负了？在学校里，还有人能欺负得了你？”


    
“当然有了，有一个男生，天天缠着我，让我当他的女朋友。说是当他的女朋友好处多多，有好车坐，有钱花，我要是不答应他，他就自杀。”宋一凡眨眨眼睛，尽管她确实长大了不少，但在夏想眼中，她其实还是那个活泼好动，又爱捉弄人的小女孩。


    
宋一凡衣着单薄，很简单的牛仔裤，上衣只穿了件白衣的薄风衣，头上就束了一个马尾辫，但再普通的打扮也掩饰不了她惊人的天生丽质，尤其是她一见夏想就格外开心，整个人就容光焕发，耀眼夺目。


    
路人经过之时，纷纷向她投来惊艳的目光。


    
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用在宋一凡身上，再贴切不过。只是宋一凡虽然长大了，丰满了，但她却在夏想面前没有一点防范意识，用力抱着夏想的胳膊时，胸前的丰满之处就紧紧地贴在夏想的胳膊之上，就让夏想感受到柔软、温暖和滑腻。


    
夏想有心提醒她，见她浑然不觉的样子，又怕说出来反而让两人都尴尬，只好假装不知：“现在的男生新潮是新潮了，可是追求女生的方法还是一样老套，没有什么新意。喜欢你的那个男生是官二代还是富二代？”


    
“好象都是，他爸是大官，他妈是巨富，所以他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嚣张得不行，听说他要将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地追求美女的事业之中，而且还听别人说，他发誓要将全北大的美女全部追求到手，切，不是神经病，就是自大狂。”在夏想面前，宋一凡才不端着形象，她很没有样子地紧靠着夏想，就好象整个人粘在夏想身上一样。


    
宋一凡虽然家中不是豪门，但好歹宋朝度也是堂堂的常务副省长，从宋一凡记事起，她家中就衣食无忧。宋朝度为官还算清廉，所以家境一般，远没有一掷千金的豪气，再说以宋朝度的为人和谨慎，他也不允许宋一凡有仗势欺人的举动。


    
尽管如此，宋一凡也是见多识广，不是眼皮浅到一见豪车和名包就不知所以的女孩。再有宋一凡性子淡然而随意，不是爱慕虚荣的性格，一些被她美貌吸引的男生想利用金钱和权贵优势让她动心，对不起，宋一凡不是没有见识的拜金女，她才不会稀罕在宝马车上哭泣。


    
相反，她还有可能让别人开着宝马车哭泣。


    
不过当她看到夏想的奥迪车时，还是不满地嘟嚷说道：“怎么又是奥迪？能不能换辆车坐？爸爸是奥迪，你也是奥迪。”


    
夏想拍了拍她的后背：“少啰嗦，快上车，外面冷。”政府官员的公车只能是奥迪，没有选择，他没有开自己的沃尔沃前来，也是怕多事。


    
宋一凡一吐舌头：“一点也不好玩，就不能说奥迪车多好，四个圈象是两辆自选车排列在一起。”


    
夏想瞪了她一眼：“不是说好我去京城看你，怎么突然跑来郎市了？”


    
“我想来看看你，给你来一个突然袭击，怎么了，不愿意是不是？现在就去你住的地方看看，我要检查一下，你没有金屋藏娇。”宋一凡一脸挑衅地看向夏想。


    
夏想无语，黧丫头和连若菡都没有查岗的念头，宋一凡倒好，竟然要检查他有没有乱来，都哪儿跟哪儿？


    
到了住处，宋一凡还真假模假样地在房间内转了一个遍，又嗅了半天，最后才满意了：“经检查，没有发现敌情。”


    
十足一个心细如发的小女人形象。


    
两人坐下说了一会儿话，夏想就接到了汤化来的电话，汤化来按照夏想的暗示，和李财源暗中布置，现在进展顺利，第一步已经达到了预期的目标。


    
夏想表扬了汤化来几句，让他和李财源注意安全，小心行事。


    
周一应该就点燃第一把火。都说新官上升三把火，夏想来到郎市快一个月了，一把火也没烧，只不过激起了一层波浪，随即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当然，许多人都清楚的是，郎市复杂的政治气候和特殊的地理位置，不允许出现一个一上任就大张旗鼓有所作为的官员，别说夏想是常务副市长了，就是他是市长、市委书记，上任之后，也得老实一点，否则，就会有严重的后果。

第800章 动手,无人可挡


    
夏想本来今天想和刘一琳再见面谈一谈，但宋一凡突然杀到打乱了他的计划，只能改成陪宋一凡了。


    
宋一凡也有意思，或许是一早起来坐车的缘故，突然就困了，非要睡上一会儿。夏想拿她没办法，只好由她。她就三下两下脱了外衣，最后没好意思脱秋衣，就钻进了夏想的被窝，夏想本想换一床被子给她，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她就已经躺下了，还闻了闻：“不臭，有男人味，我喜欢。”


    
夏想无奈一笑，想说什么，又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宋一凡就真的睡着了。还真是对他一点也不设防，没当他是外人。


    
夏想笑了笑，关上卧室的门，来到书房。市委给他分配的住房是三室两厅，还算宽敞。


    
先给宋朝度打了一个电话，说明了一下宋一凡来到郎市的情况，有些事情要交待清楚才好，毕竟是宋一凡是大姑娘了。宋朝度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对于宋一凡和夏想亲近，他也十分放心。


    
本想有些话不想说，但忍了忍，宋朝度还是没有忍住，说出了口：“小夏，郎市的情况比较特殊，有必要在公安系统培植信得过的力量。”


    
路洪占是郎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在郎市经营了数年，将公安系统打造得跟铁板一样，基本上很难从外面打入，只能从内部突破了。夏想也早就想到了要在公安系统培植力量，只不过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上次姗姗来迟的岳关是刘一琳的关系，但他只是区局的副局长，分量不够。夏想的本意是想在市局寻找一名合适的副局长进行布局，只不过条件一直不成熟。路洪占在公安系统很有威望，又有手段，几名副局长被他压得死死的，根本没有发言权。


    
毕竟他是市委常委，又是政法委书记兼任公安局长，大权集于一身，又和古向国关系不错。


    
但凡事都有突破点，现在没有发现，不等于以后不会有。夏想隐隐感觉，或许杨彬的事件，是一个可以打破铁板的切入点。


    
将要放下电话时，宋朝度似乎迟疑一下，最后还是点了一句：“全靠你一个人的力量打开局面，实在是对你太苛刻了一点，算了，我就多说一句，郎市主管刑侦的副局长英成，他的儿子在达才集团工作，他本人和孙定国关系不错。”


    
电话断了，夏想愣了愣神，无奈地笑了。说不关照他，其实在宋朝度的内心深处，还是一直放心不下他。


    
夏想心中有浓浓的暖意。


    
随后，夏想就给沈立春打了一个电话，了解到了英成的儿子在达才集团的职务是项目副总，干得还算不错。他就交待沈立春几句，挂断之后，微一思忖，就又打给了孙定国。


    
夏想和孙定国之间的关系，并不密切，但因为孙定国和曹永国之间几十年的莫逆之交，夏想有事向他开口，他自然是不遗余力地支持。听到夏想含蓄地点出了英成的名字，孙定国哈哈笑了：“英成确实是我的老朋友了，他性子有点倔，不好相处，所以这么多年一直升不上去，也快到点了，再有两三年就退了。见了他，就说我想念他了，让他有时间来燕市找我喝酒，还有，记得带上一瓶泥坑。”


    
夏想心中有数了，呵呵一笑：“孙叔叔，孙安什么时候结婚，我去喝他的喜酒。”


    
“别提他了，老大不小了，还没个正形，天天晃来晃去的。”


    
说了几句家常话，夏想挂断电话，长出一口气，基本上前期工作算是完全铺平了，心里也多少踏实了不少。


    
刚喝了一口水，就听见卧室里传来呜呜的哭声，他心中一惊，急忙跑到卧室一看，只见宋一凡踢开了被子，蜷缩着身子，身上的秋衣不知何时被她脱掉，只穿了三点式内衣，曲线玲珑，令人一看之下，血脉贲张。


    
不过夏想却没有旖旎之想，只觉得宋一凡抽泣的样子让人心疼，他忙向前先给她盖上了被子，又揪了揪她的耳朵，将她唤醒：“好了，不哭了，有我在，不怕。醒醒，一凡。”


    
宋一凡终于醒来，一下扑入夏想的怀中：“我好害怕，我真害怕了。”


    
“怕什么？”夏想看她的样子，还真是梨花一枝春带雨，让人心中柔软地疼爱。只是现在宋一凡近乎赤裸着身体扑入他的怀中，多少有点不雅，他就轻轻将她放下，“好好说，别怕，谁欺负你，我就欺负他。”


    
宋一凡被放倒却又不干，一下又起来，还是扑入了夏想怀中：“就是麻帆，他天天缠着我，还说狠话，说他不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他就……他就绑了我！”


    
夏想一下火起，他和宋一凡之间，既有兄妹情谊，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宋一凡喜欢上别人的话，他也祝福她，她不喜欢别人，谁也不能勉强她。


    
居然有人威胁宋一凡，真是狗胆包天！夏想安慰宋一凡：“明天我送你回学校，当面见识一下麻帆到底有多大的麻烦。”


    
宋一凡一听夏想护着她，立刻又破涕为笑：“我饿了，要吃饭。”


    
收拾停当之后，夏想和宋一凡下楼，他带宋一凡去五军都督府吃饭，上次吃过一次，饭菜的风味确实不错。


    
夏想不知道的是，他的车刚出市委大院，后面就有一辆车悄悄跟了上来。车上坐着四个壮汉，其中一人打过一个电话之后，一脸阴笑说了一句：“一会儿动手的时候，注意点分寸，别伤得太厉害了。还有，那个小姑娘水灵得很，兄弟们都悠着点，小姑娘细胳膊细腿的，别碰断了。再说老大没有发话，也许还可以乘机占占便宜……”


    
夏想和宋一凡赶到五军都督府饭店时，人满为患，他虽然是常务副市长，但没人认识他，最后勉强找了一个座位坐下，还以为宋一凡会厌烦，不料她嘻嘻一笑：“挤来挤去没人认识的感觉真好，偷偷摸摸的，挺刺激。不象在燕市，去一个地方都会有熟人，没劲。”


    
听起来象是偷情成功的兴奋，夏想就直摇头，点好饭菜之后，宋一凡就很没有形象地大快朵颐了。


    
半个小时解决了温饱问题，夏想就和宋一凡起身向外走，走到门口，正好遇到几人挤门，夏想就和宋一凡让到一边，等对方先过。倒不是怕对方几人气势汹汹的样子，而是夏想习惯了一向谦让，从来不和人计较一些虚礼上的细节。


    
不料对方一共四人，故意向夏想身上挤来挤去。挤他两下倒没有什么，却有人暗中一只手伸出宋一凡，一下就抓住了宋一凡的胳膊。


    
宋一凡大怒，伸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杯热茶，毫不客气地就倒在了那人的手上：“拿开你的脏手！”


    
宋一凡够狠，旁边的人刚刚倒了一杯滚热的茶，就被她用来烫猪手了，只听一声惨叫，那人疼得跳起来，破口大骂：“狗娘的，敢烫我，老子奸了你！”


    
如果他说别的话还好一些，但说出了污辱宋一凡的话，顿时让夏想勃然大怒。本来今天宋一凡一哭就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在他眼中，宋一凡一直就是小女孩，是不容别人欺负半点的妹妹！现在居然有人当面说这么放肆的话，他怒从心头起。


    
夏想和人打架，一般不先动手，今天，他要破例了！


    
那人话音刚落，夏想一拳就打在他的面门之上，当即就打碎了他满嘴狗牙。他疼得哇哇直叫，双手捂脸，还没有反应过来，夏想伸手抓住他的衣领，用力向下一拉，同时右腿上提，膝盖就和对方的肚子来了一次近距离亲密接触。


    
真正的打斗之时，击中最柔软的肚子是内行的手法。一是不至于受到重伤，而是肚子被击中最疼，短时间内就会丧失战斗力。夏想已经注意到对方是有备而来，就是没事找事，也心里清楚对方的来历。所以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先放倒一个，就是要减少对方的有生力量。


    
对方一共四人，个个粗大结实，他一个人绝对不是对手，况且还有一个宋一凡在身边，更是不能让人对她有半点伤害。


    
对方显然也没有想到夏想下手会这么狠，一个照面就放倒一人，而且手法很老辣，他既不孔武有力，又不是五大三粗的类型，怎么还会两下子？


    
夏想一动手，对方的人一倒地，饭店内正在吃饭的人群轰的一声都跑得一干二净。饭店老板自恃有后台，怒气冲冲地跑了过来：“打架到外面去打，敢在都督府闹事，也不看看是谁的地盘？”


    
来到几人面前，一见夏想对面的人，他立刻一缩脖子转身回去，再也不发一言。


    
夏想猜也能猜得出去，对方是哦呢陈的人。也只有哦呢陈才能在郎市有如此威风。


    
为首者目露凶光，他伸手拿出一把尖刀：“嘿，小子，胆子不小，敢打我的人，今天不给你放点血，你不知道大爷的厉害。”说着，他扭头看了旁边个子最矮的人一眼，“张龙，看看赵虎有没有事。告诉他，忍着点，一会儿给男的放血，女的归他随便耍。”


    
夏想今天格外怒火高涨，他在郎市来了将近一个月了，不能说事事不顺，反正局面不好打开，哦呢陈一边假装礼遇，还送他天字第一号的雅间，一边暗中派人来以武力威胁，而且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真是嚣张到了极点！


    
如果只有他一人，他或许会想办法脱身，不愿意和对方真刀真枪地打上一场。但现在身边有宋一凡，而且几个人的目光还十分暧昧地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居然还口吐脏话，想对宋一凡欲行不轨，好，今天就借一个由头，好好来一次以暴制暴，也让哦呢陈知道，休想在他面前用一些低级的不入流的手段。


    
何况夏想也不是没有后手。


    
夏想见对方拿刀威胁，心中尽管怒火熊熊，但还是保持了冷静，就趁对方回头说话的间隙，他猝然发难，一脚飞出，正中对手的手腕，将刀踢飞。随后趁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如法炮制，又是一个提腿，重重地击中了对方的肚子。


    
对方应声倒地，满地打滚，疼得死去活来。


    
夏想发了狠，几乎用足了力气，要的就是让对方一时半会爬都爬不起来！


    
四个人号称四小龙，真名无人知晓，只知道他们的外号叫王朝、马汉、张龙、赵虎，第一个被夏想打倒的是赵虎，第二个被打倒的人是四人之首，是王朝。


    
谁也没有想到夏想如此凶悍，两次出手，重伤两人，马汉和张龙一见，心里突兀地找了个寒战，真狠，真他妈的狠！他们威胁过不少人，一心认为只要是当官的人都是软弱可欺，要胆子没胆子，要身手没身手，没想到今天算是遇到了硬茬。


    
夏市长，果然名不虚传！以前听老贼说夏市长如何厉害，他们还不相信，今天一过招才知道，是个狠角色。


    
但马汉和张龙手下伤人无数，比老贼更有胆气，倒了两人，他们还有两个，而且刚才是被夏想打了一个出其不意，真要是正面对战的话，夏想肯定打不过他们两个人。


    
两个人也不理会倒在地上的王朝和赵虎，都分别伸手各拿过一把椅子，今天拼了，被人欺负成这样，不还回来，以后四小龙的名声在郎市就算毁了。


    
其实今天出来的本意是找找麻烦，连带恐吓恐吓夏想，没想到事情闹成现在的样子，让人始料不及。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大不了以后跑路就是了，反正得先把仇报了。而且跟着夏想的小姑娘确实漂亮，水灵得好象能掐出水一样，比起老大的金银花也不差，两人就动了色心。


    
宋一凡倒没有吓得花容失色，一边紧紧抓住夏想的胳膊，一边伸手拎过一只暖瓶递给夏想：“夏哥哥，烫他一个满脸开花！”


    
夏想摇头，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没有一点危机感，刚才他不过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现在两人一左一右逼了过来，很明显就是配合默契，他再想从容对付两个人，没有可能了。


    
他回头对宋一凡小声说了一句：“我身上有电话，按‘5’键打给我的秘书李财源，让他带人过来解围。”


    
宋一凡最听夏想的话，见夏想一脸紧张，也不敢闹了，忙从夏想身上拿过电话，跑一边打了出去。


    
马汉和张龙见夏想要搬救兵，对视一眼，一人举起椅子砸向夏想，一人张牙舞爪冲向宋一凡。夏想倒没什么，从容躲开，宋一凡吓得一紧张就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一人缠住夏想，一人扑向宋一凡，眼见夏想脱不了身，宋一凡就要落入魔爪之际，饭店大门哐当一声被人推开，四五个人簇拥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女子一进门就非常轻柔地说了一声：“马汉、张龙，住手！”


    
声音不大，也不怎么严厉，却有魔力一样，顿时让马汉和张龙定在当场，两人都回过身来，不由自主苦笑一下，怎么她也凑热闹来了？


    
来人正是王蔷薇。


    
王蔷薇身边的人不多，但也有四五个，足够对付马汉和张龙了。马汉放下椅子，斜了王蔷薇身边的人一眼，不以为然地说道：“蔷薇姐，我们之间井水不犯河水，您非要掺合进来，不太合适吧？”


    
王蔷薇看了夏想一眼，见夏想没有吃亏，才放了心，就说：“正好路过，见是夏市长在这里吃饭，就过来打个招呼……怎么，你们不认识夏市长？”


    
直接抬出了市长的名头，显然是让对方知难而退的意思。


    
不料马汉装没听见：“蔷薇姐，改天我请您吃饭，今天这里我包了，就麻烦您去别的地方，怎么样？”明是商量的口气，其实还是有威胁的口吻。


    
王蔷薇脸上终于动怒，不但不给夏想一点面子，连她的面子一点也不给，太放肆了，她虽然不如哦呢陈势力庞大，但在郎市的地界之上，还有几分势力。


    
“今天我就是要请夏市长吃饭了，马汉，你给不给面子？”即使是生气，王蔷薇也是一脸浅笑，只是眼中隐隐有怒意流露。


    
马汉冷冷地看了夏想一眼，又漠然地摇了摇头：“今天的事情，我的兄弟吃了大亏，不算清楚帐，我不会离开饭店一步。”


    
不止王蔷薇大怒，就连夏想也是怒不可遏。哦呢陈的黑恶势力在郎市真是嚣张到了极点，在王蔷薇点明了他是市长的情况之下，对方充耳不闻，还有恃无恐，一点也没有退缩的意思，无法无天！


    
难道说，对方非要将他收拾一顿不可？夏想一瞬间下定了决心，以暴制暴有时还真是必须的选择，他心中拿定了主意，要给哦呢陈一个颜色看看。


    
王蔷薇也不说话，退后一步，她身后的几个人就立刻向前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对马汉和张龙怒目而视。马汉和张龙两个人面对四个人，一点也没有惧意，反而一脸狞笑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迈出，王蔷薇带来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吓得后退了一步，可见哦呢陈之威在郎市，真是无人可挡。

第801章 立威,事半功倍


    
正在此时，外面门一响，又冲进来五个人，一看就明显是马汉的同伙，他们一加入马汉的队伍，马汉一方顿时气势大涨，王蔷薇的人明显就有胆怯之意。


    
马汉更是嚣张地哈哈大笑：“蔷薇姐，兄弟们手脚不长眼，您要是不让着点，不小点碰了您的娇贵身子，多对不住您……”言外之意是，如果王蔷薇不让开，他就连王蔷薇一起打了。


    
夏想忽然哈哈一笑：“好了，蔷薇姐，你的情谊我记在心间了，你退后一下，看看我今天怎么在郎市立威！”


    
马汉一愣，夏想迷糊了还是怎么了，他还立威？马上就要威风扫地了，他拿什么立威？


    
马汉还没有反应过来，夏想又动手了。


    
夏想猛然抓住一把椅子，劈头盖脸地砸在离他最后的张龙身上，只听“哗啦”一声，椅子被砸得粉碎，而张龙呆立原地，张大了嘴巴看向了夏想，似乎不相信发生的事实一样。呆了片刻之后，头上开始流出鲜血，他只是来得及用手指了夏想一下：“你……”


    
一句话没有说出，就“扑通”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够狠，够猛，夏想一把椅子立威的一幕，一瞬间就定格在了王蔷薇眼中，让她终身难忘！


    
她见过的官员，要么道貌岸然，要么文质彬彬，要么衣冠禽兽，第一次见到夏想既有英俊洒脱的一面，又有狠绝果断的一面，就让她在内心深处，既佩服夏想的冷静，又畏惧他的毫不留情的致命一击。


    
夏想，不能逼迫过紧，只能徐徐图之，否则他发作起来，真是吓人得很！


    
让王蔷薇没有想到的是，夏想接下来的手段，更是让她胆战心惊。


    
马汉见夏想三次出手，打倒自己三个兄弟，顿时血向上涌，妈的，拼了，管他是什么副市长，向死里打，打死算，他怒吼一声：“兄弟们，上，男的打断腿，女的随便……”


    
脏话还没有说出，一只暖瓶迎面飞来，吓得他急忙躲到一边。暖瓶摔到地上，热水溅了一地，飞到他的脸上，烫得生疼。


    
马汉急眼了，发疯一样要冲过去，还没有迈动脚步，就听见门一响，从外面冲进来三四个人。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精悍过人，一脸沉静，双眼怒火，一言不发，快步如飞来到马汉几人面前，几人忽然同时出手，站在最前面的三个人猝不及防，一声惨叫就倒在地上，双手抱腿，满地打滚。


    
冷酷的眼神，冷静的出手，整齐的步伐，让马汉心中一凛，是练家子，还是退伍兵？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对方的来路，为首一人已经来到他的面前，一拳就朝心口打来。


    
马汉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也练过几年，以为能在对方手下过上两招，刚一抬胳膊想要挡住对方的拳招，就觉得胸口一疼，低头一看，一只拳头已经结实地印在了胸膛。


    
好快，马汉只来得及想了一个念头，一阵巨疼传来，就双眼一翻，昏迷过去。


    
几人正是以萧伍为首的特种兵，一直在江山房产上班，也算是萧伍一直暗中培植的夏想的保安力量。昨天晚上就赶到了郎市，按照夏想吩咐，一直躲在暗处，就等夏想召唤才及时现身。


    
其实夏想昨晚安置好萧伍之后，也没有想到哦呢陈今天就会向他示威。不过今天在饭店发生了冲突之后，他正想让萧伍进来解围时，不巧王蔷薇正好赶到，就又让萧伍等了片刻，观察一下郎市两大神秘人物之间的对峙，结果还是王蔷薇在某方面的势力不及哦呢陈。


    
既然对方嚣张到了如此地步，夏想今天就决定好好立威，一是杀杀哦呢陈的威风，二是正好也让王蔷薇看到他冷酷无情的一面，在以后的合作之中，也好坚守一个谁也不要跨越的底线。


    
萧伍一方一共四人，一出手，几人都是一言不发，果断而快速地出手，一击必中，短短几分钟后，马汉一方几个人，全部倒在地上，无一幸免。


    
夏想看了萧伍一眼，也不说话，冲王蔷薇一点头，拉着宋一凡就向外走，因为他已经听到外面有警车的声音。


    
推开门，外面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都在围观今天发生的大事。


    
几辆警车来到现场之后，从上面下来一人，倒让夏想小吃了一惊，竟然是路洪占亲临。哦呢陈面子真是不小，惊动了市委常委、公安局长亲自出动，今天的热闹，有得看了。


    
路洪占见夏想安然无恙地站在饭店门口，心中不知是喜是忧，忙向前一步：“夏市长，你没受事吧？不好意思来晚了一步，我听说有人闹事，还冲撞了你，就急忙赶来了。”


    
夏想没接路洪占的话，上来就是一句：“路书记，郎市的治安现状堪忧，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行凶伤人，还敢对常务副市长出手，是他们无法无天，还是郎市的警察都是吃干饭的？”


    
夏想一杆子打击一大片，路洪占脸色就不太好看：“夏市长，郎市的情况比较特殊，有各方面的客观因素制约，有时间我会向你详细解释一下。”


    
“不用了。”夏想摆摆手，突然声音提高了不少，对周围围观的人群朗声说道：“乡亲们，郎市是郎市人民的郎市，不是某些黑恶势力的郎市。谁让郎市人民不得安宁，我就让他不得安宁！”


    
夏想话音刚落，就从饭店里面传来一声惨叫。叫声之响，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显然是人有受到了巨大的痛苦。


    
路洪占脸色一紧：“夏市长，请允许我带人进去维护秩序。”


    
夏想站在门口，不让一步，路洪占和身后的一群警察，谁也不敢推开夏想，而且夏想的样子，摆明就是不让众人进去的姿势。


    
夏想不接路洪占的话，继续大声说道：“在这里，我向乡亲们做出保证，市委市政府会拨出专项资金用来打击黑恶势力，而且还会培训一批精明能干的公安人员，时刻保护郎市人民的安全，还郎市一片青天。”


    
房间内，又传来一声惨叫。


    
路洪占算是明白了，夏想就是借机当众打哦呢陈的脸！


    
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向黑恶势力宣战，并且让人在里面痛打哦呢陈的人，明显就是给他难堪，给哦呢陈警告，同时话里还有暗示，是在告诉他，常务副市长掌握财政审批大权，别看你是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但不要忘了，公安局的经费都是市政府拨款。


    
“路局长，郎市公安干警的素质有待加强，公安干警的队伍的出警速度和办事能力，也有待提高。我会向省厅建议，让市局有关领导到省厅接受培训！”夏想微一停顿，里面就又传出一声惨叫，配合夏想的讲话，简直就是天衣无缝，是完美的注脚。


    
路洪占也怒了：“夏市长，如果里面有人在行私刑，我会秉公执法！”


    
几名警察一见路洪占动怒，就要向里挤。


    
夏想脚下不动，直视路洪占的双眼：“路局长，郎市黑恶势力这么猖獗，不但公然威胁市政府常务副市长，还敢要当着我的面想要绑走我的妹妹，我倒想问问你，郎市还是不是郎市人民的郎市？公安系统放纵黑恶势力为非作歹好几年，你们拿的是人民的工资，手中有枪，头上的帽子有国徽，但你们扪心自问，胸中有没有正气？头上有没有青天？”他向前迈进一步，路洪占就后退一步，完全被他的气势压住。


    
“你们身为公安干警，还有没有责任心，知不知道什么是荣辱，什么是民心？什么是正义？如果你们都秉公执法的话，今天，就不会有宋省长的女儿差点被绑架事件的发生！”


    
夏想的话一说完，里面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犹如警钟敲响，回响在每一个人的心上，经久不息，又令人不寒而栗。


    
就连路洪占身为老公安，也被夏想的镇静和决绝的一面，震惊当场！不知怎的，心里生不起一丝反抗之力，只觉得在夏想面前，他心发虚头发冷，竟然有想要退缩的念头。


    
“谁敢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谁就会摔一个生活不能自理！”夏想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既是说给路洪占听，也是郑重告诫哦呢陈，事件做过头了，小心下半生生活不能自理。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不少人大声叫好，喝彩声欢呼声响成一片。


    
路洪占一脸通红，今天算是栽了，被夏想堵在门外，里面的惨叫明是打哦呢陈的耳光，但夏想的话却是句句在打他的脸，是对他工作的严重不满意。虽然说来夏想不过是常务副市长，还指挥不了他，但夏想真要在拨款上卡公安局的脖子，也能让他难受。


    
还有……路洪占猛然醒悟过来，什么，宋省长的女儿？怎么回事，怎么又牵扯到宋省长了？宋省长可是常务副省长，位高权重，是省委里面分量极重的一位，而且还是下届省长的接班人，怎么就又得罪宋省长的女儿了？


    
还有一点让路洪占额头冒汗的是，宋省长和省公安厅厅长关系不错，因为公安系统的特殊性，他想要上升一步，不但要省委研究，省公安厅的意见也很关键，要是得罪了宋省长，后果很严重。


    
路洪占也顾不上哦呢陈的面子了，忙问：“夏市长，您刚才说……宋省长的女儿也在？”


    
连路洪占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对夏想的称呼已经从“你”变成了“您”，不知不觉中，已经完成了一次心理转变。


    
夏想微一点头：“是呀，宋省长千金从京城前来看我，我请她来吃饭，不料有人不长眼，不但想请我吃瘪，还想对宋省长的千金动手动脚，宋省长要是知道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心里有数……”


    
说完，夏想伸手推开门：“我还有事，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路书记了，希望路书记能记住自己的话，秉公执法！”


    
夏想和宋一凡坐车扬长而去，萧伍、王蔷薇等人早就从饭店后门走之大吉，不给路洪占问话的机会。路洪占进到饭店一看，只见七八个人全部倒在地上，个个手脚断裂，还真是下半生生活不能自理了。


    
跟随路洪占一同进来的警察见状，都倒吸一口凉气，狠，真他妈的狠，哦呢陈这一下亏大了，几个主力干将都被人给废了，这个仇结大了。


    
不过想到刚才夏想的强硬姿态，所有人都对接下来哦呢陈的反应纷纷猜测，也不知道偷鸡不成反而损兵折将的哦呢陈，会不会再变本加厉地报复夏想？


    
如果夏想和哦呢陈之间再起冲突，夏想需要调动警察力量时，路局长又该如何选择？


    
郎市，要由一件看似简单的打架事件引发连锁反应，可能会有一场重大的地震发生了。


    
回去的路上，王蔷薇和夏想又见了一面，她有点愧疚有点尴尬，更有点后怕。没想到夏想在文质彬彬的面孔之下，也有如此冷酷绝情的一面，下手绝不手软，将哦呢陈的几名手下，完全废手废脚，让他们以后只能在床上度日，别说再害人了，上个厕所都得有人扶。


    
也是他们活该报应，他们充当哦呢陈的马前卒，在拆迁的过程中，充当暴力拆迁队，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其中王朝和赵虎还因为强奸妇女被抓，最后却因为证据不足被释放了，结果被强奸的妇女精神受到了刺激，现在成了疯子。


    
更不用提他们在舞厅等娱乐场所，害过多少良家和非良家妇女，路洪占没敢整治他们，正好他们自嫌命长，主动撞到夏想手中，夏想以暴制暴，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王蔷薇对夏想就更多了一层认识，感觉在他看似平和的笑容背后，也有一腔嫉恶如仇的热血。


    
夏想和王蔷薇告别之后，和萧伍会面，叮嘱萧伍几句，萧伍几人就开车离去。然后夏想就一脸笑意问宋一凡：“小凡，你没有礼服？”


    
宋一凡已经从刚才的事件之中惊醒过来，早就恢复了烂漫的本性，在她眼里，只要有夏想保护她，只要夏想出面，天大的事情都能解决，她就是天底下最幸福最安全的人，什么都不用担心更不用操心。


    
“没有礼服，我是学生，没有需要穿礼服的场合。”宋一凡不知道夏想是何用意。


    
“走，去商场买一身漂亮的礼服，晚上陪我一起参加一个品茶会。”夏想的原则是，如果对手逼到门上，他必须给予必要的反击，否则就会让对手产生一个他软弱可欺的错觉。


    
今天晚上是约定的品茶会，他打了哦呢陈的人，但并不影响他正常出席品茶会，而且他还要给哦呢陈一个惊喜，携省长千金出席。


    
宋一凡才不管夏想带她去哪里，夏想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她和夏想在一起，什么都不用想，只管开心就行。


    
夏想废了哦呢陈几员干将的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郎市市委以及哦呢陈的耳中。


    
艾成文接到电话之后，愣了半晌，只说了两个字：“活该！”


    
古向国得知消息之时，正和涂筠谈论关于大学城的问题，因为涂筠在去年也曾经经手过大学城的审批，古向国就提醒涂筠，手脚干净一些，既然交给了夏想，就别留下什么漏洞。万一被夏想查到了什么，就等于授人以柄了。


    
得知夏想和哦呢陈之间第一次激烈的冲突，以哦呢陈惨败而告终之后，古向国失手打落了水杯，涂筠也是惊讶地张大了涂满了口红的烈艳红唇，半晌没有合上。


    
哦呢陈失败了？夏想大获全胜，怎么可能？


    
什么，还牵扯上了宋省长的千金？都哪里跟哪里，全乱套了。


    
古向国拍案而起：“胡闹，夏想太胡闹了！”


    
其他市委常委听到之后，都是震惊莫名，不知所以。


    
最耐人寻味的是消息也及时传到了赋闲在家的瑞根的耳中，瑞根正在家中修剪一株长势并不旺盛的秋海棠，他听到消息之后，一失手就丢了剪刀，剪刀差点刺在脚上也浑然不觉。


    
“夏想，到底还年轻……年轻人，悠着点，小心才能行得万年船。哦呢陈，你惹不起！”


    
……


    
哦呢陈正和金银茉莉在一起品茶，接过一个电话之后，扬手将手中珍贵的紫砂壶摔个粉碎，怒道：“废物，一群废物！活该被废！”


    
随后又觉得不应该在女儿面前失态，就又勉强一笑，说道：“没事，小麻烦，已经过去了。”


    
金银茉莉已经听到了什么，银茉莉扭过小脸，一脸疑问：“姐，你说夏想还会不会来品茶会？”


    
金茉莉没了主意：“估计不会来了……都撕破脸了。”


    
银茉莉却坚定地摇了摇头，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光亮：“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会来，而且还会做出让我们大吃一惊的事情。”


    
哦呢陈不敢相信地看着银茉莉，因为他是第一次听到银茉莉分析问题得出的结论，和他的看法惊人的一致。他沉吟片刻：“好好准备一下，晚上隆重迎接夏市长的大驾！”

第802章 底限,当面打脸


    
夏想在陪宋一凡买礼服的时候，接到了李财源的电话，李财源一是关心夏想的人身安危，二是向他汇报一下事情进展。


    
基本上，李财源的办事效率，还让夏想满意。同时，虽然汤化来为人不如李财源方正，但也有可取之处，在现阶段，也是他的左膀右臂之一。


    
李财源算是完全领会了他的意图，将事情布置得还算周密。也不是很急，今天是周六，能在下周之内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引爆就可以了。


    
下周，估计就转基因技术的争论，将会有一个结果出来，哦呢陈急不可耐地出手，就是想逼他就范而已。


    
今天的事情，让夏想确实动了真怒，他的底限是，原则问题不能谈，女人不能欺负，尤其是他身边的女人，别说碰，就是出言污辱，就是触到了他的逆鳞。


    
哦呢陈的手下付出的代价，但哦呢陈还没有！夏想今天就要再给哦呢陈一个教训，让他长长记性！


    
夏想没有想到的是，他正准备前往内阁楼参加品茶会之时，艾成文和古向国分别给他打来电话。


    
艾成文的电话，半是关心半是责备，对他被人人身威胁表示慰问，声称一定要查清事实真相，给他一个交待。同时对他和宋省长的千金在一起不出动警方保护，委婉地表示了批评，并且要求他务必保证省长千金的安全，否则市委拿他是问。


    
艾成文做足了姿态，夏想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市委书记，是郎市的一把手，常务副市长在郎市也能被人人身威胁，传了出来，丢人的是他，他必须摆正态度。有没有能力维护好治安是一方面，表面的官样文章必须做足，否则就是市委书记的失职。


    
古向国的语气就十分严厉了，虽然也先对夏想被人人身威胁表示了慰问，不过随后话题一转，又指责夏想不该当众发表不当言论，容易误导群众对公安机关失去信心，也会让市委市政府失去公信力。


    
“古市长，我倒想问您一句，是我在群众面前说几句话的负面影响大，还是一名常务副市长在饭店被人当面威胁负面影响大？漂亮话好说，实事不好做。”夏想虽然口气还算恭敬，实际上他对古向国的态度颇为不满，“郎市的现状谁都心中有数，不在老百姓面前说几句实话，老百姓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不要以为老百姓好糊弄，实际上在他们眼中，我们才是把头埋在沙土里面假装充耳不闻，却不知道已经露出丑陋的屁股的鸵鸟！”


    
古向国被夏想的比喻气怒了：“你是常务副市长，代表的是市委市政府的形象，以后在外面说话，要先想好立场再说，要时刻牢记一点，你是替党说话，还是替老百姓说话。”


    
夏想笑了：“古市长，您的话的意思是，党和老百姓之间是对立关系了？”


    
“你……”古向国被夏想抓住了话里的漏洞，一下噎住了，要是他的话传到省委领导的耳中，一个党和百姓是对立关系的大帽子扣下来，非要给他下一个党性不过关的结论不可，就是政治上的大事！他想摔了电话，又觉得太失面子，想了半天才想出一句，“大学城项目发生了纠纷，有农民工跳楼自杀讨薪，你身为主管副市长，适当时候要出面解决一下。”


    
果然踢皮球给他了……好说，好说，解决麻烦一向是他最擅长的手段，和一些官僚最怕和农民工打交道相比，他和农民工之间有天然的亲近之意。


    
一个大学城项目就想将他拖死？想也不要想，不要忘了，他是建筑出身，知道每一个项目背后，都有一系列的见不得阳光的暗箱操作，不好意思了，他接手大学城项目，也有要从中顺藤摸瓜的意思。


    
“是，我会密切关注大学城的纠纷，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夏想似乎就诚心要给古向国上眼药，“常务副市长在外面吃饭也会被人人身威胁，会不会让市民对郎市的治安产生信任危机，就是政府也压不过黑势力了？我建议市委就郎市的治安问题，专门召开一次常委会进行研究。”


    
古向国明知夏想是故意气他，却又没有办法回避这个问题：“这个问题确实要好好研究一下了……”心里却说，不是没有研究过，而是出于种种原因，知道根源所在，却没人敢动哦呢陈。


    
想到哦呢陈，古向国心中又想，怪不得有人早就警告过他，说是夏想表面上看温文尔雅，真要发作起来，也是冷酷无情的一面，他一开始还不相信，因为在他眼中，夏想根本就是一个绵软、温和的年轻人，看不出有手腕的一面，也看不出强硬的一面。


    
眼下才一个月的时间不到，夏想的手腕和强硬，让他有了初步的体会。没想到夏想敢跟哦呢陈硬碰硬，郎市自从哦呢陈崛起之后，还没有一个人敢和哦呢陈正面过招，他没有，艾成文也没有，夏想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不过想到哦呢陈的心狠手辣和庞大的势力，古向国对夏想和哦呢陈之间的碰撞，一点也不看好夏想。强龙难压地头蛇，夏想在燕市根基深厚，但在郎市，哦呢陈经营多年了，处处是他的人，夏想怎么和他斗？


    
就等着看夏想认输低头的时候，他会不会灰头土脸好了。


    
对于古向国的猜测，夏想并不知道，他知道的是，当他和盛装打扮的宋一凡出现内阁楼时，出来迎接的金茉莉明显怔了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确实是无奈，真让银茉莉说对了，夏想来是来了，却真是带来了惊喜——他带着女伴出席品茶会，含义就是，想对他用美人计，休想。


    
因为他旁边的女孩——确实是女孩，虽然一身礼服衬托得她的身材婀娜多姿，而且前凸后翘，完美傲人，不过她的脸庞纯净而优美，但稚气未脱，尤其是她清澈的眼神，一看就知道是未经染污的纯真少女——宋一凡的犹如雪莲之美，让金茉莉也羡慕不已，不由自主在心中暗暗比较自己和宋一凡之间谁的优点更多一些。


    
金茉莉在意的是夏想身边的女子，而哦呢陈的目光却落在夏想身后四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身上。


    
四个人，都年纪不大，但人人一脸肃杀之气，冷峻而凛冽的眼神，让哦呢陈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的出身，心中一沉，夏想以市长之尊，带领四个保镖赴宴，是来当面挑衅来了？


    
内阁楼座落在郎市市南民生胡同之中，位置稍偏，四周环境安静，确实适应品茶会友。装修风格独特的内阁楼茶楼，复古气息浓郁，仿佛是古代高官的宅院。


    
哦呢陈携二女出门相迎，算是给足了夏想面子。夏想和哦呢陈握手，脸上的笑容亲切而温和：“陈总，我来介绍一下……宋一凡，我的小妹。”


    
小妹？没听说夏想有妹妹？哦呢陈暗中打量宋一凡几眼，今天有关夏想吃饭被人骚扰的传闻，现在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他当然也心中有数。不过初见之下，还是有点不太相信如此漂亮的女孩会是宋朝度的女儿？


    
宋朝度的长相，哦呢陈当然清楚，不如他相貌堂堂，怎么会生出和金银花不相上下的一个千金？随后清醒之后，哦呢陈才自嘲地一笑，心中暗骂自己真是不分场合地比较起自己女儿和别人女儿谁更优秀了，真是糊涂了。


    
既然夏想没有介绍宋一凡是宋朝度的千金，他也就没有点破，就只是表示了欢迎，夸了宋一凡几句。


    
宋一凡虽然表面上落落大方，但她骨子里还是小女孩，第一眼见到金茉莉就十分惊讶了，等再看到银茉莉时，就一下惊叫出声：“夏哥哥，你可真厉害，从哪里认识的一对姐妹花？长得太像了，也太漂亮了，真是奇迹，陈先生，你太幸福了。”


    
如果说以上的话还算应付了场面，让人听了比较舒坦的话，接下来她又说了一句，就让人啼笑皆非了：“谁要是娶了她们中的一个，万一抱错了人怎么办？”


    
一句话闹了金茉莉一个大红脸，但她又确实喜欢宋一凡的爽直和单纯，上前拉住宋一凡的手，小声说道：“嘘，小妹，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告诉别人。其实我和妹妹之间有一个可以区分的特征，一般人不知道的……”


    
夏想和哦呢陈见面，一点也没有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表现，两人和气地握手，热情地说笑，仿佛今天早些时候发生的事情，威胁夏想的人不是哦呢陈的人，而被威胁的人又不是夏想一样，就让旁边知道内情的人暗暗感叹，政客和商人一样，都是天生的演员。两人看上去谈笑风生，说不定心里都十分痛恨对方，恨不得拳脚相向。


    
随后，夏想为哦呢陈介绍了随同他一起前来的四个人。


    
“陈总，我来介绍一下几位朋友，他们是来自燕市的投资商，因为他们有些投资项目可能和陈总有合作的可能，我也就没有和你打招呼，就自作主张领他们前来，陈总不会不欢迎吧？”


    
不欢迎也来了，哦呢陈能说什么？当然夏想事先没有打招呼的做法不是让他憋闷的理由，而是他从旁边手下人的愤怒的眼神就可以看出，眼前的四个人，正是对四小龙痛下毒手的四个人。


    
好一个夏想，前来赴宴，还要给他上眼药，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挑衅，是向全郎市宣告，夏想带人上门打脸来了！


    
中午收拾了你的手下，晚上带人来你的地盘品茶，怎么样，不请喝茶是不给夏市长面子，请喝茶，就好象他低头认错一样，夏想，真有一套，根本就是故意让他难堪来了。


    
但哦呢陈又必须忍着，场面上的事情不能圆场，是他不会做人。况且今天他临时改变了主意，将原本邀请了三五人的品茶会一下扩大到三五十人的品茶大会，就是为了防止夏想公然的报复，没想到，夏想来了一手绵里藏针，给他吃哑巴亏，还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哦呢陈直气得七窍生烟，尽管他痛恨四小龙不会办事，一件威胁的事情也能闹成行凶伤人，他们被废也是活该。但骂归骂，毕竟也是他的手下，就算再不成器，也得他亲自出手修理才行，打狗还得看主人，不看主人的话，就是对方准备连狗和主人一块儿打了。


    
夏想找上门了，气定神闲，身边有美相伴，意思是，美人计对他无效。又有四人随行，含义就是想动粗，随时奉陪！


    
好，好，好一个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的夏想！


    
哦呢心里滴着血，但脸上却陪着笑：“欢迎，欢迎之极，夏市长的客人，就是我的贵宾，请，里面请！”


    
一行数人进到茶楼之中，茶楼之中已经宾朋满座。夏想右边有宋一凡挽住胳膊，闭月羞花貌，左边有金茉莉笑意相伴，沉鱼落雁容，再加上他本人年轻俊朗，身后又有四人一脸冷峻追随，一出场，就震惊了所有的人。


    
不认识的人都窃窃私语，他是谁，有什么来历，是哪家的富少？还真是前呼后拥、风光无边，让人羡慕。


    
不料等哦呢陈开口介绍却是：“诸位，这位是郎市新任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夏想。”


    
话一说完，现场就响起座椅乱响的声音，不少人站了起来，以示恭敬。


    
什么？他就是夏市长？这么年轻这么英俊又这么……许多人无法形容自己的震惊，见多了严肃的官员形象，或是大腹便便，或是秃顶弯腰，还是第一次见到夏想一样既年轻又英俊的官员，关键还是，他身边美女环绕，身后四人好象是保镖，哪里有如此拉风的常务副市长？


    
当然，知情人士更震惊的是，刚刚中午不是夏市长和哦呢陈起了冲突，听说夏市长废了哦呢陈的人，现在夏市长又成了哦呢陈的座上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再看身后的几人的架势，聪明者就都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夏市长威风十足前来赴会，是故意找回场面来了。好，有好戏看了，在郎市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被哦呢陈威胁之后带人上门的人，尤其是夏想还是常务副市长，够劲，够强悍。


    
常务副市长要公开挑战地下组织部长，有好戏看了，谁会笑到最后？


    
哦呢陈介绍完毕，现场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换成从前，在场的众人都是郎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夏想就算是常务副市长，大家也顶多场面上意思一下，站起来鼓鼓掌，就算给足了面子，因为郎市人人都知道，一个市委常委还没有哦呢陈能量大。


    
但今天的掌声热情而持久，不少人目光热烈，是因为今天夏想的现身，打破了郎市的一个怪现象，是第一个敢正面迎接哦呢陈挑战的政府官员！


    
人群中不少人对哦呢陈在郎市霸道多年，颇多不满，不过敢怒不敢言，夏想今天的举动，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振，都暗暗猜想，莫非郎市真要有大变了？


    
夏想拱手向众人示意，还和几个热情伸手的人一一握手。他自然清楚当场的人是郎市工商界有影响的人物，估计不少还是哦呢陈的对手，能团结就团结，能拉拢就拉拢，也是他今日前来的本意之一。


    
今天前来茶会的另一个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当面给哦呢陈一个警告！


    
随后各自落座，由哦呢陈致开幕词。


    
茶会类似于酒会的性质，所有人都坐在大厅之中。夏想的座位是哦呢陈特意安排在最中央，他坐在上首，右侧是宋一凡，左侧是金茉莉和银茉莉，萧伍等四人坐在下首，和夏想寸步不离。


    
哦呢陈的开幕词并无新意，无非是欢迎大家光临，以后内阁楼将会成为郎市最高档的茶楼，最好最贵的茶叶，以及市面上最珍稀的茶叶，只有内阁楼独家拥有，最后是照例说一些吉利的话，然后又郑重其事地感谢了夏市长百忙之中亲临茶会现场，等等。


    
不少人才回过味儿来，仔细一想今天的茶会确实有点蹊跷，政府方面只请了夏想一人，其他和哦呢陈关系密切的市委常委，一个也没有到场！


    
是了，今天的茶会，是特意为夏想一人准备的，不管是鸿门宴，还是陪罪敬茶的谢罪宴，今晚，有望成为郎市的一次重大的风向标，谁胜谁负，有可能会对郎市的局势产生深远的影响。


    
人心各异，猜测不断，随后，在哦呢陈的力邀之上，夏想上台讲话。


    
“我刚来郎市，对郎市有三点印象最深刻……”夏想一脸微笑，态度十分平和，站在台前，确实风度翩翩，“第一点，郎市的车牌，百分之七十以上是京城牌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郎市是京城的近郊。”


    
这一句话说出，不少人都脸色一变，身为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说出这样的话，绝对有潜藏的政治所指。


    
果然，夏想第二句话一出口，就让更多的人暗暗心惊。

第803章 巧手,周密之局


    
“郎市连接京津，身在燕省，是优势，但也是劣势，容易让人这山望着那山高，更有人身在曹营心在汉，或者自恃有京城的后台，不把市委市政府放在眼里，甚至不把省委放在眼里，在此我要强调一句，中国没有黑社会的土壤，黑恶势力可以猖獗一时，但绝对不会猖獗一世！”


    
好一记响亮的耳光！


    
哦呢陈站在夏想身边，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不可遏制的怒意。


    
他愿以为夏想肯来，就算有挑衅之意，在他的地盘上，也多少要给他几分面子——再说郎市不给他哦呢陈面子的人，现在还没有——不想夏想当众打脸，直截了当地抨击黑恶势力，而他还在一旁赔着笑脸，相当于伸脸过去，主动让夏想打得啪啪之响。


    
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疼，真疼。丢人，丢大人！


    
哦呢陈十分愠怒，但今天的局面是他自己造成的，有苦说不出。就算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天夏想遇袭事件他是幕后黑手，但所有人都假装不知，他更不会公开承认。


    
夏想就是拿准了他不敢公开承认的软肋，借他举办的茶会之际，公开向郎市的黑恶势力宣战，也等于是在他的地盘上向他宣战，他凭什么？就凭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就想在郎市打开一片天地？就凭他身边的四个人就想打败他在郎市经营了许多年的盘根错节的地下势力？


    
说狠话容易，做狠事却难。哦呢陈强压怒火，努力保持一脸平静地看了侃侃而谈的夏想一眼，心中却想，不出几天，你在市委就会遭遇到巨大的阻力，还有大学城项目也会让你焦头烂额，夏想夏市长，不要以为废了我几个人你就胜利了，我们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如果不是哦呢陈逼迫过紧，如果今天没有宋一凡受屈，夏想也不会在公开场合向哦呢陈宣战，但今天不管是哦呢陈约束手下不严，还是他的手下见色起义，自作主张污辱宋一凡，都让他怒不可遏，决定狠狠敲打一下哦呢陈。


    
既然废了他的几个手下，仇已经结下了，矛盾已经公开化了，逃避不是夏想的风格。尽管他的性格大半还是绵里藏针多一些，但有时候也要冲冠一怒，才有震憾力。


    
“第三点，也是我体会最深的一点……”夏想忽然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幽默地说道，“我非常羡慕陈总，他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别人想有一个千金都求不得，他却有一对如花似玉的千金。都说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小，不到深圳不知道钱少，我再想加上一句，不见到金茉银莉，不知道结婚太早。”


    
“哈哈……”


    
众人都哈哈大笑，作为对夏想的热情回应。哦呢陈也在一旁满脸笑容，轻轻鼓掌，似乎是满心的欢喜，其实心中还是一阵冷笑，对夏想翻云覆雨的手段佩服之余，也是颇为不以为然。如果夏想真敢动了他的女儿，他就是拼了鱼死网破，也要让夏想交待在郎市。


    
众人都以为夏想发言完毕，没想到夏想等众人笑完，伸手一指台下：“今天我要隆重向大家介绍几位来自燕市的朋友……”


    
众人的目光随着夏想手指的方向望去——萧伍等人起身，冲众人点头致意，依次来到台前，规规矩矩地站在夏想身旁。


    
哦呢陈有火发不出，心中郁闷之极。本来他今天的如意算盘是中午恐吓夏想，晚上拉拢夏想，在他巧妙的推手之下，夏想一惊一乍之后，再受到他的礼遇，肯定会乖乖的就范。不成想，夏想不但中午废了他的人，晚上又在茶会上反客为主，就让他只觉胸中十分憋闷，尽管心中还是轻视夏想，却又不得不佩服夏想此人，手段层出不穷，让人防不胜防。


    
机会难得，夏想才不会错过，也不理会哦呢陈眼中的不满，还是依次介绍说道：“这位是萧伍，燕市江山房产的总经理。这位是钟山，燕市江山娱乐公司的总经理。这位是柯林，燕市江山农业技术公司的总经理。这位是毛作天，燕市江山科贸公司总经理。几位燕市的贵宾来到郎市，准备投资郎市的房地产、娱乐、农产品开发和销售以及石油、烟草行业，总投资额不下于10亿！”


    
此话一出，如一枚重榜炸弹，直炸得在场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此时此刻众人才明白，刚才夏想所说的狠话，可不仅仅是说说而已，而是真刀真枪，以上几人的投资方向，全是哦呢陈涉及的行业，不言而喻，就是抢生意来了。


    
10亿的巨额投资，虽然和哦呢陈庞大的产业相比不值一提，而且挤挤水份或许只有5亿左右，但如果有足够的政策扶植，还是能对哦呢陈在郎市的产业造成不小的冲击。关键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一场资本狙击战，是要对哦呢陈形成政策上打击、经济上冲击，如果再有暗中狙击的包围之势，郎市，还真有可能上演一场大战。


    
一瞬间，所有人都对夏想刮目相看，目光之中充满了热烈和敬佩。冷静、审时度势的发言，机锋妙语的转折，最后犹如神来之笔的介绍萧伍几人，布局之巧妙，安排之周密，都让众人叹为观止。


    
不到30岁的常务副市长，手段和心智之高，让不少人暗暗吃惊，都不约而同地想，哦呢陈算是遇到了真正的强有力的对手了。


    
在郎市，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和夏想一样，既是市委的高官，又有强硬的手腕和权谋，更有强有力的经济班底，关键还有一点，不怕人身威胁，敢直面哦呢陈的黑手，确实是一块硬骨头。


    
不，是钢板，哦呢陈今天先是一脚踢到了钢板上，伤了几根脚指头，现在又被钢板当众砸了头，估计现在已经眼冒金星了。


    
哦呢陈确实眼冒金星，只差一点就吐血了。夏想步步逼近，明暗两手，一次反击就让他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他在郎市纵横数年，还是第一次被人逼到墙角。


    
主要是夏想算计得太精明了，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他原以为夏想会站稳脚根，会有了班底之后才敢有所动作，万万没想到，夏想的反击犀利而让人目不暇接。


    
大意，大意了，尽管他也摸过夏想的底，自认对夏想还算了解一二，但也清楚夏想许多深层的秘密，他不可能知道得清楚。他也分析过夏想的性格，绵里藏针，多用迂回之策，今天发生的一切让他明白了一点，夏想此人，不可以常理度之，他还有大刀阔斧、直来直去的一面。


    
哦呢陈就更坚定了要继续攻坚夏想的决心，他相信凭借他的手腕和实力，终有一天，会让夏想败走郎市，或者，在他面前低头认输！


    
夏想见效果达到，哈哈一笑：“如果在座的各位谁资金紧缺，需要寻找合作伙伴，眼前就是大好时机，不可错过。好了，我已经喧宾夺主了，就不再废话了，谢谢大家有耐心听我讲完，而且在期间没有一人借故上厕所，我很荣幸。”


    
最后一句妙语，又将气氛转为热烈，现场再现热烈的掌声。


    
哦呢陈气归气，确实叹服夏想的口才。他平生最大的短处就是口才不行，好不容易现在不再因紧张而导致口吃，但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发表演讲还是吃力，更不用说和夏想一样侃侃而谈并且言语机锋了。


    
真是羡慕嫉妒恨。


    
夏想下台，哦呢陈也没有再上台讲话，茶会进入了分别交谈的阶段。别说，夏想抛出了巨资的诱饵，立刻吸引了在场不少商人的注意力，他们争相围住萧伍等人，都希望有资金落到自家身上。


    
对于郎市来说，上千万的投资就算不小的项目了，何况是10亿巨资。萧伍等人来自燕市，想要打开郎市的市场，就需要合伙人。


    
所有人都想当萧伍的合伙人，从天而降一笔巨资，人人得而求之。


    
夏想坐在座位上，一脸笑意，看着萧伍等人被众人众星捧月一样围在中间，再看远处的哦呢陈假装一脸淡定，其实眼中怒火中烧，他暗暗一笑，好戏才刚刚开始，哦呢陈不要急，以后的路，还很长。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到金银茉莉的身上，见双姝一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另一人眨也不眨地盯着宋一凡，不觉好笑，对两人说道：“我发现了一个可以分辨出来你们谁大谁小的办法……”


    
“是不是真的？别骗人。”金茉莉抢先说道，一脸好奇。她对今天夏想和爸爸之间的过招，虽然也清楚爸爸被夏想气得够呛，但她不是心思复杂之人，并没有完全放在心上。


    
“他骗你的，你一开口就上当了，姐姐，你真笨。”银茉莉白了夏想一眼，眼中怒火熊熊。夏想逼得爸爸步步败退，她恨不得亲自上阵对付夏想，只可惜，她空有一腔怒火，却只能生生气而已，因为她也想不出来什么对付夏想的好办法。


    
“上当？上什么当？”金茉莉还没有醒悟过来，却被银茉莉敲了一下脑壳，她和银茉莉虽然做不到心意相通，但也是彼此无比熟悉，一下就又想通了，“我明白了，原来夏市长就是故意发坏，好啊，我生气了。”


    
金茉莉噘嘴、扭脸，给夏想一个后背，撒娇的意味一览无余。


    
她一撒娇，银茉莉气极，宋一凡也不干了，伸手抱过夏想的胳膊，一脸挑衅地看向金茉莉：“茉莉姐，你今年23岁了，怎么还没有男朋友，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对了，我正好认识一对双胞胎男生，介绍给你们姐妹正好。”


    
金茉莉见宋一凡有吃醋的意味，咯咯地又笑了：“小妹妹，你才多大就开始吃醋了，可不得了，以后得吃多少年的醋？还有，千万别吃夏市长的醋，以夏市长的风度，他走到哪里都是受人瞩目的中心，可是一个女人杀手。”


    
“我才没吃醋，尽胡说，我吃茶。”宋一凡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松开夏想的胳膊，还真吃茶去了。


    
说话间，有一个人凑了过来，主动自我介绍：“夏市长，我叫李理，是郎市建行东安支行的行长。”


    
建行的行长？夏想打量了李理一眼，见他年纪约35岁左右，人长得挺精神，个子挺高，乍一看，和方格长得有几分相似，不由让他心生好感。


    
夏想主动伸手：“李行长，你好。”


    
李理忙双手握住夏想的手：“早就想认识夏市长，一直没有机会，今天有幸在内阁楼遇上，真是荣幸。”


    
客气几句之后，李理就和夏想交换了名片，然后告辞而去。他的分寸把握得很好，来去都不让觉得突兀，就给夏想留下了良好的印象。


    
曲终人散的时候，哦呢陈送夏想一行到门口，他紧紧握住夏想的手：“今天本来想单独和您聊聊，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希望以后有机会还可以和夏市长品茶会友。”


    
“茶之道，讲究的是心平气和，讲究的是顺其自然，时机一到，别说和陈总品茶会友了，就是把酒言欢也没有问题。只是现在郎市不太平静，我静不下心来好好品品陈总的好茶。等什么时候平静了，一定会和陈总坐一起，谈谈茶经。”


    
松手之时，哦呢陈发现手中多了一样东西，借着灯光一看，不由脸色大变——是惊仙居天字第一号雅间的房卡！


    
茶会风波让夏想一夜成名，当然不是家喻户晓的成名，而是在郎市的工商界之内，夏想的大名一夜之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同时让所有人都大感兴奋和期待的不仅仅是夏想和哦呢陈之间几乎已经摆到明面上的过节，而是萧伍几人放出了10亿投资的风声。


    
当晚，宋一凡非不去宾馆，就睡在了夏想的床上。夏想无奈，只好睡了沙发。还好一晚上宋一凡没有折腾，睡得很香。只不过天亮之后在夏想上厕所的时候，迷糊之中忘了关门，被宋一凡推门进来，闹了个大红脸。


    
周日一天没什么事情，夏想就陪宋一凡到处走走转转，正好他也没有怎么逛过郎市，就带着她走遍了郎市的大街小巷。至于大学城的农民讨薪事件，夏想没有理会，他有意拖上一拖，因为他早就了解到大学城项目欠薪不是一天两天了，在没有新的资金注入的前提之下，三角债就是一个谁也解决不了的怪圈。


    
他要跳进去就只有一个结果：套牢。


    
本来说好下午宋一凡就回京城，夏想开车送她，不料宋一凡打了电话回学校，得知周一没有什么重要的课，她还没有玩够，不想回去。夏想拿她没法，谁让她人又小又古怪精灵，还又会撒娇，只好由她。


    
晚上，夏想和李财源见了一面，得知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大为放心，鼓励了李财源几句，又想起了什么，说了一句：“大学城项目现在归我管辖了，有些事情可以顺藤摸瓜了。”


    
李财源十分激动地说道：“太好了，我有一个老同学以前在大学城项目工作过，他了解一些情况。”


    
夏想呵呵一笑：“好，有时间见个面，认识一下。”


    
第二天一上班，就有两个突然的变故，一是涂筠要去京城出差，到农业部洽谈一个项目，二是艾成文要去京城开会，本来以为要有正面冲突的转基因技术的讨论，先搁置了下来，要等艾书记回来后再说。


    
虽然转基因问题搁置了，但古向国主持了政府工作会议，研究部署下一步的工作重点。会议上，古向国先是就郎市几大支柱产业的现状进行了总结，最后又着重指出，郎市农业大有可为，一定要紧抓每一个项目，不能放松，尤其是农业部专家在郎市考察之后，对郎市土地资源给予了高度评价，认为郎市可以借助距离京津近的便利条件，积极推广新兴农业，发展房地产业，等等。


    
大京城经济圈的正式落成，日益逼近，作为环京城经济圈最近的郎市，有望首当其冲成为第一批试点城市，从先行者的角度考虑，放开农业上对转基因技术的限制，也部分符合郎市的利益。


    
但符合郎市的利益，是符合为官者的利益，许多时候，官员和百姓的利益不一致，两者之间有巨大的鸿沟。官员和百姓之间脱节，不得不说是制度的悲哀。


    
但在现有的体制之下想要有所作为，又必须尽最大可能地适应体制。有人利用体制的漏洞为个人谋取福利，就有一心为民者同样利用体制的漏洞，为百姓谋福。


    
古向国讲话完毕，几名副市长不等夏想发言，就都纷纷附和，显然也是不承认夏想作为市政府之中二号人物的地位。


    
古向国一脸微笑，并不制止副市长们故意冷落夏想，而是冷眼旁观。夏想就知道，哦呢陈还手了，而且还是正面还手，意思是告诫他，暗中的较量先告一个段落，正面的政治倾扎，不过才刚刚开始！

第804章 较量,寸步不让


    
夏想当然知道利害关系，但他不是被吓大的，也从来没有在打压面前退缩过，就等众人的掌声一落，才说：“同志们的态度很积极，工作很热情，让我很受鼓舞，但有一点可能大家没有弄明白，眼见大京城经济圈就要提上日程了，作为离京城最近的郎市，又是如何对自身进行定位？难道说，政治上疏远省委，经济上附庸京城，就甘愿沦落成三流城市了？”


    
此话一出，古向国顿时脸色大变，夏想，太咄咄逼人了！


    
夏想并非是故意和古向国作对，古向国是市政府一把手，在政府班子里拥有绝对的权威。但他身为常务副市长，也有极大的发言权。古向国不但没有给予他足够的尊重，还明显有架空他的意思，而且还联合涂筠以及几名副市长，让他在政府班子之中，连一个正常发言的次序都被剥夺了，做得有点过头了。


    
古向国和哦呢陈之间是密切合作的关系，已经毋庸置疑了，涂筠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夏想从李财源的身上，多少也推断出了一点。杨彬是一根关键的线，也是一个突破口，他正在寻找最合适的机会点燃。但在暗中布局的同时，在市政府之中应有的地位，也必须争取。


    
否则，他在政府班子没有权威，说话没人听，想要开展工作也没有可能。


    
背底里的较量要取胜，明面上的争斗，也要寸步不让。政治上的发言权是基础，没有常务副市长的权力带来的巨大光环，他想在郎市站稳脚根，想为老百姓做实事，想获得背后人物的认可，只能是天方夜谭。


    
既然古向国处处都想压得他抬不起头来，他是副职，也要顽强地抬起头，和古向国据理力争。


    
天大地大，利益最大，对方抬出农业部，许之以利，夏想就举起大京城经济圈的大旗，诱之以利。


    
古向国很威严地扫了夏想一眼：“夏想同志，郎市的定位，自然有市委市政府集体讨论决定，你不要信口开河，说话时，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很严厉的口气，就是要当众呵斥夏想。


    
古向国话一说完，五名副市长中，以邵丁为首，至少三人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似乎在等着看夏想出丑。


    
夏想一点也不生气，脸上居然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古市长，郎市的定位确实是要市委市政府讨论决定，但不要忘了，大京城经济圈是省政府和京城签定的协议，在省政府的规划之中，郎市的定位，必须不能脱离省政府的大方向！”


    
夏想的反击相当有力，等于明白无误地告诉古向国，不要以为郎市天高皇帝远，可以一切由市委市政府说了算，大京城经济圈是燕省和京城之间的对等合作，郎市作为一个普通的地级市，对不起，没有资格和京城讨价还价。


    
而且大京城经济圈涉及到13个以上的市县，每个市县的定位，省政府有一盘大棋要下，郎市只是其中之一的一枚棋子，不是主帅。


    
古向国脸色变幻，被夏想反驳得无话可说。省委省政府有全局的统筹安排，郎市能不服从省委省政府的决定？开玩笑，小事上可以适当向京城靠拢，大事上面，还得省委说了算，郎市还不是京城的郎市。


    
古向国也清楚夏想从燕市直接空降过来，必然身负使命。省委对郎市的不信任和不满由来已久，但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对郎市动大手术，也是因为郎市的环境太复杂了，不但政治上有京城的势力扎根，还是哦呢陈暗中令人恐怖的影响力，外部手术不能根治，堡垒只能从内部攻破。


    
夏想，就是排头兵。


    
所以古向国才竭力压制夏想，却不想夏想年轻归年轻，行事手法老辣而且让人防不胜防，真是一个棘手的角色。


    
“照你说，省里想怎么定位郎市的角色？”古向国强压怒气，想给夏想出一个难题，“你在燕市呆得最久，和省里关系密切，了解省领导的思路，先给我们指指方向，也好让我们有心理准备。”


    
“呵呵。”邵丁附和着笑出声，“就是，夏市长给我们上上课。”语气之中，不无嘲讽之意。


    
夏想面对古向国对市政府强大的掌控力，却依然一脸坦然，不慌不忙地说道：“其实省领导的思路也好猜到一个大概，只要将环京城经济圈13个市县的各自优势列举之后，不难得出结论。凭借郎市的地理优势，郎市的定位大概在以下几个方向，第一，菜篮子和农业观光，第二养老、度假、休闲，第三，接收京城许多低附加值的工厂，成为京城的配套城市，或者说是京城的卫星城，等等，以服务和休闲为主，建造一座立足燕省，面向京津的新型郎市。”


    
古向国一脸沉思，低头不语。邵丁一脸惊讶，说不出话来。其他几名副市长都纷纷交头接耳，小声议论，对刚才夏想所说的思路，交流了一下看法，都对夏想提出的郎市的定位，表示认同并且大加赞赏。


    
定位准确、清晰，符合郎市的现状和长远前景。


    
就连古向国对夏想大有成见，也不得不承认夏想确实有眼光，他的提议不但囊括了自己和艾书记以前商议过的部分，还有许多想法很超前，也很符合郎市的现状，几乎没有遗漏之处。作为一名上任不到一个月的常务副市长，能将郎市看得如此透彻，实属不易。


    
夏想不但在对付哦呢陈之时有手腕有胆气，在政治层面，也是一个有见解有眼光的官员，古向国心里清楚，夏想越有才干，越有实力，就越对他的权威构成威胁，就必须加以压制。


    
就等涂筠回来之后，再好好商议一下对策，在政府班子里进一步对夏想的工作进行约束，将他的工作分散给几个副市长，将他架空！


    
古向国打定了主意，表面上却假装饶有兴趣地说道：“夏想同志的设想，确实有独到的见解，不过设想只是设想，又只是远景，华而不实，再说等省里定下方案之后，也许半年，也许一年，黄花菜都凉了。老百姓是有钱不买半年闲，我们制定相关政策，也要有可以立竿见影的效益才现实，否则就是空中楼阁了。所以我认为现阶段，还是农业部的新兴农业的试点推广可以为郎市带来实惠。其他诸如菜园子、农业观光，现在想想就可以了，还是留待以后再说好了……”


    
古向国说得轻松，也用的是半开玩笑的口吻，实际上还是讽刺夏想不切实际，好高骛远，嘴上说得漂亮，没有什么实用价值。


    
“农业部用3000万投资来推广新兴农业，说白了，就是推广转基因，用3000万就买走了郎市人民的食品安全，就让全郎市人民当了小白鼠，郎市人民还真是廉价，照我说，农业部不拿出3个亿，别想在郎市搞什么试点推广。”夏想很不客气地反驳古向国。


    
古向国十分恼怒：“夏想同志，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3000万的投资已经不小了。郎市的农业产业一直发展缓慢，虽然也引进了一些投资，但数额都很小，农业部的3000万已经是郎市最大的一笔农业投资了。”


    
夏想胸有成竹地笑了：“今天我刚刚和远景集团进行了接触，作为为燕市做出过突出贡献的大型集团公司，远景有意来郎市投资农业观光，初步计划是投资1个亿。”


    
邵丁正坐在椅子上用力向后仰，准备伸伸懒腰，夏想话一出口，他一下脱了力，椅子迅速回落，差点让他摔倒不说，还险之又险只差一丝就让他的脸和桌子来一次直接接触——他双手按住桌子才没有摔倒门牙，惊讶地看着夏想，一脸的难以置信。


    
古向国也是吃惊不小。


    
农业部许之以利，夏想不但一方面竭力反对，另一方面还拉来巨额投资，以1亿来力压3000万，真是一步好棋。而且是以投资农业观光的名义，分明就是故意挤兑农业部的试点推广。


    
古向国眯起眼睛，心中犯了难。1个亿的投资确实不小，用在农业观光上面，前景确实比试点推广广阔多了。但农业部的试点推广，不仅仅是投资的问题，还有政治因素必须考虑在内。


    
一方面是真正为了郎市的前景着想，一方面是接受农业部的试点推广可以为个人带来巨大的政治上的好处，只思索了不到半分钟，古向国就有了决定：“这件事情等涂市长回来之后，再深入研究一下。涂市长正好到农业部进行洽谈合作项目去了，或许她还能说服农业部加大投资力度。农业部的试点推广在全国有示范意义，也不能简单地以项目投资来看待。我的意见是，要综合考虑政治和经济的两重因素。”


    
古向国的态度不出夏想的意料，政治人物考虑问题的出发点，将百姓利益放到第一位的时候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少得可怜。如果古向国确实一心为百姓利益着想，也就不会先置转基因的危害于不顾，现在又对远景集团的1亿投资说不了。


    
涂筠去京城农业部，夏想也清楚她是做什么去了，跑部钱进，肯定是拉关系找项目去了，说到底，也是为了配合农业部来郎市投资所做出的一个友好姿态，表明了郎市的积极态度。


    
还有一点，涂筠也是回家和丈夫团聚去了，她的丈夫戴吕茂也在农业部工作，不过并不负责转基因项目。听说是市场司副司长，副司职务，享受正厅待遇。


    
戴吕茂的情况，还是李财源和汤化来告诉夏想的。


    
现在不能示弱，必须树立一个不服输的形象，夏想就很不满地提出了意见：“古市长，农业口归我管，涂市长却代表市政府到农业部联络工作，是不是手伸得太长了？我表示强烈不满！”


    
夏想的话在理，古向国就忙解释说道：“涂筠同志的情况有点特殊，她的丈夫在农业部工作，由她出面，可以更好地打打人情牌，你要从大局的角度考虑问题，不要意气用事。”


    
夏想才不是意气用事，他是故意提及此事：“说到打人情牌，我正好也认识农业部的一位司长，明天也去农业部跑跑关系，古市长，您有没有意见？”


    
古向国被夏想逼得无路可退，涂筠都去了，夏想要去也理所当然，只好答应：“可以，不过要注意坚持正确的立场。”他也只能如此说说了，夏想要是想方设法从农业部内部阻止试点推广，他也找不到理由拒绝。当然，他并不相信有这个能量。因为他很清楚，支持转基因的后台是如何的强大。


    
夏想见古向国点了头，就笑了一笑：“我明天一早动身去农业部，正好顺道再和远景集团接触一下，就投资农业观光的问题深入交换一下看法。机会合适的时候，我会向艾书记提议，提交到常委会讨论一下。”


    
古向国愣在当场，夏想一点面子不给，寸步不让，铁了心要和他唱反调唱到底了？他非常不悦地拂袖而去：“夏想同志，我希望你不要意气用事，更不要一条道走到黑！”


    
夏想也没接古向国的话，反而冲在座的几位副市长笑了一笑：“我希望我们不要成为郎市人民的罪人，世界上没有回头路可走。”说完，他也不顾众人一脸愕然，扬长而去。


    
副市长们都清楚，政府班子内部的不和，已经公开化并且白热化了。


    
邵丁望着夏想远去的背影，目光闪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下午，夏想和刘一琳碰了个头，就农业部的试点推广问题，交流了看法。刘一琳对转基因也是持全盘否定的态度，不过她对前景表示不太乐观，因为既然有哦呢陈的介入，在常委会通过的可能性极大。


    
“艾书记最后估计也会点头支持，农业部的试点推广，有方方面面的势力介入，很棘手。我的建议是，您最好见好就收，别弄得太被动了。”刘一琳对夏想最近的强势不太理解，不过她也是暗暗佩服夏想的手腕，竟然在和哦呢陈的交手之中，胜了一个回合。


    
不过对于夏想和宋一凡之间的关系，又多了一点男女关系方面的猜测，却又不问出口。


    
刘一琳和涂筠作为郎市核心权力层的两名女性官员，两人性格迥异，和涂筠的强势相比，她行事低调，风格温婉，就是有一点，心机比涂筠深沉多了。


    
在夏想看来，刘一琳比涂筠的从政之路更宽广。但他认同刘一琳的为人，并不一定就认可她的观点。


    
“有所为，有所不为，刘部长，有些原则问题不能动摇，一个国家想要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就要有底线，做人也是如此。国家如果没有底限，做人如果没有原则，都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刘一琳见说服不了夏想，摇了摇头：“算了，反正上常委会讨论的话，我会和您保持一致，再多的支持，我也无能为力了。”


    
夏想就对刘一琳的支持表示了感谢：“有时间请你吃饭。”


    
刘一琳轻笑一声：“真现实，我要是反对您的立场，别说请我吃饭了，会不会翻脸不认人？”她宜喜宜嗔的样子还真有诱人的风姿。


    
夏想哈哈一笑：“那倒不会，不过话说回来，刘部长既是组织部长，又是美女，想请你吃饭的人在郎市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能请动你，还是我的荣幸。”


    
刘一琳被夏想一夸，脸红了，白了夏想一眼：“你比我还小，敢调戏姐姐？”


    
……


    
晚上，夏想和连若菡通了电话，说明他明天要到京城一趟。其实夏想在农业部没有什么关系，但要想认识一两个司长，也不是难事。他到农业部并非为了转基因的事情，而是想打听一下风向，看看农业部对在郎市试点推广的决心到底有多大。


    
同时，也顺道送宋一凡回学校。宋一凡懒着不走，夏想再宠她，也知道学业不能放松。


    
远景集团投资农业观光的事情，夏想事先和连若菡商量过了，连若菡也表示同意。她相信夏想的眼光，而且在她看来，远景集团就相当于夏想的手臂，夏想需要的时候，指哪儿打哪儿。


    
晚上睡觉的时候，宋一凡又闹了一出乌龙。两天来，她一直睡夏想的床睡得好好的，今天晚上不知道怎么良心发现，觉得夏想总睡沙发不太好，就想和夏想换换。夏想不同意，她就一撒娇二耍赖三装哭鼻子，夏想就只好同意了。


    
睡到半夜，正香甜时，就听到客厅传来一声不太正常的动静，夏想急忙出来一看，哑然失笑，宋一凡不但只穿了内衣裸露在外，而且还掉在了地上——幸好地上铺有地毯，而且沙发也不高，才没有摔痛。更让他啼笑皆非的是，宋一凡抱着枕头，以一个十分不雅观的姿势，斜着大腿，肉光致致，侧躺在地毯之上，醒都没醒！


    
夏想就将她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他又睡了沙发。


    
第二天一早，就被宋一凡的惊叫惊醒了，她从卧室出来，叉着腰，冲夏想凶道：“夏哥哥，你昨天晚上肯定非礼我了，你看我的大腿都青了，腰也特别疼，你……太欺负人了。”


    
夏想眨了半天眼睛，没有说出话来，他真是比窦娥还冤！

第805章 麻烦,不请自来


    
吃过早饭，夏想开车和宋一凡一起前往京城——他的司机已经更换，由杨彬换成了李永，一个忠厚老实的中年人，他还算满意。不过去京城也有私事在内，就没带司机随行。


    
杨彬被他换掉之后，暂时没有领导使用，就留在了司机班随时被人使唤。


    
郎市离京城实在是近，一上高速没多久，京城就在望了。一路上宋一凡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尽说一些学校趣事，还给夏想讲了不少笑话，其中一个还真让夏想笑了半天。


    
“新入学的时候，大家都要上台自我介绍。一个男生上台，他大声说：‘我叫尤勇，我来自京城，我爱下棋。’他刚下台，就轮到一个女生上去，女生红着脸，声音特别小，好象蚊子叫一样：‘我叫夏棋，我来自燕市，我喜欢游泳。’结果全班哄堂大笑……”


    
讲完之后，宋一凡摇着夏想的胳膊：“夏哥哥，夏棋和你一个姓，你认不认识她？一个特别温柔特别细心的小女生，走路都轻手轻脚的。”


    
到了北大，才上午9点多。夏想开进校园，看到身边三三两两的学子，不由生发感慨，大学时光最让人留恋，不知不觉，他离开大学已经七八年了，再看一脸稚气的学子，不由摇头笑道：“和你们相比，我还真是老了。”


    
宋一凡却不理会夏想的感慨，也不知道她怎么胡思乱想的，忽然不高兴了：“真是的，我身上青了好几块，晚上一帮八卦的舍友肯定会问七问八，说不定还要问我有没有失身，烦死了。”


    
夏想愕然，一凡妹妹果然长大了，说话也越来越犀利了，直让他无言以对。


    
夏想没送宋一凡到宿舍楼前，他停好车，拉开车门，宋一凡却不肯下车，赖着不动：“我不想上学了，要不，我转学好了，麻帆他真的好麻烦。”


    
夏想笑了：“我先办事，等回来后再来学校看你，然后帮你解决麻烦。”


    
话音刚落，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法拉利跑车紧紧贴着夏想的车停下，离车门不过10公分，完全是堵死去路的嚣张停法。


    
一个十分瘦弱，穿着宽大的牛仔，头上几缕头发染黄，脚上耐克，手上名表，嘴里还咀嚼着口香糖，打扮很新潮却多少有点痞气的男生，靠着车门，斜着眼睛，一脸不满和不屑地看着夏想：“你谁呀？你怎么把宋一凡骗走了？小子，告诉你，宋一凡是我女朋友，你碰她一根手指头，我跟你没完。”


    
夏想自从步入官场之后，就再也没人叫他“小子”了，今天头一次被一个黄毛小子叫了一声小子，不由笑了：“我是谁你管不着，我倒想警告你，以后没事别烦小凡，否则，你就会给自己惹来麻烦。”心里却想，自己和十八九的小年轻一比，不是大叔也是一脸老相了，还有人没眼色叫他小子，难道他现在还真这么年轻？


    
小男生轻蔑地笑了笑，一张嘴就将口香糖吐到了夏想的奥迪车上，他围着奥迪车转了一圈，然后一脚踢在门上：“开一辆破奥迪，也好意思和我说话？郎市的牌照，原来是土包子一个，也配来京城？告诉你，我就叫麻帆，所以从来不怕麻烦。”


    
又来到宋一凡面前，嬉皮笑脸地说道：“一凡妹妹，他是谁？告诉我，他要是纠缠你了，我立马让他滚蛋。”


    
宋一凡哼了一声，有夏想撑腰，她嘻嘻一笑，抱住了夏想胳膊：“他……是我男朋友，我这两天一直和他住在一起，怎么样？麻帆，我很讨厌你，你知不知道？我的思想有多远，你就滚多远，行不行？”


    
“什么？”麻帆瞪大了眼睛，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你都和他发生了……天啊，连你也不纯了，北大还有纯洁的女生吗？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宋一凡，我跟你没完。”


    
麻帆伸手就要抓宋一凡的胳膊。


    
尽管刚才宋一凡的话有点过头了，夏想听了也有点脸红耳热，不过现在不是解释说明的时候，既然麻帆主动找上门了，就一次性解决好了，省得宋一凡再被他纠缠个没完。而且说实话，夏想也很不喜欢麻帆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拽样。


    
麻帆当着他的面想动手动脚，夏想岂能容他放肆？在郎市四小龙想对宋一凡无礼，就被他一怒之下废了手脚，麻帆虽然不是大恶之徒，也不能容他对宋一凡有半点侵犯，夏想轻一抬手，就将麻帆的手挡到了一边。


    
“放尊重一点，我再一次警告你，如果你再敢对小凡无礼，再有什么不安分的举动，你绝对会后悔！”夏想也护短，为了宋一凡，他还真成了最护短的大哥哥了。


    
其实以夏想的脾气，才懒得和麻帆较真，在他眼中，麻帆再不可一世，也不过是一个半大小子，和他一般见识，有点丢份，而且显得他好象欺负小孩子一样。


    
不过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麻帆别看年纪不大，人挺坏，伸手从车里拿出一个电棍，拿电棍的时候，不小心带出来不少东西，有春药和避孕套等东西，就让夏想顿时为之一惊并且愤怒，看他车上都随时带着的东西，不一定祸害了多少个女孩了。


    
麻帆打开电棍，火花直闪：“怎么着，服不服？”一边威胁夏想，一边冲宋一凡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敢随便就和别人上床，宋一凡，看在你爸是副省长的面子上，我饶你一次，但这个男人今天死定了。动了我的女人，妈的，不收拾你一顿，你不知道我有多大的来历。告诉你小子，你要倒霉了，知道我爸是谁不？我爸是京城副市长！”


    
京城副市长麻扬天是麻帆的爸爸？


    
麻扬天在京城市政府排名虽然不是很靠前，但他的分管一些重要的分工，负责建设、轨道交通建设等方面的工作，大权在握，尤其是在京城之地，建设和交通建设是重中之重，动辄数十亿上百亿的工程，都掌握在麻扬天手中，麻扬天也是京城的实权人物。


    
只可惜，他怎么生了这样一个不争气的儿子？


    
麻扬天在京城权势再大，他也就是副部级，说不入夏想之眼是夏想托大，但夏想还真不认为麻扬天是一号人物。因为别人他或许不清楚，但麻扬天他却记得此人，两年后，麻扬天被双规，后来不久，麻扬天被燕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维持了一审法院的死缓判决。


    
作为一个注定身败名裂的人物，他的儿子还在耀武扬威，真是可笑加可怜。


    
但每个人都是在张狂之时，不知道自己最终的下场是什么，麻帆现在就怒火中烧，恨不得将夏想打倒在地，狠狠踩上几脚才解气。夏想竟然得手了他最喜欢的宋一凡，就让他有一种被人戴了绿帽子的羞辱感，尽管宋一凡根本没有正眼瞧过他，在他眼中，宋一凡就是他的女人，谁也不能动一根手指头。


    
麻帆说完，伸出电棍就朝夏想捅来。


    
夏想刚刚收拾了哦呢陈的四小龙，没想到好久没来京城，一来就又遇到了麻烦，不由苦笑，最近真是不顺，人人见了他都想收拾他，好象他真是软柿子一样。


    
夏想可从来不是软柿子。


    
不等麻帆近身，他一脚飞出就踢中了麻帆的手腕，将他手中电棍踢飞，然后顺势一推，麻帆就后退几步，一屁股摔到在地。


    
麻帆哪里想到夏想这么厉害，摔倒在地之后，气得哇哇直叫，一下又看到了夏想的车牌，大喊：“你是郎市的，好小子，我记下你牌照了，回头让我姨好好整治你。告诉你，我姨是郎市市委常委、副市长，弄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夏想愣住了，还真是冤家路窄，郎市市委常委、副市长只有一人——涂筠。麻帆又口口声声说是他的姨，不是涂筠又能是谁？


    
原来涂筠还有一层京城副市长的关系！


    
涂筠在京城有后台，夏想清楚这一点，但并不是十分清楚她的后台到底是谁。政治上事情，有时不是一是一二是二那么简单，有些人会故弄玄虚，隐瞒不说真正的后台。有些人会天天将他的后台是谁挂在嘴边，人与人不同，也就形成了形形色色的官场文化和官场众生相。


    
涂筠虽然为人强势，但她也有有城府的一面，在后台是谁的问题上面，一直讳莫如深。今天算是无心插柳的收获，一个死缠烂打追求宋一凡的坏小子，竟然是涂筠的外甥，如此，涂筠的底线就在夏想面前露出了冰山一角。


    
有了冰山一角，涂筠的整个关系网暴露在他视线之内，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不提涂筠还好，一提涂筠，夏想本想简单教训麻帆一顿了事，心中就又立刻改变了主意，他上前一步，一把拎住麻帆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少在我面前嚣张，麻帆，我郑重警告你，以后离宋一凡远一点，否则，别说你姨是副市长，不管她是谁，她都保不了你。”


    
麻帆被夏想抓住，还一点也不服软：“有种你别走，我马上叫人过来，不收拾死你才怪。在京城你还敢跟我叫板，你算老几？我姨也正好在京城，一会儿就让她过来，看你还敢不敢跟我横？”


    
夏想一把把他扔到一边：“挪开你的破车，别挡我的路。”


    
麻帆差点又摔一个跟头，他知道动手的话他不是夏想的对手，就一下钻到车内，关紧车门不再出来，在里面打起了电话。反正他的车紧贴着夏想的车，他不动，夏想就走不了。


    
夏想见他一脸得意的变态模样，心想看来在正戏上场之前，要先在京城和涂筠过一招了。


    
麻帆打电话搬救兵，夏想也不闲着，也拿出了电话，打了一个电话出去。他今天前来京城可是孤身一人，可不能吃了眼前亏。


    
麻帆打完电话，还故意打开车窗：“哈哈，你等着，一会儿就有给你颜色看了。我真可怜你，开一辆破奥迪就敢来京城耍横？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跑还来得及，不过跑得了人跑不了车，你惹了我，今天就等着被好好修理一顿吧。”


    
夏想一抬脚，“咚”的一声踢在车门上：“有种下来，躲在车上算什么好汉？”


    
麻帆锁紧了门：“有种你上来？我呸，一个乡巴佬还敢来京城撒野，知不知道什么叫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小？娘的，等一下给你松松骨，让你享受一下京城人民的热情的服务。”他嘟嚷着骂人也就算了，还出言不逊地威胁宋一凡，“宋一凡，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我，否则，就算你爸是副省长，我也有办法让你乖乖地听话。”


    
还是真贼心不死，夏想大怒：“麻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远离宋一凡，否则，就算你爸是副市长，我也有办法让你乖乖地低头。”


    
夏想说话之时，语气之严厉，眼神之冷峻，让麻帆不由自主吓得一缩脖子：“我才不怕你……”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汽车的响声，回头一看，数辆警车呼啸而至，显然，是麻帆的救兵到了。夏想原以为麻帆是请动了涂筠，没想到叫来的却是警察。


    
一看共出动了四辆警车，到底是副市长的儿子，威风不小，想起曾经在某北方海滨城市任职的红二代，他对外宣称他的儿子和平民一样，从不出动警力护送，实际上每次上学都是秘书出面，兼警车开道和护送，是低调的威风八面。


    
与他相比，麻帆身为京城副市长的儿子，在京城横着走路，也完全可以理解了。


    
警车停下之下，从四辆车上面下来七八名警察，还有一人是秘书打扮，戴无框眼镜，脸上刮得干干净净，长得十分机灵，他一下车就来到麻帆面前，一脸关切：“麻少，出了什么大事？谁胆大包天敢惹你？”


    
麻帆一见救兵到齐，就又唬着脸从车上下来：“孙叔，就是他，郎市来的一个乡巴佬，长得跟大叔一样，还泡女大学生，一看就不是一个好人。赶紧抓了他，关他十天半个月，看他老实不老实。”说着说着，他忽然咧嘴大哭，“他不是个东西，他把我的女朋友骗走了，我不活了……”


    
夏想在一旁看得连连发笑，好歹麻帆也是堂堂的副市长的儿子，怎么跟一个小丑一样？不但颠倒黑白，还撒波打闹，一点家教都没有。


    
官二代富二代怪不得成器者寥寥无几，都是被特权思想害了。开始是害人，最后反而会害了自己。


    
被称为孙叔的孙秘用手一指夏想，吩咐警察：“先抓起来，随便弄一个治安问题，拘留了再说。”


    
到底是副市长的秘书，颐指气使的样子，一看就是习惯了发号使令，张口抓人，眼皮都不抬一下，仿佛夏想就是一个任人宰割的路人甲。


    
警察立刻向前来到夏想面前，还好京城的警察多少有点见识，见夏想一脸镇静，他身边的女孩也是丝毫不见慌乱，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场中的一切，为首的警察名叫胡国立，他迟疑了一下，做出了一个让他事后庆幸了一辈子的决定：“同志，请出示证件。”


    
正是因为他的这个决定，才让他在事后没有受到牵连，在麻扬天倒台之后，算是逃过一难，没有受到连累。


    
夏想不慌不忙地拿过郎市人民政府的工作证，递给胡国立，胡国立一见上面的国徽标志，就心中一跳，等打开一看，差点没有拿住——他不是被想的级别吓到了，副厅级的官员在京城确实一抓一大把，他是被夏想的年轻给吓到了——他今年35岁了，才是处级，而且还是走了不少门路的关系。


    
胡国立揉了揉眼睛，才敢确信他没有看错，夏想，确实是29岁的副市长，就让他后背冒出了不少冷汗，好险，如果问也不问就把人抓走，别看夏想只是郎市的副市长，但他毕竟是副厅级干部，在现有的政治体制之下，官员的特权不容侵犯，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定在内。况且他这么年轻就是高官，没有后台和来历？打死胡国立他也不信。


    
胡国立立刻将证件还回夏想，还下意识地敬了一个礼：“打扰了，夏市长，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解释一下发生的事情经过，好不好？”语气很恭敬，态度很客气。


    
夏想见他态度尚可，也就配合他的工作，简单一说，又强调了一句：“胡队长，我建议你置身事外，要不就会惹祸上身，和收益相比，肯定是损失大。”


    
夏想的话就让胡国立更加断定，今天的事情，是神仙打架，他是凡人，离得近了，除了遭殃之外，绝对没有一点好处。


    
孙秘见胡国立不抓人，急了：“老胡，怎么还不动手？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快抓了他，替麻少解气。”


    
孙秘是麻市长的亲信，得罪不起，胡国立忙到孙秘面前，耳语几句，孙秘脸色一变，看了夏想几眼，就又来到麻帆面前，小声说了几句什么，麻帆忽然大声嚷道：“不行，我不管他是谁，就得抓了。”


    
他不光说，还动手，从车上拿过一把甩棍，冲着夏想的奥迪车就是一顿乱砸！


    
夏想也不拦着，冷眼旁观，就又听到远处有汽车驶来，他扭头一看，笑了，涂筠终于来了。

第806章 插曲,冲突升级


    
涂筠的专车夏想当然认识，能在北大的校园之内和涂筠见面，因为麻帆的事情而起了正面冲突，夏想倒想看看，涂筠如何处理矛盾。


    
麻帆砸坏了奥迪车的挡风玻璃，又砸了车窗玻璃，还不解气，手持甩棍朝夏想冲来，颇有点狗仗人势的疯劲，冲着夏想当头就打了下去。


    
胡国立想拦着，却被孙秘冷寒的眼光制止，孙秘他惹不起，算了，装没看见好了，他只好无奈地转过头去，心里却想，等真出了什么大事，黑祸肯定要由他来背。今天真倒霉，怎么就摊上这样的事情？


    
夏想才不会让麻帆打中，他向旁边一闪，手一把拉住麻帆的胳膊，脚下轻轻一勾，麻帆就站立不稳，一个狗啃屎摔倒在地！


    
倒地之后，顿时哇哇大哭：“打人了，打人了，有人行凶伤人了，快抓住他！”


    
十足一个无赖流氓的形象，真会演戏。


    
但事情往往是会叫屈的人能博取同情，涂筠从车上下来，正好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勃然大怒，她三步并成两步来到近前，从地上扶起麻帆，对夏想怒目而视：“夏想，你欺负一个小孩子算什么本事？好一个堂堂的常务副市长，从郎市来到京城，就为了和一个未成年人争风吃醋？传到艾书记耳中，你自己掂量掂量后果！”


    
夏想一脸淡定，对涂筠的指责轻轻摇头：“涂市长，麻帆是不是未成年人先不说，你说我欺负他？你先看看郎市人民政府的公务用车被他砸成了什么样子？如果把车的照片放到网上，加注说明着重指出是京城副市长的儿子大打出手，对郎市常务副市长人身威胁，你说，会有什么后果？”


    
涂筠一下愣住，没想到夏想冷静应对，居然还能想出上网炒作的手段，真有一套。不过涂筠可不是胆小怕事的人，她冷冷一笑：“如果网上都大肆炒作郎市常务副市长和一个女大学生关系暧昧，你说，会有什么结果？”


    
针锋相对，毫不退让？夏想呵呵一笑，伸手一指宋一凡：“涂市长所说的女大学生，她一直就是我的小妹，你要是非要污蔑我和她关系暧昧，我也没有办法，就请小妹自己说说，我和她之间是什么关系好了。”


    
宋一凡眨眨眼睛，上下打量了涂筠一眼：“听说你是麻帆的姨？麻烦你好好管教一下他，天天缠着我，想让我当他的女朋友，拜托，他以为他有一个副市长的爸爸和一个副市长的姨就能横行霸道，想让谁当他的女朋友谁就得当？我爸爸说了，夏想哥哥就和我的亲哥哥一样，我找不找男朋友，找什么样的男朋友，全由他说了算。”


    
涂筠被宋一凡的话气笑了：“你爸爸是什么爸爸，真是傻得可以……”


    
宋一凡马上严肃地点头：“你叫涂筠，对不？是郎市的副市长，是不是？”


    
涂筠一下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了？”


    
“回头我告诉爸爸，说是郎市的副市长涂筠说他是个傻瓜。”


    
“他就是有点傻，哪里有把自己女儿交给别的男人，还让他当你的哥哥……他是做什么工作的？”涂筠知道麻帆不停地换女朋友，她才不知道宋一凡是何许人也，而且她最近忙着农业部的事情，对于夏想和哦呢陈之间的激烈碰撞虽然有所耳闻，但并不知道详细经过，也没有意识到眼前的女孩到底是什么身份。


    
“爸爸也在政府部门工作，好象比你官儿大了一点，他叫宋朝度，你也许也听说过他。”宋一凡眨动到一双调皮的大眼睛，一脸俏笑地看着涂筠。


    
涂筠本来还想再冷嘲热讽几句，却一下愣在当场，张大嘴巴，好象嘴里被什么东西噎住一样，脸发红，头发晕，有点站立不稳，心中一阵阵后悔，怎么就口不择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说出了常务副省长是傻子的话——就算宋朝度真能大度到不往心里去，但眼前的女孩却是他的女儿，而且，她还说了宋省长的女儿和夏想关系暧昧的气话……


    
就算夏想真和省长女儿关系暧昧，就算燕省所有人都知道，官场中人，谁也不会当众说出。背后议论领导的事情，人人都干过，但在公众场合，谁也不会说领导的不好，否则就是不会做人。


    
不会做人的人，在领导眼中就是不会做官。


    
涂筠追悔莫及，宋朝度是下届省长的热门人选，基本上坐实省长宝座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她在京城再有后台，得罪了未来的燕省二号人物，也不是明智之举。


    
涂筠一脸尴尬：“我，我不知道您是省长的千金……”


    
“不知道就算了，我也没打算认识你。”宋一凡挥挥手，“夏哥哥，你的车坏了，怎么办？”


    
“谁砸坏的，谁赔。”夏想目光直视涂筠，他就是要看看涂筠到底有多大的底气。


    
涂筠一时犹豫，还没有说话，麻帆又叫嚷起来：“姨，不能放过他，我今天就要灭了他，谁也不能拦我。”


    
说话间，麻帆还想冲过来，孙秘急忙伸手拦住麻帆。他也看出来了现场的气氛不对，事件已经由单纯的麻帆追求宋一凡，上升到了夏想和涂筠之间的对峙。此时，麻帆不适合再添乱了。


    
夏想漫不经心地看了涂筠一眼：“涂市长，麻帆的表现你也看在了眼里，是非自有公论。”


    
涂筠想了一想，问道：“那你说，今天的事情怎么收场？”


    
作为他和涂筠之间正面过招的预演，今天，是一次最好的试探涂筠底线和底气的机会，夏想不会错过，他看了被砸得面目全非的奥迪车一眼：“一，负责全部维修费用，二，向宋一凡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不再骚扰宋一凡。”


    
夏想的要求很正当，应该说一点也不过分，但涂筠却犹豫了，不敢一口答应。因为她知道，她答应下来就等于她在夏想面前低头认输了。而她一向自恃比夏想高上一头，怎么可能在他面前服软？


    
但夏想的身后有一个宋朝度！


    
就算宋朝度不可能因为一件小事就拿她如何，但对她记在心上，也终归不是一件好事。完全答应夏想的要求，也显得她太没有坚持了，再说就算她同意，麻帆也不一定答应，麻帆是什么脾气她心里有数，根本就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主儿。


    
而且麻扬天也非常护短，让麻帆修车并且低头道歉，基本上没有可能。修车还好说，她想个办法就能解决，让刺头麻帆认错并且不再骚扰宋一凡，她办不到，就是麻扬天也未必能管得了他。


    
麻帆，从小到大就一直是麻烦。


    
涂筠迟疑片刻，说道：“修车的事情……好解决，但让麻帆低头认错，办不到，而且我觉得今天的事情他也没错。他和宋一凡之间的事情，我倒是可以劝劝他，让他收敛一点。”


    
诚意不够，没有达到夏想的底线，夏想轻轻摇头：“必须认错并且道歉，而且还要保证不再骚扰一凡，否则，涂市长，事情闹大了，到时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涂筠一听就火了：“夏想，你不要得寸进尺，答应给你修车已经不错了，你还想怎么着？让堂堂的京城副市长的儿子低头认错，你还不够资格。”


    
好，好，涂筠一怒，才符合她的性格，夏想不但不退让，还又冷笑一声：“那我是不是可以说，京城副市长的儿子，还配不上常务副省长的女儿？或者说，副市长的外甥，还不配常务副市长的小妹！”


    
夏想的话，直接击中涂筠最敏感也是最在意的排序！诚然，麻扬天是京城副市长，但既非市委常委，也非常务副市长，不过相当于燕省一名普通的副省长，和宋朝度的省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的职务相比，表面上级别相同，实际在党内排名和权威，还是无法相提并论。而且宋朝度有成为一省大员的可能，麻扬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同样，夏想身为常务副市长，接任市长的可能性比她也大多了，尽管她在市政府班子之中，总是有意无意抢夏想的风头，但也只是求一个心理平衡而已。因为只要涉及到排名和座次，夏想总会排在她的前面，而且在市委排名之中，甚至比她还高出几个名次。


    
夏想现在当众点出麻扬天不如宋朝度，她不如他，就让她努力克制的火气再次熊熊燃烧：“夏想，现在是在京城，不是在燕市，也不是在郎市，见好就收还好，要不万一出了什么冲突，我也没有办法拦着，你吃了亏，可别怪我！”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夏想哈哈一笑：“我还就想告诉涂市长一句话，不管是在燕市、郎市，还是京城，我还真不是一个喜欢吃亏的人。如果你不答应，我就用我自己的办法解决了。”他倒要看看，涂筠到底有多大的依仗，有多强硬的立场。


    
涂筠一摆手：“那好，随便！”一副悉听尊便的傲然姿态，“京城水深，小心淹着。”


    
仿佛是为了配合涂筠的傲慢一样，她话一说完，麻帆就正好挣脱了孙秘假意的阻拦，冲到夏想面前，轮起甩棍当头就打。


    
还真以为他在京城就是被人随意踢打的皮球了？涂筠还真是底气十足，不但蛮不讲理，还想让他挨打丢人，夏想冷冷一笑，一抬手打掉了麻帆的甩棍，然后就很不客气地一脚踢在他的大腿上，一下就将麻帆踢出三米开外。


    
之所以没有踢小腿，还是手下留情了，否则踢他一个小腿骨折，惹急了麻扬天，也不利于他下一步对付涂筠。


    
不过夏想的一脚也踢得够狠，麻帆在地上连打几个滚，疼得哇哇乱叫，还不忘大骂：“打他，抓他！他妈的敢打我？王八蛋，我要砍了你。宋一凡，你别走，不上了你，我就不是麻帆……”


    
夏想怒极，上前拎起麻帆，朝他脸上左右开弓：“你敢动小凡一根手指，我同样让你生活不能自理！”


    
孙秘急得跳脚：“快，快帮麻少。你们不想被开除，就赶紧给我动手，出了天大的问题，我担着！”


    
这一句话挺管用，几名警察围了上来，就要动手……


    
一辆高大威猛的悍马车不知何时从后面开了过来，开到离几人几十米远的地方，才猛然一脚油门下去，一声轰鸣，吓得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正准备动手的警察都愣住了，还没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悍马忽然疯一样冲了过来。


    
涂筠首当其冲，她站在路中，悍马似乎想要她的命一样，直冲她撞来，直吓得涂筠大惊失色，也顾不上什么市长和淑女形象了，忙不迭躲闪，不小心脚下一滑，还摔了一跤，连打了几个滚。


    
悍马车从她身边呼啸而过，一点也没犹豫，正正地撞在了麻帆的法拉利上面，“嘭”的一声巨响，法利被生生撞得向前前进了十几米，后尾顿时被高大威猛的悍马撞得稀烂！


    
悍马似乎还不解恨，车轮后转，竟然倒车，又一声巨响过后，撞在了涂筠专车的侧面。侧面是汽车最薄弱的地方，以悍马的撞击力，一撞之下，涂筠的奥迪中间凹了一个巨坑，眼见是报废了。


    
幸好涂筠的司机早早就下了车，在一旁看热闹，否则刚才一撞之下，司机非得被撞得七荤八素不可。


    
悍马撞完奥迪，又开足马力前冲，再一次侧面撞击在法拉利之上，顿时将法拉利撞得翻了一个滚，四脚朝天，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


    
让众人目瞪口呆的是，悍马再次倒车，又一次恶狠狠地撞在了奥迪车上，将涂筠的专车完全撞得报废之后，才又耀武扬威地轰鸣一声，接连撞开两三辆警车，一路呼啸声中，留下一个嚣张无比的背影和一地鸡毛，还有没有牌照的神秘，扬长而去。


    
等众人回过神来，悍马车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看现场，一片狼藉，车尾灯、汽车零件，还有涂筠的鞋子、随身小包，小包中的化妆品、化妆镜，更尴尬的是，还有一包卫生巾，散落一地，仿佛还在诉说着刚才的惊心动魄。


    
麻帆离悍马车最近，刚才悍马车险之又险地和倒在地上的他擦身而过时，将地上的泥土扬了他满身，他脸上、头上和身上全是泥土和碎片，脏得不成样子。当然，被扬了一身泥土不算什么，刚刚差点丢了小命才是让他最胆战心惊的地方，只觉得心跳得好象要蹦出来一样，而裤裆里热呼呼的一片——吓得尿了裤子。


    
和麻帆尿了裤子相比，涂筠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披头散发，身上也沾满了脏东西，脸色吓得惨白，惊魂未定地坐在地上，哪里还有半点副市长的威风，简直就和一个刚刚和人打了一架的泼妇没有两样。


    
她呆若木鸡，半天都没有缓过神儿来，呆呆地望着散落了一地的她的隐私，除了卫生巾之外，还有一盒开了封的避孕套，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她的秘密。


    
孙秘、胡国立，还有几名警察，都吓傻了，他们平常欺小凌弱惯了，向来只有别人被他们吓得面无人色的份儿，还从来没有遇到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刚刚的一幕，太惊人，太可怕了，简直就是不要命的玩法。如果悍马司机稍微失手一点，当场的众人之中，肯定会有几人受伤甚至重伤。


    
真嚣张，真疯狂，在天子脚下的京城之地，还有这么不可一世的人？


    
不过悍马车显然有备而来，不但没有上牌照——说不定是故意摘掉了牌照——而且使用了特种玻璃，看不清楚里面是谁。对方车技水平一流，短短一分钟的时间之内，报废两车，撞坏三车，然后又从容逃走，在场的警察竟然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要去追赶！


    
等等，有一点不对，刚才电光火石之间，差不多所有的人都受到了威胁，只有夏想和宋一凡丝毫没有受到一点波及，说他们站对了地方谁也不会相信，因为刚才的情景，摆明了就是故意绕过夏想和宋一凡，而有意要对付麻帆和涂筠。


    
难道说，刚才是夏想的救兵？


    
又过了近一分钟，麻帆才终于醒过味儿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妈呀，吓死我了，我不敢了，我不玩了……”他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身上湿了一大片，就让众人都知道他不过是银枪烂蜡头，装横耍愣行，一动了真格，就吓得尿了裤子。


    
孙秘忙上前扶住麻帆，恶狠狠地瞪了夏想一眼，想说几句狠话，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又一下没有了胆气。


    
涂筠从地上慢慢地站了起来，也顾不上形象，一步一挪地来到夏想面前，咬牙切齿地说道：“夏想，你够狠。不过请你记住，我一定会还回来。”


    
就算所有人都明白刚才的悍马车是夏想所为，但谁也没有证据，不能指责夏想什么。涂筠心中怒火冲天，不过她虽然怒不可遏，但刚才的一幕给她带来的震憾过于强烈，想再攻击夏想几句，始终提不起勇气。


    
夏想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拍了拍身上的土，理也没理涂筠的置疑，而是反问：“涂市长，刚才的小插曲过去了，不过和我们没关系，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第807章 初步,艰难之路


    
其实平心而论，刚才的一幕，也出乎夏想的意料，尽管他知道是有人暗中助他，但却没有想会采用如此激进的手段，而且正主也没有露面，就让他也对赵小峰多了一层认识。


    
在麻帆打电话找救兵的时候，夏想也打出了一个电话，不是给老古，也不是给他所有京城的老朋友，而是新朋友赵小峰。


    
赵小峰一听夏想在京城遇到了麻烦找他出面，就十分爽快地一口答应，说是马上赶来。


    
夏想的用意很深，赵小峰有意和他联手在郎市阻止转基因技术的推广，就算赵小峰有利益差眼点，他也要看到赵小峰的诚意才行。今天他和涂筠正面发生冲突，又涉及到副市长麻扬天，如果赵小峰直接露面的话，就表明了他完全和涂筠、麻扬天对立的立场。


    
夏想有意等赵小峰出面之后，看他如何圆场。没想到，赵小峰没有露面，却派来一辆悍马，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麻帆撞了一个七零八落，以间接帮他解决麻烦的方式，以一次惨烈的碰撞，无声表明了他的立场。


    
比夏想想象中坚定，但同时也传递了另一层含义，赵小峰没有露面，看来他还是不想和麻扬天产生正面矛盾。


    
不管如何，赵小峰的出手风格，既果断，又有点另类，有点意外，又在情理之中。


    
事已至此，夏想就乘胜追击，不信涂筠还能强硬下去。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过招，要的就是一个心理优势。


    
涂筠确实有点怕了，刚才的惊心动魄是她从未经历的生死交锋，而夏想的镇静和若无其事，就更让她断定夏想此人，不但城府极深，用心叵测，还有心狠手辣的一面，联想到他对哦呢陈手下所下的狠手，她第一次在内心深处产生了一丝裂缝——争什么？女人再强，能强过男人？


    
但随即她又想到她在郎市的关系网，她在京城的后台，不由又直起了腰：“刚才的悍马车是怎么一回事，夏市长会不知道？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悍马，我只知道，我的车被人砸了，我的小妹被人烦了，我要讨还公道，我要保护小妹，仅此而已。”夏想才不会承认刚才的一幕和他有什么关系，有些事情就算别人都认为是你做的，没有证据，你也要矢口否认，学会假装是政客之路的第一条要则。


    
涂筠还想坚持，却见麻帆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无比痛心，说什么也不肯再多停留一分钟，在孙秘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走了……她心中喟叹一声，麻帆不争气，他退缩了，她还硬撑个什么劲儿？现在让一步，也不代表回到郎市不能再扳回一局，她就叹息一声：“修车的费用我出，我也会劝麻帆不再纠缠宋一凡。不过我们丑话说到前头，有些事情大家都心里有数，总有一天，会新帐旧帐一起算清！”


    
夏想笑着摆手：“其实我们之间本来没有欠帐，只要涂市长心态放平了，一切就都风平浪静。不过如果你非要故意和我过不去的话，我说过，在燕市我不会受人欺负，在京城不会，在郎市，同样也不会。”


    
……


    
孙秘带来的警察也不是一点用处也没有，至少一片狼藉的现场交给他们清理，也是不错。夏想和宋一凡走后半天，胡国立还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连连摇头，自言自语地说道：“厉害，真人不露相，我敢说，夏市长在京城一定有天大的靠山，要不不会连麻市长的儿子也敢收拾。”


    
夏想送宋一凡回到宿舍，交待了几句，就离开了北大。闹出了一场大戏，并非是他所愿。仔细一想，两次冲突都和宋一凡有关，印象中，他还从来没有因为维护一个女孩而连惹两场麻烦。


    
宋一凡是他爱若珍宝的妹妹，没有人可以强迫她去做不喜欢的事情，京城副市长的儿子也不能！


    
至于如何处理善后，如何解决遗留的一地狼籍，就是胡国立等人的事情了，他不必操心。不过想来古向国也会大为头疼了，郎市的两名副市长的两辆专车都坏在京城，就算外人相信是巧合，也难免会议论纷纷。


    
当然今天的事情造成的长远影响，连夏想也没有想到。一是麻帆从此畏宋一凡如虎，一见宋一凡出现，就立刻远远躲开，不敢照面。同时此事传扬出去之后，都知道宋一凡有一个强悍的护短的哥哥，谁也不敢再对宋一凡有轻薄的念头。


    
二是他彻底得罪了麻扬天，麻扬天对他恨之入骨，甚至还动用力量打压他，最终还是间接爆发了激烈的矛盾冲突。


    
不过就是后话了，夏想也不是胆小怕事之人，今天收拾了麻帆，并不认为以后就真的没有麻烦了。


    
出在校门，他先给宋朝度打了一个电话，交待了一下宋一凡的行踪。宋朝度没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随后，夏想又打给了赵小峰。


    
“赵总，手法太出其不意了，吓我一跳。不过今天你没有露面，是不是怕请我吃饭？”夏想还是不轻不重地敲打了赵小峰一句。


    
赵小峰哈哈一笑，声音透露着无奈：“本来我都赶到现场了，不过一看到是老麻那个小子，就又回去了。我倒不是怕惹了麻扬天，而是正好手中有一个项目经他过手，不想面子上过不去，夏市长，你可要体谅一二。”


    
利益当头，赵小峰躲在幕后，可以理解，再说夏想也自知他和赵小峰交情不深，刚才赵小峰出手助他，已经算是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虽然手法比他想象中要激烈一些。


    
“不过我相信效果还算让夏市长满意，是不是？呵呵，现在想让我请你吃饭，没问题，京城所有大饭店，随便选。”赵小峰也清楚夏想对他的试探之意，他也听说了夏想在郎市和哦呢陈之间强硬的碰撞，知道了夏想是一个手腕令人防不胜防的厉害角色，“回头我会让人给你送一份涂市长的材料，虽然不太详细，但肯定也有可供参考的地方，怎么样，就当是我刚才没有露面的一点补偿好了，呵呵……”


    
赵小峰的态度之好，多少出乎夏想的意外，他又主动提供涂筠的材料，对他来说虽然不再是雪中送炭的必需，也算是锦上添花的光彩，就很高兴地笑纳了：“饭，以后等赵总到郎市再吃好了，材料就先发给我的秘书李财源，我在京城还有点事情要办，就不麻烦你了。”


    
赵小峰也没勉强：“好说，好说，我已经筹集了5000万的投资，准备几天后再到郎市加大说服力度，还请夏市长在市委里面多多周旋，不要让农业部的阴谋得逞。涂市长这一次来京城，好象就是到农业部游说去了，听说农业部也有意追加投资，投资额也增加到了5000万……”


    
形势还是很严峻，不容乐观，夏想就直接点明：“赵总，你的5000万投资还是少，远景集团准备出资1亿在郎市投资观光农业，我的建议是，不如你和远景集团接触一下，投资合并一处，拿到项目之后，再细分观光农业和你的有机基地，可能会提高成功的可能性。”


    
赵小峰沉吟片刻：“我会好好考虑你的建议。”


    
刚挂断赵小峰的电话，宋朝度的电话就又急急打了过来，上来第一句话就是：“小夏，谢谢你。”


    
夏想一下愣住，印象中宋朝度一向沉稳有度，没有急迫的时候，和他也从来没有客气过，谢他什么？还没醒悟过来，宋朝度又说：“刚才小凡给我打电话了……我一向认为你沉稳、冷静，没想到为了小凡也有怒发冲冠的时候，真是难为你了。你对小凡的照顾，让我很感动。”


    
宋朝度的声音低沉下去，显然是动了感情。


    
自从夏想认识宋朝度以来，还是第一次发现宋朝度失态的一面。每个人都有弱点，都有软肋，宋一凡就是宋朝度的掌上明珠。


    
“小凡就和我的亲妹妹一样，宋省长，您不用客气，我照顾她，是因为我和她情同兄妹。”夏想的话里话外，暗示他将会一直如兄长一样照顾宋一凡，不因为宋朝度的地位而有所改变。


    
宋朝度沉默了片刻，似乎要调整情绪，片刻之后又语气轻松地说道：“我现在真的是很羡慕永国，他生了一个好女儿，早早就套牢了你。要是你还没有结婚，我非让小凡嫁给你不可……”


    
难得宋朝度也有开玩笑的时候，夏想也笑了：“小凡是个好女孩，在我的心目中，她是不容任何人侵犯的小妹。”


    
宋朝度呵呵一笑，仿佛是不经意地说出了一句：“小凡由你照顾，我也就放了心，可以更好地投入到工作中了，可能以后的担子要更重了，叶书记明年有可能会调到京城……”


    
夏想认识宋朝度好几年了，宋朝度的为人他不敢说非常了解，也自认还算略知一二。宋朝度属于凡事稳妥有余，激进不足的性格，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也从来不对人许诺，而且他接受一个人的过程比较漫长，因此在宋朝度身边，据夏想所知，真正的亲信也有，但却是极少。


    
今天宋朝度意外含蓄地点出叶石生即将离开燕省上任京城，实际上是向他暗示，随着范睿恒接任省委书记，宋朝度担任省长几乎已成定局。


    
特意在电话中说明，就强烈地表明了宋朝度的态度，就是他对自己已经上升到了完全信任并且愿意托付的高度，因为自己竭力维护宋一凡，再加上以前自己对他明里暗里的诸多帮助，以及他对自己能力的认识，终于，宋朝度向自己完全敞开了大门。


    
夏想明白了宋朝度的意思，意思是，宋朝度就任省长之后，将会是他最坚强的后盾，他心中也是心潮澎湃。他重生之时，一直将宋朝度当成从政道路上的最大依仗，尽管后来随着眼界的开阔，随着层次的提高，宋朝度不再是他视线之内最高级别的官员了，他也有了遮风挡雨的关系网，但心中始终放不下对宋朝度的向往，毕竟，在他从政之初，在跟随李丁山前往坝县之时，也间接地借助了宋朝度的力量。


    
直到今天，他才意识到他已经获得了宋朝度完全的认可，是因为他一步步和宋朝度联手合作、关系坚定地走到了今天，仅此还不够，还因为他不遗余力地维护了宋一凡，触动了宋朝度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才让宋朝度不管是对他能力的认定，还是对他为人的鉴定，都达到了两重满意，才第一次向他完全敞开了从来没有开启的一扇门。


    
不出意外，夏想心里很激动，他将是宋朝度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不会再有另外一个既得宋朝度百分之百信任，又被宋一凡全心全意依赖的人出现，他是唯一。


    
而宋朝度明年接任省长，算算他才50出头，不出意外的话，宋朝度迈入副国级问题不大，甚至有可能正式进入国家领导人的序列，或许最终成为九巨头之一，也不是没有可能。


    
夏想挂断宋朝度电话，因为和涂筠冲突而带来的负面情绪一扫而光，不由心情大好。


    
没有了专车，在别的地方或许会作难，在京城还难不到夏想。他直接到了连若菡处，连若菡二话不说又新买了一辆沃尔沃给他，连夏想也觉得有点浪费，随便从公司开一辆就可以了，连若菡却坚决不同意，说不让夏想开二手车。


    
“别人开的车你再开，我心里不舒服。”她语气淡淡的，表情却很坚定，“我的男人，不一定什么都要用最好的，但一定要用全新的。”


    
夏想就有些感动，抱着连若菡亲了一口，惹得连若菡大为羞嗔：“你真胡闹，多大的人了，儿子在旁边，你也不注意一下影响……”


    
扭头一看，连夏正低头翻看夏想给他买的图书，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两人的亲昵动作，连若菡就无奈叹了一口气：“连夏越大，越爱看书，经常一坐就是半天，小小年纪最喜欢天文地理知识，对商业一点也不感兴趣，可怎么办才好。”


    
夏想倒是很宽心：“不喜欢经商也好，现在国内有一股不好的风气，唯商人和明星才是成功，不尊重知识，不推崇科学家，是导向的悲哀。只有科学家才是为社会和人类的发展做出巨大贡献的无名英雄，是他们推动了整个社会前进的动力，商人和明星只是在科学进步的基础之上的衍生品而已。如果连夏想当科学家，我支持他。”


    
“我要当大科学家。”连夏终于抬起头来，握紧了右拳。


    
连若菡笑了：“你可真惯儿子，以后，你对他肯定比对我好。”


    
“那当然了，自己家的孩子别人的老婆，儿子第一，老婆第二……”夏想话未说完，就已经结实地挨了连若菡一顿粉拳。


    
下午，夏想驱车前往农业部，经易向师介绍，他直接找到了一名名叫金成的司长，深入了解了一下农业部对转基因技术的支持力度，因为有易向师的关系，金司长给夏想交了底。


    
结果让夏想触目惊心，又无比痛心。


    
农业部各个研究司，上至司长，下至专家，都参预了美国转基因技术课题的研究，不是有股份在内，就是有家人亲人在转基因公司工作，和美国转基因公司之间的联系之密切，让人很难对他们能持公正的立场产生信心。


    
不仅如此，秦进海副总理也在不同的场合发表过支持转基因技术的讲话，除秦副总理之外，付伯举副总理也是转基因技术的坚定支持者。


    
而且农业部刚刚获得了一笔财政拨款，就是用来推广转基因技术的专项资金。郎市因为气候温和，又离京城最近，成为农业部专家的首选目标。而且有传闻中，付伯举和秦进海也达成了共识，一致认为郎市最适合转基因技术的推广。


    
应该说，了解得越深入，夏想的心情越沉重。想要从上而下阻止转基因在郎市的推广，已经无能为力了，因为虽然他不清楚中央九巨头之中谁是转基因的支持者，但不用怀疑的是，肯定有，甚至有可能还不止一人。


    
当然，转基因推广一直以来在国内悄无声息地进行，顺利，而且不为人所知，其中也有中宣部严格控制新闻媒体的功劳，就至少证明了一点，主管意识形态的巨头之一对转基因的推广，持默认的态度。


    
如果他和吴才洋关系可以的话，倒是可以从吴才洋口中得出一些内情，只可惜，他和吴才洋现在还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农业部直接以部委和地市之间的对接来推广转基因，省委也不好出面阻拦，毕竟郎市作为一级政府，有很大的独立权。如此说来，赵小峰的眼光也很毒辣，想要阻止转基因在郎市的推广，就只有从郎市内部建起一道坚固的铜墙铁壁了。


    
但实际上，夏想到郎市的时间还短，还不足以团结大部分常委和古向国抗衡，而且说实话，如果艾成文和古向国都点头的话，就算过半常委反对，也未必管用！


    
难道说，他只能孤注一掷了？夏想一瞬间下定了决心，拿出电话打给了李财源：“准备动手！”

第808章 运筹,正面交手


    
说准备动手，其实是让李财源做好前期的所有准备工作，只等时机了。


    
夏想了解到涂筠还没有离开京城，他也就暂时没有回郎市，继续在京城活动。


    
从农业部出来之后，他又和易向师见了一面。说起来有一段时间没有和易向师交流了，不过易向师一向公务繁忙，夏想只在他的办公室坐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告辞而去。虽然时间不长，但也从侧面了解到了一些动向，比如美国处处设置壁垒，对中国的出口故意刁难，其实不过是一松一紧的打压手段而已，但偏偏不少人一听美国不满，就如临大敌，而且如果被家长训斥一样，急不可耐地听话并且坚定地服从。


    
就连易向师也是感叹，一是中国的企业一盘散沙，稀土出口简直就是贱卖孙子后代的财富，还有一些地方政府为了政绩，什么都敢卖，甚至连祖坟也要挖了，只要有钱赚就行，根本就是一群鼠目寸光之人。


    
官员无能，就是百姓之不幸，国家之大不幸。


    
随后，夏想又和陈风见了面。


    
来京城不见陈风一面，让陈风知道了，肯定埋怨他。夏想约陈风一起吃晚饭，陈风愉快地答应了。晚间时分，两人在一家还算肃静的中等饭店吃饭，没有讲究派头去高档的喧嚣之地，以夏想和陈风之间的亲密关系，早就过了务虚的阶段了。


    
陈风清瘦了一些，不过气色不错，一见面，他就哈哈大笑：“以前在燕市，我总觉得你太绵里藏针了一些，以柔克刚是不错，但适当的时候也要怒发冲冠才有威慑力，总是埋头下一盘大棋，不适当露露牙齿，别人可不都是唬大的……没想到，真有你的，还真有胆量，好样的，我就喜欢敢为天下先的年轻人。”


    
一上来就被陈风一顿猛夸，夏想有点不意思了：“陈主任过奖了，我也是被逼无奈，是自卫反击战，也不是主动出击。”


    
“呵呵，你可瞒不了我。”陈风拍拍夏想的肩膀，一脸爱惜和欣赏，“我了解你，勃然一怒之下，必有后招，否则你就不是夏想了。”


    
别说，陈风还真是了解他，夏想就嘿嘿一笑：“陈主任在发改委的工作怎么样？有没有新的去向？”


    
陈风摇摇头：“不呆上一年半载，没有可能外放，而且现在也没有合适的位置，不急，在地方上呆久了，在部委慢节奏的环境中休息一下，充充电，也是一种不错的生活体验。倒是你，刚从下马区脱身，又到了郎市的险恶之地，还真是一刻也不得闲。不过你正年轻，年富力强，郎市，将是你奠定基础的地方。”


    
陈风也能看出他在郎市是一步险棋，以陈风的眼光，肯定也有一些想法。不过夏想见陈风今天兴致很高，就不想再提郎市的麻烦之处，就说：“郎市的问题，不提也罢，今天和您见面，只叙旧，不谈现状。”


    
陈风哈哈一笑：“我知道你想凭借自己的能力打开局面，我也相信你的本领，你不想让我为郎市的事情烦恼，是好意，不过我还有一句话要说，你不听也得听……”


    
陈风有话要说，不管好话坏话，夏想必须洗耳恭听：“老领导有吩咐，我不听就要挨批评的。”


    
“挨批评是好事，总比事后再吸取经验教训强。”陈风语重心长地说道，“郎市的局势，我也有一点不成熟的看法，艾成文和古向国都大有来历，你和他们之间能维持表面上的平衡还好，维持不了，一定要有十足的把握，否则，反受其害。”


    
夏想小吃一惊：“艾成文和古向国的背后，到底站着谁？我听梅升平说过，古向国是一号首长亲点的后备干部，真有此事？”


    
“真真假假，谁能说得清？”陈风摆摆手，“或许只是一号首长无意中夸过古向国一句，就被古向国或是他背后的势力用来当成迷雾阵来流传了，谁也不会当面去向一号首长问个清楚，一号首长也没空理会一些无聊的小事，专门澄清什么，所以，姑且听之而已。但我也听人说过，就算不是一号首长点名过古向国，也有一名巨头之一比较欣赏古向国，至于艾成文，倒听人说委员长比较看重他……”


    
夏想的筷子就停在半空，落不下去也收不回来，就和他在郎市的处境一样。


    
原以为他卡在涂筠和古向国之间，在市政府班子被人架空，现在才知道，他其实是卡在艾成文和古向国之间，不，或者说是卡在艾成文、古向国以及他的幕后推手之间，相当于三个巨头各有一人在郎市，就看谁的人更有能力争夺郎市的主动权！


    
郎市，就是一座上有火药桶，下有地雷阵，中间还有机关枪的兵家必争之地，他向上容易被炸得粉身碎骨，向下会触动无数地雷，也是没有葬身之地，只走中间路线，还要防备突然走火的机关枪。


    
“该怎么走，我想你心中已经有了决定，我就不多说了。反正还是一句老话，不怕碰撞，就怕不能一招制敌，在敌人非常强大的情况下，不能给对手留下一丝反击的机会。”陈风非常坚定地目光直视夏想，“从你敢当众废了哦呢陈的手下的事情上就可以看出，你有雷厉风行的一面。”


    
夏想不好意思地笑了：“这事您也知道了？”


    
“燕市在京城的眼皮底下，郎市，就是京城的眼睫毛。”陈风也笑了。


    
晚上，夏想住在了肖佳处，看了看圆嘟嘟如美玉一样的女儿，心中充满了幸福感。


    
当然，更感到幸福的是肖佳。她初为人母，心中有了着落，尽管不是儿子让她小有失望，但女儿的漂亮出乎她的意外，更主要的是，女儿象爸爸多一些一点不假，眉眼之间，象极了夏想，就让她每次抱起女儿就想起是她和夏想的结晶，就让她感觉和夏想拥有了密不可分的联系。


    
血脉，永生不变，无法割断，也只有当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爱情变成亲情之后，才更长久。


    
丛枫儿和李沁见到夏想，两人都有些激动，尤其是李沁，许久不见夏想，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想念。又知道夏想在郎市步步危机，就有了要到郎市和夏想并肩作战的心思。她的血液中流动着好战的激情，一想起曾经和元明亮之间惊心动魄的过招，她就对现在太过平静的生活，提不起丝毫兴趣。


    
丛枫儿比起以前温柔了许多，和肖佳相处久了，她也有了想过安稳生活的想法，主要也是她经历过起落，知道生活的艰辛和不易。


    
李沁故意磨蹭着不走，乘机向夏想提出了要到郎市替肖佳开拓业务的想法，肖佳倒没有意见，笑意盈盈地看着夏想。夏想想了一想，也觉得李沁作为一大助力，在商业上的帮助也大有可为，就笑着说：“我倒是没有意见，就怕亚南有意见……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李沁和齐亚南已经订亲，齐东来对李沁非常满意，认为完全可以肩负起光大齐氏集团的重任。


    
李沁轻描淡写地摇摇头：“30岁之前，不考虑结婚。现在正是经济蓬勃发展的大好时机，不能结婚嫁人，否则就不自由了。”


    
夏想点头同意了：“我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去郎市可以，但要处理好和亚南之间的关系。”


    
随后，说话间又无意中说到了白战墨到郎市又当了付家的马前卒。


    
丛枫儿听了，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一定想办法再找到他的漏洞，让他一辈子也翻不了身。”


    
夏想笑笑，以为丛枫儿只是说说气话，却没有想到最终白战墨还是一头栽倒，再也没有翻身，而背后的推手，正是丛枫儿。


    
第二天一早，夏想听到的消息是，涂筠已经返回郎市，他也就没再停留，也开车返回。到了市委才知道，和他自己开车回来不一样的是，古向国派人专门到京城接涂筠回来——和对他不管不问的态度一比，远近亲疏一目了然。


    
不仅如此，古向国还对夏想损坏公车的行径，不轻不重地批评了两句：“夏想同志，你去一趟京城就让人砸了车，也太爱惹是生非了。要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是一名共产党员，是国家干部，不要做出有失身份、有损郎市市委形象的事情出来。”


    
尽管没有亲见涂筠是如何地向古向国解释，夏想却十分清楚，涂筠肯定添油加醋向古向国说了他的坏话，只凭古向国对涂筠的偏见，他就可以断定，两人之间的关系，还真是亲密无间。


    
古向国给出的解释是，涂筠的车是出了车祸，而且她还因公负伤，值得表彰。而夏想的车被人砸烂，据说是因为和人抢道，他又没有司机随行，就应该提出批评。


    
夏想也没有反驳，虚心地接受了批评。还好古向国也给他留了几分面子，没有提出连修车费用也让他自己出。


    
该退一步时，就得退上一步，谁让古向国是市长？夏想迈着轻松的步伐回到办公室，一进门，就看到李财源和汤化来坐在一起，两人一脸喜色，正嘀咕个不停。


    
一见夏想回来，两人一下站了起来，都一脸期待地看着夏想，等他发话。


    
夏想愣了愣神，忽然笑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看着我做什么？不用工作了？”


    
李财源和汤化来对视一眼，知道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如果时机成熟，夏想不会用这种口气说话，两人就都会心地笑了。


    
两天后，赵小峰再次现身郎市，此次他前来不是一人，还有一个随行者，名叫杨威。


    
杨威是威峰农业有限公司的总经理，33岁的他，一表人才，就是个子极高，猛一看，象一座灯塔一样。待人接物颇有素质，一番交谈下来，就赢得了夏想的好感。


    
杨威是赵小峰的代言人的角色，今后，他将会代表赵小峰在郎市进行主要的商业活动，而赵小峰身为大型国企的负责人，不方便亲自出面。此次前来，他主要是将杨威介绍给夏想的意思，同时，也是再和王蔷薇见上一面。


    
赵小峰引荐了杨威之后，就私下里和王蔷薇会面去了，夏想没有随行。不知何故，夏想对和王蔷薇见面，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总觉得哦呢陈在咄咄逼人的面孔之下，也有可以被他看穿的漏洞，而王蔷薇却在慢条斯理的举止背后，有一团让人无法看透的迷雾。


    
现阶段他和她之间没有利益交汇，也没有利益冲突，唯一的连接点是赵小峰，如无必要，他还真不想和王蔷薇有交集，至少目前是。


    
杨威受赵小峰所托，向夏想提出合作意见。夏想作为常务副市长，完全可以代表市政府和杨威进行商谈。


    
有一点让夏想微感遗憾，赵小峰并没有接受他的建议和远景集团合作，还是独立前来投资，不过投资额追加到了8000万，高出农业部3000万投资数倍。


    
夏想和杨威商谈之后，将杨威准备好的详细意向书收好，送走了杨威之后，他又给连若菡打了一个电话。当天下午，远景集团的代表闪连也带着投资意向书来到郎市，向夏想递交了投资报告。


    
闪连是远景集团的副总，35岁的他一脸斯文，个子中等。可能是因为听到一些什么，他在夏想面前很拘谨，不敢坐不敢以投资商的口气说话，必恭必敬地微微弯着腰，夏想请他坐下，他也摆手连说不用。


    
最后夏想见他实在放不开，也就没有勉强，让他将报告书留下，就让他先回去等候消息。


    
现在夏想手中有了两张牌，就看怎么打了。


    
12月的郎市，进入了一年之中最冷的时候，在夏想来到郎市一个月之时，郎市召开了一次具有重大意义的常委会，正式讨论转基因技术在郎市的推广是否可行的问题。


    
在召开常委会之前，艾成文又例行召开了一次碰头会，会上还是没有达成任何共识，夏想和张樱籍反对，古向国和涂筠坚持支持，他还是模棱两可的态度，最后所有人一致同意提交到常委会讨论决定。


    
一旦提交到常委会，就相当于最后的决战了，胜负，在此一举。


    
常委会人人一脸肃穆，因为有关转基因推广的问题，在郎市已经引起了不小的波澜，甚至在座的不少人都知道，夏想和哦呢陈之间的正面冲突也是因此而起，因此今天的会议绝对不会轻松，唇枪舌剑一定少不了，说不定还有可能拍桌子骂娘——开会时骂娘也许还真是传统，自从某山会议上骂娘之后，书记办公室、常委会，甚至全体干部大会，都有不少骂娘的声音出现。


    
习惯就好了，骂娘，也是民主的一种表现，谁说不是呢？不民主，别说骂娘了，骂街都说不定要枪毙你。


    
艾成文坐在正中，抽起了烟，完全无视上方挂着的“禁止吸烟”的牌子，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艾书记一向自律，虽然烟瘾挺大，但很少在常委会上抽。一抽，就证明遇到难题了。


    
还是天大的难题。


    
古向国一脸轻松地坐在艾成文的旁边，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今天是他的必胜之局。涂筠也是精神饱满，虽然没有浓妆艳抹，但还是看出化了妆，甚至还画了眼影，和刘一琳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淡妆相比，她就显得有点浓艳，毕竟她比刘一琳大了几岁。


    
艾成文掐了烟，看了众人一眼：“同志们都到齐了，下面开会。今天的主要议题是农业部试点推广新兴农业的投资问题，为了切实落实科技兴农的战略，农业部的专家经过考察得出的结论，郎市最适合科技兴农的试点推广，而且农业部的专项资金由3000万追加到了5000万，支持的力度很大。不过，夏想同志也提出了新的思路，下面就请古向国同志和夏想同志，分别就农业部的试点推广和观光农业的思路，做一下详细说明。”


    
古向国冲艾成文微一点头，接过话题：“农业部看重了郎市的农业基础，要在郎市试点推广，是好事。虽然有人拿转基因技术的危害来危言耸听，但国家没有明令禁止转基因就自有国家的长远考虑，而且农业部的专家也大力支持推广，就证明转基因技术并非如媒体宣传的一样，是洪水猛兽，是遗害子孙后代的技术，我想告诉大家的是，不少人抱着陈旧的思想不放，故意颠倒黑白，想阻止农业部专家来郎市的推广，不是出于公正的立场，而是因为个人的私愤，是因为他和农业部的白处长有过节，所以才会不遗余力地反对新兴农业的试点推广……”


    
古向国兜头一盆脏水泼出，只浇得夏想浑身湿透。谁不知道他和白战墨曾经共事，曾经有过不可调和的矛盾？而古向国混淆视听，直接污蔑他是出于私愤才全力阻止转基因技术的推广，就让夏想也是怒火中烧，几乎压抑不住要拍案而起。


    
不过忍了一忍，他还是纹丝不动地端坐在座位之上，冷眼旁观古向国的表现。逞一时口舌之快不算什么，最后谁胜谁负才是最重要的。


    
众人的目光都向夏想投来，有疑问，有幸灾乐祸，有期待，也有安慰和鼓励。


    
让众人都大吃一惊的是，夏想还没有开口反驳，吕一可却突然插话说道：“古市长，要就事论事，不要搞人身攻击。你再含沙射影的说话，别怪我跟你拍桌子！”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第809章 碰撞,人心激荡


    
在众人的印象中，吕一可一向不徐不疾，没有着急发火的时候，今天突然就说了一句狠话，而且明显是在为夏想出头，就让所有人都心思闪动，不得了，了不得，风向变了，原来的中间派，转向支持夏想了。


    
才来了不到一个月的夏想，就获得了吕一可的支持，不简单。吕一可身为纪委书记，在市委的排名非常靠前，也资格最老，他的话，有时连艾成文也让着三分。


    
果然，艾成文本来正低头看夏想分发的资料，一听吕一可的话，忽然抬起头来，不敢相信地看了吕一可一眼，然后又大有深意地看了夏想一眼，随后又移开了目光。


    
古向国脸上有些挂不住，刚要开口解释，就听张樱籍又突然插话：“古市长，如果讲转基因的危害，我可以讲上几个小时，还可以告诉您有哪些农业部的专家在美国的转基因公司有股份，还有谁在转基因公司任职，是不是可以得出结论，农业部竭力推广转基因的专家，都有私心作祟？您如果因为夏市长和白处长以前有过过节就得出草率的结论，我还真想和您理论理论，辩论一个谁是谁非出来！”


    
不少人都震惊了，好嘛，一上来就是有一个纪委书记和一个副书记给古向国来下马威，而且两人的气势都是咄咄逼人，不但完全是维护夏想的口气，而且还一点面子也没有给古向国留。堂堂的市长被人前后夹击，不用说，滋味肯定不好受。


    
古向国当然不好受，心头怒火，嘴中苦涩，却又不好当场发作。吕一可的老资格自不用说，真敢和他拍桌子，他还能拍还回去不成？张樱籍的话也在理，而且在书记办公会上，他也见识了张樱籍在转基因技术方面的了解程度，比他详细并且深刻多了，真要理论，他还真说不过他。


    
今天的会议，要的不是讨论转基因技术的优劣之处，而是农业部的试点推广能不能通过常委会的讨论。转基因技术再祸国殃民，能通过就是他的胜利，不能通过就是他的失败。


    
还好，古向国也有排头兵，涂筠就又及时出来解围：“吕书记年纪大了，不要动不动就发火，古市长刚才随口一说，不过是提醒个别同志不要感情用事而已，又不是指责什么。还有张书记也是，非要辩论什么转基因技术的危害，我们是政府官员，不是科学家，既然国家没有明令禁止，既然是农业部前来试点推广，就证明了转基因技术切实可行。”


    
不得不说，涂筠也有伶牙俐齿的一面，她的话也有几分鼓动性。


    
夏想终于发言了，他先举起了双手，众人不解其意，却听他呵呵一笑说道：“转基因技术对人类的危害，现在还不好下定论，关于我和白处长之间的过节问题，古市长得出的结论也不公正，因为我和白处长之间没有过节，他的问题是燕市市委所下的结论，我们不要怀疑市委领导的公正和眼光。不过如果古市长非要说我是因为和白处长之间有矛盾才反对转基因技术在郎市的试点推广，我不解释也不反驳，就举双手告饶，请古市长嘴下留情。”


    
亦庄亦谐的风趣顿时惹得众人一阵笑声，夏想算是成功地调动了气氛，随后他又说道：“说到转基因技术的危害，常委会确实不是深入探讨技术的场合，不过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想提醒一下同志们，当年曾经在我们生活中占据重要位置的滴滴涕，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曾经接触过，不管是作为农药还是杀虫剂，几乎人人都使用过。等科学发展到今天才发现，滴滴涕毒性极大，残留时间超过20年，就是说20年后还会有残留的毒性，还能对我们的身体造成巨大的危害！现在已经在陆续取缔滴滴涕的应用，可惜的是，发现滴滴涕的危害，人类足足花费了近百年时间！”


    
夏想的话如一记重锤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不管有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但确实还是让几人产生了一丝动摇。危害千秋的事情，真要做了，以后成了千古罪人，被孙子后代骂，岂不是成了秦桧？


    
当然，语言的力量再有穿透力，再有鼓动性，也不如实际的利益更能打动人心。


    
涂筠就轻笑一声：“滴滴涕是毒药，转基因技术是改良，怎么能相提并论？夏市长的举例没有可比性，也没有说服力……”她轻轻挥了挥手，驱散飘来的烟雾，不满地看了坐在她上首抽烟的路洪占一眼，又说，“我刚从农业部洽谈回来，和白处长进行了深入交流之后，达成了共识，农业部加大了投资力度，决定出资5000万在郎市进行试点推广，不但不花市政府一分钱，还要出钱出力出技术为符合推广条件的农民免费提供种子和技术支持，等于说平白得到了一笔投资，还不用承担任何风险。”


    
“还有，秦总理和付总理也通过不同的渠道，对试点推广表示了关注，他们对转基因技术的推广前景，也很乐观。”古向国及时抬出了两位重量级人物，就是要给在座的常委施压。


    
果然，两位副总理的关注，让常委会上顿时传出一片小声的议论之声。


    
形势对夏想很不利。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夏想，就看夏想的反击了。


    
夏想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叠材料，一边摆在面前，一边说道：“好，不讨论转基因技术的优劣，只单纯地从投资的角度考虑，只以郎市人民的利益为根本出发点，我的建议是，还是不要推广新兴农业的试点，因为5000万的投资太小了，而且还容易被老百姓骂娘。我手中有两份投资意向书，可以给同志们看一下，然后请大家说说看，哪个投资更有前瞩性，更有优势，更有利于郎市的兴农战略。”


    
说完，夏想将手中的材料分发下去，刘一琳起身离座，主动替夏想分发一部分。她的举动落在众人眼中，所有人都心思浮动，暗暗心惊，先是吕一可，后是张樱籍，现在又有刘一琳，中间派力量的代表人物都有向夏想身边汇聚的趋势，没看出来，夏想年纪轻轻，还真有个人魅力。


    
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常委会即将上演一场激烈的碰撞。


    
材料分发到各人手中，只看了一眼，不少人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夏想早有准备，涂筠刚刚抛出5000万的投资，好嘛，夏想手中的两份投资意向书，一份1亿，一份8000万元，两者相加，是涂筠的3倍以上。


    
单纯地以投资的角度考虑，涂筠完败。


    
涂筠和古向国脸色非常难看，两人都难以压抑怒气地看了夏想一眼，夏想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想方设法阻止农业部的试点推广，不管是政治立场还是经济手法，无所不用其极，针对的目的十分明显。


    
就让古向国对夏想的不满上升到了临界点。


    
但他作为郎市的二号人物，涵养还是有的，还能隐忍得住，涂筠几次和夏想交锋，表面上占了上风，实际上还是处处受到牵制，自从夏想来到之后，束手束脚，再有京城之中惊心动魄的一幕一连吓得她失眠几天，就让她的怒火终于不可抑制地爆发了：“夏市长，虽然我不愿意恶意地猜测你为什么要阻止农业部的试点推广，但我认为在你不遗余力地反对背后，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是不是真和白处长有关？”


    
“啪”的一声，吕一可真的拍了桌子，一脸怒容：“涂市长，今天讨论的是投资问题，不是夏想同志和什么白处长的过节问题。说到过节，你处处针对夏想同志，是不是和他有什么过节才让你总是故意刁难他？”


    
涂筠顿时脸红了，可不是羞红，而是涨红：“吕书记，说话注意一点，我又没有得罪您，凭什么对我人身攻击？”


    
“夏想同志什么时候得罪你了，你总是没事找事，挑起事端？”吕一可依然一脸威严，怒气不减。


    
“好了，好了，不要吵架了，下面讨论一下夏想同志的投资意向书。”艾成文出面打圆场，表面上是和颜悦色，实际上心中却是无比震惊。吕一可虽然资格最老，但很少有倚老卖老的时候，他在市委一向很有威望，今天却真的当众拍了桌子，可见是动了真怒。


    
也是涂筠太过分了，就事论事，怎么能胡乱猜测给别人乱扣帽子？何况他还不是别人，他是夏想。


    
夏想才来不久，就有了团结中间力量的迹象，让人不可小瞧。郎市的局势，本来就错综复杂，夏想平空杀入，不是火上浇油，就是乱上添乱。


    
艾成文忧心忡忡。


    
“从投资额度来说，当然是夏市长拉来的投资更有优势，但农业部的试点推广有宣传意义，不能简单地以投资来看待，我还是倾向于农业部的试点推广。”路洪占发言了，他说话的时候，微不可察地斜了夏想一眼，眼神中有恐惧和憎恨，显然，上次夏想废人事件，还是给他心理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投资就是投资，能给郎市来到明显的效益，能拉动郎市经济的增长，就热烈欢迎，相反，什么长远影响，什么宣传意义，等等，都是虚的，讲一些大而空的东西落不到实惠，说破了天也是白说。谁投资额度大，我就支持谁。”让所有人都吃惊的是，一向喜欢最后发言，只投顺水人情票的军分区司令员田慧书，紧随路洪占其后，发言表态支持夏想。


    
有趣，越来越有趣了，斗争扩大化了，连田慧书也加入战团了？而且还立场鲜明地表明了观点，少见，真是少见。


    
“远景集团和威峰公司的投资，一个是观光农业，一个是有机作物和养殖基础，是打造绿色、天然的新兴农业，相比农业的转基因工程，不但口碑好，而且投资额度大，并且两家公司做出的承诺是，资金一次到位！”夏想将手中的资料一扔，声音不大，但惊得不少人眼皮跳了几跳，他又轻轻敲了敲材料，“部委的投资一向拖欠得厉害，说是5000万，经过层层克扣和盘剥，最后能到位4000万就不错了，而且还是分批分期到位，乐观估计，等所有的投资全部到位之后，说不定一年之后了。而如果是两家公司投资的话，一年之后，就有明显的效益了。招商引资，就是要引进投资力度大、见效快的项目，而不是拖拖拉拉的烂尾项目。”


    
涂筠急不可耐地反驳：“夏市长，你怎么就敢断定农业部的投资是烂尾项目？不要信口开河。”


    
“我可没有信口开河，而是有前车之鉴，比如我刚刚接手的大学城项目，烂尾了，还想让我再找到投资起死回生。现在我找来了远景集团的投资，涂市长却又想拒绝，我就不明白了，万一到时我为大学城项目也找到了新的投资，是不是涂市长还要反对？”


    
涂筠冷笑：“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夏想针锋相对：“那你一开始就说我反对农业部的试点推广是因为白处长，怎么就没有好好想一想我和白处长之间的过节和投资也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你……”涂筠被当场噎住，呛得说不出话来，“夏市长，你不要太狂妄了。”


    
“我哪里狂妄了？不过是就事论事，涂市长不要急躁，更不要无端攻击别人。”夏想不但一点也不生气，脸上又挂上一惯的若有若无的笑容，冷静应对涂筠的攻击，“远景集团投资观光农业，只是试水，如果成功的话，远景集团还有意再投资大学城项目。”


    
一句话又如一枚重磅炸弹，炸得人的耳朵嗡嗡直响，尤其是艾成文和古向国，两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夏想，似乎不相信夏想所说的话。


    
大学城项目荒废了几年，一直是郎市市委市政府心中的痛，如果有新的投资注入，让大学城重新焕发活力，可以为郎市增光添彩不少。


    
夏想抛出的诱饵，有足够的诱惑力，让艾成文和古向国都不免为之心动。


    
“投资大学城项目不在今天的议题之中，请夏市长不要岔开话题。”涂筠也算聪明，及时刹车，没有跳进夏想的陷阱，“闲话少说，我还是坚定支持农业部的试点推广。”


    
夏想也知道，唇枪舌剑解决不了问题，在利益面前，语言的力量太有限了，就算能够说得对方哑口无言，但因为有切身利益在内，对方也不会退让。


    
是该表决的时候，刚才的交锋，古向国一系的人几乎全部发言表示了支持，夏想也团结了一批中间力量，基本上不分上下，此时，艾成文一派的立场就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说实话，艾成文对转基因在郎市的推广，也是有抵触心理。他是市委书记，职责在身，要为全郎市人民负责，转基因的危害是没有定论，但转基因的发明国美国自己都不食用，全部出口到别的国家，本身就说明了问题。谁也不傻，但有些人明知有问题却视而不见，就是深层次的原因。


    
说穿了，还是有巨大的利益因素。


    
艾成文不想推广也没有办法，他顶不住上头的压力，只好无奈地咳嗽一声：“综合比较下来，从长远来看，还是农业部的试点推广更有利于郎市的发展，我倾向于农业部的投资。”


    
艾成文表明了支持的立场，基本上就相当于尘埃落定了，因为夏想几人的力量还不足以抗衡书记和市长的联手。


    
古向国面露喜色，虽然他早就知道艾成文必定会支持，但亲口听他在常委会上说出，还是心中十分受用。能够亲眼看到夏想的惨败，也是一件让人心情大好的好事。


    
“我反对农业部的项目，支持夏市长的提议。”刘一琳一向说话时和声细语，今天突然提高了八度，语气坚决地支持夏想。


    
“我也支持夏市长的提议。”吕一可又恢复了儒雅的姿态，一脸和气地说道，“我老了，不过也想有一个幸福的晚年，也不想当小白鼠去吃什么转基因的粮食。”


    
张樱籍一脸严肃地说道：“我看了一下农业部的试点推广，包括棉花、小麦和玉米，如果仅仅是棉花还可以尝试，小麦作为主粮，不适宜推广转基因，我反对。”


    
夏想也表明了立场：“我的态度还是不变，推广转基因技术是拿郎市人民的生命健康来做试验来了，我坚持反对。”


    
军分区司令员田慧书也是反对转基因的立场，他的话干脆利索：“反对转基因，支持夏市长。”


    
让所有人都大感惊讶的是，市委秘书长李晓亮也表态支持了夏想：“夏市长的提议更有远景，对郎市更有利益，我还是比较倾向于远景集团和威峰公司的投资。”


    
谁不知道李晓亮一向紧跟艾成文的步伐，在艾成文反对之后，他还是支持的立场，就让所有人都大惑不解。一场转基因战争，再一次推动了郎市局势朝更复杂更隐蔽的方向发展。不能说常委们重新站队了，但夏想既有政治手腕，又有经济大旗，双管齐下之下，重新划分势力范围，早晚会在郎市打开局面。


    
涂筠的举动再一次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她一下站起，以一副慷慨激昂的表情，对夏想发起了一通炮火猛烈的攻击！

第810章 文斗,君子动口


    
“我和夏市长认识不久，对他的为人还谈不上了解，不过从最近发生的几件事情来看，让我对他的人品产生了怀疑！”


    
涂筠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在场人都面面相觑，不敢相信涂筠会如此失态，竟然在常委会上对夏想评头论足，而且夏想还是比她排名靠前的常务副市长。


    
在座都是在官场上混了十几甚至几十年的老官场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有见过，当面拍桌子骂娘，当面泼脏水，甚至轮椅子打在一起的事情，也时有发生。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和涂筠一样，不谈论事情，而直接谈论人品的举动，说白了，就是直截了当地人身攻击了。


    
刘一琳脸色大变，想说什么，看了夏想一眼，见夏想端坐不动，一脸镇静，没有愤怒也有丝毫回应的表示，她就又忍住了。


    
古向国没有要制止涂筠的意思，艾成文也就没有发话。涂筠和夏想交手，艾成文是坐山观虎斗，不管哪一方胜利，他都没有任何损失。


    
涂筠也不傻，她故意停顿一下，见没有人出面阻拦，连夏想也是没有动上一动，就知道了各方心思，也以为夏想被她气势压住了。


    
涂筠不是失态，就是要在常委会上报一箭之仇，一想起在北大的惊心动魄的一幕，想起她趴在地上浑身是泥的糗态，还有散落了一地的隐私，肯定都让夏想看得一清二楚。再想到夏想阴险和邪恶的手段，她今天就要是当众让夏想丢人，要狠狠地打击夏想的威望。


    
“夏想同志的为人，我不想从正面评论，就从我和他接触以来发生的几件事情，简单说一说。”


    
涂筠从站起到现在，大概有了半分钟时间，不见古向国出面阻拦，也没有艾成文伸手制止，夏想就清楚郎市一二把手的心思，还是有点阴暗，都想看涂筠的失态和他的出丑。


    
涂筠失态，而且对他恶意攻击，他完全可以理解她的心理失衡，而且从表面上似乎是她无事生非，故意搅局，其实正是谋划得非常精彩的一出戏，涂筠是排头兵，古向国稳坐钓鱼台，艾成文坐山观虎斗，其他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甚至可以肯定地说，涂筠如此气盛的背后，也有哦呢陈的影子在内！


    
让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是，夏想反而轻轻一笑，身子朝后一仰：“早就听说过涂市长喜欢指点江山，今天难得一见涂市长慷慨激昂的一面，还要对我指点指点，好，我就洗耳恭听。”


    
谁都知道涂筠肯定没有好话，谁都以为夏想会恼羞成怒，不料夏想还是一脸淡定，似乎一点也不恼，就不得不让众人暗暗佩服，都在暗想，换了是他们被涂筠当众攻击，不拍桌子骂娘才怪。


    
涂筠气势十足，她有底气有信心给夏想致命一击，所以才不认为夏想真的镇静自若，心想，装，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首先是夏市长和金银茉莉花的交往……刚来郎市，夏市长就和金银茉莉来往过密，听说她们还单独邀请了夏市长前去品茶？夏市长确实年轻，来郎市又是独身一人，没带家属，他的心理和生理有些饥渴也很正常，我对他的做法表示理解。”


    
众人脸色大变，涂筠的话摆明了就是攻击夏想有作风问题，而且捕风捉影就拿来说事了，有点过分了，真的过了。


    
夏想却轻轻点头：“谢谢涂市长的理解。涂市长今年40岁了，正是女人如狼似虎的年龄，也是一个人在郎市，想想单身女性和男人相比，更不容易，我很同情你。”


    
统战部长潘树枝正在悠然自得地喝茶，猛然听到夏想妙趣横生的回答，忍不住笑出声来，一下呛个正着，满脸通红咳嗽个不停，还喷了五堂市委书记伍晓明一身。


    
不止潘树枝发笑，不少人也没憋住笑出声来，整个常委会几乎是讥笑声一片。


    
夏想够犀利，反击够准确。因为郎市市委有两个女性官员，刘一琳还好一些，平常端庄大方，而涂筠最喜欢涂脂抹粉，打扮又刻意性感，常委们大部分是男人，是男人就难免对身边的女人有猜测有想法，私下里关于涂筠的议论可是不少。


    
不过却没有人敢当众说出，夏想真有一套，借涂筠攻击他的事情，被他轻轻一拨反弹了回去，正说中所有人平常最爱议论的关键部分，就如同挠到了所有人的痒处。


    
涂筠就感觉如同被人扒了衣服站在众人面前一样，脸上发烧，心中发怒，实在没办法了，情急之下只好说道：“我家那位在京城，一个小时就到了，你家在燕市，要三个小时，我比你方便多了。”


    
这一下连艾成文也没有忍住，一下笑出声来：“涂筠同志，如果你没有别的话要说，下面就请同志们继续表决了。”


    
涂筠的本意不是让夏想在常委会上一败涂地，而是不但要让他惨败，还要再打击他的威望，败坏他的形象。只是没想到夏想太狡猾，一句话一反击，差点让她的计谋流产，她就忙说：“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请艾书记等一等。”


    
“夏市长一来郎市，不但第一时间认识了金银茉莉，还被王蔷薇请进了九号公馆，待为上宾，听说王蔷薇还送了他一张钻石卡，真是让人羡慕。夏市长到底是年轻，又相貌堂堂，人一到郎市，身边就有美女环绕，而且还特意提前一天来到郎市，听说也是先和一个女性干部密会去了……”


    
“不是密会，是约会，涂市长可是说错了。”刘一琳知道涂筠早晚会把她牵连进去，她早就心理准备，落落大方地说道，“是梅部长介绍我和夏市长认识的，我倒想问问涂市长，我和夏市长私下里会面，难道也碍了你的眼？”


    
“不仅如此，夏市长前两天去京城，还损坏了政府公车，起因是他车上有一位女大学生，因为女大学生男朋友吃醋，最终导致公车被砸……堂堂的常务副市长因为争风吃醋而导致政府公车损坏，再联想到夏市长到了郎市之后的所作所为，就不得不让人对他的作风问题，产生强烈的怀疑！”涂筠不理会刘一琳的质疑，一口气说完了她精心准备的发言，就是要在所有人面前，打夏想一个响亮的耳光。


    
其实以涂筠的政治智慧，不足以坐到市委常委、副市长的位置，她城府不深，又易怒，但因为背后有人，又有身体优势，终于升到了副市长的高位，不过因为能力有限，在京城方面帮她运作进了常委会之后，再想向上一步，已经十分困难了。


    
涂筠在副市长的位置呆了四年，本想借此机会担任常务副市长，就可以有了扶正的机会，却被夏想挤到了一边，就让她对夏想怎么看怎么都不顺眼。再有和夏想之间爆发了一系列的冲突之后，她对夏想更是恨之入骨。


    
今天在常委会上对夏想的发难，并非是她失态，而是她在背后和人精心策划的一出好戏，她是急先锋，有人坐在后面为她助阵，要的就是重重地打击夏想的威望，毁坏夏想的形象，如有可能，将夏想狼狈赶出郎市就再好不过。夏想一走，省委也不可能再调人前来，她就会坐地接任常务副市长。


    
更深层的内幕是，涂筠还接到了麻扬天的电话，麻扬天很傲然地告诉涂筠，让涂筠在郎市怎么刁难夏想都没问题，出了问题，他在京城为她化解危机。总之一句话，打击夏想，架空夏想，最终达到让夏想在郎市犯错误并且滚蛋的目的。


    
上，有京城的后台撑腰，中，有郎市的关系网可以依靠，下，有哦呢陈的地下势力垫底，她怕什么？她就敢在常委会上指着夏想的鼻子，说夏想有生活作风问题，因为她不怕夏想发作，不怕艾成文拍桌子，更不怕别的常委和她顶撞。


    
况且常委会上的事情，就算是拍桌子骂娘也传不到外面去，反正影响就局限于十几个人，怕什么？况且十几个人中，她了解大部分人，反而是夏想基本上谁也不了解。


    
涂筠最后以十分沉痛的语气说道：“一个刚刚上任就有生活作风问题的常务副市长，还口口声声为国为民，他能坚持公正的立场？他心中还有大局观和郎市人民的利益？他反对农业部的试点推广，还自称没有私心作祟，如何让人相信他是一名党性坚定的国家干部？在此我向常委会提议，就夏想的生活作风问题，进行详细调查！”


    
好一招转移视线的手段，好一手当众打击的手法，涂筠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夏想射来。


    
夏想纹丝不动，心中也是怒火燃烧。


    
不得不承认，涂筠的手法虽然恶劣了一些，但确有成效，而且艾成文不制止，古向国又纵容，实际上也反映出郎市市委的关键人物对他的到来，还是有抵触心理，并且巴不得他犯下错误然后走人。


    
他当初能利用财政局常务副局长的人选问题，稍微撬动了一点艾成文和古向国之间的利益，但实际上，在一致对外的大局观上，两人还是愿意看到他受到排挤，因为在一心向京城靠拢的艾成文和古向国眼中，他是省委派来打入郎市的一根木桩，要的就是将郎市的局势从内部攻破。


    
所以才有今天涂筠在常委会上对他指责了半天，却没有一人发话反对，任由涂筠当众发作，就已经很说明了问题。


    
夏想的手指轻轻落在桌子上，今天的常委会开成如此结果，也让他对前景有了更清醒的认识，想要在郎市真正打开局面，想要团结中间力量，建立自己的班底，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今天碰撞，算是第一步！


    
所有人都等待夏想的反击，看夏想如何应对，不可能夏想被涂筠攻击一通，他一点也不还击，不料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夏想只是轻轻合上了材料，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涂市长说完了？说完了就继续开会，没有证据的事情，捕风捉影也拿到常委会上大讲一通，你有时间，也请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好不好？”


    
就这么简单的反击？就连吕一可也不敢相信地看着夏想，心中为夏想鸣不平，被人当众打脸了，还若无其事地假装大方，现在可不是大方的时候，现在要的就是狠狠打回来，才会让别人高看一眼，否则，别人就会认为你服软了，就会看低了你。


    
张樱籍虽然和夏想交情不算很深，也替夏想着急，怎么能轻轻揭过去？该还手的时候，绝对不能手软。


    
别说和夏想有交情的几人心中不解，就连艾成文也是大为惊讶，夏想有时雷厉风行，有时又绵里藏针，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一点手段也没有施展，不是他的风格。


    
涂筠见夏想偃旗息鼓了，就更得意了：“夏市长，怎么无话可说了？也不解释两句，是不是我说的都是事实，你都默认了？”


    
涂筠步步紧逼，夏想却依然不动如松：“涂市长，我说过，捕风捉影的事情少说，如果你有证据，哪怕只有一张照片，我也承认。否则，我是不是可以说，你也有作风问题，因为你和某个男人来往过密。”


    
涂筠自认胜券在握，才不怕夏想的反击，冷笑一声：“我和谁来往过密了？有本事你说出一个名字，也让在座的同志们评评理，是我无理取闹，还是你信口开河？”


    
夏想才来郎市多久？身边要人没人，要势没势，她的事情，他别说知道了，就是听估计也没有听说。涂筠自信她的秘密埋藏极深，郎市无人知晓。


    
“我还真听说有一件事情和涂市长有关……”夏想伸伸手，用手一指座椅，“涂市长也站了半天，肯定也累了，坐下说话。既然今天同志们都对作风的话题感兴趣，也不讨论正事了，好，我也就给大家讲讲一些人的作风问题，对了，还有经济问题！”


    
夏想的语气突然严厉了不少，脸上的表情也由轻松变为严肃。


    
当然，刚才话中的讽刺意味落在众人耳中，都各有不同的反应。


    
古向国脸色变了一变，也不知道是因为夏想所说的作风问题还是经济问题，反正他下意识地看了涂筠一眼。


    
涂筠原以为她在夏想面前又重新树立了心理优势，没想到夏想不过脸色一变，声音一高，她立刻就吓了一跳，一下没有站稳，一屁股坐回到了椅子上，顿时惹得一阵轻笑。


    
虽然是轻笑，也让她脸上发烧，感觉刚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占据了上风，一下就又被打回了原形，她当然不甘心，又一下猛地站了起来：“好，那就请夏市长说出一个一二三来，要是说不出来，你当着艾书记和古市长的面，向我赔礼道歉。”


    
还真够蛮横无理的，明明是她一开始主动挑起事端，攻击夏想，夏想刚反击了一句，她就想让夏想向她低头认输，涂筠今天的表现，真够抢眼！


    
夏想也不急，缓缓地说道：“涂市长的生活作风问题，其实大家都心里有数，不过就是没人敢说出来罢了，既然涂市长愿意公开，我就不客气了……”


    
所有人都支起了耳朵，想听夏想说些什么，不料夏想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就从外面传来了一阵喧闹，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高喊：“涂筠，你给我爬出来！”


    
“杨彬，你给我滚出来！”


    
声音之大，震耳欲聋，旁边还有人在劝：“这位同志，请不要高声喧哗，这里是市委机关，不是菜市场！”


    
“我管什么市委机关，涂筠那个臭女人睡了我的男人，就找她没完。别以为她是女市长就可以随便玩玩男下属，她也有领导，我找她领导讨个公道！”女人的声音中气十足，在外面回荡不息。


    
正在开会的全体常委都听得清清楚楚，个个惊得目瞪口呆，太夸张了，太惊人了，太八卦了，怎么让人找到了市委机关不说，还堵在常委会外面？好嘛，全体常委都听到了涂市长睡了别人的男人……等等，是谁？是原先被开除一次又重新回来上班的司机杨彬？


    
是不是真的？涂市长真的这么重口味，连司机也不放过。不少对涂市长到底和谁有暧昧关系一直有所猜测的常委，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上了古向国。


    
古向国被众人不怀好意的目光一看，也是脸上发烧，不由大怒：“什么人在外面大喊大叫？赶紧赶了出去！”


    
古向国说得理直气壮，实际上心中还是暗暗心惊，因为他已经听了出来外面的人是谁，正是杨彬的老婆袁丽丽。


    
杨彬是古向国的远房亲戚，袁丽丽他自然认识。杨彬和涂筠会有私情，怎么可能？在他眼皮底下能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会一点也不知情？不可能！再说涂筠怎么也不会看上杨彬，以他对涂筠的了解，说她和杨彬有一腿，根本就是无中生有的诽谤。

第811章 武斗,谁是黑手


    
夏想的手段？他看了夏想一眼，见夏想不动如松，似乎没有反应，看不出来是什么表情，就让他不免有些沮丧，夏想也太有城府了，一点也不表露出情绪。


    
再看众人，大眼瞪小眼，有人欣喜，有人欣慰，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一脸期待，就连艾成文也是双眼放光，显然对涂筠的私生活的好奇也是超出了领导对下属的关心的程度。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古向国怒极，正要拍桌子震慑一下众人，只听哐当一声巨响，袁丽丽推门进来，二话不说来到涂筠面前，一扬手，“啪”的一个耳光打个正着！


    
谁也没有想到袁丽丽如此凶悍，动作如此迅速，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涂筠的脸上已经迅速红肿起来，片刻之间就留下了五个手指印！


    
好犀利的五指山。


    
涂筠被打傻了，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怔怔了片刻，还没有清醒过来，袁丽丽又一头撞来，正撞在她的小腹之上，当即将她撞得向后倒去，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上。


    
涂筠坐在李晓亮右边，她的右边是路洪占，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却没有一个人来得及伸手拦袁丽丽一下。不过有心人看了出来，李晓亮动也没动，压根就没有要拦的意思，路洪占是欠了欠身子想伸手，不知何故又坐了回去。


    
总之，在常委会会议室十几人众目睽睽之下，涂筠被袁丽丽先打了一个耳光，然后又一头撞倒，倒地之后，呜呜直哭。


    
艾成文拍案而起：“你怎么回事儿？常委会也敢闯进来，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古向国也是怒不可遏：“外面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让人都闯进了会议室，要是有歹徒进来，是不是连郎市的党政领导都一锅端了？”


    
众人看着艾成文和古向国态度不同侧重点也不同的表演，都没心思理会一二把手的发威，都心里有数，能一路畅通无阻直闯常委会，肯定有人暗中安排，否则怎么可能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大部分人的心思是看接下来的戏要怎么演。


    
袁丽丽面对郎市一二把手的质问，毫不示弱，一扬手扔出了一叠照片：“两位领导，你们可要为我做主。我家杨彬就是一个司机，要钱没钱，就是仗着年轻身体壮，那个方面的能力强一点，就这一点优点也被女市长看上了，你说她眼光怎么那么毒？她睡了我老公，我要讨个公道，要不我天天到马路上骂街。”


    
她的话一出口，差点引来一阵哄堂大笑，好在虽然不少人是看笑话的心思，但表面上的功夫还有，都强忍着绷着脸，一脸严肃，努力不笑。


    
不过照片扬得到处都是，有人就捡起一看，上面的画面还真是涂市长和杨彬约会的镜头，虽然只是在一家宾馆门口，但看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样子，如果说他们是在讨论国家大事，估计就是大街上打酱油的男人也不相信，更不用说一干人心各异的常委们了。


    
竟然涂市长还真和杨彬有一腿？没想到，想不到，涂市长的眼光果然独特，口味不凡，不过想起刚才凶悍女人所说的那个能力比较强的话，也就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恍然大悟状。


    
艾成文捡起一张照片一看，顿时脸色一变：“向国，你和涂市长关系一向不错，事情怎么解释？”


    
古向国心中不满，你是市委书记，是一把手，问我怎么解释，我怎么知道？我还想问涂筠要一个说法呢。不过等他也拿起一张照片一看，就心中明白了大概，涂筠被人冤枉了，她和杨彬不是开房间去了，是密谋去了。


    
当时，他和哦呢陈也在房间之内。因为那个房间是他和、哦呢陈、涂筠共同议事的地方，开过不少次密会了，具体是哪一次被人拍到就不好说了。


    
可是这事不能说出去，真相一旦说出，比涂筠和杨彬有一腿的消息更令人震惊，他心中明白，不管是不是夏想的手笔，反正对手的目的达到了，就是要泼一盆脏水给你，怎么样？想解释清楚，那就得承担更严重的后果。


    
古向国沉吟片刻，又暗中给袁丽丽使了一个眼色，不料袁丽丽正在气头上，假装没看见，还不依不饶地说道：“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不走，谁敢拉我，我从楼上跳下去。”


    
无赖一耍，一屋子市委常委，也人人束手无策。河东狮的威力果然惊人，发作起来，没人敢上前接招。


    
按说袁丽丽也不是大块头，就是长得稍微粗大了一些，任何一个男人都能把她制服。有人不出手是想袖手旁观，有人是想继续看热闹，有人干脆就是巴不得事情闹大，郎市一众常委的表现落在夏想眼中，就让他更是暗暗无奈，不能说是一盘散沙，但绝对是各自为政，而且还不乏落井下石的人。


    
“艾书记，刚刚涂市长还在攻击夏市长有作风问题，现在事实摆在眼前，贼喊捉贼，也太无耻了。我建议常委会立刻重新召开会议，讨论一下是否让涂市长暂时停职，然后接受进一步调查。”一向温婉的刘一琳突然也咄咄逼人地提出了一个建议。


    
谁让刚才涂筠攻击夏想的时候，连刘一琳也捎带上了，现在被人还手，也是活该。不过也真是天大的笑话，涂筠正信口雌黄地指责夏想有生活作风问题，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结果倒好，转眼间就被人当众打了耳光不说，还拍了照片！


    
“我建议立刻上报省纪委，由省纪委做出处理决定。”吕一可也提出了痛打落水狗的建议，“主要是影响太恶劣了，明明自己身子不正，反而说别人影子斜，艾书记，事情传出去的话，郎市市委的脸面都丢尽了。”


    
上报到省纪委，涂筠即使不会被免职，也不可能再担任副市长一职了，肯定会异地使用，少说也要受到警告处分，甚至会记大过。


    
古向国皱起了眉头，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现在严重怀疑是夏想的手笔，但又不敢肯定。因为如果真是夏想暗中所为，就证明夏想已经查到了他和哦呢陈、涂筠之间的隐性关系，就太可怕了。如果不是，哪又能是谁？难道是艾成文或是别人，不管是谁，联想到在常委中还有一个可怕的隐形的敌人，就更让他坐立不安。


    
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是让人无法接受的事实。


    
但无法接受也必须接受，因为事实已经发生了。


    
古向国正犹豫时，涂筠从地上爬了起来——可怜她在地上倒了半天，竟然没人伸手扶她一下，也不知是她人缘太差，还是事发突然，都惊呆之余忘记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杨彬是个什么东西，我会看上他？”涂筠发疯一样冲袁丽丽抓去，她被袁丽丽污蔑和杨彬有奸情，简直是对她的奇耻大辱，又被袁丽丽打了耳光，更是失去了理智，“臭娘们儿，我要杀了你！”


    
涂筠咬牙切齿，恨不得当众撕烂袁丽丽的臭嘴。


    
袁丽丽才不肯吃亏，一边还手，还一边骂骂咧咧：“你别以为你是什么副市长就了不起了，还不一样被我们家臭男人压在身上？我告诉你涂筠，我已经给你男人打了电话，他已经在路上了，他来了之后，我就让他好好管管你。对了，你男人叫什么戴吕茂，真丢人，直接就是起了一个戴绿帽的名字，怪不得你给他戴了一顶大绿帽。”


    
“哈哈……”


    
“呵呵……”


    
还是有不少人压制不住，笑出声来。说实话，以前众人也没有觉得涂筠的丈夫戴吕茂的名字有什么不对，今天听袁丽丽一强调才听出谐音，都实在忍俊不禁，也不得不佩服老百姓的智慧无穷，泼妇也有风趣的一面。


    
涂筠一听就住了手，她傻呆呆地站在原地，自言自语：“天啊，是谁非要害我，非要让我不得安生，我，我受不了了……”


    
她住了手，袁丽丽却没有住手，又打了两个耳光下去。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动手拉住了袁丽丽。


    
事情真是闹大发了，好一出泼妇大闹常委会，比起上一次李财源的情人领着孩子大闹市委，郎市，从此以后又有了新的传说。


    
涂筠忽然又惊醒过来，因为她看到了照片，想到了有可能身败名裂的下场，就什么也顾不上了，大声说道：“我和杨彬不是在开房间，而是在开会，当时有哦呢陈在，还有古……”


    
古向国大惊，涂筠情急之下说出真相，会有损他在市政府之中的伟大光荣正确的正面形象，更容易落人口实，成为艾成文攻击的靶子，就忙阻止了涂筠：“涂筠同志，你先下去休息一下，你的事情市委市政府会查清楚，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请你放心。”


    
艾成文一脸狐疑地看了古向国一眼，他刚才也听出了端倪，正期待着涂筠当众说出秘密，不料被古向国及时挡了回去，他就十分不快地说道：“向国同志，涂筠同志有话要说，有情况要反映，正好同志们都在，可以说个清楚，为什么不让她解释一下？”


    
涂筠此时也清醒过来，知道如果说出不该说的话，古向国就有可能过河拆桥，不再保她，忙改口说道：“我现在脑子很乱，不过我可以向市委、艾书记和同志们保证，我和杨彬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任何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我会向市委提交一份详细报告，把事情解释清楚。现在我想去医院检查一下，我的头很疼，请艾书记、古市长批准！”


    
话说到这个份儿，谁也不会不通人情地非要留下涂筠，艾成文点头同意了，古向国就让刘凯护送涂筠去医院。袁丽丽跳着脚不同意，却被几名赶来的安全人员制住，带到了旁边的办公室暂时扣压。


    
古向国对路洪占刚才的表现非常不满，暗暗瞪了路洪占一眼。路洪占还暗暗叫屈，因为刚才他想帮忙之时，却发现好象夏想的腿无意中动了一动，就吓得他收了手，虽然收手之后又后悔不迭，觉得他不该这么怕夏想，但在心里就是过不去这一关。


    
一出异彩纷呈的大戏暂时告一段落，因为袁丽丽的意外杀出，最后转基因的讨论没有再进行最后的表决，暂时搁置了下来。


    
许多人都暗暗猜测，到底袁丽丽的出现是何人暗中指使，真是夏想的话，夏想就太厉害了，怎么就拍到了两人幽会的照片？不过更让人猜疑的是，到底涂筠和杨彬是什么关系？两人之间有没有奸情，如果没有，两人密会还有哦呢陈在场，又说明了什么？还有涂筠最后咽回去的后半句，肯定更有不为人所知的秘密……今天的常委会，开出了一堂满堂红！


    
等众人再看依然稳坐钓鱼台的夏想时，都不由自主吸了一口凉气，不管是不是夏想所为，反正夏想的镇静功夫真是了得，绝对是一个极难对付的角色。甚至可以说，不动声色之间，涂筠灰头土脸，威风扫地，而他毫发无伤，并且今天的常委会没有讨论出结果，相当于他取得了暂时性的胜利。


    
涂筠是转基因推广的急先锋，如果涂筠没有了发言权，最后谁胜谁负还真成了未知数。关键还有一点，给所有人都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下一步，谁还敢担任转基因推广的急先锋，万一谁担任急先锋谁被人暗算，和暂时获得的眼前利益相比，身败名裂带来的巨大的阴影，谁都会心惊肉跳。


    
主要是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都清楚谁身上都有事情，就是查不查的问题，能不能查到的问题。但既然连涂筠和杨彬密会的照片都能被人拍到，他们的隐私，会不会也掌握在某人的手中？


    
散会后，艾成文立刻召开了碰头会，召集古向国、张樱籍、吕一可、夏想和路洪占几人，讨论如何处理涂筠的问题。


    
艾成文的意见是，绝不姑息任何害群之马损害郎市市委的形象，郎市先成立内部调查组，在调查的同时，上报省委，征求省委的意见。


    
古向国坚决反对，认为上报省委会有损郎市形象，在目前省委对郎市大有意见的情况之下，郎市再自揭其短的话，是故意授人以柄，说不定省委会乘机调整涂筠的位置，进一步加强对郎市的掌控力度。


    
为了说服艾成文，古向国也不避讳夏想，直接说出了提防省委的话，大失水准。


    
张樱暗和吕一可也赞成艾成文的意见。


    
夏想清楚，艾成文是想借机打掉古向国一条胳膊，有意搬开涂筠，而古向国力保涂筠，是不想失去对市政府的掌控力度。因为一旦涂筠被调离郎市，不一定省委会借机指派谁来担任副市长，不管新任副市长和夏想一心还是和艾成文一心，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路洪占也反对提交省委，认为最好还是内部处理，关键是要查清涂筠和杨彬之间到底有没有不正当关系，如果没有，就更要查明到底是谁诬陷涂筠，一定要查出幕后黑手。


    
所有人都以为夏想会支持上报省委，不料出人意料的是，夏想却是反对的态度：“根据目前的情况判断，也许涂市长的事情另有隐情，现在还是适合内部处理，上报了省委的话，据我了解，省纪委李书记最反感党员干部有生活作风问题了，他一定会严肃处理，甚至有可能会向省委常委会提交建议免去涂市长的职务。出于爱护涂市长的角度考虑，还是要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先调查清楚之后，再根据情况的严重程度，进一步讨论如何处理涂市长的问题。”


    
夏想的态度之好，对涂筠的宽容，都让在座的人吃了一惊，古向国就算认为夏想是故作姿态，也还是多少对夏想心存感激。


    
政治上向来是墙倒众人推，夏想没有落井下石，确实如果夏想坚持的话，艾成文就获得了多数支持，现在是支持和反对各占一半，艾成文也就没再坚持。


    
会议最后形成共识，要求路洪占负起责任，彻底查清事情真相。


    
路洪占表示，保证完成任务。正当他向艾成文汇报下一步如何开展调查工作时，忽然电话响了，接听之后，顿时脸色大变：“什么？杨彬失踪了？他是司机班的司机，怎么可能不见了？赶快行动起来，立刻把人给我找到！”


    
杨彬是查明真相的关键人物，现在他下落不明，是有人故意安排，还是他被人暗中控制了？艾成文也愣住，他忽然意识到夏想之所以反对现在提交给省委，并不是同情涂筠，也不是出于好心，而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古向国也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他脑中猛然冒出一个念头，坏了，可能污蔑涂筠和杨彬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只不过是虚晃一枪，对方的主要目标是杨彬，而杨彬身上有着太多的秘密，一旦他说了出去，就有可能引发一场雪崩。


    
是谁？谁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古向国看了夏想一眼，见夏想还是不动声色的样子，不知怎的，他从心底冒出了一丝寒气。

第812章 两难,抽丝剥茧


    
散会后，夏想回到办公室，见李财源一脸成功的笑意，就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他一句：“财源，要记住一点，胜不骄败不馁才可成大事，最可悲的事情是首战先庆功，得意而忘形。”


    
李财源明白了什么，立刻一脸严肃：“是，夏市长，我明白了，以后一定改正。”


    
夏想又笑了，摆摆手进了里间，刚坐下，电话就响了，是省委来电。


    
不是省政府的电话，也不是省委办公厅的电话，而是省委组织部的电话。


    
“梅部长，您好。”夏想非常客气地主动问好。


    
“夏想，最近怎么不去看望梅亭了？工作重要，但女儿也很重要，是不是？”梅升平上来就提到了梅亭，就让夏想心中一动，果然，紧接着梅升平又说，“昨天晓琳还打电话给我，说着说着就哭了，她想女儿了，想让我有时间带梅亭去湘江市看她，我哪里有时间？”


    
夏想没接梅升平的话，他可不敢带着梅亭前往湘省去看望梅晓琳，等于是变相承认他是梅亭亲生父亲的事实，就算曹殊黧不急，连若菡非得急了不可。


    
他更清楚的是，梅升平现在打来电话，可不是为了梅亭和梅晓琳之间的亲情，肯定另有要事。


    
果然，梅升平又呵呵一笑：“夏想，转基因技术推广不是什么大事，现在闹得是不是太大了？”


    
正戏来了，梅升平还是提到了转基因的推广。早就听说国内转基因的全面推广，是梅家和付家之间最大的合作项目，夏想一直在担心什么时候梅升平会摆到台面，他也知道早晚梅升平会主动向他提起，以梅升平的性格，有一说一，不会隐瞒得太久。


    
“也不算太大，梅部长，您也知道郎市的形势，我反对转基因是因为我确实认为转基因技术不成熟，在别的地方推广我管不着，但在郎市，我就会坚决反对。没想到，本来是正常的反对转基因技术的推广，却有人借机向我泼脏水，好象我很好欺负一样，现在才刚刚开了个头，以后的事情，估计也不少……”夏想明是说郎市的事情，实际上还是向梅升平表明了他坚定的立场，在转基因的问题上，寸步不让。


    
梅升平哈哈大笑：“看，你不明说，但肯定心里对我也有意见了，是不是？不错，确实是梅家和付家合作在国内推广转基因，也有国外势力的介入，不过都在可控的范围之内，你好象对转基因技术有很深的成见……算了，讨论转基因技术是不是可行，估计我们也达不成共识，我就提一个条件，看在晓琳和梅亭的面子上，还有我们多年关系不错的份儿，让上一步？”


    
挂断梅升平的电话，夏想第一次陷入了两难的境界。


    
如果说梅升平很强硬地要求他让一步，他在郎市所受的排挤和委屈一起发作，涌上心头，肯定会一口回绝梅升平。如果梅升平提出交换条件，他也会找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拒绝。但梅升平以堂堂的省委常委、组织部长之尊，降低姿势，而且还打出了亲情牌和友情牌，就让他确实左右为难。


    
官员也是人，再有原则和立场，也难免在亲情和友情面前动摇，平心而论，梅升平又一向对他确实不错，让他狠不下心来坚定不移地说不。


    
让上一步，怎么让？梅升平没有再细说，他也没有细问，事情或许还会再有转机，或许还会胶着，夏想对前景不太看好，在利益面前，因为以前的关系或许还有温情，但以前的友情用尽之后，还是利益最大，此时，梅升平就不会再客气有加了，而是有可能施展手段施压了。


    
尽管夏想早有心理准备，或许有一天因为在某方面触动了几大家族的利益，原先的朋友也有可能反目成仇，但没有想到事情真摆在面前时，心中多少还是有点不太舒服。人都是感情动物，他也很怀念以前和梅升平在一起喝茶聊天的时光，也对梅升平对他的诸多照顾，心存感念。只是一个人走到一定的高位之后，必然要有自己的执政理念和立场，况且一直以来，夏想其实都没有改变什么，并非是今天才固执才坚守信念。


    
只是现在才和梅家有冲突而已。


    
想了一想，他还是给梅晓琳打了一个电话，含蓄地说出了他在郎市的所作所为，和梅家的利益发生了冲突。


    
梅晓琳沉默片刻，才说：“和梅家冲突，你还有邱家和吴家当后台，和邱家冲突，你也有吴家和梅家可以借势，除非你同时和三家一起冲突，那你就死定了。不过我想你没那么傻，也没那么大的能量。”


    
梅晓琳确实比前沉稳并且有内涵多了，话说得很有味道，夏想就呵呵一笑：“你说梅部长要是生我的气了，会怎么对付我？”


    
“他手段多着呢，要是你和他平级，他未必能胜，但他现在是组织部长，你就没有胜算了。不过叔叔表面上特立独行，其实他有时很孤独，很在意朋友和亲人……尤其是在他朋友很少的情况下，仅有的几个朋友，他当时再生气，以后也有可能会后悔。”


    
女生外向一点不假，几句话就交待了梅升平的老底，梅晓琳再成熟再稳重，在夏想面前，她也是一个女人，而且还自认是夏想的女人，所以，没有隐瞒。


    
夏想放下梅晓琳的电话，又想了一会儿事情，正要出门，就听到李财源报告：“夏市长，张秘书来了。”


    
整个市委就有一个张秘书，张尧，市委书记艾成文的秘书，也是郎市市委所有秘书之中，最得势的一个。


    
张尧年纪不大，顶多26岁。26岁就担任市委一把手的秘书，确实让人羡慕。但和29岁的常务副市长夏想一比，他今年才是科级的级别就不值一提了。因为三年之后他也是29岁，但充其量能到副处，而且还未必是实职副处。


    
夏想却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人比人，羡慕死人，张尧本来一直比较自得，但自从夏想来后，他就一下收敛了许多，有夏想作为榜样，任何自以为年少得志的人，都会有羡慕嫉妒恨的心理。


    
张尧是受艾成文之托，特意来请夏想到书记办公室的，因为艾书记有事找夏市长。


    
按说书记找夏想有事，又在同一栋大楼办公，直接一个电话打来就可以了。但却让秘书亲自来请，就耐人寻味了，表现出的是十足的诚意。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夏想心中有数了，跟随张尧前往书记办公室。从他的办公室到艾成文办公室，路不长，但要路过许多办公室，一路上，不少人都看到了张尧和夏想有说有笑的一幕。


    
在刚刚在常委会上发生了惊人一幕之后，艾书记亲自派秘书去请夏想，而且还有意让别人看到，不少人都心中揣测，难道说，艾书记和夏市长要联手了？


    
到了艾成文办公室，艾成文亲自起身相迎，给足了夏想礼遇，就更让夏想明白一点，恐怕艾书记是想借机搬开涂筠了。


    
艾成文先和夏想寒暄几句，关心了一下夏想生活上的事情，有没有困难，吃住是不是习惯，等等，甚至还笑问何时接来家属，随后话题一转，说到了涂筠的问题。


    
艾成文话里话外透露出三个意思，一是暗示夏想可以乘机将事情闹大，如果和省纪委的李书记关系不错，可以通过私下里的渠道让省纪委暗中查实涂筠的问题，同时，他还对涂筠在常委会上对夏想无中生有的攻击进行了批驳。二是含蓄地提出疑问，想探一探夏想的口风，问夏想在杨彬担任司机期间，有没有发现杨彬的异常，还有杨彬为什么在涂筠事发之后，突然失踪——言外之意是怀疑夏想知道一些什么，甚至在问夏想是不是幕后推手。


    
第三点，也是让夏想没有想到的一点，艾成文忽然讲起了王蔷薇的趣事，也就是一直在郎市部分人士之中流传的王蔷薇一夜成名的趣闻。


    
“具体是什么时候我也记不太清了，反正是王蔷薇刚来郎市不久，当时哦呢陈举办了一场酒会，邀请了郎市不少党政领导和工商界人士参加，酒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有人在台上表演节目，是一个歌舞节目，有一个人唱歌，不少人在旁边伴舞。歌曲唱到一半的时候，有一个蒙面女郎冲到台上，将歌手推开，说她唱得实在太难听，还不如让她来唱。当时不少人都喝得有了醉意，就起哄让她唱，结果她还真是技惊四座，歌声非常动人，不亚于当红的歌星。”


    
夏想不得不承认，艾成文实在是当官的时间太久了，讲官话套话的时候多了，讲故事的水平明显下降，将一场引人注目的盛会讲得味同嚼蜡，好在他能听个大概就可以了。


    
“随后就又发生了更惊人的一幕，正在唱歌的蒙面女郎开始一件件脱掉身上的衣服，脱一件，朝台下扔一件，引得所有的人都欢呼不断。当时都喝得有点高了，都不顾形象了，最后蒙面女郎脱得只剩下了一件内衣，在台上大声宣布她叫王美如，外号王蔷薇，准备来郎市投资，希望能得到在座领导和工商界朋友的照顾……”


    
夏想还是第一次见到艾成文眉飞色舞的一面，虽然他讲故事的水平一般，但说到王蔷薇的非常之举，还是一脸神往，显然，当时给他带来的震憾一直让他念念不忘。


    
没想到气质高雅又有贵族气质的王蔷薇，竟然也有如此狂野的时候，怪不得刘一琳一直没有对他说出王蔷薇一夜成名之事，原来有脱衣唱歌的典故在内，想必她不好意思开口。王蔷薇也真是聪明，反正戴了面具，谁也认不出来她是谁，只需要将名气打出去就可以了。又是在郎市名流汇聚之时，而且近乎于赤身裸体和所有人认识，再以照顾为由开口，言语之中的暗示会让不少男人心动。


    
尤其是王蔷薇如果再有一副傲人身材的话……


    
夏想记得有一个笑话说，如果一个男人突然闯进了女浴室，正在洗澡的女人们，惊慌之下应该捂哪里最正确？有人回答是胸部，有人回答是下面，其实都不对，应该捂脸。因为女人身体都一样，捂住脸了，男人看见了裸体记不住长相也没用。


    
王蔷薇深谙其中三味，以一次蒙面但半裸的出场，就带来了足够的震憾，不但一举成名，还给无数男人留下了想象的空间，了得，确实了得。


    
夏想甚至不无恶意地猜测，当时在台下自称王蔷薇的女子，是不是她本人还是未知数，说不定也是一名裸替，但王蔷薇的成名之举的创意成功了，目的达到了，她就是郎市首屈一指的交际花了。


    
艾成文讲完王蔷薇的故事，见夏想听得也是津津有味，不由打趣说道：“夏市长当时是没在现场，如果你也在的话，感受一下当时的气氛，确实让人回味无穷。”


    
难得艾成文也有风趣的时候，夏想就陪他笑了一气，然后说道：“涂市长的事情，还是需要好好查个清楚，毕竟事情闹得挺大，要给大家一个交待才行。虽然现在不方便先报到省委，但以眼下的形势来看，涂市长暂时不适合再开展工作了，可以请病假先休息一段时间。”


    
实际上生活作风上面的事情，可大可小，想压就能压下来，就看你身边的对手是不是多是不是有实力了，夏想也没有想过只凭一个杨彬就能将涂筠拿下，制造慌乱，乱中取利才是他的本意。不过袁丽丽一闹，达到至少让涂筠消停一段时间的目的还是没有问题的，而且涂筠一消停，转基因推广的急先锋就没有了，古向国实力大损。


    
同时他也看了出来，艾成文对涂筠也是十分反感，否则也不会迫不及待要落井下石，想搬开涂筠。但简单地搬开涂筠不符合夏想放长线钓大鱼的策略，他不是为了配合艾成文才对付涂筠，他有自己的计划。


    
因此，艾成文的提议，他姑且听之，并不接话。


    
“也好，还是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先让涂市长休息一段再说。”艾成文见他说了半天，夏想不为所动，心中不快，知道夏想自有主意不好打动，也就不再勉强。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等夏想明白他才是郎市真正的掌舵人之后，他不向他靠拢，就别想在郎市施展手脚。


    
“对了，正好有一件事情要向艾书记汇报一下。”夏想也清楚如果让艾成文没有一点收获，也显得他不会做事，“公安局有一笔财政拨款，我感觉有点铺张浪费了，就没有批准，先压了下来。”


    
“是购进一批越野车的款项吧？”艾成文点头一笑，“郎市都是平原，不需要越野，一辆越野车50多万元，一次就购进3辆，太奢侈了，确实是该压一压。”


    
见两人达成了共识，夏想就笑着起身告辞。艾成文只是欠了欠身，和来时的礼遇不同的是，他只是稍微表示了一下礼貌，没有再起身相送。


    
夏想也不在意，回到办公室，拿起电话就打给了英成。


    
上次和沈立春、孙定国联系之后，夏想随后就联系了英成。一开始英成还不太接受夏想，等夏想亲自提到一瓶泥坑到了他家中之后，说出孙定国的托付，英成手提泥坑酒，感慨万千，向夏想回忆起他和孙定国当年的峥嵘岁月。


    
英成家好酒无数，就爱唱十几元的泥坑，夏想就陪他喝酒。酒过一半的时候，英成就又接到了儿子的电话，说他在达才集团得到了沈副总的照顾，不但提拔了他，还委以重任。


    
英成是聪明人，立刻知道是夏想的面子，就将酒重重地一放：“夏市长对我没说的，我也就不说客套话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在市局反正也快退了，就发挥一下最后的余热。”


    
英成在市局是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撞人逃逸就可以划归到刑事案件之中，夏想就提到了一年前的车祸。英成沉思良久才说出了他的担忧，车祸事件的背后，牵涉到不少人，查也可以，但夏想要做好有强烈反弹的心理准备。


    
夏想哈哈一笑：“我和哦呢陈之间，矛盾已经表面化了，英局，我没有退路了。”


    
英成和夏想碰了一杯：“告诉老孙，要是我不能好好退休，我到燕市住他家里去。”


    
夏想知道英成下定了决心，也是斩钉截铁地说道：“英局请放心，我们肯定会胜利。”


    
……夏想的电话一打就通，里面传来英成的声音：“夏市长，我听说常委会上的事情，好，热血男儿。”


    
夏想呵呵一笑：“让英局见笑了……等条件成熟时，如果让你负责审理杨彬，能不能顶住路洪占的压力？”


    
“没问题，交给我绝对没问题，老路想压我一头，也没那么容易。”英成信心十足，他在公安局是老资格了，包括路洪占在内的所有正副局长，都让他三分。因为他以前破获过不少大案要案，是破案能手。


    
下班的时候，夏想意外接到了李理的电话。李理自从上次在品茶会上见面之后，一直没有和夏想联系，今天突然现身，应该是有事。夏想对李理印象还算不错，听李理非常真诚地约他吃饭，而且口气很迫切，有大事的样子，就答应了，不过心中有一丝疑问，李理是行长，他有事，一般就会出在贷款上面，难道是……

第813章 事件,再起波澜


    
吃饭的地点定在花海庄，是一处偏远安静的庄院，夏想驱车赶到时，李理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进到定好的房间，寒喧过后，李理第一句话就让夏想大吃一惊：“夏市长，我有情况向您汇报，涂市长和开发商勾结骗取建行3000万贷款，不但不还，还让银行出假账做平……”


    
下雨就有人送伞，磕睡有人送枕头？夏想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李理一眼，没接他的话，反而说道：“花海庄名字不错，有什么特色没有？”


    
李理一点就透，知道他有点太急躁了，夏市长刚来郎市，和他素昧平生，怎么敢相信他送上门的大礼？官场之上步步陷阱，小心行事也完全可以理解。


    
李理就不好意思地一笑：“看我都激动得糊涂了，见谅，见谅。确实花海庄有不少特色菜肴……”


    
点菜，上酒，因为是晚饭，夏想也没拒绝喝酒，两人就边吃边谈。


    
李理学聪明了，先从他自己的经历说起。将他自身的成长历程一说，又酒过三巡之后，算是获得了夏想初步的信任。


    
李理毕业于华中理工大学，毕业后就分配到郎市建行，从基层一步步做到，一直做到了郎市东安区支行行长的位置，差不多全是靠自身努力而来。因为他没有什么背景和靠山，所以特别珍惜每一个机会，而且为人行事，格外谨小慎微，不敢有什么太出格的举动。


    
但身为支行行长，手中握有贷款的审批大权，又必然引来无数人对他进行攻坚。好在李理立场坚定，无数人在他面前败北，但只有一人成功了，就是涂筠。


    
大学城正好建在东安区，他又是和建筑行业关系是密切的建行的行长，在大学城项目的贷款审批上，必然有裁决大权，又是无法躲过的一个坎。本来一开始各项贷款还能顺利按照政策审批，但在后来大学城项目陷入困境之后，根据规定不但不能重新贷款给大学城，还必须催还贷款。但在此时，问题就出现了，涂筠亲自以副市长之尊找到李理，向他施压，让他放宽政策，继续给已经陷入停顿之中的大学城项目贷款。


    
“大学城项目的投资商是京城一家公司，名叫京城外企建设投资公司，负责人常国庆，是京城人，他和涂市长关系很好，因为在外投资金链断裂之后，涂市长几次三番找我，让我放手贷款给外投，但外投不符合政策，处于破产清算的边缘，谁敢贷款去扔无底洞？”李理无奈地摇摇头，喝了一口闷酒，“涂市长为人强势，不停地施压，我不能一点面子也不给，就象征性地批准了100万的贷款……”


    
夏想一下笑出声来，以涂筠的性格，她要出面只要来100万的贷款，非得气着不可，100万就跟污辱她一样，跟打发叫化子差不多。


    
李理也明白夏想在笑什么，也笑了：“夏市长猜对了，涂市长听说后，勃然大怒，又打电话给我，威胁说如果我不贷款给外投，以后就别想在郎市揽到存款。万般无奈之下，在常国庆再次找到我时，我就暗示贷款可以，但要有抵押。常国庆明白了我的意思，不久之后就拿出一份5000万的担保存单前来申请贷款，按照规定可以直接批出5000万的贷款金额，但我知道担保存单是伪造的，迫于涂市长的压力，只好批出了3000万的贷款给外投。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贷款一批出就打了水漂……”


    
李理满头大汗，不敢直视夏想的眼睛，不管他是真心交待问题，还是演戏，反正他的表情很痛苦，态度很真诚，夏想就微微点头说道：“银行行长，是一个高危的职业，一不小心就会被拖下水。”


    
李理听出夏想话中有稍微接纳的意思，就多少放宽了心，他唯恐他的投诚换不来夏想的接受，就等于是授人以柄还换不来认可，他就真的无路可走了。


    
夏想对李理主动向他交底，不能说全盘信任，但也没有怀疑李理另有用心，因为他很清楚一点，以他对李理的观察，李理确实是一个谨慎小心之人，他有今日之举，目的很明显，就是要借他之手，在涂筠最后被全盘清算之时，好顺利脱身不被牵连在内。


    
在哦呢陈的品茶会上，李理接近他之时，他就清楚一点，李理肯定还会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来和他接触。不想李理今天来是来了，却给他送上了一份大礼。


    
一份如果运作得当足以将涂筠打落尘埃的大礼！


    
而且李理选择的时机非常敏感，就在常委会上刚刚爆发了涂筠作风问题事件之后，他就露面了，可见常委会上的一幕，新闻媒体不会报道，普通百姓不会知道，但圈内人士，多少有点渠道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知道得清清楚楚。


    
不过夏想还是没有对李理表示出足够的热情，他只轻轻地笑了：“李行长，看你年纪不大，能做到行长的位置，也不简单……”


    
李理明白了什么，不好意思地一笑：“不瞒夏市长，我岳父退休前是省建行的副行长，他提前两年退下，我才有了今天的位子。还有就是，我知道今天请您吃饭有点冒昧，夏市长对我了解不多，不过岳父和曹省长也算认识，说起来也不算太疏远。”


    
燕省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总能找到关系认识，夏想也没太在意李理岳父的问题，他想听到李理今天前来投诚的心路历程：“李行长，我初来郎市，在郎市根基不稳，你来找我，怕是敲错门了。”


    
李理一下红了脸，喃喃了几句什么，猛地灌了一大口酒，仿佛下定了多大的决心一样：“夏市长，我，我就说实话了，您别笑话我。”


    
夏想笑着点头，却不说话，要看行动，不听好听话。


    
“上次在哦呢陈的茶会上，我和夏市长接近，就是听说了您敢和哦呢陈当面冲突，不怕哦呢陈的黑恶势力，才试探着给您递了名片。等今天又听到了一点风声，知道您和涂市长似乎也有点矛盾，权衡之下，我就认为在郎市和您一样不畏涂市长的强势，不怕哦呢陈的黑手的政府高官，绝无仅有了。”李理脸色微微涨红，可能也有酒精的刺激，也许还有吐露心声的尴尬，“我就想，早晚涂市长的事情会抖出来，郎市其他领导我都不敢相信，就只相信您一人，也只有您能在关键时刻拉我一把。”


    
夏想久久无语，目光望向了窗外。窗外，夜色下的郎市，也是灯红酒绿，十分繁华。只是在繁华的背后，不知道有多少罪恶正要或正在发生。


    
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渺小，但夏想也有信心突破郎市的黑暗，哦呢陈在郎市只手遮天太久了……


    
最后，他长长出了一口气，问了李理一句：“有没有证据？”


    
……


    
和李理分手之后，夏想回到家中，刚进门就接到一个电话，竟然是杨威打来的。杨威虽然是赵小峰的代言人的角色，但他会办事，有眼色，而且还很有想法，夏想倒没有完全将他当成赵小峰的代言人，而觉得他也可堪大用。


    
“夏市长，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您的休息，有一件事情必须向您汇报一下。我今天上街办事，被人扎了车胎，还砸了玻璃，本来这点小事不值得麻烦您，但对方太嚣张了，还留了一张纸条，上面有让我滚出郎市的话，还说，如果三天之内还在郎市，后果自负。”杨威的声音很克制，但夏想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愤怒。


    
哦呢陈贼心不死，竟然威胁杨威？夏想沉思片刻：“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先回京城等消息。如果你信得过我，我给你一个电话，你去找他，最近几天一直和他在一起，应该不会有人再敢惹你。”


    
杨威也不服软：“好，就听夏市长的，我也不是吓大的，一句话就能吓走，也太没有水平了。”


    
夏想就把萧伍的电话给了杨威。


    
不料刚刚挂断杨威的电话，萧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领导，事情不太好办。有许多和我们初步接触的公司，本来谈得还不错，突然就又不谈了，不解释什么原因，只说不想合作了。”


    
哦呢陈的手伸得挺长，不但要想方设法阻止杨威，还想通过不正当手段阻挠萧伍的公司进军郎市，看来，对方已经开始了针对涂筠事件的反击。


    
“杨彬现在有没有交待什么？”夏想关心的是杨彬有没有吐口。


    
“还没有，这小子挺狡猾，虽然相信了我们是哦呢陈的人，但一直在打马虎眼，不说真话，还说不见老贼不会透漏机密，暂时还没有进展。”


    
“不急，先关他两天再说。”哦呢陈涉黑，势力滔天，公安系统又掌握在路洪占手中，夏想只好出此下策，让萧伍冒充哦呢陈的人，以保护他为由，暗中带走了杨彬。同时，李财源也正在加紧搜集杨彬当年撞人的证据，一旦证据确凿或杨彬亲口承认，就将他转交给英成。


    
英成也在暗中调查取证，三处同时下手，夏想相信几天之内，就有结果出来。


    
哦呢陈没敢以武力威胁萧伍等人，却采用了曲线的方式，威胁每一个有意向和萧伍合作的郎市商人，也确实手法高超，相信哦呢陈还有手腕没有施展，他毕竟在郎市经营多年，几乎处处有他的眼线。


    
又交待了萧伍几句，夏想放下电话，丝毫没有睡意。事情进展到现在，差不多还算顺利，除了瑞根的事情没有任何进展之外。


    
夏想后来又和瑞根打过一次电话，瑞根含糊其辞，对夏想的态度不冷不热，夏想也没有从他口中得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本想亲自到瑞根家作客，只是一直抽不出时间。


    
直觉告诉夏想，瑞根肯定知道哦呢陈的大秘密，或者说，他手中肯定有至关重要的证据。


    
而且夏想越来越明白了一点，当年哦呢陈高抬瑞根，尊他为天字第一号贵宾，表面上似乎瑞根是郎市最有权威的人，实际上最近一段时间深入接触了各个常委之后，他已经得出了结论，瑞根在郎市市委，并非如外界盛传的一样，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因为不管是张樱籍、吕一可还是刘一琳，三位在市委位高权重的人物，很少在夏想面前谈及瑞根，而且根据他们的行事风格以及处事手段可以判断，他们断然不会团结在瑞根周围，以瑞根马首是瞻。


    
主要还有一点让夏想也得出以上推论的是，艾成文虽不强势，但依然控制了大局，还算是表面上维持了一把手的权威。古向国为人强势，以涂筠为马前卒，在市政府之中说一不二，确实手腕高明，他和艾成文面和心不和，在常委中也有坚定的同盟，而且和哦呢陈沆瀣一气，背后有地下势力撑腰，基本上在郎市无往而不利。


    
说古向国和艾成文平分郎市局势，还算高抬了艾成文，实际上白天艾成文晚上哦呢陈的说法并不准确，准确地讲，艾成文只掌握了郎市三分之一的权力，另外三分之二，被古向国和哦呢陈瓜分了。所以细分之下，郎市根本就没有瑞根的市场。


    
哦呢陈力捧瑞根，恐怕是障眼法。


    
郎市的迷雾，渐渐在夏想的慧眼之下，有拨云见日的迹象，但虽然第一步已经迈出，严重打击了涂筠，削弱了古向国的势力，但实际上对方的强大夏想也心知肚明，而且还有可能会有强有力的反击。


    
夏想不担心官场上的压力，正面的压力以他的政治智慧，比较容易化解，但说实话，来自哦呢陈的暗中的黑手，让人防不胜防，确实让人头疼。主要是他指挥不动警方力量，因为他不是一把手，打黑，都是一把手主导之下的全局性的工作部署，他身为常务副市长，手伸不了那么长。


    
就算可以在权限之内卡路洪占一把，不过是权宜之计，只有在公安系统内部建立了班底，才是他在郎市打开局面的第二步。


    
问题是，第一步团结几名常委，他差不多已经做到，但在公安系统内部打开局面，虽然有了英成的相助，似乎还是困难重重。


    
夏想心思浮动，思来想去，不知何时竟然睡着了。睡到半夜，突然就被急促的电话惊醒了，拿过手机一看，竟然是李理来电。


    
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李理不是不懂礼貌之人，这么晚打来电话，难道出了什么大事？


    
接听之后，里面传来李理惊惶失措的声音：“夏市长，不好了，我的车被人砸了，而且窗户也被砖头扔破了，又接到了一个恐吓电话，警告我离您远一点，否则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好一个哦呢陈，真是嚣张之极！


    
夏想强忍怒气：“先报警，记录在案再说。先不要怕，事情总会有讨还回来的一天。”


    
第二天一上班，夏想就听到一个消息，古向国要去燕市参加全省市长会议，因为是临时通知，比较紧急，古向国只简单交待几句，就动身了。


    
机会来了，夏想心中打定了主意，他身为常务副市长，在市长出差期间，就有行使市长权力的职责。等古向国一走，就立刻召开了政府常务会议，部署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一次打黄扫非的活动，要求公安系统服从市政府的指使，配合统一行动。


    
路洪占列席了会议。


    
路洪占想反对，却被夏想漫不经心的目光一看，顿时话又咽回了肚里。他是常委、政法委书记不假，但他也是公安局长，公安局长就得听市政府指使，现在夏想等同于代市长，他的命令就得服从。


    
打黄扫非，打的是哦呢陈的黄，扫的是哦呢陈的非，很明显，是夏想专门针对哦呢陈的一次报复性行动。路洪占看了几名副市长一眼，发现除了邵丁有点底气有可能反对之外，其他几人都一言不发表示了默认。


    
经过上次常委会上涂筠事件之后，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是夏想的所作所为，但夏想却是威望大涨，在市委之中的权威上升很快，现在政府班子里他又是唯一的常委，古向国出差，涂筠休养，他的话谁敢反对？


    
路洪占酝酿了半天情绪，还是大着胆子问了一句：“是不是请示一下古市长？”


    
“古市长正在开会，不要事事都麻烦他了，我事先已经请示了艾书记，艾书记没有反对。”夏想一句话就封死了路洪占的退路，有艾成文的支持，路洪占就算不情愿他也得出动警力，“怎么，路书记还想请示古市长的话，你就请示好了。”


    
路洪占就算请示，也只能偷偷摸摸地打电话，才不会当着夏想的面说什么，否则就显得他不但蔑视夏想的权威，而且连艾书记的话也不放在眼里。


    
夏想部署完毕，重点圈定了几处地方，就让路洪占暗暗苦笑，全是哦呢陈的地盘，甚至连凯撒酒店和惊仙居也在突击检查的名单之内，夏想真是疯了，根本就是抄哦呢陈老底的做法！

第814章 示警,有来有往


    
哦呢陈不气疯才怪。


    
而且部署完毕之后，夏想还让路洪占和他形影不离地在一起，说是为了安全起见，让路洪占负责保护他的安危。路洪占气得直想跳脚，但现在夏想行使的是市长权力，他只能乖乖地听话。


    
其实他心里明白得很，夏想让他紧跟左右，就是怕他暗中向哦呢陈通风报信。


    
夏想雷厉风行，说出手就出手，立刻和路洪占一起，直接就杀向了凯撒酒店。一到酒店，不听大堂经理的任何解释，直接让随行的工商、税务以及公安人员，该检查消防的检查消防，该检查安全的检查安全，该扫黄的扫黄，总之，气势汹汹，务必要查出问题才肯罢休。


    
夏想亲自坐镇，办事人员不敢放松，都认真办事。一时之间，号称郎市最豪华的凯撒酒店一片混乱不堪。不少路人都在大街上驻足观望，在他们的印象中，从来没有警察敢骚扰过凯撒酒店。


    
与此同时，惊仙居也被卫生部门进行了突击检查。


    
还有郎市许多歌厅、舞厅以及不好见到阳光的场所，都被突击检查，几乎同一时间，郎市全市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娱乐场所都有警察光临，几乎只要是哦呢陈名下的酒店、饭店以及歌舞场所，都有人照顾，摆明了就是故意针对哦呢陈的生意做出的重大举措。


    
半天之内，市政府的举动就传遍了整个郎市，所有市民都知道了一个消息，在郎市横行了无数年的哦呢陈，终于被人出手整治了！


    
夏想其实很清楚，打击黑恶势力不能手软，但今天的举动，只是一次警告，不过是再一次向哦呢陈敲敲警钟罢了。


    
最后凯撒酒店因为消防设施不合格，被罚款50万元。惊仙居因为卫生检查不过关，被罚款30万元。其他大小歌舞厅，都分别开出了10万元以上的罚单，总数加在一起，开出的罚单超过200万元。


    
200万元对哦呢陈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不是钱的问题，是面子问题，是名声问题，是风向问题，夏想此举等于是向全郎市宣告，哦呢陈独霸郎市无人敢管的历史，从今日起，正式结束！


    
夏想此次出手，犀利而迅猛，一下就让哦呢陈感受到了疼痛。


    
当然，哦呢陈的反击也很迅速。


    
夏想在回市委的路上，就接到了古向国的电话，上来就是一顿怒火冲天的质疑：“夏市长，陈总是郎市的纳税大户，他的凯撒酒店是郎市的骄傲，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你问也不问清楚，上来就乱查一气，你知不知道你的做法有多鲁莽？会给郎市带来什么样的负面影响？你太轻率太冲动了，赶紧收回检查队伍，将损失降低到最低点，同时，给陈阿同志一个满意的解释！等我回到郎市，你必须向我解释清楚。”


    
紧随古向国的电话之后是哦呢陈的电话，哦呢陈的声音很压抑，尽量保持了平静，却还是可以听出其中的愤怒：“夏市长，凡事要适可而止，过头了，就不好相见了。”


    
一个涉黑的商人敢以威胁的口气和常务副市长说话，还真是郎市特有的怪现象，夏想如果怕的话，他就不是夏想了，也不会当着全郎市市民的面动手打哦呢陈的脸了。


    
“陈总，如果你自律一些，也不会有今天的局面出现。有一句话请你一定记牢，在国内，不会有所谓的黑社会，凡是和政府作对和人民作对的黑恶势力，只要政府的决心够大，就一定能够铲除。”如果不是哦呢陈明里暗里的两重逼迫，夏想也愿意和他打打太极，用智慧取胜。但有时对付信奉暴力至上的人，必要的以暴制暴，不按常理出牌的一些杀招，该使出来时也不能含糊。


    
哦呢陈嘿嘿一阵冷笑：“夏市长，您来郎市时间还是太短，太急于打开局面了，小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涂市长的事情不管是谁做的，我一定会查一个水落石出，到时，会加倍奉还。”


    
“身正不怕影斜，如果你合法经营，市政府会大力扶植。如果偷税漏税、藏污纳垢，也绝不姑息，查处起来不会手软。”夏想对哦呢陈的威胁言论，抱以一笑，平静应对，“陈总，我有一句忠言相劝，能收手的话就迟早收手，趁现在手还能收回来的时候。”


    
夏想没有回应哦呢陈所提的涂筠一事。


    
哦呢陈沉默了小片刻，才又冷笑一声：“夏市长，您还是太年轻了，呵呵……”


    
是呀，所有人都认为夏想太年轻了，他来到郎市之后，既有沉稳有度的时候，又有冲冠一怒的冲动，似乎是一个性格复杂的人，其实夏想还是夏想，不变的是他的本性，变化的只是手段。


    
针对什么人就出什么招数，才是制胜之道。


    
只是夏想没有想到的是，他刚回到市委的办公室，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虽然号码很陌生，但夏想却一眼认出了来电正是国务院的专用区段。


    
国务院有人打电话给他，夏想的心猛然收缩了一下，迟疑一下，接听了电话，只说了一句：“您好！”就等对方开口。


    
对方的声音很沉稳，而且中气十足，低沉有力：“夏市长？你好，我是蔡正阳……”他微一停顿，等夏想立刻知道他是谁的反应，不料几秒之后，夏想没有任何动静，不由咳嗽一声，又自报家门，“是秦总理的秘书。”


    
夏想其实在听到蔡正阳的名字时，就已经知道了他是何许人也，故意没有说出，也是要缓和一下，让对方的气势为之一泄，也可减轻对自己的压力，他很清楚，蔡正阳身为正局级秘书，亲自给他打电话，而且两人之间从未有过接触，肯定是施压来了。


    
“您好，蔡秘书。”夏想的口气客气而疏远，热情之中，透露出淡淡的疏离。


    
果不其然，蔡正阳直接就切入了正题：“我是以个人身份给你打电话的，夏市长不要多想……我听说夏市长在郎市先是反对新兴农业的推广，又大力整顿治安？郎市离京城太近了，谁跺跺脚就有可能在京城引起反感，夏市长，我和梅部长、邱部长都很熟悉，也算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特意提醒你一句，在官场上，最不需要的就是凡事爱出风头的人。风大，容易闪了舌头，更容易被刮倒。你还年轻，安安稳稳过度一下，以后不愁没有大好前途，要是总不安分的话，很难说以后会怎么样。”


    
明是说以他个人的身份，其实夏想清楚得很，蔡正阳是秦进海的秘书，身为副总理的秘书，会随便给一个地方政府的副市长打电话？说实话，在官场之上面子是互相的，蔡正阳是副总理秘书，也没有资格对一个地级市的常务副市长指手画脚！


    
就是副总理，也不可能打电话给省委书记叶石生，说是夏想能力不行，不适合担任郎市的常务副市长——凡事不能过界，官场之上，手伸得过长永远是大忌。


    
当然事事都有例外，蔡正阳打来电话，警告的意味非常明显，显然是夏想的所作所为真正触动了秦进海的利益，蔡正阳出面的目的就是施压来了。


    
夏想姑且听之，就打了一个哈哈：“谢谢蔡秘书的关心，我在郎市很好，各项工作正在陆续开展，欢迎蔡秘书有时间来郎市考察。”


    
蔡正阳见夏想假装没听明白，打起了太极，不由微微愠怒：“夏市长，我是好心好意，你的动作幅度太大了，已经触动了别人的利益，小心无法收场。”


    
“郎市不是我的郎市，也不是个别人的郎市，蔡秘书，还有什么指示精神？”夏想既没有流露出不耐烦，又是一副很漠然的态度。和蔡正阳没什么好谈的，他要的不是解释，是全面退让，事到如今，夏想不可能去走回头路。


    
蔡正阳怒了，他一向自恃身份，认为一个小小的郎市的常务副市长，多少要给他几分面子，不料夏想一点台阶也不给他下：“夏市长，我就明说了，不止秦总理对郎市的局势非常关注，麻市长也托我转达一句话给你——小心走好每一步，别闪了腰！”


    
夏想放下蔡正阳的电话，站起身来，来到窗前。正值隆冬的郎市，天寒地冻，外面一片萧索之意，树木枯黄，放眼望去，没有一丝绿色和生机，只有灰色和衰败的景色，当然，车水马龙、高楼林立，还是呈现出城市特有的繁荣。


    
在办公室可以看到远处的凯撒酒店，或许正在楼上办公的哦呢陈，也可以俯视市委大楼。夏想凝望凯撒酒店四个金光闪耀的大字，心情反而一片坦然。压力，如期而至，而且只是警告而已，或许下一步对方真会动手，不管是正面的官方的施压，还是背后的黑手，一张大网，正在慢慢收紧。


    
他挥出去的第一刀，能将大网斩开一角吗？


    
想到常委会上的一幕，夏想不由摇头一笑，他其实挺佩服李财源的手段，因为事件完全是李财源一手策划而成。


    
李财源有经验，上一次他的情人大闹市委，让他背了一个处分的事情，也是他自己幕后操纵，请他的女同学来演的一场戏，为的就是躲过一难！


    
结果，他还真的成功了，所以在他向夏想说出真相时，连一向计谋多变的夏想也连夸李财源手法高明，自断一臂虽然痛苦，但保住了生命也是大幸。


    
李财源在担任邵丁秘书期间，有一次无意中发现了杨彬是古向国远房亲戚的事实，而且更让他震惊的是，杨彬经常会充当中间人的角色，负责在古向国和哦呢陈之间传递消息，也是他多事，对哦呢陈大为不满的他暗中搜集了一些证据，不想很快就被发觉了。


    
至于到底是谁暗中指使，他也不太清楚，反正沈乐雪就突然出了车祸。车祸之后，他有一次也差点被车撞到，幸亏一时机智逃过了一难，他就知道，有人盯上了他，想要制造事端。


    
哦呢陈他惹不起，市委任何一个人他都惹不起，想要保命，怎么办？最后他灵机一动，就让以前的女同学配合演出了一场大闹市委的大戏，结果达到了他的预期，名声扫地的同时又名声远扬，让想再下黑手的人顾忌三分，因为他成了名人，虽然不是好名声，但也引起了足够的关注，万一他再出事，必然会引来有心人的关注。


    
果然，他的策略奏效了。或许是因为他臭名远扬的缘故，又或者是别人觉得他身败名裂实在可怜，不值得再提防什么，反正他度过了危机，没有人暗中对他再下黑手。


    
李财源的生活作风问题的背后的真相，他只告诉了夏想一人，后来出于信任，也告诉了汤化来，就让汤化来大为惊讶的同时，又对李财源佩服得五体投地。汤化来想象不到李财源会在关键时刻用这种手段来保命，换了是他，除了束手无策之外，肯定只能坐以待毙。


    
夏想正是看中了李财源的手段，才暗示让他再策划一出大戏，让涂筠也陷入慌乱之中，并且乘机让萧伍等人以哦呢陈的名义，带走了杨彬，准备双管齐下，寻找突破。


    
涂筠的事件进展得还算顺利，沉重打击了她的嚣张气焰，并且让古向国自断一臂，也正是因此，夏想才得以在古向国出差之后，从容在市政府发号使令，完成了一次对哦呢陈重大举措，正面给予了哦呢陈沉痛一击。


    
唯一有点遗憾的是，杨彬是块硬骨头，不好啃下。他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一旦暴露出来，就算牵连不到古向国，至少能让涂筠没有可能再重新回到市委。


    
夏想不是不想搬开涂筠，也不是不想上报到省委，而是他知道以涂筠的后台，光凭一个捕风捉影的作风问题，到了省委也会被压下来，最后说不定还会是一个不了了之的结果。他要的效果是，先点燃涂筠生活作风问题的导火索，然后乘乱掌握在市政府的主动权，至少要先让古向国的急先锋偃旗息鼓一段时间，在涂筠自顾不暇和古向国心慌意乱之时，撬开杨彬的嘴。


    
当所有的人都想查明杨彬和涂筠之间到底有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真相之时，杨彬失踪，就更让人多了猜测。杨彬不出面，涂筠身上的脏水就洗不干净。一天洗不干净，她就没脸来市委上班，如此，就完全将涂筠排挤在外。


    
正好可以腾出权力真空，让夏想接管，可以从容地将权力最大化，然后再正面开展各项工作，并且暗中调查。


    
只是……杨彬是个很好的导火索，但他不开口也不好办，不过也才过了一天，相信以萧伍几人的手段，最终还能骗得杨彬信任。杨彬一开口，就可以将事态明朗化，然后再将杨彬移交给英成，进入法律程序。


    
当然，夏想也不会空等，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眼下应该是和艾成文适当走近的时候了，夏想主意既定，就起身前往艾成文的办公室而去，正好艾成文也在，他还算客气地让夏想进来。


    
夏想也没绕弯，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来意：“艾书记，有两件事情要向您汇报一下。一是远景集团投资观光农业项目的问题，远景集团催促市政府尽快给一个答复，因为他们考虑是不是要向秦唐市投资，并且埋怨郎市方面的办事效率太低了。另外，远景集团对大学城项目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派出专人来了解大学城项目的现状以及资金缺口，现在大学城项目正好归我分管，我的意思是先彻底清查一下大学城项目的帐目，也好做到心中有数，才好和远景集团谈判。”


    
艾成文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想一眼，心想大学城项目是古向国和涂筠经手的项目，他在里面没有利益瓜葛，至于古向国和涂筠在其中有没有什么利益纠缠，恐怕才是夏想彻底清查帐目的根本原因。


    
在涂筠休养和古向国出差之际，现在夏想就是市政府当家作主的第一人，此时彻查资金情况，用意不言而明。厉害，手段层层逼近，别看年轻，思路十分清晰，逼退涂筠，就是让涂筠不再碍手碍脚，然后才好从容施展手脚。


    
如果查出涂筠有经济问题，就比单纯的作风问题更能让她翻不了身。艾成文思忖片刻，他知道夏想是来寻求他的支持来了，就说：“先稳住远景集团，市委市政府会认真考虑他们的投资，因为和农业部的新兴农业有冲突，需要仔细权衡才能做出决定。大学城项目……既然有开发商要投资，彻查资金情况是必须的，我看确实有必要要好好查一查，你去查就是了，市委方面没有意见。”


    
一个推托，一个赞成，艾成文的太极推拿手也打得很巧妙，夏想也理解艾成文的立场，他也是难下决断。


    
紧接着，艾成文又苦笑一下说道：“今天，我接到了蔡秘书的电话，秦总理对农业部的新兴农业的推广表示了严重的关注。刚放下蔡秘书电话，又接到了王秘书的电话，王秘书说，赵总理认为郎市可以大力推广菜蓝子工程，为京城提供优势、天然的蔬菜，建造一座有机蔬菜基地是不错的选择……头疼呀。”


    
两位副总理都出面了，艾成文不头疼才怪。


    
说话间，艾成文的电话响了，他接听之后只“喂”了一声就脸色大变：“什么？有记者来采访涂筠事件的真相被路洪占给抓了？还是华新社的记者？怎么搞的，真是胡闹台！”

第815章 真假,事态扩大


    
华新社记者来访也出乎夏想的意外，当然让他更惊讶的是路洪占的过激反应，竟然抓了记者，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是一时头晕还是认为在郎市的一亩三分地上，他可以为所欲为。


    
不过事情暂时和他无关，他也就不再关心，不料艾成文在打完电话之后，又一脸疑问地问道：“夏市长，事情有点棘手，好象是华新社驻燕省分社的记者。对方被抓之后，已经通知了燕省总部，顾社长一个电话打到了宣传部，要求立刻放人。”


    
“放人，当然应该放人了，华新社的记者可得罪不起。”夏想顺水推舟地说道。


    
“问题是，一开始路洪占不同意放人，很强硬，后来他答应放人了，人家又不肯走了，非让路洪占向他道歉，路洪占又拉不下脸面，现在僵持不下。”


    
僵持就僵持好了，又不是他的麻烦，夏想不想插手此事，虽然艾成文抬出了顾曾，估计也是知道他和顾曾关系不错，但艾成文开口，不是路洪占开口，他没有必要主动出面替路洪占解决麻烦，就说：“我和远景集团的副总约好，现在就前往大学城项目彻查资金，估计投资商已经等急了……”


    
艾成文见夏想无意出面，也没勉强，就说：“好，你先忙你的事情，我去看看问题到底怎么处理才好。这个老路，做事情就爱毛躁，不批评不行了。”


    
夏想笑笑没有说话，艾成文是真生气了，也好，就让书记好好批评一下路洪占也好，谁让路洪占该抓的人不抓，不抓的人乱抓。


    
夏想随后就和李财源、汤化来一起，约好李理和远景集团京城方面的副总闪边，再加上数名市政府工作人员，一行十几人开向大学城。


    
之所以叫上李理随同，夏想就是要正面表明，给休养在家的涂筠制造压力。古向国不在，杨彬失踪，涂筠现在如惊弓之鸟，巨大的压力之下，她或许会承受不了而做出不同寻常的举动。


    
只要她有所异动，就是不打自招的时候。


    
当然，更深层次的想法是，上次和李理会面，夏想手中已经初步掌握了涂筠协同常国庆骗贷的证据，不过证据不是很确凿，而且不一定能一招致敌，他就和李理商议，暂时按兵不动，等等再说。


    
李理既然投靠了夏想，就已经唯夏想马首是瞻，听从夏想安排，将证据藏好，就等夏想一声令下就随时抛出。


    
走到半路上，夏想又接到了杨威的电话。杨威提出有重要情况要反映，希望和夏市长见上一面。夏想犹豫一下，就让他也到大学城，杨威高兴地答应了。


    
大学城位于郎市东安区，占地面积2000多亩，为开放式的庭院型建筑，一眼望去，颇有气势。正门是仿造凯旋门的样式，还算气势宏伟，只不过当看到一半在建的大楼烂尾停工时，确实是让人心里不太舒服。


    
如果整个建筑群都竣工的话，大学城连成一片，还真是郎市一景，只可惜现在一半落成，一半断壁残垣，无声地向世人宣告盲目投资的失败的教训。


    
盲目投资之中，既有领导贪图政绩的高大全的因素作祟，也有在施工之中层层盘剥或是吃拿卡要所致，每一个失败的投资背后，基本上都有一帮蛀虫。


    
或者说，有一个吸血的利益团伙。


    
杨威的速度挺快，夏想等人刚到大学城，他就赶到了。一见到夏想，杨威就凑向前来，小声说道：“夏市长，我有情况要汇报。”


    
夏想见他一脸神秘，就随同他走开几步，离人群保持了一定距离，笑道：“很神秘，是什么情况？”


    
“夏市长一定在调查京城外投的资金问题，我有一个消息或许会有参考价值。”杨威会心地一笑，“京城外企投资有限公司投资大学城，虽然最后以失败落幕，但外投申请破产之后，常国庆摇身一变，又在京城重新注册成立京城对外投资有限公司，现在承接了京城不少大工程，有交通工程，有建筑工程，都是麻市长亲自批示的……”


    
夏想饶有兴趣地看了杨威一眼，他早就看出杨威为人机警，并不完全是赵小峰的代言人的身份，今天一见果不其然，刚才一番话，不但有用，而且还有大用。


    
如果说杨彬是一根关键之线的线头，是导火索的作用，他一开口，就相当于点燃了火药桶，那么李理手中的证据就是第二波炸弹，能起到火上浇油的效果，而杨威提供的线索，则是可以由涂筠事件而引爆到京城，连带将涂筠的京城后台也能炸伤的第三波炸弹。


    
没想到，夏想暗暗惊喜，没想到杨威及时提供了一个关键线索，他原先认为杨威可堪大用的结论，显然是正确的。


    
夏想想了一想，笑了：“不错，消息很及时，很有用，如果能在京城再多查实一些，就可以在关键时刻增加不少威力。”


    
杨威立刻明白了夏想的暗示，点头说道：“郎市的有机基地的建设，就拜托夏市长从中周旋了，我现在就回京城，看能不能深挖一些线索。就等夏市长在大学城查到了什么，京城方面就会及时配合。”


    
一点就透，杨威比夏想想象中还要机智几分，夏想大喜：“好，你回京城也安全不少，替我向赵总问好。”


    
杨威说了一句很意味深长的话：“其实我和赵总也是合作关系，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夏市长的行事风格和为人。”


    
是有意向他靠拢了？夏想没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杨威也笑着回应一下，转身离去。看他毫不拖泥带水的举动，夏想暗暗赞赏，他身边可用之人太少了，如果杨威可用的话，也不失为一大助力。


    
夏想带领众人来到大学城项目部——尽管大学城已经停工了很久，但市政府设立的项目部还在正常运转，常务副市长的到来，让整个项目部一片忙乱。


    
实际上项目部已经没有什么重要人员了，只有几个无所事事的工作人员每天都来坐班，接接电话，打扫一下卫生什么的，几个工作人员也都是20出头的年轻女孩，有两个长得还算眉清目秀，估计都是市委哪个头头的亲戚。


    
夏想也没有拿出什么视察的派头，直接让人将帐目拿出，就由随行人员查帐。尽管他也知道从帐目上不可能查出什么问题，估计早就做平了，但样子还是要做足。


    
项目部暖气不足，开着暖风取暖，夏想坐在里面，和李理说了半天话。汤化来就按照李理所指出的重点部分，从帐目中查到了3000万贷款的纪录。


    
查帐完毕之后，闪连作为远景集团的代表，对项目不清、许多资金流向不明以及债权混乱情况，提出了看法，并且对3000万贷款提出了置疑，开出的条件是，只认可大学城项目拖欠的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等欠债，对于贷款和一些债权不清的债务，概不接受，要求政府自行承担，否则远景集团不予投资。


    
远景集团的条件不算苛刻，从商业的角度考虑，任何开发商接受烂尾工程时，都希望政府承担大部分债务，当然是外债越少越好。不过远景集团不接受3000万贷款的提议，夏想表示不能接受，因为贷款债务清楚，完全用在了基础建设之上，不能作为债权不明的欠债。


    
闪连继续提出异议，说是3000万的贷款是在大学城项目已经申请破产之后贷款成功，一分也没有投入到基础建设之后，而且资金流向不明，有被人侵吞的可能，只简单注明是偿还了农民工的工资，却没有相关收据，应该计入不明债务。


    
两方争执不下，没有就3000万贷款归谁承担达成一致，夏想也没勉强，提出回市政府继续开会研究，彻查3000万贷款的最终流向，再给远景集团一个交待，闪连同意了。


    
在场有不少市政府的随行人员，都亲眼目睹了刚才夏想和闪连据理力争的一幕，没有人怀疑夏想站在市政府的立场之上，为政府着想而争取利益最大化的出发点。


    
李财源和汤化来却是清楚，戏，演足了，也就是说，远景集团和市政府基本上达成了一致，远景集团原则上同意投资大学城，投资额高达10亿，但对其中3000万的贷款的债权拒不接受。


    
以10亿巨额投资来让市政府承担3000万不良贷款，可以预见的是，古向国绝对会一口答应。但李财源和汤化来更清楚的是，夏想肯定不会答应。


    
又是一着欲擒故纵之计，夏市长的政治智慧果然厉害，想必一笔10亿元的巨额投资，肯定会在市政府掀起不小的冲击，关键是，投资是不是真的到位还未可知，但却将焦点完全落在了3000万元的贷款上面。


    
李财源和汤化来对视一眼，心中想的却是一样，终于跟对了人，以后不愁在郎市没有地位了。等夏市长在郎市完全打开了局面，他们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夏想见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就准备动身回市委，刚上车，就接到了艾成文的电话，艾成文的语气很急促：“夏市长，你最好立刻来市局一趟，出了点状况。”


    
夏想回头吩咐李财源和汤化来：“你们两个先回市委，整理好今天的情况汇总，重点落在什么地方，你们也清楚了？”


    
“清楚，当然清楚。”李财源和汤化来都明白今天前来大学城的着眼点在哪里，如果连这一点都不明白，就不是夏想的亲信了。


    
夏想满意地点点头，对司机说道：“去市局。”


    
艾成文的语气很焦急，肯定出现了不可控制的局面，夏想还是有必要露面，不为替路洪占解围，也要给艾成文面子，毕竟在郎市的地盘上出现了记者被抓的事情，没面子的是一把手。


    
刚进市局大门，一上楼，就听到了艾成文拍桌子的声音：“老路，我再说一遍，你的态度要不得！”


    
路洪占的声音很倔强，虽然不如艾成文的声音气势，但却是不服软的态度：“艾书记，记者不签字，就不能放。万一他出去后报道了涂市长的事情，会给郎市的脸上抹黑，您也面上无光。”


    
“你抓了华新社的记者，郎市已经面上无光了。刚才燕省分社的顾社长已经亲自打电话给我，如果再不放人，就将事情直接捅到省委宣传部，省委宣传部再解决不了，直接上报华新社总部，你要想清楚后果。”


    
“我已经想到所有的后果了，艾书记，您就听我一句，不签字不能放……”路洪占口气恭敬，但仍然没有让步的迹象。


    
夏想听出了端倪，事情的来龙去脉暂且不论，路洪占果然强硬，敢顶住市委书记的压力，坚决不放华新社的记者，不是他疯了，也不是他故意和艾成文过不去，而是他维护涂筠的心情过于迫切。


    
华新社的记者采访的是涂筠生活作风问题，副市长有生活作风问题，各地肯定捂盖子，不让任何新闻记者采访。华新社的记者是透过何种渠道得知先不用追究，但让华新社记者了解到情况之后，采写了稿件就不再是内部事件了，因为涂筠事件在没有省纪委得出结论和省委决定对她处分之前，肯定不会让任何新闻媒体报道，但华新社记者的特权是，可以写成内参。


    
内参不仅供省委领导查阅，还会经过筛选让中央领导过目，万一一不小心让哪个中央领导看到，一个批示下来，涂筠的事件就算是假的也只能当真了。


    
路洪占同意放人，但要求记者必须签署一份保密协议，答应不写成内参或新闻稿件，否则错抓不错放，不信一个记者还能抗过民主专政？


    
路洪占态度很坚决，即使在艾成文的要求之下，也不肯答应，就让艾成文大为气恼，无奈之下只好让夏想前来，看能否解决僵局。


    
艾书记还是控制不了大局，夏想来到之后，了解到了事情的始末，不由心中生发了感慨。有古向国作为依仗，有哦呢陈的背后支持，路洪占并不怕性格有些绵软的艾成文。


    
夏想得知，华新社记者名叫罗霸道，名气很霸气，人长得却很文青，不过自有一股傲气，端坐在椅子，目不斜视，一点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夏想只是在旁边观察了几眼，也没有和罗霸道说话，就和艾成文、路洪占一起到了办公室商量如何处置。


    
其实平心而论，夏想并不想介入到什么记者采访事件，他的事情正在按步就班地进行之中，只等时机成熟时先在市委树立威望才最重要，实在不想再被一件小事分心，不料当他听了路洪占一番高论之后，忽然意识到，华新社事件，也可以大做文章！


    
路洪占摆出了一副汇报工作的姿态，态度很端正：“如何对付新闻记者，根据我多年在公安系统的工作经验，总结了一套准则，叫做‘双起’——意思就是，凡是新闻媒体歪曲事实真相攻击市委市政府或是公安机关和民警的，就以单位的名义起诉当事报社和记者本人。如果报道中提及民警个人，且造成后果的，民警拿着证据到法院起诉记者，相关部门和民警所在单位要支持和协助……这就叫‘双起’！”


    
“我们不是新闻记者，不懂如何颠倒是非地写文章，但我们不是不懂政治，可以采用政治手段对付新闻记者。因为政治上我们没有驾驭权，但如果把政治变成法制，就是我们的强项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将普通问题变成法制问题，把法制问题变成案子，咱们搞了这些年案子，他新闻记者行吗？搞新闻，公安机关没有主动权。搞政治，公安机关只有一半的主动权。但只要进入法制轨道，我们就有了全部主动权，要把事件变成案子，他不但没有了主动，他就是观众了。”


    
好一个“双起”论，夏想没想到路洪占还真有一套，对付新闻记者竟然上升到了理论高度，还说不懂颠倒是非？他颠倒是非、操作政治的手段才是一流！


    
夏想表面上不动声色，却对路洪占的理论表示了赞赏：“路书记的理论很高明，让我有豁然开朗的认识，这个双起理论不但适合在全市推广，估计就是省厅马厅长也会十分欣赏，说不定马厅长听到之后，还会向全省公安系统推广……”


    
路洪占原以为夏想会竭力反对，没想到一上来就是赞成的态度，让他大喜过望，不过转念一想又有点怀疑夏想的用意：“夏市长和马厅长也熟悉？”


    
“不算太熟，就是有过几面之缘。马厅长以前在担任副厅长的时候，有一年即将提拔为厅长时，被新闻记者曝光了一件以前的案子，他受到了连累，就又压了两年才提上去。”夏想点到为止，相信路洪占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是马厅长对新闻媒体也没有好感。


    
回市委的路上，艾成文不解地问夏想：“夏想啊，我本想找你去解围的，因为你和顾社长认识，没想到，你还帮着老路说话，是个什么意思？”


    
夏想现在认清了郎市的局势，知道现阶段和艾成文联手是最好的选择，也就没有隐瞒：“艾书记，您就等着看一出好戏好了，保证精彩！”

第816章 底气,持续打击


    
艾成文一脸狐疑，不过见夏想一脸笃定，也就笑了：“向国的会议还要开两天，两天之内，会发生许多事情。不过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我听说，涂筠好象要准备回市委上班了，她向我提了一提，我建议她再休息一段时间，她的态度很坚决，我也就没好再阻拦。”


    
涂筠着急了？不怕顶着一盆脏水也要上班？估计也是自己方方面面的动作触动了她的利益，让她坐立不安了。比起被人揭穿老底，脸面问题确实是小问题。


    
艾成文一点也没有阻拦？夏想对艾成文的做法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失望？有一点。无奈，也有一点。艾成文一开始是想直接搬开涂筠的态度，但没有成功，就又回到了以前袖手旁观的立场之上，想坐享其成。不能让艾成文一点也不付出就享受胜利果实，夏想就将今天彻查帐目的情况向他做了汇报，最后强调说道：“我的原则是，市政府不能承担3000万的不良贷款，必须查清款项的去向，表明市政府的公正、公信的立场，才能更好地让远景集团对政府的公信力不再有怀疑。”


    
艾成文打了个马虎眼：“政府方面事务，我不好直接插手，你和向国商量一下看怎么办，我没什么意见。”


    
不表态可不行，夏想就是要非逼艾成文表态，否则在关键时刻艾成文不给予他足够的支持，他一人承受巨大的压力，也不公平：“艾书记，还有一件事情也得向您汇报一下，3000万元的贷款是涂市长亲自批示建行东安支行的行长李理放贷的，李理不答应，涂市长就几次三番地施加压力，李行长无奈之下才违规放贷。”


    
艾成文终于变了脸色：“真有此事？”


    
“千真万确，李行长亲自向我透露了此事，而且他还保留了相关证据。现在的问题不是涂市长有没有施压让李行长违规放贷的问题，而是涂市长有没有在3000万的违规贷款之中，拿到什么好处？”夏想和艾成文同乘一车，两人坐在后座，一言一行都没有回避前座的司机和秘书。


    
司机专心开车，秘书张尧细心聆听，并不回头。


    
夏想没有回避两人的用意很明显，就是事情都可以摆到明面上，而不是私密，释放了善意，提出的也是有限合作的暗示。


    
艾成文沉默了，他将手放在脑后，摸了半天后脑勺：“这么说，事情大有深挖的必要？”


    
“如果艾书记支持的话，正好可以借投资的名义追查下去，可以一举两得，最后查明了贷款的去向，还可以拉来投资。当然如果您觉得没有必要的话，我也就不勉强了。反正市政府会议上，我不会同意将3000万贷款做平，不同意做平，远景集团的投资就不会落到大学城的项目之中。”夏想直接陈述了利害关系，反正他是坚决要一查到底了，不管有没有艾成文的支持，他都会利用资金的杠杆，大造声势，而且他手中有充足的证据，早晚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艾成文明白夏想的意思，如果他支持夏想，以后也可以获得夏想的回报。如果现在不表态，还是袖手旁观的态度，以夏想手中掌握的证据和资金，还真能撬动方方面面的利益，或许最终也能达成目的，哪怕就是遇到的困难和阻力多上一些。


    
但如此一来，他就没有任何好处可得了。不但失去了夏想一个盟友，也可能在巨额投资之中，无法多分一点好处和政绩。总之一句话，有付出就有回报，没有付出，对不起，甚至大学城项目能不能起死回生，还不得而知。


    
夏想呀夏想，还真是把他看透了，艾成文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想一会儿，就主动伸出了右手：“夏想同志来郎市时间不短了，我好象还没有以个人名义表示过欢迎，今天正好坐在一起，我就说一句心里话——欢迎夏想同志来郎市工作，你的到来，为郎市注入了新的活力，也为我个人带来了新的感受。”


    
艾成文同意了，夏想心中一喜，艾成文还算有眼光，在关键时刻迈出了坚定的一步。在市委有了一把手作为后盾，是他大刀阔斧开展各项工作的前提条件。


    
可以说在来到郎市一个多月之后，夏想终于手中拥有了足够和艾成文讨价还价的底牌，艾成文对他的认可，也相当于承认了他作为一支力量在郎市市委之中的地位，已经完全具备了和古向国一系叫板的底气和实力。


    
不容易，相当不容易，夏想也暗暗感叹。


    
艾成文承认了夏想作为新兴力量的地位，也是心中喟叹，太快了，太神速了，夏想作为市委最年轻的常委，又初来乍到，才一个月时间，就打开了局面不说，还团结了市委数名常委，并且一举摸到了涂筠的命门，厉害，后生可畏。


    
艾成文感叹之余，忽然又想起涂筠急急要上班的事情，又说：“涂市长着急回市委上班，还是不想离权力中心太远……不让她来，也不合适。来了之后，又是麻烦。”


    
夏想笑了，对艾成文的狡猾有了更深的认识，艾成文开头是不想让涂筠回市委，现在听说已经挖好了坑，他又想亲眼看到涂筠向下跳了，就顺着他的话向下说：“艾书记也不必为难了，涂市长也是一心为了革命工作，我们不能打击同志们的工作热情。”


    
艾成文要的就是夏想这句话，也笑了：“成了，就这样着了，涂筠同志来后，我会找她谈一次话，让她平常多注意一下应有的规矩，不要乱发言乱坐别人的座位。”随后话题一转，又落到了路洪占身上，“老路的事情，到底会有什么精彩的戏？”


    
夏想故意卖了一个关子：“先不说，反正好戏上演的时候，您能看得一清二楚。”


    
艾成文哈哈大笑：“怪不得绪峰说，夏想可以是一个可怕的敌人，但也可以是一个有趣的朋友，我今天算是真正领会到了。”


    
回到市委，夏想再次召开市政府会议，就大学城项目的资金流向和债权不明问题，进行研究，着重指出远景集团不接受3000万去向不明的贷款，同时强调市政府不应该为京城外企投资公司的不良贷款买单，要彻查贷款去向，还大学城项目一个公平的氛围，表明市政府公正的立场。


    
夏想话音刚落，邵丁就迫不及待地发言：“古市长不在，涂市长也休养在家，还是等他们回来再做决定，毕竟事情重大。”


    
看来邵丁也接到指示，要在市政府阻止夏想为所欲为了，因为夏想的一系列的举动，真正触及到了对方的底线了，对方也意识到了夏想的真正剑锋所指之处了。


    
有邵丁出面阻止是好事，至少让夏想明白了一点，先是涂筠急于厚着脸皮回来上班，又有邵丁隐忍不住，出声反对，证明他的出手方向是正确的，不但让古向国感到了痛，也让涂筠慌了神。


    
“涂市长就先不说了……”夏想很不给面子地直接将涂筠一脚踢开，意思是涂筠排名不如他，现在又有一个生活作风问题还没有说清，她已经没有多大的发言权了，然后他又摆摆手，“原本大学城项目归邵市长管，烂尾了，就塞到我手中，我费心费力好不容易找来了投资，邵市长不但不欢迎，还说要等古市长和涂市长，古市长和涂市长有时间，开发商没时间！”


    
夏想突然一拍桌子：“邵市长如果认为大学城项目可以无限期地拖下去，就拖下去好了，反正以我的能力，只能从远景集团一家拉来投资看到希望，如果邵市长自认有能力将大学城项目起死回生，你就再拿回去好了，我才懒得管一摊子烂事！”


    
相当于一记耳光直接打到了邵丁脸上，邵丁顿时脸红脖子粗，一下站了起来，恼羞成怒：“夏市长，您的批评我不能接受，太武断了。”


    
夏想知道，想要在市政府班子之内立威，让他常务副市长的名望和权力名至实归，就要敢于打压狐假虎威的邵丁的气势，因为其他几名副市长虽然也对古向国言听计从，但还不是死忠，邵丁却是古向国的亲信之一，如果说涂筠是古向国在常委会上的急先锋，邵丁就是古向国在政府班子中的一根钉，死死地盯死了几名副市长的异动。


    
必须要将邵丁的气焰完全灭掉，让他在几名副市长面前威风扫地，夏想自身的权威才能树立。


    
“武断？”夏想反而笑了，挥了挥手，“坐下说话，有理不在声高，有力气也不在身高，你声音大，就理直气壮了？你站起来，就能高高在上了？再说我刚才只是陈述事实，又没有批评，你急什么？这种急躁的作风，在工作中要不得。”


    
邵丁被夏想半开玩笑半是严肃的态度弄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见几名副市长都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只好又悻悻地坐下：“我的意见不变，就是必须等古市长和涂市长来了之后再下结论。”


    
夏想呼地一下站了起来：“好，大学城项目本来就归你管，既然你坚持，你再拿回去好了，你爱拖多久是多久！”


    
说完，夏想拂袖而去，扔下几名副市长面面相觑，不知道夏市长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不过当他们的目光落在脸色铁青、青筋都暴露出来的邵丁的身上时，都恍然大悟，夏市长要的就是打击邵丁的威风。


    
谁让邵丁是古向国的马前卒？


    
下午，涂筠就从京城回到了郎市，先和艾成文进行了谈话，随后又和夏想见了一面。涂筠一脸憔悴，气势大减，和夏想没说什么，只是点了个头，简单碰了个头就转身走了。


    
晚上，夏想接到了顾曾的电话。记者事件还在僵持之中，顾曾希望夏想出面解决一下，夏想既没有一口答应，也没有推托，而是模棱两可地回答：“顾社长，其实事情要从两方面来看，记者被抓是坏事，反过来讲，也可能是好事。相信事情正在解决之中，您也别急，罗记者在市局吃不了亏，好吃好喝好招待，就当休假了。”


    
顾曾听出了夏想话里话外有暗示，呵呵一笑：“还是第一次见到敢扣压华新社记者的公安局长，有时间我也动动笔写一写，也不知道路洪占同志哪里来的底气。”


    
“路书记对付新闻记者，都上升到了理论高度。”夏想轻轻地将球踢了过去，“听说路书记要向省厅马厅长汇报理论心得，顾社长可以及时关注一下，也许能从中学到不少新鲜的名词和理论。”


    
顾曾明白了什么，哈哈一笑：“好，我一定好好学习学习。”


    
夏想笑了，顾曾出手，想不惊动高层都不行了。


    
夜色渐深，夏想又给父母打了一个电话。爸妈得知他来郎市，也没有什么好叮嘱的，就是让他注意身体什么的。来郎市一个多月了，夏想和父母的联系还真的不多。


    
向父母报了平安，得知老人身体一直挺好，他也就放了心，又听说夏安的工作越来越稳健，就十分欣慰。夏安有望在明年提到副处，再熬两年，等王肖敏离任之时，肯定会外放出去，估计起步至少是常委、副县长。


    
和父母通话完毕，随后又打给黧丫头。


    
夏想其实也想接黧丫头和儿子来郎市，如果郎市没有哦呢陈的话，政治斗争再险恶，压力再大，也问题不大。但因为哦呢陈的黑恶势力过于嚣张，以防万一，还是暂时不考虑让黧丫头和儿子前来郎市了，再说，夏想也考虑到儿子上幼儿园的问题，还是觉得在燕市更好一些。


    
黧丫头对于夏想在郎市所处的凶险处境知道得并不详细，只是从连若菡口中略知一二，心中总有担忧：“要不想个办法调到京城好了，陈主任的发改委，易部长的商务部，还不能安排下你？郎市那个地方，太复杂了，做得好了未必有功，做不好了肯定要背黑锅。”


    
夏想呵呵一笑，黧丫头也有关心政治的时候，都是为了他，他就安慰她：“哪里有才上任一个多月就打退堂鼓的？再说，一个人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了，太平顺了，也就没有了高瞻远瞩的目光。”


    
“男人的心思总是争呀斗呀的，就不能好好地做事情？想不通。”黧丫头见劝不动夏想，也没勉强，她的性子一向顺从多一些，对夏想宽容而迁就，“好了，你有时间多回家几趟就是了，你儿子总是念叨你，才多大点，就天天爸爸长爸爸短的，好象和你多亲近一样。也不知道你怎么这么有福气，让你儿子那么喜欢你。”


    
别说，夏想还真是有福气，几个孩子都对他特别亲，让他体会到父亲的幸福和责任。


    
最近倒是和古玉联系不多，听说古玉前段时间去了缅甸采玉去了，临走前和夏想通过电话，后来就没有了消息，估计也是赌玉去了。严小时也是联系不多，小时建材厂还是前景广阔，新型建材供不应求，可以说严小时利润大涨。


    
至于她和梅晓木之间据说还是没有什么进展，夏想也懒得操心。


    
迷迷糊糊正要入睡的时候，突然又被电话吵醒了，夏想一看是京城的号码，很陌生，正疑惑是谁深更半夜打来没有礼貌的电话，犹豫片刻，还是接听了，里面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夏市长，夏哥哥，没打扰你休息吧？不过就算打扰了也没关系，反正你也被吵醒了，是不是？我最近想去郎市，欢不欢迎？不过你欢迎不欢迎也没有问题，反正我肯定要去。”


    
夏想一下被她绕口令一样的快语如珠给惊醒了，脑中一下浮现出一个活泼、古怪并且大大咧咧的女孩形象——付先先。


    
“付先先，怎么是你？”夏想的手机到了郎市之后，就换了号，新号没有几人知道，付先先还能直接打到他的手机上，也不得不佩服她的打听能力，“你来郎市是观光旅游还是有什么正事？”


    
“对我来说，正事就是观光旅游，观光旅游就是正事。”付先先还是一点没变，说话又快又随意，“我只问你，欢迎不欢迎？反正我在郎市不认识别人，就只找你去，你得管吃管住。”


    
管吃行，管住就免了……夏想刚想说什么，付先先就挂了电话：“不行了，我困了，要睡了，拜拜了。”


    
夏想哑然失笑，没什么正事就不能明天再打电话，非要现在打，害得他也没有睡好。


    
第二天一上班，就在涂筠的提议下，再次召开政府工作会议，研究大学城项目的投资问题。涂筠经过一晚上的休整，恢复了精力，脸色好了不少，而且气势十足，一上来就坚决反对夏想自作主张要彻查大学城的项目问题。


    
“夏市长，大学城项目是古市长亲自拉来的投资，先后经我和邵市长之手，中间有无数环节和波折，涉及金额5个多亿，其中有3000万的贷款去向不明，在工程之中也属于正常情况，何必非要追究个没完？市政府出面由银行做平就行了，非要因为3000万的贷款而耽误了10亿元的投资，孰轻孰重？夏市长，您不要小题大做？”涂筠再次咄咄逼人，向夏想的权威挑战。


    
夏想还没有来得及反驳涂筠，电话却意外响了，他对涂筠摆摆手，然后接听了电话，电话里传来萧伍兴奋的声音：“领导，杨彬开口了！”

第817章 事端,连绵不断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在涂筠重新上班之际，在涂筠要竭力阻止他彻查贷款的去向之时，杨彬一开口，就相当于从另一个方面点燃了战火。


    
乐观估计，新的一周，在一系列的反击的同时，还将开辟另一个战场——路洪占，相信路洪占将会一头栽进一个巨大的旋涡之中，短时间内就会被旋得晕头转向。


    
涂筠和路洪占是古向国的左膀右臂，涂筠是急先锋，路洪占则是主力军，再加上古向国市长的身份，就牢牢掌握了郎市财政大权和警方力量，再有哦呢陈的地下势力，就是古向国在郎市几乎无往而不利的基石。


    
如果在斩断古向国的左膀之后，再重创他的右臂，古向国的势力肯定大大的削弱，如此，才能从根源上为进一步压制哦呢陈奠定基础，打开局面。只有手中有了警察的力量可以调用，才是可以重点打击哦呢陈黑恶势力的开始。


    
夏想接完电话之后，心潮浮沉，有点失神，落在涂筠眼中，就成了夏想对她无视和无理的表现。她也早就怀疑夏想是幕后黑手，是杨彬事件的一手策划者，但苦于没有证据，没有办法当面指责夏想。


    
只是在回家休养期间，被丈夫戴吕茂再三追问她和杨彬之间的关系，涂筠一再解释说是工作上的接触，杨彬是中间人的角色，戴吕茂始终半信半疑，男人的自尊心敏感而脆弱，他难免就对涂筠冷嘲热讽几句。涂筠明是在家休养，其实还是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主要还有她过不去自己的心理关。


    
一想起她苦心经营的形象在常委会上，片刻之间就一地狼籍。再想起不少平常道貌岸然的常委，人人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在袁丽丽打了她几个耳光之中，一群大男人没有一个人出手阻拦，她就对所有人都十分痛恨，尤其是对夏想，更是恨之入骨。


    
她当时正攻击夏想的生活作风问题，转眼间却有人找上门来当面打她耳光，骂她勾引别人丈夫，肯定不是巧合，肯定是夏想在背后精心安排了一切。一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涂筠就脸上发烧，浑身发抖，生理上的疼痛容易消除，心理上的难堪和耻辱却如影随形，时刻在折磨着她脆弱并且敏感的神经。


    
她失眠、难受，茶不思饭不想，差一点得了忧郁症！


    
忽然就接到了古向国的电话，听到古向国告诉她，夏想有可能要从大学城项目入手，正在查一笔3000万贷款的去向问题，涂筠一下从烦躁不安之中惊醒过来，好斗的激情重新回到体内——夏想的所作所为分明要是要置她于死地的做法，她必须奋起反抗。


    
脸面不重要，为官之人，不脸厚心黑怎么能在官场立足？利益才重要，位置是第一，夏想如果能追查到了3000万贷款的真相，绝对可以让她瞬间翻船。比起翻船的风险，被扣了一顶作风问题的大帽子就不足挂齿了，反正市委没有下定论，她也坚决不承认，别人爱怎么看她都无所谓，她必须回到市委，在政府班子之中行使自己的权力，阻止夏想的进一步行动。


    
所以涂筠一回来，就向夏想发动了反攻。没想到夏想不但没有拿她当一回事儿，反而在她说话的时候接电话不说，还发愣失神，明明是藐视她的权威的举动，涂筠心中积蓄的全部怒火愤然迸发：“夏市长，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发言的时候，你能不能给一点足够的尊重？”


    
“涂市长！”夏想一下站了起来，“等你什么时候知道尊重别人了，别人也会相应给你足够的尊重。面子是相互的，不是强求的。你难道不知道和排名比你靠前的市委领导说话的时候要用敬语吗？”


    
说完，夏想一挥手：“你们继续开会，我还有事。”话一说完，转身出门，一句解释都欠奉，竟然扬长而去，扔下涂筠和几个副市长面面相觑，不知道有什么大事能大过政府会议。


    
夏想走了半天，涂筠才醒过味儿，又感觉脸上火辣辣地发烫，上一次常委会上的一幕又重新浮现，夏想根本就是再一次当众打脸，她心中的不甘、不平和愤怒一起涌上心头，突然就发作出来，扬手将手中的材料扔得到处都是：“好，好，好一个常务副市长，走着瞧！”


    
涂筠的愤怒夏想已经听不到了，他一路驱车来到城西的一处农家院之中——萧伍几人就在此处落脚，并且杨彬也被安排在此，还算一处比较隐蔽的所在，当时为了找到安全的安身之处，萧伍没少费周折。


    
哦呢陈在郎市势力太大了，想要完全避开哦呢陈的耳目，实属不易。


    
农家院不小，有十几个房间，夏想停好车后，先和萧伍碰了面，萧伍手中有一盘录像带，他将录像带交给夏想：“领导，这两天和杨彬混熟了后，聊着聊着他就说漏了嘴，说出了他受哦呢陈指使撞伤沈乐雪的真相，而且也承认了涂筠和哦呢陈有私下里的往来，涂筠在凯撒酒店、惊仙居都有干股……”


    
夏想没说话，坐下之后安静地看起了录像。录像是偷拍的，做了处理，不过画面还挺清晰，上面正是杨彬一边吃饭喝酒，一边大大咧咧大着舌头说话的画面。录像时间并不长，大概也就是半个小时左右，却交待了不少事情。


    
杨彬知道的事情不少，但深层次的内幕不多，只是一些流于表面的真相，即使如此，也让夏想大感收获不少。


    
首先，杨彬承认了是他撞人的事实，只凭这一点，就足以让杨彬坐牢了。其次，他透露了不少关于涂筠和常国庆沆瀣一气从大学城项目之中获利的内幕，而且最惊人的是，涂筠和哦呢陈之间有不少黑幕交易，尽管杨彬也只是听说，没有真凭实据，但有了杨彬的指证，足够让涂筠手忙脚乱了。最后一点，也是让夏想最兴奋的一点是，杨彬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瑞根并非是郎市的天字第一号人物，他当年也是古向国的人，只不过瑞根还有一点原则，适当和古向国保持了距离，只帮古向国打掩护，并没有参预太深。


    
但即使如此，瑞根也间接帮古向国解决了许多时候市长不便直接出面的难题，相当于瑞根是古向国代言人的角色，只不过一直配合得天衣无缝，在郎市知道内情的人还真不是很多。


    
同时，杨彬还透露一些古向国私下的话，比如古向国想挤走艾成文并取而代之，想将市局的常务副局长表理搬开，因为表理和艾成文关系密切，不怎么听路洪占的话，如是等等，就更让夏想对郎市的局势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收获不小，但还是火候不到，差了一些真凭实据，就让夏想小有失望。他又将录像带看了一遍，就又发现了一个细节，杨彬不止一次提到了瑞根的秋海棠，他也是对瑞根没有搬走秋海棠而大惑不解，因为一直一来瑞根对秋海棠非常喜爱，不搬走确实说不过去，而且杨彬还说了一句话，引起了夏想的特别留意。


    
杨彬说，瑞根其实挺喜欢养花，他家中还有一株秋海棠，没有留下来的这株旺盛，也没有这株长得有灵气。


    
夏想刚来之时就对秋海棠产生过怀疑，以为有窃听器一类的机关在内，后来仔细检查之后，没有发现信号源，也就放心了。不想从熟知瑞根的杨彬口中再次听到秋海棠的异常，夏想就知道，秋海棠必然深藏着未知的秘密！


    
想了一想，夏想将录像带交给萧伍，让他寄给英成——寄总比直接送过去要安全许多，而且不露面，相当于匿名了，然后又交待了几句善后事宜，他就迅速离开了现场。


    
夏想回到市委，还没上楼，就接到了顾曾的电话，顾曾告诉夏想，他刚刚了解到了路洪占的新理论，果然见识不凡，已经写成内参分别上报省委和华新社总部。同时，记者罗霸道遵循他的指使，在签定了协议之后，已经被释放出来，现在正赶回燕市。


    
路洪占快要成为名人了？夏想会心地笑了，刚回到办公室，就见李财源一脸愤怒地上前汇报：“夏市长，刚才涂市长气势汹汹来找您，说等您回来，让您去她的办公室找她。”


    
夏想知道李财源生气的原因是涂筠现在还是一样傲慢，让常务副市长去她的办公室？也亏得她说得出口，她怎么不让古向国亲自到她的办公室向她汇报工作？夏想也不恼，摆摆手：“我知道了，等我有时间再说好了。”


    
想了一想，又小声对李财源说了一句：“车祸凶手快要伏法了。”


    
李财源一下愣住，等夏想走进里间之后，他的眼泪才一下涌了出来。一年多了，他承受了多少的委屈和不甘，还自愿背负了恶名，就是因为面对强大的黑恶势力构筑的关系网，他不过是一只被人一捏就死的蚂蚁，委屈求全苟且偷生而已，终于夏想来到之后，他才看到了一丝希望，才知道还是有肝胆磊落的官员，敢于和黑恶势力叫板！


    
李财源热泪长流，冲夏想的方向连鞠三个躬，表达他内心最崇高的谢意。


    
一个小时后，市局接到匿名报警电话，在城西的一处农家院中抓获了醉得不省人事的杨彬，英成副局长亲自带队前去。


    
又一个小时后，在涂筠的强烈建议下，被夏想强行中断的政府会议继续召开，夏想主持了会议，并就是否彻查3000万贷款的去向再次和涂筠产生了争执。


    
涂筠对夏想强硬的态度大为不满：“夏市长，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抓小放大，3000万的贷款重要，还是10亿的投资重要？”


    
“都重要！”夏想看到涂筠涨红了脸，一脸激动，心想做贼心虚一点不假，现在的涂筠，已经在失控的边缘了，“贷款的去向不查明，就是一笔烂帐，烂帐不但有损市委市政府的公信力，也让投资商对市委市政府产生信任危机。当然，更让人不能容忍的是，3000万元的贷款，是你涂市长和常国庆串通一气，强迫李行长违规批出贷款，最后贷款却又去向不明，就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被人侵吞了！”


    
如此当面置疑涂筠从中渔利，是涂筠断然无法忍受的指责，果不出夏想所料，涂筠怒不可遏地站了起来，手指夏想的鼻子：“夏市长，有人捕风捉影拍了一些照片来给我泼了一身脏水，我虽然没有查出谁是幕后黑手，但一定会加倍奉还。现在你又当面攻击我侵吞贷款，我要和你到艾书记面前说理去，你污蔑我的清白，我要你向我道歉！”


    
“道歉？”夏想自信地笑了，“我和李行长已经交流过意见了，他也向我说明了当时的情况，涂市长，你敢说当时不是你几次三番非要施压让李行长违规批示贷款给常国庆？”


    
涂筠理直气壮地反驳：“大学城项目是市政府重点工程，在贷款方面有政策上的倾斜，我当时负责大学城项目，出面要求银行方面给予一定的照顾合乎情理，夏市长不要小题大做，更不要无事生非。”


    
“当时京城外投已经破产清算了，按照规定已经不能再批贷款了，你为什么还要强压建行批贷款给京城外投？这是其一。其二，用来抵押的5000万的担保存单是伪造的，涂市长，你有和常国庆联手骗贷的嫌疑！”


    
夏想此话一出，几名副市长顿时大惊失色。


    
如果说以前夏想和涂筠的争执还是因为公事，互相争论甚至吵架、拍桌子也不算什么的话，可以用对事不对人来遮掩矛盾，但现在，夏想的指责就是彻底的指证，是要负责任的重大言论。如果他所说不实，涂筠不但可以向艾成文反映情况，还可以向省委指责夏想对她污蔑。


    
夏想没有真凭实据敢当面说出涂筠有严重经济犯罪的言论，至少会受到省委的诫勉谈话！


    
涂筠已经出离愤怒了，她也猜到了夏想彻查大学城项目的用意就是想旧帐重算，所以她才在接到古向国的指示之后，急急回来市政府重新工作，就是不想夏想大权独揽，将市政府完全当成他一人的舞台。不料夏想趁古向国出差而她休养的一两天的时间，就迅速下手查到了部分真相，就让她愤怒的同时，心中第一次对夏想产生了一丝畏惧，是的，是一种不知不觉就让人寒到心里的畏惧。


    
因为夏想时而坦然，时而又洒脱不羁，实际上只有在和他过招之后才能体会到他在外表给人造成的错觉的背后，实际上是出手迅速，行事果断，并且方向准确的冷静和运筹帷幄。


    
涂筠也清楚，夏想能说出上述一番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甚至可以说，他已经掌握了一定的证据，尽管她强忍怒火，强压怒气，不想在夏想面前失控，但却不知为何就是无法忍受夏想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她再一次对夏想的话进行了无情地反驳：“夏市长，说话之前请先过过大脑，身为常务副市长，你的话要负有一定的领导责任。在没有证据之前，你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血口喷人！”


    
夏想又一次露出了让涂筠无比气愤的坦然的笑容：“涂市长，没有证据，你认为我会在政府会议上当面说出？有一件事情我要通知你一声，杨彬落网了！”


    
什么？涂筠一下呆若木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杨彬落网了？是什么意思，只有犯罪嫌疑人被抓才能称为落网，难道说……


    
夏想没有回答她的疑问：“今天的会议就先开到这里了，远景集团的10亿投资问题就先缓一缓，没有查清3000万贷款被谁侵吞之前，我的意见是，投资是很重要，但政府的廉洁和公正更重要。散会！”


    
又一次没有达成任何共识的会议，就让几名副市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都有了计较。古市长一走，夏市长接连有几个大动作，严查哦呢陈的产业，和艾书记走近，暗中调查大学城的资金帐目，连续召开政府会议，打压邵市长，置疑涂市长，一系列的举动只说明了一个问题，夏市长要在市政府打开局面了。


    
再想到涂筠先是经历了常委会被人打脸，大大的丢人不说，生活作风问题的帽子还没有摘掉，现在又被查到有侵吞贷款的嫌疑，夏市长的手腕连绵不绝，准确而犀利，估计涂市长这一次是难以过关了。就算过关，她还想仗势在市政府压夏市长一头？别想了，一名副市长，生活作风和经济方面都被人查到了有问题，还有什么威望可言？


    
也不知古市长回来之后，会如何大发雷霆？会怎么重新收拾局面？惨了，在如何重新站队的问题上，每个人都面临着不小的考验。


    
还有邵市长，接连被夏市长打击，在面临身为常委的涂市长也被夏市长力压一头，并且没有反手之力时，邵市长再面对夏市长的排挤之时，将何去何从？


    
几名副市长心思浮动，不约而同看了邵丁一眼。

第818章 内幕,紧锣密鼓


    
邵丁的脸色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也看了出来夏想此次抓住了涂筠的把柄，绝对不会轻易放手。本来他也是怒气高涨，一瞬间却又想到了另外一个事实，如果涂筠此次被打落尘埃，郎市就又空缺出一个常委的名额，必然要从副市长之中递进一人，他是排名仅次于涂筠的副市长……


    
夏想回到办公室，刚一坐下，路洪占就敲门进来，他非常不满地说道：“夏市长，英成抓住了杨彬，不向我汇报，不让我接手，说是您支持他，是怎么一回事？……”


    
夏想很干脆地一口承认：“不错，不止是我在支持英成，还有艾书记、吕书记也支持，因为涉及到一件大案，需要保密。”


    
路洪占差点没被夏想噎住，他是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有大案要绕过他，背后还有艾书记和吕一可的支持，夏想到底摆的什么龙门阵？


    
夏想伸手请路洪占入座：“路书记先请坐，正好有事找你。”


    
路洪占却不坐：“不坐了，我要急着回局里过问一下杨彬的案情，事关重大，我必须亲自审理。”


    
夏想才不会放路洪占走，他要的就是先稳住路洪占，给英成审讯杨彬腾出时间：“路书记，听说你的理论已经上报到了省厅？”


    
路洪占急着回去亲自提审杨彬，唯恐落在英成手中，不好再暗中布置，但夏想是常务副市长，在市委排名比他靠前，有问题发问，他又必须听着，就忙说：“昨天就上报了，听说马厅长当时就过目了，还做出了批示，表示要向全省推广。”


    
一边说，路洪占一边流露出自得的神色。有了马厅长的赏识，他不但站得更稳了，而且还有望再升一步。真要在全省推广他的理论，他的仕途就更宽广了。


    
夏想只问了一句，就没有再给路洪占继续炫耀的机会，而是继续说道：“关于杨彬案件的问题，刚才我和艾书记、吕书记通了气，艾书记提议召开一个碰头会研究一下……”


    
路洪占急了：“先不要开碰头会了，我要先回市局亲自提审了杨彬，有了直接证据之后，再向艾书记详细汇报进展。”


    
晚了，现在还想回去从中作梗？就让英成好好审讯杨彬，路洪占……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市委开会好了，夏想冲路洪占摆摆手，意思是让他稍安勿躁，然后拿起电话打给了艾成文：“艾书记，路书记在我的办公室……好，已经准备好了？我和路书记马上过去。”


    
放下电话，夏想伸手拉开门：“艾书记和吕书记在等我们，走，一起去。”


    
好一手软刀子杀人，路洪占心急如焚，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市委一把手和纪委书记都在等候，他再托大，也不敢转身走人，只好无比郁闷地跟随夏想前往书记办公室。其实路洪占心里也猜到了大概，夏想此举，就是故意要将他拖住，好让英成可以在市局从容展开手脚。


    
到底夏想和英成怎么走近了？英成又掌握了杨彬多少的证据？杨彬又能透露多少真相？路洪占心中没底，又十分担忧。因为他也知道杨彬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一旦暴露出来，会是一枚威力无比的炸弹。


    
古向国出差未回，涂筠威望大减，他又被拖在市委，市局之中，英成却在提审杨彬……一瞬间路洪占心中明白了什么，原来对方的布局早就展开了，现在才引发出来，正是杨彬落网的缘故。


    
但问题是，杨彬的失踪和落网，以及涂筠被人在常委会上泼了一头脏水，一切都来得突然而神秘，难道说，一切的一切都是夏想在暗中布局，早就等待着今天的引爆？


    
再联想到夏想在古向国刚一出差，就行使了常务副市长的权力，先是在全市狠狠清查了哦呢陈的产业，正面向哦呢陈宣战，然后又彻查大学城项目的违规贷款，目的明确，步伐坚定，完全就是打击哦呢陈的嚣张气焰、树立威望并且直指涂筠不干净的手脚。


    
夏想，太厉害了，杨彬是一条串连的线索，他一招供，牵连出来的不仅是涂筠，还有古向国。但现在古向国被牵绊在省政府，鞭长莫及，涂筠虽然回来郎市，但已经没有了原先的威望，毕竟还顶着一顶生活作风问题的大帽子，夏想现在又获得了艾成文的支持，对了，还有吕一可，摆出的完全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阵势！


    
路洪占本来心中还因为他的理论得到了马厅长的赏识，而沾沾自喜，但因为杨彬事件的突然爆发，仔细一分析，就让他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一下凉到了脚心——碰头会有吕一可出面就意味到不会有好结果，因为如涂筠一样的党政干部，通常都是纪委先掌握了证据之后，才会进入法律程序。


    
难道说，夏想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难道说，涂筠保不住了？路洪占在迈进书记办公室的一瞬间，心中忽然就升腾起强烈的不祥的预感。


    
书记办公会一共四人参加，艾成文、吕一可、夏想和路洪占。一进门，路洪占就感觉一股冷峻扑面而来，艾成文一脸严肃，吕一可也一改平常的儒雅和随意，也是一脸凝重，本来脸上挂着淡笑的夏想进来之后，也是脸色一沉。


    
面对三位市委重量级人物的变脸和不堪捉摸的表情，路洪占要是以前或许还能底气十足，不以为然，但自从他见识过夏想的手段之后，始终在内心深处对夏想有一种难言的畏惧心理，此时，心中的强烈的不安尤甚，他一颗焦躁不安的急欲要回市局的心突然就安静了许多，就老实地坐在了最下首，只看了艾成文一眼，然后低头不语。


    
坏了，涂筠真的事发了？


    
艾成文冲夏想微一点头，就说：“同志们都到齐了，现在就开会。说一下保密要求，此次会议涉及到一位副市长的名誉问题，我希望所有人都严守秘密，不许对外透露半句！”


    
众人都配合得微一点头，一把手的权威有时还是不容置疑的。


    
艾成文随即也表示了谢意：“谢谢同志们配合工作……”说着，他又拿出一份材料，“据吕书记收到的可靠的举报材料，涂筠同志在大学城项目之中，曾经经手过一笔3000万元的违规贷款，在发放贷款的过程中，涂筠同志有违纪现象，建行东安支行的行长李理同志，已经向纪委递交了举报材料……”


    
艾成文微一停顿，看向了吕一可。


    
吕一可插话说道：“举报材料真实有效。”


    
路洪占心里“咯噔”一声。


    
艾成文继续向下说：“根据杨彬落网之后的供词，他也指证了涂筠在违规贷款之中，利用副市长的权力，亲自出面施压迫使李理同志违规放贷，李理同志愿意提供人证和物证，同时，杨彬还承认一年前他受人指使开车撞伤李财源同志的妻子沈乐雪，有故意杀人的嫌疑。”


    
路洪占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车祸，既可以判成交通肇事，是民事案件，又可以判成故意杀人，如果司机认识被害人并且有主观杀人意图的话，就是严重的刑事案件了。两者之间差别之大，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如果他在市局，说什么也不能让杨彬案件办成刑事案件，只以普通的肇事逃逸处理，也判不了几年。现在夏想和艾成文的意图很明显，将他拖在市委，让英成在市局加紧审问杨彬，要办成铁案，让杨彬翻不了身！


    
路洪占更清楚的是，万一杨彬最后被检察院以故意杀人罪提出公诉，为了求生，杨彬指不定会乱咬一气，到时不管是涂筠还是古向国，估计杨彬都有可能把他所知道的秘密全部说出来，尽管路洪占并不是十分了解杨彬到底知道多少内幕，但也清楚杨彬身为中间人的角色，身上确实背负了太多的秘密。


    
一定不能让杨彬继续开口，不能让他再乱说下去，路洪占打定了主意，他和古向国、涂筠之间，有共同的利益，是一条船上的人，涂筠落水，就算不至于翻船，也会溅他一身水，让他和古向国有可能受到不小的冲击。


    
杨彬在涂筠被泼了一身脏水之时意外失踪，现在突然现身，又被英成抢先抓获，如果说只是巧合，路洪占打死也不相信。想想他在郎市经营许多年，除了一直派人四处寻找杨彬的下落之外，还有哦呢陈的地下势力也一直暗中协助，结果还是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就让他暗暗心惊，如果幕后黑手真是夏想的话，夏想的能量和布局也太惊人了。


    
是呀，不但惊人，而且还让人难以置信。


    
路洪占在公安系统多年，知道大部分公安系统以外的官员，在侦查和破案方面和他一比，差了太远，就连古向国和艾成文也对公安系统的许多内部手段顶多一知半解，因此许多案子在他的操纵之下，可以随心所欲，想黑就白不了，想白，也黑不了，即使是艾成文过问的案子，只要不符合他的利益，他也可以指鹿为马。


    
也正是因为他的能量和本事，才让古向国成为郎市实际上的一把手，更是因为他的大伞的庇护，哦呢陈才得以在郎市日益壮大，有了现在的呼风唤雨的势力，一切的一切，全部利益于他对手中权力出神入化的运用。


    
直到今天，在杨彬事件之上，路洪占第一次感受到了正面的威胁。不错，是有一个人手腕一样高超，不管是布局还是策划，处处能先人一步，还能紧紧抓住他的脉门，让他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真是夏想？路洪占偷眼看了夏想一眼，见夏想还是一脸凝重，正在细心聆听艾成文的发言，似乎一点也清楚事情的内情一样，就让他难免再次产生怀疑，难道不是夏想？


    
怎么可能是夏想？他又没有在公安系统呆过，怎么会有这么环环相扣的手段？但不是他又能是谁？郎市的平衡艾成文来了之后都没能打破，只有在夏想上任之后，才事件不断，郎市的局势有隐隐失控的危险！


    
路洪占对于夏想一明一暗的双管齐下，暗中精妙布局，明面上和艾成文联手，又还可以借助吕一可之势，终于感到了心惊肉跳。厉害，果然是平生仅见的高手，既有谋局的大局观，又有挖坑的小手段，夏想，真是一个极难对付的对手。


    
不过路洪占才不会认输，不提他在省委和京城都有后台，就是他自认在郎市经营多年，谁也别想在郎市公安局挑战他的权威，现在夏想和艾成文可以借开会为由将他绊住，等他回到市局之后，一样可以再重新提审杨彬，再翻供或是毁灭证据，也不是一件难事！


    
哼，一个英成就想在市局如何如何，休想！市局还是他的天下，谁也别想打进桩子。就算打进了桩子，他也有办法让桩子烂掉，不起作用。


    
后面几人说了一些什么，路洪占心思恍惚，没太听清，后来听到艾成文让他发表意见时，他才定了定神：“艾书记，杨彬被抓有点蹊跷，需要我回市局再好好审理一下，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另外我个人对英成同志能否办好这件案件表示怀疑。”


    
路洪占说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夏想一眼，意思是英成就算抓住了杨彬，但我不承认他的审理结果，再重新提审，你能有什么办法？


    
夏想没有理会路洪占的挑衅，反而是艾成文淡淡地说了一句：“不止英成同志一个人在审讯，还有表理同志也参予审案，我的意见是，洪占同志就放放手，让表理和英成去审理，有时也要讲究避嫌，是不是？”


    
路洪占一下就站了起来：“艾书记，您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避嫌，难道是说我和案件也有牵扯？”


    
艾成文一脸不悦：“洪占同志最近脾气挺大，动不动就发火，要端正一下态度！你和案件有没有牵扯，表理和英成同志审讯之后，会上报市纪委，自有定论。因为其中牵涉到涂筠同志，而你和涂筠同志关系一向不错，避嫌也很正常。”


    
艾成文语气不善，明显对路洪占的反应过激表示不满。


    
路洪占又坐回座位：“我保留意见。”嘴上说得愤慨，心中却明白一点，因为夏想的原因，英成和表理一向也是不和，现在居然联手对付他了，郎市的局势越来越复杂了。古市长的会，开得还真不是时候。


    
也不对，不是古市长的会开得不是时候，是对方下手的时机挑得真是时候。


    
最后会议达成共识，路洪占暂时不参预案件的审理，只负责全面的统筹工作，等于是摆明了要将路洪占搬到一边。路洪占不同意也没办法，艾成文一开口，吕一可和夏想都随声附和，他一个人独力难支。


    
一散会，路洪占就急急找到涂筠商议对策。


    
涂筠一听就慌了神，违规贷款的问题，真要细查，她确实手脚不干净。而且听路洪占所说，吕一可参加了会议，但并没有透露纪委方面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就更让她心中没底了，急得团团转。


    
随后，涂筠急忙和古向国通了电话。


    
古向国的会议还有一天才结束，一听事情竟然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顿时又惊又怒，先是安慰了涂筠几句，让她立刻和京城方面联系，让常国庆做好善后工作，同时又要求路洪占务必要争取到主动权，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杨彬的案件的主动权掌握在英成手中。


    
放下电话后，古向国就向省领导说明情况，要求提前返回郎市，省领导同意了。


    
就在古向国返回郎市的同时，路洪占回到市局，要求接手杨彬案件的审讯工作，被表理和英成联合强硬的拒绝，因为有书记办公室的会议在先，路洪占没有强行以局长的权势压人，而是表面上退让了一步，又暗中安排自己人做好妥善准备。


    
虽然有表理和英成两位副局长和他不和，但路洪占在市局经营多年，大部分中层以及基层的干警，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可以说他的话在市局一言九鼎，绝对不打折扣。就算表理和英成有足够的证据，他也有把握在后期让杨彬翻供！


    
而且路洪占还有后手，他一个电话打到了检察院——检察院作为公诉机关，权力极大——也有他的关系，他的想法是，万一杨彬的案子做成了铁案，在公诉环节，也可以让检察院在起诉的时候，适当做一些手脚。


    
古向国在回来的路上，也没闲着，电话直接打给了中院的院长冷质方。冷质方和古向国交情莫匿，接到古国向电话之后，对古向国的要求一口答应：“向国放心好了，案件只要到了我手里，绝对过不了关。”


    
对于法院来说，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就可以直接来一个暂不受理！古向国稍微放宽了心，条条大路都已经封死，夏想，还能有什么办法？


    
想了一想，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又一个电话打到了京城……

第819章 危机,雷霆一击


    
与古向国和路洪占布置反击手段一样的是，涂筠先是一个电话打到了省委，说了十几分钟后，又一个电话打到了京城，又说了大概半个小时，等她放下电话之后，脸上的慌乱已经消失不见，换了一副笃定和轻松的神情：“夏想，想扳倒我没那么容易！你等着暴风骤雨的打击吧！”


    
……


    
郎市，天气晴朗，风和日丽，虽然是冬天，但暖阳高照，给人一种暖暖春意的感觉。


    
对普通百姓来说，算是难得的好天气。市民们都携家带口，到公园或是游乐场游玩，体验一下放松的心情。


    
但对郎市市委的大部分人来说，却都是心情沉重，一点也不轻松不起来，因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寒冷。


    
杨彬被抓，第一时间就传遍了市委大院。


    
不管是有心人还是事外人，都对事件格外关注。因为自从夏想敢当面和哦呢陈叫板之后，所有人都以为郎市有可能会变天，不料夏市长和哦呢陈只是简单过了一招之后，哦呢陈就偃旗息鼓了，在夏市长对他的产业进行正面敲打的时候，他也一点也没有任何回应，就让不少人大失所望，认为哦呢陈服软了。


    
但现在夏想和涂筠之间的过招，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涂筠只休息一天时间就又重新回到市政府上班，不少人都心中有数，涂市长是招架不住了，回来的根本用意就是扛大旗来了，因为古市长一系的大旗，都快被夏想放倒了。


    
但随后又一系列令人目不暇接的事件发生之后，所有人都清楚了一个事实，哦呢陈没有还手，不代表他没有反击，因为哦呢陈不仅仅有地下势力，他对郎市市委的影响力也很惊人，他和夏想的战场，可能转移到了正面。


    
更让不少人眼花缭乱的是，随后杨彬被抓却由英成和表理主抓，又有古市长中途结束会议，提前返回郎市，预示着可能在郎市即将迎来一场暴风骤雨。


    
谁知道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子？古市长还有几个小时就回来了，不少人忙忙碌碌，都在加紧完成手头的工作，唯恐脾气不顺的古市长的怒火会发到自己身上。市政府人人自危，都担心在第一波浪潮来到之前，就被波及。


    
就连涂筠也是神色忙乱，要么关起门来不停地打电话，要么就往路洪占的办公室跑。艾书记也是一脸严肃，接连批评了数名前来汇报工作的局长和副市长。而且听说张副书记也是火气不小，不知道为什么还和秘书长李晓亮吵了一架。


    
就连一向脾气温和的刘一琳，也因为几名干部的工作调整，和副部长安义发了火，狠狠地批评了副部长安义一顿，训得安义灰溜溜地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从路书记的办公室中，也不时传来几声怒吼，不知是打电话还是当面训人。


    
可以说，整个郎市市委，弥漫着一股诡异并且令人窒息的氛围，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都担心惹祸上身。


    
差不多所有市委领导都各有烦恼，都有火要发，除了一人，就是夏想。


    
作为始作俑者的夏市长，不但没有冲任何人发火，反而若无其事地开车出门，听说是去车站接人去了。


    
不错，夏想确实是接人去了，不是别人，正是付先先。


    
付先先是小魔女，行事随心所欲，想来就来，才不管夏想是不是高兴是不是有时间，反正她到了郎市，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让夏想到车站去接她，夏想就只好去接。


    
谁让付先先曾经也帮助过他？在夏想看来，付先先虽然喜怒随心，又是付先锋的亲妹妹，但她本质上来讲还算是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没什么坏心眼，为人简单。


    
付先先站在出站口，穿一身黑色风衣，脖间系了一条围巾，更衬得她肤白貌美，风姿卓绝，佳人如虹，站在人群之中，和宋一凡的恬然和出尘不同的是，她飘逸如风，洒脱之意令人纷纷侧目。


    
如果说宋一凡美得出尘美得纯粹，付先先则是美得迷人却又美得另类。


    
一见夏想，付先先就很没有形象地跑了过来，将她的随身行李——行李可真不少，差不多相当于搬家了——统统搬到了夏想的车上，然后又很不客气地坐在了副驾驶座上：“你的专车不是奥迪么？怎么开一辆沃尔沃？不符合你低调而务实的性格。”


    
夏想笑了：“照你说，我的性格适合开什么车？”


    
“保时捷！”付先先纯粹是随口一说，因为说完之后，她自己都不相信地呵呵笑了，“其实说实话，沃尔沃还真适合你，不过我推荐一款车更适合你，就是辉腾。辉腾在外行人眼中以为是一个大号的帕萨特，却不知道其实与奔驰S级、宝马7系同一档次的高档房车。”


    
夏想连连摇头：“我自己的私车，实用并且小一点为好，开一辆宽大的房车，不但费油，还占地方。”


    
“切，对你来说油钱还算问题？真抠门，看来我想住在你家里的愿望要落空了。”付先先对夏想嗤之以鼻。


    
夏想不理付先先的嘲讽，他肯定不会让付先先住在家中，作为年轻的市委领导，家中有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绝对是郎市的一大新闻，他可不想成为众人的焦点。


    
“市委招待所可以随便住，我来签单，你可以免费住下。”夏想作为常务副市长，在市委招待所之中有签单免费的权利，“不过你好好的为什么要来郎市住？”


    
“和家里吵架了，被家人赶了出去，我想了想，去燕市有点远，想出国懒得动，一想郎市正好离京城不远不近，想回去也容易，正好你也在，就投奔你来了。没想到你为人太小气，不想让我住家了，算了，住什么市委招待所？我随便找一家宾馆住下算了。”说着，付先先不满地白了夏想一眼，还噘起了嘴，“早知道就不找你来了，以为你够哥们，没想到也胆小如鼠。”


    
不是胆小不胆小的问题，是名不正言不顺，况且现在涂筠正被查生活作风问题，他可不想也被别人盯上。郎市可不是燕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夏想开车带付先先来到郎市的国际饭店，三星级，付先先勉强满意。办理登记手续的时候，付先先交给了前台身份证，前台小姐还算平静，等后来夏想要替她付款，她坚决不同意，非要自己刷卡的时候，前台小姐就微微一脸惊讶地看了夏想一眼，眼神有些古怪。


    
夏想明白她的猜测，认为他带美女来开房间连帐都不付，太不男人了，他冲前台小姐笑了一笑，用手一拍付先先的肩膀：“我说她是我的妹妹，你一定不相信？”


    
前台小姐张了张嘴，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付先先就抢过了话头：“哪里有带妹妹来宾馆开房间的？虚伪！要是妹妹，就得带家里住才方便。”


    
前台小姐嘴巴张成了圆形，她没有理解付先先话里的意思，更没有明白过来两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夏想只顾拎着行李陪付先先上楼，却没有注意到大厅的一角，一个男人紧盯着他和付先先不放，等两人一上楼，就来到前台问到了付先先的房间号。


    
男人的脸上有一道伤疤，很吓人，个人不高，但眼神阴郁，而且手腕上还有一条伤痕，好象是割脉自杀留下的刀伤。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反正在前台一问，前台小姐就立刻告诉了他房间号，他并没有上楼，而是来到外面，打了一个电话。


    
“大哥，夏想和一个女人在国际饭店开了房间，要不要动手？”


    
“女人是谁？”话筒里传来阴森的声音。


    
“不认识，长得挺漂亮，挺有味道，妈的。当官的都艳福不浅，身边全是美女。”伤疤脸恶狠狠地说道，“我想把女的办了。”


    
电话一端的声音沉默了片刻：“陈老大说了，和夏想要文斗，要智斗，不要武斗。”


    
“去他的哦呢陈，妈的，四小龙被废了，连个屁都不敢放，分明怕了夏想，还说要什么文斗？根本就是混蛋理论。我才不管他说什么，反正我的兄弟下半辈子生活不能自理了，我就要让夏想也不能自理。我决定了，男的打残废，女的办掉，然后就逃，能逃多远是多远。反正我手上已经有了两条人命了，也不怕再弄死几个……”


    
“疤脸，你和四小龙情同手足我也知道，不过这事事关重大，还是忍忍再说。自古贼不和官斗，你弄残废了夏想，省里也不能容忍郎市有黑下势力了，肯定会重点打击，完全是自取灭亡的做法。你一个人可以亡命天涯，你得为你一帮兄弟们想想，他们还有老婆孩子，还要生活，你想让他们都被政府给专政了？”话筒一端的另一人倒有耐心，苦口婆心地劝道。


    
“……”疤脸似乎动了心，他犹豫了一会儿，“也行，我再好好考虑考虑。”


    
放下电话，疤脸正好看到夏想急匆匆下楼而去，他盯着夏想的背影，眼放凶光。又过了一会儿，想起和夏想在一起的美女的婀娜身姿，还是心痒难抑，就又上楼而去。


    
到了13层，正好遇到付先先洗澡出来，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湿着头发，裸露香肩，正冲服务员要吹风机，她房间的吹风机坏了——美人出浴最是迷人，何况付先先身材曼妙，又不太注意遮掩，一条浴巾只围住了身体的主要部分，玲珑粉致的小腿，深陷的锁骨，泛着光泽的双肩以及高耸的胸部，无一不对疤脸构成致命的诱惑！


    
疤脸的呼吸急促了！


    
……


    
夏想急急赶回市委是因为接到电话，古向国回来了。


    
古向国一回到郎市，立刻召开了政府常务会议，提出四点指示精神，第一，有关涂筠同志的生活作风问题，在市委没有得出结论之前，任何人不得随意讨论、传播，一经发现，给予口头警告处分。第二，大学城项目帐目清晰，夏想同志现在重新调查贷款资金的问题，是在做无用功，建议夏想同志用心做好手头的工作。第三，陈阿同志向市政府提出投资意向，有意投资12亿元重建大学城项目，市政府指定邵丁同志负责和陈阿同志洽谈接触。第四，京城投资商百度集团也有意投资大学城项目，由涂筠同志具体负责和百度集团进行谈判。


    
古向国的四点指示，条条命中要害，对夏想前期的布局完全是具有明显针对性的强有力的还击，而且还以两家投资商有意投资的反击手段，再一次显示出要架空夏想的意图。


    
几名副市长都一脸震惊地看向了夏想，看夏想如何反击古市长的雷霆一击。


    
夏想不慌不忙地将手中的笔放到桌子：“对于古市长的工作安排，我表示完全赞成。只说三个客观事实，第一，希望大学城项目不要再虎头蛇尾了，既然古市长一下找来两家感兴趣的投资商，远景集团的投资我就回了他们，他们问题太多，又苛刻，不好打交道……第二，关于我彻查大学城项目资金的问题，本来大学城项目归我分管，就是我的份内之事，如果古市长想再重新划归给邵市长，我没有意见。第三，3000万违规贷款问题，现在已经不是市政府的问题了，在艾书记的支持下，市纪委已经正式介入……好了，我没有问题了。”


    
古向国气得脸色变化几次，才忍没有发作，他清楚夏想话里的意思，既然有了新投资，远景集团的投资就全面撤退了，反正借远景集团的投资彻查违规贷款的目的已经达到，远景集团是不是真有投资意向还要两说。同时还暗示，别弄得声势挺大，最后哦呢陈和京城的两处所谓投资都一处也落实不了，就又是雷声大雨点小骗人的把戏了。


    
几名副市长也心里有数，夏想的反击看似不激烈也很被动，其实是最高明的手法，因为夏市长看出了古市长在投资问题上色厉内荏的本质。如果古市长能拉来投资让大学城项目起死回生，也不会拖到今天。如果哦呢陈也有意投资大学城项目，更不会等到现在。


    
拿12亿来投资一个不感兴趣的项目，就为了在和夏想的对抗之中取得压倒性胜利？别开玩笑了，商人重利，每一笔投资都要看到回报才会投入，哦呢陈是什么样的商人在座的谁不了解，一般只投资暴利和垄断行业。大学城是教育行业，让一个涉黑的企业家来投资教育，最后再以他的名字来命名图书馆或是道路，等什么时候哦呢陈身败名裂，名字可以换掉，路牌也可以摘掉，但多少年来在他的名声之下学习的学子，会怎么想怎么看待郎市的市委市政府？再大而广之，会怎么评价自己的国家？


    
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出发点，别人的想法，根本就不是古向国的出发点。现在的古向国，一切以政治斗争和打压夏想为第一，其他方面的影响和后果，暂时不在考虑的范围之内，甚至他也清楚就算因此而真正关上了远景集团的投资大门也在所不惜，争权夺利是第一要素。


    
在个人的权力意志面前，所有人的利益都必须让步，包括百姓和国家利益。


    
涂筠和邵丁也看了夏想一眼，邵丁还好一些，目光闪烁，至少还算平静。涂筠则是双眼冒火，死盯着夏想不放，好象要用目光将夏想杀死一样。


    
夏想才不理会涂筠女人式的愤怒方式，他又提交了一份材料：“关于威峰公司向郎市投资有机生态农业的可行性报告，请古市长批示一下。赵副总理也通过不同的渠道，对郎市的有机生态农业的前景表示看好，在有机生态农业上面，我的意见和张书记、吕书记、刘部长立场一样，同时，艾书记也是有限支持的态度。”


    
夏想的第二波反击也很有力，再次拿有机生态农业的议题提出讨论，同时抬出赵泉新副总理来施压，又将市委主要领导的意见一提，用意很直接，当面给古向国一枪。


    
古向国也不示弱：“我在省政府开会的时候，也和崔书记、梅部长、马部长就农业部的新兴农业交流了看法，三位省领导都对农业部的做法表示赞同。还有范省长也是有限支持的态度，国务院秦副总理、付副总理，也在不同场合都发表过重要讲话，对新兴农业在全国的推广，持完全赞成的态度。”


    
针锋相对。


    
夏想却轻轻摇头：“在中央，支持和反对新兴农业的声音一直争论不下，在省里，据我所知，有过半的省领导并不赞成新兴农业的推广，比如纪委李书记、宋省长、王秘书长、胡书记，还有叶书记也是持谨慎的怀疑态度。不管中央和省里的情况如何，郎市的事情，决定权还是在郎市市委手中。”


    
涂筠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古向国回来的缘故，底气足了，也不急躁了，反而轻轻一笑：“夏市长，既然你知道郎市的事情决定权在郎市，怎么还提一些省领导的名字，是不是故意炫耀你和省领导的关系密切？”

第820章 局面,别开生面


    
“不是。”夏想果断地摇头，“我的意思是想提醒一些同志，郎市有内部事务的决定权，但郎市的领导任命以及经济犯罪的调查，还是由省委和省纪委说了算！”


    
“你什么意思？”涂筠脸色大变，夏想话里的暗示意味太明显了。


    
“没什么意思，涂市长不要什么事情都大惊小怪好不好？”夏想一脸浅笑地看了涂筠一眼，“不过如果自身行得正站得直，也不用担心省纪委的同志上门，涂市长不必惊慌，我又没有说你。”


    
涂筠本来已经得到了古向国的暗示，不要和夏想当面吵架，因为她容易失去理智，容易失控，和夏想吵架不但讨不了好，还容易失态和失言。她在古向国面前答应得好好的，可是就是受不了夏想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总觉得夏想过于故弄玄虚，几句话一过，她就又火了。


    
“我看你就是故意在讽刺我，夏市长，我一没有生活作风问题，二没有经济问题，你就不要白费苦心了。我行得正站得直，在郎市会一直做好本职工作，个别人想用一些拙劣的手段打击我，别做梦了。我倒还想警告他，早晚会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涂筠努力克制着胸中的怒火，还保持着一丝理智。


    
古向国想开口制止两人吵架，不过又觉得不让涂筠借机发泄一番，她说不定还会憋出病来，就又将话咽了回去。


    
夏想见涂筠又涨红了脸，不由暗觉好笑，涂筠为人，确实是涵养不够，城府也不深，她能做到常委副市长的位置，也就是有裙带关系的缘故，否则她肯定卡死在正处迈向副厅的门槛之上。


    
夏想本来不想和涂筠吵架，但涂筠实在是咄咄逼人，不还击，反而显得他好象又被古向国和涂筠的联手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一样，就又笑了笑：“有没有生活作风问题，有没有经济问题，涂市长自己说了不算，古市长说了也不算，我说了更不算，省纪委的同志说了才算。而且我听说，市局表理和英成两位副局长经过提审杨彬，杨彬也承认了他在芙蓉酒店有长期包房，也经常在房间之中和女人约会……”


    
“胡说八道，满嘴放炮！”涂筠再也压制不住怒气了，又拍案而起，“夏想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和杨彬不是开房间去了，是在见面谈话，当时房间内还有别人，你再敢污蔑我，我跟你没完！”


    
夏想见火候到了，不等古向国来得及插话制止涂筠，也是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被别人拍了照片还不承认，还理直气壮？一男一女在宾馆的房间门口偷偷摸摸，不是乱搞男女关系，难道是讨论国家大事去了？还说房间内还有别人，你又想拿谁当幌子来愚弄大家？”


    
涂筠火大了，发疯了，一下冲夏想扑了过来：“夏想，我撕烂你的臭嘴！我……当时房间里还有古市长和哦呢陈，我没有和杨彬上床，你再敢说我，我，我和你拼了！”


    
眼见涂筠就要冲到夏想面前时，夏想秉承好男不和女斗的原则，轻轻一让，涂筠就扑了一个空。涂筠一眼看见夏想桌子上的杯子，就一下拿过杯子，扬手朝夏想泼去。


    
夏想刚才一躲，正好站在门口，见涂筠的水泼来，才不会让她淋湿，就又朝旁边一闪，正好让开了门口，不料等他刚一闪身，门正好被人推开，有两人站在门口，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淋个正着。


    
站在最前面的一人最狼狈，不但被淋了个精湿，嘴里还有一根茶叶，要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涂筠正在气头上，一看两人不认识，虽然是被她泼了水，她还以为是下面来的办事人员，就非常气势地说道：“你们哪里的？知不知道政府会议室不能随便进入？连门都不敲就推门进来，懂不懂礼貌？”


    
夏想却急忙伸手帮来人拿掉茶叶，歉意地一笑：“对不起了两位同志，刚才涂市长实际上是想泼我一身水，没想到泼到了两位，实在不好意思。请问两位找谁？”


    
夏想的态度让两人的尴尬减轻了不少，就对夏想点头致意，又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们找涂筠同志。”


    
涂筠一愣：“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找我做什么？”


    
古向国的脸色却变了，因为他意识到出了大事，怎么可能？怎么会这么快？


    
连同邵丁在内的几位副市长也都是脸色大变，因为他们从两人的神态和语气之中意识到了什么，都对视一眼，心想涂市长真是不幸，泼谁不好，偏偏泼了省纪委的同志一身！


    
为首一人脸色一寒：“原来你就是涂筠同志？刚才的见面礼很有特色，也证明了涂筠同志确实有性格。下面正式通知一下，涂筠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的，请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至此，涂筠才反醒过来，手中的茶杯失手落地，摔个粉碎，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前面的两人：“省纪委？不可能，你们没有证据，为什么要抓我？我不去，我不跟你们走！你们不能抓走我……古市长，救救我！”


    
刚才涂筠失口说出和杨彬密会时，古向国和哦呢陈也在场的话，就让古向国大为不满，因为他已经注意到了包括邵丁在内的几名副市长都一脸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显然对他身为堂堂的市长和涂筠私下里会面，还有哦呢陈在场，表示出了强烈的兴趣和好奇，当然，肯定对他也有怀疑和置疑。


    
如果他和哦呢陈在公开场合见面还没有什么，却是私下里密会，而且不但有涂筠在场，还有杨彬也在，如此奇怪的组合，就不得不让人怀疑几人凑在一起的真正意图了，就让古向国的形象大大的失分。


    
哦呢陈是郎市地下势力，谁都心知肚明。古向国也清楚市委不少人和哦呢陈来往过密，有利益纠葛。但来往是一回事，表面上还是要和哦呢陈保持一定的距离，毕竟身为市长，和一个涉黑的商人有私密的会面，传了出去好说不好听。


    
古向国不免大为恼火，涂筠以前一直很可靠，怎么夏想来了之后，她总是出错不说，还犯一些低级错误？真是差劲，万一被她拖下水就完了。


    
正当他气愤难平时，却突然有省纪委人员推门而入，就更让古向国大吃一惊，怎么可能动作会这么迅速？明明他在省里开会的时候，还一点风声也没有传出，怎么会在他刚回到郎市，省纪委的人员就紧随其后赶到，而且还在开会的时候将涂筠带走，摆明了就是省里对郎市的不信任，对他本人的不信任。


    
古向国又气又愤，又有一丝恐慌，涂筠为人既不省心，又容易情绪失控，万一她被省纪委带走之后，一五一十全部交待了，该怎么办才好？


    
正愣神时，吕一可又和两名女同志从外面进来，用手一指涂筠：“这位就是涂筠同志。”


    
两名女同志显然也是省纪委的工作人员，两人上前，一左一右站在涂筠身边：“请涂市长配合我们的工作！”意思是，不配合工作的话，就会将涂筠架走。


    
涂筠愣了一会儿，忽然又清醒过来，顺从地点点头：“好，我会配合纪委同志的工作，请放心。”然后又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古向国一眼，意思是，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最后她的目光又落在夏想身上，冷冷地说了一句，“别高兴得太早了，夏市长，郎市不是燕市，我还会再回来的！”


    
“请两位同志原谅涂市长，她不是故意朝你们泼水的。”夏想没有理会涂筠的挑衅，而是和两位纪委同志一一握手，郑重叮嘱，“到了燕市，替我向李书记问好，就说夏想期待有机会再向他当面汇报工作。”


    
为首的纪委同志一听夏想自报家门，立刻一脸喜色：“您就是夏市长？太好了，我还说来郎市应该见见夏市长，卞书记念叨许多次了，她每次到省纪委就都说起您如何如何，让我们对您的大名如雷贯耳。”


    
卞秀玲原先在省纪委办公室工作，常回省纪委也在情理之中，没想到她还义务宣传了他，夏想就谦虚地摆摆手：“客气了，客气了，替我也向卞书记问个好。”


    
几位纪委同志刚刚和夏想谈笑风生地说完话，一转身，就一脸严肃地对涂筠说道：“涂市长，请吧！”


    
涂筠怒极，但也知道她的态度越不好，越可能受到不好的待遇，只好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瞪了夏想几眼。夏想假装没有看见，礼送几人出门。


    
一场会议被强行中断，而且当着所有政府班子的面带走了涂筠，不管涂筠最后能不能平安返回，她在政府班子的威望完全扫地，再也没有重新拾起的可能了。古向国一言不发坐在座位上，脸色阴沉得吓人，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省纪委出手会这么快，快到让他都没有意识到情况严重到了已经直接出面请涂筠协助调查的地步了！


    
岂非说明，省纪委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一般而言，省纪委出面请去协助调查的党员干部，十个有九个是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基本上都是有去无回的下场。再者说了，就算偶而有一两个漏网之鱼，以涂筠先是生活作风问题还没有消除影响的情况下，又被省纪委请走，她在郎市的政治生命基本上已经宣告了终结！


    
不管涂筠是不是被纪委查出严重的经济问题，她在郎市基本上不可能再继续担任常委副市长了。在纪委人员出现在会场的一瞬间，古向国就清楚地知道，他在郎市的一条胳膊已经硬生生折断了。


    
肯定是夏想在背后做了手脚，不是他又能是谁？古向国怒火中烧，刚刚他还让涂筠负责和哦呢陈接触洽谈投资事宜，转眼间涂筠就被省纪委请走，简直就是当面打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让他在全体政府班子成员面前，丢尽了脸面！


    
古向国生平第一次感到了不可抑制的愤怒，然后在愤怒之中，又有一丝无奈和后怕，夏想真有这么厉害？一切的布局和后手，都是他一手安排的？他才多大，怎么会有如此精心设计的布局和心机？


    
不行，不能让涂筠就这么毁了前途……古向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散会。”


    
不散会还能再怎么开下去？除了邵丁之外，其余四名副市长都紧随夏想其后，走出了会议室。四名副市长分别是朱睿乐、王闹、柳先柄和武若岚，其中武若岚今年33岁，是分管妇联和工商联的女性副市长。


    
夏想冲四人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正要回办公室，朱睿乐上前一步说道：“夏市长，您现在有没有时间，我还有工作要向您汇报一下。”


    
朱睿乐排名在邵丁后面，在市政府分管水利等方面，今年38岁的他天生一副喜相，逢人三分笑，说话三点腰，一看就是处世圆滑为人机灵的角色。


    
只不过今天朱睿乐的表现有点差强人意，也不怪他，而是他向前迈进一步时，没留神离夏想最近的武若岚却挡在身前，也仰起一张干净、素气的脸庞，冲夏想说了一句：“夏市长，我想向您汇报一下工作……”


    
朱睿乐没提防武若岚比他抢先一步，结果他向前迈步的时候没收住脚步，一下就撞在了武若岚身上，推得武若岚向前一扑，就让武若岚收势不住，直接就扑入了夏想的怀里。


    
武若岚虽然姿色不如涂筠，但也是熟女风范一览无余，一副职业女性的打扮，主要是她的身材最是玲珑，凸凹有致，诱人遐思。


    
夏想一下被武若岚扑满怀，忙伸手一扶：“武市长不要激动，还有朱市长不要冲动，我又不会跑掉，就是人跑掉了，办公室还在。”一句话顿时化解了刚才的尴尬事件，武若岚一脸羞红，回头狠狠瞪了朱睿乐一眼。


    
朱睿乐不好意思地笑了：“对不起武市长，对不起夏市长，我刚才太匆忙了，没留意到武市长眼疾手快，比我动作还迅速。”


    
众人都附和着笑了起来。笑归笔，眼中都有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涂筠刚被省纪委请走，就有武若岚和朱睿乐争先恐后要向夏想汇报工作的一幕，王闹和柳先柄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一个事实，市政府班子之中，古市长一家独大、涂市长狐假虎威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从今日起，是夏市长在政府班子打开局面的开始。


    
正好刚才的一幕被从会议室中探出头来的邵丁看个正着，他转身回去，对古向国说了几句什么，惹得古向国再也隐忍不住，一扬手就打了一只水杯。


    
随后，古向国回到办公室，立刻拨通了麻扬天的电话：“麻市长，告诉您一个不好的消息，涂市长被省纪委带走了……”


    
麻扬天的声音很洪亮，官气十足：“真的？怎么可能？我刚刚和崔书记通过电话，他一点也没有透露风声。”


    
崔向是副书记不假，但他在省委的位置很微妙，纪委书记李言弘也是省委副书记之一，虽然排名不如崔向，但听说一向和崔向关系一般。调查一名常委副市长这样的大事，按理说应该在省委书记办公室研究之后，省纪委才会采取行动，崔向如果不是刻意隐瞒，就是事先一点也不知情。


    
如果崔向一点也没有听到动静，只以说明一点，他在省委的处境相当尴尬。


    
古向国现在没心思琢磨崔向现在的处境，因为崔向在省委时间也不短了，一直不上不下挺尴尬，应该是没有太好的前景了，他现在关心的是如何尽快将涂筠从省纪委捞出来：“麻市长，现在的问题的重点落在怎么样才能尽快让涂市长从省纪委脱身……我担心涂市长会顶不住压力。”


    
麻扬天愣了一会儿，才说：“李言弘我也认识，不太熟，但也能说上话，我打电话先摸摸底。不过怎么可能纪委方面动作这么快？昨天我还问过常国庆，他说以前的帐目都处理干净了，没有留下漏洞，纪委又是摸的哪一条线？”


    
古向国也是纳闷：“我也是心中奇怪，杨彬现在在市局，具体说了一些什么还不太清楚，但杨彬知道的东西也有限，就算他说了一些内幕，也不可能这么快被省纪委当成了证据。省纪委方面肯定走的是另外一条线，现在涂筠就两件事情可以大做文章，一是生活作风问题，二是经济问题。”


    
麻扬天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向国，不是我批评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你对郎市的影响力越来越下降了，怎么杨彬被抓再到审讯，你一点也插不上手？要好好反思一下了。好了，我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古向国怒不可遏地说了一句：“都是夏想背后捣鬼，我一定会要他还回来。”


    
“夏想……”一提夏想，麻扬天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说到夏想，我今天刚刚见了一个人，他说有办法对付夏想！”

第821章 险棋,微妙一局


    
“真的？”古向国喜出望外。能对付夏想是他现阶段最大的愿望，但夏想似乎是油盐不进，既没有生活作风问题，又没有经济问题，就让他无从入手。


    
“说起来出主意的人你也认识，是付先锋和白战墨，他们两个人对夏想恨之入骨，准备策划一出大戏，到时让夏想跳进陷阱之中，不被活埋也要被摔死！”麻扬天嘿嘿一阵冷笑，夏想替宋一凡出头收拾了麻帆一顿，就让他对夏想的观感差到了极点，又因为夏想和涂筠不和，又有涂筠在他耳边搬弄是非，现在在他的心目之中，未曾见面的夏想是他现阶段最反感的人。


    
最后古向国和麻扬天达成一致意见，对付夏想要从长计议，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尽可能挽救涂筠的政治前途，由麻扬天在京城方面运作，古向国和省委相关领导打招呼，实在不行请秦总理也向省委施压，尽最大可能保住涂筠。最坏的结果也要保住现有的级别，哪里调离郎市也比就地免职强上许多。


    
和麻扬天商议完毕，古向国又一个电话打给了崔向。


    
其实古向国和崔向的关系说不上多好，但因为农业部新兴农业的推广问题，因为付先锋的介绍，他和崔向之间的关系迅速热络起来。不过说到底古向国并不看好崔向，因为现在省委里面，有风声传出，叶石生明年要前往京城任职，范睿恒会接任书记，宋朝度为省长，崔向还是原地踏步。实际上自从宋朝度接任了常务副省长之后，崔向没有调离燕省，就预示着他的前途一片黯淡了。


    
但崔向目前好歹还是副书记，是燕省的第三号人物，所以古向国电话里还是表现出了足够的恭敬：“崔书记，涂市长的事情您应该已经听说了，能不能在省纪委里面找个关系，打听一下到底有什么内幕？”


    
崔向的声音似乎有些疲惫：“向国，纪委的事情我不方便插手呀，我听说叶书记接到了京城的电话，去找李言弘问明情况，也被李言弘以保密为由顶了回来。”


    
真会打官腔，古向国无比厌恶崔向打哈哈的腔调，唬人也要有点水平才行，叶书记如果过问涂筠的事情，李言弘会不给面子驳回？别开玩笑了。在省纪委决定抓人之前，早就提前向叶石生打了报告了。叶石生如果真的向李言弘打听消息被回绝的话，也是演戏给省委其他人看，意思是，谁也别想说情，省委书记的面子都不给，别人就别自讨没趣了。


    
转念又一想，古向国明白了崔向的意思，以崔向的政治智慧当然可以看出叶石生演戏给省委一干常委看的本意，就是省委也支持将涂筠的案子做死，不希望再有别人出面说情。崔向很清楚以他现在的地位在省委说话已经作用不大了，也不愿意替涂筠出面，省得最后落一个自找不自在。


    
古向国也没勉强，明白了崔向的言外之意他就试探着说道：“事情看来还真是棘手，也不知道该从哪里打开突破口……”


    
原以为崔向多少会指指方向，不料崔向只是又打了个哈哈：“要相信纪委同志的公正性……”


    
放下电话，古向国差点骂出口，崔向现在怎么没有一点省委副书记的魄力，怎么和半退休差不多？最后想了一想，还是没有再腹诽崔向什么，又一个电话打给了路洪占。


    
路洪占在市局也是诸事不顺，本以为他一回到市局就能接手杨彬的案件，不料表理和英成联手，强硬顶了回去，以艾书记和夏市长支持为由，要求路洪占回避。路洪占气急败坏，却又不敢强硬夺权，毕竟表理和英成的上头有艾成文和夏想支持。


    
市委书记和常务副市长联手，摆明了就是要架空市长的姿态，如果市委书记真和常务副市长一个鼻孔出气，一个掌握人事，一个掌握财政，又可以借市长出差之时，行使市长权力，将古向国的权力拿走大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路洪占也是感到了寒意。


    
尤其是当他听说涂筠被省纪委带走之后，更是从心底深处产生了强烈的不安。他很清楚，以涂筠的级别要是犯事，肯定先过纪委一关。省纪委直接从燕市悄无声息地前来，事先没有通知郎市市委，直接带人，一是表明了对郎市市委的不信任，二是也表明省纪委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难道说，涂筠同志就这么不行了？


    
接到古向国的电话时，路洪占正安排亲信如何等杨彬案件有了进展之后，在转交到检察院之前，伺机做一些手脚，同时要求他们尽可能和杨彬进行私下里的接触，不信在他的地盘之上，就算常务副局长和主管邢侦的副局长联手，还能做到滴水不漏，还能让他无机可乘？


    
古向国的电话打来不外是再三要求路洪占务必抓住时机，在保证杨彬安全的同时，最好能和杨彬私下接触，让杨彬不要乱说话，如果嘴严的话还有可能保他出去，如果乱说一气，最后就有可能没有好下场。


    
其实古向国能想到的方面，路洪占全部想到了，甚至比古向国还要细致多了，古向国特意再交待一番，路洪占也能理解他焦急的心情。路洪占心里也有数，涂筠事发，和杨彬关系不大，因为他在表理和英成的陪同下见了杨彬一面，也简单看了杨彬的供词，并没有实质性的东西，仅凭杨彬的供词，不足以认定涂筠的罪。


    
那么涂筠翻船，到底是哪一股风浪？


    
当然，现在要严防杨彬再乱咬一气，也是谨防杨彬的供词进一步对涂筠不利，不好动用各方关系将涂筠保出来。路洪占深知杨彬现在关系重大，不仅仅事关涂筠的前途，他的话还有可能对古向国造成不小的负面影响。


    
不能有一丝的掉以轻心。


    
放下古向国的电话，路洪占走出办公室，正好看到表理和英成一起走出市局大楼，机会来了，他迈着方步来到审讯室，门口的警察立刻敬礼：“路局好！”见路洪占要向里闯，警察一脸为难地又说，“表局和英局吩咐，除非他们本人前来，任何人不得进入审讯室。”


    
“任何人？”路洪占一脸威严，“也包括我这个局长？嗯？你叫冷枫是不是？来局里有点年头了，一直升不上去，知道什么原因不？”


    
冷枫的冷汗流了下来，路洪占在市局威望极高，人人怕他，他也不例外：“路局，我……”


    
“不要说了。”路洪占很威严地一挥手，推门进去，“记住，你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听见。如果让我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冷枫，你准备去蹲派出所好了。”


    
冷枫哪敢再阻拦半分，只好任由路洪占走进审讯室。


    
杨彬的精神状态挺好，好吃好喝好招待，又没有刑罚，所以他一见路洪占进来，还笑嘻嘻地说道：“路局，终于见到您了，太好了。英局和表局说，您生我的气了，不想见我，说等我说了实话之后您就露面，没想到还真是……”


    
一句话差点没把路洪占的鼻子气歪，生你大头鬼的气，大笨蛋一个，被人骗了还笑得挺开心，古市长怎么有这样一个蠢亲戚？他没有理会杨彬的嬉皮笑脸，坐下之后，见录像录音设备都没有打开，就说：“杨彬，你都和英成、表理同志说了一些什么？”


    
“也没说太多，就是说我和涂市长之间是清白的，没有什么男女关系，以涂市长的眼光和身份，她也看不上我。再说，涂市长就算能看上我，她也太老了一点，我喜欢小妹，不喜欢大姐……”


    
“咳咳，说正事，别瞎扯。”路洪占哭笑不得。


    
“路局，您说涂市长和古市长到底有没有一腿？”说到涂筠的风流韵事，杨彬眉飞色舞，一脸暧昧的笑容看向路洪占。


    
路洪占终于忍无可忍了：“杨彬，你脑子让驴踢了还是怎么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胡说八道，你知不知道涂市长已经被省纪委带走了，她可能会连官儿也保不住了！”


    
杨彬张大了嘴巴：“不怪我呀，我没和她上床，再说她也没有勾引我……”


    
路洪占差点忍不住一脚踢过去，不过最终还是一拍桌子：“行了，行了，快说你到底都说了一些。”


    
“也就是路局您都知道的事情，比如我开车撞了沈乐雪，我是古市长和涂筠、哦呢陈之间的联络人，还有瑞市长其实在市委没多大的权力，还有涂市长和常国庆合伙骗贷，对了……”杨彬也不知是被关了几天有点失常，还是一见路洪占就格外亲切，话特别多，“我还说路局您也对涂市长有想法，把英局和表局乐坏了，他们说他们早就知道了。”


    
路洪占差点没被杨彬气成失心疯，简直就是脑子缺一根筋，怎么什么都说？以前不觉得杨彬智力有问题，今天一审问他才发觉，杨彬还真不是非同一般的脑残。


    
不过转念一想也理解了杨彬的反常，表理虽然审讯的水平一般，但他却是做思想政治工作出身，而英成更是老刑警，有丰富的审讯经验，两人联合审讯，不把杨彬弄得精神失常就不错了。


    
杨彬也不看路洪占的脸色，继续说道：“其实涂市长和古市长到底有没有男女关系我不清楚，他们装得挺象，看不出来，但涂市长和常国庆有男女关系我清楚得很，我就亲眼见过他们抱在一起啃……”


    
路洪占大吃一惊：“真的假的？”他也是第一次听说涂筠和常国庆有暧昧关系，“你有没有告诉英成和表理？”


    
“当然告诉了，他们说他们代表的是你的立场，我说得越详细，就越能尽快放我出去。”


    
“放你出去？”路洪占终于发作了，“放你个屁！你好好给我呆在里面，以后谁问你也别开口，记住，管住你的嘴就等于保住了你的命。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杨彬，如果你再敢胡说一气，就是古市长也保不住你了。”


    
路洪占摔门而去，因为杨彬的话透露了一个让他一下惊醒的线索，涂筠事发，不是因为杨彬，而是因为常国庆。


    
涂筠的经济问题就是和常国庆联手犯事的，肯定是夏想在京城有人暗中调查到了常国庆的问题所在，从而牵连到了涂筠。怪不得在郎市找不到关键点，原来问题出在京城！好狡猾的夏想，好高明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扔下一个杨彬在市局，好象有多大的用处一样，实际上却在京城完成了布局，引发了涂筠的经济问题。


    
都被夏想摆布了，夏想大张旗鼓地彻查大学城项目的帐目，摆出了十足的架势，吸引了注意力，以为他就从郎市入手，却不想竟然暗中虚虚实实，一个杨彬是虚，一个大学城项目虚中有实，最后却是在京城点燃了导火索，真有一套。


    
路洪占在公安系统多年，自以为办案无数，见多了各种手段，但还是被夏想的手段所震惊，并且佩服得五体投地。


    
佩服归佩服，心中的愤恨也是熊熊燃烧。同时，也有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涂筠竟然和常国庆搞到了一起？涂筠什么眼光，常国庆又矮又胖，长得跟冬瓜一样，哪一点有他英勇神武？


    
这个消息还是大大地打击了路洪占的自信和男人的自尊心，如果说涂筠和古向国有一腿他还能接受一点，毕竟古向国要相貌有相貌，要地位有地位，比他强，他得承认。但却是常国庆，私下里路洪占曾经给常国庆起外号名武大郎，不想武大郎没有被潘金莲甩掉，反而又找了一个潘金莲，就让他心中郁积难平。


    
生了一会儿闷气，路洪占动身来到市委，有些话不方便电话里交谈，就直接来到古向国的办公室进行面谈。两人谈论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定下了基调，决定将杨彬的口供扼杀在公安系统内部，不能让他的供词流传到外面，否则不但对涂筠极其不利，还对古同国的正面形象造成严重的影响。


    
涂筠被省纪委带走，如果只是查到她的经济问题还好说一些，最后交待清楚，再多方运作一番，说不定还能保住副厅级别，只要京城有强有力的人发话，异地任用的可能性还是有的，哪怕是闲职，也比就地免职好。


    
但如果杨彬的口供被用上的话，就成了涂筠和情人联手骗贷，对于一名颇有几分姿色的女性高官来说，就是致命的打击，绝对没有翻身的可能，也会成为众多新闻媒体争相报道的重大新闻事件，如此一来，涂筠在政治上就彻底的身败名裂了。


    
如何让杨彬闭嘴，并且在关键时候翻供，就交由路洪占具体操作，古向国没有刑侦方面的经验，也就没有多说。但在如何支开表理和英成的问题上，古向国还是想到了办法，他决定召开市政府安全工作会议，要求市局安排局长下到各区县，以保证元旦期间的郎市治安问题为由进行排检。有了市政府的要求，路洪占就可以顺理成章安排表理和英成下到区县执行任务，两人一走，就可以将杨彬的案件再重新审理，让他全盘推翻前面的供词，说成屈打成招也行，反正，就是一口否认，死不认帐。


    
……


    
路洪占的分析基本正确，接近了事实真相，确实是夏想在杨威的协助下，提前拿到了涂筠和常国庆之间骗贷的证据，再加上李理提供的证据，提交到了省纪委之后，李言弘勃然大怒，立刻让人前来郎市，提取涂筠回燕市接受调查。


    
其实夏想也是行了一步险棋。


    
据他观察，吴家对郎市的影响力很弱，四家之中，对郎市有直接影响力的除了付家稍微有点力度之外，其余几家，都没有太直接的影响。原先他还以为各家都有潜藏的势力藏在郎市，但经过深入的了解之后，以及几次波折之中各家的静默得出了结论，郎市，既不被家族势力控制，又疏远省委，除了一二把手的后台都是京中大佬之外，其他常委的靠山，也多半是京城之中的各色势力。


    
可以说，差不多是四家势力真空的郎市，各家肯定想乘机安插人手进来。而李言弘作为吴家的主力军，在得知有机会可以扳倒郎市的一名市委常委时，肯定会大为动心。


    
果不其然，夏想的证据一提交，李言弘就敏锐地发现了机会，果断地出手拿下了涂筠。


    
不愧为吴家的主力人物，眼光敏锐，手腕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夏想在佩服之余，也清楚的一点是，李言弘在来到燕省之后，一直没有经手过大案要案，没有什么政绩可言。现在自己送他一份大礼，他肯定会笑纳，因为纪委官员的升迁，就是靠踩着每一个官员的倒台而步步高升的。


    
也得益于夏想过人的眼光发现了可以利用的支点，也因为他对李言弘的了解，以及对省委领导心思的揣摩。对于一向不喜欢看省委眼色行事的郎市，省委领导对郎市核心官员有人犯了严重错误，打击起来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只是有一点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在涂筠事件之中，范睿恒的立场变得微妙起来……

第822章 压力,如期而至


    
自从夏想来到郎市之后，他和范睿恒之间的关系就疏远了不少。


    
其实他也清楚，他和范睿恒之间，关系一直不牢靠。最早因为高成松的问题，还有过一段时间的敌对，后来高成松一去，燕省恢复了清明气象，在许多问题上，他的立场以及和他关系不错的省委常委的立场，符合范睿恒当时的利益，再加上他刻意和范铮维持了一种良好的关系，就让范睿恒对他另眼看待，也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来往密切。


    
但夏想很清楚范睿恒的为人，薄情寡义，相当淡薄。他从来没有自得地认为自己能够额外得到了范睿恒的青睐，范睿恒只会利益优先，不可交之以心。


    
从范睿恒对严小时一直不冷不热的态度上可以得出结论，和范睿恒共事，只有当有共同的利益时才可交往，没有共同点时，就会渐行渐远，他无法和宋朝度一样，可以交心。也无法和王鹏飞一样，可以交友。


    
在范睿恒对待涂筠的事件之上，夏想发现了一些端倪。首先，根据他得知的情况，范睿恒在书记办公会上，虽然没有明确反对省纪委直接提请涂筠，但却明确流露出倾向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立场，指出党和国家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如果涂筠同志只是一时糊涂犯了小错，省纪委的同志也要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网开一面，尤其是对于一个女同志来说，更要多一些谅解和宽容。


    
其次，夏想也从侧面了解到一些耐人寻味的消息，范睿恒指使省纪委的副书记简春村密切关注涂筠一案的进展——尽管涂筠案件是李言弘亲自督办的要案，但简春村是省纪委的老人，老资格，他要是过问的话，一般人还拦不住。


    
夏想就知道，范睿恒的立场似乎微妙地向涂筠一方倾斜了。


    
坐在办公室之中，夏想前思后想了一番，不经意向窗外望去，见涂筠随同省纪委几名同志，上车而去，他心中并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一片平静。因为他很清楚，涂筠只是郎市千丝万缕的关系网之中的一个环节，就算她一去不复返，也不过是才结开一个结，而且涂筠只不过是马前卒而已，她的背后庞大的势力和关系，才露出冰山一角。


    
搬开一个涂筠，只不过是他在郎市打开局面的第一步，只让他在市政府班子之中树立了威望，站稳了脚根，而他在郎市，面对古向国的倾扎，面对哦呢陈的黑手，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


    
而且夏想还隐隐有一个预感，艾成文也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他也有城府和心机，而且他现在虽然和自己在对付古向国扳倒涂筠是同一立场，并不表明以后就是长久的合作关系。


    
还有要随时提防哦呢陈不一定何时伸出来的黑手，才是在郎市之中最让人防不胜防的不安之处。想到哦呢陈，夏想不知为何突然到了付先先，也是怪事，付先先怎么会这么老实一点也没有烦他？出于关心，他立刻打了一个电话给付先先，提示却是无法接通。


    
本想再打她的宾馆房间的电话，突然，有电话打了进来。


    
还真是想到谁，谁就来，夏想一见是省委的电话，心中就是一紧，接听以后，果然传来了范睿恒熟悉的声音：“夏想，最近很少打电话给我，是不是和我疏远了？”


    
现任省长、下一任省委书记以轻松的口吻和他说话，夏想的感受不是受宠若惊，而是清醒地认识到，范睿恒是有事找他，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肯定是涂筠之事，因为自从他来到郎市之后，和范睿恒之间的联系日渐减少，今天，还是范睿恒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他。


    
“范省长，您好。”夏想热情而恭敬地回应了一句，“刚到郎市，处处被动，没有打开局面，不好意思向您汇报工作。不过倒是和范铮联系不少，也和他约好过段时间一起到京城看望邹老。”


    
夏想的话，立刻让范睿恒体会到了什么，真是一个聪明的年轻人，避重就轻的用意很明显，就是暗示他和范铮之间的友情不会变，不会因为政治立场之上的相近或相左而受到影响。


    
范睿恒微一沉吟，他的立场也很坚定，不可能因为夏想的一点暗示而动摇：“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在郎市会慢慢打开局面，但是，打开局面有许多种方式，不一定非要踩着别人的肩膀上去……”


    
还是说到了正题，夏想心中一沉，他设想了不少来自省委方面的压力，却没有想到，最大的压力竟然来自范睿恒。


    
“涂筠同志或许和你立场不同，又有过言语上的冲突，都是工作中的小问题，也是正常现象。她是一个女同志，党和国家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培养一个女性干部就更不容易了，就算一般干部犯一点错误也不能一棍子打死，何况是女干部？夏想，你要多站在大局观上看待问题，不要动不动就要将别人的道路堵死！”范睿恒的语气既语重心长，又有几分严厉，“我个人的看法，适可而止，最好不要人为地制造对立和紧张气氛，郎市，完全可以走和平发展的路线，不一定非要分出胜负。”


    
范睿恒的话既是指示，又是暗示，于公来讲，是让夏想得放手时且放手，于私来讲，似乎又出于关心和爱护的角度，夏想更清楚的是，范睿恒是下任省委书记的不二人选，得罪了他，就相当于为自己树立了一座无法跨越的高山。


    
但，他在郎市的步伐坚定，布局又十分周密，而且事情发展到了现在，怎么可能说收手就收手？况且现在涂筠已经被省纪委带走，涂筠以后的命运，他也无能为力了。


    
如果不是涂筠自作自受，他又如何能将她扳倒？范睿恒向他开口，其实还是一种施压，是让他今后在郎市，最好手脚收敛一些，否则很容易引起省委的反感。


    
确切地讲，未必是省委全体常委的反感，但至少是省委书记的反感。


    
“郎市的形势很严峻，范省长有所不知，也不是我想如何如何，而是有人让我如何如何，他们的所作所为，和我的原则相抵触也不是关键所在，而是他们违法乱纪，胡作非为。”夏想只好含糊其辞地回应说道，既不能太强硬，又不能太软弱，度，不好把握。


    
范睿恒沉默了几秒钟，又说：“涂筠的事件，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涂筠涉嫌骗贷3000万元，情节很严重，现在已经是省纪委的问题了，我已经置身事外了。范省长可以找李书记了解一下涂筠的问题，如果她这样的官员还能留在党政机关，会让老百姓对党委和政府失去信心。”


    
范睿恒最后说道：“我言尽于此，夏想，你也别怪我语气严厉，我也是为你好，范铮难得有一个好朋友，他一直觉得和你关系最密切了……不过如果有可能，你和李言弘还能说上话，最好让他适当做出让步，涂筠……能不免职最好不免职，否则，你在郎市有可能会遇到更大的阻力。”


    
范睿恒到底是示好还是施压？放下电话，夏想心思浮沉，在屋里踱步。


    
平心而论，他对范睿恒的电话更愿意当成一种示警，是想警告他如果再对涂筠穷追不舍的话，会有严重到不可收拾的后果。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他想收手就能收手的问题，况且说白了，他压根也没想到要收手。


    
涂筠是不是大贪巨贪他不愿意去恶意猜测，但他知道，只凭3000万的违规贷款，就绝对可以让涂筠无法翻身。相信李言弘也不会放过涂筠，机会难得，他能让涂筠安然逃过一难他就不是李言弘了。


    
不管是从自身的政绩出发，还是从他所处的立场出发，李言弘必然有将涂筠一案做成大案要案的决心。


    
夏想揉了揉额头，叶石生离任在即，叶书记一走，随着范睿恒的上位，燕省的局势将比叶石生时代更加复杂多变，因为范睿恒的性格比叶石生更难以捉摸。如果不是因为他和范铮之间还算牢固的友谊，估计他在范睿恒眼中，已经被打入了冷宫。


    
不过就算范睿恒上位，也有宋朝度紧随其后接任省长，以宋朝度的手腕和智慧，范睿恒想在燕省一家独大也没有可能，况且省委还有王鹏飞、高晋周和李言弘都和范睿恒保持了适当的距离。


    
夏想虽然想通了，但范睿恒的电话还是给了他莫名的压力，也让他体会到了涂筠身后势力的强大。


    
涂筠被抓，下一步就该是路洪占了，涂筠最终的结局如何，夏想也懒得去想，也不是他的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了，想也没用。


    
路洪占的问题远比涂筠复杂，因为他不但比涂筠冷静且有城府，而且他的问题隐藏极深，直到现在夏想还没有发现他有手脚不干净的地方，但更清楚的是作为哦呢陈黑势力的最大的警方保护伞，如果说路洪占身家清白也没人相信。


    
还有一点，路洪占在公安系统有不小的影响力，他又是政法委书记，在政法系统也有深厚的关系网，确实不好找到突破口。路洪占自身又精于算计，为人又小心，想抓住他的马脚还是不易。


    
尽管市委局有表理和英成两位副局长，不过夏想对他们的联手并不乐观。以路洪占对市局的掌控力度，想要瓦解两人的同盟不是一件难事。况且两人的同盟并不牢靠，只是因为有暂时的利益而走到了一起。


    
虽然如此，夏想也早就针对路洪占有了布局，反正他已经点燃了导火索，就看什么时候时机成熟，然后就爆发了。


    
郎市的局势，现在算是大概有了清晰的脉络。涂筠一去，势必要重新提一名常委副市长，省里少不了又是一番争论，肯定各方势力都会借机安插自己的人手进来，就地提拔的可能性极小，也就是说，邵丁的美梦难以成真。


    
如果真要就地提拔的话，夏想宁愿提拔武若岚，尽管武若岚排名最靠后，但她最稳妥，也最容易和他结盟。


    
夏想在房间中转了几圈，目光又落在秋海棠上面，不由再起好奇心。几次三番被人特意提起的秋海棠，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还是另有特殊含义？他再次靠近秋海棠，仔细打量半天，还是没有发现蹊跷，正想进一步再检查的时候，电话又响了。


    
是京城的号码——最近夏想有点厌烦京城来电，因为近来一段时间，京城来电没有好事，要么是说情，要么是施压，要么是威胁，要么是拉关系，总之让夏想疲于应付。


    
不过今天的号码他一看就乐了，很高兴地接听了电话：“杨威，有什么好消息？”


    
杨威，是夏想来郎市以来的第一个意外收获，也是重大收获，是赵小峰无意之间送给他的最好的礼物。因为连他也没有想到，杨威和赵小峰之间并不是密切的合作关系，也是基于利益的松散的同盟，而且杨威见到他之后，不但积极表示了靠拢，并且显示出了能力超群的一面。


    
也正是杨威，第一时间在京城摸到了常国庆的底，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搜集到了常国庆的骗贷证据，甚至连当时用来质押的伪造存单也被他找到了证据，而伪造存单的公司、公章都是常国庆一手操办的，更让夏想惊喜的是，常国庆不但没有销毁伪造的公司手续和公章，还保存起来留待以后再如法炮制，却被杨威逮个正着。


    
杨威具体是如何施展手段，如何从常国庆手中得到的证据，杨威没说，夏想也就没有多问，人与人之间的合作，还是要保持一定的距离为好，尊重别人的隐私是最基本的素质。


    
“夏市长，不是好消息，是常国庆失踪了。”杨威的声音有点低落，“本来差一点就能拿到常国庆和涂筠不正当关系的证据，就差一点时，常国庆却平空消失了一样，不见了。估计是躲了起来，就是不想被人抓个正着。晦气，早知道的话，我加紧下手就好了。”


    
杨威的能力已经大大出乎夏想的意外了，他已经给了他不少的惊喜，夏想也就没有一丝的埋怨：“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杨威，你已经很不错了，帮了我不少忙，真心要谢谢你。”


    
“夏市长您可别客气，您一客气，我觉得就和您疏远了，见外了，就心里没底了。”杨威很会说话，话里话外透露出一股亲切之意，就让夏想充分感受到他的真诚。


    
不管他是不是真心——毕竟认识时间还短，夏想不敢轻易得出结论——但至少他的态度非常端正，夏想就呵呵一笑：“好，好，等你什么时候再来郎市，一起吃饭，再好好聊聊。”


    
杨威的声音立刻轻松愉快起来：“太好了，早就想和夏市长一起坐坐了，早就想当面向您请教了！”


    
又说笑几句，才挂了电话，感觉和杨威之间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跑了常国庆，涂筠的问题还是很严重，不过最终具体会是一个什么结果，还要看各方博弈和较量了。夏想以为能清静片刻，不想片刻之后，电话又刺耳地响了起来。


    
又是京城来电。


    
他无奈一笑，接听了电话：“赵总，最近很少见你露面，是不是又春风得意了？”上来就开了一个玩笑，是夏想也隐隐听到风声，赵小峰最近对王蔷薇发动了攻势，而王蔷薇不出所料地半推半就，就让赵小峰欲罢不能。


    
赵小峰哈哈一笑：“京城事多，郎市事杂，我现在是两处受累，两处牵挂。一处花小朵，一处王蔷薇，都说万花丛中过，寸草不沾衣，说出来潇洒，做到可就不容易了。”


    
男人好色本是常态，有人好色而不淫，有人风流而不下流，有人下流却又自诩为风流，赵小峰也算是风流中人，京城花小朵不想放弃，又在郎市看上了王蔷薇，算是喜新不厌旧的典型代表了。


    
当然，夏想可无意和赵小峰谈论风花雪月，话题一转：“赵总打来电话，肯定有重大消息了。”


    
“是呀，挠头呀。”赵小峰又叹息一声，“其实我是生意人，以赚钱为己任，打击政敌排除异己非所我所愿，但我家老爷子也算是一号人物了，这不，他刚刚接到电话，有人提出让我外放当一任市长为交换条件，让老爷子收手，夏想，你说怎么办才好？”


    
赵小峰也喜欢打埋伏了？夏想很清楚他是故意拿捏，就笑：“赵总，明人不说暗话，要是你想从政，早就下去了，怎么会等到现在？对方的诚意不足，你肯定不会接招了。”


    
“唉，想故意拿捏你一把都不行，你就不能假装问一下？”赵小峰无奈了，嘿嘿一笑，“行了，说正事。对方提出的条件是保住涂筠的级别和职务，他们就愿意在新兴农业上面做出让步……”

第823章 交换,突发事件


    
晚了，现在再提交换条件，已经于事无补了，因为涂筠事件既然惊动了省纪委了，就已经超出了对方的影响力之外，也不在夏想的掌控的范围之内，已经上升到了吴家的高度，相信以对方的能量，还不足以憾动吴家的立场！


    
实际上对方开出的筹码确实没有什么诚意，只是说一是退让一步，二是给赵小峰安排一个外放的机会，两个条件都不诱人，只能说是试探性接触，投石问路而已。赵小峰估计早就回绝了对方，现在打来电话问他，不过为了显示一下赵泉新还是有分量的一号人物，也表明了他坚定的立场，借以向夏想示意。


    
夏想就给了赵小峰想要的答案，表示还会继续坚定不移地推动有机生态农业的立项，同时，他又含蓄地对赵小峰介绍杨威和他认识表示了感谢。杨威和他迅速走近，赵小峰肯定心里有数，有些事情说到明面上，才是尊重别人的做法。


    
赵小峰却轻描淡写地岔开了杨威的话题，就让夏想明白他要么是不在意杨威的选择，要么是他本来就和杨威关系一般。正当赵小峰又说到王蔷薇的妙处之时，总结出蔷薇有三好，人好，身材好，功夫好等等之时，李财源敲门进来，告诉夏想古市长吩咐，要临时召开紧急会议。


    
夏想就中断了和赵小峰的扯闲篇，心中一紧，古向国又有什么后手要施展了？


    
一到会议室就发现除了涂筠之外，全部副市长已经到齐，再一看路洪占也列席了会议，夏想就明白了什么，对方是要从杨彬身上严防死守，杜绝再有任何对涂筠不利的证据出现。


    
夏想刚一入座，古向国就咳嗽一声：“现在开会……为了加强元旦期间的郎市治安，市委市政府要求市公安局切实做好治安保卫工作，下面请路局长就工作部署做一下简短说明。”


    
一点也没有征求夏想的意见，古向国的态度十分拿大，摆明了还是继续架空夏想的立场。夏想也不在意，不过他坐下之后，四名副市长之中，有三位都冲他点头一笑，其中尤以朱睿乐和武若岚的笑意最热切。


    
除了两人之外，向夏想示好的又多了一位副市长——王闹。


    
王闹其实人很安静，40岁左右，戴一副无框眼镜，喜欢穿一身中山装，长相有点土，乍一看象一名乡村教师。他在市政府之中一向安稳，很少主动发言，是一个低调务实的副市长。


    
市政府连同夏想在内，一共7名副市长，涂筠不在，就剩下6人。目前看来，邵丁还是古向国坚定的同盟，柳先柄也是倾向于古向国的立场，其他三名副市长，至少在表面上有了向夏想靠拢的意图。


    
刚才的一幕落在古向国眼中，就让他心中再次郁闷之极。夏想在郎市的脚步越来越稳健，他感受到了真实的威胁。


    
路洪占清了清嗓子，看了古向国一眼，又下意识地看了夏想一眼，才说：“按照每年的例行安排，今年市局决定安排表理和英成两位副局长到各区县排查治安状况。”


    
古向国配合地点头：“嗯，由两位副局长坐镇，可以确保治安工作的顺利开展，好，就这么决定了。”说完，似乎才想起来一样，看向了夏想，“夏市长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实际上作为常务副市长，又是常委，应该是有很大的发言权，而不是建议权，古向国应该问的是夏想有没有什么意见，但却问他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显然是不给他发表看法的机会。


    
夏想也不恼，点头一笑，态度十分周正：“没有，古市长和路局长的安排非常合理，我完全赞成。”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夏想本应理直气壮地发表看法才对，他是常务副市长，行使自身应有的权力也正常，全面的退让也太不应该了。更有明眼人也清楚其中的内情，明显是将表理和英成支开的做法，夏想怎么就一点也反对？


    
不料夏想说完之后，微一停顿，又说：“倒是有一个问题，我觉得有必要讨论一下。郎市公安局和燕市公安局在级别上差了一级，郎市的规模和燕市又不能相比，但市局每年的财政拨款和燕市公安局不相上下，我认为有铺张浪费的嫌疑，有必要重新审核市局的财政支出，减少不必要的开支，也缓解市政府的财政压力。”


    
“嗡……”会议室一阵议论之声。


    
夏想的话直接切中了路洪占的痛处，减少财政拨款等于直接拿住了市局的命门。如果他从市政府之中要不到财政拨款，就会在市局之中威望大减。任何领导，只要要不来拨款，只要手中没钱就不是好领导，就不能让手下服帖地听命。


    
夏想此举，完全是当面一刀的做法，当着路洪占的面要削减市局的财政拨款，和当面打脸没什么两样！


    
路洪占大怒：“夏市长，郎市和燕市环境不同，位于京城、津城和燕省的三地交界之处，人流复杂，治安形势严峻，开支和燕市市局相比确实不低，但也有客观原因，不能一概而论。减少市局的财政拨款，就等于置郎市人民的生命财产的安全于不顾，是不负责任的提议！”


    
反驳很犀利，也没给夏想留什么情面。


    
夏想对路洪占的不客气的言论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生气情绪，只是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说道：“也是，郎市的治安状况确实堪忧，我身为常务副市长在郎市都感受不到安全，还几次受到过人身威胁，普通老百姓怎么会有安全感？我就纳闷了，开支不小，警力不少，为什么郎市的治安情况还不尽人意？而且还有黑恶势力猖獗？路局长，你难道就一点也没有认为自己失职？”


    
这一句话的力度不小，直接借题发挥，当面质疑路洪占的个人能力，就让路洪占面上无光。


    
但夏想说的又是实情，郎市的治安确实堪忧，夏想就受到过两次人身威胁，路洪占还亲眼目睹过一次，他既不能当面否认，又不能无视郎市有哦呢陈横行的事实，虽然也清楚夏想是就借财政拨款一事故意打压他，却又一下想不出有力的反驳的话。


    
“夏市长，今天开会的议题是讨论为了确保元旦期间郎市治安安全的问题，不是市局的财政拨款，请不要随意岔开议题。”古向国及时替路洪占解围。


    
“就是，就是。”路洪占见古向国出面缓解来自夏想的压力，急忙附和着说，“今天是讨论如何改善郎市的治安环境的问题，拨款的问题，不在今天讨论的范围之内。”


    
“我知道。”夏想又笑了，“我就是给古市长和路局长事先通个气，因为我已经就市局的拨款的问题和艾书记达成了一致，打算近期提交到常委会讨论一下。”


    
什么？古向国和路洪占对视一眼，两人都是怒气高涨。夏想太嚣张了，刚才古向国不过绕过他一次，他倒好，也直接闪了古向国一下，直接不和市长商量，而和书记商量要砍掉市局部分财政拨款，根本就是十足的挑衅行为！


    
“我坚决反对。”路洪占知道他无路可退了，夏想的做法就是要一步步压缩他的权力空间，他必须奋起反抗，“希望夏市长站在公正的立场上考虑问题，不要带着偏见和有色眼镜开展工作。”


    
古向国也是冷笑一声：“减少市局的财政拨款，我不同意，我会直接和艾书记对话！”意思是，本该是一二把手才能决定的大事，夏想作为一名副手，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夏想面对两名重量级人物的压力，还是一脸坦然：“古市长不同意也没有关系，我还是会提议召开常委会进行讨论，从我本人的亲身经历和郎市的实际情况展开讨论，我的提议是，如果在半年时间之内，郎市的治安状况没有明显的改善，就建议削减三分之一的财政拨款。”


    
夏想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有提议召开常委会的权利，而且他还分管市政府财政，他的提议肯定会引起重视，而且他一刀砍掉三分之一的财政拨款，如果真的通过常委会的决议，市局的财政将会立刻捉襟见肘，路洪占将会威望扫地。


    
路洪占怒不可遏地一拍桌子：“夏市长，不要过头了，不要欺人太甚了。市局为维护郎市的治安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如果削减了三分之一的财政拨款，市局的各项工作将会无法开展，就无法保证郎市的长治久安了。”


    
“这么说，现在郎市就是一片安定和谐了？”夏想反问。


    
“当然，现在郎市刑事犯罪率在全省最低，近一年来都没有发生过任何绑架、强奸和杀人等恶性案件，都是市局全体干警的功劳……”路洪占话音刚落，他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一看来电号码，他就不顾古向国在场，急急接听了电话，接听之后立刻大惊失色，“什么？强奸未遂又绑架被害人？在哪里？芙蓉酒店？好，我马上赶到。”


    
刚刚还说郎市治安形势大好，就接到了恶性案件的电话，确实也是让人无语加郁闷，夏想没有幸灾乐祸地笑，路洪占自己脸上挂不住了，讪讪一笑：“突发情况，我必须马上赶赴现场。”


    
夏想一开始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猛然间想起付先先正住在芙蓉酒店，不会这么巧正是她被人……怎么会？他大惊失色，一下站了起来：“走，路局长，我跟你一起去现场。”


    
常务副市长要亲临现场，路洪占也没什么好说的，冲古向国一点头，就和夏想匆匆离开了会议室。


    
夏想直接坐在了路洪占的车上，想起上一次打付先先的电话就打不通，就又拨打了一次，提示关机，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付先先要是万一遭遇了不测，他无法原谅自己的疏忽。


    
虽然付先先是付先锋的亲妹妹，和他也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但在他心中，付先先虽然开放并且新潮，却也不失为一个好女孩，万一在郎市被人糟塌了，将会是他一生的遗憾！再想起付先先和他在一起，还曾经帮了他许多，他就更是心急如焚。


    
“路局长，立刻调动狙击手到现场部署，情况危急，可以直接将歹徒击毙！”夏想下达了命令。


    
不料路洪占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先到现场查明情况再说。”他的态度淡漠而消极，就让夏想清楚了一个事实，如果歹徒是哦呢陈的人，路洪占肯定不敢下令开枪。


    
时间就是生命，夏想也不顾路洪占在场，拿出电话直接给英成下达了命令：“英局，芙蓉酒店发生重大案件，你尽快赶到现场，并且配备狙击手做好准备。”


    
英成也接到了报警，正在赶往现场：“我五分钟后赶到现场，不过狙击手的调动归路局一人指挥，我没有权限。”


    
调动狙击手还需要路洪占批准？什么规定！夏想心中不满，但现在也不是指责路洪占的规定不合理的时候，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特色，路洪占当初这么做也可以理直气壮地声称是为了安全起见。


    
夏想就又对路洪占说道：“最好立刻让狙击手待命，以防出现不可预料的情况。”


    
路洪占犹豫一下，还是打出一个电话：“刘华，让狙击手出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待命。”


    
说话间就来到了芙蓉酒店，一下车，夏想的心就沉到了谷底。站在酒店下面，抬头望去，只见芙蓉酒店的五层的一个房间，有两个人站在窗户面前，当前一人正是付先先，她披头散发，裸露着右臂，身上的衣服还算完整，就是脸上还有红手印，双眼红肿，一脸倔强，一副宁死不屈的神情。


    
裸露在外的右臂上面还在滴血，有几条不深的刀痕。


    
她的身后站着一人，双目红赤，状若疯狂，尽管离得远看不太清模样，但仍然清晰可见他的脸上有一道伤疤。


    
疤脸手持一把水果尖刀，刀尖抵在付先先的脖子之上，窗户已经打开，他冲下面围观的人群高喊：“你们都滚开，都他妈的别看了，再看，我就杀了这个女人！我要夏想上来换人质，否则我先奸后杀，再把她大卸八块！”


    
人群议论纷纷，互相打听夏想是谁。有好事者知道夏想是新任的常务副市长，众人都纳闷疤脸怎么和副市长有仇了。随后众人议论的重点就落到了常务副市长会不会牺牲自身安全，和歹徒谈判，会不会自愿交换人质。


    
最后人群几乎得出了一致的结论，夏想是堂堂的大市长，怎么可能会出面拿自己的性命换一个人质的安危？一些老人还说，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没有见过有县长自愿替换人质，更不用说市长了。


    
夏想不认识疤脸是谁，路洪占却认识疤脸是何许人也，他正是哦呢陈手下四小龙的结拜兄弟路飞，外号飞疤，一般人都叫他疤脸。


    
疤脸虽然不是哦呢陈的手下，但他和哦呢陈也有关系，说不定今天的事情就是受哦呢陈暗中指示所为，尤其是当路洪占听到疤脸要用人质换夏想时，心中一瞬间多了无数个念头。


    
疤脸不管是替四小龙报仇，还是受哦呢陈暗中指使故意来害夏想，反正不能一枪打死了事，说不定今天的局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路洪占不认识付先先是谁，不过也看清了付先先相貌清丽不俗，暗叫一声可惜，说不定疤脸已经得手了，一棵好白菜又让猪拱了。


    
他心中更深的想法是，如果夏想愿意上去替换人质下来，到时疤脸突然发疯，一刀杀了夏想，再让狙击手再开枪一枪击毙疤脸，最后夏想交待了，疤脸也玩完了，世界就太平了，岂不是两全其美？


    
虽然说常务副市长遇害，肯定会成为一大新闻，他也会背一个处分，但和夏想丢掉了性命相比，一个处分也不算什么，过一年半载就能消除，郎市没有了夏想，也就高枕无忧了。


    
不过路洪占也知道他就是想一想罢了，美梦不可能实现，因为夏想是常务副市长，不可能以身犯险主动去替换人质。路洪占在官场中摸爬滚打几十年，只见到遇到危险就后退的党政干部，还没有见过主动上前的市委领导。


    
夏想的心思和勇于承担的勇气，又岂是路洪占之流所能体会的为民请命的正气？更何况被绑架之人是付先先！就算在夏想心中，付先先不如宋一凡一样亲如亲人，但夏想就是夏想，他不允许在他的眼皮底下发生任何恃强凌弱的事情，而且付先先还是他的客人，而且歹徒还口口声声要用人来交换人质！


    
夏想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回头对路洪占说道：“路局长，我去换下人质，你负责接应人质，务必要保证人质的安全。”


    
路洪占一开始以为他听错了，夏想真要主动上去替换人质，是不是真的？他是傻大胆还是一时冲动？又或者是见色起义，想上演一出英雄救美？却见夏想一脸坚定，既不是冲动又是热血，而是一脸平静，似乎用他来交换人质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第824章 缘由,前手后手


    
路洪占虽然很想夏想出事，但也必须要做做样子出来：“夏市长，不行，您不能上去，太危险了，我作为局长，要为您的安全负责。”


    
夏想不管路洪占是真心还是假意，他现在没有时间去和路洪占勾心斗角，因为他已经注意到疤脸越来越狂躁，而付先先再表现得倔强而勇敢，她终究只是一名弱女子，就是一个大男人被尖刀顶着下巴，也会吓得浑身发抖，何况在他心目之中，也当付先先是一个值得呵护的朋友。


    
付先先是因他而来，他不出面谁出面？


    
“不要说了……”夏想挥挥手，“我现在就上去，情况急迫，刻不容缓，救人要紧。”


    
见夏想决心已下，路洪占也就没有再阻拦。说实话，一瞬间他还对夏想产生了一丝佩服的念头，但随即又被即将可能发生的情况占据了头脑，夏想真的头脑一热就跳进了旋涡之中？这么说，他刚才设想的最完美的结局真的有可能发生？


    
想归想，保护夏想安全的工作还必须做到位，毕竟是他的职责所在。就算夏想发生意外，也不能让人从表面上挑出他的毛病。路洪占一系列命令传达下去，数名特警跟随夏想左右，又在对面的楼房之上布置好狙击手以防不测，等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夏想在几分特警的掩护下，已经到了五层的走道之中。


    
楼层已经清空，付先先所住的514房间，房门紧闭，因为隔音效果不好的缘故，从外面依稀可以听到里面疤脸的吼叫之声。


    
英成担心夏想的安危，也紧随夏想一起上楼。他带领几名心腹手下，紧跟在夏想身后，不过对于夏想以身试险的做法，他并不是十分赞成，甚至认为夏想还有作秀的成分。他心里多少有点腹诽夏想，到底是年轻，作秀也要挑场合，可以到人群中作秀，可以到机关事业单位作秀，却来犯罪现场作秀，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不聪明呀不聪明，还是太冲动了一点，英成暗暗叹气，但他和夏想相比，级别差了太多，不好开口相劝，只能尽力保护夏想的安危了。


    
路洪占没有跟上来，他在外面布置防护措施，从根本上讲，也是为了置身事外，万一夏想出事，他可以推脱责任，说是不在现场，至少可以减轻方方面面的置疑和压力。


    
英成没想那么多，他就是觉得夏想就算有作秀的嫌疑，也当夏想是他必须保护的领导。


    
为防意外，夏想让英成带人躲藏在楼道两侧，他不认识疤脸是谁，但知道疤脸肯定不是善茬，而且根据他的观察，疤脸选择在窗户面前劫持付先先，显然是个内行，因为从地势上看，对面的高楼离窗户至少在100米开外，100米的距离对于狙击手来说，不敢保证一枪毙命。而且又是在五层，酒店一共14层高，位于中间，想要强行突破也很难。


    
所以当疤脸提出要让他来交换人质时，夏想几乎没有犹豫就决定用自己换下付先先，不仅仅是因为他怜香惜玉，还有他是付先先的朋友，付先先是为他才来的郎市，再有疤脸当众大呼小叫必须要让上去交换人质，就是要制造气氛，还声称他不露面就一刀杀了人质——他不是被人指名道姓还不敢露面的缩头乌龟。


    
一个男人，不能让一个女人受到自己的连累，夏想挺身而出，不管是于公于私，他都义不容辞。


    
同时他也心里明白一点，疤脸多半是哦呢陈的人，或者是说四小龙的同伙，绑了付先先，应该是看到了他和付先先一同进了酒店，说到底付先先还是受他所累，他必须承担应该承担的责任，不能让付先先因为他的原因，而遭受摧残，尽管夏想并不清楚付先先到底有没有被疤脸污辱。


    
他胸中有熊熊怒火在燃烧，如果此次事件还是哦呢陈在背后策划，他不将哦呢陈打得落花流水，他就不是夏想！


    
夏想深呼吸几下，忽然，英成悄悄地凑了过来，将一把小刀塞到夏想手中：“夏市长，疤脸名叫路飞，是四小龙的结拜兄弟，他不是哦呢陈的手下，以前一直在南方，最近因为四小龙被废才来到郎市……”


    
夏想微一点头，心中也明白了一点，要是疤脸是哦呢陈的手下，如果只是为了对付他，也断然不会绑架付先先。因为付先先是付先锋的妹妹，哦呢陈就算不认识付先先，也要打探清楚才敢下手，以哦呢陈的手段，不会做出大水冲了龙王庙的蠢事。


    
基本上可以断定，疤脸是为了四小龙的事件而来，但为何会绑架付先先再叫嚣让他前来交换，中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夏想就不得其解了。


    
小刀不长，但一看造型就知道是专用刀具，夏想将刀藏在身上，冲英成一点头：“我先去和疤脸谈判，你们负责随时接应人质，同时和路局长保持联系，见机行事。”


    
英成犹豫一下：“夏市长，您……真的决定要用自己换下人质了？疤脸是穷凶极恶之徒，他手中有人命，万一他对您不利，我们担不起责任！”


    
夏想轻松地一笑，也是为了安慰英成：“放心好了，英局，既然我当时敢当众收拾了四小龙，就知道有一天会被人逼到墙角，在无路可退的时候，只有挺身而出才有一丝生机。再说了，对方指名道姓要我出面，我躲着不见，会让百姓认为市委领导都是孬种。”


    
一句话让英成肃然起敬！


    
市委领导在关键时刻孬种多了，但夏想是第一个敢直面孬种的市委领导，就让英成心中大为期待，也许夏市长真能力挽狂澜，一改在市民心目中凡是市委领导都是大腹便便一见危险就第一个逃跑的负面形象。


    
曾经有某地发生了大火，当时有人就高喊一声：“让领导先走！”据说此人后来还升了官，可见临阵脱逃是某些官员的本性，而且助他们临阵脱逃者还能继续高升，却还口口声声说要为人民服务，鬼才相信。


    
英成一瞬间下定了决心，万一夏想有什么意外，他拼了性命也要救夏市长安然无事，因为，保护领导的安危也是他的职责所在！


    
跟随英成的数名特警也顿时对夏想心生敬意，他们见识过不少领导都躲在最安全的地方，然后不懂装懂地进行现场指挥，还是第一次见到夏市长奋不顾身，以市长之尊要换下一名普通的人质。


    
英成伸手从特警手中接过一件避弹衣：“夏市长穿上避弹衣，防止疤脸突然发疯。”避弹衣能防子弹，刺上两刀肯定更没有事情，夏想也没有托大，就穿在了里面。


    
一切部署妥当，夏想一人来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了怒吼：“谁？快滚远一点，否则我要对人质先奸后杀了。”


    
夏想强忍怒火，十分平静地说道：“你不是想让我来换下人质？我现在就站在门外，你放付先先出来，我就进去！”


    
“你是夏想？”疤脸大感意外，他疯狂地叫嚣让夏想替换付先先，也没抱什么希望，夏想是常务副市长，会自愿来换下一个女人？没可能，哪怕这个女人是个美女，还是他的情人，他也不可能以命来换。


    
以疤脸对政府官员的认识，夏想肯定早早就躲了起来，不敢露面了。没想到，夏想真的来了？是不是有人唬他开门？


    
疤脸微一犹豫，付先先听出了夏想的声音，大喊了一声：“夏想，你怎么来了？别犯傻了，你快走，让警察来收拾他。”


    
疤脸大怒，一下勒紧了付先先的脖子：“少废话，再多说一句，我杀了你！”紧接着里面传来付先先一声惊呼，还有撕裂衣服的声音。


    
夏想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里，一脚喘开门，见疤脸正勒着付先先的脖子向床上拖，还将付先先的衣服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了洁白的后背。付先先挣扎反抗，连踢带咬，拼了命也不让疤脸得逞。


    
表面上新潮开放的付先先，在面对即将遭受的性侵犯时，所表现出来的宁死不屈也让夏想暗暗赞叹。有时一个人外在流露的一面，未必是她的真性情，也许是她刻意的假装和伪装。而在关键时刻所表现出来的顽强，才是她最真实的一面。


    
“放开她！”夏想恨不得上前一脚将疤脸踢飞，奈何疤脸手中的尖刀时刻顶在付先先的脖子之上，稍微一动付先先就会香消玉殒，他可不能轻举妄动，“我就是夏想，就是你想找的人。你想为四小龙报仇，就冲我来，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疤脸停止了动作，他轻轻松了一松，让付先先能够说话，问道：“他真是夏想？”


    
付先先尽管反抗得很激烈，但她毕竟是一个女人，一见夏想出现，似乎浑身的精力一下抽空了一样，差一点站立不住萎靡倒地，不过仍然咬牙说道：“夏想……”


    
只喊了一句就再也说不出话来，眼泪哗哗直流，一脸的委屈和不甘，还有愤恨。


    
夏想心情激荡，但也知道现在不能激动，一激动就容易判断失误，就可能造成无法弥补的后果，他就努力平静下来，问了一句：“先先，你有没有受到伤害？”


    
不是问她有没有受伤，而是问她有没有受到伤害，显然是两重含义，付先先见夏想对她无比关心，更是止不住眼泪，哽咽说道：“我……我，我没事，他想污辱我，我宁死不屈，他没占到便宜。”


    
夏想长舒一口气，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性侵害远比身体上的伤害带来的后果严重，身体受伤，可以随着时间而治愈，而身体被侵犯，会在心理上造成永久的伤痛。


    
如果疤脸真的得手了，夏想发誓，他会让疤脸痛不欲生，百倍千倍偿还。


    
但现在，也要让他十倍百倍偿还！


    
疤脸基本上相信了眼前的人就是夏想了，不过他还是不敢相信夏想真会拿自己来换人质：“没想到呀没想到，堂堂的大市长还是一个情种，为了小情人连命也不要了？行，有种，我疤脸平生最佩服的就是有种的人。我说到做到，你留下，女人走。”


    
夏想向前迈进一步，疤脸一下吓了一跳，急忙又勒紧了付先先：“慢着，我听兄弟们说你会两下子，得提防你一点。你先自己将床单打一个结然后捆住手……等我确认你没有问题了，我才会放人，否则的话，哼哼……”


    
疤脸伸出大手，就要朝付先先的胸前摸去，夏想怒火中烧，明明知道疤脸是想对他不利，让他自绑双手根本就是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做法，但明知不可为却又偏要为之，形势所迫，人生，有时就是要面临两难的选择。


    
“住手，我答应你！”夏想妥协了，他一把将床上的床单扯了下来，床单上还有血迹斑斑，让人看了触目惊心，就更让他怒意高涨，强压胸中战火，他将床单绕了两绕，缠在了自己手中，然后冲疤脸又说，“放人！”


    
付先先已经哭得泣不成声，她见夏想义无反顾地救人——平生从来不在意任何事情，觉得人生只是一场好玩的游戏的她，完完全全被感动了。在她看来，就算是付先锋——她的亲哥哥在此，为了救她也不一定自绑双手，夏想根本就是完全不顾自身安危舍己救人的做法。


    
夏想，在她心目中一直是一个有点担待有点迷人又有点坦诚的男人形象，而在此时此刻她才第一次认识到，夏想比她想象中复杂多了，也高大多了。一个女人一生之中也许可以遇到许多追求者，遇到更多的花花公子或是以玩弄女性为乐的富二代或官二代，也不乏有将女人当成玩物的高官，却很难遇到一个真心爱她视她为生命的真情男人。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夏想对她没有爱，尚且能为她舍生忘死，如果夏想对她有感情，她不管她是夏想的小三还是小七小八，就一辈子跟定了他，打死也不离开。


    
什么都不求，只求他对她好上三天，她就心满意足了。


    
夏想当然想不到在关键时刻，付先先还有闲情逸致想到情呀爱呀的，到底是男女有别，思维的出发点也大相径庭。他一心所想的是，接下来该如何脱困。还有，疤脸怎么就挟持了付先先？


    
夏想不知道的是，上次疤脸在他走后，上楼看到了付先先，就生心歹意，伺机要对付先先不轨。不料付先先一直闭门不出，他等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就转念一想，就在5楼要了一个房间，暂时住下。


    
尽管有人劝他住手，但他心中报复的欲望十分强烈，早就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哪里还有一丝理智？更不会在意他害了夏想之后郎市的局势如何，反正他已经不考虑后果了，而且付先先实在诱人，让他垂涎三尺。能办了付先先，杀了夏想，再加上本来就有两条人命在身，死也值了。


    
疤脸之所以要了5楼的房间，是因为芙蓉酒店一共14层，5层的位置不高不低，让特警无法轻易突破，而且5层的位置有死角，可以让对面的狙击手无法一枪命中。他身上有两条人命在身，一直亡命天涯，也学会了不少反侦查的手法。


    
他的如意算盘是，将付先先绑到5楼的房间，先强奸，然后再拿她当人质，提出让夏想交换的条件。夏想出面还好，不出面，他就直接杀了付先先，让夏想落一个千夫所指的骂名，造成一起轰动事件。反正他占了便宜，又有了三条人命在身，早晚一死，死，能给夏想带来天大的麻烦，也算为被废的四个兄弟报仇了。而且他也厌烦了四处逃命的生活，临死之后轰轰烈烈干上一票，也死得其所了。


    
疤脸一直守候在楼梯之中，也是芙蓉酒店疏于防范，没有注意到疤脸的异常。说到底，还是因为郎市有哦呢陈的缘故，谁都知道哦呢陈在郎市势力滔天，无人敢管，因此疤脸虽然一看就象黑社会，但也没人在意。不是不想在意，是习惯了黑恶势力的嚣张，没人敢再在意。


    
疤脸终于等来了机会，付先先下楼了。


    
外出的付先先也没怎么化妆，只是穿了一件纯毛大衣，下身牛仔裤，脚上旅游鞋，她哼着小曲看到电梯指示灯停在5楼，电梯门一开，从外面进来一个脸上有伤疤的男人，她不由自主多看了一眼，也没多想，继续哼唱之时——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疤脸男人上来就捂住了她的嘴，然后一刀顶在了腰间，一个低沉并且带有威胁的声音响起：“动一动，要你命。喊一声，让你痛！”


    
付先先一向自认胆大而开放，从来不觉得人生有什么凶险，一直以来一帆风顺，所以任性而为，突然被人危及了生命，一瞬间她大脑一片空白！


    
片刻之后她又恢复了一丝清醒，小声说道：“你是求财？好，我有钱，钱全部给你。”

第825章 狠手,远虑深谋


    
疤脸见付先先还有一丝镇静，不由是暗暗佩服这个小妞看上去养尊处优，没想到也有点胆识，就说：“你老实配合我，我或许还能饶你一命。我不求财，我求色。”


    
正当疤脸将付先先眼见就要劫持到房间之中欲行不轨之时，在房间门口，付先先突然大叫了一声：“救命！杀人了！”


    
付先先很聪明，知道她一旦进入房间就难逃恶运，所以事先预警——果然有用，一声大喊顿时惊动了服务员，发现不对的服务员一见情况不妙，大喊一声：“快报警，出大事了！”


    
正是因为一声预警，保住了付先先的清白之身！


    
付先先的嗓音穿透力很强，服务员的声音惊惶失措，两人一先一后的呼喊，震惊了5层所有的客人。哗啦一声，不少人都打开房门看看出了什么事情，结果一见有人劫持人质，顿时一片惊慌。


    
疤脸本想先神不知鬼不觉地办了付先先，然后得手之后，再制造慌乱，没想到付先先一嗓子喊出去破坏了他的计划，就让他恼羞成怒，扬手在付先先的胳膊上划了几刀。


    
随后将付先先劫持到房间之中，外面已经到处是杂乱的脚步声，人来人往乱成一团，就让疤脸十分恼火。场面一乱，他就听不出来到底有没有警察趁乱摸上来，形势对他极其不利。


    
又见到付先先一脸倔强的模样，疤脸大怒，扬手打了付先先一个耳光，又动手撕她衣服，就想施暴。付先先拼死反抗，宁死不从，被疤脸撕破了衣服，还在手臂上划了几刀，哪怕血一直在流，还是又咬又踢，让疤脸也疲于应付，最后还是没有得手，就听到警车赶到了。


    
疤脸见计划完全被打乱，更是怒气冲天，想暴打付先先一顿，一想打一个女人实在没什么意思，就用刀顶着付先先的脖子，拉开房门威胁众人离开，此时警察也赶到了，为了避免事态扩大，就疏散了人群，提出和疤脸谈判的要求。


    
疤脸拒绝和所有人接触，只有夏想出面，他才考虑放人，否则一切免谈，如果两个小时之内夏想不出现，他就杀了人质然后自杀。


    
疤脸的要求出乎意外，又让所有人不解。但不解归不解，解救人质还是第一要旨，所以还是按照疤脸的要求，将人群和警察疏散到了安全地带。


    
对峙期间，疤脸为了充分制造声势，就怕夏想不来交换，一遍遍冲人群高喊要夏想来交换人质，谁来都不行，否则他就要杀人了。夏想如果是胆小鬼，不敢露面的话，今天人质的死，就完全是他的责任。


    
疤脸想要造成的效果就是要逼夏想无路可退，想要好名声，就必须露面。露面，就有危险，就看夏想如何选择了。是露面救他的情人，还是当缩头乌龟，全在夏想一念之间。如果夏想不露面，他就真杀了付先先，拼了一死，也要让夏想名声扫地。


    
疤脸低估了夏想的勇气，更低估了夏想的智慧，他不知道夏想有热血激情的一面，更不知道夏想还有冷静辣手的一面，所以当夏想真站在他的面前，自缚双手之后，一瞬间他甚至还有点不相信夏想真的为了一个女人连性命都不要了。


    
但夏想确确实实是一脸镇静，并且绑了双手站在他的面前！


    
疤脸想了一想，心中闪过一个罪恶的想法，先杀付先先，后杀夏想——他主意打定，就冷冷地说道：“好，我放人质，你慢慢走过来，不许耍花招，否则我们同归于尽。”


    
夏想点头：“没问题。你放人，我过去。”说话间，他脚步轻轻向前迈了一步。


    
不知何故，夏想轻轻的一步迈出，疤脸心中忽然一阵寒战，他下意识后退一步：“等下，你先站住。”


    
夏想很听话地站在原地不动，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付先先目光一眨不眨地看向夏想，想从夏想脸上发现什么秘密一样，却失望了，夏想没有任何暗示，也没有什么愤怒，平静得好象局外人一样。


    
疤脸微一迟疑，向前轻轻一推付先先：“你离他三米远，慢慢向外走，不许跑，否则我在后面给你一刀。”


    
此时夏想插了一句：“先先，听他的话，不要跑，慢慢走，不要急，他要找的人是我，不是你。”


    
夏想的话给了付先先莫大的安慰，她慢慢平静了心情，然后向外迈步，一步、两步、三步，眼见就要脱离疤脸伸手可及的范围之时，疤脸突然动手了！


    
不过让疤脸没有想到的是，他动手，夏想也动手了，而且比他还要快上一步！


    
夏想早就猜到了疤脸的意图，知道他既然想报仇，肯定就没有打算活命。既然连命都不要了，怎么会放过付先先？疤脸不是哦呢陈的心腹，他不知道付先先是何许人也，也正常，就算知道，也未必会当付家和哦呢陈之间的关系一回事，一个连死都不在乎的人，还会在乎付先先是谁？


    
付先先来头越大，他杀了付先先就名气越响，就越赚，相反，扣在夏想头上的屎盆子就越臭。


    
疤脸一刀就朝付先先的后心恶狠狠地刺去，用力之大，如果让他一刀击中，肯定会将付先先当场穿透！他双眼凶光外露，脸上的刀疤狰狞而恐怖，咬牙切齿的样子，如同恶魔。


    
夏想比疤脸还是快了一步，疤脸刚举起刀，夏想人已经到了近前，正好横在付先先和疤脸之间，他双手虽然绑得不牢，但还是被床单缠绕，一把抓住付先先的双手，急急说道：“帮我解开。”


    
话音未落，疤脸的刀已经狠狠地刺在了夏想的后背之上。


    
付先先不及思索，下意识三下两下帮夏想解开，此时，已经发疯的疤脸瞬间在夏想后背连捅了五刀！


    
五刀，刀刀捅在致命之处，可见疤脸的狠毒，根本就是要致夏想于死地的做法。他状如疯狂，几乎是拼了全力。


    
疤脸五刀捅在夏想身上的一幕，落在了对面百米开外的一处房间之中，正在用望远镜观察房间内的动静的路洪占看得一清二楚，心中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


    
夏想真的被杀了？真的就这么死了？


    
在刚才付先先一闪身的瞬间，有一个绝佳的射击的机会，但路洪占压根就没打算打死疤脸，事先也没有命令狙击手随时开枪。


    
尽管他已经私下里和哦呢陈通过电话，得知疤脸并非受哦呢陈指使，哦呢陈没有做出任何暗示，一副听任路洪占处置的态度——匆忙之中，路洪中也没有告诉哦呢陈被劫持的人质是谁，实际上他也了解到了人质名叫付先先，但根本就没有将她和付先锋联系在一起，因为他收到的情况是付先先是来郎市找夏想，也是夏想陪同她住进了酒店，她是夏想的朋友，怎么会和付先锋有关系？


    
经验主义害死人——事后路洪占总结了经验教训——不过正是因为得知付先先和夏想关系密切，他也就理解了夏想挺身而出的初衷，他相信付先先是夏想的情人，情人被劫持，疤脸又口口声声让夏想交换，夏想不去，不但面上无光，还失信于情人，只要他是男人，他就不能不去！


    
而且说不定三人之间还有什么三角恋一类的纠纷。


    
不得不说路洪占在男女关系之上，想象力有些过于丰富。不过当他看到夏想被疤脸用刀捅中的时候，还是一瞬间屏住了呼吸，脑中想到的却是如何善后如何向市委提交报告如何逃过一难减轻责任，等等，却没有一点替夏想惋惜的想法。


    
尽管路洪占也有点鄙视自己过于狠毒，但官场之上人人倾扎，关键时刻，就是亲爹老子也能出卖，何况是一个陌生的对手？再说也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生了一切，他连命令都来不及下，夏想就已经血溅当场了，也怪不得他什么。况且还有英成和几名特警在外面保护夏想，夏想出了大事，他们才是首当其冲的替罪羊。


    
只是……忽然路洪占发生了不对的地方，血溅当场？夏想身上一点也没有流血，而且他还稳稳地站立，一点事儿也没有——在高倍望远镜中，路洪占看了他平生永难忘记的一幕——夏想突然回过身来，一脸冷峻，目光森寒，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刀，还是特制刀具，刀光一闪之后，疤脸张大了嘴巴，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手中的尖刀落地，而他的右手，鲜血直流，齐齐掉了三根手指！


    
路洪占马上明白了什么，疤脸上当了，夏想穿了避弹衣。


    
没错，夏想就是仗着避弹衣的优势，硬挨了疤脸五刀。整整五刀，一口气全部扎在他的后背之下，连一丝停顿都没有，可见疤脸的仇恨有多深。也正是疤脸盛怒之下下手太快，没有缓冲，也没有感觉到不对的地方。等他发现疯狂捅了五刀之后，夏想不但一点也没事儿，他反而震得手臂发麻，就知道坏事了，上当了，夏想大义凛然的背面，也早就做到了万全之策。


    
避弹衣连子弹都能防住，他的刀就是捅断了也伤不了夏想分毫。


    
不过避弹衣只能护住前心后心，却护不住脖子——明白过来之后的疤脸正要重新举刀朝夏想脖子扎去，却见夏想已经后退一步，并且转过身来，不但他双手已经解开，而且他还是一脸嘲讽的笑，对，正是一脸似笑非笑的笑容成为疤脸一生之中最恐怖的恶梦！


    
夏想向前一步，左手一晃，右手一挥，疤脸只觉右手一凉，也没什么感觉，手中的刀就脱手落地，再低头一看，右手三根手指已经不翼而飞。


    
啊，怎么可能？疤脸一愣神的功夫，夏想就又飞起一脚，正中他的胸膛。力度之大，不但将他踢到得横飞出去足足三米远，还一下砸在墙角的沙发上，轰隆一声，将沙发砸得粉碎。


    
蕴含了夏想毕生最大力气和满腔怒火的一脚，几乎将全部的怒气都用在一脚之上，只一脚，就将疤脸踢得数根肋骨骨折，倒地之地，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夏想之所以痛下恨手，因为他也知道，路洪占肯定会躲在对面看得一清二楚，他就是要借机机会再向路洪占立威，让路洪占清楚地看到他的威力，也是要借路洪占之口正式转告哦呢陈，想再对他下黑手，休想！他不是任人欺负的文弱书生，他虽然没有特种兵的身手，但却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并且敢于正面面对黑恶势力的黑手，想对他用暴力人身威胁，对不起，他有足够的以暴治暴的能力。


    
上一次废掉四小龙之时，路洪占赶到时，夏想已经动手完毕，路洪占并没有亲眼目睹夏想的身手。今天，夏想就是有意借此机会，好好让路洪占看一出精彩的大戏——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有些人只有亲眼看到你的真正实力之后，才会对你心存敬畏。


    
夏想今天挺身而出要救付先先，目的有三。他不是热血冲动，更不是作秀，也不是想在郎市留下口碑，上演一出英雄救美或是树立正义凛然的形象，而是被劫持的人是付先先，而是疤脸劫持付先先完全因他而起，他是男人，理应保护女人，尽管付先先不是他的女人，但也是找他而来，临阵退缩不是他的性格，迎难而上才是夏想。而且疤脸在大庭广众之下故意要他上去交换人质，他不去，也会有负面的形象。


    
此为其一。


    
其二，夏想很清楚付家和哦呢陈、古向国以及路洪占之间肯定有隐性的关系，正好根据各方反应来看，路洪占不清楚付先先是谁，哦呢陈估计也没弄明白，就可以借救下付先先的机会，撬动付家和各方之间的利益联盟，至少最低限度可以让付先锋在心里对哦呢陈有腻味想法，从而产生裂缝。


    
其三，夏想深谋远虑，有意借助疤脸劫持事件，先向路洪占示威，正面警告路洪占他不仅仅有面对黑恶势力的勇气，还有本钱，不是空有一腔热血的冲动青年，随后，再对路洪占开刀。谋定而后动，夏想很清楚官场之中，步步危机，表面上的风光的背后，其实有着常人无法体会的风险。所谓富贵险中求，他求的不是富贵，是他在郎市应有的地位和权威，是他追求的正义和原则，是他打开郎市局面的关键点。


    
乱中取利一向是他最善长的手段，出面救下付先先，于私来讲，是他必须要正面面对的关卡，由他带来的麻烦就得由他出面解决，于公来讲，是郎市黑恶势力猖獗、市局治安不力的有力铁证。


    
疤脸昏死过去，他躺在的地方是死角，路洪占等人在外面看不到。夏想近身来到疤脸面前，毫不留情地一脸又踹在他的脸上，将他踢了个满脸开花，鼻梁骨折，门牙脱落，然后又弯腰捡起疤脸的刀，手起刀落，在自己的胳膊上轻轻划了一道，顿时血流如注。


    
付先先吓傻了，“啊”的一声，不明白夏想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夏想扔掉刀，冲付先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出去后，一口咬定是疤脸砍伤了我，记住没有？”


    
付先先连连点头，被夏想的英勇震惊之余，对夏想不管做什么都已经失去了判断力。


    
夏想在死角做了什么，路洪占等人没有看到，不过他很清楚地看到了夏想飞起一脚将疤脸踢飞的一幕，就如电影一样定格在他的大脑之中，几乎一辈子都没有忘记。他震惊了，忘记了呼吸，手中的望远镜也差点摔到地上，只是睁大了眼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不停地的回响：狠，太狠了。厉害，太厉害了。


    
上次夏想废掉四小龙时，路洪占没有亲眼目睹，只是事后收拾残局之时才知道夏想下手之狠。虽然狠，他也知道不是夏想亲自动手，是他的手下所为，因此他只是以为夏想只是嘴上狠，离开了几名手下，也是软蛋一个。


    
今天他亲眼见到夏想冒着生命危险解救付先先的整个过程，是他所见过的最高级别的高官亲临最危险的现场，并且亲自动手收拾了歹徒最真实又最难以让人相信的事实！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说什么也不相信看上去文弱的夏想，发狠起来还真有凶悍的一面。


    
不但凶悍，而且还是毫不留情的狠辣。路洪占心中打鼓，双腿发抖，他心里清楚，就是他也不一定能徒手制服疤脸，他还是专业出身，而夏想只是一个普通人。


    
却原来夏想气势迸发之时，不但吓人而且惊人，路洪占今天算是真正领略到了夏想的本事，也第一次对夏想产生了根深蒂固的畏惧心理。一个既有手腕又有防身能力的高官，怪不得敢正面面对哦呢陈的黑恶势力，他身手还真是了得。


    
路洪占也听说过夏想有两下子，但他犯了所有人的通病，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今天算是亲见了夏想的身手，就让他忽然有了一个荒诞的想法，以后在常委会上开会，千万别和夏想冲突，说又说不过他，动手的话，也不是他的对手……岂非说明，以后还真无法奈何夏想了？

第826章 收场,大做文章


    
不过当他再重新举起望远镜时，看到英成已经带人冲进了房间，而夏想重新出现在视线之内时，右臂上鲜血直流，就让路洪占心中纳闷，刚刚明明夏想身手敏捷，没有受伤，怎么疤脸被他一脚踢倒之后，他反而又中招了？


    
路洪占一生从事公安工作，一瞬间脑子就转了过来，暗叫一声，不好，夏想要借题发挥了！


    
今天夏想不但救人成功，还受了伤，再联想到前来案发现场之前，夏想刚刚提到了削减市局财政拨款的议题，再看他鲜血直流的胳膊，想到刚刚发生的劫持人质的恶性案件，他心中一沉，夏想救人成功只是第一步，由此引发的连锁反应，以及夏想肯定不会放过再重提的削减财政拨款的提议，才是夏想在此次事件之中既当了英雄，又可以现身说法的最大的收获！


    
路洪占不清楚的是，他只猜到了其一，不知其二，并不知道劫持事件在夏想巧手的推动之下，如何引发了一场不小的郎市的官场地震。


    
英成带领警察冲进现场，先是看到夏想和付先先安然无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又见疤脸倒在地上，满脸开花，昏迷不醒，手指还断了三根，胸前凹下去一块，显然受了重伤，不由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夏市长身手真是了得，下手也够狠，让英成也佩服三分。


    
不过当夏想转过身来，他才注意到夏想右臂鲜血直流，才慌忙叫人替夏想包扎。几名特警路过夏想身边的时候，都是不由自主流露出敬佩和敬畏的目光，对夏想的所作所为表达了最纯朴的敬意。


    
夏想坐在床上让人包扎伤口，付先先坐在他的旁边，一只手拉着他的胳膊，说什么也不肯松开，显然还是惊魂未定。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女，经此一难，也是吓得花容失色，现在在她的心目之中，夏想就是世界上最亲的亲人，什么哥哥甚至爸爸都比不起夏想。


    
刚才夏想舍身救她的举动，让她终生难忘。


    
夏想轻声安慰了付先先几句，又简单地向英成说了一说房间内发生的情况，当然，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绝对不会透露半句。


    
不多时，路洪占也慌里慌张地赶到了。


    
夏想就是要等路洪占进来之后，才用手一指英成，为付先先介绍：“来，先先，我来介绍一下。这位英勇的第一个冲进现场的警察是市局的英成副局长，这位刚刚进来的是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路洪占同志。”


    
别说英成不解夏想为什么要介绍得这么详细，就连路洪占也是一脸纳闷，夏市长怎么连他政法委书记的头衔也特意注明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受害人是他的情人，又不是他的老婆，他何必多此一举？


    
夏想不理会两人的不解，又为两人介绍付先先：“路局长、英局，我来介绍来一下付先先，她是我来自京城的朋友，来郎市散心，我安排她住在了芙蓉酒店，没想到出现了劫持事件，先先受到了惊吓，对郎市的治安环境非常失望……”


    
语气不对，路洪占和英成对视一眼，不明白夏想为什么要郑重介绍付先先，听夏市长话里话外的意思，难道她有什么来历？


    
紧接着夏想又说了一句：“忘了说了，付先先是付总理的侄女。”


    
路洪占手中本来还拿着对讲机，一副指挥若定的派头，夏想的最后一句话一出口，他的大脑瞬间短路，手中的对讲机失手落地，砸在了自己脚上也浑然不觉，什……么？付总理的侄女！没开玩笑？夏想的样子确实不象在开玩笑，再说，哪里有拿副总理的家人来开玩笑的事情？


    
那么就是说，付先先真是付总理的亲侄女了？可不是，付先先，付先锋，不是兄妹又是什么？老天，怪不得夏想刚才介绍他和英成的时候，郑重补充了两人的职务，原来还真是别有用心。


    
再仔细一想夏想刚才介绍的时候着重点各有不同，明显是让付先先感激英成并且记恨他的诱导性的介绍，路洪占一瞬间连撞墙的心都有。夏想真够毒的，怎么不早说付先先的真实身份？如果他早就知道了付先先是谁，他也会挺身而出，也会穿一身避弹衣装英雄，来一出英雄救美的同时，又能巴结了付总理，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夏想呀夏想，真是高手，高高手，路洪占现在对夏想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原以为夏想是想逞英雄抛热血，原来如意算盘打得如此精明。


    
等等，不对，付先锋和夏想是死对头，他的妹妹付先先怎么会和夏想关系暧昧？路洪占一脸狐疑地看了付先先一眼，还没有想明白其中复杂的关系之时，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吓了他一跳。


    
一看是哦呢陈来电，他急忙躲到一边接听了电话，里面传来哦呢陈气急败坏的声音：“疤脸死了没有？路局，快，让狙击手一枪崩了他。妈的，王八蛋，他怎么不去死，偏偏来惹事？气死我了。他劫持的人是付先先，是付总理的侄女！”


    
路洪占几乎连电话都拿不稳了：“没，没打死疤脸。”


    
“啊，疤脸杀了付先先？”哦呢陈差点没吓得蹦起来，疤脸虽然不是他的手下，但和他也有间接的关系，真要杀了付先先，付家绝对会迁怒于他。


    
“疤脸被夏市长踢晕了，夏市长救了付先先……”因为有夏想在一旁，路洪占不好多说，只简单一说就挂了电话。


    
哦呢陈是在办公室给路洪占打电话的，电话打完之后，他久久无语，一脸灰白地坐在椅子上，半晌一动不动，金银茉莉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知道她们的爸爸又遇到天大的难题了。


    
又过了一会儿，哦呢陈突然发作起来，一下将电话举起摔个粉碎，然后又一脚将办公桌踢翻，气喘吁吁地说道：“好，好，好一个夏想，我，我真是服了你了，手腕太……太高了，人太厉害了。算你狠！”


    
金银茉莉面面相觑，一脸惊讶。她们惊讶的不是哦呢陈摔了电话，而是自从她们十几岁之后，哦呢陈发家以来，说话就再也没有结巴过，今天是破天荒头一次又说话结巴了，就说明了一个问题，爸爸惊慌了。


    
只有在惊慌并且信心动摇时，哦呢陈才会说话结巴！


    
哦呢陈的慌乱夏想并不知道，他只知道的是，路洪占慌乱了，因为付先先慢慢恢复了平静之后，明白夏想刚才的言外之意，就很配合地说了一句话。


    
“谢谢英局长奋不顾身地救我，我会向伯伯好好说说在郎市的遭遇。”尽管说来付先先一向对政治不感兴趣，但她生长在政治家族之中，真要拿出气势，也是气场十足，说话时故意看也不看路洪占一眼。


    
路洪占的冷汗流了下来。


    
追悔莫及，痛心疾首，他现在已经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了，只觉得头大如斗头晕脑胀……如果早下决心一枪毙了疤脸，也好显示一下他的指挥正确该有多好！现在疤脸落在了英成的手中，说不定可以被夏想大做文章，用来栽赃到哦呢陈身上，从而挑拨离间付家对哦呢陈有恶感，还有他有可能要承受来到付家的怒火，还有随后而来的夏想的后手。


    
失策，大大的失策，真是贪心害死人，经验主义要不得。


    
如何收拾残局，如何审讯疤脸，如何安抚群众，如何封锁消息，就都是路洪占的问题了，夏想不再操心。他亲自护送付先先先到医院检查了一下，简单护理一下，确定没有事情之后，又带她回到家中，让她先在家中好好休息。付先先拉住夏想不想让他走，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夏想无奈，只好哄她睡下，才又悄悄出了门。


    
在夏想还没有来到市委之前，郎市市委已经炸了锅。


    
首先是路洪占接到了省公安厅的电话，对郎市发生劫持人质事件表示严重关注。路洪占忙不迭向省厅汇报了几句工作，还没有说到点子上，省厅的电话就又换了一副严厉的口气，对夏想受伤事件先是强烈质疑路洪占的指挥能力，然后要求市局第一时间提交一份详细报告。


    
路洪占刚刚应付完省厅的质疑，就又接到了古向国的电话，古向国上来就是劈头盖脸地说道：“路洪占，你干的好事！刚才付总理亲自打电话给我，第一句话就是郎市离京城这么近，怎么还跟没解放前一样，差点没把我噎死。老路，你怎么一点眼色也没有，都没打听清楚付先先是谁？你，你，你好自为之吧。”


    
路洪占的汗水怎么也止不住，大冬天，他汗流浃背，好象身处三伏天一样。


    
刚放下古向国的电话，哦呢陈的电话又打了进来：“路局，你想个办法让疤脸永远不能开口，否则，事情就不好收拾了。”


    
路洪占的脑子好象要爆炸了一下，各方的压力纷纷压下，他感觉天旋地转，喘不过气来，差一点休克过去。好在毕竟是公安出身，身体素质好，勉强坚持住，刚喘了几口气，就又接到了艾成文的电话：“路洪占同志，请立刻到市委开会。”


    
语气很严厉，态度很疏远，如同压倒路洪占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天也没有站起来。


    
夏想受伤，副总理侄女被劫持，疤脸被制服，路洪占没有作为，等等，一系列的消息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就飞向了京城和省委。


    
付伯举大为震怒，一个电话打到了燕省省委，随后又放下身段，一个电话直接打到郎市。


    
付先锋心急如焚，也一口气打出无数个电话，直到得知事情的大概来龙去脉之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一个人在屋里转了半天，先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夏想……你还真是一个复杂的人！”随后又换了一副表情，咬牙切齿地说道，“哦呢陈，敢伤害先先，有你好果子吃。”


    
省委也第一时间接到了消息，叶石生和范睿恒听到之后，双双震惊。两人立刻开了一个短暂的碰头会，对夏想受伤表示关切和慰问，对付总理侄女被劫持事件，表示要严肃追究责任，要在郎市开展一场声势浩大的整顿治安环境的运动，要追查相关责任人的责任，要责任到人，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宋朝度也是大为震怒，当即打电话给省公安厅，要求公安厅立刻派出调查组前往郎市就劫持事件进行调查，务必查明事实真相。


    
随后，宋朝度亲自打电话给郎市市委，要求切实做好安抚工作，要确保付先先的安全，并且对夏想同志的受伤表示深切的慰问。


    
郎市市委的电话，从夏想受伤和付先先身份揭露之后，就再也没有停止过。


    
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宋朝度的电话之后，是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王鹏飞的电话，和宋朝度严厉的口气不同的是，王秘书长的电话温和之中透露着对夏想浓浓的关怀，要求郎市市委切实做好夏想的保护工作，不要让省委派去的干部在郎市一再受到人身威胁，既是郎市的耻辱，也让省委对郎市市委班子的领导能力产生怀疑，更对郎市的治安问题十分不满。


    
王鹏飞的话虽然温和，但意味深长，暗示的意味强烈，艾成文和古向国知道，借此机会，省委有可能要对郎市市委下手了。


    
紧随王鹏飞电话之后的是梅升平的电话，梅部长的电话干脆直接，一点也没给郎市市委留情面：“路洪占同志如果不能胜任工作，就换个同志上，省公安厅符合担任郎市公安局长职务的同志多得是！”


    
艾成文和古向国对视一眼，一脸苦笑。话不好听但也得听着，谁让郎市出了这么一档子大事？仅仅是夏市长受了点轻伤还好，谁知被劫持的人质竟然是付总理的侄女，真是闹了大乌龙了。


    
随后，省委常委、燕市市委书记胡增周也打来电话，对夏想的受伤表示严重关注和深切慰问，也对郎市的善后工作做出了指示。胡增周虽然是燕市的市委书记，但他是省委常委，也是名符其实的省领导，他的话，郎市就得乖乖地听。


    
如果说以上省委领导的电话只是第一波浪潮的话，最后范睿恒和叶石生都亲自打来电话，就让郎市市委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惊动了省委所有重量级领导，甚至省委一二把手也都亲自打来电话表示慰问和关注，艾成文和古向国清楚，仅仅一个付总理的侄女还不足以让叶石生和范睿恒放下身段，直接过问此事，说到底，其中还是有夏想的因素在内。


    
艾成文和古向国压力倍增，第一次感觉到有些支撑不住的感觉。


    
然而，事情还没有算完，正当两人决定要召开紧急常委会研究事态之时，又接到了国务院办公厅的电话，对郎市的突发事件表示严重关注，要求郎市切实做好治安工作，因为郎市离京城太近，如果因为郎市的原因而给京城来了不安定因素，就会有不可预料的严重后果。


    
艾成文和古向国很清楚国务院办公厅的电话代表的是谁，他们的靠山都在京城，办公厅的电话，是对他们的间接警告，是他们的靠山也受到了压力。


    
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突发事件，不料却引发了一场地震！


    
郎市黑恶势力横行，聚众斗殴、械斗并不少见，哦呢陈虽然势力滔天，但也有他不敢惹的人。以前曾经在郎市火车站发生过一次聚众斗殴事件，一方是哦呢陈的人，一方是来自京城的势力，最后以哦呢陈的退让而收场。


    
哦呢陈重伤一人，死亡一人，最后也只能咽下了一口恶气，听说对方是京城某歌星，哦呢陈暂时惹不起。


    
近些年随着哦呢陈势力日渐坐大，基本上郎市已经是他一家独大了，但还是有不少京津的势力想涉足郎市，却都被哦呢陈打了出去，因此，郎市的小打小闹一直不少。所以一开始艾成文和古向国谁也没有放在心上，认为有夏想坐镇，有路洪占出面，劫持人质也不算太大的事情，肯定会迎刃而解。不成想，最后闹出的却是惊人的后果。


    
夏想受伤不说，被劫持的人竟然是付总理的侄女——玩笑开大了，事情太出人意料了！


    
……


    
临时常委会在艾成文的提议下，在郎市的常委会议室，紧急召开。和以前艾成文最后一个入场不同的是，所有人都到齐之后，艾成文却说：“夏想同志受伤了，请同志们等他一下。”


    
一干常委心思各异，都端坐不动，一脸凝重，等候夏想的入场。谁也没有为夏想享受的特殊待遇而羡慕和嫉妒，都清楚，郎市现在处于风暴的中心，一不小心就会被卷入，所有人都小心翼翼，不敢说话。


    
刘一琳秀眉微簇，她对夏想的受伤更多的是不解和猜测，而不是担心。因为刘一琳恐怕是郎市所有市委领导之中，对夏想研究最深的一人。她详细研究过夏想以往的经历，知道夏想不是鲁莽之人，他的受伤，恐怕是用来大做文章的导火索。


    
刘一琳还真猜对了，夏想姗姗来迟，他一进到会议室就歉意地一笑：“抱歉让领导和同志们久等了，主要是包扎了一下伤口。”他的右臂上打了一条绷带，显然是伤号形象。


    
夏想一落座，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第827章 联合,大权在握


    
“在解救人质之前，古市长正在召开政府会议，我当时提议削减市公安局的财政拨款，因为郎市公安局的财政开支和燕市公安局的财政开支不相上下，有铺张浪费的嫌疑。”夏想坐下之后，冲艾成文微一点头，“就削减市局财政拨款的问题，我已经和艾书记达成了共识，在政府会议上，古市长和路局长还坚决反对，反对的理由是郎市治安环境复杂，需要大量的警力和物力……”


    
说到此处，夏想微一停顿，目光炯炯地看向了路洪占：“今天的事情证明了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就是市政府拿出大量的财力物力给市公安局，市公安局不要大言不惭地说保护市民的人身安全了，连市委领导的安全都保护不了，连付总理侄女的安全都保护不了！我倒想当着艾书记和古市长的面问问路局长，高额的财政支出都用在了哪里？”


    
夏想以亲身经历和付先先被劫持的事实，当着一干常委的面向路洪占当面质问，路洪占还没有完全从突发事件之中清醒过来，早就被各方压力弄得不知所措，被夏想单刀直入地一问，顿时慌了神：“这个，这个问题，我，我需要详细了解一下情况才能回答，不能说得太详细。”


    
路洪占的回答完全是颠三倒四，表现大失水准，完全没有了以前的威风和镇静。


    
艾成文见时机成熟——今天挨了不少训，说到底都因路洪占而起，他有好气才怪，而且路洪占又是古向的人，夏想开门见山看似有失礼貌地不经允许就先发言，实际上还是有备而来，故意为之——他确实也早和夏想敲定了下一步对付路洪占的切入点，现在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候……


    
“今天紧急常委会召开的主要议题就是传达省委的指示精神，表示对夏想同志的深切的慰问，对付先先同志亲切的关怀，既然夏想同志还有议题要提，就正好提出来一起讨论讨论。”艾成文先是打了个官腔，随后语气一转，“从中央到省委，不少领导同志都对郎市的治安提出了看法，总而言之一句话，不满，非常不满。虽然还没有指名道姓，但我身为市委一把手，就是要当众点出来，洪占同志，你身为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工作做得很不到位，很失职，不但让市委很失望，也让省委和关心郎市建设的中央领导，非常失望。”


    
在在座常委的印象中，艾成文自从担任了市委书记之后，从来没有以如此严厉的语气和严肃的表情开过会，更没有在常委会上直截了当地点名批评一个人，路洪占是第一个被艾成文当众点名批评的市委常委，并且抬出了中央领导和省委两座大山，就是要让路洪占没有狡辩的机会。


    
有了中央领导和省委的不满在前，路洪占再狡辩再推卸责任，就是不接受中央领导和省委的批评了。


    
古向国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双眼喷火，盯了夏想片刻，又努力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只是他的失态还是落在了众人的眼中，不仅仅是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敲击桌子不停，他的双腿也不耐烦地抖动，似乎冻得浑身发冷一样。


    
古向国确实感觉到了寒冷，不是身冷，是心冷。


    
本来是一件十分简单的劫持人质的意外事件，以路洪占多年处理突发事件的经验，一般就是谈判、说服、一枪击毙三种处理方式，哪怕被劫持的人是付总理的侄女也好，只要处置得当，一枪击毙了疤脸，事后再向付总理赔礼道歉也能掩盖过去，也能让付总理消气。


    
谁知事情竟然演变了夏想单刀赴会，单身救美，而且路洪占还躲得远远的，歹徒被人一脚踢昏了半晌，身为市局一把手才姗姗来迟，真是饭桶加笨蛋，平常的机警哪里去了？


    
当然，古向国综合分析之后也得出了结论，姑且不管夏想和付先先之间是什么关系——就算他们是情人关系，也和他没有一毛钱关系，是付家愿意倒贴女儿——但夏想挺身而出救下付先先，而且还受了伤，以身犯险看似不明智，实际上夏想才最聪明，他是一举三得。


    
其一，可以缓和和付家关系，让付家对他感恩。其二，可以将颠倒黑白，将疤脸的所作所为说成受哦呢陈的指使，泼哦呢陈一身脏水。其三，就是刚才夏想一进门就提出的议题，从财政上卡住市公安局的脖子，从而达到间接控制市公安局的目的。


    
古向国揉了揉额头，感觉有点血压升高，夏想呀夏想，还真是一个让人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的角色，他有果断的一面，更有乱中取利的手腕，有时迂回得让你以为他全面退让了，有时又当面一刀，直接得让你以为他没有多少政治智慧。


    
古向国现在知道，夏想是一个明面上智谋多变，背后有强硬狠手，让人两处都不好下手的劲敌！


    
可以说此次突发事件，借夏想之手的巧妙拨弄，不但路洪占被他耍得团团转，失去了方向，整个郎市市委也陷入了被动之中，而且看样子，事件所带来的恶劣影响，一时半会也难以消除。


    
最让古向国大感郁闷的是，路洪占肯定要背负一个处分了，因为他不但指挥不力，还让夏市长受了伤——虽然古向国也听路洪占说，夏想受伤伤得蹊跷，有演戏的嫌疑，但就算是假伤，人家也是上了第一线，比躲在远处看风景的路洪占强上百倍——夏市长受伤只是其一，最重要的被劫持的人质还是付总理的侄女。


    
好一根杠杆，正好被夏想拿在手中，用来撬动郎市各方势力的利益。


    
古向国的目光斜向艾成文，心中对艾成文又多了一些认识，当机立断，果断出手，艾成文也不是和他表面上的一样绵软，也有干脆利落的一面……他不免大感头疼，小小的郎市，人人都有两把刷子，说是卧虎藏龙之地一点也不过分。


    
艾成文对内幕了解得没有古向国多，对于夏想今天的举动也有所猜测，但却不如古向国看得透彻，即使如此，艾成文也清楚既然夏想为他拉开了第一箭，他也有意要打破古向国和路洪占之间牢固的同盟，想在市局打入钉子，就必须拿出一把手的权威出来。


    
艾成文的话，立刻就在常委会上引起了不少的议论之声。


    
古向国知道今天必须有所退让，否则也无法交待，官场上的规矩就是，谁理亏谁就得适当让步，哪怕以后再找回来也行，但现在就得做出姿态，毕竟有一些约定俗成的规则必须遵守。好歹都是场面人，也有一定的级别，就算再肉疼，也要稍微摆正一点公平的立场。


    
古向国就说：“今天的突发事件确实证明了路洪占同志的工作确实存在一定的失误，在解救人质的过程中，指挥不当，警力布置不严密，如果不是夏市长挺身而出，后果不堪设想。在此，我要代表市委市政府对夏市长英勇救人的行为提出表彰，同时，对路洪占同志的指挥不力提出批评。至于夏市长提出的财政拨款的问题，我的意见是，鉴于目前郎市的治安形势比较严峻，最好缓一缓再议。”


    
“不能缓，治安问题一向是重中之重，一有风吹草动就能惊动京城，眼下又快到元旦了，怎么能缓一缓？古市长，我们要敢于直接问题，不能讳疾忌医。”吕一可举手发言，他的目光落在夏想的胳膊之上，神情微微有点激动，“我认为夏市长的提议非常合理，市局一向大手大脚惯了，钱花了不少，业绩没见到多少，还有今天发生的事情，也实在让人对郎市的治安担忧，我赞成夏市长的提议。我还建议，路洪占同志应该做出深刻的检讨！”


    
不少人一脸惊讶地看着吕一可，不明白吕一可今天怎么动怒了，而且还是咄咄逼人的口气力挺夏想。


    
夏想向吕一可点头致意，对他的支持表示了友好的回应。


    
随后，张樱籍、刘一琳、李晓亮、田慧书、伍晓明、潘树枝等人纷纷发言表示支持夏想的立场，常委会呈一面倒的局面，势必要趁机将事情的基调定下，不给古向国和路洪占喘息的机会。


    
古向国和路洪占对视一眼，知道今天的一关是过不去了，他才猛然醒悟，没有了涂筠作为急先锋，他在常委会上的发言权果然大减，没有了气势。一想到涂筠，他就又是一阵郁闷，涂筠出事，也是夏想背后下的黑手，夏想怎么就这么让人不省心？


    
先退让一步再说，以后，再一点点让夏想加倍偿还。


    
“路洪占同志做出深刻检讨，我也认为非常有必要，但一次性削减市局三分之一的财政拨款，力度太大了一点，有可能造成市局警力不足、消极怠工的情况出现，最好有一个折衷的好办法……”古向国见风向不对，也就适当地退让了一步。


    
刘一琳第一时间就接过了古向国的话，显然已经有了精心准备：“古市长的提议也很中肯，我倒有一个意见可以供大家参考一下，市局的三分之一的财政拨款也不要说削减就削减，不能简单地搞一刀切……”


    
刘一琳到底是什么立场？她的话立刻引起了众人的猜测，不是说她和夏想关系不错，怎么听她的口吻，好象还是倾向古向国的立场？


    
刘一琳见成功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就继续说道：“我的建议是，将现有的财政拨款的三分之一剥离出来，成立专项资金，专门用来打击黑恶势力。专项资金要有专人负责，依我看，夏市长是常务副市长，又分管财政，就由他来直接负责好了。”


    
原来还有后手，听完刘一琳的建议众人才恍然大悟，刚才她只是虚晃一枪，实际上她的提议比直接削减三分之一的财政拨款更有心机，也更得用人之道。不愧为组织部长，知道在官场之上，唯有人事权和财权最大，将市局三分之一的财政拨款专门剥离出来，交给夏想一人负责，相当于夏想一人就完全控制了市局三分之一的财力。


    
三分之一的命门掌握在夏想手中，市局以后行事，不看夏想的脸色也不行了。而且刘一琳美其名曰专项资金，所谓专项，就是专款专用，还被她特意针对性地提议用来对付黑恶势力，摆明了就是又当面给了古向国和路洪占一刀。


    
这个女人……不寻常，包括艾成文在内的所有常委都心中一惊，刘一琳的提议一针见血，将夏想的权力最大化了，相当于夏想拥有了影响市局三分之一力量的权力。


    
就连夏想也是一时震惊，他也没想到刘一琳刚才所说的手段，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刘一琳的提议比他的设想棋高一着。刘一琳……有心机，有政治手腕，也会大有前途。


    
刘一琳的提议一抛出，常委会上顿时鸦雀无声，因为所有人都心中思量一旦提升了夏想的权力，到底对自己有利还是有弊。在权力场中，每个人的出发点都是要让自己手中的权力最大化，而不是让自己受制于人，夏想权力的提升，相应地会对每一个人形成制约。


    
权衡利弊，计算得失，以自己为中心，才是官场众生的原生态。


    
好在今天的形势对夏想十分有利，甚至可说形势一片大好，因为夏想不但救下了付总理的侄女，他的伤情还牵动了省委无数领导的心，就让不少常委对夏想多了复杂难言的情绪。也清醒地认识到，夏想的崛起不可遏制，只有顺应潮流，才有可能在重新划分势力范围之后，将损失降到最低。


    
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艾成文……


    
路洪占今天大大的失利，连累古向国面上无光，古向国今天作为市委第二号人物，发言的分量大大减弱，在古向国底气不足的情况之下，艾成文的权威就愈加凸显，也就是说，刘一琳的提议是不是可行，夏想今天能不能乘机拿到市局三分之一的掌控权，全在艾成文一念之间。


    
艾成文也犯了难。


    
他和夏想是有限合作的关系，不是同盟，夏想的坐大也并非他所乐观的事实。平心而论，他不过是想借助夏想之力逐步削弱古向国的实力，但也明白一点，如果一点好处也不给夏想，也不可能。有限合作，也要有利益相维持，否则合作关系就会瓦解。


    
但一下让夏想掌控了三分之一市局的财政拨款的大权，相当于直接让夏想对市公安局有了至关重要的影响力，如果他再培植一两个亲信的话，不用多久，夏想甚至就有了掌控大局的实力。


    
不能掉以轻心，不能在古向国还没有全面溃败之后，又让夏想迅速崛起，岂非旧患未去又添新忧？一瞬间，艾成文的心思转了数转，目光不经意扫过在座的众人，最后又落在夏想身上，忽然又不无无奈地想，夏想受伤在先，又救了付总理的侄女，又替他打压了路洪占，还扫清了涂筠，如果他不做出一点诚意的表示，不但让夏想失望，也让他身边的人心寒。


    
只是让他心中隐有担忧的是，夏想在郎市上升的速度太快了，一旦他掌控了专项资金之后，整体实力就又前进一大步，基本上在市委就拥有了一席之地。


    
难题，天大的难题，夏想不但能给古向国制造麻烦，也能给他出难题。好在艾成文也不是没有远见之人，知道夏想的崛起如果势不可挡，就不如继续和他有限合作，反正路洪占经此一事只是一个处分，不会倒台，古向国依然屹立，哦呢陈也没有伤筋动骨，前路还很漫长。


    
目光要放长远一些才好，艾成文打定了主意，就有意无意地看了李晓亮一眼。


    
李晓亮立刻会意，说道：“刘部长的提议很新颖，也很有创意，我个人比较赞成。夏市长既然主抓财政工作，就多他加加担子，将市公安局的财政拨款划出三分之一成立专项资金，由夏市长全面负责，相信可以充分调动市局的公安干警的积极主动性，可以更好地为郎市的长治久安做出全面的统筹安排……”


    
李晓亮能说会道，将夏想抓权的事情上升到了政治高度，基本上奠定了艾成文一系全面支持的基调。


    
随后，伍晓明、潘树枝也纷纷表示支持。


    
古向国一系缺少了涂筠这位急先锋，而路洪占今天大受打击，精力不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古向国暗叹一声，趁你病要你命，一点不假，大势已去，夏想好手段，刘一琳好心机，四两拨千斤，在夏想大打英勇牌之时，借势向前一推，就牢牢掌握了市公安局三分之一的财政大权，不服也不行——古向国输得没有脾气。


    
最后常委会全数通过刘一琳的提议，夏想手中又多了一张可以随时制约路洪占的王牌！三分之一的财政大权，不能说卡得市公安局举步维艰，至少也能让路洪占束手束脚！而且常委会还通过决议，路洪占向市委做出深刻检查，并等待省委的进一步指示。


    
散会后，不少人都向夏想表示了慰问，夏想也一一热情地回应。所有人都以为夏想已经取得了阶段性胜利，路洪占也被打压得没了脾气，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谁也没有想到的是，不出几天，波澜再起！

第828章 缓冲,酝酿之中


    
一连两天，付先先都住在夏想家中，不出门，就闷在家中，有时看看电视，有时上上网，有时一个人出神。


    
愣着愣着，就泪流满面。


    
劫持事件，还是给她留下了严重的心理创伤。


    
付先先关了机，不给家里打电话。付先锋也能隐忍，一连坚持了两天，才终于忍不住了，拉下了面子，给夏想打了一个电话。


    
“夏想……”付先锋感慨万千，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夏想，作为政敌，夏想和他水火不相容，作为对手，两人差点生死相见，但作为付先先的朋友，夏想又确实做到了仁至义尽，让他挑不出任何不足。事后他了解到了详细经过之后，也设身处地地一想，当时如果让他去交换付先先，他也未必能做到义无反顾。


    
何况是和付先先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夏想？同时又更让付先锋震惊的是，他的妻子告诉他付先先虽然是一副新潮开放的面孔，实际还是处子之身，就更让他对夏想的人品有了更深的认识。


    
付先锋有点难以启齿，尽管他也清楚他和夏想之间有诸多误会，但还是立场不同，政见不和，以后的冲突也会只多不少，政客，还是不能让感情代替了理智，更不能因为感动而失去正确的判断力。


    
“先先的事情，谢谢你了。”付先锋艰难地对夏想说出了感谢的话，“她现在不想回家，不接电话，就麻烦你照顾她一段时间。老爷子也让我转达他的谢意，还有大伯也是，付家所有人都欠你一个人情。”


    
夏想沉默片刻，还是轻轻笑了一声：“言重了，一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先先来郎市找我，当我是朋友，我就得对她负责。”


    
“不管如何，你对得起先先，付家就得对得起你一次。”付先锋扔下一句，就挂了电话。


    
两天后，市政府接到通知，农业部新兴农业推广计划，不再面向郎市，转向秦唐市而去。至此，在郎市引发了常委会上不少争执的一场闹剧，黯然收场，让人始料不及。


    
同时，从京城方面传来消息，哦呢陈在京城的不少产业被列为重点整肃对象，经常被工商、税务和警察盘查，损失惨重。而且还有不少地盘被别人趁机挤占，短短时间内，哦呢陈在京城生意缩水百分之十以上，气得他暴跳如雷。


    
暴跳如雷也没有办法，他很清楚，是付家出手了。尽管疤脸不是他的人，但疤脸差点对付先先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付家有气要出也很正常。迁怒于他，他还不能还手，因为有人让他忍一忍，破财消灾。


    
哦呢陈能忍得了付家的发泄，却忍不了疤脸的冲动给他带来的无妄之灾，他决定让路洪占将疤脸弄死，以泄心头之恨。


    
路洪占却没有答应哦呢陈的要求，不是他不想让疤脸死，而是现在他自顾不暇，根本施展不了手脚，因为现在最让他头疼的人不是疤脸——疤脸的事情其实好处理，身上有两条人命，肯定活不了了——他现在最上愁的是杨彬。


    
表理和英成如他所愿下到区县去执行任务，杨彬就成了他手中的泥丸，任由他捏来捏去，但表理和英成放手之后路江占才发现，他在市局的影响力今非昔比，以前一句话就能随意调动的卷宗、案底等等，现在办事人员虽然还是十分客气，但却要事事请示一下英局长，就让他无比郁闷。


    
但郁闷之外，他又没有办法。英成不但受到了省厅的通报表彰，市委市政府也号召全市干警向英成同志学习，据说英成的名字还传到了付总理的耳中，付总理还特意关照要对英成适当照顾。


    
以上还不算的话，市政府新成立的市局专项资金管理办公室，由夏想兼任主任，主任以下没有副主任，却被夏想指名英成兼任成员，就是说，市局三分之一的财政拨款，英成也有建议权。


    
直把路洪占气得不知所以，却又没有办法，他的权力确实随着三分之一财政拨款的成立而消失了三分之一，也不如以前坚挺了，关键还有一点，他身上背了一个处分，也让他不再和以前一样理直气壮了。


    
但即使如此，如何妥善处置杨彬还必须上心，因为吕一可已经正式通知了他，市纪委要提取杨彬的口供上报省纪委，作为对涂筠经济问题调查的证据。不用古向国再三指示，路洪占也清楚，必须要让杨彬在关键时刻翻供，不能让他的证据成为压垮涂筠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要怎么做才能万无一失呢？充分领略过夏想手段的路洪占，现在不敢再掉以轻心，更不敢轻易出手，唯恐一着不慎又被夏想察觉。现在夏想的手已经名正言顺地伸到了公安局内部，可以以检查开支为由，明确要求市局提供清单，就让路洪占如芒在背，完全不和以前一样随心所欲，将市局当成自家一样。


    
杨彬的案子审来审去，最大的难点还是落在他当年开车撞人上面。路洪占也清楚表理和英成的用意，就是想以故意杀人罪的罪名起诉杨彬，同时杨彬亲口承认幕后指使者是哦呢陈，元旦过后，就准备请哦呢陈到市局协助调查。


    
杨彬不闭口，事情将会越闹越大，不但有可能连累涂筠，还有可能搅浑郎市的水，成为一枚不一定何时引爆的大炸弹。


    
要是以前还好，夏想对市局没有太大的影响力，现在情况不同，想伸手要钱，就是事事向夏想汇报，市局现在人心浮动，已经明显有些人有意向夏想靠拢，就让路洪占大骂人心不古的同时，又清楚一点，必须要加紧行动了。


    
让杨彬翻供只是众多办法中的一种，还有许多办法也可以让表理和英成白废苦心，就是让杨彬消失……


    
相比路洪占的左右为难，夏想则轻松多了，农业部的推广转移了阵地，还郎市一片清朗的天空，赵小峰和杨威合资的威峰农业有限公司的投资就很快落实下来，先在市政府会议之中通过了讨论，古向国没怎么阻拦，毕竟也是一笔不小的投资，没有了政治利益，谁也不会和钱过不去。


    
最后也没有提交常委会讨论，在书记办公室就顺利达成了共识，因为夏想分管农业，就直接由他负责了。


    
夏想的伤早就好了，其实他掌握好了力度，只是划破了一层皮，不过是为了耍个心眼拿来说事而已，完全没有博取付先先芳心之意。不过他右臂上淡淡的伤痕，却成了付先先心中最大的牵绊，每次回家，付先先都要缠着夏想脱衣服给他看——当然只是看胳膊，不看别的地方。


    
付先先在家中住了一周了，就是不走，夏想也拿她没有办法。还好经过几天的休养，她渐渐恢复了小魔女的本性，将夏想的床睡得乱七八糟的，有她在家，还不如没有。要是卫辛在，肯定会将家收拾得干净利索，没有一点灰尘和杂乱，付先先倒好，夏想一个人的时候，家里也马马虎虎过得去。她一来，简直就不能看了，枕头扔在地上，鞋子乱飞都让人还能忍受，但是胸罩也随便乱扔，就让夏想实在无语了。


    
女人和女人的差别也太巨大了，他经历过的女人也不少，付先先是最马虎最没淑女模样的一个。


    
别说给他做饭了，还将家里折腾得不成样子，他上班累了一天回来，不但没有热水没有热饭，还有一地的杂乱等他收拾，就让他颇为无奈。


    
幸好有一点，他又买了一个床放到了另一个房间，免去了天天睡沙发的苦恼。夏想也曾劝付先先回京城，毕竟在家人身边才最安全也最舒心，却不能说，一说付先先就哭就说她没有人要了，早先让坏人杀了算了。


    
完全是一副小魔女撒泼不讲理的态势，夏想就只好心字头上一把刀——忍了。他也知道，付先先其实还没有过去心理关，等她恢复之后就会自动离开，所以在提过一次之后，也就再也没有勉强。


    
眼见元旦将至，各项工作停滞不前，涂筠被带走之后，一直没有音讯传出，估计也是难啃的硬骨头。想必涂筠也是自恃后台强硬，咬死了不说，省纪委也奈何不了她。


    
杨彬案件还在正常的审理之中，估计也要到元旦之后才有结果。眼下是一个缓冲期，既是因为节日带来的缓冲，也是因为劫持的突发事件让各方势力一下没有适应付家的插手，也有了一次缓冲。


    
元旦过后，付家重新回归原来的立场，淡化了付先先的被劫持事件之后，围绕涂筠和杨彬的命运，以及哦呢陈在郎市的重新定位和布局，还有后涂筠时代郎市的新的常委人选，将会再次开展新一轮的较量。


    
官场是名利场，斗争尤为激烈，步步为营又步步惊心，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晚上下班后，夏想回到家中，发现付先先还懒在床上不起，就笑她：“你天天睡，也不怕睡成骨质疏松？走，出去吃饭了，今晚有人请吃饭。”


    
杨威约好今天请夏想吃饭，还特意声明他带了女伴，让夏想最好也带上一位，夏想就打算领付先先去散散心。


    
付先先神色之间还稍有些落寞，虽然欢笑，也多少有强颜欢笑的痕迹，眼神还没有完全恢复以前的邪性和媚意，不过听到夏想要带她出去，还是欢呼一声，一下就抱住了夏想的脖子，在夏想的脸上亲了一口。


    
就和一个依赖哥哥的妹妹没有两样。


    
亲过之后，付先先又觉得有点失态了，脸一红，跑到了一边，小声说了一句：“你别得意，刚才不是投怀送抱，是对你的……一种鼓励。”


    
夏想笑了：“快穿好衣服，出去带你见一个朋友。”


    
临近元旦的郎市，处处灯红酒绿，虽然夜晚寒冷刺骨，但也有迷人的一面。夏想驱车带着付先先，前去赴宴，心思却浮沉飘摇。


    
叶石生在燕省时日不多了，已经有风声传出，3月份，他将会前往京城担任国务委员，由此将会引发燕省的大交接。


    
范睿恒接任省委书记，宋朝度为省长，常务副省长有可能由高晋周递补，也有可能中央另有安排。总之，围绕常务副省长的位置，肯定又有一番讨价还价。


    
问题还有，崔向在副书记的位置上有几年了，也该动一动，而且他年龄也不小了，是上升一步，还是准备退下，上头差不多也有定论了，就看明年3月份崔向有没有新的动向了。如果崔向一动，不管是上升是平调，只要他离开燕省，燕省将会再次迎来一轮新的人事大调整。


    
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也至关重要，掌管党群和人事，如果和宋朝度不和，而和范睿恒联手的话，宋朝度将会大受制约。燕省的局势，根据夏想的经验以及后世所见所闻得出了结论，燕省因为环绕京津的地理位置，是优势也是劣势。优势是，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劣势是，很难成为政治大省。


    
中央希望有一个听话并且温顺的燕省，而不是政治上有发言权、经济上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的燕省。燕省，应该是中央政治上的缓冲，经济上的附庸，才最符合高层的博弈和大局。


    
当然，燕省也是许多日后重量级人物的跳板，曾有不少以后走向国家领导人的人物从中央各部委出来之后，先在燕省担任一段省长或书记，然后就展翅高飞了。


    
会不会又有什么以后的大人物会来燕省落落脚，然后再一飞冲天？夏想的心思有些飘远，由燕省又落回到郎市的局势之上。


    
也是他自来郎市之后，第一次全面审视郎市的局势。


    
涂筠不管最后的罪名轻重，判或不判，她都无法再回郎市任职了，将她从郎市搬开的意图已经达到，各方最后因为涂筠会博弈到一个什么地步，夏想也不再操心了，超出他能力之外的事情，他一般不去插手，任由别人随意打打杀杀，他下一步要做的就是要在市公安局布局了。


    
打击黑恶势力，首先取得艾成文的支持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必须要掌握警方力量。没有一支听话的队伍，没有办法在关键时刻以暴治暴。郎市是燕省有名的黑恶势力最猖獗的地市，因为正处于三地交界之处，常有京城帮、津城帮和某北帮在此汇聚，械斗，聚众闹事，屡见不鲜，等哦呢陈慢慢坐大之后，收拢的收拢，归编的归编，一些零散势力被打垮打散，已经不成气候了，也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哦呢陈一家独大，也间接地促进了郎市的平稳。


    
但凡事有利必有弊，哦呢陈坐大之后，开始放纵。强抢地盘、强奸妇女就不用说了，逼良为娼，强买强卖，欺行霸市更是时有发生，以上只算小打小闹的话，官商勾结，利用特权大肆从民间搜刮财富，才是哦呢陈的最大危害之处。他破坏的是市场的经济规律，腐蚀了一批党员干部，操纵不少官员为他保驾护航，再有黑恶势力在地下横行，才是他最可怕之处。


    
要黑有黑，要白有白，两手都抓两手都硬，哦呢陈能在郎市横行多年，个中原因，也不得不惹人深思。


    
其中警方作为保护伞的角色，绝对功不可没。这也是夏想一心要拿路洪占开刀，要从路洪占手中夺权的根本原因。


    
还有一点也让夏想隐隐担忧的是，近来似乎来自京津的地下势力又有所异动，根据英成向他反应的情况，有部分来自京城和津城的地下势力在暗中和哦呢陈接触，可能在策划什么事件，又或者在和哦呢陈讨价还价，要分走一部分地盘，英成没有眼线在哦呢陈的内部，所知情况也十分有限。


    
夏想却清楚地知道，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后世的郎市，又陆续发生过几次大规模的械斗，最后以京城某歌星被抓而落幕，实际上，某歌星被抓之后，郎市的黑势力依然猖狂，只不过新闻媒体不再报道而已。


    
新闻只报道可以报道的部分，真相永远隐藏在角落之中，夏想却清楚，他在后世一个生意伙伴就是郎市人，本来生意做得很好，年利润也在百万之上，却因为得罪了黑势力，被人抢占地盘，天天骚扰，报警也不管用，家人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最后只好含泪离开郎市，背井离乡，泪洒故里。


    
不是好迹象，夏想暗暗叹息，必须加紧对路洪占的收网了，掌握了三分之一的财权只是第一步，英成在市局虽然资格挺老，但毕竟老了，而且人气不是很足，说话不是很管用。他和表理，又不可能成为同盟，还是需要培植自己的亲信，而且还要年富力强才好。


    
夏想的思绪被付先先打乱了：“喂喂喂，你好好开车，刚才差点轧死一只猫，别走神，听见没有？”她用手抓住夏想的胳膊摇晃，夏想被她拉动，不由自主方向盘一晃，汽车偏离了路线，灯光一闪，就照到了对面的人行横道上。


    
一个女子正好从对面款款走来，身姿苗条，一身淡粉色风衣，脚上小蛮靴，脸上却挂着淡淡的忧伤，圆脸，大眼，楚楚可怜……夏想一瞬间就惊呆了，怎么可能？怎么会是她？

第829章 意乱,事发突然


    
以为今生再也不会相见，从此天隔一方，世事茫茫，没想到今生还能遇上，而且还是突如其来的偶遇，就让夏想一瞬间也有片刻的失神，只是迟疑一下，还是没有点下刹车，然后又重新顺正了方向，将刚才的女子抛在身后的黑暗之中。


    
付先先注意到了夏想的异常，伸手在他眼前挥动了几下：“别眼直了，都看入神了，差点撞了车。刚才是谁？你认识？你初恋情人？你眼光也一般般，刚才那个女人要胸没胸，要腰没腰，就是脸蛋圆一点，也不是很好看……”


    
别说，付先先还一下猜中了，她还真是夏想的初恋情人——曾经的初恋情人杨贝！


    
坝县一别，少说也有五六年过去了，以前也曾隐隐听说杨贝去了南方，也不知道做些什么，没想到在郎市的夜晚，也能意外遇到她，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


    
她在郎市又做些什么？


    
夏想的思路只是稍微一走神，就又回到了正常状态，杨贝对他而言，和一个路人也没有太多的不同，刚才只是惊鸿一瞥，或许匆匆一眼之后，以后还是各走各的人生轨道，不再相见。


    
不见最好，夏想呵呵一笑，对付先先说道：“看错了，看错了，以为刚才那个人是你，还真吓我了一跳。你明明坐在旁边，怎么又跑路边去了？”


    
“去，什么眼光，她象我？她哪里有我貌美如花，洁白无瑕？又怎么比得上我温柔善良、落落大方，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付先先终于开心起来了，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夏想急忙打断了她的话：“停，我们到了，一会儿注意一下你的言行，记要你自己的话，要落落大方。”若说付先先貌美如花夏想同意，但说她落落大方又上得厅堂什么的，他就直接左耳进右耳出了。


    
和杨威见面的地点是郎市有名的酒店王朝大酒店，是唯一一家可以和哦呢陈的凯撒酒店抗衡的四星酒店，据说老板是津城人，相当有魄力有实力。


    
杨威和一名一身红衣的女子站在台阶下面，一见夏想到来，忙向前开门迎接。夏想下车，先和杨威握了握手：“杨威，自己人在一起吃饭，不用讲究排场。”


    
杨威嘿嘿一笑：“夏市长，我为人就有两个毛病，您一定得多担待，一是就爱讲排场，尤其是对我认为可交的朋友，一定得有多大心尽多大的力。二就是爱好搜集美女，喜欢搜集但不喜欢珍藏，所以夏市长见到我身边的美女，千万别当她是我的什么人，有时可能就是路边捡来的，看顺眼，陪吃一顿拉倒。”


    
杨威比夏想想象中还要有趣一些，人有千面，各有特点，世界才形形色色，有趣味，他才不在意杨威的两大爱好，就替付先先打开车门，请出了付先先：“我来介绍一下，付先先，来自京城的朋友。”


    
杨威也听说了夏想勇救付先先的事迹，也清楚付先先的来历，更知道夏想背景很深，关系网复杂，也不多问，只是客气地和付先先打了招呼。


    
付先先还算拿得出手，站得笔直，小脸也流露出少见的端庄，有模有样地和杨威握了握手，歪头一想：“杨威？名字很熟悉，是不是京城四大花少之一的杨威？”


    
杨威不好意思地一笑，不过脸上还是大有自得的神色：“什么四大花少，都是圈内的朋友乱说乱起的，虚名，虚名，呵呵。”


    
夏想也曾听说过四大名少，四大花少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见杨威一脸得意的神色，知道重点落在了“花少”上面，也没多问，杨威在笑过之后，伸手拉过旁边的红衣女子：“来，我也介绍下，洪依依，是我的一名来自南方的朋友。”


    
洪依依是小鸟依人的类型，长相小巧而可爱，一般红衣衬托得她妩媚多姿，而且小模小样格外惹人生怜。


    
几人到了楼上雅间就座，点好饭菜之后，不等夏想开口，杨威就主动讲起了京城四大花少的轶事。


    
说来也巧，四大花少四人之姓，正好是百家姓中紧紧相连的四个姓，蒋沈韩杨，杨威名列最末，但也最年轻。花少一说，来源于四人出身不错，有人经商，有人是官二代或富二代，反正就是家中有花不完的钱，又有可以在权限之内嚣张一点的权，两相结合下来，四人又不追名逐利，只想留恋花丛，什么大小明星，什么北影中戏，经常见到他们开着跑车拉着玫瑰的忙碌的身影，几年下来，平均每人每年花销300万以上用来追逐女人。


    
本来一开始四人并不认识，蒋草和沈单先在一次酒会上认识了。后来又一次聚会之上，韩略和杨威也认识了。再后来四人就凑到了一起，得知正是同道中人之时，四人打了一个赌，每人出300万，要追求一名当时正当红的女明星，谁先到手谁就将钱全部赢走。


    
最后结果如何，就是秘密了，当红女明星有没有沦陷，就更不足为外人道了，反正四人花钱泡妞在京城轰动一时，传来传去，就有好事者将他们冠之以京城四大花少之名。


    
花少者，花丛之中年少多金者。


    
杨威讲起当年的风流韵事，一点也不避讳洪依依，他说得眉飞色舞，洪依依笑得乐不可支，由此可见洪依依作为杨威临时而短暂的朋友，很有自知之明。


    
付先先今天倒是难得，摆出一副端庄的模样，笑不露齿，很给面子绷着脸，不肯没有形象地大笑出声。


    
杨威一番演说之后，夏想对他又有了更进一层的认识，也感觉几人之间的气氛活跃了不少，就随意地天南地北地闲谈。杨威的话题三句不离女人，说了不少娱乐圈内的秘闻，哪个大明星表面上光彩照人，实际上真人没法看，皮肤又黑又粗，和洪依依一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又说某某清纯玉女，人前人后好象多纯洁多可爱，背后却认了一堆干爸干哥，乱得不行，如是等等，给夏想大讲特讲娱乐圈的黑幕，最后他感慨说道：“怪不得港地首富不允许儿子找娱乐圈的女人，真是明智之举。不过也是一个悖论，女人想要出名，娱乐圈最快。但娱乐圈是一个大染缸，出了名，人就上了色，名利双收之后，又想嫁给豪门。真正有门风的豪门又不会娶进娱乐圈的女人，所以当我看到曾经还被我耍过的一个女人出名之后，也是梦想嫁入豪门，我就想，唉，那个富贵公子哥也没有什么，比我钱多了不起？还不是玩我都不要的女人？对了，不是玩，是娶。”


    
杨威有了几分酒意，话不少，感慨也多：“混了几年，现在总算明白了一点什么，就是踏踏实实做点实事，让人记住你的好，你这一辈子才没有白活。”他敬了夏想一杯，“夏市长是做实事的人，我以后跟您干实业，您如果能象指点天安房产的孙现伟一样指点我几次，我就心满意足了。”


    
夏想没接杨威的话。


    
杨威和孙现伟有相同之处，喜欢美女，也有不同之处，杨威出身不错，以前风流惯了，现在收心，是否真的想一心干些实事，还有待观察。不过他为人机警，有眼色，办事利落，也深得夏想之心。


    
尤其是在涂筠事件之上，杨威可是起到了关键性的推波助澜的作用。


    
付先先坚持了不到一个小时的笑不露齿之后，终于坚持不住了，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摇头说道：“真无趣，你们男人之间除了讨论女人就没有别的话题了？男人除了性，还有什么？”


    
夏想哈哈一笑：“以后我就出一本书，书名就叫《男人除了性还有什么》，里面一个字也没有。”


    
“啊？”付先先一下没反应过来，“没有字的书……是什么意思？”


    
杨威立刻明白了夏想的所指：“夏市长才是高人，说话深奥。书名叫《男人除了性还有什么》，里面却没有内容，意思就是说，男人除了性，什么都不想了。”


    
“噗”付先先喝了一口饮料，一下全喷在洪依依的身上，她笑得花枝乱颤：“怪不得京城的姐妹常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今天一见，果然如此。”她又伸手帮洪依依擦干净，哪里还有半点淑女形象，擦了几下之后，又和洪依依说，“我们也喝酒，白的还是啤的？”


    
今天聚会让夏想有两个收获，一是更了解了杨威的为人，奠定了下一步继续交往的基调，同时他让杨威在投资有机生态农业的同时，可以考虑加大投资，推广观光农业。观光农业大有市场，而且随着大京城经济圈提上日程之后，郎市有可能在以后会成为京城人首选的踏青出游之时，春天摘草莓，夏天摘西瓜，秋天摘苹果，冬天赏雪花，总之观光农业，大有可为。


    
杨威深表赞同，表示回去之后要好好研究一下。


    
夏想的第二个收获就是付先先和洪依依谈得很开心，难得见付先先重新又恢复了小魔女的外在的一面，也让他大为心慰，知道付先先心结已解。


    
告别杨威的时候，付先先已经有了微微的醉意。有人说浴后美人最美，其实醉后的美人也别有情调，付先先双颊飞红，脚步虚浮，粉颈上细细的绒毛都别有风情，她大大咧咧地向杨威和洪依依挥手再见，和刚来时判若两人。


    
夏想驱车回家，付先先度过了心理期，让他长长出了一口气。劫后余生的感觉确实不好，许多人都会留下心理阴影。


    
到家后，泡了一杯浓茶强迫付先先喝下。付先先不听话，他就揪着她的耳朵，非让她喝。还好她醉得不重，一会儿就清醒了许多，简单洗了澡，就睡下了。


    
睡到半夜，夏想被呜呜咽咽的哭声惊醒了，他起床披衣，轻敲付先先的门：“怎么了？做恶梦了？”


    
付先先委屈的声音响起：“快来抱抱我。”


    
夏想迟疑一下，还是推门进去，见付先先坐在床上，抱膝，低头，头埋在两腿之间，在不停地抽搐。难道今天的欢笑还没有让她消除以前的阴影，夏想向前来到床前，坐在付先先身边：“没事了，有我在。”


    
“骗到你了。”付先先忽然一下笑出声来，猛然起身将夏想蒙在被子里面，“我要推倒你！”她的声音迷乱而另有一股诱人的磁性。


    
夏想猝不及防被付先先推倒，倒在床上，慌乱中伸手一摸，入手之处竟然是两处软绵绵的富有弹性的事物——他明白了什么，付先先真空上阵，未穿寸缕。


    
夏想还穿着衣服，上身披着一件睡衣，下身也穿着睡裤。还没有反应过来，付先先又一翻身坐到了他的身上，开始扯他的衣服：“我想了好几天了，女人早晚会给了男人，都说女人的第一次无比宝贵，你救了我的命，小女子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


    
付先先的狂野和疯狂是夏想从未经历过的意乱情迷，他也是许久没有碰过女人了，何况如付先先一样的狂野的味道也是第一次品尝，想拒绝，但生理上已经有了反应，因为付先先正坐在他的要害之上。


    
夏想能明显感觉到付先先身上的滑腻和光洁，虽然在被子里面，没有光亮看不真切，但朦胧的夜光也能让他隐隐分辨出付先先身体的轮廓，优美而弧度迷人，胸前高耸自不用说，小腹平坦，腰间惊人的一收，随后又向两侧扩展开来，形成了厚实而弹性惊人的臀部，尽管看不分明，但也不得不说，不穿衣服的付先先确实比穿上衣服的付先先，更诱人百倍。


    
付先先也不知是酒精的刺激，还是心开意解之后，突然就色心大盛，她将夏想的上衣扯掉，又用力扯他的裤子，可惜到底没有经验，她坐在上面不下来，半天也没有脱下。忽然又放弃了，一下爬在夏想身上，用力亲起了夏想。


    
“我要将一个女人最宝贵的东西交给你，不求你珍惜，只希望你珍藏。反正一个女人早晚会让男人得手，与其给了喜欢自己而自己不喜欢的人，不如便宜了自己喜欢而未必喜欢自己的人。”付先先亲得夏想说不出话来，也很佩服她的本领，一边亲人，一边还能快语如珠地说话。


    
夏想的双手放在付先先的后背之上，抚摸她光洁的肌肤，指尖上的触感如同精灵在跳舞，说实话，作为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逆推难免会激起熊熊情欲，但他还是强忍了下来，因为他感觉到付先先火热的身躯还在微微颤抖，而且刚才付先先一番话，也让他想了许多。


    
是的，他救了付先先一命，付先先以身相报，或许别人可以坦然受之，夏想却不能。他渴望女人，但男女之间如果只是简单的情欲，只是等价交换的话，他宁肯不接受。


    
他当付先先是朋友，一个普通的朋友，一旦突破了男女防线，以后好不好相见先不用说，而选择在此时此刻，似乎有乘人之危的不妥。而且他也清楚，付先先未必是真想和他如何，而有可能是一种逆反心理，一种下意识地发泄罢了。


    
夏想翻身将付先先压到身下，双手又按住了她的双手，直直盯着她的眼睛：“我救你，没有想到要你的身子，你现在说实话，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想给我？”


    
付先先咬着嘴唇，一脸浅笑，因为离得近，她身上的清香入鼻，令人沉迷，她脸上的绯红也令人沉醉，而她双眼如雾，毫不示弱地和夏想对视。


    
只是坚持了一会儿，眼中就涌出了眼泪：“我心里难受，一想到万一被坏人糟塌了自己会有多脏！就想不如先给了一个人，反正自己也不用后悔了。”


    
“也许你今天只是一时冲动，以后也会后悔。”夏想不会做乘人之危的事情，也不会在付先先的冲动的时候占她的便宜，他从她身上下来，轻轻帮她盖好被子，“你是个好女孩，要好自珍惜。咳咳……作为一个男人，说实话，你确实很诱人，不过我不想把一件美好的事情当成交易。”


    
付先先明白了什么，蒙着头不敢看夏想，用脚踢腾被子：“知道了，羞死了，你快走。等下次我帮你一个忙之后，我们互不两欠的时候，我再……”


    
再什么，她声音小了下去，显然是羞得说不出口。夏想笑了笑，这种事情也要事先约好？真有意思。


    
对于今天没有摘取付先先，夏想一点也不后悔，男人当有所担待，他和付先先之间没有未来，而且横亘着太多的艰难险阻，不想因为一场贪欢而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关键是，他心里不舒服，无法说服自己。


    
第二天一早，付先先悄悄起床溜走了，还给夏想留了一张纸条，上面有几个娟秀的小字：“后会有期！我会想你……”


    
估计她是不好意思再面对夏想，只好溜之大吉了。


    
离元旦已经只有三天了，各项工作都到了收尾阶段，夏想一上班，正打算好好审核一下市公安局专项资金的开支情况，李财源就端上一杯热茶，刚放到夏想的办公桌上，电话就响了，李财源随手接听了电话，一听之下立刻脸色大变：“什么，杨彬死了？”

第830章 蹊跷,因势利导


    
夏想一把从李财源手中抢过电话：“什么情况？”


    
话筒里传来英成惊慌的声音：“夏市长，杨彬在从市局转移到看守所的中途试图逃跑，被干警当场击毙！”


    
杨彬被捕后一直在市局机关滞留，为了便于审讯，也是为了获取第一手的证据，一连在市局看管了三五天。不料在表理和英成刚刚下到区县执行任务时，路洪占就提出要将杨彬转移到看守所羁押。


    
市局离看守所有一段距离，中间要经过一处荒废的工厂。到了工厂时，杨彬提出要解手，声称憋不住了，警察只好陪同他到背人之地解手。刚转过一个弯，杨彬突然发难，捡起砖头砸晕了警察，然后打开了脚镣手铐，企图逃跑。


    
另外两名警察发现后，鸣枪示警，杨彬不但不停下，反而加速逃跑，而且还抢了警察的枪，向警察射击，警察被迫反击，最后杨彬被当场击毙。


    
……尽管英成的汇报有许多细节还不甚清楚，但直觉告诉夏想，杨彬被击毙的事件背后，肯定有一个巨大的阴谋。阴谋的剑锋所指之处，正是元旦后有可能定罪的涂筠。


    
是路洪占？还是古向国？抑或有更高层次的人物参预？不管是哪一种，杨彬作为一个牺牲品，他也算是死得其所了，至少他一死，有许多人都能睡一个安稳觉了。


    
夏想冷静下来，细心想了一想，知道对手还是过于强大，不仅仅在于后台强硬，还有在郎市无孔不入的关系网，他想要完全在郎市打开局面，熟知各项工作，还需要有很长道路要走。


    
同时杨彬之死也给他敲响了警钟，让他清醒地认识到了斗争的严峻性。


    
斗争的手段有许多种，表面上的暴力威胁只是最简直最粗浅的手段，但也往往最见效。不过在他露出了两次利齿之后，确实也给对方带来了足够的震憾，哦呢陈不敢用一些人身威胁的低级手段来对付他，转而开始了更隐晦的手法。杨彬之死，有没有哦呢陈的影子夏想不敢肯定，但肯定有路洪占的手笔。


    
夏想敲了敲额头，路洪占背负了一个处分，虽然对他的威望有一定的影响，但还是不足以在市局对他形成足够的牵制，即使再加上自己现在大权在握，主抓了市局三分之一的财政拨款，但也只是在一定程度上对路洪占形成了制约，并未让他有所收敛。


    
杨彬之死，既是为涂筠铺平道路，也是为了杀人灭口，将诸多秘密扼杀，同时，也是路洪占一次间接的示警，是在宣告他依然牢牢掌控着市局的大权，谁也别想动摇他的根本。


    
是呀，夏想也承认，他的一系列的手段确实也撬动了路洪占的利益，但还没有动摇他的根本，杨彬的意外死亡，更让涂筠之案扑朔迷离，也增加了许多变数。


    
只是……上次顾社长的内参，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引爆，哪里又出现了意外不成？顾曾的手笔，是夏想的另一个埋伏，只不过时机他掌握不了。


    
正寻思时，接到了艾成文的电话，要召开书记办公会。


    
夏想赶到时，还只有艾成文一人在，一见夏想进来，艾成文示意张尧先关上房门，然后将夏想拉进了里间，才说：“形势很不妙，夏想同志，杨彬死得有点蹊跷。”


    
夏想知道艾成文是什么意思，就说：“死得是不是蹊跷得由公安机关下结论，我们不专业，只能凭猜测。但有一点很耐人寻味，就是杨彬死得很是时候。”


    
艾成文点点头：“有人不想让他开口，所以他就得闭嘴。我听说，省纪委正准备提审杨彬，要落实一下涂筠和常国庆之间的关系，结果在关键的当口，杨彬就突然死掉了，死无对证了……”


    
他摇头叹息，不无惋惜之意。当然不是替杨彬之死惋惜，是无法将涂筠一棍子打死而无奈了。


    
夏想就问：“省厅的事故调查组不是还没有走？正好让他们再介入调查一下杨彬事件。”上次劫持事件，省公安厅派来了事故调查组，在郎市呆了一周有余，实际上也没有调查出什么有价值的结论出来，正准备撤退之时，就又意外发生了杨彬命案。


    
省厅调查组还在就有意外发生，对方也是迫不及待了。也是，杨彬不死，涂筠要倒霉不说，古向国也是如芒在背，哦呢陈更是如坐针毡，他一人牵动了无数人的心，为了让大家放心，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好，虽然不一定有用，但略胜于无。”艾成文也不抱任何乐观想法，他的手扬起，迟疑一下，还是做出一个亲昵的动作，拍了拍夏想的肩膀，“虽然取得一点阶段性胜利，但对手依然很强大，不能掉以轻心，更不能灰心。”


    
夏想明白艾成文担心他会退缩，就呵呵一笑：“行百里者半九十，艾书记请放心，退后不是我的性格。”


    
两人达成了共识，正好古向国、路洪占一起进来，紧接着，张樱籍也来到了。


    
人到齐了，开始开会，会议的议题就是杨彬意外死亡事件，由路洪占做重点汇报。


    
“根据四名警察提供的现场情况报告，基本上可以断定，杨彬逃跑，虽然有干警疏忽和失误的原因所致，但杨彬抢枪之后，试图开枪伤人，在当时的情况之下，将其击毙是最正确的决定。在整个事件的过程中，公安干警处置得当，沉着冷静，没有任何违反规定的情况发生。”路洪占将当时的情况简短一说，最后做出了总结性发言。虽然干瘪瘪得没有任何营养，但也确实让人挑不出毛病。


    
夏想其实心里有数，不管事件是路洪占亲自策划，还是背后有高人指点，杨彬之死，恐怕就是一个不了了之的结局。他设想的最大可能就是几名押送的警察根本都不知情，而且刚才路洪占还特意点了一点，几名警察中有两人还是表理手下的得力干将，就是要将他自己撇清。


    
问题的症结还在杨彬身上，如果有人事先告诉杨彬，让他在工厂以解手的名义逃跑，警察不会追他。杨彬肯定会信以为真，只是没想到逃跑的开始挺顺利，随后警察穷追不舍，他一时惊慌之下，抢枪射击也很正常……当然只是夏想的猜测，或许还有更深层次的内情，比如陪杨彬解手的警察是路洪占的人，暗中配合杨彬演戏，等等，反正杨彬一死，所有证据都戛然而止。


    
到底是老公安了，夏想不动声色地看了路洪占一眼，见路洪占一脸平静，已经从因为付先先被劫持事件而受到的打击之中恢复过来，沉着、冷静，而且思路清晰。


    
路洪占还是一个不可轻视的劲敌。


    
再看古向国，一脸漠然，又恢复了以前那种稍微有点盛气凌人又有点胸有成竹的自信姿态，他目光低垂，谁也不看，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古向国还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对手。


    
夏想对两人评价还算中肯，因为路洪占说完，古向国就立刻说道：“既然省厅调查组的人还在，就请他们受受累，再彻底查明杨彬事件的真相，也好还几名押送的干警一个清白。艾书记、张书记，还有夏市长，有什么意见没有？”


    
自然都没有什么意见。


    
随后，路洪占又重点汇报了一下劫持案件的进展情况。


    
疤脸被捕后，由表理和英成联合审讯，以英成为主。不过没有什么重大发现，疤脸一口咬定是他一人所为，没有任何人指使，只是想为四小龙报仇，就是想杀了夏想，反正他也活够了，也不赔本了。


    
也就是说，从疤脸身上已经挖掘不到有价值的东西了。


    
和夏想设想的八九不离十。实际上，真正能触动哦呢陈利益的还是只有杨彬，因为杨彬的口供对哦呢陈极其不利，可以以要求哦呢陈配合调查为由，将哦呢陈带进公安局审问。只可惜，疤脸的意外出现虽然让夏想在妙手推进之下，从市公安局分了权，但也没有来得及进一步推进杨彬的审理，结果就让路洪占从容得手，下了狠手。


    
各有得失。


    
夏想也没有想到古向国能狠下心肠杀死杨彬，毕竟杨彬是他的远房亲戚。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了古向国的心狠手辣的一面，也小瞧了他壮士断腕的勇气。


    
书记办公会结束之后，古向国难得地说了一句：“夏想同志，请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印象中，除了正式的汇报工作之外，夏想还是第一次被古向国亲自邀请，他笑着点头，跟随古向国进了他的办公室。


    
古向国找夏想，是关于大学城项目的事情。涂筠被抓，他当时虚晃一枪所说的两处投资，都没有了影子，还真应了夏想的猜测，就是落不到实处，完全是政客的手腕而已。


    
但大学城始终是郎市的心病，古向国知道夏想善于和投资商打交道，能将一个全新的下马区建设起来，商业眼光错不了。政治上的事情，本来就是你有初一我有十五，因此古向国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直截了当地就说：“夏市长，涂市长出了事情，大学城项目还得你捡起来，非你莫属。”


    
如果夏想非要推脱不接手，古向国也奈何不了他。但夏想不是只为斗争而斗争的政客，他有理想有抱负，既然为官就要为民请命。大学城荒废已久，一直闲置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而且他也清楚在后世，大学城重新兴起之后，确实对郎市的经济起到了良好的促进作用，也提升了郎市的形象。他前来郎市，就算是有人要刻意培养他、观察他，或是让他打破郎市的平衡也好，他更清楚的一点是，掌权，是为了更好地运用手中的权力为百姓谋取福利。


    
因此明知道古向国很无赖地在大学城项目不能成为政治筹码之后，就又当成了烂摊子推给了他，他也不能赌气不要，不要，可以让古向国面上无光，但也不利于郎市的经济发展，何况他确实有信心让大学城起死回生。


    
拿百姓利益赌气，不是夏想的本心。


    
“不是说陈总有意投资大学城？对了，好象还有京城方面的投资？”接手归接手，适当地落落古向国的面子还是必不可少的，“如果他们确实有意投资大学城，也可以由邵丁同志具体负责，我就不插手了，省得让人对我有意见，说我抢功。”


    
夏想话一出口，古向国就微微动容，不过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呵呵一笑：“经过认真考虑，我还是认为大学城由你来负责最有可能重获新生，夏市长就不要推辞了，能者多劳，是不是？”


    
回到办公室，夏想无奈笑了笑，厚黑厚黑，官场之上，在利益面前，不脸厚心黑行不通。古向国硬将大学城项目塞给他，一是给他加担子，二是还想让大学城烂摊子成为他绊脚石。


    
夏想其实已经打定了主意，本来他想让远景集团投资大学城，现在因为哦呢陈的缘故，他改变主意了，决定让江山房产投资大学城。


    
不是萧伍想借助郎市本地商家想进入郎市而不得其门吗？好，正好借大学城项目之名，因势利导，让江山房产名正言顺地进入郎市，以投资大学城的名义，先在郎市扎根，然后再慢慢扩张。江山房产虽然实力不如远景集团，但投资一个大学城还能勉强应付，关键是江山房产有一帮他生死与共的兄弟，让他们前来郎市，也不怕哦呢陈黑恶势力的骚扰。


    
夏想有了决定，刚想要打电话给萧伍，却见李财源敲门进来，一脸悲愤，两眼热泪，一进门就哽咽说道：“夏市长，我……”


    
夏想知道他是为了杨彬之死而悲痛，就劝慰说道：“杨彬是罪有应得，就算他不被击毙，再经过一系列的审讯的话，不一定能判了死刑。他一死，你也算了了心事。至于真正的幕后黑手哦呢陈，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问题，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李财源心潮澎湃，含泪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杨彬一死，我已经很高兴了。我是来感谢夏市长的，要不是您，现在死去的人说不定会是我们一家人……”


    
两行热泪滚滚而下，然后李财源又“扑通”一声跪倒在夏想面前：“您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见李财源堂堂男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夏想也是一时唏嘘，如果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李财源怎么会自毁名声，怎么会到如此地步？都是权势滔天的哦呢陈在背后所下的黑手，夏想在感慨之余，心中也是悲愤难平，李财源只是一个缩影，在郎市不知道有多少家庭被哦呢陈害得支离破碎，甚至家破人亡。


    
夏想急忙扶起李财源：“财源，不要动不动就下跪，你再这样，我就批评你了。”他假装生气地呵斥了李财源一句，随后又说，“还要想办法再恢复你的名声才好，否则有一个政治污点，以后提拔的时候，总是绊脚石。”


    
李财源止住了眼泪，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已经想好了办法，只要夏市长点头，我就尽快实施。”


    
“说来听听。”夏想大感兴趣，在他眼中，李财源的点子有时也很有神来之笔的意味，颇有鬼才的手笔。


    
“其实也简单，就是让我的女同学再来市委一趟，拿着亲子鉴定书，说孩子不是我的，是她被人强奸之后生下的孩子，当时为了报复我当年不和她结婚而娶了别人，她故意来污蔑我的清白。现在她又想通了，觉得不应该陷害我，就来澄清事实。”李财源说完，一脸紧张地看着夏想，唯恐夏想不答应。


    
夏想哭笑不得，刚想到李财源是鬼才，没想到他的主意还真是让人无语，什么强奸什么报复，也太离奇了，就问：“都是真的？”


    
李财源一脸黯然：“是的，确实是真的，她被人强奸后生下了一个孩子，一个人过得很艰难，我经常给她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强奸犯抓住没有？”夏想很关心犯罪嫌疑人的命运，因为郎市的治安环境太差了。


    
“没有。她只对我说过她是被人强奸的，根本就没有报案，因为她受到威胁，报案的话只有死路一条，她一个弱女子无权无势，只好屈服了。”李财源握紧了拳头。


    
怪不得他的女同学会帮他，原来两人同病相怜。夏想坐下想了一想：“好，就按你的思路去做，到时我和艾书记通通气，看能不能既恢复了你的名誉，又能帮你的女同学抓住祸害她的坏人……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魏红清。”李财源说道，又犹豫了一下，“她可能不想报案，我也不清楚她到底怎么一回事。”


    
“什么？魏红清？”夏想吃惊不小，魏红清的名字对他来说十分熟悉，一经提起，就有许多前尘往事浮现在心头，让他不由惊讶世界真是如此之小，但又不肯定，又多问了一句，“你和她是什么同学？”


    
“高中同学，她在燕市上的大学，是燕省建筑学院。”李财源忽然想起了什么，不由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啊，她难道也是您的大学同学？”


    
夏想感慨万千，是呀，魏红清不但是他的大学同学，还和杨贝情同姐妹！

第831章 棋局,波澜再起


    
人生无处不相逢，难道说，杨贝在郎市出现，是和魏红清在一起了？


    
说起来重生之后，夏想和大学同学来往很少，倒不是他故意拿大，而是许多人没有联系他，他也没有主动去联系别人，省得被别人误会他有意炫耀他的成就一样。


    
倒也从不同渠道得知了一些大学同学的下落，大部分人都在从事建筑行业，有人成了包工头，有人成了项目经理，有人成了技术员或工程设计员，等等，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反正主动联系他的同学不多，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


    
也可能和他一直不固定有关，从坝县到安县，再到燕市，以及现在的郎市，手机号码换了无数个，一般人能联系上他才怪。


    
只是意外之中的意外，李财源的高中同学，竟然是他的大学同学魏红清，而且她还忍辱负重被人强奸生子，竟然不敢声张。夏想当年和魏红清关系还算不错，因为杨贝的关系，魏红清没少当他们两人之间的传声筒，回忆中的魏红清是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爱打扮爱唱歌并且爱跳舞同时身材也不错的女孩，当年她的一根长辫是全班话题最多的一道风景。


    
一个单纯、清秀稍微有点新潮的女孩，怎么会沦落到现在的地步？夏想心中还是难以平静，对李财源说道：“你告诉魏红清，如果她想申冤，让她尽管来找我。”


    
“嗯！”李财源兴奋莫名，没想到他和夏市长还有这样一层间接的关系，一下就感觉和夏想的关系近了不少，随后他又支吾了一句，“有一件事情我想再向夏市长汇报一下，不过您可不要批评我。”


    
夏想被他心虚的样子逗乐了：“不要怕领导批评，批评你是为了你更好的进步。”


    
李财源一下大胆起来：“其实我一直和崔建有密切的联系，也帮他搜集了许多证据，现在崔建又重新担任了郎市三建的法人代表，他不扳倒哦呢陈誓不罢休……他也可以是一个突破口。”


    
郎市三建和哦呢陈的恩怨由来已久，夏想心中很清楚九号公馆和哦呢陈卓越小区的800亩地皮的纠纷，以崔建作为一个突破口他不是没有想过，而是觉得现在时机不太合适，因为800亩地皮涉及到太多的人和事，是一片雷区，不能碰，一碰就会引爆一大片。在他还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郎市三建只能当成一个伏笔，可以暗中酝酿，但不能现在拿出来说事。


    
800亩地皮，不仅有哦呢陈的影子在内，还有王蔷薇，还有古向国，还有法院、国土局，甚至还有艾成文，涉及到方方面面无数人的利益，现阶段一点也不能碰，一碰，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尽管如此，夏想对李财源还是有些惊讶，惊讶的不是他能看到郎市三建和崔建作为突破口的眼光，而是他一直暗中和崔建保持接触，直到今天才透露真相，就说明了一点，以前李财源对他的信任，还是有限的信任，至少还保留了一些秘密。


    
今天李财源毫无保留地向他坦诚，也是死心投诚的表现。夏想大有深意地看了李财源一眼，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财源，跟着我，你不用担心过河拆桥的事情，你唯一需要用心的就是做好本职工作，然后在工作之余，多有眼色，多留神多观察就行了。”


    
李财源一脸愧色：“夏市长，我错了，我也是被出卖怕了，以后在您面前，绝对毫无停留，绝对……”


    
夏想笑了，挥挥手：“不用表忠心了，继续和崔建保留接触，证据越充足越好，但有一点，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让人发现。”


    
……


    
转眼到了元旦，夏想回了一趟燕市，和家人团聚，享受了一下天伦之乐，当然少不了和黧丫头的敦伦之乐。


    
黧丫头对于夏想在郎市的救人之举，也略知一二，委婉地表示英雄救美可以，但不要都救到家中去，当了小的就不好了。夏想就刮她的鼻子笑她成天胡思乱想，不如带好儿子才是正事，实在不放心，过一段时间就接她们母子去郎市好了。


    
黧丫头是何等聪明的女子，只一提，就立刻转移了话题，说到了连若菡最近常飞美国，是不是业务繁忙，又说连若菡不是说要去郎市，怎么一直未去，等等，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话。


    
连若菡确实是事情挺多，美国的公司酝酿上市，她最近至少有一半以上时间在美国，所以她酝酿中的郎市的花海别墅就一直没有着落——所谓花海别墅，就是连若菡不知何故忽然想起了在坝县的秋天，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当年的人生若之如初见，让她心中恍然如昨，就想在郎市投资观赏农业，想在一处绿意环绕的田园之中，种植一大片各式各样的鲜花，形成一片花的海洋，然后在花海的中间建造一处别墅，命名为花海别墅。


    
设想很美好，但现实却不允许连若菡有太多的时间用来浪漫之上，虽然她事业心不是很重，也无心从政，但毕竟在美国做大了一家公司，就要有责任心为员工负责，也是为资本市场负责。上市是好事，在美国上市可以圈美国人民的钱，让连若菡和夏想享受，拿回国内投资，总从无数贪官拿着国人的血汗钱到美国去享受强上百倍千倍。


    
在家中只呆了三天，夏想见了见老朋友，拜会了省委市委一些主要领导，本以为能回单城市一趟，不料事情太多，光是省市两级领导就见不完，因为李丁山还回了燕市，单和李丁山会面就占了半天多时间。最后只好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了事。


    
当然，重中之重还是和宋朝度见面。


    
宋一凡也回燕市了，一见夏想就亲热得不行，差点粘在夏想身上一样，宋朝度呵斥她也不管用，就不松手。夏想也笑她以后怎么嫁人，她却说以前上高中以为和她同龄的男生都太小，是因为她心理成熟的原因。现在上了大学，发现周围的男生还是一样不成熟，难道说是她的心理年龄太超前了？还是因为和夏想在一起久了，完全当夏想为参照了？


    
宋朝度也向夏想透露了一点风声，基本上范睿恒是书记，他是省长，中央已经拍了板，但常务副省长人选还没有定下，原因是高晋周的资历稍微欠缺一点，当然资历问题向来不是关键，关键原因还是在于梅家、付家和邱家联合反对。


    
常务副省长的位置太重要了，让吴家得了，吴家在燕省的势力将会再进一层，其他几家当然不会让吴家继续坐大。


    
同时还有一个让夏想震惊的消息，崔向要动了，前往京城任正部级闲职，相当于给了一个正部级待遇，然后逐渐退下了。


    
想起崔向折腾了许久，最终所获甚微，黯然收场，也让夏想感叹，政治上的事情，确实是此一时彼一时，不一定会有什么结果。努力了，也许什么都得不到。但有一点，不努力，却肯定会一无所得。


    
崔向走后谁担任省委副书记，中央没有定下，显然还在权衡。夏想最关注的也是副书记的人选，因为未来的副书记的立场，将会决定范睿恒和宋朝度之间的力量对比。


    
最后又说到了涂筠的案子上面。宋朝度也知道的不多，他不好过问省纪委的审案。崔向倒是打听过两次，但被不冷不热地顶了回去。叶石生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省纪委内部有不少人和京城方面有密切的联系，而且京城方面也施加了不少压力，希望省纪委高抬贵手，但具体内情如何，身为常务副省长又一向自律的宋朝度，并没有过多地插手。


    
和宋朝度会面之后，夏想又分别拜会了叶石生和范睿恒。


    
叶石生对于夏想前来拜会他，又惊又喜，他前往京城的风声一起，明显看望他的人就少了许多，而转向了聚集到范睿恒的门下，可见世态炎凉，而他前往京城还是小升了一步。尽管如此，县官不如现管，他就是上任副总理，也不如范睿恒可以直接掌管燕省厅级以下干部的任免大权对燕省本地的官员来说重要。


    
夏想的出现，让叶石生感慨万千，知道夏想确实是重情重意的年轻人，他拉着夏想的手，说了不少话，也暗示让夏想以后到京城，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找他。


    
和范睿恒的会面，就更多了私人的色彩，因为有范铮和严小时作陪，在范睿恒宽大的客厅之中，听着古曲，品着香茶，和范铮、严小时开一些轻松的玩笑，似乎气氛很好，但夏想总感觉范睿恒客气的外面之下，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夏想就知道，他和范睿恒之间唯一的一个维系点就是范铮了，因为现阶段他和范睿恒不但找不到利益共同点，还可能会有分岐，因为之间横亘着一个宋朝度。


    
范睿恒不是念旧之人，念旧的话，也不会在高成松一走，就迅速和高成松划清了界限。他也不是有情之人，有情的人，严小时也不会在燕市呆了许多年，也没有真正得到过他的照顾。


    
还好，范铮倒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给夏想讲了不少他的风流轶事，听得严小时在一旁直皱眉，想反驳，又不好说出口。


    
严小时没变，还是老样子，身材苗条而脸型瘦削，只是眉宇之间多了一丝幽怨，有时不经意看夏想一眼，总是欲言又止的神情，想说什么又不好开口的样子，就让夏想暗暗好笑。自从严小时知道他和古玉之间的关系之后，似乎一下疏远了不少。也许在她心里，古玉就成他和她之间的一座大山。


    
终于在分别的时候，严小时送夏想下楼，到了楼下，范铮看出了什么，摆了摆手：“我先上楼，我和夏哥之间有话可以随时说，小时你想说就赶紧说，瞧你憋得难受的样子，我都快受不了了。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纸……”


    
严小时被范铮一打趣，一下脸红了，啐了范铮一口：“呸，快走你的，碍事。”


    
范铮哈哈一笑，回身上楼，严小时就又娇羞地看了夏想一眼：“出去走走？”


    
走走就走走，谁怕谁，夏想就和严小时并肩走出了省委小区，来到外面的安长路上。


    
安长路是一条死胡同，一端封死，一端连接繁华的华中大街，而且又是单行街，又不允许出租车通行，所以是燕市难得的安静的街道，而且植被种植得也很多，只可惜是冬天，否则漫步在林荫道下，也别有一番情调。


    
严小时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走了半天才开口：“你在郎市……听说很凶险，要不要紧？”


    
“不要紧，我命硬。”夏想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有心逗她一逗，“瞧你的样子，愁眉不展，失恋了？”


    
“失恋才好，关键是，连恋爱都没有，怎么失恋？”严小时没好气地说道，“我都快成剩女了，怎么办才好？你帮我出出主意，梅晓木还不死心，姨夫又总劝我，总说梅晓木其实也不错，我都快烦死了……”


    
严小时如果喜欢梅晓木早就喜欢了，也不会拖到现在。她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其实她心中有主意，也不会太在意范睿恒的看法，因为范睿恒实际上对她的帮助极少，让她对范睿恒也亲切不起来。


    
之所以有此一问，还是她心中意难平，对夏想有所想法。


    
夏想沉吟一下，还是说道：“小时，你是一个好女孩，漂亮，聪明，能干，有头脑，完全可以有幸福美满的生活，组建一个家庭，和正常人一样，开开心心多好，何必非要强求一些自寻烦恼的事情？”


    
严小时盯着夏想，一双美目眨也不眨，忽然哀怨地摇了摇头：“你要是心里有我，就告诉我，只要有我的一点容身之处，我也认了。要是一点也没有我，我就死心。”


    
夏想不知该如何回答严小时。


    
他身边的女人已经不少了，不想再多一份情债。上床容易下床难，动情容易了情难，他轻易不和女人发生关系，是因为不想在没有感情的情况下，和一个女人有了肉体关系，不符合他的做人准则。但说到对严小时，也不能说没有一点感情，毕竟认识久了，又有过几次暧昧的场景，他心中对严小时，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只能是喜欢，但不是爱，而且还足以让他如对古玉一样，心生怜惜，愿意去疼爱。


    
有时一时心软，一时的欢快，可能会带来长久的悔恨，夏想伸手拍了拍严小时的后背：“你没有必要自己给自己设置一个心理难关，我对你……”


    
“不要说了，给我留一个想象的空间好了。”严小时伸手忽然捂住了夏想的嘴，她的小手滑腻而冰凉，触动了夏想的嘴唇，牵动了他的神经，感受到的是一丝残留的温柔，还有淡淡的香气。


    
如玫瑰之香。


    
严小时走了许久，夏想才又重新迈开脚步，心思多少有点沉重。


    
虽然元旦在燕市的时间不长，夏想还是和胡增周见了一面。和胡增周的见面十分热络，两人谈兴挺高，天南海北聊了不少。


    
当然也少不了和下马区的一帮同事也举行了聚会，江天、庄青云、卞秀玲、傅晓斌、黄建军等人全数到齐，虽然夏想最年轻，但人人喊他老领导，倒让他还有点不好意思。


    
江天最热诚，对于夏想对他的帮助很感动，喝得酩酊大醉。下马区的局势还算平稳，江天在夏想一帮老部下的协助下，牢牢掌控了局势，下马区得以平稳有序地过度，并且延续了夏想主政时低调、务实的风格。


    
李涵没有参加聚会，听说他回了老家。


    
临走之前，夏想还是和梅升平见了一次。梅升平老样子，似乎并没有因为新兴农业的推广问题而和夏想之间有什么隔阂，依然嘻哈说笑，还让夏想再帮忙撮合一下梅晓木和严小时，夏想不置可否地没接梅升平的话，说起了郎市的局势和后叶石生时代的燕省局势。


    
梅升平也没有透露太多的信息，在事情敲定之前，任何猜测都是多余的，主要也是此次任命由政治局讨论决定，最后常委拍板，梅升平还不是政治局委员，没有参预讨论的资格。


    
说到政治局委员，梅升平笑了：“其实我也没有多大的抱负，退下来之前当一届政治局委员就可以了。算来我来燕省有一段时间了，也该动一动了。”


    
夏想就心中一动：“梅部长要向上一步，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不错……”


    
“总在燕省，也意思不大，我想回京城了。”梅升平也不知是真心话还是随口一说，不过他的表情落在夏想眼中，有点意兴阑珊的意味。


    
眼见大京城经济圈元旦后有可能提上日程，梅升平此时想回京城，恐怕不是本意。正是要在燕省站稳脚跟的时候，现在回去，岂非将大好机会拱手让人？


    
不过梅升平没有再说，夏想也没有再问。


    
假期一过，夏想就回到了郎市上班。一上班，就从市局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疤脸在看守所成功逃脱，现在下落不明！

第832章 变数,谁主沉浮


    
夏想勃然大怒。


    
死了一个杨彬也就算了，还让疤脸成功逃脱，还真以为疤脸是斯科菲尔德，能策划一次完美的越狱？如果说没有人为因素，夏想说什么也不会相信。看守所就算全是饭桶，也不能让戴着脚镣手铐的疤脸成功逃脱！


    
夏想清楚，不是哦呢陈的手笔，就是路洪占的后手。


    
太嚣张了，嚣张到当市公安局完全当成了自家后院，嚣张到完全无视法律和人命，夏想胸中怒火中烧，他知道，有人故意放走疤脸，就是想给他制造危险。


    
疤脸肋骨断了几根，鼻梁骨折，就几天功夫，顶多康复三成，基本上还是半死亡状态，就能成功逃脱？故意放人的嫌疑也太明显了……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夏想心里有数，对方故意放跑疤脸，就是不想让他省心，就是要放一颗定时炸弹在他周围，让他时刻生活在危险之中，给他制造心理压力，让他天天提心吊胆。


    
很歹毒的手段。


    
书记碰头会第一时间召开，路洪占一进门，就被艾成文劈头盖脸训了一顿，路洪占态度不错，等艾成文骂完之后，才先是做了自我批评，说是没有做好保卫工作，然后话题一转：“疤脸逃脱的时候，是表理表局长正在值班，我去五堂市分局视察工作去了。”


    
五堂市虽然也归郎市管辖，但却是一块飞地，位于京津之间，要去五堂市，要先出郎市地界，同时也是省界，在京城的地界走上十几公里再次进入燕省地界，才是五堂市的管辖范围。五堂市离京城不过30多公里，驱车半个小时。


    
路洪占的理由很充分，显然是早有精心安排，一句话就顶得艾成文差点说不出话来。也是，表理虽然是常务副局长，但却是半路出家的公安，又没有做过刑侦工作，和一生从事公安侦破工作的路洪占相比，不管是手段还是布局，都有所不如。


    
古向国没说话，眼神之中却有戏谑和得意之意。


    
夏想大有深意地看了路洪占一眼，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一句：“路局长，杨彬逃跑被击毙一事还没有得出结论，现在又出现了疤脸逃走事件，市局到底是治理有方，铁板一片？还是一盘散沙，各吃干饭？”


    
“夏市长，你……”路洪占本来正暗暗得意呛得艾成文无话可说，表理是艾书记的人，是在表理当班时疤脸逃走的，要怪，应该怪表理才行，不料夏想上来就冷嘲热讽了一句，让他不好回答，“请夏市长客观公正的评论，不要带有偏见地攻击市局的干警和我本人的工作能力。”


    
“客观公正会有的，等调查清楚事实真相之后，会给你一个公平的说法。”夏想淡淡地说了一句，“我认为有必要成立独立的调查组，从省厅抽调力量，在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下进行独立的调查，路局有没有什么想法？”上次省厅的调查组前来郎市调查杨彬被击毙事件，最后不了了之，只得出了一个和市局差不多的结论，在元旦之前就撤回燕市了。


    
路洪占自恃市局的中层力量都是他的人，夏想的手虽然已经伸进了市局，但还是没有掌握住核心力量，他一点也不担心外来力量能调查出什么子丑寅卯，就说：“我举两手赞成，完全没有意见，也想早日还表理同志一个清白……”言外之意是，疤脸的脱逃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就算责任到人，也是表理一人承担。


    
艾成文摆了摆手：“我提议由夏想同志担任调查组组长，大家有没有意见？”


    
古向国没有意见，知道艾成文动怒了。路洪占也没有意见，因为在座四人之中，只有夏想最合适。


    
最近形成共识，由夏想出面以市委市政府的名义向省厅请调警力，介入疤脸脱逃事件的调查。


    
会后，艾成文特意留下夏想，郑重交待几句，对路洪占最近的所作所为表示了强烈的不满，希望夏想能抓住机会，给路洪占迎头痛击，他会坚定地给予他应有的支持。


    
夏想清楚，艾成文也被路洪占和古向国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激怒了。


    
回到办公室，沉思了片刻，夏想给宋朝度打了一个电话，提出了要借调省厅的力量，但同时提出要求，希望让省厅借调下马区分局的历飞进入调查组一起来郎市。


    
宋朝度答应了，在得知了郎市险恶的政治环境之后，他反而轻松地笑了：“现在一想，把你扔到郎市还真是明智之举，政治环境复杂，经济形势严峻，挺过去眼前的难关，就是一片晴天。不过，常务副市长还是权限小了一些，打击黑恶势力，必须是一把手牵头才行。”


    
夏想也很清楚，他不是一把手，想要打击黑恶势力，困难重重。即使是一把手，如果不把公安力量掌握在手中，也无法挥出重拳。后世最年轻的直辖市的一把手上任之后，想要开展打黑运动，也是将一直跟随他的公安局长调到身边担任了局长之后，才开展了一系列的铁腕打黑。


    
而跟随他的公安局长，传闻早年曾因打击黑恶势力妻女都被黑社会绑架，惨遭杀害！


    
夏想之所以没有带领家属来郎市，也是孤身一人不怕人身威胁的宣告。而他采取了和在燕市截然不同的策略，一是正面寸步不让的对抗，二是毫不含糊的以暴制暴，就是不想让哦呢陈认为他胆小怯懦，让黑恶势力心存可以将他收编的幻想。他要的就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须让对方感觉到痛。


    
对方确实感觉到了痛，但反击也很迅速，先是击毙了杨彬，现在又放走疤脸，可以说对方虽然刚刚输了一着，但仍然信心十足并且有条不紊地布局。


    
是呀，谁也不肯轻易认输，况且又是在双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之下，不，平心而论对方的实力其实还要强上一些，因为哦呢陈的地下力量必须承认确实很庞大。


    
夏想让宋朝度以省公安厅调查组的名义，调来历飞来郎市，是他的一手妙棋，希望计划能顺利进行，从而打开第二步的局面。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就等省厅公安组顺利成行了，不出意外的话，三天之后有望来到郎市。


    
下班后，夏想一个人回到家中，见家中凌乱不堪，不由晒然一笑。原先以为是付先先将家弄乱了，没想到自己也不是很整洁，男人就是男人，家中没有女人确实不太象家。


    
不知何故，忽然间就想起了杨贝和卫辛。


    
杨贝和卫辛作为他前世纠缠最多的两个女子，留给他的是截然不同的感受。杨贝短见而善变，一毕业就义无反顾的分手，毫无留恋，让他曾经伤心过一段时间，尽管他也清楚，大学时的恋爱和山盟海誓，都会在时间和空间的距离之中消散，化为往事。但他当时毕竟对杨贝动过真心，不管是不是年少冲动，还是初恋时不懂爱情，确实也为之心伤过一段时间。


    
后来又遇到了卫辛，与杨贝的善变不同，卫辛的爱，缠绵而热烈，固执而体贴，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夏想网在了网中央。也是夏想身在福中不知福，又或者他太醉心于金钱，更或者是他犯了和所有人都一样爱犯的错误——日用而不知，习惯了卫辛无微不至的爱，习惯她的存在，就不知道珍惜她的付出，结果在卫辛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一个名份而不可得的情况之下，她终于愤而离去。


    
卫辛走后，夏想才体会到原来在他的生命之中，卫辛如空气一样重要。但正和所有人最容易忽视最珍贵的事物一样，对每一个人最重要的阳光和空气，却往往被每一个人不知不觉中忘记存在。卫辛的离去，当时夏想不愿意承认，现在重新想起，却蓦然感受到的是心痛。


    
是的，他真的心痛了。


    
一个女人几年的等候和付出，一个女人全部的青春和无悔，他随意挥霍而不知珍惜，他何其可恨！


    
只是今生再次相遇，夏想刻意地疏远卫辛，是真的不想再伤害她一次。而重生之后，他也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卫辛，其实是在内心深处害怕和卫辛相见，他无颜面对卫辛对他的好。


    
只不过世事往往出人意料，他还是和卫辛命定的相遇了，而且卫辛没有逃脱人生强大的惯性，还是一如既往地爱上了他，就让他始料不及却又无可奈何。


    
懒懒地坐在沙发上，想了半天事情，夏想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和卫辛之间的关系，正打算上床睡觉时，电话却突兀地响了。


    
卫辛到郎市了。


    
谁也没想到卫辛会选择晚上到郎市，接上卫辛，夏想联想到付先先在酒店的遭遇，还是将她接到家中来住。他的常委楼位置十分僻静，既安全又隐秘，不会有闲杂人等，也不会有人议论，最主要的是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卫辛又瘦了一些，她本来身材就有些苗条，穿了羽绒服和牛仔裤的她，更显细腿蜂腰。和杨贝的圆脸不同，卫辛的脸型瘦长，是标准的鹅蛋脸，如果她再稍微丰腴一些，比起许晴还要漂亮不少，但现在瘦削之后，就略显憔悴。


    
卫辛没带什么行李，跟随夏想进屋之后，迟疑一下：“喂，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间，不冷清？呀，太乱了，真够懒的，臭袜子怎么乱扔？哎呀，内裤还能和外衣一起洗？”


    
其实市委给夏想配了一个类似保姆性质的工作人员，不过夏想没让她来收拾。卫辛一进门，先换了鞋了，洗了手，然后脱了外套，就开始动手帮他收拾家。穿紧身毛衣的卫辛，收拾家的时候，格外温柔，格外有女人味，弯腰翘臀，更显成熟风情一览无余。


    
夏想感叹，卫辛也不小了，后世的此时，他和她已经相识相爱并且同居了，而今生的现在，依然若即若离。


    
卫辛干活很利索，半个小时家中就焕然一新，她拍了拍手掌，又系上了围裙帮夏想做饭。


    
冰箱里的东西倒是不少，夏想自己不做饭，但市委有定额配送，所以什么东西都不缺。卫辛俨然如同一个细心能干的小妻子，忙碌的身影来往不停，在夏想面前时隐时现，一时间犹如时光流转，夏想想起后世，不知有多少次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卫辛在厨房进进出出的忙碌，当时只觉得理所当然，一点也没有珍惜来之不易的感动，今天却有所不同，他心中忽然涌动着浓浓的幸福感。


    
再看卫辛的身影，忽然近在咫尺，忽然远在天涯，前世今生似乎重叠在一起，不知不觉，夏想的眼睛湿润了。


    
卫辛，是他前生今世最亏待的女人，也是他最不愿直面的自己拙劣的一面。


    
卫辛是一面镜子，照到了他的不足，让夏想看到了自己的自私之处。


    
将饭菜端到桌上，卫辛不经意间看了夏想一眼，见他一脸沉迷，看她看得入了神，不由脸一红，心中一荡，不知何故，一种幸福和满足感油然而生。能为自己喜欢的男人下厨，为他做家务，为他整理扔得到处都是的东西，就是一个懂爱的女人的最大幸福。


    
尽管说来卫辛比大部分女人更富有，更有情调，但她骨子里还是一个传统的女人，认为女人就应该为男人做家务做饭，为男人打理一切，而不是无所事事只知道虚荣和养尊处优。


    
娶妻娶贤，真正有品味的男人选择妻子时，一定会将贤德放在第一位。


    
吃饭的时候，卫辛夹了夏想最喜欢的菜到他的碗里，说来也怪，不管是后世的卫辛还是现在的卫辛，都从未问过他爱吃什么，但每次都能做出他最爱吃的饭菜，夏想不免心潮澎湃：“卫辛，你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好女人，希望能找到了一个可以把你珍藏一生的好男人。”


    
卫辛笑了笑，笑容中有一丝落寞：“可以珍藏我的人，有不少，但可以珍藏我的心的人，却很少。”


    
说话间，卫辛说出了她来郎市的目的，是想在郎市寻找商机，因为郎市的电子信息产业比较发达，主要是离京津较近的缘故，地皮和人工又比京津便宜不少，有较大的优势。京城有不少大型电子集团在郎市都有分厂，相对燕市来说，还是有地理上的便利之处。


    
卫辛是从津城前来郎市的，她在京城考察了之后，又到津城呆了几天，最后才落脚郎市，已经做足了前期工作。同时她也和连若菡商议过了，连若菡也支持她来郎市投资电子信息或电子商务。


    
饭后，卫辛提出要住宾馆，夏想却说：“就住家里好了，反正有房间，当然前提是你对我放心的话。”


    
本来后一句是无心之语，卫辛听了，却蓦然脸红了，看了夏想几眼，有些害羞地说了一句：“我从来就没有怕过你。”


    
误解了不是？夏想笑了笑，摇了摇头：“明天让萧伍陪你在郎市考察一下，有需要我出面的地方，就来电话。”


    
卫辛睡觉很安稳，一晚上没什么动静，夏想知道她睡着的姿势很安详很可爱。


    
第二天一早，夏想起床的时候，卫辛就已经做好了早饭。


    
又一次让夏想生发感慨，有一个知冷知热的女人，真不错。


    
上班后，夏想就打电话给萧伍，让他全程陪同卫辛在郎市考察，一定要保护好卫辛的安全，不能有一点闪失。夏想现在承受不起卫辛遭受什么不测，否则他真有可能发狂。


    
同时又要求萧伍尽快安排朱虎和孙现伟、李红江来郎市，商议投资大学城事宜。


    
中午时分，市委机关忽然热闹起来，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要找艾书记，被人拦下后，哭着不走，最后惊动了夏市长。夏市长让汤化来出面，将女人领了进来，见到了艾书记，说出了当年诬陷李财源的事情是假，是她无奈之下做出的傻事，她现在想通了，要为李财源正名，并且拿出了亲子鉴定书。


    
艾成文听了事情的真相之后，感慨万千，连连称赞李财源是一个敢于担待的好男人好同志，并向女人保证，要开会研究李财源同志的处分问题，争取还他一个公正。


    
女人千恩万谢，随后她又来到了夏想的办公室，先和李财源见了面。两人无语哽咽，最后说了半天话，李财源又领他敲响了夏想办公室的门。


    
夏想起身相迎，魏红清迈入办公室的一瞬间，他不由愣了一愣，眼前是一个一脸憔悴的中年妇女形象，虽然努力将一身旧衣服穿得很干净整洁，但泛白的衣角，老旧的款式，以及微小的补丁，都难逃夏想的眼睛。


    
衣着上的难堪还好掩饰，但和他同岁的魏红清今年才30岁——30岁的她却苍老如40岁一般，虽然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依稀可见她当年爱美要强的模样，但眼角的皱纹和凄苦的眼神，让夏想从内心深处发出一声叹息，岁月是一双魔手，让人生让人死让人凄风苦雨，眼前的女人和他想象中的魏红清差距之大，再一次让他感受到物是人非的无奈。


    
也许是因为卫辛的缘故，夏想最近多了不少感慨。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魏红清的出现，带来了关于杨贝的消息，而杨贝现今的处境，以及她组建的家庭，意外让他在郎市的斗争，出现了不可预知的巨大变数！

第833章 机遇,即将破局


    
魏红清抱着孩子——三岁的小男孩，一双眼睛乌黑发亮，好奇地打量着夏想——她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气宇不凡、沉稳有度的男人，真是当年在班上不显山不露水的夏想？现在是堂堂的常务副市长，得是多大的官儿？


    
夏想担任了常务副市长之后，也在电视上露过几面，但家中穷得连电视都没有魏红清根本就没有看过新闻。当然她也听说了常务副市长名叫夏想，根本就没有多想，以为只是重名而已，没想到，还真是她的同班同学夏想。


    
魏红清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也是，千言万语不知该从何说起。虽然是同学，但步入社会之后，地位逐渐有了差距，人和人之间再也没有了当年的单纯的友谊，她现在处于社会最低层，而夏想是高高在上的常务副市长，地位有天壤之别，因此虽然夏想是她当年接触最多的男生之一，却让她一点也生不起亲切之意。


    
夏想来到魏红清面前，微微有些激动：“红清，你……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怎么也不来找我？别觉得我是市长就和同学们疏远了，我还是当年那个有点腼腆有点内向的夏想。”


    
“夏想……”魏红清一下回到了大学时光，“夏想！”她只说了一句，就嚎啕大哭起来，哭声中，有悲苦和无奈，有生活的艰辛和不易，还有对不平的控诉。


    
夏想轻轻拍了拍魏红清的后背，当年他也曾对她有过好感，因为她比杨贝更活泼，就如校园之中的一只百灵鸟，喜欢唱歌，经常是一路走一路唱。只是曾经的欢乐抵挡不住岁月的风霜，魏红清哪里还有半点当年天真烂漫的模样？


    
等魏红清哭够了，夏想才扶她坐下，没有一点市长的架子，亲自倒水给她喝，还拿出糖果逗魏红清的儿子魏良。不多时，气氛就缓和了许多，魏红清也平静下来，断断续续地向夏想说出了她的遭遇。


    
大学毕业后，魏红清分配到郎市建委工作，负责档案管理，工作还算清闲，没有什么权力，也没有太大的前途。她没有什么背景，分配到建委工作也是托了李财源的关系。


    
一晃三年过去了，魏红清还是独身一人，没有结婚，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她认识了一名日本人——在郎市的日本人不少，有些来自京津，有些是中日合资占住漆的日方管理人员——日本人对她很好，她陷入了爱河之中，以为终于找到了可以依赖一生的男人，不料在一个夜晚，突生变故。


    
魏红清虽然思想有些新潮，但骨子里还是传统观念，和日本人谈恋爱时，一直没有答应对方的性要求，做到了守身如玉。谁知一天晚上当她赶到和日本人约好的见面地点时，却意外接到对方电话说是临时有事来不了了，她就一人返回，不料在返回的途中，被人拖进了一处废弃的厂房，然后就被……


    
被强奸后，她本来想报警，但珍惜名誉如生命的她不想被人指着脊梁骨议论纷纷，就忍了下来，打碎牙齿向肚里咽的苦果不好受，本来她还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日本人，却被告知，日本人被紧急召回了国内，不知何时才来郎市。


    
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怀孕了。本来也想打掉胎儿，但一时迷糊，她却非要生下孩子。结果可想而知，因为未婚先孕在单位影响不好，她被开除了公职。而观念传统的父母也不能理解她的选择，将她赶出了家门，结果，魏红清一个人拉扯孩子，又没有正式工作，度日如年，无比艰难。


    
……


    
夏想隐隐听出了一些什么，看了李财源一眼，李财源微微点头，就更坐实了夏想的猜测，他就直接问出了口：“红清，你说实话，你不报警，又想生下孩子，是不是知道强奸你的人就是那个日本人？”


    
魏红清一下愣住，双眼一下涌出了泪水，看了看夏想，又看了看李财源，终于还是点了点头：“他身的气息，我永远不能忘记。”


    
向来是痴情女子负心汉，果然不假，又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也是不虚，夏想无法劝慰魏红清什么，还以为她遭遇了多大的不幸，却原以都是她自己的选择，让他无言以对。


    
夏想本以为还可以为魏红清申冤，不想却是她自愿承受，就让他一腔热诚落不到实处，只好没有再提。感情上的事情最勉强不来，何况对方又是一个日本人，已经不在中国了，能奈何他何？


    
夏想就多问了一句：“他回国之后，就一直没有音讯了？”


    
魏红清欲言又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小声说道：“他现在就在郎市！”


    
夏想一愣：“他叫什么名字？你怎么不去找他？”


    
“叫佐藤直一……他现在是占住漆的日方总裁，我无凭无据怎么好意思去找他？也许他早就忘了我，苦果我一个人吞下就行了，何必再连累别人。”


    
女人呀女人，夏想暗暗摇头，要是一个中国人强奸了魏红清而不负责任，他可以直接找到他，告诉他，要么娶魏红清，要么伏法。但对方是一个日本人，而且还是郎市最大的合资企业的日方总裁，事情就棘手了。因为占住漆是郎市引进了最大一笔外资，也是目前效益最好的合资企业，是利税大户，再加上国人固有的对国际友人的忍让传统，想要替魏红清讨回公道，难度极大。


    
夏想叹了一口气：“你生活上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助的？我尽量为你解决，如果你想讨回公道，说实话，难度不小，只能慢慢寻找合适的机会。”说来上任一个多月了，夏想还没有见过占住漆的日方总裁，对方也没有拜会他，可见自己这个常务副市长在对方眼中，也没有太大的分量。


    
不过夏想清楚的是，后世曾经因为漆的辐射问题，占住漆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期间有一则传闻甚广的新闻，就是关于涂料中挥发性有机化合物VOC的含量值的争论。


    
为了环保和最大限度的减少涂料对人体的伤害，本来业内最新制定的涂料国家标准准备是100gVOC。但在制定的最后关头，业内老大“占住”发话了，认为标准太高，生产不出来！由于种种不为人所知的原因，我们的国家标准屈从于占住公司的压力，将国标定为了200gVOC，也由此引发了一场标准之争。实际上，欧美涂料厂家的VOC早就控制在50g以下，适用儿童使用的涂料，更是几乎为0！


    
由此引发了一场规模不小的讨论，当然，由于消费者对各种数值都如听天书，并没有深入研究，最后还是一个不了了之的结局，但占住漆的问题也由此露出了冰山一角。


    
正好又有了魏红清的遭遇，夏想就决定有时间要好好会一会佐藤直一，一为正面了解一下他的为人，二来也暗中一探占住漆是否真有狼子野心的事实，三也是伺机寻找机会，为魏红清讨回公道。


    
都解放快60年了，还任由日本人在中国横行霸道，还敢强奸中国女人——而且还是他的女同学，夏想就不由慷慨愤然。


    
而李财源的一句话就更让他对佐藤直一有了深一层的认识，李财源说道：“夏市长，据我所知，佐藤直一和哦呢陈关系不错，两人来往非常密切，哦呢陈所有工程都用占住漆，而且我还听说，他一直对金茉银莉姐妹有想法，每次见到她们都眼睛发直……”


    
一句话说得魏红清目光黯淡下去，低头不语。


    
夏想一拍桌子：“哼，看来有必要抽出时间和佐藤先生好好见一面了。”


    
随后，夏想让汤化业负责给魏红清安排一份工作，要求事业单位，工作清闲并且收入高。为了可怜可叹的女同学，夏想也走走后门，特别照顾一下。而且他毕竟是常务副市长，安排一个工作还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他又从身上翻出了3000元交给魏红清母子——看样子，她们的生活实在艰难，可惜夏想身上一般带钱不多，要不他拿出3万元也会毫不犹豫。


    
魏红清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只是感动地流泪。夏想也没说什么官话套话，在老同学面前，他流露出的还是真实的一面：“不说别的，就凭我们四年的同学情谊，我也有义务保护你。可惜遇到你太晚了，红清，希望你能坚强一些，如果需要你作证的时候，你能不能勇敢面对？”


    
魏红清低下头，犹豫了一下：“我再想想。”


    
夏想微微有些失望，不过也没有逼她过紧，忽然就想起了杨贝：“是不是杨贝也在郎市？”


    
魏红清点了点头：“是的，我也听说你们分手了……”她又低下了头，“贝贝说，不让我告诉你她现在的状况。她现在过得不太好，嫁了一个大她许多岁的男人，男人对她很不好，经常打她骂她，她没办法，苦果只能自己承受……我们都是命苦的人。”


    
夏想不由唏嘘，杨贝和他虽然说也曾有过感情，但也是大学时代的朦胧而唯美的初恋而已，如果今生不再相见，事过了无痕。不想在坝县相遇，还有过一番纠葛，数年后，竟然又在郎市相见，却听闻她已经为人妻，而且还生活很不幸，他心中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夏市长也是关心老同学的生活，杨贝不让你说你就不说了，怎么这么死心眼？她既然生活得不幸，就让夏市长了解一下是什么情况再说，也许夏市长能解决她的难处。你要真心为她着想，就告诉夏市长实情。”李财源并不清楚杨贝和夏想之间的关系，以为也是普通的同学，出于好心，就劝了魏红清一句。


    
魏红清见夏想一脸真诚，想了一想，还是说出了实情：“贝贝三年前来到了郎市，她在南方发展得不太顺利，就来郎市找到我，正好当时占住漆招聘，她去应聘，就当上了行政秘书。后来她母亲得了一场大病，需要很多钱，她没有钱为母亲治病，最后就经人介绍嫁给了一个有钱人。那人给了她许多钱为她的母亲治病，但不知道什么原因，结婚后就一直打她骂她，她母亲的病每天都需要高额的治疗费用，为了母亲，她只能忍了……”


    
夏想握紧了拳头，没想到杨贝现在的状况如此之惨，让他心中憋火，就又问：“她嫁给了谁？”


    
“陈大头！”魏红清生怕夏想不知道陈大头是谁，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哦呢陈的哥哥。”


    
送走了魏红清，夏想一个人在办公室转来转去，想了许久，许多前尘往事一起浮上心头，心思浮沉不定，时而皱眉，时而舒展，足足一个小时没有迈出办公室一步。


    
郎市，不但政治上利益纠葛不断，经济上复杂多变，还又牵扯到他的前尘往事，还有老同学和初恋，真真正正是一个是非之地。但，夏想就是夏想，面对困难，他信奉的一点是，办法永远比困难多，虽然往往是困难在办法前面，但总能找到解决之道。


    
事在人为，所有事情都是人在做，解决了人，就解决了所有的麻烦。


    
本来他和哦呢陈之间是立场的不同而造成了对抗，现在看来，又更多的掺杂了私人因素在内。而杨贝竟然嫁给了哦呢陈的哥哥，一个50多岁的老男人，夏想心中不知是悲哀还是愤怒，又或者是哀其不争怒其不幸？


    
或许都有，他心中五味杂陈，人生就是一出大戏，你不知道下一个出场的是谁，而他又化妆成什么样子？也许是惊喜，也许是惊恐。


    
思忖良久，夏想主动打了一个电话给哦呢陈：“陈总，有件事情向你打听一下，方便不方便说话？”


    
应该说，是夏想来郎市以后，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哦呢陈。


    
哦呢陈正在办公室和陈大头谈话，意外接到夏想的电话，让他心里一惊，说话就有点口吃：“您，您好，夏市长！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


    
话一出口，哦呢陈就有点懊恼，心虚什么？在和夏想的过招中，他又没有输，他的根基还十分牢固，夏想想要动摇他的根本，没那么容易。


    
夏想却不在意哦呢陈的口吃，而是问了一个让哦呢陈十分意外的问题：“陈总，你认识佐藤直一？”


    
“认识，老朋友了，怎么，夏市长也想约他会谈？”哦呢陈不解夏想为何突然关心起了占住漆的日方总裁。


    
“没事，随口一问。”夏想呵呵一笑，“听说你有一个大哥叫陈大头？”


    
“没错，夏市长有何指示，难道是在查户口？”哦呢陈半开玩笑半是探究的口气。


    
“那倒不是，呵呵，今天来了一个朋友，无意中说到了陈大头是陈总的大哥，我就求证一下。”夏想要的就是话说一半，点到为止，给哦呢陈留下想象的空间。


    
果然，挂断电话之后，哦呢陈一脸不解，沉思了半晌才说：“大哥，你最近有没有惹事？”


    
陈大头连忙摇头：“没有，我一向老实，你也知道我一向不出门惹事。怎么了？”


    
哦呢陈摇摇头，没有说话，心中却疑虑纷飞。他很清楚为官之人，一举一动都大有深意，尤其是夏想更是深不可测，他会无缘无故地突然问起佐藤和陈大头？肯定不会。如果说问起佐藤还情有可原，毕竟佐藤是一个人物，却毫无征兆地突然问起了陈大头，就让哦呢陈心中嘀咕，难道说，夏想要从陈大头身上下手了？


    
陈大头身上确实有不少事情可以大做文章。


    
他看了陈大头一眼，知道他这个哥哥心思不多，为人有些简单而粗暴，如果真想从他身上入手，还真是防不胜防。


    
夏想一个电话，让哦呢陈如临大敌，他前思后想一番，郑重其事交待了陈大头几句，让他以后少出门，多在家中，少和陌生人接触，更不要出去喝酒闹事。


    
陈大头不知出了什么事情，但见哦呢陈一脸严肃，就表示一一照办。


    
哦呢陈还是不太放心，因为他知道陈大头爱喝酒，一喝就醉，一醉就误事，就又打电话吩咐手下最近要看紧一点陈大头，严防他喝酒闹事，虽然陈大头一向不会在外面闹事，就爱在家中打老婆。


    
……


    
卫辛在郎市呆了两天，得出了结论，很适合投资电子信息，决定回燕市组织经济班底先做出可行性报告，然后再进行一系列的考察、分析，最后总结出投资金额。夏想让萧伍送走了卫辛，卫辛一走，他心里大松了一口气，因为两天来卫辛住在家中，让他总有一种恍惚的感觉，仿佛一下回到了和卫辛生活在一起的时光，就让他总担心万一一时轻车熟路和卫辛成就了好事，岂非上床容易下床难？


    
最主要的是，疤脸脱逃，他担心时刻危及卫辛的安危，还是离开郎市好一些。


    
第二天，从省里传来消息，省公安厅独立调查组已经启程赶来郎市，预计中午到达。调查组由省厅一名处长于兵担任组长，副组长是燕市下马区分局副局长历飞。


    
机会终于来了，夏想握紧了拳头，用力一拳砸在沙发上，他期待破解眼下的僵局很久了，终于见到了一丝曙光。


    
让夏想更没有想到的是，调查组还没有到来，从省纪委又有一个惊人的消息传去，涂筠的案件，有了眉目，即将尘埃落定——刚刚平静没有几天的郎市，即将风云再起！

第834章 落定,暗流涌动


    
夏想接到李言弘的电话时，还有点不敢相信李言弘会亲自打来电话，他以为会是从艾成文之处得到正式的纪委答复，没想到，李言弘卖了他一个面子。


    
“夏市长，久未联系，听说你在郎市的工作开展得还不错？恭喜了。”李言弘的声音听上去十分轻松，上来就是一句不算正式的开场白，“刚刚和才江通过电话，他最近要回京城一趟，说很想见你一面，你有时间和才江通个话，他可能有事情要交待你。”


    
李言弘先提吴才江，是一种暗示，意思是他是看在吴家的面子上和他通话，以下的话，也是因为符合吴家的利益才特意说出的。


    
夏想呵呵一笑，客套了几句，就听李言弘又说：“涂筠的案子，经过纪委的调查取证，已经上报了省委。省纪委的意见是，留党察看，免去市委常委职务，并且建议郎市人大依法罢免其副市长职务。马上就要召开书记办公会了，不多说了，你心里有数就可以了……”


    
免职，但没有开除党籍，也没有再提追究刑事责任，夏想确实心里有数了，已经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想要将涂筠双开也不可能，她有强硬的后台，主要是杨彬一死，常国庆失踪，最后一根稻草没有了，涂筠就没有一败涂地。


    
保留了党籍，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政治斗争就是如此，对手的反扑也确实足够快并且抓住了关键点，才让涂筠喘了一口气。不过现在的结果夏想已经比较满意了，相信也是李言弘尽了最大的努力。否则他也不会主动打电话给自己，事先透露风声。


    
夏想犹豫片刻，还是主动找到艾成文，将省纪委的结论说了出来。基本上李言弘透露了口风，相信在书记会办公会会获得通过，上了常委会也不会再有什么变故，不出几日，省委就会正式对外公布。


    
同时还会宣布新任的市委常委、副市长人选。


    
艾成文听了之后，微微点头，冲夏想说道：“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夏市长，我们的对手还是十分强大，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有一丝放松。”


    
随后又说到了新任常委副市长的人选，艾成文和夏想的想法一致，要么是邵丁就地提拔，要么是省委空降过来，最大的可能是省委来人。


    
中午时分，调查组来到了郎市，与此同时，有关涂筠案件的风声，开始在市委大院悄悄地流传开来。


    
古向国听到消息后，接连打出了几个电话，最后还是气得摔了电话，坐下生了一会儿闷气，又打电话给路洪占，让路洪占特别照顾一下省厅的调查组，不要让调查组接触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夏想代表市委市政府，和表理、英成一起出面接待了调查组一行。


    
于兵是公安厅刑侦处处长，由他出面，表明了省厅极度重视疤脸逃脱案件的调查。45岁的于兵虽然是刑侦出身，不过长得很白净，有点白面书生的味道，人收拾得很干净利索，和夏想亲切地握手，态度很好。


    
不好不行，于兵很清楚宋朝度和夏想之间的关系。本来省厅想由一名副厅长出面带队前来，但宋朝度点名让他带队，是宋省长对他的信任，他就十分激动，争取做出成绩好让领导满意。


    
历飞一见夏想就高兴地直搓手，夏想走后，他在下马区分局的日子还算可以，黄建军对他也算照顾，不过因为夏想不在的原因，他总觉得缺了点干劲，还是觉得跟在夏想身边有前途有奔劲，所以一见夏想就格外激动。


    
夏想和历飞握手：“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郎市搅搅浑水？”


    
一语双关，既是指现在的调查组，又是暗指以后有可能让历飞来郎市，历飞也不知有没有听懂，反正很高兴地点头：“领导说什么是什么。”


    
席间，表理和英成向省厅调查组详细汇报了一下疤脸脱逃的经过。


    
表理有点萎靡不振，估计是挨了艾成文的批评。不过介绍疤脸脱逃的时候，还是说得很认真。


    
疤脸转移到看守所之后，因为他是伤号，有单间，一天打针时，他趁机劫持了护士，跑到外面后，和和外面接应的人接头之后，顺利坐车逃走。警方出动力量围堵，最后还是让他逃脱了。现在全市处处设卡，正在布下天罗地网捉拿疤脸归案。


    
逃走的经过有点离奇，但确实是实实在在发生了。表理也承认看守所在管理上存在漏洞，当时他在市局当值，现在看守所所长滕永也停职接受调查，同时表理也为滕永开脱，说是平常看守所松懈惯了，认为不会有人逃跑，疤脸事件，给全市看守所敲响了警钟。


    
表理又向夏想承认了错误，表示接受市委的任何处分，但有一点，一定要等他亲手抓住疤脸之后，哪怕将他就地免职他也认了。


    
不止是表理，英成对疤脸也是恨之入骨。英成补充说，基本上可以断定，看所守有内奸。


    
于兵看问题的角度很准，他提出了三点意见，一，看所守自上而下的排查，从疤脸在看守所的逃跑路线入手，看他都经过哪个房间，是如何顺利劫持人质逃出了医务室，一路上都遇到了谁，等等，大概就可以判定他对看守所的熟悉程度。二，疤脸如何和外面的接应人员约定了时间，为什么在外面站岗的警察没有事先发现有可疑车辆。三，疤脸逃跑的主要目的是什么，是逃命，还是报复社会？要派出警力暗中保护夏市长的安全，同时将所有和疤脸有关系的郎市的人员名单上报，派去警力蹲点。


    
最后一点，可以从四小龙身上入手，他们肯定知道疤脸在本市有哪些落脚点。


    
至于表理和英成应该承担的责任，于兵提也未提，他是前来独立调查疤脸逃跑事件有没有郎市公安局内部人员串通一气的问题，不是市局内部追究责任处分的问题，他不会过界。


    
下午，于兵一行就到了市局进行初步接触和问话，由路洪占出面在市局党组班子上发表讲话，欢迎调查组同志来市局调查取证，指出，全局同志必须服从大局，努力配合调查组同志的工作，要力出力，要人出人，不得有任何推托和拖延。


    
至少，路洪占表面上做到了对调查组应有的重视。


    
第二天，调查组的工作忙碌而紧张地进行之中，历飞也却没有跟随调查组到看守所实地取证，而是和萧伍在一起，详细地了解了一下郎市的现状，并且按照夏想的指示，暗中调查走访。


    
中午的时候，从省委方面传来了涂筠的处理结果，省委决定，涂筠同志因为经济问题不再担任郎市市委常委、委员职务，并且给予留党察看一年的处分，同时提名陈智捷同志为郎市市委委员、常委。


    
郎市市委立刻召开全体会议，宣布完全服从省委的决定，并提请市人大依法罢免涂筠的副市长职务，提名陈智捷同志为副市长人选。


    
由此，涂筠事件正式落下帷幕，标志着古向国的重大失利，完全失去了对市政府的绝对掌控，并且没有了急先锋。而陈智捷的提名，也预示着省委对郎市的影响力进一步扩大。


    
因为陈智捷是宋朝度为数不多的亲信之一。


    
夏想有点喜出望外，因为此次省委的提名，事先没有一点风声传出，连他也心里没底，不知道会是谁来郎市上任，万一是范睿恒的提名或是中央再插手一把，再安插一名和古向国一系的人进来，岂非前功尽弃？


    
还好，宋朝度及时抓住了机会，夏想长出一口气，陈智捷的到来，将会大大增加他在常委会中的发言权，并且让他的地位更加稳固，同时，在市政府之中也有了坚定的同盟。


    
陈智捷今年38岁，原本是省政府办公厅副秘书长，以前担任过县长、县委书记，从县委书记之后，直接就进入了省政府办公厅担任了副秘书长，和宋朝度一直关系密切，也深得宋朝度赏识。


    
夏想和陈智捷不太熟，但彼此都知道，也见过两次面，印象还不错，感觉他是一个性格内向、非常有主见的人，不好打交道，有个性，但有一点，如果他认准一个人的话，会很难改变看法。


    
幸好，他对夏想也很欣赏。夏想也是从宋一凡嘴中听到过，陈智捷有几次到宋家，提到过他，对他是满口称赞。不过宋一凡不喜欢陈智捷，认为他太死板太无趣。


    
夏想欣喜之余，也不免感慨，年轻的郎市全是年轻的常委，基本上是实力派集中营了，都是后台强硬来历不凡。也是，没有足够强大的靠山，怎么可能会有一群年轻的副厅级高官会聚在一起？


    
散会后，古向国一言不发回到办公室，夏想回自己的办公室正好要经过他的办公室，路过门口时，就听到了里面打电话的声音，似乎是打给了京城。夏想当然不好意思偷听，摇头一笑就回到了办公室。


    
刚坐下，就听到李财源微带惊慌的声音：“呀，艾书记来了，快请进！……夏市长，艾书记到了。”


    
艾成文亲临，夏想必须出来迎接，他忙起身来到外面，刚走到外间，艾成文就迎了上来，他哈哈一笑：“客气什么，我就是过来看看，又没有什么事情。”


    
艾成文说话间，回头看了李财源一眼：“财源，你的问题我已经吩咐晓亮同志去处理了，相信不出两天就能为你撤销处分。”


    
李财源见背了一年多的处分终于经艾书记亲口说出能够消除，不由喜出望外：“谢谢艾书记，谢谢市委领导。”


    
艾成文难得对李财源耐心十足，笑道：“你最应该感谢的人是夏市长，要不是他慧眼识珠，你现在还是明珠蒙尘。”一连用了两个成语来形容李财源，就又让他受宠若惊。


    
夏想意味深长地看了艾成文一眼，他心里清楚，艾成文今天的表现，和他事先听到省纪委的风声以及省委的任命，有莫大的关系。


    
果不其然，一进办公室，艾成文就轻轻关上门，一脸笑眯眯的神情：“有点意外啊，夏市长，我原以为会是京城方面空降过来一个副市长，没想到主动权被省委抢走了，有没有什么内幕？还有，省纪委李书记和你的关系是不是一向还算不错？”


    
虽然话问得有点直接，但艾成文一脸笑眯眯的模样，摆出的是随意聊天随口一问的架势，也让夏想拿他没有办法，只好笑答：“省委的决定我也感觉很突然，还以为会延后几天才有人选，没想到同时宣布了。李书记和我有过一面之缘，也一起吃过饭，其他的，就没有深交了。”


    
艾成文脸上的笑容不减，虽然对夏想的话半信半疑，但也知道以他和夏想之间的关系，再追问详细就是交浅言深了，就呵呵一笑，故作轻松地说道：“陈智捷同志工作经验丰富，来郎市担任常委副市长，证明了省委高瞻远瞩的目光。”官腔打完，又切入了正题，“我听说，夏市长也认识陈智捷？”


    
旁敲侧击来打探内情来了，夏想暗笑，艾成文也想知道他和陈智捷之间的关系，从而做到心中有数，好在市委之中重新摆正立场，他微一迟疑，还是说道：“也算认识……”


    
算是给了艾成文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具体艾成做何感想，就由他自己猜测了。


    
艾成文见夏想口风挺严，也没勉强，说了几句闲话之后，假装才想起一样，说道：“对了，记得以前听谁说过，我想想，对了，好象是瑞市长无意中说过一次，说是疤脸以前投奔哦呢陈，哦呢陈嫌弃疤脸以前在南方跟过别人，怕他不忠心，没有收留他。不过疤脸和陈大头关系不错，陈大头爱喝酒，疤脸也爱喝酒，两个人以酒会友，成了酒友……”


    
艾成文可不是无心之语，他是有意的暗示，是为夏想提供一条极其珍贵的线索！直到艾成文走后半天，夏想才从震惊中惊醒过来，好一个艾成文，好一头老狐狸，都什么时候了，还藏着一条重大线索，非要等到至关重要的时刻才半遮半掩地揭露出来。


    
必须得承认，他确实是一个十分优秀的政客。同时也要承认，艾成文为调查组的调查，打开了另一扇大门。


    
……


    
听到秘书刘林岩转述艾成文亲自去夏想办公室和夏想会谈，古向国没有什么表情地挥挥手，让秘书出去，他则关紧房门，一根接一根地接烟，脸色阴郁得可怕。


    
夏想的手段层出不穷，才是一个常务副市长，在市委排名第五，就能合纵连横，迅速打开了局面，不但扳倒了涂筠，打压了路洪占，还几招之内逼得哦呢陈没有还手之力，他简直聪明如妖孽，狡猾如狐狸，他凭什么？


    
是呀，夏想凭什么？但古向国更清楚的一点是，不管夏想凭的是什么，他在郎市已经获得了初步的胜利，并且即将站稳脚跟。随着陈智捷的上任，夏想在市委中的发言权将会加大，同时，他在市政府中的影响力也会与日俱增。


    
陈智捷是宋朝度的人，宋朝度是夏想目前在燕省的最大的后台，古向国自然心知肚明。本来京城方面告诉他，有可能会是京城再空降过去一名常委副市长，还会和他一心，没想到燕省顶住了京城的压力，迅速敲定了人选，让他的愿意一脚落空。


    
古向国就有一种被闪了腰的感觉，而且因为用力过猛，还差点扭了脖子。只是就算盛怒，也必须埋在心里，不能有丝毫的表示，否则就是对省委的决定不满，就是不会做人了。


    
陈智捷的任命一宣布，古向国就立刻和京城方面通了电话，得知在关键时刻，是叶石生力排众议，拍板决定定下了宋朝度的提名，连梅升平和范睿恒的面子都没卖，态度十分坚决，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因为一直以来叶石生和宋朝度之间的关系并不密切，两人很少有合作的时候，但在郎市常委副市长的人选上面，却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无缝，而且叶石生更是前所未有地力挺宋朝度，就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不明白什么时候叶书记和宋省长忽然走近了？


    
古向国却能隐隐猜出，恐怕还是因为夏想从中周旋的原因。


    
本来省委常委之中，崔向提名的京城人选获得了范睿恒、梅升平、马霄等近半数常委的支持，而宋朝度提名的陈智捷只获得了王鹏飞、胡增周、张灿阳等三人的支持，李言弘和高晋周中立，一直没有表态。眼见形势对宋朝度极其不利，在最后时刻，叶石生忽然发作，力挺陈智捷，而且还是不容置疑的态度，直接顶住了各方压力。


    
是叶石生从未有过的强硬表态。


    
叶石生一表态，李言弘和高晋周都附和了宋朝度的提议，就顺利通过了提名。

第835章 交锋,步步为营


    
古向国清楚地知道，叶石生和夏想之间有一种忽远忽近的关系，在即将离开燕省之前，陈智捷的提名，算是最后送给夏想的礼物。无奈加愤怒，郎市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平衡局势，随着夏想的到来，正有土崩瓦解的趋势。


    
下一步，该如何对夏想迎头一击？是从生活作风还是经济问题入手，或者另辟蹊径？忽然又想起麻扬天的怒火，似乎他还有一招对付夏想的妙计，何不让麻扬天动手，他只管煽风点火就好了，想到此处，古向国正要打电话给麻扬天，忽然电话响了，一看来电，正是麻扬天的号码。


    
迫不及待了？


    
和古向国猜测不差的是，麻扬天打来电话，就是想到了对付夏想的方法。不过古向国听了麻扬天的话之后，吓出了一身冷汗：“麻市长，这个，这个太凶险了，是不是考虑用更温和的方法？”


    
麻扬天冷冷一笑：“不速战速决，夏想必成大患。再说政治上的事情，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来往，夏想整治涂筠，又欺负麻帆，还搅乱郎市局势，你现在被他逼得节节败退，没有还手之力，再这样下去，你这个市长可就要被架空了！”


    
古向国沉思良久，终于说了一句：“好，就按麻市长说的办。”


    
……


    
和夏想所预料的一样，调查组在郎市的调查并不顺利，排查了几十名公安干警，没有得出有价值的结论，同时，也没有什么新的发现，似乎隐入了困境之中。而且两天过去了，尽管郎市各处严防死守，疤脸却如同平空消失一样，一点影子也没有。


    
但与此同时，历飞和萧伍的私下的追踪和调查却有了不小的收获，首先确定了陈大头的住址，其次陈大头最近闭门不出，非常老实。还有，历飞还发现了一丝蛛丝马迹，就是最近总有神秘人物在陈大头的住宅附近转悠，有时象放风，有时象是把风——以历飞和萧伍丰富的跟踪经验，两人只花了一天多时间就确定了陈大头肯定有问题。


    
第三天，调查组突然发难，指出龙孔副局长在疤脸脱逃事件之中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有证据表明，负责监所管理的龙孔副局长所管辖的所有看守所都不同程度存在着管理上的漏洞，尤其以关押疤脸的小岗看守所为最，龙副局长在明知小岗看守所有可能存着漏洞并且疤脸是极度危险人物的情况下，还特意将疤脸安排在小岗看守所，有人为故意安排的嫌疑，背后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结论一出，一片哗然，路洪占大为震怒，拍案而起。


    
龙孔是他最忠心耿耿的手下，也是他在市局关系最密切的同盟，调查组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下，只凭捕风捉影就断定龙孔有故意放人的嫌疑，就让他怒不可遏，不能忍受调查组不负责任的武断结论。


    
路洪占也清楚，背后肯定有夏想的手脚，他决定讨还公道，还龙孔一个清白。


    
在由调查组召开的三方会议上，路洪占代表市局，夏想代表市委，调查组代表省厅，作为当事人的龙孔也参加了会议。


    
龙孔作为市公安局副局长，长相实在有点对不起观众，满脸横肉不说，还大腹便便，最渗人的是脸上长了一个大痣，痣上还有几根长长的毛，实在是让人看了大倒胃口。


    
不过倒也符合他的身份，乍一见，十足一个古代的凶悍的狱卒形象。夏想很少以貌取人，但只看了龙孔一眼，实在就不想看第二眼。


    
有些人丑，但不让人觉得厌恶。有些人丑，却是丑得让人厌烦，龙孔或许是长久心中充满戾气的缘故，满脸横肉的脸上，多看几眼会让人感觉有狰狞之态。


    
俗话说相由心生，一点不假，一个经常凶恶，心中天天想着坏事并且做着坏事的人，久而久之肯定相貌丑陋，让人生不起亲近之意。


    
三方会议在市委召开，先由于兵发言，于兵目光阴沉地看了龙孔一眼，也是流露出厌恶之意，看来有时人长得丑也讨人嫌，也没办法。


    
于兵手中有厚厚的一叠材料，他不慌不忙地从上面取出一份，拿在手中，颇有照本宣科的架势，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说一番官话套话时，他又轻轻地将材料放下，突兀地问了一句：“龙局，你认识路飞不？”


    
龙孔作为路洪占在市局最得力的助手，一向最得路洪占信任，虽然他在市局的排名不是十分靠前，但他在市局一向权力不小，基本上人人都让他三分。而他分管的看守所又是肥缺，所有犯人都经他的手，自然少不了好处多多。


    
于兵的问题很突然，让龙孔一下愣住，随即又反应过来，摇头说道：“不认识，只是听过他的名字，知道他是通缉犯。”


    
“他是通缉犯，为什么不严加看守？为什么要选择在问题最多、防守最疏松的小岗看守所？”于兵继续追问，语气突然严厉了不少。


    
于兵对龙孔没有直接管辖权，但作为调查组组长，有代表省厅行使质疑和问询的权利，他的声音忽然提高，着实吓了龙孔一跳。


    
路洪占见于兵突然发难，就想替龙孔打掩护，怕龙孔万一说错了话，岂非坏事？不料他还没有开口，就被夏想一道似笑非笑的眼神看来，顿时心中一虚，不由自主闭了嘴。


    
闭嘴之后又后悔了，怎么还是有点怕夏想？怕他什么，真是笨。


    
不过后悔已经晚了，龙孔已经回答了问题：“这个……主要是当时考虑到小岗看守所离市局最近，同时医疗条件好一些，所以综合比较下来才选择了小岗看守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用意，于组长多心了。”


    
“路飞是重大杀人犯，他身上有两条人命，在对待他的问题上不慎重不特殊不用心，是路局长的指示还是龙局长的疏忽？”于兵继续追问，语气更加严厉，“小岗看守所是一家修建于80年代的老看守所，年久失修，各项设施不健全，刚才龙局长还说医疗条件好一些，但据我所知，小岗的卫生设施非常差，可以说是在全市看守所中倒数第一，再加上小岗看守所曾经发生过数次犯人逃跑事件，一切的一切表明路飞的逃跑，似乎是一起精心策划的人为事件！”


    
路洪占“啪”的一声将手中的材料扔到了桌子上，一脸愠怒：“于组长的结论下得太唯心了，也太轻率了，只凭一个简单的推测就得出人为放走路飞的结论，调查结果，我不能接受。”态度很坚决，也没有给于兵留什么情面。


    
于兵也不生气，脸上又恢复了平静，用眼神暗示了历飞一下，历飞会意，一脸严肃地说道：“于处长的结论可不是捕风捉影只凭推测，而是有真凭实据！”


    
不可能？路洪占一下惊呆了，差点忍不住站起来和历飞争吵，怎么可能会有真凭实据？事情明明做得天衣无缝，疤脸路飞又没有落网，调查组又接触不到核心机密，市局的关键人物又都是他的人，除非有人出卖了他，否则调查组调查什么疤脸脱逃事件，根本就是瞎忙活。


    
路洪占对他的人信心十足，不可能有人在关键时候出卖他，而且出卖他也没有什么好处，现在他还是名符其实的市局一把手，牢牢地掌握了主动权。


    
历飞不理会路洪占的惊愕，而是拿出了几份口供，一一递给夏想、路洪占和龙孔：“请几位领导过目，根据调查组调查的结果显示，有个别干警亲口承认，在安排疤脸具体在哪一处看守所的问题上，确实存在着事先上级领导暗示，事后再次指示要对疤脸放松看守的一系列的严峻的问题，这里只提供了几名当事民警的口供，先请路局长和龙局长看一看，调查组还有更多的证据，稍后会直接上交给省厅和郎市市委……”


    
路洪占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里，他强忍内心的惊恐，微带紧张地看了龙孔一眼，龙孔一脸迷惑，显然也不相信调查组怎么会突然就有了相关证据，明明三天的调查他们一无所获，怎么会有惊人的意外出现？


    
不信归不信，接过口供一看，路洪占的脸色就变得煞白，不过还能保持住一丝镇静，不止于当场失态，而龙孔到底不如路洪占沉稳，他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不但脸色惨白，冷汗立刻就流了出来。


    
尽管口供不能算成正式的证据，而且上面的人名也做了处理，但上面的事实却正是他受路洪占指使一手策划的疤脸逃脱事件的始末！尽管不是详细到了每一个细节都列出的地步，但作为亲自参预了每一个步骤的龙孔来说，就和当众被人剥光了衣服没有两样，所有的隐私全部暴露在面前，就让他感觉后背发冷，头上冒汗，一下就六神无主了。


    
只看了两眼龙孔就知道，这份口供绝对是真实的，没有半点伪造，上面列举的事实，件件属实。


    
但是，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让调查组查到了真相，明明经手的几个干警都是他的心腹，都跟了他好几年了，不可能轻易背叛他。


    
但事实摆在眼前，又不由他不嘴里发苦，心中发虚，双腿发抖，原以为事情做得天衣无缝，而路洪占也口口声声保证绝对不会有问题发生，谁知才几天就漏底了，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现在再追究哪里出了差错已经于事无补了，现在的首要问题是，该如何掩盖罪行推卸责任，因为龙孔心里清楚得很，仅此一事，就足以可以将他打得翻不了身！


    
就地免职还是轻的，少说也要判上几年……


    
他感觉嘴唇发干，眼睛发涩，双眼无神地看了路洪占一眼，说不出话来。


    
路洪占虽然也是心中恐慌，但还是暗骂了龙孔一句：笨蛋，现在可不是露怯的时候，现在要做的就是死不认帐。管他什么证据齐全，只要没有民警敢出面作证，就不认可口供的真实性，怕什么？在郎市的地界，对他们没有直接管辖权的一个公安厅的处长，还能拿他一个堂堂的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如何？


    
他的双起理论可不是白给的，只要在他的权力范围之内，只要他还说了算，任何人都别想在政法和公安系统将他扳倒！


    
路洪占忽然就底气十足了，他咳嗽一声，轻轻地将材料放到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口供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也许是酒后胡话，也许是逼供，也有可能是诱供，甚至是假供词，要有人证才能说明问题。”他赌的就是只要他还在郎市，还是市局一把手，不管调查组是如何问出的口供，肯定不会有人敢出面作证。


    
路洪占很不客气，相当于直接怀疑调查组的调查结论不合法，于兵脸色一寒：“路局长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是置疑省厅调查组的公平客观性？”


    
路洪占寸步不让：“我尊重调查组的意见，但只凭一个来路不明的口供就得出市局领导故意放走疤脸的结论，显然轻率而不负责任，我不能接受。”


    
历飞冷笑一声：“路局别急，我刚才拿出的口供只列举了几名干警有协助疤脸逃走的嫌疑，似乎上面并没有明显透露是受谁指使，更没有明确指出是市局领导，您刚才主动说是市局领导，难道是心里有数？”


    
路洪占一愣，没有意识到刚才说话时竟然有了漏洞，仔细一想还真是如此，不由暗暗心惊，都怪夏想一声不吭地坐在旁边，让他时刻提防夏想突然发难或是抛出什么让人防不胜防的证据，没想到一时紧张之下，差点不打自招。


    
他忙咳嗽一声，掩饰了一下尴尬：“我一时口快，是口误，大意是说得出不管干警是受人指使还是自作主张放走疤脸的结论是经不起推敲的，我不能接受调查组不符合事实的指正。”


    
说话间，他还有意无意地看了夏想一眼。


    
夏想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对刚才的争吵似乎没有要发表看法的样子，只是手中拿着口供，一脸沉思，也不知想些什么。


    
“请夏市长评评理。”路洪占心里有气，他能猜到肯定有夏想的手脚在内，否则不可能调查组能短时间内摸准路子，还找到了相关责任人，现在夏想摆出了袖手旁观的姿态，就让他心里很不爽。


    
夏想将口供放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省厅调查组的结论很详实，是重大发现，我认为市局应该和调查组联合调查取证，控制相关责任人，进行下一步的取证。疤脸是杀人凶手，在看守所从容逃脱，不找出责任人不查明真相，没法向郎市人民交待，没法向市委市政府交待。”


    
“可是只凭调查组的一面之词就盘查相关干警，会让市局的广大干警心寒！”路洪占据理力争，他要的就是推翻调查组的结论，不想让调查组具体插手市局的内部事务，“调查市局相关责任人，由市局派人出面就可以了，调查组的同志就不必费心了。”


    
夏想轻轻地摆了摆手，一脸不容置疑的坚决：“洪占同志是不相信省厅同志的公正性了？要把调查组的同志排除在外，是因为市局有什么不能见人的秘密，还是有其他什么说不出口的原因？”


    
路洪占又火了，他发火不是因为夏想的影射，也不是因为调查组含沙射影的调查结论，而是夏想明明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一说话，却又是对市局强烈的不信任和对他的排挤，最主要的是，夏想年纪轻轻端坐不动，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夏想不顺眼，认为夏想故意拿大故意装模作样，就没好气地说道：“好，就算我认可省厅调查组的结论，但涉及到了相关干警，还需要市局自己内部处理。”


    
言外之意是，省公安厅对郎市公安局，还没有直接领导权，更何况于兵只是一名处长，论级别还没有路洪占的副厅高，在事关他的任命上，只有省厅一把手才有建议权。因此，他对于兵适当轻视也说得过去。


    
夏想不置可否地看了路洪占一眼，先是没有说话，心想路洪占还是以退为进，先模糊承认调查组的结论，然后全权接手调查权，最后还是内部进行不公开调查，肯定又是一个不了了之的结局，他精心调查出来的结论，岂能还让路洪占以推拿手法给轻易化解？


    
“既然路局长认可了调查组的结论，就应该和调查组一起调查违纪干警，否则就有包庇的嫌疑。我想省厅的意思，也是让调查组督促市局的用意。”夏想不轻不重地说道，“还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向省厅马厅长反映。”


    
路洪占见夏想态度强硬，不肯退让，自恃马厅长对他赏识，因为上次他的双起理论被马厅长大加赞扬，还准备在全省范围内推广，据说还有意让他前往省厅做工作汇报，他就冷哼一声：“我现在就请示马厅长，如果马厅长同意的话，夏市长还有什么话要说？”


    
“马厅长同意，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夏想点点头，做了一个悉听尊便的手势，他心里清楚，路洪占不找马厅长，恐怕马厅长也要找他了，因为有一件深埋的事情就要引爆了……

第836章 紧急,满城风雨


    
路洪占拿出电话，正要当着夏想和于兵的面亲自打电话给马厅长，不料手机刚打在手中，就响了，倒吓了他一跳，一看来电就喜出望外，冲夏想似有意炫耀地说了一句：“马厅长亲自打来电话了……”


    
路洪占哪里知道，他即将接到的电话，是一个差点让他身败名裂的电话！


    
夏想没什么表示，只是挥了挥手，意思是让路洪占接听。


    
路洪占就十分得意地接听了电话：“马厅长，您好，我刚想打电话给您，您就来电了，真巧，我有工作要向您汇报。”


    
电话里传来了马杰愤怒的声音：“路洪占同志，请你立刻前来省厅开会，事情紧急，马上动身！”


    
路洪占一下惊呆了，没听说最近有什么重要会议要开，就多问了一句：“马厅长，什么会议？”


    
“来了你就知道了！”马杰一点也没路洪占好脸色，一下就挂了电话。


    
现在开什么会？路洪占寻思半天也不得其解，他自然不知道，又一场风暴正在酝酿形成，而且还差一点让他翻了船！


    
路洪占脸色极差，他又不傻，自然清楚马厅长话中隐含着压抑的怒气，出了什么事情？马厅长为什么要对他发怒？他心中没底，忐忑不安地看了夏想和于兵一眼，却没有从两人的脸上看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都是演戏高人，都不动声色呀，路洪占有点灰头土脸，本想露露脸，却被当头训了一顿，还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就脸上有点挂不住，讪讪地说道：“我要去燕市开会，调查的事情，就等我回来之后再做决定。”


    
省厅有令不得不听，路洪占立刻招呼司机，驱车上路，临走前还特意叮嘱了龙孔几句，让他在他回来之前，什么话都不要说，要坚定立场不动摇，不要被别人几句话吓倒。


    
龙孔点头应下，一脸坚决。路洪占却心中不安，总觉得龙孔为人虽然对待干警和犯人很凶悍，但实际上是一个色厉内荏的人，在上级面前，怕得很，就又多叮嘱了一番，郑重告诫他话多必失，一旦被人抓住了把柄，就不是丢官这么简单的事情，说不定还会坐牢，所以一定要守口如瓶。


    
路洪占刚走，郎市市委宣传部长刘凯就接到了省委宣传部的电话，是马霄亲自来电，以十分严厉的口吻告诉刘凯，有关路洪占的所谓的双起理论，要严格控制，不许在郎市当地的媒体有任何形式的宣传，包括在市公安局内部，也不许再提，总之尽一切可能淡化影响，如果有一家新闻媒体报道，省委宣传部将通报批评，并且上报省委根据情况的严重程度，进行处罚。


    
刘凯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放下电话他就前往艾成文的办公室汇报一下，刚到书记办公室，就见艾书记正在接听电话，只听艾成文语气恭敬地说道：“是，是，秘书长的指示精神，我一定会向市委全体成员传达，要认真学习仔细体会，一定要将事情控制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放下电话，艾成文见刘凯进来，一脸怒气地说道：“老路不象话，生编硬造一个什么双起理论，还非要报到省厅，结果倒好，省厅马厅长还挺喜欢，改头换面之后变成了他的理论，准备向全省推广，却被华新社的顾社长写成了内参，捅到了中央。结果怎么着？吴部长看了之后勃然大怒，声称是公开向新闻记者宣战，是对记者权利的严重践踏，将会造成警察和记者之间的对立，是对新闻公正性的扼杀……”


    
艾成文一脸愤愤不平，义愤填膺地将省委秘书长王鹏飞的原话复述了一遍，用意不言而明，就是对路洪占无事生非的做法表示强烈不满，同时也是让刘凯知道他的明确立场，就是坚定不移地执行省委的决定：“吴部长不但做出了批示，还上报了中央，中央有关领导也做出了批示，要求务必保持谦虚谨慎的态度，避免不正之风。”


    
刘凯和古向国关系密切，和路洪占也是一向关系不错，和艾成文之间不是很对付，他本意是来打探清楚情况，还没开口，艾成文先给上了一堂生动并且严肃的课，就让他的心瞬间低沉下去，知道大事不好，事情惊动了中央领导，路洪占还能落了好去？再有艾成文早就看路洪占不对眼了，眼下出了事情，除了幸灾乐祸之外，肯定会落井下石。


    
刘凯本想请示一下艾成文该如何做，得，一见艾书记的表态还是不要问了，肯定是严格遵从省委宣传部的指示了，而且看样子不但省委宣传部有指示，省委秘书长也打来了电话，事情大发了。


    
郎市以前对省委的指示，很少见艾书记拿出十足的架势来执行，都是说一套做一套，但看来涉及到了路洪占的前途问题，艾书记也立刻摆正了立场，毫不犹豫地要向省委靠拢了。


    
说白了，不是突然就听省委的话了，是因为省委的话有利于打击政敌。


    
刘凯心中感慨，政客就是政客，利益至上，立场和原则是随时可以用来改变的遮羞布，而利益才是永恒的主题。走出了艾成文办公室，刘凯还回想起艾成文大有深意的指示：“立刻召开全体干部大会，宣布省委和省委宣传部的指示精神，切实落实科学发展观，要求全体干部加强思想作风建设，谨防个人主义思想膨胀。”


    
果然落井下石了，刘凯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准备找到古市长再好好说道说道，看怎么能替老路挽回一些影响。老路最近流年不利，总遇到不顺心的事情，本来身上还有一个警告处分，可别因为这件事情再翻了船就可不值了。


    
刘凯来找古向国，却被古向国的秘书刘林岩挡在门外。瘦弱的刘林岩是古向国的第二任秘书，第一任秘书因为一件小事得罪了古向国，被古向国发落到了一个偏远的乡镇，他担任古向国秘书之后，一直谨小慎微，唯恐再落一个不好的下场。


    
本来古向国的脾气虽然不太好，但时间长了，刘林岩还算摸到了一点门路，不过最近古向国的脾气十分古怪，莫名其妙的发火不说，还经常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举动，就比如今天就吩咐他除非是艾书记亲临，其他人来，一律不见，很神秘地关紧了房门在里面打电话，一点也不和以前一样大方。


    
刘凯见不得其门而入，也猜到古向国估计正在四处打探情况，也没多说什么，就转身走了。


    
古向国确实在听到路洪占紧急前往省厅开会之后，心里一沉，知道可能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还没有来得及问个明白，就接到了京城方面的电话。在得知路洪占无意中进入一个旋涡之中后，古向国大为惊慌，急忙四处打听事情有多严重，到底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打了一圈电话之后，才想起要打电话给路洪占，让他稳住，不要惊慌，事情不大，应该有回旋的余地。


    
打了几次电话，路洪占手机一直占线。正纳闷时，接到通知，紧急召开常委会，传达省委指示精神。


    
今天的常委会是郎市有史以来参加人数最少的一次，新任常委陈智捷还没有正式上任，路洪占前往燕市开会，意外的是，夏想也缺席了常委会，艾成文解释说，临时有事，请假了，古向国也没有多想，因为他还没有将路洪占的事件和夏想联系到一起，更不知道夏想趁路洪占离开之后，正在紧锣密鼓地在进行什么大计。


    
如果古向国知道夏想现在正在做什么，他肯定会立刻中断常委会，第一时间去阻止夏想，只可惜，他晚了一步，并且事后追悔莫及，因为他并不知道调查组掌握了什么证据，更不清楚在路洪占紧急前往燕市之前，正在和夏想开一个什么至关重要的会议。


    
常委会开得很顺利，时间也不长，省委和省委宣传部的指示精神传达之后，艾成文又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所有的常委都心中有数，同时又大为惊讶，向来对省委指示阳奉阴违的艾书记，今天摆出一副对省委指示言听计从的态度，很明显，是政治需要。


    
如果夏想看到这一幕，也会心生感慨，明白了许多政治上的立场向来都是政治需要的产物。其实说实话，如果燕省省委足够强硬，敢顶住中央的压力，想要拿捏郎市其实也不是难事，拉拢一方打压一方，最后再将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的一方一脚踢开，安插自己人进去就会逐步将郎市掌握在手中。但一直没有这么做，恐怕还是因为叶石生心思不在郎市，范睿恒也并不认为爹不疼娘不爱的郎市有什么好，才懒得费心去摆布。


    
没有好处可得的事情，又费心费力，还要冒着得罪京城一些重要人物的风险，谁闲着没事去自找麻烦？这也是郎市多年来一直和省委关系一般而省委能够容忍的重要原因。


    
现在郎市即将成为大京城经济圈首当其冲的试点城市，省委还没有对其有足够的重视，原因也不复杂，叶石生离任在即，对燕省的事务已经不大操心了。范睿恒准备接任省委书记一职，他现在要走的是平稳路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能等他当上一把手一两手之后，才会奠定他在全省的主政风格。


    
有人选择在此时将夏想扔到郎市，也是看中了时机，在青黄不接的时候，好让夏想乱中取利。当然，夏想能不能乱中取利只是一种可能，也许夏想还会在郎市折戟沉沙，葬送了政治前途也未可知。


    
政治上的锤炼很惨酷，挺过去就是一方晴天，挺不过去就是从此沉沦。夏想又不是红二代，没有一个呼风唤雨的父亲，他有了政绩是自己的本事，出了问题也得自己承担，没人兜着，不比邱绪峰、梅升平，好或不好总会有人撑腰。


    
就如付先锋，虽然兵败燕市，但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而他如果和付先锋一样惨败，基本就告别了政治生涯，养养花、种种草就一辈子过去了，谈什么为国为民，谈什么满腔抱负，谈什么达则兼济天下，一个人如果不在政治斗争之中胜利，想要推行自己的执政理念是一件十分可笑的事情。


    
政治上的失败者，再有报国志，再有为民心，没有大权在手，也只是空谈和空想而已。


    
……常委会结束之后，刘一琳迈着迟疑的脚步来到夏想的办公室，见李财源在，就问夏想去了哪里——最近在她眼中，夏想经常不见人影，具体忙些什么，她很好奇，因为随着夏想在郎市的步伐越来越大，她已经可以断定，郎市的局势，已经随着夏想的每一步迈出，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但同时似乎也有越来越清晰的趋势。


    
李财源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说出实话，尽管他知道刘一琳和夏想关系还算不错——但还没有密切地要交待行踪的地步：“夏市长和调查组的同志在一起，具体在忙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刘一琳是何等聪明的女人，路洪占前往省厅开会，省委就下达了指示精神，同时还有省厅的调查组在郎市，而此时夏想又前所未有的缺席常委会，一切的迹象表明，所有的事件其实目标一致地指向了一个人——路洪占！


    
再联想到前不久夏想刚刚掌握了市局三分之一的财政大权——事后夏想向她表示了感谢，还请她吃饭，她欣然赴约，也感觉和夏想走近了不少——她就清楚，夏想正在有条不紊展开他的第二步局面，掌握市局的力量。


    
说实话，夏想的年轻和俊朗让刘一琳羡慕，但夏想的能力就更让她佩服了，虽然在前进的道路中夏想也遇到挫折，但随后他总能迎刃而解，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沉稳和机智，当然，更主要的是冷静应对和不骄不躁。


    
和刘一琳的想法有所不同的是，散会后，古向国重新回到办公室后，忽然总觉得哪里有不妥，具体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地方不对，在房间中转了几圈之后，蓦然惊醒，对，夏想缺席了常委会，他到底去了哪里？今天看热闹看笑话的好事怎么能少了他？除非是……除非他有更落井下石的事情要做！


    
一念及此，他又想起打电话给路洪占，还没拨出，就又接到了京城方面的来电：“路洪占怎么去了燕市？”


    
突如其来地一问让古向国心中一沉：“省厅开会，他必须要去。”


    
“必须？真是笨，这是调虎离山之计。”电话一端的口气忽然烦躁起来，“省厅的调查组还在郎市，疤脸脱逃事件还没有查清，又出了风波，路洪占现在去省厅，除了挨训，除了背黑锅，还有什么好？就算要背黑锅，晚两天背也行，非要现在急巴巴地赶去，也不管大后方的稳定了？向国，你的政治智慧哪里去了？我早就说过，放走疤脸是下下之策，你偏不信，现在又有大的把柄落在对手的手中，我看你怎么办！”


    
古向国怦然心惊，将一系列的事件串连之后，顿时惊吓出一身冷汗，糟糕，真是上当了，果然是调虎离山之计。


    
他急忙再打电话给路洪占，这一次一接就通，上来就问：“老路，到哪里了？赶紧返回郎市，情况紧急。”


    
路洪点的声音很沮丧：“已经到燕市了，和省厅的同志碰头了，来不及回去了。”顿了一顿，才想起一样，“忘了说，刚才路上匆忙，只顾着汇报情况了——夏市长现在正和调查组调查疤脸事件……”


    
“我当然知道他在做什么，不是他们还没有查到有用的证据？”古向国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总觉得夏想的缺席的背后有着什么巨大的阴谋。


    
“好象……也查到了一点什么。”路洪占到了燕市，冷静下来，忽然明白过来了什么，心中莫名其妙地慌乱起来，“我离开的时候，他们刚刚拿出了几份口供，差不多接近了事实真相……”


    
听完路洪占的叙述，古向国差点跳起来：“什么？这么重大的情况你怎么不早说？你想害死人是不是？老路呀老路，你的政治智慧哪里去了？”


    
扔下电话，古向国立刻打电话给龙孔，关机，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又打电话给表理和英成，提示无法接通。最后又打给夏想，也是关机。


    
坏事了，情况大大的不妙，难道是龙孔已经招供了？古向国又一想，不对，要查龙孔的话，夏想没有权力审问，调查组更没有权利，除非是市纪委出面，依法将龙孔双规。


    
对，市纪委，古向国也不顾什么市长身份了，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火急火燎三步并成两步，亲自来到吕一可的办公室，也顾不上礼貌敲门了，直接推门进去：“吕书记在不？”


    
吕一可的秘书还是第一次见到一向沉稳的古市长也有失态的时候，一下愣住：“吕书记开完常委会就急忙出去了，没有回办公室。”

第837章 抓获,轩然大波


    
古向国一瞬间如同被一盆凉水浇中，从头凉到脚，都不知道怎么回到了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动弹一分，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才回过神儿来，想再和路洪占通个电话，如何做好弥补，却发现路洪占的电话也打不通了。


    
风暴，好一场刮得突然又刮得非常及时的风暴，从上而下压来，直刮得人头晕目眩，分不清方向。


    
夏想，到底在哪里，又在做些什么？古向国几乎不敢去想后果，也不愿意去想夏想现在是如何地得意忘形。


    
夏想并没有如古向国猜测得一样得意忘形，但满心喜悦却是少不了，他现在正和吕一可、于兵以及历飞在一起，在市纪委位于市区东北之处的一座专门双规党政干部的小院中，正在讨论案情。


    
一个布置简陋的房间中，龙孔坐在下首，面对上首两名纪委办案人员，他表情扭曲，颤抖地接过一支烟，连吸两口，似乎在回忆什么，过了一会儿，不等办案人员开口就说：“我说，我交待，全部交待，争取宽大处理。”


    
两名办案人员对视一眼，一脸惊讶，他们办案无数，见过顽固反抗的，见过死皮赖脸的，见过趾高气扬的，也见过痛哭流涕的，总之基本上都会心存幻想，不会上来就招供。他们也早就听说过龙孔的名声，十分凶悍的一个人，全市犯人听到他的名字都会害怕、发抖……还以为要打一场攻坚战，不想上来第一句话就要招供，龙孔龙大凶神恶煞，也太草包了吧？


    
龙孔也不是很草包，主要是他很清楚一系列的事件发生之后，见识了夏想周密而步步紧逼的手段，他就知道抵抗是没有用的，肯定对方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而且行动迅速而果断，直接就出动了市纪委，现在路洪占又被请到了省厅，他就知道，眼下最好的做法就是主动坦白，争取主动权，争取立功。


    
“疤脸就藏在郎市……”龙孔第一句话就交了底。


    
另一间会议室中，夏想将手中的证据全部移交给吕一可：“剩下的工作，就由吕书记接手了，调查组的同志已经圆满完成了任务，在此，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对调查组同志做出的成绩表示感谢。”


    
于兵满脸喜色，他一出马，难题就迎刃而解，而且夏想已经向宋省长做了汇报，对他的工作表示了肯定，同时宋省长也对结果十分满意，就让他面上有光，感觉不虚此行。


    
虽然是在夏想的帮助之下圆满完成了任务，但确实显得他能力出众，出手不凡，而且现在路洪占又受到了省厅的狠批，此次收获，确实颇丰，就让于兵大喜过望，同时也对夏想周密的布局和过人的手段佩服不已。


    
因为整个事件，几乎完全是出自夏想一人之手，如果只凭调查组的力量，确实是在郎市双眼一抹黑，别说调查出事件真相了，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收获。


    
不过事情发展到现在，也让于兵明白了夏想请求调查组前来郎市的用意其实是虚晃一枪，让调查组在正面牵制路洪占的注意力，然后让历飞和萧伍暗中下手，从陈大头住宅附近放风把风的人之中，经过精心排查，确认其中有哦呢陈的人，也有警察——还真应了警匪一窝的老话——就又出动了英成，暗中控制了几人，连夜审讯之后终于撬开了几人之口，顺藤摸瓜，掌握了第一手线索。


    
实际在调查组刚来之时，夏想就私下里向他透露，疤脸脱逃事件绝对是一起精心预谋的人为事件，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龙孔——分管全市所有看守所的副局长，也是路洪占最得力的同盟。


    
于兵在听取了案情汇报之后，综合郎市的实际情况得出的分析，也是认为夏想的结论符合客观事实，就同意了夏想明面上让调查组大张旗鼓地调查但一无所获的表相，同时让历飞暗中跟踪调查，最终双管齐下，一举拿到了至关重要的证据。


    
虽然有了证据，但想要让龙孔低头也不容易，毕竟路洪占还是政法委书记，在政法系统也有深厚的影响力，只要他在郎市一天，想动市公安局内部的人，就必定困难重重。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路洪占是总源头，只要他巍然不动，所有人都不敢出面作证，就算敢，也有可能在关键时刻翻供，杨彬的前车之鉴，犹在耳边，谁不担惊受怕？什么都比不上小命重要！


    
谁知更让于兵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路洪占突然就被省厅紧急召走——好一手调虎离山，好一场及时雨！


    
随后在纪委同志的配合下，在市委正在召开常委会之时，就已经控制了龙孔。又是一手瞒天过海，就让于兵无比佩服夏想几乎不差分毫的手段，完全是步步推进，算无遗漏。


    
随后常委会一结束，省厅电话打了过来，说是路洪占已经赶到了燕市，同时纪委书记吕一可也亲自前来为夏想助阵，一系列的布局至此算是全部完成。


    
于兵从事公安工作十几年了，夏想的手法既有政治考量，又有精心策划的一面，就让他大开眼界，叹为观止，暗暗叹服夏想当真厉害，年纪不大，手腕高超，而且还是行事老辣，不急不躁。如果是朋友，将是一个值得结交的挚友。如果是对手，将是一个十分可怕的劲敌。


    
幸好，于兵暗暗庆幸，他和夏想有成为朋友的可能。


    
……


    
吕一可坐在夏想对面，低头看了半天审讯纪录，抬起头来时已经一脸严肃的表情：“铁证如山，必须严办。”


    
吕一可很清楚，夏想的计划周密而万无一失，而且上有省厅对路洪占的愤怒，下有龙孔的供词和相关干警的口供，中有市委书记艾成文的点头——艾成文的态度他心知肚明，夏想已经向他交了底，艾书记也是大力支持他将疤脸事件大做文章，再加上他本来对夏想的好感以及对路洪占的厌恶，此次拿出了把柄，必定要不死不休了。


    
最后会议形成了共识，由于兵负责向省厅汇报案件，夏想负责向市委解释，吕一可负责协同检察院将龙孔提出刑事起诉，趁路洪占不在郎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案子做成铁案。


    
夏想及时向宋朝度汇报了一下进展，提出让历飞暂时留在郎市协助调查，宋朝度同意了，随后他就通知了公安厅长马杰，马杰自然没有意见。


    
调查组使命完成，于兵即刻动身返回燕市，以图进一步在燕市拖住路洪占。


    
于兵刚走，纪委办案人员进来汇报：“吕书记，龙孔供出了疤脸的落脚地点！”


    
吕一可大喜，看了夏想一眼，夏想就对英成下了命令：“立刻实施抓捕！”


    
英成领命而去，历飞也不甘示弱，要一同前去，夏想也没阻拦。本想他也想去，想亲眼看到疤脸落网，但因为还有案情要和吕一可商议，只好让英成和历飞同去。


    
就在英成和历飞出动的时候，古向国也出手了，他迅速指使市局，要求在路局长不在的期间，都做好本职工作，不要乱讲话，乱指责，否则出了任何问题，后果自负。


    
同时古向国还让市局之中他的亲信迅速查明事情真相，查出龙孔下落，另外立刻通知疤脸转移，尽快逃出郎市……


    
一时之间，郎市有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正在进行之中，都在争分夺秒，此时此刻，提前一分钟甚至就能决定生死！


    
……


    
郎市市北有一片新开发的楼盘，名叫向阳小区。向阳小区是经济适用房，面向的都是普通百姓，房价不高，地点偏僻，远离市区，但有一点，安静且来往人员少。


    
向阳小区有几十栋住宅，楼间距密集，因为是安居工程，里面没有停车场，所以身处其中，有一种压抑的感觉，还好绿化还不错，而且很有生活气息。


    
在5号楼504房间中，疤脸正拎着一只酒瓶站在窗前，望向外面，窗外灰蒙蒙一片，正如疤脸的心情一样，灰暗而没有一比光亮。他一扬脖喝光了瓶中的酒，然后一扬手将酒瓶摔个粉碎：“妈的，过得什么日子，天天象狗一样，没有一点自由，没有一点乐趣，还不如干上一票，活着干死了算。”


    
房间之中空空荡荡，连装修都没有，更没有家俱，整个房间只有一张床和几把椅子，十分寒酸。


    
一个头大如斗的男人坐在床边，喝得醉眼朦胧，他努力睁大眼睛，看了疤脸一眼，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疤脸，你能活着出了看守所就不错了，还想怎么着？要不绝对枪毙你。行了，好死不如赖活着，能活命，能有酒喝，就是快乐似神仙。”


    
疤脸一条胳膊还吊着绷带，胸前也密密麻麻缠了纱布，整个人还有点萎靡不振，而且半边脸上还有淤青，显然是旧伤未好，他转身来到床前坐下，吐了一口唾沫：“说起来我的所有朋友中，就陈大哥对我最好，来，我敬大哥一杯。”


    
桌子摆着猪头肉、花生米和一些凉菜，还有几瓶高度数白酒，已经空了两瓶，两人喝了不少酒，都有了几分醉意。


    
陈大头和疤脸一碰杯，一饮而尽，感慨说道：“人生，就是他妈的一个悲剧，你没钱的时候想要有钱，等有钱了，你又没有了一个健康的身体，想玩什么都玩不了，你说老天不是捉弄人吗？”


    
疤脸一听，立刻挤眉弄眼地淫笑一声：“大哥，嫂子可真是漂亮，又年轻，你可真有艳福。”


    
“狗屁艳福！”陈大头一扬手也摔了酒瓶，“妈的，中看不中用的女人，老子就是买来一个花瓶给外人看，证明老子还有能力，其实……”说着说着，他忽然呜呜地哭了起来，“不是她中看不中用，是……”


    
话未说出口，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疤脸脸色一变，拿过电话立刻接听，只听了几句他就挂了电话，压低了声音对陈大头说：“不好，暴露了，有人带人来了。”又用手一指后面，“大哥，你跳窗走，我已经准备好了绳子，我们住的地方是死角，你顺着管道下去没人看见。”


    
“怎么就暴露了？”陈大头酒劲上涌，还没有充分意识到巨大的危险，“我跑了，你怎么办？”


    
“拼了，反正我也受够了天天东躲西藏的日子。”疤脸一伸手从身后掏出一把手枪，“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赚一个。要是夏想来了，我就把子弹全送给他，要是能把他打死，哈哈，我就赚老了。妈的，打得我这么狠，我还没有来得及还回来……”


    
陈大头酒壮怂人胆，不想走：“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疤脸，我留下陪你。”


    
疤脸心中一阵感动，虽然知道陈大头说得是醉话，不过他还是清楚地知道，他难逃一死，没有必要再让陈大头陪他送命：“哈哈，谢谢大哥的好意，不过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死了没什么，你死了，嫂子就要守活寡了，还是赶紧走吧。”


    
其实事情坏就坏在了陈大头身上，如果不是陈大头傻大胆非要替疤脸出头，两个人推让一番耽误了时间，疤脸说不定还能从容逃走，但陈大头充好人，疤脸就非要陈大头赶紧走，并且亲自将陈大头绑好绳子，推到窗外，哈哈一笑：“大哥，20年后，我又是一条好汉，我们来生再见。”


    
话刚说完，就听见传来一声巨响，门被外面被人突破了！


    
疤脸一时紧张之下，手一松，陈大头就一下跌出窗外，“啊”的大叫一声，随后就是听到“扑通”一声——本不想再管陈大头死活的疤脸，迟疑一下还是探头向窗外看了一眼，看到陈大头悬在半空之中，砸破了3楼的窗户，人已经昏迷过去，应该死不了，才放心了，一回头，就看到人影一闪，警察已经形成了包围之势。


    
拼了，疤脸一咬牙，扬手就是一枪：“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赚一个，谁进来谁就死。”


    
警察开始反击，同时喊话要求疤脸放下武器，争取宽大处理。疤脸现在知道他活着也是受罪，就一口气打光了子弹，然后来到窗前，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纵身跳了下去。


    
5楼，下面又是水泥地面，疤脸正面落地，当场将脸摔得稀烂，算是临死也坐实了疤脸的外号。


    
疤脸一死，却捉住了一个吊在半空的陈大头，陈大头在半空中双腿砸向窗户，将窗户砸碎，同时双腿也粉碎性骨折，只剩下半条命了。


    
疤脸之死也在意料之中，他是穷凶极恶之徒，未必乖乖就范，死不足惜，只可惜没有将他活捉，或许可以再审出更有价值的线索出来。但意外拿下了陈大头，想必哦呢陈就会跳脚了。


    
郎市，从表面到背地，看来又将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了。


    
……


    
疤脸死亡同时活捉了陈大头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市委，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吃惊的不是疤脸之死，疤脸死有余辜，没人当他一回事儿，是因为事情意外牵涉到了陈大头，而陈大头是哦呢陈的亲哥，如何处置陈大头，如何善后，如何摆平，将是天大的难题。


    
事情如果只是暗中牵扯到哦呢陈还好说，现在已经正面牵涉到了他，他能善罢甘休？他的亲哥哥被抓，他能咽下这口恶气？就连艾成文也是皱起了眉头，搞政治斗争他不怕，就怕哦呢陈发怒之后玩阴的，别看他是堂堂的市委书记，他也要小心出门被车撞。


    
哦呢陈在郎市的势力太庞大了，简直无孔不入，让人防不胜防，不和他合作，至少也要维持表面上的平衡。一旦打破了平衡，哦呢陈要是拼命的话，艾成文也不敢正面面对。


    
听说哦呢陈一向最重亲情，曾经亲口说过，谁敢动他的女儿，他就要了谁的命。现在夏想动了他的亲哥哥，他又会如何？


    
夏想在得知意外抓获了陈大头之后，也是微微一惊，随后又释然了，在疤脸的藏匿地点抓获了陈大头，好事，至少可以拿捏哦呢陈一把了，他才不怕哦呢陈发疯，实际上，他还怕哦呢陈不发疯。


    
哦呢陈的事情暂且不管，疤脸已死，陈大头先送到医院治疗。夏想第一次见到陈大头，没想到是在陈大头昏迷不醒的情况之下。浑身是血的陈大头，头发花白，已经显出了老态，头大如斗，说不上有多丑，但绝对没有哦呢陈相貌堂堂，他心中感慨，没想到杨贝的最终归宿是如此不堪的一个男人。


    
善后事宜交给英成，夏想就和吕一可回到了市委，先是向艾成文汇报了详细经过，艾成文听了之后，勃然大怒，表示要严惩公安系统的败类，绝不姑息。


    
随后，立刻召开了书记办公会。


    
与会人员除了吕一可和夏想之外，还有张樱籍和刘一琳，刘一琳参加书记办公会，表明有人事上的问题需要讨论。


    
所有人都清楚的是，此次夏想雷霆一击，正正击是了古向国的软肋，而郞市公安局经此一事，即使不变天，也绝对会一场惊心动魄的地震发生，甚至，还有可能波及到整个市委，而且还有可能会引爆哦呢陈的反击，形成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第838章 完成,尽在掌控


    
古向国最后一个进来，他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时落在他的身上，就让他一下感觉似乎被一股力量击中一样，差点迈不开脚步。压力，扑面而来的全是巨大的压力，路洪占被省厅一个电话召走，在他走后不到一个小时之内，龙孔招认，疤脸死亡，陈大头意外被抓，简直如走马灯一样，让人目不暇接，同时，又让人喘不过气来。


    
古向国清醒地意识到，龙孔保不住了，市局一批中间力量也有可能倒下，市局由此出现的空缺经重新填补之后，基本上路洪占一手掌握的核心力量估计会折损大半！


    
恐怕这也是夏想精心策划此次事件的真正剑锋所指之处！


    
厉害，厉害呀，一个30岁的年轻人，行事老辣，手腕高超，计策层出不穷，直逼得他没有还手之力，古向国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想一眼，一瞬间竟然有了一丝胆怯的想法，难道他真斗不过一个常务副市长？难道他在郎市辛苦奠定的大好局面就真的毁于一旦？难道任由夏想一点点蚕食他的势力范围？


    
不，不能就此认输，他在郎市还大有可为，不能因为一个平空杀出的夏想就被打得落花流水。真要如此的话，不仅仅是事关颜面的问题，还关系到他在首长心目中的地位！


    
一瞬间，古向国下定了决心，就听麻市长的吩咐，好好给夏想一个颜色瞧瞧，也让他知道收敛几分。万一发生了不可收拾的大事，反正也是麻市长的手笔，他也可以置身事外，推脱得一干二净。


    
古向国一坐下，就开始开会，先由吕一可汇报了一下案件进展，初步查明，是龙孔策划了疤脸逃走事件，据他交待，是因为疤脸承诺事后给他500万人民币的好处，在他的暗示下，先后有20余名民警为疤脸逃走提供了便利条件，同时有迹象表明，路洪占同志在事先也知情但没有阻止，也有主观上存在故意放走疤脸的嫌疑……


    
古向国心中“咯噔”一下，千万不要将路洪占牵涉进去，万一将事件做大了，再加上他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万一因为疤脸事件彻底翻船就惨了，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路洪占。


    
古向国此时心中确实有点后悔当初一时糊涂，听信了路洪占和哦呢陈策划的放走疤脸的计划，原本以为可以给夏想添乱，制造麻烦并且伺机让疤脸对付夏想，没想到事情最后闹到了不可收场的地步。当时他要是主意坚定听从京城方面的劝告，不打疤脸的主意，不同意路洪占的计划该有多好，只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主要也是他心存幻想，认为可以借刀杀人，让疤脸的逃脱可以为夏想带来心理压力，再等疤脸伤好之后，万一他找到了机会害了夏想，就可以一举两得了。万万没有想到，夏想的还击如此犀利，疤脸别说养好伤了，连门都没敢出就交待了，相当憋屈。


    
“路洪占同志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可不能随便指责。”古向国还是相当不满地反驳了一句，对吕一可没有真凭实据就指责一名常委表示了委婉的批评，“希望吕书记就事论事，不要针对个人。”


    
言外之意也是说，路洪占有没有问题，郎市纪委说了不算，得省纪委才能下结论。


    
吕一可面无表情地看了古向国一眼：“向国同志，我是老纪委了，知道纪委工作的严肃性和保密性，不需要您的提醒。”


    
古向国被吕一可顶了一句，换作以前，他才不会在意，但现在他在市委之中颇有形单影只的味道，举目四望，没有一个同盟。急先锋涂筠落马，主力军路洪占被省厅召走，现在的他，在书记办公会，孤军奋战。


    
一个人四面楚歌的滋味不好受，古向国第一次体会到了失落的感觉，心中对夏想的怨恨又增多了几分。全是因为夏想的到来，才导致郎市的局势越来越有失控的迹象，现在他每见到夏想一次，心中的厌烦就会增加几分。


    
如果不是夏想——只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没有回头路可走，古向国心中也不知是悔恨还是无奈，总之他很清楚，郎市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古向国想反驳吕一可几句，张了张嘴，又没有说出口，算了，不作无谓的口舌之争了，眼下如何妥善处理善后事宜才是正事。


    
吕一可继续发言：“根据纪委掌握的证据，龙孔同志在疤脸脱逃事件之中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甚至可以说，是龙孔一手策划了疤脸的脱逃，因此市纪委会向市委、省公安厅提议，免去龙孔的市公安党组成员、副局长的职务。其他涉案的20余名公安干警，也将根据情节轻重，移交检察院提起公诉。至于路洪占同志应有的领导责任，我会向省纪委和省公安厅提出相关建议……”说完，他的目光落在艾成文身上，“请艾书记说两句。”


    
艾成文一脸痛心：“在郎市出现公安干警协助杀人犯逃跑的事情，我很痛心，我这个书记没有做好，很失职，应该向全市人民道歉。”表演完毕，他才又换了一副义正言辞的表情，“我的态度很明确，不管是谁违法乱纪，都要严肃处理，绝不姑息。向国，市局出了这么一档子大事，瞒是瞒不了的，我决定向省委上报，你有没有意见？”


    
在征求他的意见之前，就已经定下了基调，摆明了就是不给他反对的选择，古向国心中有气，艾成文早就想拿市局开刀而找不到机会，现在机会摆在了面前他不痛下其手，他就不是政客了，但气归气，必须要端正态度，划清界限，摆正立场，就点头说道：“必须严惩，绝不能让郎市良好的治安环境被害群之马毁于一旦，我完全支持艾书记的决定。”


    
基本上严惩龙孔将所有涉案人员法办的基调，达成了一致意见，也是，故意放走重大杀人嫌疑犯，事态重大，谁也没有胆量隐瞒。不过让古向国暗中舒了一口气的是，龙孔虽然招供，但暂时还算识趣，一人承担了全部罪责，没有供出路洪占，更没有点出他名字，而且还聪明地说成收受了疤脸的贿赂，也算是留了后手。


    
古向国就知道，龙孔一人承担全部责任，不能白承担，必须要尽最大努力保他。就算保不住，也要负责他的身后事，家人和亲人，都得他来照顾一二。


    
现在问题不在龙孔身上了，而在路洪占身上，他并不清楚吕一可和夏想手中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能不能动摇了路洪占的根本——路洪占才是重中之重，万一路洪占因为此事而翻了船，他在郎市真的将要独木难支了。


    
关键还有，路洪占和他之间牵涉的方方面面的事情太多，只要路洪占开口，他就也有可能被拖下水，那么在一个疤脸事件在郎市引发的就不仅仅是市局的地震了，而将会是一场巨大的官场地震。


    
一定要将疤脸事件引发的问题控制在可控的范围之内，古向国打定了主意，最好事情到龙孔为止，向上不再追究。既能保住路洪占，又能一点也不动摇他的地位，至于龙孔是什么下场，也尽量争取宽大处理，不要一棒子打死才好。


    
书记办公会定下绝不姑息、严惩当事人的基调之后，艾成文就又说道：“龙孔犯罪事实确凿，市委决定免去其市局副局长的职务，并且提请省厅批准，现在路洪占同志不在市局，市局事情繁多，再缺少一名副局长就更不利于开展工作，我的意见是，尽快落实新任副局长的人选，也好及时征求省厅的意见。”


    
市公安局副局长的任命，需要郎市市委和省公安厅共同认可，艾成文的意见是，在向省厅提交罢免龙孔副局长的职务之时，就同时提交新任副局长人选。


    
古向国心里清楚艾成文的目的，是打时间差，是在路洪占还身在燕市无法回来之时，在路洪占身在风暴之中自顾不暇之际，好借机安插自己人进入市局，然后达到逐步控制市局的目的。


    
但形势比人强，他现在还真提不出任何反对的理由，想保龙孔，就必须在副局长的任命上做出适当的让步，不让步，对方就有可能死咬住龙孔不放，然后大做文章。


    
头疼，古向国下意识地想揉揉额头，忽然意识到在书记办会室做出如此举动，就是认输的表现，他的手就轻轻敲了一下额头，说道：“我赞成艾书记的意见，人选方面，我暂时没有合适的提名，就请艾书记费心好了。”


    
艾成文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他和古向国搭班子以来，从来没有见过古向国有第一个回合就认输的时候，眼下古向国的神情疲惫而无奈，而且还无精打采，他心中就充满了满足感，不过表面上的文章必须做足，就还是一脸严肃地说道：“既然向国同志没有好的提名，好，我正好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就是东安分局副局长岳关。”


    
说完，艾成文一脸期待地看了张樱籍一眼，希望得到张樱籍的支持。


    
张樱籍在市委的立场很微妙，基本上他只支持符合他的立场的提案，颇有特立独行的味道，不和任何人走得过近，即使曾经和夏想有过联手的时候，也是当时夏想的提议符合他的原则。


    
时至今日，夏想对张樱籍也是摸不太清楚立场，今天的书记办公会，他事先向刘一琳打了招呼，刘一琳也向张樱籍打了招呼，但张樱籍并没有给出应有的回应，也让他心中没底。


    
张樱籍微微愣了愣，似乎在犹豫什么，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夏想身上，随后又有意无意地看了刘一琳一眼，又沉默了小半会儿，似乎才下定决心一样：“岳关的资历还稍微浅了一些……主要还有一个问题必须考虑到，现在路洪占同志还在省厅接受训话，再提拔本地的干警担任副局长，省厅未必会同意，主要是市局出了大事，让省厅对市局非常不满，而且可能还有信任方面的考量。我的意见是，先征询一下省厅的意见，先由省厅推举人选。”


    
夏想长出一口气，张樱籍的话表明了支持他的人选的立场，作为市委第三号人物，他在人事方面的发言权分量很重。


    
艾成文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不过没有太明显的表露，只是不置可否地微微点了点头。


    
刘一琳忽然恍然大悟地说道：“省厅调查组于处长回燕市了，但还留下了历飞同志，历飞同志是下马区分局的副局长，是不是省厅有意暗示让历飞同志来郎市市局工作？”


    
夏想就及时接过了话头：“历飞同志年富力强，是从基层一步步上来的同志，我在担任下马区委书记时，他在分局就做出了突出的成绩，省厅此次特意从下马分局把他抽调进了调查组，也是看中了他的个人能力，而且这一次能够破案，历飞同志功不可没，立下了汗马功劳。”


    
至此，不管是艾成文还是古向国都一下明白了过来，敢情夏想早有安排，一步步推进，没有一步走错，也没有一着废棋，不但趁路洪占不在的时候奠定大局，将市局差点掀了个底朝天，而且还在调查组未来之前，就已经打好了伏笔，连后龙孔时代的接任人选都考虑好了，让人不敢相信他长远的谋划和惊人的眼光，他怎么就一定判定龙孔有问题？又怎么知道路洪占肯定会被省厅叫走训话？


    
难道说，路洪占事件的引发，也有夏想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影子？真要如此的话，夏想也太神了，怎么可能看得如此长远？又怎么可能将事情算计得一丝不差？


    
艾成文和古向国对视一眼，一个眼中惊愕不解，一个眼中无奈郁闷。艾成文的心思是，得了，本来事情都是夏想一手操作，不让夏想的人进市局也说不过去，毕竟他是坐享其成，直接伸手将胜利果实据为己有，吃相也太难看了。


    
况且，看样子夏想是有备而来，他已经取得了张樱籍和刘一琳的支持，而且肯定省厅也支持历飞的提名，他就没有必要冒着既得罪夏想的风险，而岳关的提名又未必能获得省厅的认可，算了，放弃。


    
古向国感到的却是心惊，夏想步步为营，没有一步错招，而且未雨绸缪，算无遗漏，他在心惊之余，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心寒。


    
再看夏想时，古向国的目光阴沉，心思低沉，脑中一片混乱。


    
书记办公会达成共识，提名历飞为郎市公安局副局长人选，上报省厅。有关龙孔案件，就由吕一可会同市检察院，继续深挖。


    
会后，古向国第一个走出会议室，到了办公室门口却又不进去，等夏想过来后说道：“夏想，来我办公室一趟。”


    
夏想以为古向国会谈及路洪占和龙孔的问题，不料他只是先扯了几句闲篇，然后话题一转，落到了大学城项目上面，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夏想重视大学城项目的投资，最好能在春天来临之前拉来投资，也好在开春之后，动工开建。


    
夏想应付几句，没说成，也没说不成，心里清楚古向国此举还是想让大学城项目分散他的精力，虽然实际上大学城项目他已经做好了规划，随时可以提上日程——孙现伟、朱虎和李红江很快就会前来郎市，具体协商投资事宜，但他并不想事先向古向国透露，以免节外生枝。


    
主要是要防止哦呢陈从中作梗，现在陈大头被抓，哦呢陈肯定抓狂，万一他再暗下黑手，孙现伟等人虽然也经历过大风大浪，但强龙难压地头蛇，来到郎市，还是以低调行事为好。


    
夏想口风挺严，基本上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说，望着夏想离去的背影，古向国心思一片杂乱，十分头疼，真不知道接下来的工作该如何开展。


    
沉思了片刻，又拨通了京城的电话：“麻市长，我向您汇报一下最新进展……”


    
等古向国一说完，麻扬天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提高了八度：“看，早先听我的不就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夏想就是一个刺头，留不得，行了，和上面沟通的事情我来做，然后我再派人去郎市动手，你只管负责善后就行了。向国，你最近太被动了，让我很失望，而且，有人比我还失望。”


    
古向国放下电话，呆呆地站了半晌，一脸灰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二天，郎市市委就向省委、省纪委通报了龙孔案件的进展，同时，提名了历飞为郎市公安局副局长的人选，当天下午就得到了省厅的答复，表示同意郎市市委的提名，由此，历飞担任郎市公安局副局长几成定局。


    
与此同时，有关路洪占的消息也传来一些风声，比如路洪占被马厅长骂了个狗血喷头，被省委宣传部点名批评，也被省委秘书长王鹏飞约谈，诫勉谈话，总之，路洪占在燕市灰头土脸，处处受到批评打击，背上了一个巨大而沉重的黑锅，而且看样子，一时半会还消除不了影响。


    
路洪占最终会有一个什么处分，现在郎市市委所有人都没有闲心理会，因为当天晚上，郎市又发生了一件惊人的大事……

第839章 宴会,机智应对


    
陈大头被抓之后，因为重度昏迷，先住了院。正好他被安排进的是市局医院，而隔壁是四小龙的病房——四小龙被萧伍等人打残废之后，一直在医院治疗，现在还没有出院。


    
住院期间，一直有警察看守。疤脸出事的消息传到医院之后，医院就一片慌乱，陈大头被匆忙送进了医院，看守的干警一时疏忽，竟然让四小龙其中两人趁乱劫持了一名干警，乘着夜色，差点成功逃脱。


    
虽然也不排除有哦呢陈的人乘机暗中作乱的可能，反正当时场面非常混乱，差点再出人命，整整闹腾了一个多小时才平息下来，虽然两人最后被成功控制，结果还是重伤一名警察，轻伤两名。


    
本来已经下班了，接到电话后，艾成文大为震怒，立刻会同夏想一起赶到医院，做出重要指示。夏想也是十分震惊，对郎市公安局的警力失望透顶，在和艾成文商议之后决定在由表理暂时代理行使局长权力期间，在市局开展一次严肃的整风活动，整顿警风，加强警纪，加强警察的训练工作，淘汰一批不合格的警察，因为郎市的警察队伍，比社会治安形势还要严峻，要大力开展一次内部整顿工作。


    
艾成文拍板定下基调，夏想表态支持，借此契机，第二波郎市警察队伍的整顿大潮，即将再次淘汰一批路洪占的核心力量。


    
第二天提交常委会讨论，古向国虽然反对大张旗鼓地整顿警察队伍，指出会不利于郎市的社会稳定，但事实胜于雄辩，最近市局确实问题多多，自上而下，一系列的问题活生生发生在眼前，让人不得不怀疑郎市的公安系统是不是已经烂到了根子里，最后尽管古向国保留意见，但常委会还是强行通过了决议。


    
毕竟有一把手的大力支持，再有夏想力挺，古向国独木难支。


    
下午，在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的陪同下，陈智捷正式走马上任，担任郎市市委常委、副市长。在例行的接待仪式之后，又召开了全体干部大会，郑重宣布了省委的任命决定，程序走完之后，照例是接风宴，接风宴还是在凯撒酒店盛大举行。


    
陈智捷相貌还说得过去，外形很硬朗，就是有点不苟言笑，他在市委欢迎会上的发言很低调，基本符合他沉稳、含蓄的性格。在接风宴上，他坐在夏想的下首，倒是和夏想头碰头地说了不少话。


    
和夏想所想的一样，陈智捷此来郎市，上任之前，就受到了宋朝度的耳提面命，让他和夏想保持一致，在复杂多变的郎市，只有低调务实并且看准方向才能拥有一席之地。


    
陈智捷也给自己定下了目标，短时间内，跟紧夏想的步伐，不主动，不积极，一切以夏想为方向。等在郎市打开局面之后，再在和夏想通力合作的大框架之下，逐步实现心中的政治理想。


    
陈智捷和夏想窃窃私语的一幕落在众人眼里，众人心思浮动，各有所想。艾成文不知是喜是忧，眼见古向国损兵折将，但又不得不承认夏想又在迅速崛起。


    
古向国心中更是五味杂陈，夏想力量的壮大，完全是因为他的力量的削减，是此消彼长之势，在郎市平衡被打破，势力重新洗牌的过程中，他是受损最严重的一方。因此，他对夏想的恨意日渐加深。


    
刘一琳虽然也是乐见夏想实力的壮大，但也同时不免忧心，因为随着夏想的坐大，改变了郎市原有的平衡之后，势必会在某一阶段再引起艾成文的警惕和反弹，也不知道到时郎市的局势会朝哪一个方向发展。


    
其他人也是喜忧参半，心事重重。不过还好，今天前来参加宴会的常委除了路洪占之外，悉数到齐，比起夏想上任之时的接待宴会似乎规格更高一些，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之所以人到得很齐，不是因为陈智捷面子大，而是因为夏想。


    
都想看看夏想昂首挺胸地迈进了凯撒酒店的大厅，哦呢陈会不会做出什么失常的举动？毕竟亲哥被夏想当场抓获，据说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哦呢陈不迁怒于夏想才怪！关键是夏想最近一系列的动作，表面上削弱了古向国的势力，实际上打击的也是哦呢陈的利益。


    
宴会举行到一半的时候，果然又出现了令人期待但又是出人意料的一幕——哦呢陈携双美正式亮相！


    
哦呢陈一脸笑容，一左一右站立的金银茉莉，今天更是盛装打扮，光彩照人，直将水晶吊灯的光芒也掩盖下去。常委之中，几乎所有的男人都直了眼睛，尽管说来他们见过金银茉莉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但双美每一次露面，都给人心动和难忘的感觉。


    
几乎每一个男人心中都有一个关于左拥右抱的梦想，不管承认不承认，多少都有，就是渴望的程度不同而已。同样，更深层的梦想是将大乔小乔一起收藏，金屋藏娇，而历史上的大乔小乔到底有多美已经不可考，但眼前的金银茉莉之美，确实动人心弦，让人心跳加快，嘴唇发干。


    
男人，永远是视觉第一的动物，所以世界上美女才会吃香。


    
就连陈智捷也是微微张大了嘴巴，显然惊讶于会在郎市见到如此国色天香的美女，而且还是双胞胎。


    
哦呢陈见女儿每次亮相都会惊艳当场，心中还是十分受用，尽管说来最近一系列的事情让他格外上火，而且还引发了牙疼等老毛病，但他并没有认输，也不认为夏想取得了根本性的胜利，充其量只能说是阶段性的胜利。


    
交锋，本来就是你来我往的过招，一时胜负很正常，哦呢陈还有杀手锏没有使出，他庞大的基业没有伤及根本，在市委还有他的不少伙伴，在全市各大要害部门也有他的朋友，夏想就算在市委取得了一定的发言权，想要控制整个郎市，还早得很。


    
更何况，夏想只是常务副市长，从政治上讲，他没有可能控制整个郎市的局势，除非他扶正之后。


    
因此，哦呢陈依然信心十足地等候时机，等时机成熟之后，再翻云覆雨，给夏想当头一棒。


    
不过陈大头意外被抓，也确实让他跳了脚，大骂陈大头喝酒误事，笨蛋加蠢蛋，就是混蛋一个。都什么时候了，还和疤脸一起喝酒，不喝酒会死？活该他摔断双腿！


    
骂归骂，毕竟是他的亲哥，哦呢陈还是十分痛心，安慰了杨贝一番，并保证他一定会顺利地救出陈大头，不让他在警察手中受到一点折磨。


    
杨贝和夏想之间的关系，哦呢陈并不清楚，杨贝对于她和夏想之间的恩怨，埋藏得极深，除了魏红清之外，她在郎市认识的所有人，无人知晓。


    
对于夏想前来郎市担任常务副市长，并且短短时间内搅动了郎市一摊浑水，引发了不少风暴，杨贝躲在暗处，一直十分关注，甚至连夏想从坝县之后，到安县再到燕市的足迹，她都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得清清楚楚。


    
夏想，是她心中永远的痛，也是她永远的骄傲，尽管她知道她走错了一步……怪谁？怪生活，怪目光短浅又势利的母亲，还是怪自己意志不够坚定，爱夏想的心不够坚决，对爱情不够用心？


    
或许都不怪，性格决定命运，怪只怪她优柔寡断，许多时候当断不断，才导致今天的下场——事业无成，婚姻不幸，母亲病重，似乎世界上所有的痛苦都施加在她一人身上。


    
痛苦也好，不幸也好，都是必须承受的痛楚，杨贝认了。只是当她从魏红清口中得知夏想还念及同学情谊，为魏红清解决了诸多困难，她还是不免伤心落泪，顾影自怜。夏想对魏红清尚且如此，对她，又将是怎样的光景？


    
想想就也算了，现今的夏想和她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相差太大，何况她嫁给了一个老头子，还是夏想的对头的哥哥——所以当魏红清提出让她见见夏想时，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相见不如怀念，而最好的结果却是，不相见也不怀念。


    
哦呢陈自然不知道杨贝的悱恻心思，他的心思既不悱恻，也不愤怒，反而更加趋于了理性。夏想是他生平所仅见的最强大的对手，但有一点，夏想不是正职，只要夏想没有扶正，他在郎市只能获得小范围的胜利，永远不能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政治上的事情，不允许一个副手做出超过一二把手的政绩和成功，很清楚国内政治气候的他，在和京城方面通过电话之后，反而更坚定能够战胜夏想的信心。


    
今天携两位女儿前来，一是依照惯例，郎市每一个新任常委的接风宴会都会在凯撒酒店举行，而他都会露上一面，以显示他作为郎市最大的地下势力的招牌式的举动，同时也是和新任常委见见面，有一个初步的认识。


    
当然今天的出现就又更多了一层含义，和夏想在公开场合见见面，叙叙旧，过过招。


    
哦呢陈热情地和众人打招呼，又一一握手，姿态之拿大，犹如是领导视察一样，如果不知道的话，还以为他是郎市最大的领导。艾成文脸上挂着淡笑，并不在意哦呢陈的姿态，目光不时地落在金银茉莉的身上。


    
还是美女的吸引力够大，让最计较官场礼节的市委书记也放下架子，以看美女为主了。


    
古向国表现得还算正常，和哦呢陈握手，点头，没说什么话。张樱籍也只是和哦呢陈轻轻一握，点了点头，目光还是没忍住在金银茉莉的脸上多扫了几眼。


    
可以说，在座的常委都忍不住目光热烈地电闪，如果真能放电的话，金银茉莉绝对会被电击得浑身火花闪耀。


    
哦呢陈来到夏想面前，先是稳如泰山地站定，上下打量夏想几眼，才感慨地说道：“夏市长，当初您一来郎市，我就送天字第一号雅间给您，当时我还问自己是不是妥当？现在我才知道当时自己的决定确实十分英明，夏市长才来郎市不到两个月，不但站稳了脚根，打开了局面，还做出了不少惊天动地的大事，我在郎市年头不少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夏市长这样雷厉风行的铁腕人物。我敢说，用不了多久，夏市长一定能在郎市呼风唤雨。”


    
表面上哦呢陈奉承了夏想一番，实际上，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挑拨离间，是向在座的常委直接宣告，小心夏想坐大之后，他权力欲膨胀，想在郎市说一不二。


    
常委之中，有几人变了脸色，也不知是被哦呢陈所说的可怕后果而震惊，还是配合哦呢陈的话故意演戏。


    
艾成文和古向国是一样的表情，置若罔闻，根本就无动于衷。都是官场老人了，还会为哦呢陈一句话动怒？当然古向国是另有心思，艾成文则是心里清楚，开玩笑，谁不知道在场的众人之中，论到对夏想积怨最深，当属哦呢陈为第一。


    
不过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夏想身上，都想看看夏想如何应对和反击。


    
夏想伸手和哦呢陈握手，表情似笑非笑：“陈总，好久不见，精神还不错，可喜可贺。”他根本就没接哦呢陈的话，直接转移了话题，“金茉银莉最近消瘦了一点，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女孩子，不要只想着身材苗条就节食，对生长发育不利……每次见到金银茉莉我都十分郁闷，陈总以后少带她们出来好不好？总让我后悔结婚太早了。我今年30岁，也不比她们大多少，是不是？”


    
“哈哈……”


    
“呵呵……”


    
夏相的话引起一阵哄笑，有善意的，有恶意的，也有会心的，哦呢陈脸色就有点不好看：“夏市长，说实话，我还真想有一个和你一样优秀的女婿。可惜，就算夏市长结婚不早的话，也未必能猎获了小女的芳心。”


    
言外之意是，金银茉莉未必看得上夏想。


    
所有人都知道哦呢陈今天露面，肯定是善者不来，不料他的主动出击被夏想轻轻一拨，落到了他的宝贝女儿身上，就让他还是忍不住动了怒火。


    
金茉银莉是他的掌上明珠，不容任何人有不良的企图。


    
夏想呵呵一笑：“刚才陈总将我夸上了天，既然有这么好，你的女儿也会受到你的影响，对我另眼看待了，说不定真会看上我。”


    
“……”哦呢陈差点被夏想噎得说不出话来，刚刚明明是打脸，却被夏想当成是恭维话用来回应到女儿的身上，就让他颇为夏想的机智而无奈，只好说，“呵呵，好了，好了，不拿小女开玩笑了，今天是陈市长的接风宴，我作为东道主，也来敬陈市长一杯。”


    
哦呢陈和陈智捷碰杯，说道：“陈市长，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要是干了杯中酒，今天的宴会，全部免单。”


    
哦呢陈此举一举两得，一是高抬了陈智捷，二是显示了他的豪爽并且释放了善意。不管陈智捷是谁的人，他都要先示好再说，能拉下水的，他绝不打压。


    
陈智捷倒给面子，二话不说一饮而尽：“既然陈总发话了，说什么也要喝干，是不是？”


    
哦呢陈见状，心中欣慰：“陈市长以后在郎市时间长了，就知道我陈阿的为人了，急公好义，为朋友两肋插刀，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陈智捷也笑着回答：“是，是，早就听夏市长说过陈总的事迹，更知道陈总有一对宝贝女儿，艳压群芳，本来我还不太相信，今天一见，惊为天人。话又说回来，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也只有如夏市长一样优秀的人才配得上两位明珠。”


    
一句话说出，哦呢陈脸色一变。陈智捷给面子是面子，但随即还是将球又踢了回来，意思是，他和夏想的立场完全一致。


    
银茉莉冷哼了一声：“天下优秀的男人多得是……”


    
金茉莉却嘻嘻一笑：“夏市长确实很优秀，不过他已经结婚了，要是他不结婚的话，我倒还真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夏想倒是很配合地微一弯腰：“承蒙抬爱，不胜荣幸。”


    
金茉莉更开心了：“不过说实话，夏市长，我听说你夫人也是大美女，在你眼中，我和她相比，谁更漂亮？”


    
这个问题很尖锐，金茉莉看似天真，其实也暗藏机锋。


    
夏想几乎没有迟疑就给出了答案：“你更漂亮！”


    
金茉莉大喜：“真心话？不骗人？”


    
夏想哈哈一笑：“当然不骗人，不信你问问大家，都会说你比他们的夫人漂亮，因为在男人眼中，没有得到女人永远是最漂亮的女人。”


    
“呵呵……”不少会都会心地笑了，笑声中，有男人之间的共鸣。


    
金茉莉一下脸红了，气得一转身走了：“身为市长还取笑别人，有失身份。”


    
市长也是人，还是一个健康的正常的男人，夏想呵呵一笑，谁让哦呢陈以炫耀的姿态带你们出来？女人再漂亮，总抛头露面，就难免被男人议论纷纷，更何况，今天哦呢陈本来就是打脸来了。


    
一场以刀光剑影开始的宴会，最后以嬉笑怒骂收场，也算出乎了不少人的意外，都对夏想的机智应对大为叹服。


    
眼见形势一片大好，路洪占还滞留在燕市未回，夏想在郎市的第二步布局已经完成，却不知道，一场危险正在悄悄地逼近！

第840章 班底,准备出击


    
随着陈智捷的上任，郎市的政治格局再次有了微妙的变化。三天后，在路洪占缺席的情况，经省厅提名并且批准，郎市常委会讨论通过了历飞的任命，至此，市局差不多一多半的力量已经掌控在了夏想手中。


    
离春节越来越近了，06年的春节是1月29日，比往年要早一些，夏想本以为卫辛会年后再考虑来郎市投资的事宜，没想到，她才回燕市一周左右，就又回到了郎市。


    
卫辛来到郎市之后，先在丽景花园租了一处住房，然后又在东方写字楼租下了办公室，显然是准备在郎市立足了。


    
卫辛前脚刚到，后脚孙现伟、朱虎和李红江就都赶到了，要和夏想商议投资大学城项目。


    
夏想让萧伍安排好孙现伟等人的住处，然后就在丽珠大酒店见面。夏想公务繁忙，好不容易处理完好手头的工作，就一人驱车前往酒店——现在他只要不是公务，都会自己开沃尔沃出行，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只是夏想还是低估了哦呢陈的能量，他刚出门不久，后面就有一辆汽车悄悄尾随其后。穿过两条街道之后，夏想发现了身后的尾巴，随后利用车流和急转弯甩掉了对方，但不知道，对方已经记住了他的车牌号和车辆特征。


    
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夏想没有在意刚才的跟踪事件，以为是哦呢陈的人为了了解他的行踪故意添乱，等他赶到丽珠大酒店的时候，众人早已到齐，他的到来，顿时让场面一片欢腾。


    
夏想进去之后才知道，不但孙现伟、朱虎和李红江来了，连齐亚南和李沁也不请自来，对了，还有凤美美。


    
李沁样子没变多少，还是素净的打扮，一身职业装，人很利落，一双俏目眨也不眨地看着夏想，全是激动。


    
本来李沁在上次夏想去京城时就说要来郎市，但她回到燕市后，齐亚南手中一项工程需要她处理，就耽误了一些时间，听说孙现伟被夏想召唤前来郎市，她就迫不及待地一同跟来，就想再跟在夏想身边，再创辉煌。


    
齐亚南前来，是因为想和夏想见个面，说说最近的发展，也是想看看郎市有没有什么商机，李沁一个人在郎市发展，他不放心。当然不是不放心夏想，而是不放心郎市的险恶环境，也就有意助李沁一臂之力。


    
凤美美比以前稍微丰腴了一些，或许是结婚的缘故，肤色红润了不少，整个人焕发出成熟女人的风韵，再和她本来就妩媚过人的风姿结合在一起，现在的凤美美，绝对是迷死人不管偿命的妖精一般的美貌。


    
萧伍对凤美美不请自来有点不满，但当着夏想的面又不敢明说，郎市形势险峻，他陪夏想出生入死不算什么，但女人还是暂时远离是非之地为好。


    
夏想坐下之后，众人才纷纷落座，热闹非凡。


    
朱虎和李红江近来没见到夏想，今天一见，格外亲切，李红江还保持了镇静，朱虎却是又搓手又跳脚，围着夏想转了几圈，嘿嘿直笑：“领导，领导，我要来郎市跟您混了，您一定不能赶我走，要不家里的婆娘会说我没出息，被领导一脚踢开了。”


    
夏想哈哈一笑，被朱虎朴实的表达逗乐了，抬腿踢了他一脚：“一边去，别没出息了。郎市环境太复杂了，你来了太危险。”


    
夏想抬腿踢人的动作让所有人都心中大慰，知道领导和他们心意相近，还是以前那个亲密无间的夏想，没有一点疏远。


    
朱虎被夏想不痛不痒地一踢，更是喜不自禁，简直就要抓耳挠腮了：“不怕，不怕，我老朱是泥腿子出身，怕谁？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敢动领导一根手指，我就和他拼命。前段时间我也没闲着，跟着萧伍兄弟也学了几手，现在一个打两三个不成问题。”


    
朱虎天生力大，打架无师自通，也是一条好汉。


    
和众人嬉闹一番，夏想顿觉心情舒畅了不少，他在郎市由一开始处处受到牵制，再到现在初步打开局面，拥有了一席之地，说实话，其实心情一直不是很好。官场中人，都是压力大，负面情绪多，幸好他手段高超，步步为营，一路走来还是顺利，也是赢多负少，再加上自我调节能力强，才没有憋出什么毛病。


    
不过见到一帮老朋友，也是他最忠心的手下和最可靠的班底，夏想才能最放松最开心。


    
落座的时候，本来李沁想坐在夏想身边，却被孙现伟毫不留情地推到了一边，他和李红江一左一右拱卫夏想。


    
“李沁，要注意你的身份，你是有夫之妇，要和领导保持一定的距离，尤其是在亚南还在身边的时候，就更要矜持一点。心里有想法就行了，别太明显了，不太好，要注意影响。”孙现伟挤眉弄眼地说道。


    
李沁脸一红，狠狠瞪了孙现伟一眼：“你以为都和你一样，天天不想正经事情，就琢磨男人女人之间的一点破事？仁者见仁，色者见色。”


    
“破事？李美女，既然是破事你脸红什么？你不但脸红了，耳朵也红了，别告诉我体内的内分泌没有过盛？亚南，你也别怪我说你，赶紧结婚，把李沁收房，省得让她发春。”孙现伟一张破嘴才是得理不饶人。


    
李沁怒了，端起一杯酒：“你再敢乱说，我泼你一身。”


    
“泼就泼，反正我一会儿喝醉了，我自己也会弄一身，不过是早晚的事儿，我才不怕。”孙现伟一副无赖的嘴脸，气得李沁一点办法也没有。


    
夏想笑了一笑：“好了，闹够了，不许闹了，说正事。”


    
一句话就立刻让孙现伟闭了嘴，他还假模假样地敬了一个礼：“遵命，领导。”点头哈腰的样子十分滑稽，一下又把李沁逗乐了。李沁一笑，如腊梅迎雪开，明艳照人。


    
随后就由萧伍说起了郎市的局势。


    
尽管在萧伍口中郎市的局势十分险恶，并且步步惊心，但在座的各位都是见多识广之人，又都对夏想充满信心，因此没有一人有退缩之意。


    
是啊，李红江在众人之中虽然经历最少，也最平顺，但好歹也在工地上参加过大规模的工人闹事和群殴事件，也曾经挂过彩，早年也在工地上担任过技术员，也有一把子力气，论打架，也不服人。


    
更不用提朱虎本来就是农民出身，而且又力大无比，当农民的时候，也因为宅基地的纠纷和人打架，一人单挑5个没有落败，他更是傻大胆，对哦呢陈的黑恶势力，一点也不害怕。


    
孙现伟虽然经常嘴上没有正经，但遇到大事之时，他反而是几人之中最冷静最有主见的一个。他白手起家，打下现在的十几亿身家，个中手段也不是白给，也有打人不眨眼的时候。


    
凤美美没有什么想法，她只是来看看萧伍，同时也看看夏想。她对夏想有一种莫名的好感，不仅是因为萧伍对夏想死心塌地，还因为夏想的身上确实一股魔力，不但在他身边聚集了一帮三教九流的人物，他更有高明的手段和过人的魅力。


    
李沁的注意点却落在王蔷薇身上，女人天生对打打杀杀不感兴趣，尽管她也知道，有时候面对打打杀杀，只有以暴制暴才最有效，但她还是不喜欢暴力，只喜欢以智慧取胜。因此她对王蔷薇最感兴趣，很想知道王蔷薇如何在郎市风生水起，如鱼得水。


    
当然李沁也清楚有时候一个人在男人的世界里想要成功，就必须要付出身体的代价。她不会以身体换取所谓的成功，但还是对王蔷薇有极大的好奇。


    
说话间，话题的重点就落在了大学城项目上面。其实郎市的经济虽然不很发达，但也有许多大有可为之处，大学城在古向国眼中是烂摊子，但在夏想眼中却是一个契机，一个让他的班底全面进军郎市的最佳切入点。


    
运用得当的话，可以借助大京城经济圈的东风，好好赚上一笔。因为夏想清楚，在不久的将来，郎市所辖的飞地五堂市，因为离京城极近的缘故，房价飞涨，从几千元一路飞涨到了两万元，害得当地市民苦不堪言，不少京城的炒房客都来五堂市炒房，导致房价涨势不断。


    
苦了百姓，却富了地方政府和开发商。既然涨势不可控制，就让孙现伟的天安房产和江山房产前来大赚一笔，何乐而不为？当然因为有哦呢陈的原因，只能徐徐图之，因为哦呢陈也涉足了房地产业。


    
欲速则不达，所以夏想才在大学城项目的问题上，一直表现出不冷不热的态度，其实还是虚晃一枪，不想让古向国和哦呢陈发现他的真正用意。


    
郎市大有可为的地方还有许多，作为京城向东南方向的必经之地，以后京城到台北的铁路也要路过郎市，肯定会给郎市带来更多的商机。但就是长远前景了，现阶段就要以大学城项目为跳板，先将江山房产和天安房安顺利引进郎市，然后站稳了脚根之后，再慢慢打开局面，蚕食郎市的房地产市场。


    
就和后世的南方一建在高成松的支持下，先在燕市接了几个不大的工程，等人员配齐之后，就陆续接到了大工程，然后就力量越来越庞大，在燕市乃至燕省就慢慢坐大，终于成了一家独大之势，也是让许多人对高成松大为不满的导火索。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夏想自然不会走高成松的老路，重蹈覆辙，他只是想让自己的亲信在合法的范围之内，赚取应得的利润罢了。


    
夏想就向几人说出了借大学城项目为跳板，然后在郎市开展布局的本意。


    
孙现伟听了，连连点头：“领导的目光长远，我比不了，李沁也比不了……就听领导的吩咐。”


    
“我比不了我心里有数，用你非得点出来？什么意思？”李沁对孙现伟总是扯上她非常不满。


    
李红江也是看好五堂市的前景，不过有点不解：“领导，上次在下马区您狙击了元明亮，这一次听您的意思是想借五堂市房价暴涨的机会，大赚一笔，一次是狙击，一次是投机，似乎有点不合情理。”


    
夏想哈哈一笑：“红江眼光不错，看出了其中的不同。下马区的房价上涨，吃亏的是老百姓。五堂的房价上涨，吃亏的是京城炒房客。因为五堂市是县级市，人口不多，当地居民大多有房，房价涨到2万一平方米，他们买不起可以不买，而京城的有钱人闲钱太多，来五堂炒作房价，是想从中大赚一笔，而且赚的也不是五堂市民的钱，而是京城之中买不起房子只好远来五堂市买房的中低层收入的市民的钱，因此，我们从炒房客手中赚钱，也不算有道义上的理亏了。”


    
众人都明白了，举杯欢庆。


    
大学城项目初步预计投资8个亿，最后决定由江山房产和天安房产各出资4个亿，以大学城项目为切入点，拉开了正式进军郎市的序幕。


    
聚会结束之后，孙现伟要体会一下郎市的夜生活，几人刚走到外面，无巧不巧，金茉银莉迎面走来，和夏想等人走了一个面对面。


    
一瞬间，孙现伟的眼睛直了，嘴巴张大了，口水都流了出来，他急忙碰了碰夏想的胳膊：“领导，绝代双娇，没想到郎市还有这么绝色的美女？不早说，早说我早就来了。”


    
夏想懒得理他，因为此时金银茉莉已经款款来到他的面前，金茉莉轻启朱唇，盈盈一笑：“夏市长，爸爸有事想请您面谈，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哦呢陈找他何事？联想到刚才在前来丽珠酒店的路上有人跟踪，他心中一紧，难道说哦呢陈要提什么交换条件了？


    
想了一想，见时间尚早，就说：“好，既然陈总盛情，我也不好不去。”


    
孙现伟见夏想认识双姝，更是急不可耐地拉过夏想：“领导，她们叫什么名字？快介绍我认识一下。这么漂亮的姐妹花，少说能值一个亿。”


    
孙现伟色眯眯的样子被银茉莉看到，她无比厌恶地扭过脸去，说了一句：“色鬼！丢人！”


    
金茉莉却不以为然，反而笑着问孙现伟：“想认识我们姐妹？抱歉，你晚了一步，我们姐妹心中早就有人了，他比你高大比你英俊也比你有男人味。”


    
“谁？谁？”孙现伟醉意上涌，左顾右盼，十分滑稽，“在哪里？还有比我高大英俊的男人？不可能。他比我高大就肯定没有我英俊，比我英俊就肯定没有我高大。就算同时比我高大英俊，也肯定没有我有钱。就算钱也比我多，那他一定没有我更有男人魅力。”


    
“是吗？你真有这么自信？”金茉莉眼睛眨动，在酒店灯光的照耀之下，亮如明星，让人怦然心动，“他叫夏想，你说说看，你哪一点比他强？”


    
孙现伟立刻就蔫了下来，连连摆手：“我不和领导比，和领导比，会让领导的光辉形象更加高大，我才不当绿叶。”


    
一句话逗得金银茉莉都笑了起来，两人齐笑，活色生香，金茉莉如茉莉花开，芳香四溢。银茉莉如茉莉含苞待放，香远益清。


    
不但孙现伟看直了，李红江、萧伍和齐亚南都眼睛发直。美女都见过不少，但一模一样的美女还确实少见，况且又是亮丽惊人并且虽然长相相同，但一颦一笑各有千秋的姐妹花，确实是生平仅见。


    
凤美美一咬牙，拧了萧伍一把。李沁也是暗中踩了齐亚南一脚。


    
众人的失态被双美看得一清二楚，金茉莉暗笑，银茉莉冷笑，两人不理众人，只看夏想。


    
夏想迟疑一下，就说：“陈茉陈莉是陈总的女儿，陈总约我有事，我先去了，你们各忙各的。”言外之意也有交待他的去向的意思。


    
夏想随同金茉银莉而去，两美一左一右，夏想位于中间，就让孙现伟羡慕不已，目光呆直了半天，才摇头说道：“人生无处不美女，我决定了，要在郎市大干一场，非得干出一些名堂不可。金茉银莉没我的份儿，偌大的郎市，不信只有一对姐妹花。走，红江，先去菜市场。”


    
“啊？”李红江大吃一惊，“大晚上的去菜市场干什么，你没发疯？”


    
“当然没有，我去菜市场把所有的双黄蛋都买上，据说就能带来好运，能遇上姐妹花。”


    
众人放声大笑。


    
夏想上了金银茉莉的车，坐在后座，两美一左一右坐在身旁，也不知是有意诱惑，还是故意挑逗，银茉莉还好一些，勉强把手伸在了夏想的右胳膊之下，姿态很生硬，表情很僵硬。金茉莉就熟练多了，右手挽住夏想的左胳膊，身子紧紧地靠了过来，就让夏想充分感受到了温香暖玉，暗香袭人。


    
左拥右抱，是多少男人的梦想！平心而论，夏想也想，不过他也知道在他的女人当中，能让他左拥右抱而不会出现不可收拾的场面的两人，只能是曹殊黧和连若菡，其他女人，还是老死不相往来为好。


    
因此对于双美的过度热情的举动，他既不拒绝也不反抗，当然更不迎合，因为他的目光落在宽大的房车的中间的挡板上面，一处不显眼的地方，有一个针孔摄像头难逃他的双眼！

第841章 谈判,再生事端


    
哦呢陈在他刚刚和班底会面之后约他见面，又摆出一副宁肯牺牲女儿色相的大度——实际上金银茉莉不过是坐得离他近一点，贴得紧一点，两人都穿得厚厚实实的，就算他伸出禄山之手也捞不到什么便宜，厚实的冬天的衣服阻挡了手感——如果哦呢陈真有诚心，在夏天，再让双美身穿超短裙的时候来此一出，才证明他确实诚心诚意。


    
现在的情况吗……笑笑也就算了，夏想可不想让他的色狼的丑态被哦呢陈录相，然后当成教材去观摩。因此在车行了一段时间后，他连金茉莉胸前的高耸也感受不到之后，就知道对方一点诚意也没有，隔山打牛就算了，夏想还没有这个功夫，就嘿嘿一笑：“小茉，小莉，车后面挺宽敞，你们能不能往两边坐一坐，挤得我好热，而且你们都挤得我很累，我都快成了夹心馅饼了。”


    
一句话说得银茉莉俏脸一红，一甩手推开夏想胳膊，哼了一声，将头扭到一边，看也不看夏想一眼。金茉莉倒还好一些，虽然脸红了，但手还没有松开，而是悄悄地俯在夏想耳边，小声地说道：“我好喜欢你，想不想晚上让我陪你？”


    
夏想一点也不脸红，而且很干脆地摇头：“不想。”


    
金茉莉一愣，没想到她的魅力还有人拒绝：“为什么？我不够漂亮，身材不够好？”


    
“都不是，而是因为有一句话说得好，女人是老虎。”夏想依然正襟危坐，脸上的笑容很真诚，让人一点也不怀疑他的话是大实话。


    
金茉莉恼了，也推开他的胳膊：“没意思，真没情调。”


    
夏想暗笑，穿得严严实实假装勾引他，一点本钱都不想出，还说他没有情调？要情调，得先拿出诚意才行。他又不是没有见过女人的小男生，只凭暗示和想象就能如何如何，他是夏想，不敢自称历练花丛，比不起滥爱的孙现伟和多情的杨威，他也是在女人方面，相当有克制力。


    
一个官员在女人方面没有克制力，早晚一头栽进桃色陷阱，最后身败名裂。


    
到了目的地，夏想才发现来到了惊仙居，不由哑然失笑。随同金银茉莉上楼，哦呢陈降阶相迎，十分热情地和夏想并肩走进了天字第一号雅间。


    
说起来天字第一号雅间在郎市名声极大，夏想也曾保管了一段时间钥匙，时至今日，才第一次迈进房间之内。


    
名声极大的天字第一号雅间，实际上里面的装修也很一般，就是房间稍大一些，用料也考究一点，其他方面倒还真不见突出。


    
到了房间，金银茉莉才脱出外套，露出了里面丰实而诱人的躯体，如果两人站在一起，几乎是一样的细腰一样完美的胸部，就肯定会让男人们都浮想联翩，如果两人都一丝不挂的话，该是多少香艳的场景？


    
夏想也没有过多地将目光落在两女的身上，他来赴宴，知道宴无好宴，哦呢陈不是摊牌，就是提交换条件，因为现在的情况是，市局被他牢牢地控制在手中，在路洪占没有回来之前，古向国对市局的影响力也远不如他！


    
甚至艾成文也不行，夏想经过精心的谋算和一系列手腕的运用，基本上算是掌握了市局一半的力量。现在市局表面上有表理主持全面工作，实际上，英成和历飞正在负责市局的内部整顿行动，差不多将中层的核心力量全部筛选了一遍，凡是路洪占的亲信，一律发配到偏远地方或闲置，凡是被路洪占压制的真正有能力有才干的中层力量，全部竞聘上岗，并且实行末位淘汰制，而且制定了一系列公正公平的规章制度，充分调动了广大干警的积极性。


    
也可以说，充分让竞聘上岗的中坚力量，完全听命于英成和历飞。


    
一系列的举动触动了古向国的神经，但古向国无计可施，因为夏想实施的时机很准，理由很充足，在路洪占被省厅训话，龙孔帮助疤脸脱逃，而且在市局医院又发生了四小龙劫持警察事件之后，郎市公安局的形象降到了最底，公安干警的士气也降到了最低，不但让市委大为不满，据说市民也对公安系统的无能和腐败颇多怨言，古向国只能顺应潮流，忍气吞声。


    
古向国可以忍气吞声，哦呢陈却不能任由夏想坐大，在市局一手遮天，尤其是当他听到陈大头有可能遭受刑讯逼供的时候，他终于坐不住了。现在他对市局的影响力今非昔比，路洪占不在，就差不多降到了零，如果他连自己的哥哥都保不住，不要说陈大头被警察刑讯逼供，就是被打上一个耳光，也相当于直接打在了他的脸上！


    
因此，就很有必要和夏想面对面谈一次了。


    
一共就四个人，夏想和哦呢陈面对面，金银茉莉面对面，因为雅间暖气开得足的缘故，两美都微微冒汗，鼻尖上渗出了一层晶莹而细小的汗珠，同时还有一波又一波的香气沁人心脾，也让夏想暗暗感叹，天生尤物，确实没有多少男人能抵挡她们的魅力，连他有时也被她们的美貌和体香勾动，不免就些意动。


    
男人，想要完全抵挡女人的魅力，确实需要极深的定力。


    
上菜，上酒，哦呢陈举杯敬夏想：“夏市长，其实我们之间，存在着许多误会，有些事情，我想当面解释一下比较好……”


    
哦呢陈似乎也有几分诚心地解释了一通，不外是夏想初入郎市老贼和他之间的冲突，还有后来四小龙对他的人身威胁，以及疤脸的劫持人质事件，如是等等，在哦呢陈的口中，全部成了一次次巧合和闹剧，没有一次是有人故意指使就是为了针对夏想。


    
也不得不承认哦呢陈确实有几分演技，表情很真诚，语气很痛心，差点连夏想也信了几分——如果不是现在形势所逼，哦呢陈会低头向他退让一步？说白了还是因为路洪占不在市局，而他在抓捕疤脸之时抓获了陈大头！


    
哦呢陈话未说完，夏想就已经清楚哦呢陈的本意就是让他高抬贵手，放陈大头一马，也好日后好相见。


    
“大伯是好人，一辈子老实巴交，胆子又小，就喜欢喝酒，一喝酒就迷糊，一迷糊就犯错，估计他也是喝醉了酒走错门了。”金茉莉眨动着眼睛，装出一副可怜样，“夏市长，你最是好人了，大伯他有高血压、心脏病，还有骨质疏松，年纪又大了，经不过折腾了，能不能法外开恩，让他保外就医？”


    
夏想一下乐了：“陈大头的问题还没有审讯清楚，只在宣判之后服刑的人员才能办理保外就医，小茉，你的意思是说你大伯确实有问题了？”


    
金茉莉一下急了：“不是，不是，我说错话了……夏市长，你欺负人，我不理你了。”


    
夏想呵呵一笑，不理金茉莉的糖衣炮弹，转向哦呢陈说道：“陈总，你让我很为难，我只是常务副市长，不管政法系统，也不分管市局。”


    
哦呢陈心道，现在谁不知道你夏大市长是郎市对市局最有影响力的人，连堂堂的市委书记都不如你，就别装了，不过嘴上还是客气地说道：“夏市长肯给面子的话，卓越小区150平方米的房子一套，50万的汽车一辆，外加200万的办公经费的赞助。”


    
手笔不小，为了陈大头，曾经在郎市呼风唤雨的哦呢陈也不得不启用金钱攻势了，此一时彼一时，换作以前，恐怕他一句话，市局就会乖乖地放人。


    
此次是夏想和哦呢陈第一次面对面的长谈，却是为了陈大头的事情，也让夏想微微感慨。陈大头不仅是哦呢陈的哥哥，也是杨贝的法定丈夫，但平心而论，他对陈大头并没有私怨，一点也没有非要置陈大头于死地的想法，而且也没有过问陈大头的审讯，完全是袖手旁观的态度。


    
陈大头该有什么罪都由办案人员审讯决定，他不插手，哦呢陈今天出面想捞人，确实让他为难。他不想在整顿警察队伍的风头正健之时走后门，关键是，抬手放走陈大头容易，但影响太恶劣。


    
陈大头和疤脸一起喝酒，就未必证明他一定有犯罪行为，但也必须走完过场，经过审讯才行，哦呢陈自恃面子大，想送点礼就想捞人，也太小瞧他了。几百万的小打小闹还真打动不了他，当然，他也不是贪财之人。


    
“不好办。”夏想一口回绝，“陈总，我不能插手市局的正常审案。”


    
见夏想没有任何余地地拒绝，哦呢陈脸色一变：“夏市长，得饶人时且饶人，不要不留一点情面，否则大家以后也不好再打交道了！”语气很低沉，明显有威胁的味道。


    
哦呢陈果然在郎市横行惯了，以为他会多少给点面子，没想一点不给，就不免耐不住性子发作了，夏想轻描淡写地笑了笑：“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想以后我和陈总打交道的地方，还真不多。”


    
哦呢陈脸色铁青，他一下站了起来：“夏市长，我一生什么都不缺，就缺亲情，所以谁也不能动我的亲人。谁动我的亲人一根手指，我必将百倍回报。”


    
夏想冷冷一笑：“陈总，有时间多研究一下历年来的大案要案，有多少副省级高官都被拉下了马，所以，千万不要和人民利益作对，否则翻船的时候就追悔莫及了。还有一点我也要提醒一下陈总，你是商人，就好好经商就可以了，不要想着呼风唤雨什么的，小心风大闪了腰。最后一点，算我今天看在金银茉莉的面子上，多说一句忠言，就算有顶天的后台，也难免会有靠不住垮台的时候。”


    
哦呢陈脸色青了又红，变化几次，又慢慢坐下，挤出了一丝笑容：“今天我请夏市长吃饭，不是斗气，买卖不成交情在，来，继续喝酒。”


    
此时已经酒淡如水，确实没有再喝的必要了，夏想就以有事为由提出告辞，哦呢陈也没挽留，不过还没死心地问了一句：“夏市长，您到底要的是什么？”


    
夏想想了一想：“我要的是郎市的一片晴天，只有天晴了，阳光大好，茉莉花才能开得鲜艳。”


    
最后一句本来是无心的玩笑之话，却被哦呢陈误以为夏想贪图茉莉的美貌，想要他的女儿，就让他顿时火冒三丈：“夏市长，一路走好，小心走路，别闪了腰，别撞了墙。”


    
夏想也不和哦呢陈做无谓的口舌之争，摇头一笑，转身就走：“感谢陈总的盛情款待，来日有机会，我也会有所回报。还有一点，今天的饭菜太咸了一点，吃盐多了不好，容易引发高血压和心脏病，要注意身体健康。”


    
哦呢陈送夏想到楼下，看着夏想远去的身影，打出了一个电话：“动手！”


    
第二天一早，从大学城项目传来消息，有上百名民工汇聚在一起，聚众闹事，为了讨薪过年。


    
每到年底都是年关，尤其是对建筑行业说，过年回年是民工最大的奢望，但劳累了一年没有工钱的话，谁也不干。大学城拖欠工人工资近3000万元，正是常国庆和涂筠合伙骗贷的一部分。别人扔下的烂摊子，却要夏想来收拾残局，说实话确实有点不公平，也有点故意刁难的意思，夏想却没有赌气放手不管，他对民工有感情，同时也清楚有时为了顾全大局，即使是明知有人故意发坏，也必须接下。


    
他要的是对得起自己肩上的责任，同时，也不愿意让民工一年的辛苦白费。每一个民工的背后，都有一个风雨飘摇的家庭等着数目不大但却意义重大的工钱过年或活命。


    
夏想深知生活在底层的民工的艰辛和不易，因此他亲自出面，决定和民工代表面谈。


    
就在夏想一行驱车前往大学城的时候，卫辛因为要去考察市场，特意向夏想汇报一声，夏想就让萧伍开他的沃尔沃一路陪同卫辛，要时刻保护卫辛的安全，片刻不离左右。因为昨天有哦呢陈威胁的缘故，夏想现在不敢掉以轻心。


    
卫辛是他前世的痛，今生的呵护，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卫辛半分。


    
只是夏想不清楚的是，就在萧伍接上卫辛不久，刚刚驶入繁华的中卫大街之时，就有两辆汽车一前一后跟了过去……


    
夏想赶到大学城的时候，门口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夏想让司机远远地将车停在一边，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让李财源和汤化来两人前往项目部负责出面协调，又让早已赶到的历飞注意警戒，维持现场秩序，不可出现混乱的场面，也不能随便抓人伤人。深知夏想脾气的历飞自然没有二话，当即应下，然后迅速传达命令去了。


    
夏想就背着手——他特意穿了一件普通的灰上衣，不认识的人根本就看不出来他的身份——安步当车，来到人群之中，慢慢挤到中间，来到一个看上去是头头的中年男人面前，问道：“政府欠钱了？”


    
中年男人看了夏想一眼，以为他也是一名工人，就说：“可不，一共300多名工人，每人欠了一万块的工资，都一年多了……唉，这不要过年了，没钱过年，家里的老婆孩子没吃的没穿的，大老爷们，都没脸回家了。”


    
中年男人说完，一脸沮丧，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几乎哭出声来。


    
周围人群也是唉声叹气，人人愁眉苦脸。


    
夏想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肩膀：“你叫什么名字？”


    
“王大小。”他有气无力地答了一句，“你又是谁，我好象没见过你，你是哪个工程队的？”


    
夏想没回答他的问题，又问：“你们是哪一家建筑公司的工人？”


    
王大小一脸疑问地看了夏想一眼，犹豫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我们原本都是郎市三建的工人，后来三建不行了，就跟了永良工程队，老板叫雁永良……”


    
雁永良站在夏想面前时，夏想吃了一惊，没想到雁永良打扮得干净整洁，乍一看，象个大学生，而且年纪也不大，顶多35岁左右，他还以为会是一个邋遢的中年男人。


    
雁永良很健谈，或者见夏想面善的缘故，说出了他承包大学城项目的来龙去脉。


    
大学城项目由京城外投投资，由京城房地产建筑公司承建。京城房建虽然资质挺全，但雁永良知道是一家空壳公司，甚至有可能就是京城外投自家的公司，不过是打着一个幌子，肥水不流外人田罢了。


    
房建公司承建大学城项目之后，要人没人要设备没设备，当然要转承包出去，雁永良就经过一番活动，接下了大部分的工程。开始进行得还顺利，工程款结算也算正常，但不久之后就开始拖欠工程款，等到最后京城外投申请破产的时候，已经拖欠了一年的工程款。


    
京城外投答应得好好的，要申请一笔贷款专门用来发放工程款。工程队和京城外投之间没有直接核算，而是需要京城外投先将工程款打到房建公司的帐户之上，然后再由房建公司发放给工程队。贷款申请下来之后，京城外投说是将款项打给了房建公司，房建公司却说没有，由此引发了扯皮，最后京城外投破产之后，房建公司也人去楼空，工程款就无人负责了……


    
很典型的利用空壳公司拖欠工资的拙劣手段，夏想点了点头，正要发表意见，忽然手机响了。一看是毛作天来电，他顿时心中一惊，急忙接听，果然毛作天的声音焦急而愤怒：“领导，萧伍和卫辛，出事了！”

第842章 报复,雷霆一怒


    
什么？


    
夏想一直沉稳有度，很少有失态和慌乱的时候，但今天他的大脑一瞬间一片空白，萧伍是他前生今世的兄弟，卫辛是他最难以割舍的亲人，两人同时出事，就如一刀刺在夏想的心脏之上，让他短暂的失神之后，心中一下升腾起万丈怒火。


    
“出了什么事？”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里。


    
毛作天是萧伍从燕市带来了三个身手不凡的兄弟之一，他今天陪同萧伍和卫辛去考察市场，萧伍和卫辛的车在前面，他的车在后面，相距不过100米。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红灯，萧伍停在最前面，他的左侧是一辆混凝土搅拌车，车上的水泥罐还在不停地转动，以保持混凝土的活性。搅拌车的牌照被泥土掩盖看不清楚，毛作天只看了一眼，也没在意。他一直在建筑市场呆了多年，知道许多工程车经常挡住牌照，也没有多想。


    
绿灯一变，萧伍起步之后，直行，而在他左侧的搅拌车突然强行右转——右转车本该在萧伍的车的右道，位于左道却右转，完全是视交通规则于无物。


    
因为对方车大，而且转弯的角度很刁钻，开的又是霸道车，萧伍只好刹车让行，不料搅拌车将萧伍别死之后，却又突然停住，然后车上的水泥罐突然倒转，一倒转，水泥罐中的混凝土就倾泄而出，直朝萧伍的车上汹涌而至。


    
混凝土里面如果掺杂了速凝剂，一旦倒出，几分钟之内就会凝固。对方的意图很明显，将一罐混凝土全部浇铸在沃尔沃车上的话，短短时间内，沃尔沃汽车就会成为一个巨大的混凝土柱，凝固之后，就是神仙也救不了车里两人的命。


    
绝对会窒息而死！


    
无比歹毒的杀人招数，而且，还可以以交通事故推卸大部分责任，甚至司机有可能连死刑都判不了！


    
好一个萧伍，关键时刻做出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眼见混凝土滚滚而下，落在了前车盖上，他急速倒车，也不管后面是什么情况，一脚油门踩死，汽车狂吼一声，前轮冒烟，原地打转数圈，才“吱”的一声巨响，汽车猛然迅速倒退，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狠狠地撞在了后面一辆霸道上面。


    
霸道越野车比沃尔沃高大威猛多了，还是被沃尔沃撞得原地打转，差点翻车。沃尔沃收势不住，又向后连撞两车，最后一下撞在路边的一辆公交车上，才算停了下来。


    
此时，混凝土搅拌车已经将一车的混凝土全部泄在了马路正中，司机也不管善后，跳车而逃。


    
萧伍及时逃出了生天，却有一辆小奥拓因为紧跟在搅拌车的后面，被一部分混凝土埋在里面，遭受了灭顶之灾，片刻之后就被凝固在混凝土之中，眼见里面的人是活不成了。


    
萧伍虽然逃过一难，但后退的时候因为撞击力过猛，尤其是最后和公交车的相撞，因为公交车正在行驶，两种速度加在一起，撞击力惊人，当即将萧伍和卫辛都震得昏迷不醒！


    
……


    
夏想发怒了，平生从未有过的怒意在胸中高涨，他当即吩咐毛作天：“立刻通知钟山和柯林，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尽一切可能保护萧伍和卫辛的安全！”


    
毛作天立刻照办。


    
正好李红江、孙现伟和朱虎、齐亚南等人还在，夏想就又一个电话打给了孙现伟：“现伟，立刻组织全部力量待命，同时从燕市再调几十人前来郎市。”


    
孙现伟本来还要洗浴中心泡澡，和一个湘妹子调情，一听萧伍出了大事，顿时大怒：“妈的，敢动萧伍兄弟，老子不整死他！”


    
当即起身，立刻联系李红江、齐亚南和朱虎，要求几人全部出动，组织精兵强将，立刻来郎市支援。


    
李红江大怒，一个电话打到燕市，要求立刻组织20人的人手前来郎市。朱虎更是暴跳如雷，让江山房产所有的精干力量，立刻前来郎市。齐亚南和李沁还稍微保持了一丝理智，除了调兵遣将之外，两人又紧急筹备了500万的现金，以备不时之需。


    
一时之间，从郎市到燕市，热线不断，风声大紧。


    
夏想调动了班底的力量之后，才想起他现在还在解决民工工资问题的现场，就对雁永良说道：“永良，我是郎市的常务副市长夏想，你信得过我的话，现在带人先回去，工资问题，半个月之内一定解决，过年前，会让所有的工人兄弟有钱回家。”


    
雁永良在夏想刚才一系列的命令发出之后，就知道眼前的人不是一般人，一听他是常务副市长，就有点不相信地问道：“夏市长说话算话？”


    
夏想慷慨地说道：“你可以一个电话打到燕市，随便哪一个工地上有熟人，问一问他们，当年下马区的夏想有没有对工人兄弟说过一句假话！”


    
扔下一句话后，夏想转身就走，他现在明白了一点，今天的事件绝对是有人精心策划针对他的手笔，因为萧伍开的是他的车，很显然，对方要的是他的命。


    
是哦呢陈？夏想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胸膛冲开，他大声喊过历飞：“立即通知英局和表局，全市干警出动，封锁道路，追捕逃逸的司机！”


    
历飞听了事件的经过之后，也是义愤填膺，才知道郎市之地，果然比起燕市凶险无数，不过却更激起了他的血性，跟着夏市长就是有干劲，男人，就应该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


    
历飞领命而去，夏想又交待了李财源一声，让他在现场继续负责维持秩序，然后夏想亲自开车，让司机坐在一旁，风驰电掣地朝现场开去。


    
李财源和汤化来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夏市长匆忙离去，他们一边维持秩序，一边打探消息，在得知了事情真相之后，李财源和汤化来惊讶得目瞪口呆，对方太嚣张太张狂也太歹毒了，分明是想害死夏市长，真是狂妄到无法无天了。


    
不是哦呢陈又能是谁？


    
那么今天的聚众讨薪事件，也有可能是哦呢陈一手策划的？两人见外面聚在一起的人群还没有散去，而且因为警察的撤离，慢慢有了失控的迹象，不由心急如焚。他们没有处理群体事件的经验，知道工人一旦失控，打砸抢还是轻的，说不定还会出人命。


    
怎么办？人群已经有了躁动，人群之中有人大喊：“冲到项目部，抢东西去，抢一个赚一个。”


    
眼见人群就要暴动的时候，一个人跳到了高处，大喊起来：“我是雁永良，大家都听我说一句。我刚才打电话到燕市，问了一个工程队，他们说夏书记当年在燕市，是所有工人兄弟心目中最好的干部，他的话，一句顶十句。刚才在我们中间的人就是当年的夏书记现在的夏市长，夏市长说了，过年前，保证人人拿到工资回家过年。谁不相信我的话，谁在燕市有认识的工程队，打电话一问就知道了。”


    
人群停止了躁动，不少人拨出了电话。几分钟，所有拨出电话的人都肃然起敬，开始向周围的人说起夏想在工人之间的威望。


    
不出十分钟，聚集在一起的全部工人，一哄而散，没有一人再留下来闹事。口碑的力量如此巨大，尤其是工人之间口耳相传的事迹，犹如一股春风，立刻吹散了工人心中的疑虑。


    
所有人都对夏想的承诺，深信不疑。


    
工人散去之势无法挽留，留在工人之中的哦呢陈的人见大势已去，就打电话向哦呢陈汇报情况，承认今天的策动失败。


    
哦呢陈却无心关注今天工人的闹事事件，本来他想今天乘机给夏想添乱，弄一起工人的群体事件，最好再有人受伤什么的，夏想就名声大损了——他也是从以前的一些事件中得到了灵感——利用工人闹事，在拆迁中乱中取利，也是他一惯的手段，没想到，工人没有闹起事情，反而意外发生了一起不该发生的车祸。


    
消息传到哦呢陈耳中，就让他一下呆立当场，心中大叫不好。


    
车祸事件是麻扬天的手笔，他自然清楚，因为麻扬天事先向他透露过一点口风，说要给夏想一点颜色尝尝，少说也要让夏想的汽车报废，人受点伤，让他以后出门担惊受怕，肯定就会老实一点收敛不少。哦呢陈不置可否，既不赞成也不反对，因为他有他的手段，不想再和夏想硬碰硬了，只想在背后下点黑手，让夏想就算知道是他，也有火发不出。


    
没想到麻扬天还真会挑时机，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在他昨天刚和夏想没有谈拢之后，突然发难，夏想百分之百会认为是他下的黑手，而且麻扬天下手也太狠了一点，哪里是报废汽车的做法？根本就是报废人命的狠手！


    
夏想不发狂才怪！


    
哦呢陈不由暗暗腹诽麻扬天虽然心狠手辣，但还是有点笨，居然还害错了人。


    
阴错阳差之下，哦呢陈知道他必定会被当成替罪羊，但又没法解释，他在郎市的许多生意都有麻扬天的股份，他又不能埋怨麻扬天什么。麻扬天直接从京城派人来插手郎市的事情，也是对他能力的质疑，而且古向国也事先没有告诉他是想置夏想于死地，也让他心中十分不满。


    
但现在不是不满的时候，应该好好想想如何承受夏想的怒火——现在的夏想今非昔比，已经掌控了市局的大半力量，他的雷霆一怒，会有几分威力？


    
哦呢陈先是给麻扬天打了一个电话，说了十分钟之后，又放下电话打给了古向国，在和古向国又说了十几分钟之后，又依次打了郎市几名关系过硬的常委，在安排好一切防护措施之后，才又让老贼立刻行动起来，召集最精干的力量组织起来，协助司机逃出郎市的天罗地网。


    
司机是京城来人，是常国庆的亲信。本来麻扬天也是想教训一下夏想，他身为国家干部，也没有胆量敢明目张胆害死夏想，但具体执行的常国庆却因为痛恨夏想害了涂筠，并且还让他被迫东躲西藏如丧家之太一样，他新仇旧仇一起算，有好机会不能错过，就吩咐司机要弄死夏想。


    
司机名叫余建升，一直跟着常国庆，是常国庆最信任的亲信，他对常国庆的话言听计从……得手之后，也没有来得及看身后到底是一个什么状况，就急忙弃车而逃。


    
一系列的阴错阳差凑在一起，就造成今天纷乱的局面，也导致一场大战的提前上演。


    
艾成文听到消息后，无比震怒，当即下令要求全市所有干警，第一时间封锁所有道路，排查犯罪嫌疑人，并且限期破案。如果不能抓获司机，相关领导引咎辞职。


    
不少干警是新上任的中坚力量，刚上来就遇到了一件大案，都打起精神，纷纷请缨要求带队查案。一时之间，整个郎市再次处处设岗，不少路口还有警察荷枪实弹严防死守，郎市一片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夏想赶到现场的时候，萧伍和卫辛已经被人救走，送往了人民医院。看到现场沃尔沃汽车的惨状，以及被埋在混凝土之下的奥拓车，他的心情无比沉重。如果萧伍有一丝的慌乱，如果他处理不及时，今天被埋在混凝土之中的就是沃尔沃，就是萧伍和卫辛。


    
再万一是他开车，他将会葬身在混凝土之中！


    
夏想的双眼几乎要喷了火来，哦呢陈，欺人太甚。


    
毛作天陪萧伍去了医院，柯林和钟山留下来等候夏想，也是一心保护夏想的安危。夏想在现场呆立了半晌，一言不发，所有人都不敢近前一步，就连处理事故的交警也清楚眼前的人正是对市局大部分干警掌控生死大权的夏市长，此时的夏市长如一头怒狮，谁也不敢上去自讨没趣。


    
又过了片刻，英成赶到了，夏想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用手一指现场，就带领几人迅速离去，前往医院看望萧伍和卫辛。英成会意，知道夏想是将善后事宜交他处理的意思，就立刻接手了现场指挥权。


    
表理坐镇市局，全面指挥。历飞亲自带队到各个路口设点，英成在现场调查取证，整个市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运转起来。


    
郎市，全城戒备！


    
夏想到了医院，李红江、齐亚南和孙现伟、朱虎都已经赶来了，人民医院院长裴国栋算是夏想的旧识了，早就安排了萧伍和卫辛住了特护病房，并且亲自为两人诊治。


    
夏想一到，所有人都围在他的周围，不发一言，只等他发话。


    
夏想来到特护病房，见平常生龙活虎的萧伍紧闭双眼，昏迷不醒，不由心如刀割。随便他又来到卫辛的病房，见卫辛脸色惨白，平常生动活泼的表情消失不见，只见她紧抿嘴唇，眉头微皱，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就让夏想回想起卫辛的好，更是心痛难忍。


    
哦呢陈！


    
夏想心中一遍又一遍念到哦呢陈的名字，心中闪过一个又一个念头——不打到他痛，不打到他怕，他就不会死心，就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底限，就会不断地连下黑手。


    
是该出手斩断哦呢陈的黑手了，夏想下定了决心，如果从正面没有足够的证据动摇哦呢陈的基业，如果萧伍和卫辛任何一人有什么不测，他决定组织力量，来一个以暴制暴，以黑吃黑的形势，直接将哦呢陈的地下势力，一网打尽，直接让他全部覆灭！


    
夏想一拳打在墙上，回头看着他他的班底，齐亚南紧握双拳，孙现伟双眼冒火，朱虎原地打转，直想打人，李红江背着双手，眉头紧锁，他知道，所有人都愤怒了，都在失控的边缘。


    
“开会！”夏想下达了命令，所有人都紧跟其后，来到医院临时准备的会议室中。几人向夏想交待了已经组织了力量前来郎市，以及善后的一系列的安排，夏想沉吟片刻：“兄弟们来到之后，立刻全市摸底排查，务必要抓住司机，要活的。警察不一定能抓住人，但警察可以正面给对手重创！”


    
英成的电话及时打了过来，经过调查取证，混凝土搅拌车是从租赁设备的公司租来的，司机用的是假身份证，但走访了现场的目击者，并且联网取证之后，初步判定司机是当年京城外投的司机，名叫余建升，随后，英成将余建升的照片传真给了夏想。


    
夏想将照片复印了几百份，交给了孙现伟：“兄弟们来到之后，全体出动，全市暗访，务必找到凶手。找到之后，不要硬来，郎市的黑势力肯定会提供保护伞，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孙现伟几人在燕市横行惯了，什么时候怕过别人？一个哦呢陈，就算在郎市再势力庞大，也架不住孙现伟、李红江和齐亚南的联合出手，几人虽然口头答应了夏想，却都憋了一股气，都不信邪不服输，心里却想着要和哦呢来一次硬碰硬！


    
都是实打实拼出的江山，谁怕谁？


    
夏想的班底第一次在燕市以外分工合作，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即将要郎市掀起满城风雨。


    
而夏想在前往市委的途中，又一个电话打给了老古，他决定，要以此为契机，打到哦呢陈跳脚，打到他痛不可言，他才会知道后果有多么严重。


    
夏想认识老古时间不短了，第一次正面提出要借用他的力量，而且一开口就让老古吃惊不小……

第843章 正面,独揽大权


    
“一个连？小夏，你想在郎市杀人放火？”老古也知道夏想轻易不会向他开口，一开口，就证明夏想不是动怒了，就是事情十分紧急，“不过我可有言在先，出兵可以，但不能穿军装，不能开军车，总之一句话，不能耀武扬威地出京到郎市煽风点火，你也知道，郎市离京城太近了，我也得……咳咳，做做样子，掩人耳目。”


    
“行，没问题。用普通车穿便衣过来就行了，一定要找冷静、胆大并且精干的士兵。”夏想特意交待了一声。


    
老古有点不满：“我对你百分之百信任，问也没问你要做什么，你倒好，还怕我给你派痞子兵？也不看看我老古是谁，知不知道有一句话说的是，强将手下无弱兵！”


    
夏想总算笑了，谢过老古之后，正要挂电话，老古却突兀问了一句：“最近古玉和你见面少了，是不是你们之间闹别扭了？”


    
这话问得有点含义丰富，夏想略一沉思，就巧妙地答道：“郎市环境险恶，古玉说来看我，我没让她来，也是为她着想。如果因为我的原因而让古玉受到了一点点的伤害，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算你有点良心。”老古又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郎市的政治环境很复杂，要出手，就要找到光明正大的理由，要在有理的时候，一下打到对方的七寸上，不要手软。政治斗争，对对手手软，就是为自己的前途制造障碍。”


    
夏想和老古通话完毕，长舒一口气，心中总算踏实了一些。动了萧伍，是动了他的手足。伤了卫辛，是伤了他的前生今世的心痛，他决不会善罢甘休。


    
虽然夏想也隐隐摸到了脉络，猜到可能今天的讨薪事件是哦呢陈所为，车祸事件是麻扬天和常国庆的手脚，但麻扬天、常国庆和哦呢陈，蛇鼠一窝，哦呢陈肯定事先知情，那么今天的事情，他也有份！


    
同时，夏想更愤怒的是，麻扬天教子无方，生了一个混蛋儿子不好好管教，骚扰宋一凡而不知悔改，反而记恨于他，他本来无意提前点燃麻扬天的贪污受贿的问题，不想麻扬天步步紧逼，下手比哦呢陈还狠，就让他勃然大怒。


    
自作孽，不可活，麻扬天，既然你想提前下台，想早一天身败名裂，好，我就满足你！


    
还有常国庆，躲藏起来也就算了，还敢贼心不死，让司机来郎市害人，手伸得太长了。涂筠和他是什么关系，夏想不管，夏想只知道，常国庆真的惹怒了他，他必定要将常国庆绳之以法，并且让他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就在夏想前往市委的时候，从燕市和京城，各有无数人马动员起来，从燕市到郎市的高速，从京城到郎市的高速，各有几队车龙出动，场面蔚为壮观，就让不少人议论纷纷，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惊动了这么多人？难道是去郎市参加什么重要人物的婚礼？


    
郎市，再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而且有可能还是狂风暴雨。


    
刚进市委大院，夏想就接到了赵小峰的电话，赵小峰的声音也透露出愤怒：“过了，过头了，夏想，我也很生气，说，在京城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


    
关键时刻，赵小峰的一句话还是让夏想感受到了暖意，他也就没有客气：“帮我查清常国庆的下落！”


    
“好，我发动所有关系为你拔掉这根毒刺！”赵小峰干脆利索，话一说完就挂了电话。


    
还没上楼，就又接到了杨威的电话：“夏市长，他妈的是谁干的？哦呢陈还是麻扬天？”


    
杨威虽然一上来就骂了粗口，但夏想却能体会到他的关切之意，说道：“暂时还不太清楚内情，估计是几方都有份儿。”


    
杨威急不可耐地说道：“我刚回京城，要不要我带人过去？人不多，弄个一百多人还问题不大。别跟我客气，跟我客气就是不拿我当自己人！”


    
夏想心中还是有一丝感动，就说：“不用了，杨威，你就留在京城，有几件事情需要你暗中调查清楚，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查明常国庆的下落，同时，再调查一家名叫京城房地产建筑公司的后台是谁，和京城外投有没有帐目来往，能帮我弄清这些事实，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明白，夏市长请放心，不查清这些内幕，我没脸见您。”杨威停顿了一下，声音中透露出关切之意，“夏市长，您多保重，不要让他们的阴谋得逞，我还想和您好好干一番事业，您可不能出事！”


    
夏想对杨威的关怀还是心中一暖，就又客气了几句，放下了电话，就上了楼，到了书记办公室一看，艾成文、古向国、张樱籍已经全数到齐。


    
艾成文一脸怒气，古向国也是脸色铁青，两人都是一副气呼呼的模样，显然刚刚吵了一架。


    
夏想一进门，艾成文就立刻提高了声音说道：“夏想同志来评评理，向国同志不同意封锁全市，不同意让你暂时代管市局……”


    
古向国余怒未消：“只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犯得着小题大做？搞得满城风雨，太过分了。”


    
夏想本来已经差不多平息了怒气，准备心平气和地在正面上过招，不料古向国反而理直气壮地从正面打压，就让明白了一点，指望对方在良心和道义上感到理亏，是笑话，是天方夜谭！


    
尽管发生了天大的事情，但在古向国眼中，却是一件普通的交通事故？就让夏想终于隐忍不住，愤然发作：“普通的交通事故？请问古市长是如何得出结论只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


    
“根据现场的勘查，根据各种情况综合分析得出的结论……怎么，夏市长还有不同意见？”古向国一脸傲然，似乎他说的话就完全正确，就是不容置疑的结论。


    
夏想也清楚古向国就是要首先在气势上占据上风，才好在接下来的交锋之中不会输，显然，他已经和京城方面达成了一致，甚至有可能哦呢陈和幕后黑手，早就安排好了善后事宜。


    
斗争，确实复杂而多变。


    
“现场勘查？综合分析？古市长，我刚从现场回来，也刚刚向处理事故的交警了解了情况，还和负责调查事故真相的英局商讨过案情，所有的现场证据和当时的事发情况都表明，是一起人为的故意谋杀案，被害人现在昏迷不醒，肇事者逃逸，目击者也证明了有故意谋杀的嫌疑，古市长坐在办公室，不出市委一步，就能得出十分确切的结论，确实让我十分佩服！”夏想也没有给古向国留什么情面，既然古向国能做到如此面厚心黑，他也没有必要温柔一刀，直接就单刀直入了，“古市长说话，最好站在公正客观的立场之上！”


    
刚才艾成文和古向国争论的焦点也是到底是普通交通事故还是故意谋杀，艾成文说不过古向国，正被古向国气得够呛时，夏想及时赶来，上来就呛了古向国一番，就让他心中大为欣慰，就颇有同仇敌忾的感觉。


    
古向国没想到夏想敢当面顶撞他，而且反击得还十分犀利，一下气得不行，差点脸红脖子粗地翻脸，幸好又忍了下来，反问夏想：“就算是一起故意杀人案件，也犯不着兴师动众，惊动郎市全体公安干警，夏市长，权力是用来为人民服务的，不是为了显示个人的权力欲望的极度膨胀的……”


    
古向国继续颠倒黑白不顾事实的冷嘲热讽，让艾成文再次火起：“古向国同志！”他冷笑一声，“换了是你的车被人浇了混凝土，你要是还能镇静地说是普通的交通事故，我就相信你有一颗公心。”


    
这一句话分量够重，也够直接，古向国终于脸色发红，双眼冒火：“艾书记，请不要人身攻击，我只是就事论事。”


    
“我也是就事论事。”夏想立刻接过了话，“古市长，如此明显的故意杀人的一起车祸，您非要武断地说成是交通事故，就不得不让人想起杨彬撞人之后逃逸的案件，郎市，就有人喜欢用汽车大做文章，您说是不是？”


    
一句话又说到了古向国的痛处，他一下拍案而起：“夏想，你指责一个死人算什么本事？杨彬是不是撞人还没有定论，你分明是混淆视听，乱扣帽子。”


    
艾成文终于也忍不住发火了，也拍了桌子：“古向国同志，请你冷静一点，不要没事找事，人为制造麻烦。”


    
一二把手在书记办公会拍桌子，在别的地方也许是常事，在郎市却非常罕见，因为艾成文一向以温和而著称，而古向国虽然强势一点，但也是表面上说得过去背地里强硬，今天却出人意料两人都大失常态，互拍桌子，张樱籍看了夏想一眼，心思闪动，夏想，真真正正地撬动了郎市的平衡！


    
对于今天的意外，张樱籍也是心里有数，知道肯定是有人想要陷害夏想。幸好车上的人不是夏想，如果真是夏想遭受了磨难，不一定会在郎市掀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但尽管如此，张樱籍心中也是愤愤不平，官场上的斗争，用阳谋正面交手就可以了，非要如黑社会一样制造车祸来谋杀一名常务副市长，狂妄到了何等程度！


    
当然他也清楚，国内的政治斗争之中，制造车祸，医疗事故，甚至简直而直接的雇凶杀人，闹市汽车爆炸案，副省级干部也将情妇杀害沉江，等等，数不胜数，甚至更高层的斗争也是不见硝烟的刀光剑影，其中更多深层的内幕触目惊心，不可说不可传。


    
但知道归知道，真的发生在身边之时，还是让他感到了心寒和不安。尤其是古向国在明知是有人故意制造杀人车祸之时，还要颠倒黑白，不顾事实地掩盖，就让他第一次对古向国的人品有了强烈的质疑。


    
为官之人，连最起码的公正的立场都没有，而且还是郎市的市长，郎市的官场，真是无法收拾了？张樱籍心寒之余，又多看了夏想一眼，心中闪过一丝疑惑，难道说，重整郎市官场风气，真要落在夏想的身上？


    
可是他不但年轻，刚刚30岁，而且才是常务副市长，无法执掌大局，怎么可能一改郎市的官场风气？关键是，古向国虽然暂时受挫，但没有伤及根本，还有哦呢陈的势力依然在郎市盘根错节，从今天的车祸事件就可以看出，哦呢陈呼风唤雨的能力确实不可小觑，夏想也经常被动应战。


    
如果今天是夏想在车内，也有可能确实就交待了，政治斗争如果又多添了地下势力的协助，就增加太多不可预知的变数。官场上的尔虞我诈，有时还是比不过黑恶势力的亡命之徒的拼死一击。夏想，躲过了初一能躲过十五？


    
还有，他还有没有胆量再和古向国、哦呢陈继续对抗到底？张樱籍对夏想接下来的举动，满心怀疑。


    
张樱籍的怀疑不无道理，向来官场之中，都是一二把手的天下，要么书记强势，要么市长强硬，两强相遇的话，勇者胜，或者谁的靠山大，谁就底气足。


    
大部分情况下，还是书记压着市长，当然也不乏市长反压书记一头的情况出现，官场上复杂多变，不可以一概而论，但有一点，肯定没有常务副市长说一不二的情况出现，国内的政治气候和规矩不允许出现副手反压一二把手一头的情况！


    
夏想想一扫郎市的风气，先天条件不足，除非他能在郎市就地扶正……但，古向国才担任市长一年多时间，也不可能让位。


    
张樱籍心思闪动，想远了，又收回了思绪，眼前的局面如何收场？他心里没底，第一次见到艾成文也有怒发冲冠的时候，就看古向国如何还回来了。


    
古向国被艾成文强硬地顶了回来，出于平常的惯性，他一下没能适应，顿时愣住，愣了片刻之后，又怒不可遏地说道：“艾书记，书记办公室就是畅所欲言的地方，不是一言堂。现在中央三令五申要民主不要专制，我正常地发表看法，怎么就成了没事找事了？”


    
古向国的反驳也不无道理，艾成文一时气短，竟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夏想就及时替艾成文解围：“要不是古市长先不经调查就武断地乱下结论，艾书记也不会生气。艾书记主持全面工作，当然要从大局上考虑问题，看待问题肯定比别人更全面，再说艾书记是市委一把手，批评我们几句怎么了？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不软不硬，软刀子杀人，让古向国一下又被夏想呛得无话可说，是呀，艾书记是一把手，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就是有一票否决权，怎么了？不服气？不服气就到省委告状去，要不还能如何？


    
古向国却又觉得被夏想说得哑口无言很没面子，就沉着脸说道：“不管怎么着，大动干戈总归不好，我保留意见。”


    
艾成文见古向国还是很强硬，也来了气：“我的意见是，由夏想同志暂时全权领导市局，在全市范围内展开一场大范围的调查，出了什么问题，都可随时找我。”


    
不管是常务副市长还是常委副市长，如果在工作中得不到市长的许可，又没有书记的默许，很难施展手脚。艾成文的话相当于完全放权，让夏想放手去干，不要怕出问题，出了问题他承担，等于是艾成文以市委书记的名义，成了夏想的大后方。


    
古向国现在清楚了一点，艾成文就是摆明了要联合夏想，将他架空。


    
他愤而反抗：“哼，出了任何问题，别怪我向省委如实地反映情况。”


    
古向国的态度也终于激怒了张樱籍，张樱籍也站了起来：“我支持艾书记的决定，支持夏市长的工作。”


    
古向国愣了一愣，本不想失态，但面对三人的联合，还是动了真怒，拂袖而去：“好，我倒要看看如果最后调查出来只是一起普通车祸，市委如何收场。”


    
言外之意是，司机都抓不住，怎么定性？折腾，折腾得越起劲，最后就越难收场，他就有了足够的理由向上级反映问题。


    
夏想也知道经古向国一逼，他也无路可退了，确实，找不到司机，审不出口供，最后只是能定性为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他兴师动众就成一个笑话，就落了古向国的口实，最后古向国可以以此为理由，向省委指责他的不是。


    
省委就算有人护着他，一次诫勉谈话也少不了的，而且，还会连累艾成文也有可能被省委批评。


    
古向国一走，夏想就立了保证：“请艾书记放心，我会尽快抓获司机，给市委市政府和全市人民一个交待。”


    
艾成文今天也没想到会和古向国翻脸，但古向国实在欺人太甚，他现在也是余怒未消，拍了拍夏想的肩膀：“我支持你，也相信你。做出样子来，用事实让一些人无话可说。”

第844章 攻防,剑拔弩张


    
书记办公室之后，夏想在正面获得了书记的支持，并且名正言顺地暂时掌管了市局，可以以市委的名义全权调动全市干警，如此，夏想的权力在短时间内最大化了！


    
拥有了专制的力量，夏想才有了在郎市呼风唤雨的权力！


    
一个小时后，夏想在市局主持召开了全局大会，传达了市委的指示精神，并且做出工作部署，要求所有干警立刻行动起来，全市范围内抓捕逃逸的司机。


    
散会后，夏想和表理、英成以及历飞三位副局长开了一个关门会议，就如何利用此次机会，培植在市局的核心力量，进一步打击路洪占的亲信进行了研究。最后由表理提议以搜查逃逸司机的名义，在全市开展一次清查娱乐场所的“铁拳”行动，得到了夏想的首肯和英成、历飞的一致赞成。


    
英成和历飞各带领一队人马，前往各大娱乐场所——洗浴中心、KTV、舞厅、酒巴、宾馆和酒店，等等，全方位地开展搜索和清查，所有哦呢陈的产业都列为重点打击对象！


    
上一次夏想带队前去检查，给哦呢陈开出了几百万的罚单，不过是牛刀小试，今天的动作，一定会打到哦呢陈痛不可言。


    
随后，夏想又在一处秘密地点召开了班底大会，孙现伟、李红江、朱虎和齐亚南共召集了100多名精兵强将已经全数来到郎市，分散在郎市的大街小巷，只等一声令下就开始动手。


    
开会的地方是齐亚南临时租来了农家院——还是李沁细心，知道此次行动必须要有一个指挥中心，就经过一番比较，在短短时间内就租下了一处还算隐蔽的地点——夏想坐在正中，听取了孙现伟汇报了萧伍和卫辛的病情。


    
平常嘻嘻哈哈没有正形的孙现伟，此时一脸严肃，和以前判若两人——这也是夏想一直重用孙现伟的最重要的一点，一个人可以有多多少少的缺点，但一定要有拿得起放得下的担待，才可堪大用，孙现伟就是如此。


    
萧伍和卫辛是被震昏了过去，卫辛身体没检查出大碍，但就是昏迷不醒，也让医生束手无策。萧伍因为在最后关头为了避开公交车撞击在卫辛的一侧，拼死打了一把方向盘，最后由他承受了最重的一击，内脏震伤了，有内出血，医生说情况比较严重。


    
凤美美在医院守护萧伍，哭得死去活来。同时，毛作天和柯林也在医院形影不离地保护萧伍，还有朱虎安排了江山房产的四五名兄弟也片刻不离，夏想也让历飞安排了四五名警察站岗，基本上除非有大规模群体事件冲击，否则谁也动不了萧伍半分。


    
今天本来是女人不宜的会议，但夏想破例允许李沁参加了会议。李沁跟随夏想狙击元明亮，以为斗争都会遵守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没想到，也有刀光剑影的时候。不过骨子里十分倔强的她不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热血沸腾，在为萧伍和卫辛痛心的同时，却更坚定了和夏想站在一起反击黑恶势力的决心。


    
李沁相信凭借她的头脑和商业上的眼光，应该可以助夏想一臂之力。


    
同时，李沁毕竟是女人，她细心地发现夏想在听到卫辛的伤情之时，手微微有些颤抖，神情也有些不对，就让她不免猜测，难道领导对卫辛有超出一般朋友的关怀？


    
夏想确实胸中的怒火在熊熊燃烧。


    
萧伍上一世含冤而死，成为他最大的遗憾。上世卫辛最终舍他而去，也是他最大的心痛。而今生，他本想用一双手替萧伍遮挡一片晴天，让卫辛过得幸福而坦然，没想到，在他的眼皮底下，还是出了大事。


    
说到底，两人的受伤，全是因他而起，也是替他受了重伤。


    
万一萧伍有一个三长两短，夏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萧伍父亲的老泪纵横，面对凤美美的伤心欲绝。而如果卫辛有什么不测，就更让他无法原谅自己，成为一辈子解不开的心结。


    
一个前生为了他含辛茹苦的女人，今生又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他，而且还爱得纠结爱得辛苦，如果前生的恩爱得不到偿还，今生又因他而死，他情何以堪？


    
夏想今生一直自认在女人方面自律，而且从不滥爱也不放纵，固然有他自身严格要求自己的原因在内，也有因为上一世卫辛对他的辛苦而不舍的爱，让他明白一个女人如果真心爱上一个男人，会是怎样的一种全心的付出，因此，他不愿意去伤害更多的女人，不愿意因为自己一时的放纵而让一个女人痛悔一生。


    
现在卫辛昏迷不醒，就让今生的夏想，第一次感到了心痛，是的，为一个女人心痛如割，差一点潸然泪下——那是前生今世纠缠不清的爱，是两世情怀，是一个人痛苦而无奈的回忆，是他刻骨铭心的悲伤。


    
无情未必真豪杰，每一个男人，总会有一个女人让他为之落泪，让他心伤，让他爱不起恨不来并且念念不忘。


    
如果说对曹殊黧是纯真的爱，对连若菡是开心地爱，对古玉是放松的爱，对宋一凡是妹妹式的宠爱，那么对卫辛，夏想第一次感受到一种浓浓的爱意，是一种沉淀到了骨子里的两个人相濡以沫的亲情之爱。


    
夏想早就对自己说过，谁动了萧伍，就是动了他的手足。现在他知道，谁动了卫辛，就是触到了他的逆鳞！


    
“余建升现在应该还没有逃出市区，郎市不大，出市口全部部署了警力，并且余建升的照片已经差不多做到了人手一份，他现在插翅难飞。”夏想早就对郎市各处可以出逃的关卡进行了封锁，并且绝对是自己人在盘查，余建升想从容离开郎市，没门，“离不开，他肯定会躲起来，不让我们找到。因为我们找不到他，就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是故意杀人。”


    
“找到他，我先一脚废了他。”朱虎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和萧伍在一起的时间最多，现在情同手足，生性又最重义气的他见到萧伍昏迷不醒的样子，还偷偷地抹了几滴眼泪。


    
可以说，在座众人之中，朱虎最按捺不住要替萧伍报仇。


    
夏想摇了摇头：“废了他只是一时解气，要留着他，让他好好的，才有大用。”随后又看了众人一眼，又说，“郎市的复杂环境，你们也心中有数了，余建升不走，在郎市可以藏身的地点有很多，光是哦呢陈的产业，就有大大小小一百多处的娱乐设施，哪一个不是藏污纳垢的地方？所以想要从一百多个地方把余建升捞出来，和大海捞针一样难。”


    
“哪怎么办？”朱虎迫不及待地发问，一挽胳膊，“领导怎么吩咐，我怎么干。大不了这一百多斤交待在郎市，临死前也要找两个垫背的，不赔本就行。要不我直接找到哦呢陈，和他单挑。”


    
夏想摆摆手：“大海捞针是笨办法，但笨办法有时却有大用……”


    
李沁眼睛一亮：“我明白了，领导的意思是想借机把事情闹大，然后……”


    
夏想点点头，李沁果然冰雪聪明，一点就透，比在座的众人更能第一时间领会他的意图：“李沁，你在这里坐镇，随时将情况汇总一处，然后报给我。现伟，你带人去城南，负责城南一带的娱乐场所。朱虎，你带人去城北，到城北所有的娱乐场所走一圈。红江，你带人去城西，各大娱乐场所，一个也不要放过。亚南，你向城东……”


    
一系列的命令下达下去，所有人都集结待命。


    
夏想又看了钟山一眼——钟山是萧伍四兄弟之一，他一直留在夏想身边，时刻保护夏想的安全——想了想，还是说道：“钟山，你留下来，负责保护李沁，以防万一。另外，此处再留几名兄弟，一定要注意安全，哦呢陈在郎市势力太庞大，万一有疏漏的地方被他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夏想不想李沁又出现什么意外，毕竟真要乱起来，哦呢陈也未必能完全控制得了手下，况且郎市还有其他地下势力，京城、津城以及某北派，都对哦呢陈的地盘虎视眈眈，一旦失控，不保证他们不会乘机作乱。


    
钟山有点担心夏想的安危，但见夏想口气坚决，也就没说什么，点头应下。


    
一切安排完毕，夏想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部队上的人赶到了。


    
夏想看了孙现伟、李红江、朱虎和齐亚南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动手！”


    
夏想和部队上的人见面的地点选在了一家饭店，来见他的只有一人，连长李连长——李连长的名字很怪，真名就叫李连长，也不知道父母给他取名字时是不是预想到了有一天他一定能当上连长。


    
李连长今年30岁，30岁的连长也算不错了，他长得浓眉大眼，乍一看没有什么威武之气，不过仔细一眼，眉宇之间的厉色就能透露出他确实身手不错。


    
“首长！”李连长“啪”地敬了一个军礼，“从现在起，全连上下只听您一人指挥，请下令。”


    
够干脆，意思是不管他说什么，都是军令如山绝对执行了？估计就是他让他们去杀人放火，他们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肯定是的，军队的纪律就是军令如山，绝对不再听第二人的命令！


    
此刻起，夏想手下就有了100多名铁血战士，他不免微微有些激动。和地方上玩太极打推拿不同的是，军队的风格是说一不二，只知道绝对服从命令，绝对不问为什么，也不会有一丝的推脱。


    
夏想虽然担任了多年党政干部，今天才第一次感觉手中的权力是如此的踏实，如此地让人心中信心倍增！


    
“来，坐下吃饭。”夏想热情地招呼李连长坐下，“兄弟们都安置好了？”


    
“安置好了，他们都分散在各处，十分钟之内就可以完成集合。”李连长还是有点拘束，在夏想面前放不开，尽管他是受命而来，但也对夏想发自内心的佩服，不佩服不行，30岁的副厅级，在部队上相当于副军级，太厉害了，而他30岁了，才是连长。


    
“好，下一步的行动是……”夏想见李连长有些拘谨，也没勉强，现在时间紧迫，来不及和他联络感情，他拿出一副地图，指着上面标明的几处洗浴中心说道，“让兄弟们5人一组，分别到以下洗浴中心去洗澡，解解乏，恢复了精力之后，顺便再找点事情做。”


    
什么，让一连人马从京城赶来郎市，就为了洗澡？李连长不解归不解，但首长有令必须服从，立刻敬礼：“是，首长，保证洗好澡。”


    
夏想自从萧伍和卫辛出事以后，就没一个笑脸，现在终于被李连长逗笑了：“洗澡是真洗澡，但洗完澡之后，就得演戏了，要按照我说的去做……有没有问题？”


    
听完夏想的吩咐，李连长才长出一口气，他还真以为首长只让他们洗澡了事，那也太窝囊了，显得他们也太没用了，直到听到洗澡之后还要大干一场，他就踏实了：“是，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夏想拿出一叠钞票：“让兄弟们都好好泡泡乏，钱该花就花，当然不能白花，要保证赚回来。”


    
望着李连长快步如飞地离去的身影，夏想一人坐在饭店的雅间之中，一动不动。此次动手，可以是全方位地打击，务必要收到成效，否则，有可能会引起强烈的反弹。


    
打，就要打到哦呢陈跳脚，就算不能一次让他残废，也要让他的势力折损一半以上，要让哦呢陈就算想还手，也在短时间内没有了力气！


    
郎市，正在暗中酝酿一场风暴。此时正是中午时分，大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意识到一场暴风雪正在来临。


    
说来也怪，明明中午晴好的天气，一到下午1点，就风云突变，一片阴云密布，没多久，就飘扬起了雪花。是郎市今年的第一场雪，不少人欢欣鼓舞，庆祝瑞雪兆丰年。


    
哦呢陈却忧心忡忡，因为一下雪，道路难行，余建升想要逃出郎市就难上加难了。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飞扬的雪花，心中不解，夏想在市委大闹了一场，然后他就好象消失了一样，到底他在暗中策划什么？


    
哦呢陈清楚的是，只凭郎市的公安力量，想要从郎市大大小小一百多家舞厅、酒巴之中找到余建升，和大海捞针一样，况且郎市还有十几家高中低档的洗浴中心，任何一家都可以藏住余建升，夏想能奈他何？难道要让警察一家家搜索？开玩笑，又不是什么惊天大案，不是公安部的头号通缉犯，夏想也不敢弄得鸡飞狗跳，把郎市搅得乌烟瘴气。


    
除非他发了疯，不要政治前途了，否则他敢这么做，古向国就会向省委和京城告状，让他无法收场。


    
况且现在只是夏想在艾成文的支持下，单方面定性为故意杀人逃逸，如果抓不住余建升，古向国就可以反咬一口，说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再等路洪占回来之后，就可以抓住这件事情不放，大做文章，非得让夏想好好喝上一壶，让他也尝尝被人整治的滋味。


    
想到了路洪占，哦呢陈有点不解，怎么路洪占还在省厅，既不对外公布原因，又不放他回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雪花越下越大，密集成了一团，本来赏雪是一个雅事，哦呢陈却没有一点赏雪的心思，他琢磨不透夏想的下一步到底是什么手段。


    
各方线报也传来消息，他也清楚从燕市和京城来了不少陌生的面孔到了郎市，不过对方很专业，一到郎市就甩到了跟踪，消失在郎市的大街小巷之中，就让他心中更加担心。


    
当然，他也没有闲着，一个个命令传递下去，想所有的手下都打起精神，小心应付即将到来的复杂局面，同时多加留意外来的陌生面孔，一旦发生不对，要么先收拾了对方，要么就甩掉对方，总之，非常时期，一切不能见光的生意都暂时停止，所有非法活动都收手。


    
哦呢陈也做到了严防死守，为了防止夏想再和上次一样搞一次突击检查，他还吩咐所有的生意场合，都依法经营，任何有问题的地方和死角都不能留，如果有突击检查，态度一定要良好，完全配合检查，对方说什么是什么，罚多少交多少，总之一句话，态度好得要象孙子一样，难道当了孙子又交了钱，对方还能横到天上去？


    
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夏想，随便你挑刺，随便你下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就尽管放马过来！哦呢陈一瞬间又鼓起了十足的信心，回头对金茉莉说道：“小茉，帮爸爸打开一瓶红酒，我要品酒赏雪。”


    
夏想此时既没有回市委，又没有回指挥所，而是来到了医院，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了卫辛身边，抓起她柔软而冰凉的小手，心中涌动的是一种久违的亲情。


    
现在有可能失去的时候，夏想却又紧紧抓住即将溜走的幸福，是何其的无奈和悲哀！


    
当然，还有对幕后黑手的愤恨。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是李沁的号码，夏想知道，他的大网，开始收紧了！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明天，郎市，注定许多人要失眠了。不但失眠，肯定还会痛苦不堪。

第845章 变天,一夜之间


    
夏想接听了电话之后，只听李沁汇报了情况，然后没有任何指示就挂断了电话。现在已经不需要他出面了，所有布局已经完成，他只需要等候一个结果就可以了。


    
坐在卫辛的身边良久，夏想一动未动，感觉紧握在掌心的温柔，思绪已经飘远。回想起前世他多少次握着卫辛的小手，一个曾经为他做饭、洗衣并且将家收拾得干净利落的小手，当时却没有了任何感觉，现在重新握住，才知道，有时太容易得到的东西，都以为理所当然是自己应得的，从未认为是值得珍惜的情义。


    
静静地凝视卫辛苍白但依然娇美的脸庞——卫辛之美，不如曹殊黧纯真甜美，不如连若菡娇艳动人，不如古玉清新可人，却自有一种让人沉迷的沉静之美，不管一个男人多么忙碌和劳累，不管他有多少艰辛和不幸，似乎卫辛都可以无限度地将他包容，给他温暖和安定。


    
卫辛……夏想轻轻呼唤了一声，也是他第一次柔情并且轻动的呼唤，话一出口，就感觉手心中的小手动了一下，他顿时一喜，又急忙喊了一声：“卫辛，我是夏想，你睁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我是你前生今生最牵肠挂肚的人，也是对你来说，最没有良心的一个人。”


    
“喂，你什么时候没有良心了？”卫辛睁开了眼睛，没有完全睁开，而是左眼睁右眼闭，是她以前和夏想躺在床上时最喜欢的逗夏想的表情，“我什么时候对你牵肠挂肚了，自作多情。”


    
卫辛醒了？夏想喜出望外，却一点也没有觉得脸红，他依然把卫辛的小手紧紧握在手中，郑重说道：“如果你觉得跟了我不会没有明天，愿意做我身后的女人，我会收留并且珍藏你全部的爱。”


    
夏想没有对曹殊黧说过如此深情的话，也没有对连若菡说过，更没有对古玉说过，前生今世，只对一个人说过，她是卫辛，她只能是卫辛。


    
所有的女人之中，谁也不及卫辛对夏想爱与恨付出之多，谁也不如她对夏想之爱，缠绵而热烈，固执而周密。


    
卫辛脸红了，挣脱了夏想的手，将脸扭到一边：“我……我，我要考虑考虑，因为我觉得你太花心了，跟了你，分不到你十分之一的爱。”


    
夏想一颗紧提了心终于落回了一半，见卫辛不但醒来，而且还娇羞无限，知道她已经没有了大碍，心中总踏实了不少，就说：“嗯，没关系，我给你时间考虑，一年不行，我等你两年，三年，甚至十年……”


    
“一点诚心都没有，我都老了，你还会喜欢我？男人只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卫辛上当了，急忙扭过脸来，眼中涌出了泪水。


    
“不，你跟我一辈子，我爱你一生。”夏想举起右手，如同庄严地宣誓一样，郑重其事地对卫辛说道。


    
卫辛泪如涌泉：“你讨厌！我喜欢了你那么长时间，你好不容易表白一次，也不让我矜持一下，就知道逗我哭。”


    
半个小时后，经医生检查，卫辛没有大碍，休养一周就可以出院了。但萧伍的情况还是不见好转，也是让夏想忧心不安。


    
又半个小时后，因为阴天下雪的缘故，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夏想就又接到了第二个电话，是齐亚南打来的，齐亚南的声音压抑不住兴奋，只说了一句话：“领导，一切顺利。”


    
一切顺利就好，放下电话，夏想望向窗外，外面的雪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一场大雪掩盖了真实的世界，也掩盖了许多真相，以至于当晚在郎市发生的事情，许多人并不知情。但也有许多知情的人，许多年以后回忆起那个大雪的夜晚，依然是心有余悸。


    
……


    
位于城东的唯美时光歌厅是哦呢陈旗下的产业之一，唯美时光装修豪华，占地面积不小，上下三层，几乎天天客满，尤其在晚上更是客流最密集的时候，张伟作为哦呢陈的心腹之一，负责照看唯美时光的生意。


    
唯美晃时光日进帐5万元，是哦呢陈非常看重的一处产业，今年30岁的张伟跟着哦呢陈有五六年了，也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主儿。当年曾经单枪匹马和某北帮三个人对战，打得对方两人骨折，一人重伤，他只受了一点轻伤，因此一举成名，就深受哦呢陈赏识，委以重任。


    
今天突降大雪，客人不少反增，就让张伟十分欣喜，算计着今天又能多收入一笔了，老板一高兴，估计又能涨涨奖金了。


    
涨奖金不是让张伟最高兴的事情，让他最高兴的是老板对手下最大的奖励是请吃饭。请吃饭不算什么，主要是吃饭的时候，金银茉莉会出场，就是让所有人最期待的幸事。


    
能和金银茉莉同桌吃饭，不但是张伟眼中最荣幸的事情，也是他最开心的时刻。虽然他照看唯美时光，而唯美时光也是全郎市陪酒陪舞女最漂亮的娱乐场所，但在他眼中，所有风尘女子都远不如金银茉莉夺目。


    
甚至可以说，就算她们脱光了站在他的面前，也不如金银茉莉不经意间一笑的风情。


    
不过金银茉莉只能想上一想，张伟心里清楚，以他的资格别说有什么不良的企图了，就是动上她们一根手指，恐怕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哦呢陈对金银茉莉爱如掌上明珠，是人所共知的事实。


    
但即使如此，也不能妨碍包括张伟在内的许多哦呢陈的手下，对金银茉莉有正常的男人的想法。


    
张伟不想还好，越想越浑身燥热，就想起今天唯美时光刚来了几个陪酒女，其中一个叫蓝猫的女孩，长得还真有点象金银茉莉，他就琢磨着把蓝猫骗到手，再玩弄一番再说。


    
唯美时光在郎市经营多年，后台强硬，又有十几名手下坐镇，没人敢惹是生非，尽管哦呢陈今天特意打来电话，要张伟多注意一下异常情况，他也没有往心里去，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唯美时光闹事，绝对是自讨苦吃。


    
大雪天，又有点闲，暖气又热，再加上刚刚吃饱喝足，张伟就不可避免地犯了所有男人的通病，酒足饭饱思淫欲，他就让人叫蓝猫上来，他要面试。


    
蓝猫是陪酒女，坐台而不出台，而且她年纪不大，刚刚19岁，是大学城的一名女大学生，因为家境贫寒，无奈之下只好陪酒赚钱，才能完成学业。


    
蓝猫长得很小巧，腰细，屁股大，走路的时候就如风摆杨柳，别有味道。她的小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好奇，还没有被风尘之意掩盖，就更能激起张伟的兽欲。他见多了涂脂抹粉的女人，对于清纯的学生妹一样的蓝猫更有了猎奇的心理。


    
所以蓝猫一进门，张伟的欲火就一下点燃了，尤其是看到蓝猫一双怯生生的大眼睛，象极了金银茉莉之时，他几乎要按捺不住扑了上去。


    
不过还是压住了猴急的心思，装模作样地问了几句蓝猫的家庭状况，蓝猫哪里知道眼前男人的邪恶心思，有问有答，因为她知道眼前男人掌握了她的去留大权。唯美时光陪酒赚得多，好的时候一天能赚几百块，做上几个月，就够她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了。


    
虽然也有客人动手动脚，但她坚持了底线，坐台不出台，卖酒不卖身。尽管有不少姐妹劝她出台，反正床上一躺，双腿一开，财源就滚滚来，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她可以忍辱负重让男人摸上两把，但却不会和一个又一个男人上床。


    
只是不一会儿，蓝猫还是发现了张伟的异常，因为他的眼睛只在她身上的敏感部位转来转去，明显流露出贪婪的欲望，就让她心惊胆战，就想借口离开办公室。


    
张伟办公室隔音效果极好，而且办公室宽大、舒适，还有一张沙发床，灯光也不亮，营造出一种暧昧的氛围，蓝猫越想越怕，就忙说：“张总，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想走？没那么容易，张伟嘿嘿一阵狞笑，一伸手就捉住了蓝猫：“蓝猫，你就是一只会上树的猫，也逃不过我的手掌心，来，让我好好疼疼你。别怕，别闹，事后好处少不了你，我可以给你安排最大方的客人，给你指定最豪华的包间，你一个月赚一万块也不成问题。”


    
蓝猫拼命挣扎：“放开我，放开我！我辞职，我不干了！”


    
她的声音再响，也穿透不了张伟办公室的隔音墙，而且她身材娇小，又没有力气，哪里挣脱得了张伟的膀阔腰圆？任凭她如何挣扎如何哀求如何哭诉，张伟就是无动于衷，一把将她扔到了沙发床上，然后就恶狠狠地扑了上去，将她死死地压在身下。


    
张伟在他的办公室内，也不知连哄带骗糟塌了多少个他看上的陪酒陪舞女，在他看来，只要是在娱乐场所工作的女人，都可以任由他采摘而不负责任。谁能奈他何？派出所罩着，市局有人，后台又是大名鼎鼎的哦呢陈，整个郎市无人敢惹。


    
因此张伟才会为所欲为，丝毫不将蓝猫的求饶和痛哭放在心上，被他欺负了又能怎样？只能忍气吞声罢了，又不能动他一根汗毛。反而蓝猫的拼命反抗和求饶，更激起了他的欲火，一伸手就撕到了蓝猫的上衣，然后又将蓝猫的短裙脱下，露出了里面粉色的带有卡通图案的内裤。


    
欲火焚身，张伟见蓝猫的小内裤格外迷人，不由兽血沸腾，一把脱掉自己的上衣，就要解开裤子，欲行不轨。


    
就在蓝猫惊吓之下，哭得几乎背过气之时，眼见张伟就要脱下她的内裤，然后就要得手——门“哐当”一声，一个手下跌跌撞撞推门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张哥，不，不好了，有人闹事。”


    
张伟大怒：“你他妈的没长眼睛？没见我正在办好事？滚！”


    
平常畏他如虎的手下却没有立刻消失，而是一脸惊恐：“大事不好了张哥，咱们的舞厅都快让人砸烂了。”


    
什么？张伟一下翻身下床，谁敢在唯美时光撒野，活腻味了？他顾不上再理会蓝猫了，穿上衣服就急匆匆而去。


    
张伟心中火冒三丈，一是生气有人敢在唯美时光闹事，二是正好撞破了他的好事，就让他憋了一股邪火，决定好好找闹事的人还回来。


    
手下告诉张伟，今天一开始来了5名客人，要了一个包间之后，叫了5个陪酒小姐，不一会儿就将小姐轰了出去，都不满意。又换了几个，还不满意，最后让所有小姐都让他们挑了一遍，还是没有看上眼。然后就又挑剔酒里掺水太多，小吃收费太高，音响太次，反正就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摆明就是找事来了。


    
才5个人就敢来唯美时光砸场子，太拿大了！张伟冷冷一笑，吩咐说道：“召集10个兄弟过来，好好伺候一下几位贵宾。”


    
等张伟带领10余人来到包间的时候，看到5位十分托大的客人，都东倒西歪地坐在沙发上，酒气熏天，显然醉得不轻。


    
张伟一见5人全是陌生面孔，不由多了一个心眼，上前问道：“几位客人，我是唯美时光的经理，请问本店有什么让你们不满意的地方？请告诉我，我让他们改正。”


    
中间一人斜着眼睛问：“你就是经理？是张伟？”


    
张伟见对方态度轻蔑，强压怒火：“是的，有何指教？”


    
“指教倒没有，泼你一身酒倒是有。”他一扬手，一杯酒就泼在了张伟的头上。


    
张伟大怒，在郎市，他何曾受过这种气，一扬手：“打了，好好给他们松松骨！”


    
十几人正在动手，忽然外面门一响，又一下冲进来十余人，张伟一愣，没再叫人，怎么又来一帮，再一看吃了一惊，不是他的人，难道是……对方的人？


    
对方原有5人，再加上外面进来的10来个人，人数上就占了优势，难道说对方是有备而来，就是砸场子来了？张伟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刚进来的十余人就已经将房门锁死，二话不说，亮出甩棍就是一顿狂轰乱打。


    
反了反了，敢动手砸唯美时光，张伟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大喊一声：“动手，不怕打残废，就怕打不对，给我往死里打！”


    
他话一说完，就猛然朝坐在沙发中间的人扑去，因为中间的人看样子应该是他们的头，先拿下他再说。


    
张伟刚往前迈出一步，沙发上的5人个个动如狡兔，一下跃起，其中两人配合得极好，一左一右一下就架住了张伟的左右胳膊，张伟还没有明白过来凭他的身手怎么可能一个照面就被人架住了——就突然觉得下身一阵巨痛，抬头一看，正是沙发正中的人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裤裆之上。


    
张伟只疼得表情扭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还来不及叫出声来，又一脚飞来，狠狠地踢在了他的肚子之上。


    
就是上次他一人单挑三人的时候，也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张伟一咬牙，努力挣脱一只胳膊，伸手从身上拨出一把匕首，拼了，弄死一个算一个，他恶狠狠地就要朝踢他的人刺去。


    
不料刚一伸出胳膊，就觉得眼前一黑，后脑一阵巨痛，然后就倒地昏迷不醒了。他被打昏之后还不算完，几人上前，连下狠手，将他的手脚全部打得粉碎性骨折！


    
眼见是半残废了，以后就算接好，也别想再为非作歹了。


    
张伟带来的十余人，只眨眼功夫人，就被前后夹击打得跪地求饶。


    
外面没有进来的一些人知道里面发生了械斗，急忙报警——哦呢陈事先吩咐过，能打得过就往死里打，打不过，就报警，让政府力量替他们出头，每年给派出所贡献十几万的办公经费，就是要他们关键时刻出面救急。


    
不料报警电话打出去之后，半天不见有警车的动静，最近的派出所离唯美时光只有五分钟的路程，要是平常早就警笛大作，今天是怎么了？


    
警察不来，他们才慌了，又打电话向最近的城南的花好月圆歌厅求助，谁知电话打过去之后才知道，花好月圆比唯美时光还惨，负责花好月圆的方云，不但被打得手脚全废，还口吐鲜血，有可能会落下终身残疾！


    
唯美时光的人全傻了，怎么了这是？难道一夜之间，郎市要变天了，纵横郎市多年的陈老大，就要被人伤筋动骨了不成？


    
……


    
和唯美时光相比，花好月圆歌厅规模稍小，但档次较高，因为位于城南的富人密集区，所以不管是装修还是档次，都是全市首屈一指的昂贵的消费场所。


    
负责照看花好月圆的方云是哦呢陈手下最具有商业头脑的一个，所以哦呢陈才将花好月圆交给他来照管。花好月圆虽然客流不如唯美时光，但因为来往的客人都比较有钱，而且常客也多，客源稳定，因此生意也不比唯美时光差多少，就算日收入稍差一点，但胜在稳定，不象唯美时光忽高忽低。


    
今天下了大雪，客人也来往不绝，方云照例到各处转了一转，没发现什么异常，就回到办公室休息一下。刚坐下就听到手下报告，有两拨客人打起来了。


    
方云是转业军人，手下功夫了得，跟了哦呢陈以来，打架无数，从未败过。他一脸怒气，拿上家伙就准备去劝架，劝不住，就打开他们。他没有想到的是，今天，是他有生以来最惨痛的一天！

第846章 恶梦,如影随形


    
方云平常为人十分低调，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的低调是一种假装，其实他骨子里最傲，为人也最嚣张，因为他总是随身携带一把手枪，不怒则已，一怒就会拨枪相向。


    
有一次他和一帮人对打，对方人多势众，打到最后，他体力不支，眼见就要落败之时，就拨出了枪。对方以为他不敢开枪，照样要动手，他就一枪一个，将对方5个人全部打倒。


    
方云的枪法极准，每一枪都打在了对方的膝盖之上，让对方留下了终身残疾。


    
也是因为他枪法极好，平常又沉稳，镇得住场，又不是十分好色，而且人长得又威风，所以哦呢陈才让方云镇守花好月圆，毕竟前来花好月圆的都是头面人物。


    
第一拨客人来的时候，门童还有些纳闷，怎么来的人不但面孔很生，而且举止很怪异，走路的姿势歪歪斜斜的？不过也只是一想，并未在意，来舞厅的都是形形色色的人，只要有钱赚，管对方是不是长得好看？


    
第二拨客人让门童感到诧异的是，虽然面孔很生，但却做出了和他很熟一样，热情地拍他的肩膀，还问好，顺手又塞了一笔数目不菲的小费，就让他惊讶之余，不免受宠若惊，不禁心想，多来几个认错人的客人多好，多赚一点小费。


    
事后门童追悔莫及，一时放松了警惕，却没有事先向方云预警，否则说不定还能避免一场惨案的发生。


    
两拨客人似乎互不认识，上楼之后，各要了一个包间，出手也算大方。就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忽然就起了冲突，然后两拨客人互不相让，先是骂，后来就动手打了起来，劝也劝不住……


    
方云以为打得多激烈，比如遍地鲜血，露出白骨的断腿，掉在地上的几截手指，等等，不料一看，两拨客人嚷得挺凶，推得挺欢，就是蜻蜓点水，你碰我一下，我捅了一下，和小孩子打架差不多。


    
方云笑了，哪里是打架，根本就是有钱人喝多了，想装大头蒜又没有真本事，就只好雷声大雨点小的虚张声势，他就呵呵一笑：“诸位，我是这里的经理方云，听我一劝，各退一步，我每个包间送10瓶啤酒，怎么样？”


    
方云平常可不会如此大方，因为今天哦呢陈特意交待，要尽可能地低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他才耐住性子劝架。


    
两拨客人加在一起一共有十几人，为首的两人就停了下来，其中一人上下打量了方云一眼，问道：“方云？你就是当年一枪打得一个老头半身不遂的方云？”


    
方云脸色一变：“你是什么人？”当年他年轻气盛的时候，和一帮京城帮的人火拼，慌乱之中抓住一个过路的老头，用他当挡箭牌，结果老头被子弹打中，终身残废。


    
来人没回答方云的问题，继续说：“你就是当年犯事之后流窜到牛城，被一个朋友收留，最后糟塌了人家女儿打断了男人双腿的方云？”


    
方云屏住了呼吸，心中一凉，对方完全知道他的底细，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客人，他将手伸到背后，暗暗地将手枪握在手中：“朋友，哪条道上的？找方某是复仇还是替别人消灾？”


    
“都不是。”为首者轻轻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在方云面前晃了晃，“只为了伸张正义！”


    
对方话音刚落，方云迅速退后一步，一下拨出手枪，大喝一声：“动手！”


    
跟随方云前来的四五个人“哄”的一声就要冲上前去，忽然另一拨客人动了，他们一动手，方云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一边，就听见一声轻微的枪响，手一麻，就发现手上多了一个血洞，手中的枪就把持不住，掉到了地上。


    
他大惊失色，没看出来对方也是玩枪高手！


    
但方云就是方云，手被击中，也顾不上捡枪，转身就想逃跑。刚一迈步，腿一麻，腿上又中了一枪。对方不但枪法高超，又加了消音器，乘着混乱之际，几乎听不到枪响。


    
方云倒在地上，还不肯认输，一伸手又拨出一把刀，扬手就要扔出，就见眼前一物飞来，躲闪不及，正击中面门，只打得他满脸开花，疼痛难忍。


    
后面的事情，在方云的记忆中就成了永久的梦魇。刚刚看上去象小孩子打架一样的两拨客人，变成一拨，对他和他的手下大下狠手，尤其对他下手最狠，而且对方显然是行家，知道怎么打人打不死但能打残废。


    
方云在昏迷之前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他一生打伤打残许多人，现在对方不管是哪路来的人，要的不是他的命，就是也要将他打得残废，难道真是报应？


    
和唯美时光的遭遇相同的是，花好月圆的人打电话报警，一样等了半天不见出警。事后他们才知道警力都用在了更重要的地方，而且，他们甚至庆幸幸好警察没来，否则还会被警察再打上第二遍！


    
……


    
与此同时，位于城西的玫瑰之约也遭遇了开业以来的第一次重创！


    
玫瑰之约的负责人名叫洪全，和历史上的洪秀全没有任何关系，但他却有着和洪秀全一样的理想壮志，就是想用一种理论武装所有的黑社会，将所有的手下洗脑，进行有系统地培训，当组织壮大到一定程度，就可以漂白，成为一个商业帝国的特有的企业文化。


    
当年的洪秀全就是凭借偷来的一些西方的似是而非的宗教理念，组建所谓的太平天国，其实无非是为了满足他的个人私欲而人为规定了一些洗脑的规章而已。洪全是大学毕业，有文化有头脑，又有商业手段，他是哦呢陈所有最器重的手下之中，唯一的一个大学生，也是第二层核心之中，唯一一个除了照管生意场所之外，还可以进入哦呢陈决策层的人。


    
洪全戴一副无框眼镜，人长得很白净，说话也很斯文，逢人三分笑。但如果以为他好说话是好心人就大错特错了，洪全是真正的斯文禽兽，用一个词语来形容他最恰当不过——人面兽心。


    
洪全也喜欢女人，不过和张伟、方云的用强不一样的是，他用骗。他虽然很有钱，但还是喜欢骗财骗色，曾经骗过不下几十个女人，让她们人财两空。有女教师，有女警察，有女护士，还有女记者，总之，他的目标是各行各业的女人都骗一个遍。


    
被他骗过的女人，有为他流产而终身不能生育的，有为他跳楼自杀的，也有因为私情败露被老公抛弃之后，再来找他，被他赶走之后投河自尽的，几十个女人当中，死掉了有三五个，精神有问题的有两三个，他都不以为意，还认为一个女人如果长得漂亮但智商不高的话，分明生下来就是专门让聪明的男人用来骗财骗色的。


    
洪全真正杀人放火的事情没有干过，但利用商业的聪明再加上黑势力的帮助，挤兑得不少同行家破人亡的事情没少干，因此，在哦呢陈的卓越公司内部，他有狗头军师之称。


    
今晚大雪，洪全最喜欢雨雪天找女人发泄，他正在办公室和一个丰乳肥臀的女人卖命地翻滚时，电话响了，他正在紧要关头，就没有接，直到完事之后才心满意足拍了拍女人的肥臀，然后起身一看来电是玫瑰之约的内部电话，不由心中一惊。


    
手下人都知道他如果紧闭大门，肯定是有要事在办，不宜闯入，所以才会打电话给他。他就打了回去，问发生了什么事情，电话已经无人接听。


    
出事了？洪全心中莫名地慌乱起来，忙穿上裤子戴上眼镜——他高度近视，不戴眼镜看不清路，也不理会床上懒洋洋的女人的勾引，推门出去，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玫瑰之约虽然不如唯美时光赚钱，也不如花好月圆上档次，但因为周围临近高校的缘故，前来消费的女大学生不少，就有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便利。哦呢陈的地下产业，需要大量的女人，漂亮女人，年轻的漂亮女人，从女大学生之中物色是最好的途径。不管是爱慕虚荣的女大学生，还是为生活所迫的女大学生，只要她们肯出来卖，就是地下产业滚滚财源的来源。


    
就算她不肯出来卖，只要被洪全看上，他也能够施展各种手段先突破对方的防线，让对方不能自拔，然后就会沦落为哦呢陈的赚钱工具——这也是哦呢陈非常看重洪全，并且让他负责玫瑰之约的根本原因。


    
不得不说，哦呢陈也很有识人用人之明，让他的手下都做到了人尽其用，也是哦呢陈能在郎市坐大并且呼风唤雨的重要原因之一。不但要他本人有才能有手腕，还要有一帮忠心耿耿的手下。


    
只是让哦呢陈没有想到的是，一个大雪的夜晚，他的最可靠的手下，最中坚的力量，转眼之间折损大半，让他肉疼加心疼，差点没有气得发疯，直想找夏想拼命。


    
哦呢陈有一帮忠心耿耿的手下，夏想也有一帮出生入死的班底。如果论单打独斗，夏想的班底或许不是哦呢陈手下的对手，只可惜，论谋略，论布局，论大局观和借势借力，哦呢陈与夏想相比，还是棋差一着。


    
再加上夏想本身站得正行得直，又是堂堂正正的政府官员，因此在此次战役之中，一下就击中了哦呢陈的七寸！


    
洪全一出门就感觉不对，因为外面一片混乱，而且他还嗅到了烟火的气息，着火了？洪全大惊，舞厅是人流密集之地，最怕发生火灾。


    
他从三楼下楼，刚到拐弯处，就见几个人匆匆上楼，一见不认识，他就多问了一句：“你们是谁？楼上是办公室，不允许客人上去。”


    
当前一人突兀地问了一句：“你是洪全洪经理？”


    
因为对方的语气很和善，也透露着一丝恭敬，洪全就情急之下没有多想，点头承认：“不错，是我，请问你们是……”


    
对方一共三个人，当前一人一摆手，两个人就架住了洪全的胳膊，洪全正要大叫，就被人捂住了口鼻，鼻子里传来刺激性的气味，他顿时大惊，是乙醚。


    
洪全没少用乙醚迷奸女人，自然对乙醚的气息格外熟悉，想要挣扎，只是没有对方力气大，片刻之后就人事不省了。


    
楼下，一片混乱。其实没有着火，只是不知道哪里冒了烟，等众人发现没险情时，却不知道，洪全已经被人乘乱带走。


    
洪全失踪之后，大概一周之后又有了消息，不过他却是直接到公安局投案自首，将他几年来骗财骗色的全部犯罪事实都一五一十地交待一清，最后被判了无期徒刑。至于他为什么要自首，是良心发现，还是被迫？就无人知道内情了。


    
……


    
城北有一处占地面积极广的庄园，名叫时光之心，私下里郎市以及京津两地的色道中人都称之为少女之心。因为时光之心之内，不管是坐台还是出台的小姐，甚至端盘子的服务员，都是漂亮、年轻的女大学生，没有一人超过22岁。


    
说是少女集中营一点也不为过。


    
时光之心离九号公馆不算太远，是哦呢陈专门为了抗衡九号公馆而成立的一处风月场所。和唯美时光、花好月圆以及玫瑰之约三家单纯的舞厅不同的是，时光之心既有舞厅，又有休闲娱乐的场所，既有可以直接开房睡觉的包间，又有可以培养情调的茶室，用哦呢陈的原话来说，是一处“既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好地方。


    
当然，上述讽刺的话是他用来嘲讽王蔷薇的九号公馆的。


    
时光之心尽管有和九号公馆抗衡之意，但还是没有抢走多少九号公馆的生意，两者的定位还是大相径庭。九号公馆多是高官权贵，玩是的情调和暧昧。时常之心来往的多是斯文禽兽，人前西装革履，人后恶虎扑食。


    
时光之心的大当家名叫萧炎，今年38岁，是哦呢陈核心决策层的人物之一，也是卓越公司的副总之一，在卓越公司拥有股份和一定的发言权。


    
萧炎为人冷峻，走路的时候，左顾右盼，威风八面。他早年在南方下海，先赚后赔，后来差一点被仇家打死，哦呢陈出面救了他，他就死心塌地跟了哦呢陈，也为哦呢陈立下了汗马功劳。


    
萧炎早年家境不错，家道中落之后，被女朋友毫不留情地抛弃，从此他性情大变，无比痛恨女人，也由此造就了他孤僻、异常的性格，身边也没有一个女人。


    
表面上看萧炎手中没有什么人命，也没有犯过什么大错，但他的初恋情人后来得了不治之症，虽然经医生检查证明是被下了慢性毒药，但最后人死之后，还是不了了之。


    
还有几个曾经得罪过了萧炎的人，要么离奇地家破人亡，要么突然就被人翻出了陈年旧帐，最终破产倒闭，明眼人都知道是萧炎暗中使坏。


    
所以圈中有人就编了一句顺口溜：“宁可得罪王八蛋，不能得罪萧炎。”意思当然是，萧炎比王八蛋还王八蛋。


    
今天大雪，时光之心庄园的客人就明显减少。萧炎闲来无事，就听了一首小曲，又找人按摩了一番，就准备早早睡下。他用脑过度，不比方云和张伟一些用体力过度的人精力过盛，用脑过度容易伤神，一伤神，就爱犯困。


    
还没有睡下，就被一个电话惊醒，是一个生意对手打来的电话，向他求饶，因为生意对手的生意被他用了阴招，被逼得无路可走了，就向他提出了交换条件。


    
萧炎是一个趁你病要你命的角色，对对方可怜巴巴地求饶，没有一丝恻隐之心：“一口价，100万，马总决定了再给我电话。”


    
被称为马总的人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起来：“我1000万的产业，你上来只给100万，打发叫花子也要有诚意才行，萧总！”


    
萧炎轻描淡写地一说：“是你求我，不是我在求你。对不起，马总，我困了，要先睡了。”


    
马总气急：“萧总，希望你别做恶梦！”


    
“放心，我每天都睡得很香，心安理得的人，不会做恶梦。”萧炎哈哈一笑，挂断了电话，又摇头说了一句，“自取其辱。”


    
刚躺下不久，还没有入睡之时，电话又响了。萧炎最烦在将睡未睡之时被人打扰，一看来电又是时光之心内部的电话，就不耐烦地接听了：“什么事？”


    
电话里传来接待经理急促的声音：“萧总，刚来了一名客人，要求提供20名20岁以下的处女，对方一次性拿出了100万的现金……”


    
萧炎一下睡意全无，100万虽然也算大手笔，但还不至于让他惊讶万分，让他惊讶的是，时光之心很久没有团购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刮的是什么风，怎么吹来一位有品味的大玩家？


    
20名处女不好找，但也不是太难的事情，难的是对方品味够刁，不但全要处女，还要求20岁以下，就有一定的难度了。难度越高，萧炎越兴奋，当即起身：“等着，我马上就到。”


    
萧炎赶到大厅的时候，见一个农民模样的人坐在沙发之上，浑身上下透露出暴发户的庸俗。微微一皱眉，他上前主动伸手：“你好，我是时光之心的经理萧炎。”


    
萧炎不知道的是，今天，他还真的遭遇了平生最大的恶梦。

第847章 一怒,乌云密布


    
对方和他握手，上来第一句话就是：“萧总，除了要20名处女之外，我还想有更高的要求，可不可以私下里谈谈？”


    
萧炎见桌子上摆放整齐的现金，又见对方只带了四五个人，就放了心：“好，请贵客跟我来。”萧炎虽然身手一般，但他天生大力，寻常三五个人都打不过他。


    
萧炎带路，领客人到办公室交谈。客人也识趣，就一人前去，其他人全留下在大厅。


    
到了办公室，关上门之后，客人突然就变了脸色：“萧炎，比王八蛋还王八蛋的萧炎，就是你？”


    
萧炎大惊：“你是什么人？”


    
他的办公桌下面有一个机关，里面放着一把防身刺刀，伸手要拿的时候，对方一伸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别动，老实点。”


    
萧炎自恃力气无比，一翻手想翻开对方，不料对方的手好象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他就大吃一惊，好大的力气。


    
当然，他遇到的是朱虎，人称大力金刚士的朱虎，一人能抱起一头猪的朱虎！


    
朱虎嘿嘿一笑，一用力，就将萧炎提了起来，然后一翻手又将他双手反剪到背后，冷冷地说道：“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以前害过的人，他们都想加倍回报，我就来为他们做一件好事。”


    
萧炎不肯认输，但他被朱虎压得死死的，一点反抗不得，还嘴硬：“你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谁？你以为绑了我还能离开郎市？实话告诉你，惹了我，惹了陈老大，你想离开郎市，先脱一层皮再说。”然后又换了一副口气，“朋友，不管是你哪个道上的，给我一个面子，对方给你多少钱，我加倍付，交个朋友。”


    
朱虎嘿嘿一笑，一用力，萧炎一声惨叫，手腕被拧断了！


    
他痛得满头大汗，朱虎却冷冷看了他一眼：“我他妈的最恨背地里使阴招的人了，萧炎，今天给你长个教训。”说话间，他捏住了萧炎的下巴，一错位，下巴就掉了，然后拿出了一瓶药水，全部倒在了萧炎的嘴里，“也让你尝尝慢性毒药的滋味，感觉感觉生不如死的痛苦。”


    
朱虎还不解恨，临走前，又拧断了萧炎的另一只手。


    
被喂了药水的萧炎已经说不出话了，倒在地上，不停地翻滚。


    
朱虎等人从容离开时光之心之后，发现了异常的萧炎的手下才救了萧炎，紧急送到了医院。经检查，他被灌下了一种国外的药水，可以让人意识不清，暂时失聪失明，但不会死，目前国内没有救治的技术，只有出国才有希望治愈，但医疗费用昂贵，据说要花费数百万美元。


    
事后，哦呢陈最终没有舍得花钱为萧炎医治，毕竟数百万美元代价太高了，不值得。可怜萧炎最终落了一个可悲的下场……


    
哦呢陈的四处产业几乎同一时间，硝烟四起，都分别报警，却无一处出警。向来在郎市要风有风要雨有雨的哦呢陈，第一次感受到了四面楚歌的悲惨，也第一次体会到了专制的力量。


    
不，是暗下黑手和正面下手、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的力量，让他在办公室中咆哮如雷，盛怒之下，甚至连金银茉莉也骂了一顿！


    
基本上张伟、方云、洪全和萧炎是哦呢陈手下的四大金刚，论地位，比四小龙强了太多。四小龙只是纯粹的打手，是小兵，而以上四人算是他的中坚力量，是支柱，尽管几人还不足以参预到公司的决策层，除了萧炎拥有股份之外，其他三人只能算是核心第二层的人物，但却是哦呢陈手臂一样的关键力量，他们的折损，至少让哦呢陈的实力大降四分之一！


    
哦呢陈怎能不心痛加气急败坏？


    
不过对他来说，整个公司最关键的两个人物是周维清和罗峰，两个人都是卓越公司的股东，并且分别执掌了公司旗下两处较大的产业——碧云天和芳草地洗浴中心。周维清是碧云天的老总，罗峰是芳草地的总经理，如果说四小龙以及张伟等人是哦呢陈黑道上的最大依仗，那么周维清和罗峰两人就是哦呢陈在商业上的最大助力。


    
同时，哦呢陈也有至少三分之一的势力都在碧云天和芳草地之中，因此，他在收到四处同时被人挑了场子的消息之后，盛怒之下，就又打电话给周维清和罗峰，让他们立刻派人去支援，务必要将敢捣乱的人全部留下，然后再好好算账。


    
哦呢陈心里清楚是夏想的手笔。


    
夏想上次以暴制暴，手段干脆利落，就让他清楚夏想不但有政治智慧，也有铁血冷酷的一面，不好相与。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夏想简单直接到了打上门的地步，就让他大跌眼镜。


    
但大跌眼镜也没有办法，夏想的高明之处在于调走了警察，没有警察出警，就算有人指证是谁谁砸了场子，又能怎样？现在市局的力量掌握在夏想手中，一个证据不足就可以不予立案，而且出手的人肯定都是外地人，今天不将他们留下，转眼就离开了郎市，上哪里去讨回公道？


    
哦呢陈心急如焚，一定要将打砸的人留下，才好和夏想对峙。他还有力量可以调动，不信不能把一群敢挑战他的权威的外地人留在郎市！


    
郎市，还是他的天下，至少目前他还不允许有人敢凌驾于他的权威之上。


    
只不过让哦呢陈万万没有料到的是，他一个电话打出，想再调兵遣将之时，却又收到了另一个让他血压升高、险些昏倒的消息——碧云天和芳草地被砸得稀烂，而且，而且出手的人据说是执行特殊任务的军人。被砸了之后还不算完，全市一半以上的警力都集中在了碧云天和芳草地。


    
剩下的一半在追查余建升的下落，怪不得他的人报警没有人出警。


    
当然，警察还是有的，只不过肯定有人特意交待不出他的警罢了。


    
哦呢陈的手在颤抖，夏想太狠了，摆明就是逼他就范，逼他退让，逼他主动交出余建升。夏想肯定也清楚，在全市大大小小的娱乐场所一家家盘查，不现实也不可能，所以他以暴制暴，先斩断他和警方之间的联系，再让人暗中出手，毁他的地盘，砸他的场子——实际上经济损失不多，损失最大的是几员干将全部折损。


    
狠，够狠，准，够准。21世纪什么最缺？是人才。夏想直接将他的得力助手干掉，完全就是动摇他的根基的做法。


    
毁人毁臂，断树断根！


    
哦呢陈在办公室急得团团转，他几乎无法承受再有任何的一丁点损失了。张伟等人是他花了近十年时间才培养出来的亲信，一夜之间毁于一旦，怎能不让人痛心疾首？


    
夏想，我要杀了你！


    
哦呢陈第一次对夏想产生了强烈的报复的心理，甚至还有亲自开枪为夏想送行的念头。


    
只是……他慢慢冷静下来，又计算了一下得失，余建升还是不能放。余建升一放，必将牵出常国庆和麻扬天，必将引发更大的麻烦。


    
再深究的话，哦呢陈也有点埋怨麻扬天自作主张非要制造一起车祸，现在倒好，无法收场了，惹得夏想一怒，郎市风云变色，路洪占不在郎市，古向国又不是一把手，现在的形势就是艾成文和夏想完全架空了古向国，麻扬天也是，干什么非要来一出车祸杀人？


    
哦呢陈心乱如麻，急得想跳脚，痛得想骂人。


    
他不知道的是，接下来，还有让他更头疼的事情发生，从而让他彻底对夏想从心底产生了畏惧心理。


    
……


    
碧云天和芳草地两处洗浴中心，分别位于东南和西南，是郎市最繁华最豪华也是最高档的洗浴中心，装修奢华，一处金碧辉煌，一处巍然高大，俨然是郎市的两处标志性建筑，虽然对外宣称是京城和津城的投资，但业内人士都清楚是哦呢陈的产业。


    
碧云天的老板名周维清，是一个45岁左右的南方人，个子不高，颧骨高，眼窝深，小眼，精明无比。表面上他和哦呢陈没有什么联系，实际上，他是哦呢陈公司的大股东之一，也是哦呢陈最信任的智囊人物。


    
同时，周维清也有京城方面的背景，和麻扬天也来往密切，也有生意上的合作。


    
实际上哦呢陈的产业之中，基本上都有麻扬天的股份，但还是以碧云天和芳草地作为一个桥梁，麻扬天介入的程度最深，甚至可以说，两处洗浴中心，少说也有麻扬天的三分之一的股份。


    
当然，麻扬天在哦呢陈涉足的其他行业，也有股份在内，不过碧云天和芳草地作为最直接的合作项目，又因为周维清、罗峰都和麻扬天关系密切的缘故，碧云天和芳草地的象征意义重大，相当于哦呢陈和麻扬天之间的友谊的见证。


    
芳草地对外公布的法人代表是罗峰，罗峰是一个干瘦的老头，表面上看不起眼，实际上他早在哦呢陈起家时就对哦呢陈有过不小的帮助，也是哦呢陈最信任最敬重的一个合作者。


    
两人都已经洗白了，不但是郎市的纳税大户，还是正规的合法经营者。当然，谁都清楚凡是开洗浴中心的人，都不可能手脚干净得不带一点泥，洗浴中心又不是什么首善之地。


    
碧云天和芳草地名气不小，因此经常有来自京津的客人光临，再加上洗浴中心都是脱光了衣服洗澡，人一脱光，没有了衣服的衬托，没有了手表等一些外在的贵重物品的帮衬，人与人之间就平等了许多。许多非得靠一身名牌才有底气的腰缠万贯的富人，一身肥肉泡在水中，和旁边一个月收入不过几千元的一般人在一起，也显示不出高贵和不凡。


    
所以，洗浴中心之中，发生打闹事件的时候不多。


    
不过因为两处产业利润丰厚，还是有不少人伺机作乱，因此哦呢陈大部分力量都集中在两地，防止随时出现的意外事件。


    
一般就算有几十人的团伙也轻易不敢在碧云天和芳草地作乱，毕竟两处少说也各有百十人镇守，在哦呢陈看来，固若金汤。


    
今天碧云天和芳草地的客人都不少，一开始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后来有人注意到了异常，因为陆续有三五成群的客人光临，间隔时间也差不多是十分钟一拨，一拨有五六人左右。


    
按说三五成群的客人也不应该引起什么注意，大部分客人都是成群结伙，来洗浴中心的，很有少单人成行。但经验丰富的保安还是发现了不对，因为陆续进来的几拨客人，有一个共同的特征，步伐坚定，精神饱满，而且都气场十足，最主要的是，他们都十分年轻。


    
一般来洗浴中心的以中年男人居多，而且他们的共同特征是体虚，脚浮，眼神散乱，而刚刚几拨客人，眼神内敛，精气神都完备，一看就不是经久风月场合的人物。


    
都是一些什么人？


    
保安还没有来得及向上汇报他的发现，就出事了。


    
碧云天和芳草地相距有四五公里远，几乎是同一时间出的事，而且出事的经过都大同小异——先是客人失手打落了水杯，服务员要求按原价赔偿，要价50元一只，说是从法国进口的水杯，客人不同意，要求经理出面。结果经理出面之后说是杯子是从法国空运过来的，还要再加上运费和损耗，合250元一只。客人大怒，声称敢情当他们是二百五，然后就发生了纠纷。


    
纠纷先从推搡开始，先是客人撞坏了房间内的花瓶，经理要求赔偿2500元，就终于惹怒了客人，然后客人就发作了，开始动手砸东西。


    
敢在碧云天、芳草地撒野？来错地方了！经理大喊一声，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无数打手蜂拥而来，就准备对客人大打出手，不料明明只有四五个客人，却忽然间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群人，粗粗一看，足有50人之多。


    
但碧云天和芳草地仗着人多势众，各出动一百多人围攻对方五十多人。一交手才发现，对方是硬茬，而且还是硬得跟铁板一样的硬茬。对方个个能以一抵三，他们人数才是对方的两倍，结果时间不长，就被对方打倒一片，关键是，对方出手既准又狠，被打中的人，不是断胳膊就是断腿，往往是一脚飞出，就有一人失去了战斗力。


    
终于惊动了周维清和罗峰，两人虽然不在一处，但只看了一眼就得出了相同的结论，对方不是一般人，绝对是部队上的人，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强悍的战斗力。


    
肯定大有来历，也肯定是有人幕后主使。两人都很冷静地向哦呢陈汇报了一下，然后报警。


    
报警之后，不出十分钟，警察就赶到了。出乎两人意料的是，警察一来不是几人，而是几十人，不但人人一脸严肃，还有不少人荷枪实弹，如临大敌。


    
警察上来后，先简单了解了情况之后，又和客人接触，只简单交谈了几句，就立刻放人，让所有的客人从容离开。周维清和罗峰当然不干，警察解释说对方是保密单位的军人，前来郎市执行特殊任务，被保安围攻耽误了他们的宝贵时间，幸亏他们还保持了理智，否则就算开枪杀人，打死也是白死。


    
地方上管不了他们，他们就算上了军事法庭，究竟是一个什么结果也不会对外公开，地方上也无权干涉，只能吃哑巴亏。警察还十分不耐地告诉周维清和罗峰，对方已经十分克制了，如果再多事，他们也不会拦着，随便对方把洗浴中心砸烂。


    
周维清和罗峰在郎市一向很受人尊重，上到市委领导，下到各局的头头，就是许多警察见了他们，也是点头哈腰地打招呼，何曾如现在一样受到警察的呵斥？两人都感觉大失颜面，面上无光，十分不快。


    
但不快也没有办法，前来的警察都是生面孔，他们一个也不认识。市局的以前的中坚力量，几乎被全部换了一遍，没有了官方力量的支持，确实让他们感觉到了举步维艰。


    
然而让他们更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神秘的打架客人在潇洒地离开之前，还连下狠手，当着他们和警察的面，十分嚣张地连废了刚才几个卖力的手下，警察假装没看见，还威胁想要动手还击的保安，明显偏向故意惹事的一方，就让周维清和罗峰怒不可遏！


    
事情却还没有完！


    
客人从容离开之后，警察却留了下来，差不多碧云天和芳草地各有50名警察镇守，提出根据客人的举报，碧云天和芳草地有卖淫嫖娼和毒品交易，警察要进行检查。


    
正在正常营业的郎市最大的洗浴中心，在被军队上的人打伤了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保安力量之下，还要被警察继续检查卖淫嫖娼和毒品交易，简直就是骑到了哦呢陈的头上撒尿！


    
比当众打耳光更让人忍无可忍！


    
周维清和罗峰两人，先是互通了电话，然后又分别向哦呢陈报告最新进展。


    
哦呢陈暴跳如雷，才知道夏想针对的不仅仅是他的几处舞厅，还有他两处最赚钱的洗浴中心，并且洗浴中心先打砸一顿，再让警察当面放人不说，还留下来继续以检查毒品交易为名，干涉他的正常营业。


    
根本就是骑在他的头上打麻扬天的脸！


    
哦呢陈暴怒了，夏想，欺人太甚！他决定立刻展开一系列的报复行动！

第848章 反扑,政治豪赌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洗完澡解完乏的一个连的士兵离开碧云天和芳草地之后，并没有离开郎市，而是直接守候在京城前来郎市的几大路口，等候麻扬天的援兵！


    
郎市的一夜，在许多人眼中是平常的一夜，但在许多知道内情的人的眼中，是刀光剑影的一夜，是硝烟四起的一夜，是大战来临的前夜！


    
一夜之间，哦呢陈手中四大金刚——张伟、方云、洪全和萧炎，两个重伤，一个失踪，一个神志不清，可以说基本上四人从此以后就全部告别了为非作歹的生涯，下半生就得在痛苦和悔恨中度过了——夏想的用意很明显，既然哦呢陈非要暗下黑手，好，他暂时没有张伟四人的犯罪证据，那也就简单直接地以暴制暴，以黑制黑，谁怕谁？


    
既然真正涉黑的人还能洗白，还能成为明星企业家，他身为政府官员，就可以以伸张正义的名义，也来一次黑吃黑。


    
当然哦呢陈并不知道的是，夏想还有后手，因为夏想从来不是有前手没后手的人。


    
比起四小龙的损失，四大金刚的折损，让哦呢陈感到的是痛心疾首，甚至可以说，心如刀割。因为四小龙只是单纯的打手，相当于马前卒，死不足惜。但四大金刚相当于他的左膀右臂，是他的中坚力量，是他的根基。如果说打掉四小龙只是拔掉他一根头发而已，但打垮四大金刚就等于直接卸掉了他的一条大腿。


    
哦呢陈心中之痛，痛不可言。犹如被打中七寸的毒蛇，团团乱转，焦躁不安。


    
哦呢陈一夜未睡，一晚上打出了无数个电话，第二天天一亮一照镜子，一脸憔悴，满脸皱纹，鬓角头发一下白了无数根。


    
一夜白头！


    
天亮的时候，哦呢陈收到消息，从京城赶来支援的人马已经动身，大概一个小时后就能赶到郎市，一定要让夏想的班底插翅难飞。


    
同时麻扬天咬牙切齿地告诉哦呢陈，说什么也不能放过夏想。夏想的班底，抓住一个打残一个。他还让哦呢陈放心，务必保证余建升的安全，只要余建升不露面，不被夏想抓住，只要拖上两天时间，路洪占就有可能回到郎市，他也能让人向省委施压，给夏想一个大大的处分！


    
让夏想无法收场，让他丢人，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哦呢陈稍微放宽了心，他也发动了他的全部力量，想在全市范围内搜捕夏想的班底，只是悲哀地发现，他的力量能调动的，已经不足三分之一了。


    
一部分被打怕了，一部分见情况不妙逃跑了，还有一部分，被夏想死死地牵制在了碧云天和芳草地两处。


    
因为两处各有50名以上警察，还在以接到举报有毒品交易为由，进行全方位的检查，从半夜一直到天亮，警察反而越增越多，现在已经差不多每一家洗浴中心都有70多名警察，全副武装，把以前从来没有人敢动一根手指的碧云天和芳草地，围得水泄不通。


    
别说哦呢陈的人手能够出去追捕夏想的班底了，就是周维清和罗峰也被困在里面，无法出去。一直是哦呢陈在郎市的地位稳固的象征的碧云天和芳草地，在天亮之后，在无数人目睹了被无数警察包围的盛况之下，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事实，政府动真格了，哦呢陈在郎市一手遮天的威风，终于要被人打破了。


    
尽管天寒地冻，不少市民心中都充满了激情和暖意，在郎市横行霸道了多少年的哦呢陈，终于有人敢动他了，老天开眼了！


    
也不知是谁起头，不多时，在碧云天和芳草地的前面，就围观了大量的人群。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还有不少市民冲警察竖起了大拇指，称赞他们好样的。


    
警察脸被冻得红红的，却心中充满了自豪，能打击雄霸郎市的哦呢陈的威风，能被市民们交口称赞，他们才知道，原来自豪和荣誉感，是如此让人心潮澎湃！


    
执行命令的警察有路洪占的人，但大部分则是在夏想的授意下，由英成和历飞联合提拔的人，和哦呢陈没什么牵连，对哦呢陈更谈不上好感，正是新上任之初，要全力表现的时候。许多需要路洪占点头才能挪动的市局的关键人物，夏想和艾成文也没有不合规矩地强行调动，而是将他们排除在外，不让他们插手重大决策。


    
与此同时，昨夜报警之后未见出警的唯美时光、花好月圆、玫瑰之约和时光之心，天亮的时候，才有警察陆续到场，纪录问题，调查取证，并且很快得出结论，是京城帮和津城帮的联合报复，将事情定性为普通的刑事案件。


    
这还不算，警察以方便调查取证为由，要求四家舞厅停业整顿，什么时候可以开业，另行通知！


    
警方轻描淡写的态度，激怒了几家舞厅的人，他们向来在郎市威风惯了，就是警察见到他们也客客气气的，哪里有被人审来审去的受气时候？关键还是警察明显地偏向惹是生非的一方，在只是简单地看了几眼之后，就定性为普通的打架事件，分明就是不负责任的做法。


    
当然，哦呢陈的人都忘了以前警察是如何偏袒他们颠倒黑白的时候了，现在轮到了他们自己身上，才知道了难受。


    
有几个火气大的人还敢和警察顶撞，结果在他们眼中一向软弱的警察，忽然强硬起来，接连放倒几人，直接抓了起来带走。一帮人急了，还想抄家伙和警察对峙，被警察鸣枪示警，最后见再僵持下去有可能再被警察收拾一顿，就只好忍气吞声放下了家伙。


    
和以上四家舞厅的遭遇相比，碧云天和芳草地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天刚亮，就有警察在碧云天搜出了毒品——本来就是藏污纳垢之地，有毒品才正常，没有才不正常——藏匿毒品的是碧云天的一名领班，他开始死不承认，后来可能是知道替罪羊是当定了，才承认是他自己吸毒所用。


    
但警察很快又从他的房间搜查出更多的毒品，数量之大，足够枪毙了，他才慌了，改口说是周维清交他保管，他只是经手人……警察有了证据，就将他带走准备进行进一步审讯，周维清急了，如果他也被牵连在内，就是没完没了的盘查也让他受不了。


    
周维清就朝手下使了一个眼色，结果就发生了意外，在领班即将被带走时，碧云天的一名员工突然发难，一刀捅进了领班的胸膛，领班顿时生命垂危。


    
杀人者想逃，在鸣枪示警无效的情况下，被当场击毙！


    
随后警察发怒了，一一搜查所有人身上是否还藏有凶器，在搜查的过程中，不少人被打伤。而且再一次搜查的时候，警察有意无意之中，又大量损坏了碧云天许多设施。


    
人被打，东西被砸，碧云天一片狼藉，一地鸡毛，东西扔得到处都是。


    
和碧云天遭受到了公正的待遇一样的是，芳草地也被检查出了不少卖淫女，同时也有人蠢蠢欲动，想要掩盖证据，被警察发现，当场暴打一顿，结果发现是摇头丸。


    
碧云天和芳草地面临着严重的指控，有可能会被勒令关闭，此时，所有的攻势都已经拉满了弓，只等最后一箭射出，是一箭穿心，还是一箭封喉？全在各方反应了。


    
形势一触即发！


    
哦呢陈在接到进一步的线报之上，仰天长叹：“夏想，好手段，好心机，我他妈的佩服你！”


    
不佩服不行，夏想借助暗中力量挑起事端，然后又用人民专政的力量，正面攻击，双管齐下，直逼得哦呢陈跳脚，却暂时没有办法。


    
是呀，人民专政的力量很强大，就看掌握在谁的手中了。在路洪占的手中，一切好说，可以为他服务。但在夏想的手中，对不起，就是和他作对了。


    
哦呢陈很清楚，他再强大，强大不过人民专政，眼下，他还是不想认输，一方面是得到确切消息，路洪占有望两天之内回来，另一方面，从京城赶来的援兵即将赶到郎市，他还有反戈一击的机会。因为他知道，夏想要的是动摇他的根本，逼他放出余建升。


    
他偏不放！


    
不信等救兵赶来之后，还抓不住夏想的班底？哦呢陈赌的就是时间，一是等救兵赶来，抓获夏想的班底，审出夏想是幕后主使的话，夏想的政治生命就会终结。二是拖到路洪占回来之后，可以再进行一次全面的反扑。三是今天郎市必将召开常委会讨论现在的局势，相信他的地下组织部长的威力会让夏想大吃一惊。


    
只要常委会通过决议，夏想必须遵守，必须撤回全部警力。


    
警察一撤，就意味着他全面反攻的开始！


    
哦呢陈猜得不错，一上班，就在古向国的强烈要求下，召开了紧急常委会，讨论目前郎市的危机。


    
古向国怒火冲天，对夏想的兴师动众表示了强烈的不满，要求夏想立刻撤回警察，为几家郎市的企业恢复名誉，不要影响到了郎市的投资环境，让投资商对郎市寒心。


    
古向国带有火药气息的发言，直指夏想个人权力欲望膨胀，对郎市的经济环境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要求夏想向常委会做出检讨！


    
古向国话一说完，宣传部长刘凯、市委秘书长李晓亮、军分区司令员田慧书和五堂市委书记伍晓明，统战部长潘树枝，都纷纷表示支持古市长的提议，要求夏想即刻撤回警察，并且最好向陈阿同志做出详细的说明，将误会降低到最低。


    
表态支持的常委中，伍晓明、李晓亮都是艾成文的人，连他们在此时也和古向国保持了一致，就让夏想暗暗惊讶哦呢陈在郎市市委中的影响力果然惊人，地下组织部长的威名，名不虚传。


    
夏想面对众人的质疑和压力，一点也不慌乱，拿出几份证据：“郎市治安败坏到了什么程度，不用我说，同志们也心里有数。碧云天和芳草地藏污纳垢多少年了，一直没有清理，个中原因我也不用多说了。至于唯美时光、花好月圆、玫瑰之约和时光之心被人打砸，也不过是京城帮、津城帮和某北帮对哦呢陈的报复，现在警察正在维护秩序，调查取证，现在撤回，是向黑势力低头？还是表明政府对黑恶势力的为所欲为持放任不管的立场？”


    
夏想的回答很坚定，语气也不太和善，关键是，立场很正，就让伍晓明和李晓亮对视一眼，流露出无奈的神情。


    
夏想太狡猾了，政治手腕娴熟，一下就将事情扩大化了，谁再坚持撤回警察，谁就是纵容黑恶势力的立场，就一下堵了不少人的嘴。


    
艾成文赞许地看了夏想一眼，接话说道：“碧云天和芳草地，不但卖淫嫖娼，还有毒品交易，不查处怎么能行？投资商来郎市考察，一听说最大的两处洗浴中心这么脏这么乱，还有什么信心来郎市投资？撤回警察？谁说撤回警察谁就是不想还郎市一片朗朗乾坤！”


    
好嘛，艾书记也直接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让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才知道此次事件虽然闹得挺大，但显然夏想也不是蛮干，更不是单枪匹马，而是有艾书记作为他的大后方。


    
不少人也心里纳闷，艾书记对夏想的支持力度前所未有的大，难道说，艾书记也认定夏想能借此次事件的东风，暗中给予哦呢陈重创，同时，也让古向国实力大损？


    
若非如此，艾书记何止于力挺夏想，而且还拿出了一把手的气势，看样子，是非要压古向国一头了。


    
古向国脸色阴沉，他一夜未睡，在和京城方面通过了无数个电话之后得出了结论，夏想太坏了，手腕太硬了，一明一暗的策略太出人意料，而且还胆大心细，处处算计得精明，没有一处纰漏。现在警察力量全部掌握在他的手中，他的人暗下黑手黑了哦呢陈，警察不去追捕，留出时间放任行凶者逃之夭夭，反而还将受害者控制起来，又检查又栽赃，让哦呢陈有苦难言！


    
现在想想，其实夏想的手法也不算多高明，以前他也和哦呢陈联手对付过不少不听话的商人，也是一明一暗两手挤兑了不少生意对手败走郎市，才有了哦呢陈在郎市越来越坐大的今天。只不过现在夏想翻云覆雨，将同样的手法用在他们身上，就让古向国如芒在背，感受到了难言的痛楚。


    
宣传部长刘凯一脸忧虑地说道：“事情闹得太大了，也不好收场，郎市离京津太近了，现在新闻媒体嗅觉也十分灵敏，万一有京城的记者前来采访，无中生有炮制一些郎市的负面新闻，非常不利于郎市的正面形象，有可能也会让省委不满，我建议，还是适当收敛一些得好。夏市长，要从讲政治顾大局的角度考虑问题，不要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毁坏了整个郎市的形象。”


    
刘凯是温柔一刀，绵里藏针，同时还影射夏想包藏祸心，不是基于公正的立场，有私心杂念。


    
夏想笑了：“刘部长的话含沙射影，到底是在宣传部门时间长了，说话含蓄而且还是高水平。刘部长就明说好了，意思是指责我想借机立威，是个人权力欲望膨胀，所以才会一意孤行，是不是？”


    
刘凯的性子本来是有点蔫坏，他也见识过夏想从容不迫地辩论本事，今天就想引夏想和他辩论一番，打打嘴仗，反正现在是古向国的支持者多，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夏想，没想到今天夏想一反常态，一上来就是直截了当地还击，就让他一下没有适应夏想风格的转变，愣了一愣，尴尬地说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也没事，我不在意。”夏想倒也干脆，直接承认，随后突然就一脸严峻地说道，“同志们，郎市的治安环境恶劣，治安形势严峻，而且有无数黑恶势力在郎市为非作歹，多少年来怨声载道，无人敢管，为什么？原因我想大家都心里清楚，因为哦呢陈！”


    
哦呢陈是郎市常委会一个人人心知肚明但人人都假装不知的符号，谁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却没有人当众说出口。今天夏想挑明了说，就让不少人心中一凛，夏想还真有底气，这么说，他要公开和哦呢陈对抗到底了？


    
“哦呢陈在郎市黑白两道通吃，飞扬跋扈，无恶不作，这么多年来他呼风唤雨，有地下组织部长之称，别说在座的同志们心里明白，外面的老百姓也人人心里有一杆秤。我们的一些党政干部，都以为许多秘密老百姓都不知道，现在都是网络年代了，连白宫的文件都能上网，还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老百姓的口耳相传？以为老百姓是傻子？其实以为老百姓什么都不知道的党政干部，他们才是傻子，才是掩耳盗铃的笨蛋，才是将头埋进沙子就以为世界是一片和平的鸵鸟，却不知道，自己丑陋的屁股已经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夏想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立刻引来了常委会上一片议论之声。

第849章 动摇,争分夺秒 第850章 收网,胜利在望
	<strong>第849章 动摇,争分夺秒</strong>
	夏想的话如同一记耳光，响亮地打在了和哦呢陈有密切来往的常委的脸上，不少人感觉脸上隐隐发烧，虽然心中怒火中烧，但也不得不承认夏想的话虽然难听，但却是实情。
	地下组织部长在民间流传已久，市委也是人人皆知，但从来没有在常委会上提过一次，为什么？说白了还是掩耳盗铃的心理，是自欺欺人的做法，不说，就假装不存在。不听，就假装没有矛盾。
	其实谁都清楚，郎市的治安形势有多严峻，黑恶势力有多猖獗。平心而论，也有不少人对哦呢陈纵横郎市颇为不满，但又能如何？哦呢陈黑白两道通吃，来黑的，他可以对你人身威胁。来白的，他能发动市委领导的力量在工作上给你制造麻烦，因此，有些人是逆来顺受，有些人是敢怒而不敢言，当然，也有人是既得利益者，既然哦呢陈许了他好处，其他什么人民的利益，什么郎市的利益，全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之内。
	艾成文一脸沉痛，连连点头：“夏想同志所言极是，同志们，我们掩耳盗铃太久了，如果我们都亲自到百姓中间走一走，看一看，听一听，就会知道有多少百姓指着我们的脊梁骨骂娘了。骂娘不可怕，可怕的是，如果老百姓都对市委市政府失去了信心，我们的工作得不到老百姓的支持，还有什么意义？”
	“艾书记的话，为我们敲响了警钟。”夏想十分配合艾成文的表态，继续说道，“如果在郎市市委之中，必须要有一个人勇敢地站出来，不怕生命威胁，不怕黑恶势力，坚决和不法分子做斗争，我希望那个人是我。在我曾经受到四小龙的人身威胁时，我靠自己的力量打败了他们。当我被人蓄意谋害未果时，我的朋友却替我身受重伤，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我痛心疾首！在此我向在座的领导和同志们保证，只要我还在郎市，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一定会和黑恶势力斗争到底，绝对不会后退一步！”夏想掷地有声，慷慨激昂地发表了一番战斗宣言。
	艾成文带头鼓掌，随后掌声轰鸣，其中既有真心的鼓励，也有被迫的应景，夏想并不在意，他只是想借此机会郑重告诫和哦呢陈站在一起的常委，可以有私心杂念，可以徇私舞弊，但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之上，一定要选好立场，否则，有可能会无法收场。
	夏想更清楚，经此一战，他和哦呢陈之间已经没有了和解的可能，和古向国之间也等同于势不两立，和麻扬天之间，更是如同水火，已经没有必要温情脉脉地半遮半露了，有矛盾，就不怕摆在明面上。
	夏想起身，向所有的人鞠了一躬：“我的态度是，打击黑恶势力绝对不能手软，更不能退缩，因为有些人已经将刀架在了市委市政府的脖子上，我们再没有任何表示，我们就对不起省委省政府的重托，对不起郎市100多万的父老乡亲！”
	……
	哦呢陈接到古向国的电话之后，得知想在常委会上压制夏想的企图失败之后，不由长叹一声。他的大部分力量还被压制在碧云天和芳草地，根本腾不出人手来对付夏想的班底，而且现在说不定他们已经从容地逃出了郎市。
	现在据守郎市各大出市口的全是夏想的人，夏想的班底想要出市，易如反掌。
	怎么办？哦呢陈想了一想，又给京城打了一个电话，既然艾成文如此力挺夏想，就继续从正面入手，让京城向艾成文施压，迫使艾成文退让一步。
	只要艾成文不再支持夏想，夏想就无势可借了。
	打完电话之后，哦呢陈才想起京城方面的救兵也应该到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是不是哪里又出了问题？他就又一个电话打给了麻扬天，却打了半天一直占线，也不知道麻扬天在忙些什么。
	哦呢陈此时终于有一点慌乱了，如果无法从正面压制住夏想，京城方面再没有救兵，他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有时想想，为了一个余建升硬撑着让自己承受巨大的损失，麻扬天未必买帐，遭受直接巨大损失的是他，他这么做，是不是值得？
	夏想痛下恨手，固然有麻扬天出手谋害夏想未遂的原因，也有夏想趁机要削弱他的力量的因素在内，时间每多过去一分，他的力量就减少一分。但麻扬天也不一定领情，他和麻扬天又不是利益攸关的同盟……
	怎么办？哦呢陈的信心终于动摇了，他只感觉一阵阵的头晕，是血压升高的表现。人民专政的力量只要掌握在对手手中，就是一个梦魇。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呼风唤雨。
	但现在呼风唤雨的是夏想，他是被风吹被雨打的那一个！
	哦呢陈头昏脑涨，多少年了，从未没有如此作难的时候，现在，他竟然被夏想逼得无路可退，好一个强硬并且手腕高明的对手。
	金银茉莉见爸爸忧心如焚，都担忧爸爸再忧愁下去，会引发病情，就劝慰哦呢陈。金茉莉性子稍软，她劝哦呢陈退让一步，不必为了一个余建升而自己承受损失。
	银茉莉却极不服气：“爸，我去找夏想理论理论，他凭什么查封我们的生意，我……我和他没完。”
	哦呢陈一脸苦笑：“可惜了，要是我有两个儿子，也不至于被夏想欺负到如此地步。小茉，小莉，你们以后一定要找一个有本事的男人，记住，一定要强过夏想。比夏想差上一点的，也不行。”
	终于，麻扬天的电话打了过来，第一句话就让哦呢陈从头凉到脚：“老陈，我的人过不去了，在高速路口被一队军人给挡了回来。不回来不行，对方来头很大，我惹不起，棘手得很。这样，你再坚持一下，我让人从正面向艾成文施压，再坚持一天半天的，夏想就会撤了，然后再和他秋后算帐。”
	麻扬天的语气很轻松，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其实他隐瞒了真相，因为现在的他，也已经焦头烂额了。
	之所以要稳住哦呢陈，就是怕哦呢陈顶不住压力，将余建升送给夏想，他不但前功尽弃，而且还有可能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失误，真是天大的失误，余建升没有弄死夏想也就算了，却笨到没有第一时间离开郎市，就让人十分懊恼。
	轻敌了，太小瞧夏想的政治手腕了，没想到夏想第一时间就在郎市布下了天罗地网，余建升只好狼狈地藏在郎市，想离开郎市一步也不可能。
	夏想，比他想象中可怕多了。
	然而让麻扬天最头疼的不是余建升，而是常国庆。因为郎市事发之后，他正在京城遥控指挥各方面的力量之时，突然传来一个让人心惊肉跳的消息，常国庆失踪了！
	常国庆其实早就失踪了——只是对外公布的失踪，他的行踪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中——但在郎市事发几个小时后，常国庆就突然失去了联系，真正失踪了，就让他心中一阵后怕，难道说，夏想的手已经伸到了京城？难道说，常国庆的失踪，是夏想在背后下的手？
	万一常国庆落到夏想手中，就是一出无法收场的大戏了。常国庆身上有着太多的秘密，他一开口，不但能让涂筠罪加一等，还有可能危及他的政治生命。
	如果真是夏想暗中所为，就完全是釜底抽薪了，常国庆一开口会引发什么严重后果，他心里完全明白。没想到呀没想到，夏想在死里逃生之时，还能第一时间想到反戈一击，直接就命中了他的命门，真是冷静到可怕缜密到惊人的一个年轻人。
	更让麻扬天大吃一惊的是，他的人一下高速就被人拦住，交涉未果之下，动了手，结果几个回合下来，就有十几人受伤。眼见形势不对，对方又早有准备，知道讨不了好，只好又原路返回。
	夏想，不但冷静、缜密，还算无遗漏，完全是将郎市打造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来，没有他夏想高抬贵手，就是一只鸟也休想进出。
	麻扬天终于有点后悔当时一时冲动之下，没有约束一下常国庆，结果就让常国庆弄出了一档子大事，结果就闹成了满城风雨，不但让他陷了进去，还让哦呢陈损兵折将，对了，夏想还借碧云天和芳草地骑在哦呢陈的头上打他的脸！
	现在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后悔也晚了，麻扬天很清楚郎市的局势，知道现在古向国独木难支，而夏想之所以呼风唤雨，是因为他很聪明地借了艾成文的势。
	艾成文……他的后台是谁，麻扬天很清楚，只要说动了艾成文的后台，一个电话打过去，艾成文立场一松动，夏想失去了支撑，只能收手。一收手，余建升逃出郎市之后，夏想前期所有的大张旗鼓的行动就都成了他让人诟病之处，可以反过来指责他的行动造成了恶劣影响。
	时间，就是决定谁胜谁负的关键！
	麻扬天随即打电话给一个关键人物，在听到关键人物的确切的答复之后，才长舒一口气，想了一想，又给公安部的关系打了一个电话，他让公安部向燕省公安厅施压，尽快放路洪占回郎市。
	路洪占一回郎市，重掌市局，夏想布下了天罗地网即告瓦解，不但可以让余建升从容离开郎市，还可以抓获夏想的班底。
	时间，到底会占在谁的一边？麻扬天知道，他已经动员了最大的力量，唯一的较量，就看是艾成文先妥协，还是路洪占先回到郎市，或是哦呢陈先顶不住压力。
	如果哦呢陈能在艾成文妥协和路洪占回归之前，顶住压力的话，此战，将以夏想的惨败收场。
	麻扬天随即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古向国，让古向国出面安抚一下哦呢陈，千万要顶住压力，不能屈服于夏想的手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
	郎市市委，市委书记办公室。
	艾成文正在处理公务，忽然桌子上的专电响了，专电直通京城，一般都是首长来电，他就心中一紧，知道多半是为了郎市的满城风雨。
	接听之后，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成文，郎市离京城这么近，闹得满城风雨，不太好吧？夏想年轻气盛，火也发了，气也出了，见好就收吧。”
	不等艾成文有任何表示，电话就挂断了。
	艾成文一脸无奈地站了起来，眼下是一次绝佳的重创哦呢陈并且削弱古向国的时机，只可惜，出于平衡的角度考虑，上头有人不想让他一家独大也好，或是古向国的后台出面协调也罢，总之，似乎这一场好戏，就要提前谢幕了？
	可惜了，可惜了一次精心准备的大餐，最后还是没有抓住余建升。
	艾成文心中惋惜，他也没有想到哦呢陈如此硬气，一直强挺着就不放人，夏想也算尽心尽力了，他也算尽了最大支持了，现在既然首长都发话了，就必须收手了。
	艾成文还没有来得及让夏想来他的办公室一趟，就又接到了省厅的电话，省厅通知，路洪占同志的问题已经查清，下午就可以返回郎市了。
	好快的反击，艾成文心中一惊，两处同时出手，看来是志在必得了，他摇了摇头，夏想此次布局，胜算渺茫了，就算他能拖下半天不让夏想收手，等路洪占一回来，哦呢陈底气一足，就更不会放人了。
	艾成文也是大感无奈，本来一次大好的机会却没有笑到最后，真是时运不济。
	“张尧，去请夏市长来我的办公室一趟。”艾成文知道，眼下只能收手了，提前收手，还可以将后果的严重性降低，还可以想个办法弥补一下。
	张尧应了一声，去请夏想。来到夏想的办公室，敲门进去，却发现夏想不在，李财源说，夏市长去和农民工代表就工资问题谈判去了。
	张尧摇摇头，回去的路上还想，都什么时候了，夏市长还真是一个怪人，一个农民工问题有什么重要的，现在都火烧眉毛了，他还有闲心去和农民工代表谈判？都哪出跟哪出？怪人，真是怪人。
	张尧向艾成文一汇报，艾成文也不敢相信，愣了一愣，才无奈地摆摆手，让张尧出去，然后拨打夏想的电话，却打不通。想了一想，算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的，等等好了。
	事后，艾成文非常庆幸没有打出让夏想收手的电话，让他在夏想的心目中留下了勇于担待的好印象。
	夏想确实是和雁永良见面去了，因为雁永良打来电话说是有紧急事情要向他汇报。夏想也没带李财源，就和汤化来一起来到了约定地点。
	其实，雁永良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给夏想打电话的，他并不认为夏想一个堂堂的常务副市长，会被他一个电话召来。没想到，夏想不但来了，而且还很迅速，就让他十分感动，就不再怀疑夏市长为他们解决欠薪问题的决心。
	“夏市长，是不是找到常国庆，就能解决拖欠的工资？”雁永良一见面的第一句就让夏想既惊又喜。
	“能找到常国庆，我一周之内为你们解决欠薪问题。”夏想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我相信夏市长的为人。”雁永良下定了决心，“我在京城有几个兄弟，他们知道常国庆有一个秘密的地方，一有风声就会躲在里面不出来。我的兄弟以前跟他干过工程，知道常国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夏想大喜，似乎是一个意外的巨大的收获，其实还是因为他诚心对待雁永良，才换来了雁永良的信任，他拍拍雁永良的肩膀：“永良，等我的好消息，肯定会让兄弟们有钱回家过年，不让他们带着失望和眼泪回家！”
	雁永良被夏想的话感动了：“夏市长，您要是不嫌弃的话，以后就叫我雁九好了，我在家里排行老九。熟悉的朋友都叫我雁九……”
	夏想哈哈一笑：“雁九，好名字，以后就叫你了雁九了，电话留给我，等我电话。”
	告别雁九，夏想一个电话打给了杨威。
	杨威也摸到了常国庆有好几个藏匿的地点，但不确定是哪一个，一个一个摸过去，又容易打草惊蛇，正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夏想的一个电话打来，雪中送炭。
	半个小时后，杨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兴奋莫名：“夏市长，得手了。”
	夏想喜出望外：“好，看好了人，我派人去接。”
	一个电话通知了李连长，让他低调从事，带领四五人去京城接人。李连长立刻执行命令，保证两个小时之内，将人带回郎市。
	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夏想也接到了消息，路洪占已经从燕市动身了，因为下雪的原因，大概晚上7点左右会到郎市。
	而此时，哦呢陈还没有丝毫妥协的迹象。
	争分夺秒，同时夏想也从另外的渠道得到消息，京城方面已经向郎市市委施压了，而他没有接到艾成文的电话，多半是艾成文故意拖延时间。
	夏想还是暗暗感激艾成文的鼎力支持，他回到市委，刚一坐下就接到了哦呢陈的电话，他以为是哦呢陈亲自打来，接听之后才知道是金茉莉。
	“夏市长，我不知道要怎样你才肯放过爸爸？如果你想要我……我的回答是，我答应你！”
	<strong>第850章 收网,胜利在望</strong>
	夏想不由哑然失笑。
	在他的印象中，金茉莉虽然有点妩媚之意，也似乎风情万种，但在他的火眼金睛之下，金茉莉一看就是雏儿，既不如曹殊黧纯情之中透露出狡黠，又不如连若菡诱惑之中饱含着风情，她单纯而简单，手段也十分有限。
	不管她是一时激愤，还是真心为父献身，或者只是一次试探，对夏想来说都没有意义，因为夏想并没有想要对她怎样。
	“让你的爸爸接电话，我正有事要找他。”夏想直接就跳过了金茉莉的问题，将球踢了回去，“我相信他就在你的身边。”
	金茉莉败了：“真没劲，一点也不好玩，你怎么就能不上当？”
	如果夏想轻易在女人问题上面上当，他早就被人打败了，因为他连丛枫儿的一关都过不了。虽然丛枫儿没有金茉莉漂亮，但金茉莉远没有丛枫儿的女人味。对久经花丛的男儿来说，他们看女人的眼光已经超过只看脸蛋的初级阶段，因为相比之下，曼妙的身材，诱人的风情，甚至是某方面的功夫，都比一个单纯的漂亮脸蛋更让男人沉迷。
	片刻之后，电话里传来了哦呢陈微显低沉的声音：“夏市长，过头了，小心闪了腰，不好收场。场面铺开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凡事留有余地，以后才好相见。”
	夏想轻笑一声：“陈总，如果你女儿坐在车内，差点被混凝土浇筑，你就不会这么轻描淡写地说话了。如果你在大街上被人人身威胁，你也不会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以后好相见的废话。说实话，我还真不觉得有什么好相见的。”
	哦呢陈被夏想呛得一愣，差点说不出话来，顿了一顿，又说：“这么说，夏市长是不打算收手了？非要硬撑到底了？不怕告诉你，艾书记很快就会改变主意了，路局也要回到郎市了，夏市长，您的闹剧也该收场了。”
	“闹剧也有闹剧的好处，陈总，如果再闹腾两次，想想看，你别说再在郎市呼风唤雨了，恐怕都无法立足了。我听说，京城帮和津城帮正聚在一起商量事情，想要乘机夺回一些原本属于他们的东西，尤其是京城帮，某歌星好象也要动身来郎市了，他一直打算在时光之心附近开一家酒吧，项目一直压在我的手中，还没有审批通过……”夏想也继续敲打哦呢陈。
	哦呢陈本来已经努力平息了心情，想和夏想心平气和地谈一谈，不想夏想不但提到了他的伤心之处——被废掉的四大金刚，让他伤筋动骨——还暗中鼓动其他几个死对头要来抢他的地盘，趁你病要你命，后手层出不穷！
	哦呢陈的防线一点点被夏想攻破，不过他还是不肯认输：“既然夏市长固执己见，那我们就走着瞧好了。”
	夏想听出了他声音中的底气不足，呵呵一笑：“就算艾书记放手，就算路洪占回来，局面也许稍微有些改观，但不会太大。就算余建升暂时逃走，陈总，你的基业可是在郎市，而且我想，你也承受不起再多的损失了。万一有些人想要向你讨回公道，警察再出警不力的话，后果就不好说了。而且我还听说，京城帮的某歌星，对金银茉莉可是很感兴趣。”
	哦呢陈大怒：“夏市长，谁动我的女儿，我跟他拼命。”
	“又不是我，你跟我急什么？”夏想趁热打铁，他也知道想让哦呢陈下定决心献出余建升难度不小，需要一点点攻破他的心理防线，因为确实没有多少时间了，“再说拼命的说法，说说容易，做起来难。到时就怕你没命和别人拼。你在的话，金银茉莉还有人护着，万一你病了，偌大的家业谁来主事？金银茉莉谁来照顾？陈总，你觉得是麻市长会替你善后，还是常国庆？”
	“……”哦呢陈急火攻心，气得说不出话来。
	火候已到，夏想突然加重了口气：“别怪我没给你机会，陈总，最后只告诉你一句话，常国庆已经落在了我的手中。”话一说完，他就立刻挂断了电话。
	夏想相信哦呢陈知道常国庆落网的严重后果，常国庆一开口，就会牵连到麻扬天。麻扬天如果倒台的话，虽然也会对哦呢陈带来损失，但不至于连累到他的根本。他的暗示的重点落在常国庆一旦落网，麻扬天必定会受到致命的影响，就算麻扬天不倒台，也会被弄得灰头土脸，政治前途黯淡。如此，哦呢陈就没有必要为一个没有政治前途的合作伙伴而自毁长城。
	为别人出力气却得不到回报，看不到希望，这样的傻事，哦呢陈会做？
	夏想赌他不会。
	所以放下电话之后，夏想就等哦呢陈回话，过了五分钟，哦呢陈没有消息。正等候的间隙，艾成文亲自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夏想知道艾成文的来意，不等艾成文开口就说：“艾书记，再给我十分钟的时间。”
	艾成文纳闷，都一天一夜了还没有突破，难道最后十分钟，就有了结果？他虽然不信，不过还是清楚也不在乎十分八分的，就笑着点头：“我抽一支烟。”
	点上烟，艾成文一边抽，一边寻思抓不住余建升，最后省委施加压力，夏想一个处分是跑不了了，口头警告还是轻的，说不定还会行政记过。当然最终是一个什么结果，就看双方较量的结果了。不过让艾成文大感惊讶的是，在此次闹得满城风雨的事件之中，省委直到现在也没任何表态，就更让他对夏想在省委的关系网有了深刻的认识。
	省委不是没有看法，是没有达成共识，所以才没有向郎市传达任何指示精神。没有达成共识就说明了一点，支持夏想和反对夏想的人同样多，确切地讲，还是支持者的力度大一些，否则，省委早有电话打来过问详细情况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艾成文一边抽烟，一边和夏想说闲话。一连抽了两根烟，他的耐心没有了，就站了起来：“夏想同志，见好就收，市委也好向省委交待。”
	夏想点头：“艾书记，如果再有五分钟没有结果的话，我马上收队。”话音刚落，电话铃声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夏想微微一笑，冲艾成文微一点头：“请艾书记留步。”然后他就接听了电话，“陈总，有话请讲。”
	哦呢陈的声音有气无力地传来：“夏市长，我只有一个条件，您必须答应我。”
	“说吧，我尽力而为。”夏想没有把话说死。
	“不管走到哪一步，不许伤害我的两个女儿。”
	“好，我答应你。”夏想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金银茉莉。
	“半个小时后，乐活饭店。”说完，哦呢陈“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夏想长出一口气，他设想了酒吧、舞厅、歌厅和洗浴中心，就是没有想到余建升会藏在饭店之中，而且还是一家和哦呢陈关系不大的饭店——算是走对了一步，否则大海捞针搜查的话，别想找到人。
	艾成文一脸惊讶地看着夏想，不敢相信地问了一句：“抓到人了？”
	夏想压抑不住一脸喜悦，毕竟他也担心了一天一夜：“幸亏有艾书记的大力支持，幸好公安干警同志不辱使命。”
	艾成文心中的沮丧一扫而光，哈哈大笑：“好，好，晚上下班后，好好喝一杯。”他心中欣喜，一是高兴一场兴师动众的大戏，总算在关键时刻有所斩获，二是夏想也会说话，将功劳推到了他和公安干警的身上，既是对上负责又是对下慰劳，是个好同志。
	夏想也很高兴，艾成文是第一次提出和他一起吃饭，预示着他和艾成文之间的关系，更进了一层。
	半个小时后，垂头丧气的余建升被英成带人从乐活饭店抓获。与此同时，唯美时光、花好月圆、玫瑰之约和时光之心的警察，全部撤离。又半个小时后，全市各大路口盘查的警察也全部撤离，至此，满城风雨的郎市大戏缓缓落下了帷幕。
	而在碧云天和芳草地的警察，也陆续分批撤回，不过还是带走了不少证据，等于也是留了一个悬念给哦呢陈，相当于还留着他的把柄。不点燃，是给他面子，是对他交出余建升的举动所释放的善意。但不一定什么时候就可以随时点燃，就看他以后的具体表现了。
	又一个小时后，常国庆被李连长秘密带来郎市，杨威也随同前来，私下里和夏想见了一面，见夏想确实平安无事，也就放了心，当即就住下，要等案件有一个结果再离开郎市。同时杨威也带来了几十人的队伍，分散到郎市各处，防止对手的反扑。
	夏想让英成和历飞全权负责常国庆和余建升的审讯工作，要求任何人不得插手，也不得对外透露半点消息，要严守秘密。英成和历飞自然满口答应，他们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防止路洪占回来之后全面翻盘。
	基本上诸事完毕，夏想就礼送李连长等人回京城，又给老古打了一个电话，表示了感谢。老古也大概知道了郎市事件的来龙去脉，哈哈一笑：“小夏，手脚很利索，花招很漂亮，连环拳打得很有力，不错，我没看错你，好好干。只要打中了对方的七寸，就不要怕打死。”又一停顿，他又说了一句，“古玉回京城了，最近她有点疲惫，说想到郎市看看你，你替我开导开导她，生意虽然重要，也别太累了自己。”
	和老古通话完毕，夏想又和孙现伟通了电话，让齐亚南、朱虎先离开郎市，让他、李红江和李沁留下，进行大学城投资的洽谈。孙现伟一一照办，声音还压抑不住兴奋：“漂亮，太漂亮了，跟着领导干，就是牛气，真解气。领导，什么时候我们再大干一场？”
	夏想笑了：“政治斗争不是想解气就能随时解气的，要做好长期斗争的心理准备。从现在开始，收起我们张牙舞爪的一面，恢复企业家的本来面目，以投资商的身份，官面堂皇地和郎市市政府进行谈判。”
	“是，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一辈子演戏演惯了，不让我演，还真不舒服。”笑完之后，孙现伟又声音低沉下去，“卫辛没事了，可是萧伍兄弟还昏迷不醒，我他妈的真想废了余建升。”
	余建升不能废，一定要让他好好的，养得又白又胖出庭受审，并且指证常国庆和麻扬天才是关键。相比之下，常国庆也很重要，他是扳倒麻扬天的关键人物。
	余建升的指证可以让常国庆心理崩溃，常国庆的崩溃可以将麻扬天的事情全部抖落出来，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谁。
	但在路洪占回来之前，一定要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手中，夏想随后又和艾成文见了一面，就如何审理余建升和常国庆达成了一致意见。艾成文听到常国庆也被抓获，更是大喜，他很清楚常国庆的落网，意味着麻扬天的翻船，而麻扬天的后台和他的后台，一直有政见上的不同，矛盾不小。如果此事能扳翻麻扬天，他在后台面前也会小露一面，得几句夸奖不在话下，甚至还有可能更得赏识。
	艾成文乐开了花。
	抓获余建升的事情不能瞒过古向国，不合规矩，在书记办公会上，夏想通报了案情。但常国庆的落网现在还不宜透露，夏想就和艾成文对视一眼，两人达成了默契，都不约而同地没有提常国庆已经被控制起来的事实。
	参加书记办公会的市委领导除了艾成文和夏想之外，还有古向国、张樱籍和吕一可，古向国早就知道了余建升的落网，所以没有太多惊讶的表示，张樱籍和吕一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讶。
	本来一场声势浩大的搜捕活动，眼见没有什么结果之时，等警察都陆续撤回，张樱籍还以为行动失败，没有什么收获，没想到，在最后关头竟然真的抓获了余建升！
	张樱籍对夏想就突然产生了一丝莫名的复杂情绪，夏想太沉稳太有分寸了，才30岁，却比40岁的人更有城府，也更让人琢磨不透。
	吕一可也是对夏想又高看了一眼，他以为夏想只是一时怒发冲冠之下，看似是盛怒之下做出的报复行动，实际上夏想在表面上的怒火的掩盖之下，有精心布置的棋局。
	后生可畏，既在表面上一怒报复了哦呢陈，却又在精心计算之下大有收获，一举两得，确实是少见的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会议之后，古向国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先在屋中转了几圈，烦躁不安，心乱如麻，随后又和麻扬天通了一通电话，才得知常国庆也失踪了，如果也是被夏想暗中控制了起来，麻烦就大了。
	麻扬天的后手是，等路洪占回来后，再从中作梗，要么让余建升翻供，要么在公诉和审判的环节大做手脚，总之一定要将余建升的事情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不能波及到了京城。
	古向国当然清楚事态的严重，余建升如果咬死了常国庆，如果常国庆真被夏想控制，再咬出麻扬天，麻扬天的天，就真的塌了。不说别的，光是他知道的麻扬天经手的工程之中，就有太多的漏洞可以用来大做文章，常国庆又从麻扬天手中拿走了许多工程，手脚干净了才怪。
	古向国一瞬间甚至想到了万一事情不可收拾时，如何才能和麻扬天划清界限，不至于影响到他的政治前途。
	随后，古向国又和路洪占通了一个电话。
	心急如焚的路洪占正在高速路上奔驰，因为下雪的原因，车速不快，就急得他双眼冒火。
	不冒火不行，夏想趁他不在，不但借艾成文之力大举调整了市局的核心力量，将他的人差不多全部晾到了一边，以前主事的人物都成了靠边站的闲散人员，怎能不让他大光其火？因此时刻了解到市局动向的他，在省厅度日如年。
	但省厅不放他回来，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因为相关部门要求省厅就双起理论给出明确的解释，并且做出深刻的检讨，检讨不深刻就通不过。一个相关部门就卡死了路洪占，因为他在官场多年，也弄不清楚一个相关部门到底和多少个部门相关，因此，他的检讨做了一遍又一遍，不是这个相关部门通不过，就是那个相关部门没点头，总之，路洪占在省厅天天写检讨，夜夜失眠，不但度日如年，还瘦了一大圈。
	不瘦不行，心理压力太大。
	心理压力大只是一方面，市局的局势让他揪心，才让他几乎抓狂。但现实就是如此，你不在其位，你的话就大打折扣，路洪占鞭长莫及，想要摇控指控，却悲哀地发现，他的话在市局已经不再象以前一样，一言九鼎了。
	终于省厅肯放他回郎市了，他就迫不及待地返回，一路上听到了全是让人心惊肉跳的消息。就在他距离郎市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的时候，就接到一个最大的坏消息——余建升落网了。
	路洪占心里有数，肯定是哦呢陈主动送人，否则夏想不可能抓住余建升。现在埋怨哦呢陈也没有用了，他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最缺的也是时间，就准备尽快直到郎市，介入到审讯之中。只是天下在雪，车速快不起来，就让他恨不得飞到郎市。
	终于到了郎市的出站口，电话响了，是市局的亲信打来的电话，告诉了路洪占一个天大的坏消息：“路局，余建升开口了！”

第851章 喧嚣,大事不好


    
什么？


    
路洪占一脸灰白，颓然坐在车内，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该死的大雪，如果不是下雪，他至少能提前一个小时赶到郎市，能早一步赶到，或许事情还有转机的可能。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怎么就事事不顺心？


    
还有，余建升也太窝囊了，被抓住才几个小时就招了？


    
路洪占欲哭无泪，龙孔被扳倒，历飞进入市局，夏想又掌握了三分之一的财政拨款，现今又调整了不少重要的岗位，还趁他不在，利用市局的力量对付了哦呢陈，最终取得了一次重大的胜利，回想起来一系列的行动，犹如一场不愿回忆的恶梦。


    
路洪占知道，夏想肯定吸取上一次的经验教训，不会再让他插手审理过程，再说他现在想再插手，也和以前大不相同，他的人都被靠边站了，他不可能再和以前一样，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了。


    
只能从检察院和法院入手，相信夏想还没有能力连检察院和法院也攻破了。


    
路洪占满心以为他回到市局，就算不如以前一样威风，至少他还是一局之长，还是市委常委，人人都会敬他三分。不料形势今非昔比，他一进市局就感觉气氛大不一样，许多人依然对他笑脸相迎，和以前一样恭敬，但恭敬之中，却透露着一股疏远和淡然。


    
难道市局已经完全变天了？


    
路洪占不信邪不服输，他决定利用一个月的时间，重新将大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哦呢陈听到就在路洪占回到郎市的同时，余建升开口了，他长叹一声，无奈地说道：“夏想呀夏想，你不但聪明绝顶，还算无遗漏，连老天都帮你。”


    
银茉莉在一旁气呼呼地说道：“爸，夏想害了我们不少人，还让我们生意损失不小，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会。”哦呢陈目光冷峻，“先让他得意一段时间，现在我们需要提防的是京城帮和津城帮乘机捣乱，先稳定下来再说，慢慢收拾残局。现在是夏想和麻扬天斗法了，夏想胜，则麻扬天会一败涂地。所以麻扬天会拼命反抗，如果夏想被麻扬天打得没有还手之力，在他最虚弱的时候，我就再给他背后捅上一刀……”


    
……


    
一夜无事，喧嚣了一天的郎市，在大雪的覆盖之下进入了梦乡之中。城市安静而静美，但也有许多人彻夜难眠，比如路洪占，比如古向国，比如哦呢陈。


    
夏想倒是睡得很踏实，他也累了，斗心斗智，惊心动魄的一天一夜总算过去，虽然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离大胜利还有一段距离，但至少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萧伍还没有醒转的迹象，不过伤势已经得到了控制，正在慢慢地趋于好转。凤美美一直守候在萧伍身边，寸步不离，也让夏想大为欣慰，知道凤美美对萧伍一片真心，也不枉上一世萧伍因她而死。


    
卫辛还在住院，医生说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卫辛想出院，她放心不下她的生意，但夏想强行留她在医院至少要住上一周，卫辛最听夏想的话，只好答应。


    
李沁也在医院陪着卫辛，和卫辛接触之后她才发现，卫辛细心、温柔、体贴，比她女人多了，绝对是男人娶妻的不二人选。卫辛既善解人意，又懂得关心照顾人，还心细如发，而且也有不俗的商业头脑，就让她也十分佩服卫辛的完美，决心好好和卫辛学一学如何做一个好女人。


    
齐亚南和朱虎已经顺利地返回了燕市，基本上应该就在路洪占下高速的同时，他们就踏上了回程之路，甚至有可能和路洪占擦肩而过。如果路洪占知道夏想的班底就在他这个局长的眼皮底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郎市，估计他还会气得暴跳如雷。


    
没办法，夏想玩黑手有一套，玩政治也很有一套，完全知道如何利用手中的权力，将利益最大化。


    
整整一夜，古向国、路洪占和哦呢陈碰头商议，哦呢陈只是简单解释了他交出余建升的原因是承受不了夏想的巨大压力，不想被政府专政的力量给打垮了。出于某种考虑或是隐晦的目的，哦呢陈隐瞒了常国庆已经被夏想控制的真相。


    
古向国和路洪占都没有多说什么，站在哦呢陈的立场之上，他们也知道哦呢陈尽力了，确实不能再指责他什么，况且余建升事件是麻扬天横插一手。


    
但麻扬天和几人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也必须要尽最大努力打掩护。路洪占也说出了他现在在市局的处境，远不如以前可以呼风唤雨，至少要用一个月的时间才能重新掌权，来不及在审讯阶段做手段，只能在检察和法院环节再出手了。


    
最后几人也达成了一致意见，在下一步如何对付夏想的问题上，各有侧重点。


    
郎市，在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夜晚之后，关于唯美时光等舞厅的议论还在民间到处流传，关于碧云天和芳草地被砸的事件，也在小范围内以各种版本被人传播。不过民间的传言终究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但哦呢陈的损失却是永远无法弥补了。


    
哦呢陈让人收拾残局，争取最大限度地挽回损失，弥补形象。不清点还好，一清点才知道损失比想象中还要巨大，就让他更加对夏想恨之入骨。更让他对夏想痛恨的是，此次事件对他的声望打击之大，让他在郎市说一不二的权威也大打折扣，一天时间之内敢在他的地盘撒野的小股的黑势力一下就多了数倍，就让他忍无可忍。


    
就连许多市民也都在热衷地传播小道消息的同时，也都认为哦呢陈在郎市威风八面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在郎市一直没有人敢整治哦呢陈，现在好了，终于来了一个夏市长，敢撬了哦呢陈的墙角。


    
百姓的智慧是无穷的，传来传去，就传成了笑话，就有了新的顺口溜：“白天艾成文，晚上哦呢陈。金银茉莉花，都进夏家门。”意思是，夏想不但会收拾了哦呢陈，还会收了他的两个宝贝女儿。


    
哦呢陈气得七窍生烟，金银茉莉也是气得粉面通红。


    
第二天，天气晴好，万里无云，雪后的郎市，银装素裹，分外动人。


    
上班后，市政府就召开了陈智捷上任以来的第一次常务会议。会议由市长古向国主持，重点讨论郎市目前的经济形势，以及下一步的工作部署。


    
今天的政府常务会议，气氛非常微妙，夏想坐在第二位——没有了涂筠的政府班子，一下就显得和谐了许多，没有了人为制造的紧张氛围——陈智捷坐在夏想的下首，态度端正，其他几名副市长，除了邵丁只是冲夏想微一点头之外，朱睿乐、王闹、柳先柄和武若岚在夏想进来时，都分别一脸恭敬的笑容，然后问了好。


    
以前只是两名副市长向夏想表示靠拢，现在四名副市长依次向夏想问好，再有陈智捷的助阵，古向国不无悲哀地发现，夏想在政府班子之中，已经稳稳地打开了局面，并且有逐渐坐大的趋势。


    
他冷眼旁观，一脸平静，心中却是大为不快。但不快也没有办法，不是说市长就一定能统率所有的副市长，他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和他一条心。


    
古向国咳嗽一声：“现在开会，同志们，根据去年的经济形势，今年郎市的经济增长的既定目标是9%，八大支柱产业依然是火车头，同时，占住漆有望再增加1000万美元的投资，将会成为郎市吸引的最大一笔外资。此外，夏想同志提出的观光农业的思路虽然不错，但短期内可能见不到效益，同时夏想同志负责的大学城项目进展缓慢，在此，我要提醒夏想同志，要将经济发展放在工作的第一位，不要分心分神去做别的事情。经济搞不上去，说再多的空话大话都不管用……”


    
古向国还是不忘敲打夏想几句。


    
夏想心想，如果他不是站稳了脚跟，打开了局面，手中无权，怎么去开展工作？自己说了不算，忙来忙去终究还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又或者刚刚铺开了工作，就朝令夕改，被人否定，他怎么做出成绩？再说古向国和哦呢陈一明一暗联手压制他，还官面堂皇地指责他不安心工作，真会颠倒黑白。


    
但古向国爱怎么说就怎么说，谁让他是市长？姑且听之罢了，夏想就微微一笑：“观光农业大有可为，在国外已经证明了可行性，郎市离京城近，不说别的高深的方面，单是采摘草莓、西瓜、葡萄，甚至农家园旅游、美食，保守估计，每年都能为郎市带来1个亿的收入，更不用说高层次的观光农业的推广……”


    
古向国听出了夏想言外之意，微微不满地说道：“对于观光农业，我也深入了解过一些，但毕竟还不太全面，既然夏市长比较了解，就为同志们详细介绍一下。”


    
夏想可不是有意讽刺古向国对观光农业的一知半解，而是确实在几年后观光农业才逐渐兴起，对于现在的郎市来说，还是新兴事物。不过由于大京城经济圈的提前上马，观光农业也被夏想提早在郎市进行推广。


    
观光农业是一种以农业和农村为载体的新型生态旅游业，是把观光旅游与农业结合在一起的一种旅游活动，形式和类型很多，根据德、法、美、日、荷兰等国和我国台湾省的实践，其中规模较大的主要有5种。


    
一是观光农园，在城市近郊或风景区附近开辟特色果园、菜园、茶园、花圃等，让游客人内摘果、拔莱、赏花、采茶，享受田园乐趣。二是农业公园，按照公园的经营思路，把农业生产场所、农产品消费场所和休闲旅游场所结合为一体，远景集团的森林公园就有异曲同工之妙。三是教育农园，是兼顾农业生产与科普教育功能的农业经营形态。四是森林公园，让久居混凝土森林的市民感受一下真正的大自然的气息。五是民俗观光村，以民俗为主，体验农村生活，感受农村气息。


    
夏想详细地介绍了观光农业的种类和前景，提出目前在郎市主要以推广观光农园和农业公园为主，如果前景广阔，可以再推广森林公园的模式。


    
夏想的发言一结束，陈智捷就轻轻拍了拍手掌，连连赞叹：“精彩，太精彩了，夏市长确实做足了功课，让我听了是耳目一新，第一次听说原来农业也大有可为，还可以这样赚钱，不错，我认为观光农业绝对大有前景。郎市离京城近，而且交通便利，完全可以吸引大量的京城游客来郎市观光旅游。”


    
陈智捷迫不及待地附和夏想，就让古向国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之中流露出淡淡的威严，仿佛要拿出市长的权威给陈智捷一次小小的警告一样。


    
陈智捷假装没看到古向国的眼神，反而一脸淡定地看了武若岚一眼：“武市长，你认为夏市长的提议是不是可行？”


    
陈智捷突然向武若岚发问，就让不少人纷纷投来疑问的目光，邵丁也是心思浮动，心想难道陈智捷短短时间内就已经和武若岚走近了？


    
武若岚似乎不太习惯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脸微微一红：“我也觉得夏市长的提议完全可行。”


    
陈智捷礼貌地点头回应，又问朱睿乐：“朱市长有什么宝贵意见？”


    
“没有，夏市长的提议很好，很全面，我举双手赞成。”朱睿乐呵呵一笑，十分爽快地回答。


    
随后，陈智捷又依次问了王闹、柳先柄和邵丁，除了邵丁没有正面回答之外，王闹和柳先柄都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众人都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以前涂筠是古向国的急先锋，好嘛，风水轮流转，现在陈智捷成了夏想的急先锋，刚才故意征求众人意见，就是要做给古向国看，目的有二，一是借此会议郑重宣告他的立场，绝对和夏想保持高度一致，二是也是借机向古向国表明，如今的夏想今非昔比，在政府班子之中已经完全拥有了一席之地，基本上已经具备了和古向国叫板的实力。


    
古向国更是明白陈智捷的用意，他十分恼怒地看了陈智捷一眼，却发现陈智捷并不理会他的不满，似乎并是十分将他的权威放在眼中。


    
反了，反了，身为堂堂的市长，如果失去了对政府班子的控制力，上有艾成文的制衡，中有夏想的牵制，下有几名副市长的阳奉阴违，古向国环顾四周，四面楚歌。


    
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他心中说不出来是悲哀还是无奈。


    
此次政府常务会议通过了夏想的提议，确定了今后的工作目标，同时夏想承诺尽快落实大学城的投资问题，表示会尽最大的努力为郎市的经济建设做出应有的贡献。


    
所有政府班子成员都心里有数，此次会议是一次影响深远的会议，正式确定了夏想在市政府班子之中第二人的地位，并且他的支持者超过了古向国，终于让常务副市长的权威落到了实处。


    
……


    
市局的审讯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之中。


    
余建升确实开口了，他见识了夏想翻云覆雨的手段之后，又被哦呢陈亲自送到了夏想手上，他就知道大势已去，又落到了郎市的公安局的手中，非要硬撑的话，不死也得脱层皮。既然反正得招供，何必非要再多受皮肉之苦？所以余建升很痛快地供出了全部事实。


    
常国庆是幕后主使，负责提供搅拌车，负责资金，负责提供夏想的汽车特征等信息，至于常国庆的背后是谁，余建升没敢肯定地指证麻扬天，只是含糊地说不太清楚，只知道是一个来头很大的人物。


    
有了余建升的口供，再审问常国庆就容易多了。


    
常国庆一开始并没有正式移交给警方，虽然是由英成亲自审问，但却在私下里进行。


    
一开始常国庆态度非常强硬，一点也不配合，还气势汹汹地声称要向上级领导反映郎市市局非法拘禁，他要把郎市公安局告倒，让抓他的人坐牢。英成怎会被他的色厉内荏吓倒？他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物，就很有耐心地陪常国庆玩。


    
路洪占一回来，就宣布要重新整顿市局的工作作风，显然是想收权，但在局党组会议上，遭到了一致反对，他的计划受挫，遭遇到了他担任局长以来的最大一次挑战！


    
路洪占大怒，他很清楚，表理、英成、历飞三名副局长联合起来，威力非同小可，完全可以挑战他的局长权威。他别无他法，只有慢慢收拢权力，再培植新的亲信，才能重新巩固他的权力。


    
都是夏想惹的祸！


    
如果让路洪占知道他在省厅度日如年的日子全是拜夏想所赐，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暴跳如雷？但现在他知不知道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现在已经暴跳如雷，并且心惊胆战了。


    
在路洪占还没有准备收权并且有所行动之前，他就听到了余建升的招供的消息。余建升的招供早在意料之中，倒没让他太感到震惊，他也清楚余建升肯定招架不住，也知道余建升肯定会咬出常国庆。


    
咬出常国庆也不可怕的，可怕的是，他刚刚得知消息，常国庆已经被抓获，并且在英成的审讯之下，供出了麻扬天！


    
大事不好！

第852章 幕后,一放一收


    
感觉到大事不好的不止是路洪占，还有古向国。


    
开完政府常务会议之后，夏想就又前往大学城协调欠薪问题去了，仿佛刚刚过去的一场大戏已经完全落下了帷幕，和他无关了。其实古向国清楚，夏想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正是他的高明之处，因为审案是公安机关的事情，他再插手，就会给人留下干扰司法公正的印象，所以他才将精力投入到其他事情上面。


    
不管夏想是假装置身事外，还是真心想为大学城拉来投资，古向国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案件进展情况。


    
让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余建升不等路洪占在市局重新抓权，一两个回合下来就招供了，供出了常国庆，而且常国庆已经落到了市局手中，就差点吓得他跳起脚来——哦呢陈虽然知道常国庆已经落在了夏想手中，但出于为自身考虑的原因，他并没有向古向国透露——因此古向国听到之后，顿时惊吓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麻扬天还心存幻想，以为常国庆联系不上，只是因为常国庆吓得躲了起来，虽然也想过有可能是被夏想控制了，但还是抱有一丝希望。没想到，恶梦成真。


    
常国庆的落网意味着即将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暴！


    
古向国第一次感到了担惊受怕，急忙打电话给麻扬天。


    
麻扬天也隐隐猜到，常国庆多半出事了，但他一直觉得常国庆狡兔三窟，有时就是自己想找到他也不容易，夏想想在偌大的京城找到一个故意躲藏的人，比大海捞针难上百倍。在接到古向国的电话一刻，他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心中的震惊无法形容。


    
常国庆一落网，他一招供，再加上余建升的供词，足够将他打落尘埃！


    
麻扬天慌了，真的慌神了，意识到了严重的后果之后，他来不及和古向国多说什么，急忙挂断了古向国的电话，匆忙拨出了一个救命电话：“老领导，快救救我……”


    
麻扬天堂堂的京城副市长，声音带着哭腔，如同一个小孩向家人求救一样。


    
电话里的声音不耐之中又透露出亲切：“又怎么了？扬天，你就不能老实一点？我说过多少次了，手脚干净一点，吃相文雅一点，你总不听……”


    
“老领导，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麻扬天差一点就声泪俱下了，“事情是这样的……”


    
电话一端听完了麻扬天的话，沉默，长久的沉默，过了也不知多久，才长叹一声：“我最后帮你一次了，以后再惹事，你自己擦屁股！”


    
虽然话不好听，麻扬天还是松了一口气了，老领导心软了，肯定会替他出面求情。


    
……


    
只硬撑了一天，常国庆就招供了，供出了麻扬天。


    
至此，余建升和常国庆两枚炮弹都已经装膛，准备随时发射。英成、表理将案情呈报给路洪占之后，路洪占知道事关重大，他必须拿出应有的姿态，于是就大笔一挥，对余建升和常国庆正式提交检察院，请求批准逮捕。


    
案件正式进入了司法程序！


    
随后召开书记办公室，路洪占汇报了案件，因为事关京城副市长，书记办公室最后决定，上报省委和中央。


    
一旦上报省委和中央，事情就进入了高层博弈，夏想也就无法插手了。麻扬天身为京城副市长，是副部级干部，只有中纪委才有权调查取证。


    
上报到省委和中央之后，省委和中央都不约而同保持了沉默，没有任何答复，就又给郎市出了难题，是继续深挖，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省委和中央的沉默表明了是默认郎市的调查取证，还是含蓄地表达了不满？


    
上命难猜，郎市市委，陷入了两难的境界。


    
身为始作俑者的夏想，却没事儿人一样，一门心思投入到了大学城项目的上面。


    
萧伍还没有好转，但情况稳定，暂时没有醒来也没有办法，夏想就准备再观察两天，实在不行就转到京城的医院。医生不建议转院，认为萧伍没有醒来是身体机能的一种自我保护，因为现在他身体已经康复，说不定随时就会醒来。


    
凤美美情绪也稳定了下来，知道夏想为了萧伍，一怒之下让整个郎市风云变色，也很感激夏想对萧伍的真心实意。


    
因为萧伍没有醒来，就由李红江代表江山房产，孙现伟代表天安房产，两家房产联合出资8个亿，正式向市政府提出投资大学城项目。


    
8个亿，是郎市近年来引进的最大一笔投资，一下就震惊了市委市政府，夏想的光环，一时无两，就让古向国顿觉面上无光。


    
有8亿的投资，市政府岂有不欢迎之理？基本在市政府工作会议上通过之后，提交到书记办公室，也一致获得通过。


    
同时，杨威的农业科技公司也向市政府正式提交了投资意向书，以8000万的投资提出承包郎市北郊千亩良田，推广观光农业。


    
市政府同样也最快的速度批准了投资意向，并且在夏想的提议下，给予了政策上的扶植。


    
夏想一举拉来两笔大项目，成为郎市近年来最大的投资项目，在市委市政府造成了轰动，夏想名声大震。


    
距离春节越来越近了，省委和中央还没有什么指示传来，就让郎市人心不稳，纷纷猜测，难道说年前不会就余建升和常国庆的问题得出结论了？市委到底要不要再深入挖掘下去？


    
市局用实际行动给出了众人答案，案件继续在审问之中，常国庆不但供出了麻扬天，还供出了他和涂筠合伙骗贷的事情，同时提出愿意吐出赃款，以争取获得宽大处理。


    
常国庆吐出赃款倒是十分及时，他在京城的公司第一时间就将3000万的款项打到了市局的指定帐户之上，正好用来归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


    
赃款是吐出了，但市局并没有因此给他争取宽广的政策，反而继续要求他深入交待问题。


    
……京城方面一直对常国庆的被捕保持了沉默，麻扬天也是照常工作，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郎市市委也没有受到来自任何方面的压力，似乎没有人在意常国庆的供词。


    
夏想心里却清楚，其实不是不在乎，而是各方势力正在背后暗中较劲，正在商讨一个让各方都满意的妥协结果。他表面上无动于衷，似乎对常国庆引发的最终威力漠不关心，实际上，一直在密切留意各方的举动，同时，他也在暗中筹划，等各方有了结果之后，他再见机行事。


    
不能让一番重大的行动落空，常国庆必须要将麻扬天掀翻才不枉抓他一场，否则让麻扬天逃过一难，以后想再将他扳倒就难上加难。而且打蛇不死，必被蛇咬。夏想现在知道，他现在面对的对手级别高、背景深厚，只要给了对方喘息的机会，就有可能被反咬一口。


    
两天后，郎市的地下势力开始有一条消息四处传播，有人出100万悬赏夏想的人头，据说是南方某的黑社会老大看夏想不顺眼，要买凶杀人。不管是谁，只要杀了夏想，瑞士银行帐号送上100万元。


    
后面还有备注：美金。


    
百万美金，夏想的命倒是值钱，消息传到市委之中，不少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是哦呢陈的手笔，都想看夏想是什么表现。不料夏想听了之后只是摇头一笑：“百万美金少了一点，如果是500万美金还有可能成功。”态度之轻松，神情之淡定，就让众人暗暗叹服。


    
不服不行，换了是谁被人放出风声百万美金买命，都会吓得失眠。夏想的镇静可不是假装，而是确实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一想也是，夏想和哦呢陈已经过招数次，还单枪匹马一人单挑亡命之徒疤脸，他何尝退缩过？


    
也正是因为夏想不但政治手腕高超，还有一身胆气和本领，才打得哦呢陈节节败退。


    
夏想也清楚所谓南方黑社会老大不过是莫须有的一个人，幕后的黑手还是哦呢陈。以前也听过某地有黑社会老大500万人民币买当地公安局长的人头，没想到也有一天同样的事情会落到他的身上。他确实没觉得什么好怕的，哦呢陈不过是另一种手段的人身威胁罢了。虽然百万美金的诱惑不小，但在国内有胆直接杀害一位政府官员的所谓杀手，基本上并不存在。


    
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在事关常国庆的问题上，省委没有公开的答复，但暗中的压力还是不期而至——他突然接到省委的电话，要他到省委开会。


    
临近年底，哪里有什么重要会议要开？而且又没有说明是什么会议，明眼人都知道，基本上以这种方式被叫到省委的党政干部，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电话虽然是省委办公厅来电，但到了省委之后夏想才知道，原来是范睿恒找他。


    
和他预料得差不多，出面说情或者说是施压的人，又是范睿恒，或者说只能是范睿恒，作为现任省长和下一任省委书记，范睿恒的面子最大，他的话，也最有分量，而且和自己又有多多少少的关系。


    
夏想是和李财源一起前来省委的，李财源自然不方便陪他面见范睿恒，他就让李财源到领导小组停留一下——方格还在领导小组工作，正准备提副处长，他很热情地接待了李财源。


    
古玉也在，前段时间她请假去赌玉，最后还有大有斩获，回来后也兴高采烈地向夏想炫耀了一番。夏想此来没有心思和古玉多说，正好古玉也在忙手头的工作，两人只是微一点头，只用眼神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流。


    
随后夏想来到范睿恒的办公室，范睿恒正在打电话，冲夏想点头示意，让他先坐。


    
电话，一打就是十几分钟。


    
夏想很清楚，范睿恒有故意晾他的意思，心中就多了猜测，范睿恒的立场越来越倾向于京城某一势力，而且以后随着他的扶正，他的政治立场会越来越鲜明。


    
一省大员，没有自己的主政理念会让人轻视，但如果没有自己的政治立场，根本就不可能坐上一省大员的宝座。夏想也清楚，范睿恒和麻扬天身后的势力保持一致，并非是现在才走近，而是一直立场相同。


    
等范睿恒打完了电话，他才大有深意地看了夏想一眼，先是起身来到夏想面前，递上一支烟，然后坐在夏想对面，摆出了一副平等交谈的姿态。


    
还好，夏想暗想，范省长此举，还是念及旧情，攻心为上，施压为下，双管齐下，总好过简单而直接施加压力。


    
“夏想，有时间帮我劝劝范铮，他年纪真不小了，还不想结婚，总想再玩几年……年纪大了不结婚，普通人没什么，以他的身份就不太合适了，会让人捕风捉影地猜疑。”范睿恒一开口，先从范铮的婚姻大事说开了来，确实是攻心为上，和夏想猜测得一模一样。


    
夏想就笑：“好，我劝劝范铮，该结婚就结了，万花丛中过，早晚被刺伤，有些刺可能还有毒性，呵呵。”


    
范睿恒也笑了：“呵呵，还是你们年轻人好，我老了。”感慨了一句，才切入了正题，“郎市的环境确实复杂一些，有一个哦呢陈在郎市很威风，是不是？你收拾他一顿也算出气了，气出完了，该正常工作就正常工作，有些事情见好就收，别闹大了。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很是轻描淡写的口气，就让夏想心中多少有点不太自在，毕竟余建升和常国庆都已经招供了，常国庆是雇凶杀人，对杀人凶手还要高抬贵手，法律何在？


    
而且麻扬天贪污受贿的事实确凿，数额巨大，他已经掌握了一手证据，范睿恒问也不问麻扬天的问题有多严重，直接就让他收手，也让他对范睿恒的为人更多了一层认识。


    
最基本的公正的立场也要向人情让步，范睿恒作为即将上任的下任省委书记，他的做法让夏想微微失望。叶石生虽然性子偏软，但至少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面，坚持了一个省委书记应该坚持的原则，知道一个省委书记代表的是党和国家的公正和严肃的一面。


    
夏想低头不语，他沉默了一小会儿，才抬头说道：“范省长，有句话我想必须向您说明，根据常国庆的供词，麻扬天的问题很严重，他的涉案金额高达上千万元，而且证据确凿，事实清楚，捂是捂不住了……”


    
范睿恒一愣，也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摇了摇头：“有时候，事情可大可小，主要是中央有人发话了，说是麻扬天也不容易，事情就到常国庆为止。当然，有人也会承你的情。”


    
堂堂的省长也说出承情的话，也确实给了夏想不小的面子。换了别人，肯定会及时收手，既能让背后的中央领导念好，又能让未来的省委书记面上有光，为官之人，谁都会清楚眼前的利害关系，更何况聪明如夏想者？


    
夏想却还是迟疑了一下：“范省长，事情已经进入司法阶段……”言外之意是，他不好直接插手审讯了。


    
范睿恒终于面露不悦：“路洪占虽然是市局一把手，但他现在在市局已经踢腾不开了，反倒不如你的话管用。你一个暗示，稍微松松手，剩下的事情就不用管了，直接让路洪占接手就行了。”


    
夏想明白范睿恒的意思是让路洪占接权，然后再翻供，他心中隐隐有怒火燃烧，范睿恒太没有一个政治家应有的客观公正的立场，为了个人利益，竟然直接以省长的省份向他施压，确实手段有点不够大气。


    
夏想也就不软不硬地顶了一句：“范省长，请您理解我的难处，麻扬天直接从京城派人到郎市，想要我死，我到现在还没有直接捅到中纪委，也是想走正常的程序，要给他留一点面子。”


    
范睿恒脸色一变，语气就有些不善：“夏想，你和范铮关系一直很不错，我也当是你一个朋友，所以才语重心长地劝劝你。麻扬天的后台很硬，你惹不起。你现在可以不听我的话，但万一有什么大事发生，我也帮不了你。”


    
离开范睿恒的办公室，夏想心情不太好。范睿恒的态度很明确，夏想不收手，他不强求，但如果京城方面有压力到省委，他也不帮夏想。


    
也是看在范铮的面子上，否则夏想也清楚，范睿恒说不定就能当场冲他发火了。


    
到了宋朝度的办公室，夏想将情况一说，宋朝度呵呵一笑，劝慰夏想：“不要灰心，有压力才正常，没有压力，才不正常。等你的位置再高一层，就会明白，站得越高，风就越紧，高处不用寒。”又起身来到夏想面前，拍了拍夏想的肩膀，“你的意思是，要痛打落水狗了？”


    
“宜将剩勇追穷寇，麻扬天如果不落马，打蛇不死肯定会反受其害。”


    
宋朝度点点头，一脸笃定地说道：“别在我面前愁眉苦脸了，我知道你肯定已经想好了对策，说说看，准备怎么应对压力？”


    
夏想就又笑了：“不瞒您说，还真没有想好，因为还不知道对方怎么出招。”其实他也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之所以隐瞒不说，也是暂时不想透露过多。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省委，突然就有了出人意料的变故。

第853章 交易,必胜之局


    
宋朝度又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动作要快一些，否则可能会有更大的阻力。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谁会接替崔向？现在有消息传出有可能是梅升平！”


    
梅升平接任副书记不算太出乎意料，对夏想来说也不算太坏的消息，但见宋朝度一脸严肃，他就知道，事情坏就坏在了组织部长的接任人选上！


    
“谁是下一任组织部长？”夏想一句话就问到了关键点上。


    
“省委班子调整后，力量的对比会发生显著的变化。”宋朝度没有直接回答夏想的问题，而是侃侃而谈，讲起了燕省以后的局势，“燕省的局势将会更复杂，各方势力将会更分散，也是中央有意要平衡燕省局势，防止一家独大的重大举措，也和即将提上日程的大京城经济圈有关。”


    
或许是即将接任省长的缘故，在夏想看来，宋朝度比以前健谈了，也开朗了不少，而且还主动向他透露一些问题，是一个可喜的变化。


    
“省委组织部长，可能会由马霄接任。”


    
夏想确实吃了一惊，马霄是宣传部长，是付家的嫡系。他在宣传部还好一些，一旦执掌了省委组织部，权力大增，尤其是在马霄对他大有偏见的情况之下，对他来说确实是非常不好的消息。


    
告别宋朝度，夏想只来得及回家看了一眼，呆了两个小时，就又回到了郎市。现在郎市局势正处在关键的转折期，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胜利果实很有可能转眼落空，所以，千万不能大意失荆州。


    
现在省委态度不明，中央已经有人出手施压了，形势比他想象中还要严峻。


    
不过对于省委以后的局势，夏想并不如宋朝度所想的一样担心。夏想有信心应对马霄接任组织部长以后的局面，现在付家在燕省式微，马霄一个人独木难支，何况又是梅升平接任了副书记，马霄想要为所欲为，他过不了梅升平的一关。


    
因为他没有梅升平的底气和政治手腕。


    
省里的局势暂时不提，郎市的局势却十分微妙。


    
余建升和常国庆已经被市检察院正式批捕，正在进入准备起诉的阶段，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程序，暗中由两人供出的幕后主使才是案件的重大之处。两人想要判刑容易，但两人的死活无足轻重，而由他们引发的重大案情，才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先前由夏想引发的一场声势浩大的抓捕行动，现在基本上已经不再成为人们议论的焦点，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到底如何处置余建升和常国庆的上面，因为，对两人的起诉和判决，是夏想能不能取得最终胜利的标志。


    
如果余建升和常国庆很快就进入公诉阶段，也被判刑，然后没有了下文，就预示着夏想的轰轰烈烈的行动，雷声大雨点小，相当于别人打他一拳，他只还了一脚，没有还上一刀。


    
如果余建升和常国庆一直在审讯阶段，引而不发，就证明背后的较量还在继续。


    
郎市市委，几乎所有人都紧盯着夏想的一举一动，就看夏想还有什么手腕继续施展。


    
夏想却让众人失望了，他全身心地回归到了本职工作之中，陪同天安房产和江山房产视察大学城项目，陪同杨威视察观光农业的圈地，在他的督促下，两笔投资迅速落实，很快第一笔资金就到位了。


    
不久之后，夏想又做出了一个重大举措，大笔一挥，从市局的专项资金之中批出200万的办公经费，用来改善市局的办公条件，但眼亮的人都看发现，专款果然得到了专用，都落到了在上次重大行动之中立功的干警头上，凡是路洪占的亲信，几乎没有得到一点实惠。


    
谁近谁远，一目了然。


    
路洪占却只有生闷气的份儿，权力掌握在夏想手中，现在市局又多了一个历飞副局长，更让他感觉束手束脚。


    
然而，正当众人都等着看余建升和常国庆的下场时，夏想和哦呢陈之间，又产生了新的冲突，起因是因为陈大头。


    
陈大头在疤脸跳楼现场被抓，伤重住院，送了一段时间之后，伤势渐好，就被移交到了看守所。如果是龙孔担任副局长的时候，陈大头肯定可以受到优待，但现是历飞主抓看守所的工作，陈大头在看守所中的日子就不太好过。


    
哦呢陈认为他送余建升给夏想，夏想就应该承他人情，就打电话向夏想求情，让夏想高抬贵手，放了陈大头。夏想却没有同意，说是案件没有结案之前，不能放人，一切按照程序走。


    
哦呢陈大怒，又找到路洪占，想让路洪占行个方便。路洪占就亲自出面，要求适当给予陈大头一定的照顾，结果当时所长答应得好好的，等他一走，却依然如故，就让路洪占也怒不可遏，声称要撤掉所长。所长就连呼冤枉，说是手下人办事不力，他确实吩咐了下去。


    
路洪占最后还是没有将所长撤职，毕竟事情有点上不了台面，容易落人口实。他清楚，他就算能掌控一部分中层的市局力量，但底层的具体办事人员都被英成和历飞慢慢收拢了，他身为局长，总不能一个个去拉拢最基层的干警？


    
哦呢陈认为夏想太薄情，一点面子也不给，就一怒之下，亲自出面邀请夏想面谈，夏想也没有拒绝，欣然赴宴。


    
见面的地点还是在惊仙居天字第一号雅间。


    
夏想没有带秘书，却带了杨威，因为杨威不放心夏想的安全，又想亲自见识一下哦呢陈的为人，就提出要陪同夏想前往，夏想也没有拒绝杨威的好意，现在萧伍伤重未醒，孙现伟和李红江又不方便出面——他们要是出面，打脸就打得太直接了，还是含蓄一点好。


    
杨威提出带洪依依前去赴宴，夏想想了一想，觉得可以更好地烘托气氛，也就同意了，所以当夏想、杨威和洪依依三人步入惊仙居的雅间时，托大没有到外面迎接的哦呢陈一见，脸色都绿了。


    
挑衅，赤裸裸地挑衅！


    
他请夏想赴宴，商量陈大头的问题，夏想不但带来了外人，而且还有一个女人随行，明显是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做法，就让他十分不快。


    
夏想看出了哦呢陈的不快，也没在意。哦呢陈只派老贼在外面接他，也是摆谱。既然有求于他还要摆谱，今天让杨威随行并且带了洪依依，还真是走对了一步棋。


    
夏想介绍了杨威和哦呢陈认识，哦呢陈也听说过杨威的花名，勉强一笑：“原来是四大花少，久仰，久仰。”


    
“哪里，哪里。”杨威一边假装客气，一边在洪依依的屁股上用力拍了一下，“浪得虚名，浪得虚名，让陈总见笑了。”


    
洪依依十分配合地娇笑一声：“讨厌，昨晚摸了一夜，还没有摸够？”


    
金银茉莉也在场，顿时脸红过耳，扭过头去。


    
哦呢陈脸色由绿变青，又不好直接开口说什么，只好附和着一笑：“杨总来郎市投资观光农业，眼光超前，预祝杨总成功。”


    
杨威就顺着哦呢陈的话向下说：“夏市长的眼光错不了，由他高瞻远瞩地引领我前进，成功了，是他的功劳。失败了，是我经营不善。”说话间，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多打量了金银茉莉几眼，“久闻陈总一对女儿如花似玉，今天算是开了眼界，就是全京城也找不出如此国色天香的美女。”


    
寒暄几句过后，哦呢陈有意不想切入正题，夏想知道他避讳杨威，就说：“杨威不是外人。”


    
杨威还真没把自己当外人：“不怕陈总知道，常国庆就是我在京城摸到了他的老底。”


    
夏想也没想到杨威会主动说出此事，他认为还是隐瞒为好，以免哦呢陈暗中报复杨威，不料杨威主动开口说出，也是向他表示了坚定的靠拢之心，另一层含义是，不怕哦呢陈的报复。


    
果然，话一出口哦呢陈就脸色大变，冷笑一声：“杨总，好手段，好本领，陈某记在心里了。”


    
夏想见过了几招，见时机成熟，直接进入了正题：“陈总，有话直说，今天见面，既不为吃饭，也不为欣赏金银茉莉，还是有一说一好了。”


    
金茉莉哼了一声：“夏市长，别以为你又帅又有男人魅力，其实我们姐妹都不喜欢你，还很恨你。”


    
金茉莉的话，浅显而幼稚，就立刻逗得洪依依咯咯直笑，洪依依眼光毒辣，一眼看出了金银茉莉的未经人事的清纯，就说：“妹妹，你的话是反着说的，一个女人如果爱上一个男人，一般先从恨他开始。小心点，你越恨他，以后就会越喜欢他，喜欢他到骨子里，让你百爪挠心。而且我还告诉你，夏市长是个天下少有的精品男人，你一旦喜欢上他，一辈子都放不下，让你痛不欲生。”


    
金茉莉大羞：“谁是妹妹，尽胡说！谁会喜欢他，乱说一气！”娇羞之态，更胜平常的美艳，让人只觉满室生香。


    
哦呢陈心中那个气，夏想真有一手，从哪里找了一个极品女人来捣乱？就是故意来煽风点火是不是？


    
但他是主人，又必须拿出风度，只好咳嗽一声：“夏市长，我哥和疤脸没有什么来往，他就是爱喝酒，和疤脸是酒友，疤脸的事情，他都没有份儿，他的脑子又有点笨，您说，何必折腾他一个笨人？您有什么火，都冲我发好了。”


    
夏想呵呵一笑：“我是有火，但对陈总的火已经发完了，现在的火，是针对别人了。”


    
哦呢陈明白了什么：“夏市长的意思是指麻扬天？”


    
夏想点头：“陈总是聪明人，我也就不多说了，如果陈大头能提供麻扬天的一些证据，就有了戴罪立功的表现，宽大处理也就容易多了。”


    
哦呢陈半晌不语，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陷入了沉思。


    
金银茉莉平常情况下都会穿一模一样的衣服，除了外套颜色之外，里面的衣服不管是款式还是颜色，都一样。她们在房间内就脱了外套，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谁是谁，肯定会认错人。


    
洪依依也不知道怎么就分得清，不一会儿就和金银茉莉窃窃私语，凑在一起说起女人之间的私语，还不时笑上几声，就让夏想暗暗称奇洪依依也有过人之处，至少亲和力不一般，居然能让一向有点自傲的银茉莉也一脸好奇地和洪依依小声说个不停。


    
夏想也不理会哦呢陈的沉思，他知道哦呢陈需要时间消化他的提议，就和杨威边吃边谈，一点也没有拿自己当外人。


    
哦呢陈终于开口了：“夏市长，我也说一句实话，这一次的事情，我也对麻扬天很有意见，他做事情有欠考虑，也根本没有考虑到后果，事先我也并不知情。但您的要求太勉为其难了，我和麻扬天毕竟还是合作关系，落井下石的事情，我做不来。”


    
“陈总……”夏想知道哦呢陈其实信心动摇了，他继续晓之以理，“我也说一句实话，麻扬天早晚倒台，早一天和他划清界限，就尽可能地减小损失。你和他又不是利益攸关的同盟，何必为他强出头？先不说先前遭受的巨大损失，麻市长何曾对你有过表示？现在又是你的亲哥，哪头轻哪头重，陈总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哦呢陈目光闪烁，虽未开口，夏想却清楚，刚才的话击中了他的软肋。


    
现在麻扬天虽然还没有明显地表现出大势已去，但直到现在余建升和常国庆还在郎市扣留，省委也没有催促尽快结案，更没有给出基调，就证明了中央在事关麻扬天的问题上，还没有完全成达共识，甚至可以说，支持法办麻扬天的声音，还是占了上风。


    
否则也不会出现一直久拖不决的情况，悬而未决，就证明了反对的声音还是弱了一些，没有上升到政治斗争的层次，应该还是停留在人情和面子的阶段，就是说，麻扬天的事情，最终还有可能刮起一场风暴。


    
哦呢陈不是官场中人，但对官场上的事情也是门清，否则他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哦呢陈的心思也越来越沉重，夏想太会见缝插针了，一个陈大头也被他拿来当成交换条件，换，有点屈辱。不换，更屈辱。郎市地下组织部长的哥哥在看守所受到虐待，他的脸面都丢光了——虽然在先前夏想一系列的打击之下，他已经颜面无存了，但顶多相当于一般打脸。亲哥再救不出来，就完全等于在郎市被脱光了衣服打脸。


    
丢人就丢大发了。


    
哦呢陈足足考虑了将近十分钟，才算下定了决心：“如果有人打小茉小莉的主意，我希望夏市长能伸手拉上一把。还有，京城帮和津城帮最近动作不少，市局如果能出面约束一下，郎市才有一个平和的环境。”


    
哦呢陈提出了的条件还不算太过分，夏想答应了：“陈总，如果你多约束一下你的人，京城帮和津城帮，还有某北帮想在郎市折腾风浪，他们也会被重点打击。”


    
见识过夏想铁腕，哦呢陈相信在夏想轻描淡写的语气之下，如果出手，将是怎样的雷厉风行，他就微一点头：“春节前，夏市长就会得到想要的东西。”


    
夏想也点头：“明天起，陈大头同志会得到妥善的安置。”只说安置，不说释放，显然，在见到哦呢陈的诚意之前，陈大头别想走出看守所的大门。


    
哦呢陈表面上一脸微笑，和夏想碰杯，心中却是咬牙切齿，认为夏想欺人太甚。


    
曲终人散，夏想和杨威告辞而去，哦呢陈亲自送到门外，金银茉莉也紧跟其后。银茉莉还好，故意落后几步，似乎不愿意和夏想为伍，金茉莉却躲在哦呢陈背后，一双美目又黑又亮，暗中不停地打量夏想，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些复杂难言的情绪。


    
夏想挥手告别哦呢陈，上车而去，他不知道在楼上的房间里，杨贝正临窗而立，泪流满面。


    
杨贝知道今天哦呢陈宴请夏想是为了陈大头，她就悄悄来到惊仙居，想看一眼夏想现今的模样。当她看到夏想比以前更成熟更沉稳，也更有男人味道时，她心中五味杂陈，想起夏想当年的青涩，想起夏想以前对她的宠爱，看到现在夏想的成就和风采，不由自主泪流不止。


    
是悔恨还是痛恨？或许都有，或者仅仅是感慨生活的不公。其实生活一直很公正，所有的不公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真的怨不得别人。


    
陈大头被抓，杨贝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惋惜。陈大头虽然经常打她骂她，但毕竟是她的男人。但他也仅仅是她法律意义上的丈夫而已，她和他之间，也只有一纸证书，除此之外，既无感情，又没有床第之欢。只是再怎么着她也是已婚女人了，已经衰老不堪了，而夏想却正当年，身边美女环绕，如今的他，恐怕早就忘了她的模样了。


    
杨贝回头对身后的一人说道：“你说，我现在就是主动去献身，夏想是不是也不会要我？”

第854章 明朗,人心惶惶


    
杨贝的身边后，站着魏红清。


    
魏红清见杨贝一脸痛楚，就劝她：“别多想了，也别伤心了，事情都过去了，再说又不怨夏想，谁让你当年没有眼光？就是我也不向着你说话。”


    
“你别说了……”杨贝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我认命。”


    
“我也认命。”魏红清也哭了，“贝贝，你说佐藤会不会有一天良心发现，又来认下我和孩子？”


    
杨贝摇了摇头：“他是禽兽，你怎么对他还有幻想？我劝你不如找夏想，让他替你出出气，好好收拾收拾佐藤。”


    
……


    
夏想和杨威各自回家，他一进门就发现了不对，直觉告诉他，屋里有人！


    
夏想先是警觉地一下站住，随即鼻中传来了熟悉的淡淡的香气，再看到地上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地板，以及整理得非常整齐的沙发，心中就一下舒展开来，不用说，是卫辛。


    
卫辛一直听从他的安排住院观察，本来明天才该出院，却提前一天跑了出来，还不打招呼，主动跑来家里收拾家，还有做饭——厨房里传来了炒菜的声音——就让他心思潮动，有一种前生今世重叠的感慨。


    
夏想就懒懒地坐到沙发上，不思不想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品味此时此刻的温馨。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被卫辛的声音惊醒了。


    
“喂，进门也不知道换鞋，我刚擦干净地，你也真是的，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卫辛半是嗔怪半是爱怜，来到夏想面前，替他脱下鞋，又拿热毛巾帮他擦了脸，还为他拍打身上的尘土，真是无微不至的关爱。


    
任何一个女子都比不了卫辛的体贴，夏想再次感受到卫辛之爱，还是感慨万千。


    
吃饭的时候，夏想见一番劳作之后的卫辛双颊红润，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她不但完全康复，还更多了珠圆玉润之姿，就心下喜爱，说了一句：“晚上别走了，留下来住。”


    
卫辛一下脸红了，低着头不敢看夏想，粉颈通红，使劲往嘴里扒饭，声音跟蚊子一样“嗯”了一声。夏想就又笑了：“少吃点，别吃撑了。”


    
卫辛就更羞了，一下将碗放到桌子上：“连饭都不管吃饱，我，我，我不留下来了。”


    
夏想哑然失笑，都是什么话，好象她留下来的前提是要吃饱饭一样。


    
饭后，卫辛心不在焉地收拾碗筷，目光偶然一接触夏想，就立刻面红耳赤地躲闪，娇羞不可方物。夏想就故意盯着她不放，大胆而放肆地看她的胸看她的腰看她的屁股，反正就看女人最敏感的部位，直看得卫辛浑身发烧，羞不可抑。


    
等到休息的时候，夏想却只是轻轻抱了卫辛一把，将她推到了另一个房间，轻声说了一句：“晚安。”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就让卫辛又呆立当场，半晌不知所以。


    
她站在黑暗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开心地笑了，就来到夏想的房间门前，轻轻敲了两下：“喂，我先洗澡去了，可能要洗半晌，你别胡思乱想，好好睡觉。”


    
卫辛真去洗澡了，还真洗了半天，等她围着浴巾出来之后，蹑手蹑脚地来到夏想的房间门前，轻轻听了一会儿，里面的夏想睡得十分香甜——是睡着了，没有假装，她不免微微有些失望，他怎么会对她一点想法也没有？


    
再一想又理解了夏想，他最近太忙太累了，政治斗争的险恶和残酷，就是铁打的人也会心力交瘁，还是要多照顾他宽容他才好。


    
心思上上下下之间，卫辛也入睡了。


    
……


    
离春节越来越近了，各项事务繁忙起来，夏想忙着总结和视察，也交待英成和历飞，继续深挖余建升和常国庆的问题，努力做到证据充分。


    
英成意识到了常国庆问题的严重性，知道只凭常国庆的供词还不足以扳倒麻扬天，就向夏想说出了担心。夏想让英成不必担心，只管将常国庆本身的案子做死就可以了，常国庆作为导火索，肯定可以让麻扬天惹祸上身，只不过现在火候未到。


    
麻扬天倒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他是京城副市长，牵动着方方面面的目光，夏想心里有数，年前如果没有上头没有给出尽快让常国庆一案结案的指示，那么就证明年后大有文章可做。如果省委做出暗示，常国庆的案子可以了结了，就证明麻扬天可以逃过一难了。


    
夏想不会让麻扬天得逞，他相信哦呢陈会找到更有利的证据，而且他也有了进一步的打算，准备为麻扬天敲响丧钟。


    
常国庆吐出的赃款用来支付了农民工的欠薪，农民工欢天喜地地回家过年，并且都得到了夏市长的承诺，年后大学城会动工重建，所有农民工都可以有一份工作可做，而且保证按时发薪，绝不拖欠。


    
雁九也千恩万谢，对夏市长的为人无比敬佩。


    
郎市市委有关余建升和常国庆案件的传言也比以前少了许多，因为临近年头，许多人都忙着过年，对于打听事情的心思就淡了许多。


    
但不打听不等于好奇心就没有了，年前的对老干部的慰问和走访，就又闹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新闻，上任常务副市长瑞根和现任常务副市长夏想，吵起来了。


    
其实说是吵架，准确地讲，是瑞根对夏想语气十分严厉地进行了一次批评教育。


    
事情的起由是夏想代表市委市政府，到瑞根的家中看望他，瑞根还算客气地请夏想入座，还让老伴为夏想泡上上好的茶叶，就开始聊天。


    
聊着聊着，就说到最近的郎市局势上面，瑞根开始还保持了平静，说着说着，就突然激动起来，十分严厉地指责夏想年轻气盛，一来到郎市就将郎市搅得天翻地覆，破坏了郎市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如果郎市的经济因此停滞不前，夏想就是最大的罪魁祸首。


    
夏想确实有涵养，在瑞根语气不善的当面指责之下，依然保持了一脸淡笑，不急不躁，一直听瑞根足足义正言辞地说了有半个小时，他才开口：“瑞市长，郎市的局势不是因为我到来才打破了，而是一直就在打破的边缘，只不过所有的人都掩耳盗铃，不敢说出来罢了。就象皇帝的新衣的故事一样，我只不是那个敢说真话的小孩罢了。”


    
瑞根说了半天，见夏想一点也不恼，就是有再大的火气，面对一个泥人也是有力无处使，他也大为佩服夏想的涵养，换了任何一个人，被一个已经退下的前任常务副市长指责，不拂袖而去就是好的了，说不定还会当面回敬他不知好歹。


    
瑞根用力深呼吸几口，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想一眼：“夏市长，刚才我的话虽然难听，但也是一番肺腑之言，你能听得进去最好，听不进去，就当我没说。不过我还是想再多说几句，年轻人，走路的时候要一停二看三通过，才能一不被脚下的绊脚石绊倒，二不会被过路车撞上。三嘛，才能在郎市做好本职工作。”


    
瑞根的话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道理，并无新意，夏想也是姑且听之。他也听了出来，刚才瑞根似乎发了一通火，在他面前指桑骂槐，实际上，人老成精的瑞根在演戏，不是演给他看，是演给和他同来的市委的其他人看。


    
所以夏想也就很有耐心地听着，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满。和他一同前来慰问瑞根的有李财源和市委办公厅的一名同志，还有几个随同人员，想必也是瑞根故意夸张表演的用意所在。


    
夏想点头对瑞根的话表示赞许：“老同志的经验之谈，总有可以借鉴的地方，感谢瑞市长的提醒。”


    
瑞根呵呵几声，又笑了：“年轻人，火气大一些也正常，我有一个好办法，反正对我管用，不知道对夏市长是不是有用？遇到大事之前，先冷静一下，如果冷静不下来，就浇浇花，剪剪叶，坚持半个小时，就能心平气和了。一个人只有在心平气和之下做出的决定，才最理智，也最正确。”


    
离开瑞根的家，夏想琢磨着瑞根话中的含义，会心地笑了。瑞根在郎市站立潮头多年，也是弄潮的人物，怎么会一时失控对前去看望他的常务副市长大发其火？肯定是另有用意了。尽管夏想早就知道瑞根并非实权人物，但并不表明瑞根不是聪明人物。


    
养花弄草，重点还是落到办公室的秋海棠上面，看来，瑞根特意留下的秋海棠肯定大有秘密。


    
回到市委，夏想就又围着秋海棠转来转去，看了半天，却还和以前一样，不得要领，心中就想瑞根也是，非要故弄玄虚，却不说明秘密埋藏在哪里，让人猜谜是什么意思？又一想，或许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也未可知。


    
正当夏想准备进一步探究秋海棠的秘密时，他的思路又一次被打断了，李财源敲门进来：“夏市长，有人送来一份材料，说是受哦呢陈所托……”


    
夏想一喜：“快拿来！”


    
李财源将材料递给夏想，见夏想一脸喜色，心中还纳闷，夏市长一向比较镇静，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夏想的高兴是有原因的，因为哦呢陈送来的材料，肯定是麻扬天的犯罪证据。以哦呢陈和麻扬天之间的密切关系，他出面寻找麻扬天的罪证，不但详细，而且肯定确凿。


    
夏想打开一看，只简单扫了几眼，就心中笃定，有此证据在手，就算不能判麻扬天一个无期，也肯定可以将麻扬天掀翻马下！


    
哦呢陈……算是用心了，为了救他的亲哥，估计也是对麻扬天制造事端最后连累了他的车祸事件，大为不满，此次出手，他也是下了狠手。


    
夏想拿起电话打给英成：“英局，陈大头问题不严重的话，就放人。”


    
两个小时后，陈大头被哦呢陈派人接走。哦呢陈见陈大头基本上没有受什么皮肉之苦，在看守所也算过得舒坦，虽然他对夏想借机拿捏他一把大为不满，但见大哥还算受到了礼待，也稍微平息了一下怒气。


    
当然哦呢陈不会因此对夏想有什么感激之心，他和夏想之间，还是对手，此次被迫提供给夏想麻扬天的材料，也是为了救大哥，同时也要暗中报一箭之仇。


    
麻扬天确实没有就被砸事件对他说过一句抱歉的话，也没有提出什么补偿，甚至连一句宽慰的话都没有说，就让他十分不满。尽管他也知道麻扬天可能因为常国庆被捕，面临着贪污受贿的指控，肯定焦头烂额，什么都顾不上了，但哦呢陈还是想听到了一句舒心的话。


    
但是没有。


    
他权衡之下，也认为凭借夏想的手腕，肯定要对麻扬天死缠烂打，不死不休。与其维护一个即将落马的人，还不如背后踢上一脚，既能维护了自己的利益，又救出了大哥。


    
更让哦呢陈感到欣慰的是，不但陈大头被放了出来，随后，短短一天之内，京城帮、津城帮和某北帮几处据点就被警察端了老窝，当场抓获十几人，并且收缴了许多砍刀一类的管制武器。


    
一次出手，就立刻震慑了一些小股的地下势力，哦呢陈的势力范围之内，立刻一片风平浪静，就让他还是暗暗佩服夏想果断、狠辣的一面。


    
同时哦呢陈也接到消息，说是京城某歌星本来已经打算动身前来郎市，在得知夏想出手的消息之后，立刻取消了行程。


    
夏想的威名，已经可以震慑得连哦呢陈也大感头疼的某歌星望而退步，确实非同一般。


    
几天后，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所有人都明白一个事实，就是年前有关余建升和常国庆的案情，不会再有什么进展了，最终结果，要到年后才会水落石出。但让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在临近放假的前夕，针对余建升和常国庆案件，省委突然就有了新的指示。


    
省委的指示精神很简短，只有八个字：“依法查处，绝不姑息！”


    
八个字虽然简单，但含义丰富，重点落到最后的“绝不姑息”上面，就意味着幕后的较量大概有一个基调出来，许多人都在猜测，恐怕麻扬天保不住了，因为省委没有催促尽快结案，也没有暗示要将事情控制在小范围之内。


    
郎市市委在揣摩了省委的决定之后，不少人都密集地向京城打出了电话。


    
放下电话，古向国摸摸了后脑，一脸懊恼，沮丧地说道：“今年的年，不太好过呀。”


    
何止是古向国不好过年，许多人都人心惶惶，因为与省委的指示精神同时传出的消息是，已经确定年后大京城经济圈将会正式上马，而郎市也基本上确定为第一批试点城市。


    
此举让郎市市委人心浮动，都在寻思明天的郎市，除了政治上有夏想的强势介入之外，经济上又会有什么较大的变动？再加上悬而未决的常国庆案，年后的郎市，估计还会风云激荡，不会太平。


    
然而让人更加心思潮动的是，又有一股风声传来，有关叶石生即将调离燕省的传闻成真，范睿恒接任书记已成定局，宋朝度将是下一任省长，同时，据说省委班子也会有一定程度的调整，燕省，原先的平衡局势再一次被打破。


    
省里的局势也会影响到郎市的前景，再加上大京城经济圈一旦上马，省委对郎市必将投来更多的关注的目光，如果省委借机插手郎市的局势，郎市的前景，将会更加扑朔迷离。


    
或者又有京城方面也有人想过问郎市的事务，郎市就有可能由以前的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一下变成了香饽饽。实际上变成香饽饽并不是好事，政策和资金上的扶持不会比以前多，但指手画脚的人却多了，反而工作更难开展了。


    
而且还是在夏想一举打破了郎市的平衡之后，现今的郎市，内，有夏想和古向国、哦呢陈之间的争斗，外，有京城和省委都有意插手郎市事务，内忧外患，今年的年，不好过呀。


    
就连艾成文也发出了年不好过的感慨。


    
夏想却胜似闲庭信步，一点也没有年不好过的感慨，是呀，他的年景还算不错，首先是萧伍苏醒了，醒来之后就立刻生龙活虎了，一点后遗症也没有，如果非要说脸上一道浅浅的伤痕也算遗憾的话，萧伍却说为他增加了不少男人味道。


    
其次卫辛已经提前回燕市了，并且说好明年还会再来，到时她要布置一处温馨的小家，让夏想劳累的时候就过去休憩。看着卫辛一脸幸福洋溢的青春脸庞，夏想也是心开意解，为她感到高兴。


    
最后也得到确切的消息，曹永国过年回家，要和夏想好好谈谈西省的一些动向，因为据他说，西省的煤矿出现了超乎寻常的热度，似乎有热钱涌入，期望夏想能为他分析一下，提供一些建设性的意见。


    
如果以上还不算让夏想感到高兴的话，那么最让他感到期待的是陈风过年时也要回燕市一趟，而且陈风又有了新的动向，可能年后会有新的任命下来，就让他满心欢喜，也不知道陈风会是哪一省的省长？


    
年关已到，夏想着重安排了一下余建升和常国庆的保护问题，英成和历飞立下了军令状，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历飞甚至还决定过年不回家，就在郎市坚守岗位，一定要做出成绩给领导看。


    
然后市委开始放假，夏想正准备动身返回燕市时，却又突然发生了意外，负责主审余建升和常国庆的市法院院长冷质方突然身亡！

第855章 事发,隐患埋下


    
冷质方和古向国关系莫逆。


    
早就哦呢陈的土地纠纷之时，就由古向国出面，冷质方配合，演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的好戏，而在即将到来的余建升的审讯阶段，古向国也和冷质方提前打了招呼，要求尽可能淡化一些不光彩的内幕。


    
冷质方满口答应。


    
谁也没想到，冷质方竟然死了，而且死得很窝囊很意外。


    
冷质方是被一个人一拳打死的。


    
冷质方过年的时候走访老干部，在停车的时候，和一个年轻人因为停车位发生了冲突，本来以冷质方的年龄和级别，犯不着和一个小年轻一般见识，但因为是在老干部局的停车场，他觉得面子上抹不开，认为太丢人，就大怒之下，对小年轻横眉冷对，并且差一点拳脚相向。


    
结果小年轻更是血气方刚，才不管冷质方是谁，再加上小年轻有女朋友在一旁，就更是怒火上涨，就和冷质方发生了肢体接触，进而推搡，然后两人都一时火大，开始你一拳我一脚地乱踢乱打。


    
冷质方年近五旬，哪里是20多岁的小伙子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他就被小伙子一拳打倒在地，无巧不巧正好头碰到停车位的铁柱上，当场身亡！


    
可怜堂堂的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据说有望下一步提升为省高院副院长的冷质方，却死在一个无名小卒手中，平常威风八面的他，居然因为一个可怜的停车位而命赴黄泉，临死之前，连小伙子姓甚名谁都不知道，真是可怜到家了。


    
小伙子名叫武松，他和打虎英雄武松同姓同名纯属巧合，绝对不是因为他叫武松才会一拳打死了冷质方，实际上小伙子力气不大，平常和别人打架也没有什么胆量，偏偏就今天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挥动铁拳一拳打出，打死了冷质方，也给郎市惹下天大的麻烦。


    
武松打死了冷质方不要紧，顶多判一个过失杀人，但冷质方死后的事情，却引发了一系列闹剧和惊人的事件。


    
冷质方本来一直以廉洁奉公的口碑著称，他一向也为人低调、谦虚，在法院的名声相当不错，而且极有声望，还被评为全省甚至全国的先进工作者，据说年后提拔进省高院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已经通过了考核，只差最后一步了，却被人一拳打死，真是时运不济。


    
冷质方一死，武松被拘留，还没有来得及审理案件详情，就先有冷质方的家属第一时间来市局认尸，办理后事。市局负责接待的正是英成，因为事关一名院长的身后事，必须有副局长出面才算慎重。


    
让英成大吃一惊的是，前来认尸的家属他不认识——冷质方的妻子名叫吴凯英，儿子冷贡，他都见过面，也算认识，怎么前来认尸的女人和孩子，是另外的两个人？


    
女人40岁左右，孩子是女儿，自称名叫单娜，是冷质方的合法妻子，要求全面负责冷质方的后事，接手冷质方的遗产。英成不信单娜的话，单娜似乎早有准备，拿出了结婚证书以及她和冷质方在一起的亲热照片，还有一家三口的全家照——种种证据表明，冷质方和单娜婚姻合法，是法定的婚姻关系，而不仅仅是事实婚姻。


    
英成还没有来得及向市委汇报，随后，冷质方的公开的妻子吴凯英也来处理后事了，也要求接手冷质方的全部遗产。事情闹大发了，两个女人一见面就怒目而视，要不是英成拦着，早就大打出手了。


    
然而……事情还不算完，正当两个女人都拿出结婚证，声称是冷质方唯一合法的妻子时，都有权继承冷质方的遗产——让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又出现了，又有一个女人现身市局，声称也是冷质方的合法妻子，也带着一个孩子，还拿出了结婚证书！


    
三个女人一台戏，闹得不可开交，乱成一团，突然，差点让人抓狂的事情又发生了，又有一个女人现身市局，也拿出了结婚证书，也声称是冷质方唯一合法的妻子，要求分财产！


    
四个女人，四份结婚证书，四个孩子，四套房子，冷质方如果泉下有知，何尝想到会有事情败露的一天？他一个人如何领到了四份结婚证书姑且不提，四个女人四个孩子全部由他一人供养，他从哪里弄来那么多钱？关键还是，只简单地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后，英成就大吃一惊，四个女人不但都有四套价值不菲的房产，还每人每月都要从冷质方手中领取一万元以上的生活费，而且还人人有车，家家生活富足。


    
之所以拼命争夺遗产，是因为据她们透露，冷质方有上千万的房产和数千万的存款，她们全靠冷质方养活，冷质方一死，她们就没有了生活来源，争遗产，就是争生存。


    
好一个廉洁奉公的冷质方，英成迅速将案情上报给了路洪占。事关重大，路洪占尽管清楚冷质方和古向国之间的密切关系，他也不敢有丝毫隐瞒，第一时间就上报了市委。


    
市委上下，全部震惊！


    
艾成文当即召开紧急常委会，经过讨论，常委会一致通过决定，要求严格控制冷质方事件的传播，将事件控制在郎市的范围之内，郎市媒体不得有任何影响郎市形象的报道。


    
夏想观察到古向国的表情极其复杂，在常委会上几乎是一言不发，一脸阴沉，似乎要滴出水一样可怕。难道说，冷质方的贪污受贿和古向国之间，还有什么联系不成？


    
夏想猜对了，今年的年，古向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因为年后冷质方的事件引爆之后，让他也引火上身，成为他和夏想之间最大冲突的导火索！


    
常委会一开完，郎市正式放假，不过今年的春节，郎市市委许多人都过得没滋没味的，因为春节之前埋下了太多的隐患，谁都不清楚等明年，会有什么样的重大转折出现。


    
一放假，夏想就和萧伍、凤美美一起，返回了燕市。


    
萧伍已经完全没事了，休养了一段时间，反而更加精力旺盛了。夏想知道，他和萧伍之间，上一世是亲如兄弟，这一生是生死之交，也没对萧伍多说什么客气的话，只是告诉他，以后多注意安全，善待身边的人。


    
萧伍倒没有觉得做了什么，还为他没有保护好卫辛而深感愧疚。夏想反而劝慰他几句，给他放了假，让他过年的时候，好好陪陪家人。


    
夏想也想乘机好好陪陪家人，到郎市上任，风起云涌，确实比他想象中凶险了许多，现在总算告一段落了，虽然还有许多问题悬而未决，但显然麻扬天已经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了。


    
尽管在针对麻扬天的问题上，上层有过短暂的交锋和犹豫，但夏想也知道，一是麻扬天经济犯罪事实确凿，二是麻扬天雇凶杀人——虽然此事只有人证还没有物证——肯定会引起高层一些人的震怒，国内的政治气候不容许出现官员之间自相残杀的恶性事件，所以麻扬天必定会受到严惩。


    
但正好赶到过年，也为麻扬天事件增加了一些变数。


    
因为过年期间，都是人情来往最密集的时候，麻扬天有了缓和期，肯定会好好加以利用，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活命的机会，他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打动、说服或者哀求他的后台保他，因此，今年的春节，麻扬天将会度过一个有生以来最难忘的一个春节，是生是死，全在短短几天之内决定。


    
夏想手中又拥有了哦呢陈最新提供的证据，就算麻扬天再找到厉害人物，他的证据也会让麻扬天的处境雪上加霜，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再加上又意外出现了冷质方事件，夏想也隐隐感觉到，冷质方的事件极有可能牵连到古向国，他就抱着轻松自若的态度，过一个休闲而放松的年。


    
回到了家中，抱着老婆儿子，一颗奔波忙碌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曹殊黧瘦了一些，小脸上写满了担心和想念，就让夏想有点心疼，也不顾儿子在场，就用力亲了两口。


    
夏东不干了，把脸凑了过来：“亲儿子，亲儿子，要不儿子生气了。”他倒是胖了不少，而且也白了许多，又白又胖十分喜人。


    
夏想就在儿子脸上又亲了一口：“儿子，想老爸没有？”


    
“想了，想得不行。”夏东用力抱紧了夏想的脖子，“妈妈说，爸爸天天和坏人做斗争，我就想，爸爸又高又壮，一定能一拳打倒坏人。要是打不倒，东东也要帮爸爸。”说话时，他还动手动脚，做出了要打人的动作。


    
夏想呵呵地笑了：“臭小子，挺有暴力倾向，要记住，要文斗，不要武斗。”


    
“不，我要文武双全。”夏东仰起了小脸，一脸骄傲。


    
夏想和曹殊黧对视一眼，幸福地笑了。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晚上，夏想和黧丫头旧梦重温，虽然轻车熟路，却又有曲径通幽之妙，更有在熟悉的地方发现新风景的奥妙，夏想一番卖力，直折腾得黧丫头连连求饶，香汗淋漓，才算各得所愿。


    
第二天，大年三十，曹永国就从西省返回，夏想就和曹永国好好进行了一番长谈。


    
西省的煤炭工业向来发达，并且是西省的支柱产业，一直有民间资本的介入。但近来曹永国却发现许多本地人控制的中小煤厂，却逐渐被外地人购买。其实资本市场的运作，买进卖出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交易频繁，而且显然背后有大资本的介入，初步估计有上百亿热钱的涌入，同时曹永国还敏锐地发现，热钱基本上全部来自文州。


    
联想到夏想在下马区狙击了长基商贸炒房团的先例，曹永国就意识到，有可能是另一起热钱炒作事件在积蓄力量。在经过一系列的调研之下，基本上可以得出结论，涌入的热钱有涉嫌炒煤的嫌疑，其手段和长基商贸的炒房如出一辙。


    
夏想虽然不知道幕后的操作者是谁，但一听曹永国的话就知道，和上世重合的是，西省炒煤事件，确实又一次发生了。


    
夏想胸中有丘壑，详细地为曹永国解释了如何应对炒煤的热钱，如何先放进热钱的涌入，然后再一点点让热钱放松警惕，最后以政策改变为由，将热钱牢牢地套死在西省。


    
上一世，曾经200亿的热钱在西省被套牢，直接损失100多亿，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引发了两个省份之间的口仗，尽管事后新闻上不再报道任何相关的消息，夏想也知道，事情还是不了了之了。


    
曹永国对夏想的主意大加赞赏，认为确实可行，就让他越看夏想越欢喜，现在才越想越觉得有了夏想这个女婿，不但是他宝贝女儿的福份，也是他的幸运。


    
只有有一个有眼光、有运气的好女儿，才能钓来金龟婿。


    
年间，夏想拜访了许多省市的领导，叙旧，交流，增进感情，等等，忙得不亦乐乎。人在官场，必须的礼节必不可少，虽然有时也知道是麻烦事，但礼多人不怪，就算怪，也是高兴地埋怨，但如果礼不到，领导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会认为你对他轻视和忽视。


    
走访过后，夏想就又在燕市会见了从京城赶来的陈风。


    
陈风稍微胖了一些，人也比上次在京城见面时精神了许多。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陈风即将外放，自然心情大好。迈入了一省之长的行列，就意味着离封疆大吏只有一步之遥了，以陈风的年龄和资历，基本上成为一省的一把手，只是时间的问题。


    
夏想请陈风在燕风楼吃饭，作为他和陈风相识的起点，燕风楼在夏想的心目中，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陈风一见夏想，就亲热地握住夏想的手，哈哈一笑：“小夏，好样子，在郎市打出了威风和士气，组合拳也打得非常漂亮，我很羡慕你的年轻和勇气。”


    
夏想就继续保持谦虚谨慎的作风：“陈主任过奖了，都老领导了，还这么口是心非地夸我，我都有意见了。”


    
陈风笑骂：“还跟我耍心眼？呵呵，你在郎市可不比在燕市，在燕市，由我在，由省委领导在，你有底气。到了郎市，你一人前去，不带一人，单枪匹马，能打开现在的局面，确实不容易。而且郎市比燕市环境复杂多了，小夏，好样的，有大将之风。”


    
陈风还在夸他，夏想就急忙敬酒：“陈主任，喝酒，喝酒，您不会想让我跟您一起外放？”


    
陈风和夏想干了一杯：“知道瞒不过你……我要去山城担任市长，过上一年，想个办法把你调来担任区长，怎么样？”


    
山城是直辖市，区长则是正厅级，相当于一般地市的市长，担任山城市长是好事，如果下一步能在山城就地扶正，是要进政治局的，可谓前景大好。但现在时值2006年，如果历史还沿着以前的轨迹的话，明年将有一位根正苗红的红二代担任市委书记，和陈风搭班子。


    
对于此人，夏想可以说一直十分关注——不关注不行，他走到哪里，都是有争议的人物，并且时时做出引人注目的事情出来。不管是大事还是奇事怪事，总之，他的性格就是张扬而激进。


    
关键不是他的为人如何，而是他和陈风能不能合得来。他是一个强势的人物，到了山城之后，开始打黑除恶，手段之狠，让人叹为观止，也让夏隐隐担心，两个强势人物碰到一起，除非有一方退让，否则肯定要碰撞出火花。


    
如果陈风稍微圆润一些还好，否则要和他硬碰硬，恐怕会吃亏，因为他不但是红二代，而且还颇有手腕和心机，并且是政治局委员。


    
希望陈风能和他和平共处才好，不过历史还是发生了一定的偏差，因为在上一世的此时，此人正在担任商务部部长，而且已经是政治局委员了，而现在，他虽然也是政治局委员，但没有担任商务部部长，现在的部长是易向师。


    
他的名字叫候康去。


    
不管如何，希望陈风能走好每一步，夏想并不是指望陈风走到越高，他越有依仗，从私人的角度出发，他也当陈风是一个可以信任值得尊重的长辈，希望他的道路走稳走好。


    
夏想就含蓄地点了一点未来的局势，暗示了候康来有可能担任下一任市委书记时，陈风却呵呵一笑：“我早就听说了，基本上就是候康来了，我在京城还和他接触过，感觉他是一个很有个性也很强势的人，和我脾气有点不太对路，不过我们的性格中也有相通的地方，就是疾恶如仇，原则性很强。”


    
又说笑了几句，夏想没有再提跟随陈风去山城的事情，陈风也没有再提，事情可为不可为，一时也不好说，只能静观其变了。


    
和陈风的会谈，相谈甚欢，夏想也多喝了几杯，有了几分醉意。分手的时候，陈风说到麻扬天的后台，点了一点夏想：“麻扬天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借过年的时候到处活动，逃过一劫的可能性还是有的，不能掉以轻心。如果想一举打翻麻扬天，一定要想到种种可能。”


    
陈风只呆了一天就返回了京城，夏想亲自为他送行。


    
原以来忙碌而充实的春节会在安稳中度过，没想到，初六过后，眼见年已经过完，夏想正准备收心投入到年后的工作之中时，突然，燕市又发生了一件和夏想有切实利益的大事。

第856章 风暴,平地浪潮


    
卫辛家中出事了。


    
卫辛家在燕市的郊县元县，离燕市30公里远，是一个还算富裕的县。卫辛的家境一般，家中条件一直不好，如果不是夏想的资助，她还有可能和上一世一样，沦落为卖唱女。


    
但今生因为夏想的插手，卫辛从容度过了大学时的母病危机，又和连若菡成了好友，才有了今天的成就，也算比上世的命运强了许多。


    
过年的时候，卫辛回家看望父母，她的母亲有糖尿病，需要一直服药治疗，不过因为卫辛现在赚钱多的缘故，什么药都吃得起，也算维持住了病情。


    
本来卫辛回家看望父母，一切都挺好，也平安无事。她的父母住在县城的老城，正好是规划中的新县城的拆迁区。卫辛本想给父母在燕市买一套房住，父母却不愿意离开元县。老人都是一样的心理，故土难离，也可以理解，卫辛也就没有勉强。


    
老两口就卫辛一个女儿，爱如掌上明珠，卫辛过年回家，就天天守着卫辛，看个没够。


    
本来一想欢欢喜喜过个年，但初六刚过，就发生了一件大事，元县规划中的新县城要拆迁卫辛父母所住的地方，卫辛父母还算通情达理，也签定了补偿协议，答应了年后搬迁，不知何故，年还没有过完，就遇到了强拆。


    
因为卫辛的邻居是钉子户的缘故，强拆队前来强拆，却拆错了房子，任凭卫辛如何解释，两个老人苦苦哀求，都无济于事，强迁队将老人推开，把卫辛的家用推土机一推而平！


    
以上，还不足以上夏想大怒，让夏想怒不可遏的是，强迁队不但蛮不讲理，拆错了民房，在得知拆错之后，还振振有词说是早晚得拆，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要紧？卫辛去和他们理论，结果还被人推倒在地，而且还有人不三不四地说一些轻浮的话调戏卫辛。


    
夏想当即和萧伍一行，带领十几个人来到元县。强拆队自恃是县长的后台，对夏想等人的到来不屑一顾，又仗着人多势众，还想动手动脚。


    
强拆队的头儿名叫强革，人称强哥，光头，头上长着一块胎记，他就有了想当戈尔巴乔夫的梦想。他见夏想来势汹汹，才不会服气。他是县长的小舅子，在元县一向横行霸道惯了，怕过谁？况且他的姐夫刘俊刘县长在燕市大有后台，夏想是哪号人物，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他就耀武扬威地对夏想说道：“你哪里来的？来到了元县，就是一条龙，也得给我盘着。还想怎么着？我告诉你，这个小妞让她陪陪我，我就放你一马，否则的话，来了元县，就别想好胳膊好腿地回去……”


    
一句话就惹恼了夏想，卫辛现在是夏想的逆鳞，刚刚伤后恢复，夏想正对卫辛重新疼爱之时，没想到来到元县，还有人敢在他面前污辱卫辛，就让轻易不怎么发火的他，顿时勃然大怒。


    
夏想一怒，萧伍立刻就动手了，现在萧伍对夏想的一举一动非常明了，夏想是喜是怒，不必说话，只看他的动作，萧伍就心中有数了。


    
萧伍是谁，他一动手，快如闪电，一脚就将强哥放到在地，而且一脚正踹在膝盖上，当即将他的腿一脚踢断。


    
强哥再也不强了，一个跟头翻滚倒在地上，疼得哭爹喊娘，满地打滚，就让手下围住夏想等人，一个也不能放走。强拆队一群人足有四五十人，就将夏想等人围在了中间。


    
众人围住了夏想等人，但没有动手，因为他们也看出了夏想不好惹，虽然只有十来人，但个个手上有功夫，一个顶三个，真要打起来，强拆队的一群乌合之众未必是对手。


    
然后就有人打电话报警，不多时，警察赶到了，来了足足有四辆车，近20个人，将夏想等人团团围住。


    
好大的气派……夏想冲为首的警察说道：“叫刘县长过来。”语气气场很足。


    
为首的警察吓了一跳，夏想的口气比县委书记还牛气，就问：“你是哪个单位的？”


    
“我是郎市市委的……”


    
话未说完，警察就已经笑了起来：“郎市？哈哈，你就是郎市市委书记，也管不着元县，装什么大头蒜，还想找我们刘县长过来？牛皮都吹破了。”


    
他一挥手：“都抓了，破坏元县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阻挠元县的拆迁工程，先拘留了再说。”


    
夏想见他盛气凌人的样子，知道没少在强拆中欺负弱小，就冷冷一笑：“不问清楚就抓人，不怕没法收场？”


    
“怕？怕什么怕？有刘县长撑腰，我有什么好怕的？”为首的警察名叫隆民，是刘俊的亲信，他见刘县长的小舅子被打，又听夏想来自外地，就狗胆包天了，巴不得在县长面前露露脸，表现表现。


    
警察一下围上去，就将夏想等人铐了起来。说起来这是夏想第二次被铐了，他也没有反抗，又冲萧伍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们不要反抗。


    
夏想等人被带到了县公安局，还有卫辛也被一同扣下，连同卫辛可怜的白发苍苍的父母。两个老人一路上还直埋怨卫辛，能忍就忍，何必连累朋友，又不是什么大事。


    
卫辛却清楚夏想故意让他们抓住，就是想狠狠整治一下。夏想最恨拆迁过程中的强迁现象，虽然元县不归他管，但现在他被元县扣留了，元县就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夏想到了县公安局之后，隆民就去向局长请功。局长王中珍多了一个心眼，听说了夏想一开始就直接要求见刘俊，就猜测夏想是不是有点来头，他就亲自来审夏想。


    
一见夏想的面，王中珍就心中一紧，夏想端坐不动，一看就是有久在官场之上养成了威严，而且看他沉稳的气势，肯定是级别还不低，最少也是在副处级别以上的人物，而且还有可能是副处实职。


    
王中珍就客气地问了一句：“请问你是哪个单位的？叫什么名字？”


    
“郎市市委，夏想。”夏想很配合地回答了一句，又问，“你是局长？最好请刘俊过来，我有话和他说。”


    
“夏想？”王中珍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好象在哪里听过，但一下又想不起来，就愣了一愣，“刘县长不是说请就能请得动的，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对我说。”


    
“你级别不够。”夏想直接就呛一句，“我想想，你如果是元县公安局长的话，就是王中珍了。”


    
“是，是，我是。”王中珍一下弯了腰，夏想的话比县长，不，比县长书记的气势都足，他就知道对方有来头，“您在郎市市委担任什么职务？”


    
也怨王中珍昨天打麻将睡得太晚，今天大脑转得不够快，他以前可是没少听过夏想的名字，但自从夏想调任到郎市之后，燕市刻意淡化了夏想在下马区的事迹之后，不能说是被人遗忘了，至少夏想的威名在燕市，已经成了过去式。


    
夏想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刘俊就出现了。


    
刘俊是正好有事来县局，不是什么正事，又是过年期间，他也就没有事先摆谱通知县局大张旗鼓地迎接。不料刚进县局大门，就见强革咬牙切齿地正和几个警察嘀咕什么，他就问了一句。强革一见姐夫来了，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一顿。


    
刘俊就怒了。


    
他大步流星来到审讯室，一见王中珍还跟夏想必恭必敬地说话，就更来气了：“老王，到底怎么回事？是审犯人还是拉家常呢？”


    
王中珍一见刘俊现身，忙上前解释几句。


    
刘俊听了，上下打量夏想几眼，他知道夏想是谁，心中一阵慌乱，本不敢惹夏想，但一想起夏想差不多是被人从燕市赶到了郎市，也就多少壮壮了胆子，咳嗽一声：“原来是夏市长，从郎市管到元县了，手伸得太长了。”


    
话虽然说得不好听，但还算懂事，一挥手，就让人急忙松了手铐。但刘俊并不怕夏想，因为他的后台是市委秘书长岳明。而岳明又是范睿恒的人，他能间接和下任省委书记范睿恒搭上关系，就让他自我感觉十分良好。


    
也就不将夏想放在眼里，毕竟夏想在燕市已经是过去式了，谁也不愿意得罪即将上任的省委书记，而且岳明也承诺，将会找一个机会将他引荐给范睿恒。


    
想想看，一个县长如果得到省委书记的青睐，下一步担任书记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松了手铐之后，刘俊还是态度十分轻松地说道：“夏市长要来元县视察的话，要先通过燕市市委，然后再经市委转达给元县，也不知道您是以个人身份，还是以什么身份前来元县？刚才的事情，显然是误会。夏市长……还有什么指示精神没有？”


    
轻描淡写的语气，若无其事的态度，一切的一切表明刘俊既不将夏想放在眼里，又没有一丝解决问题的诚意，更不用提就铐人事件向夏想道歉了。


    
夏想知道刘俊的后台是谁，他今天也被刘俊的态度激怒了，刘俊不是不懂规矩——就算他只是郎市的常务副市长，但也比刘俊官大一级，刘俊也必须给予足够的尊重——刘俊是故意托大，冷落自己。


    
夏想也没生气，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了一点，今天的事情，可以用来大做文章，埋下伏笔，试探一下范睿恒的反应——他就将刚才的事情一说，指责元县强拆，希望在以后的工作中改进，并且存在着黑恶势力的苗头。


    
刘俊却冷冷一笑：“夏市长，您还真管不到元县的事情，再说了，也不怕告诉您，我今天还真认为强革没有做错什么！”


    
“没做错什么？”夏想怒极反笑，“将老人推倒在地，撞破了头，结果发现拆错了房子，还拒不认错。又抓错了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刘县长，是元县的治安太差，还是我正好看到了元县最不好的一面？”


    
刘俊脸色一变：“夏市长，您这样说话就不对了。如果您是以郎市常务副市长的身份，我可以当作没听见。如果您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我也当您看走了眼。”


    
行，够气势，夏想反而又笑了：“好，我打个电话。”


    
“请便。”刘俊一点也不以为意，还亲自将电话递给夏想，“相信市委领导会主持公正。”


    
夏想也没客气，拿过电话就打给了高海。


    
高海现在是常务副市长，在燕市的地位日益巩固，他接到夏想的电话，得知夏想被抓进了元县公安局，还差点挨了打，大怒，立刻让刘俊接电话，劈头盖脸就骂了刘俊一通。


    
刘俊不怕高海，还直叫屈，说他并不知情，也是一个误会。


    
高海知道刘俊的后台是谁，直接挂了刘俊电话，就找到了岳明，将情况一说，岳明听了，却没有高海期待中的紧张，只是沉思了片刻：“既然是误会，就让夏想回来就是了，一点小事，不必闹大了。”


    
好嘛，范睿恒还没有正式上任省委书记，岳明就已经开始托大了，高海气不过，转身离去，又找到了胡增周。


    
胡增周现在在省委的地位也比以前稳固了许多，和王鹏飞、宋朝度的关系日渐走近，听说了夏想在元县的遭遇，清楚夏想手腕的他立刻意识到此事是一个契机，只一想，就清楚了其中的关键环节，立刻就打出了电话。


    
胡增周的电话给了刘俊极大的压力，尽管他自恃有岳明作为后台，而岳明是范睿恒极为亲信的人物。但他也清楚，胡增周是省委常委、市委书记，对他的前途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力，他必须给予足够的尊重，否则，就是不会做人做事了。


    
“是，是，胡书记，马上放人，赔礼道歉。”刘俊只能服软，胡增周的态度很强硬，要求立刻无条件放人，言外之意还对刘俊的所作所为大为不满。


    
刘俊被训斥了一顿，心中不快，不过也为胡增周对夏想的呵护暗暗心惊，夏想已经离开燕市了，以前也没听说过夏想和胡增周关系有多近，怎么现在关系如此密切？想不通也没有办法，他又和岳明通了一个电话，岳明也点头同意放人，但有一点，不赔礼道歉。


    
岳明知道夏想大有来头，他刚刚已经请示过了范睿恒，范睿恒没有明说如何如何，只是意味深长地点了一句：“夏想确实手伸得太长了。”


    
岳明就明白了什么，范睿恒也是想借此事件，来试探一下和夏想关系密切的省委常委的举动，好为他接任省委书记，认清各个常委的立场，看清方向。


    
夏想，再一次成为各方势力较量的支点，其实也是夏想的本心，他就是想利用刘俊撬动一下省委各方面的力量的落脚点，因为范睿恒接任书记在即，原先和宋朝度关系密切的常委，未必还会和宋朝度保持一心，有可能会向范睿恒靠拢。


    
因为刘俊能间接和范睿恒有关系，而且他级别不高，成，则是一个弃之不可惜的牺牲品。败，他也无关大局，却能试探出范睿恒是否强势，以及他是否能顶住省委数名常委的压力。


    
随后的事态发展，果然不出夏想所料……


    
刘俊放人，但只字不提赔礼道歉的事情，夏想就非要求刘俊道歉，否则不会离开县公安局一步。刘俊硬撑着不道歉，说是元县自始至终没有一点错误，无须道歉。


    
两方互不退让，就僵持不下。


    
消息，终于传到了省委。


    
宋朝度、王鹏飞、高晋周、梅升平纷纷打电话到燕市市委了解情况，在得知夏想是在和刘俊较真之后，除了梅升平呵呵一笑没再多说之外，宋朝度、王鹏飞和高晋周提出立刻让元县赔礼道歉并且向市委解释清楚情况。


    
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和梅升平选择含蓄而中立的立场相比，一向和他关系疏远的李言弘也意外地突然打来电话，亲自过问此事，而且态度也很鲜明，元县强拆本身有错在先，扣留一名堂堂的郎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就更错上加错，有错误还不纠正，罪加一等。


    
胡增周心思转了几个弯，将省里的局势分析了一遍，得出了结论，梅升平即将接任副书记，他的态度比以前微妙了许多，对夏想的支持力度也减弱了一些，但高晋周的力挺，和李言弘意外高调支持夏想，就证明了夏想和梅家的关系，稍微疏远了几分，但与此同时，吴家就立刻给予了足够的支持。


    
夏想还真是一个不倒翁，四大家族势力之中，总能同时和一两家保持良好的关系，了得，聪明。


    
同时夏想今天也给他指明了一个方向，要么紧跟范睿恒的步伐，要么和宋朝度保持一致。如果和宋朝度保持一致，那么他就有必要和高晋周、李言弘以及王鹏飞走近。


    
综合对比之下，再根据自己的政治立场，胡增周一瞬间下定了决心，直接来到市纪委书记苏功臣的办公室，开口就问：“苏书记，我最近听到不少群众反映元县强拆的问题比较严惩，还接到举报，说是县长刘俊同志有经济问题，你有什么看法？”


    
年后的第一场风暴，既没有从京城起风，又没有在郎市平地起惊雷，而是由燕市的一个郊县，由一起微不足道的事件，酿成了一系列的连锁地震！

第857章 选择,两重后果


    
苏功臣对夏想大有好感，因为有几次合作，两人还算默契，他也刚想听说了元县的事情，一听胡增周的话，就知道斗争已经上升到了政治层面，要涉及到了高层之间的博弈了，权衡了一下得失，他就一脸严肃地说道：“胡书记来得正好，我手头刚好有一份反映刘俊同志贪污受贿的材料，正要向您汇报一下……”


    
胡增周一听就大为欣喜，苏功臣太上路了，不过他也知道，苏功臣不是看他的面子，因为他和苏功臣关系极其一般，苏功臣看的是夏想的面子。


    
夏想想要撬动一方的利益，他总有无数势可以借，也是他能够看准时机果断出手的先决条件，换了别人，想成为一个关键的支点，也没有可能。


    
不过胡增周还是好奇苏功臣的选择，为何毫不犹豫地支持夏想，就问：“苏书记，刘俊县长的问题，有多严重？”


    
苏功臣老奸巨猾，一向见缝插针惯了，一听胡增周的问题就知道想探究他对夏想的支持力度，就假装微一思索：“夏想同志在元县遇到的事态有多严重？”


    
胡增周立刻明白了苏功臣的选择是因为夏想的怒气而定，就说：“比较严重。”


    
苏功臣也立刻点头：“刘俊同志的问题，也十分严重。”


    
胡增周离开苏功臣的办公室，心中还疑惑不解，一直没听说苏功臣和夏想之间有多深的来往，今天一见，他对夏想的支持力度是前所未有的大，难道说，他和夏想私下里达成了什么协议？


    
胡增周没有猜对，苏功臣确实没有和夏想私下里有什么协议达成，而是他相信夏想会记住他的好，会在适合时候给予丰厚的回报，因为他和夏想有过几次合作，夏想都完全履行了承诺。


    
几次合作之后，苏功臣就坚定地认为夏想是他所见过的盟友之中，最信守承诺，也最言而有信的人，完全值得信赖，一点也没有别的官僚的出尔反尔的毛病。


    
此次夏想出手，苏功臣就多了一个心眼，准备事先预支给夏想一份人情，让夏想记在心上，以后肯定会加倍还他。主要也是刘俊的问题确实多多，早晚会出事，与其以后把查处刘俊的功劳拱手让人，还不如自己现在就拿到手，可以一举两得。


    
苏功臣来燕市时间不短了，还没有查处过什么大案要案，他也想往上升一升了，查处了刘俊，既可以卖夏想一个人情，又可以为自己赚一份政绩，何乐而不为？当然，他也清楚刘俊的后台是岳明，岳明的后台是范睿恒，但披露刘俊的问题是他身为纪委书记的职责所在，范睿恒能奈他何？况且他也看清楚了形势，此次查处刘俊，已经演变为燕省数名常委向范睿恒上任之前的一次示威。


    
也是间接地试探范睿恒，看范睿恒在从省长到省委书记的转变之上，有没有什么心态上的膨胀和扩张，谨防他走高成松的老路。


    
夏想在元县公安局坐了一个小时，期间，刘俊一直陪着他，虽然没说什么话，但场面上的礼貌必须有，所以刘俊只好硬着头皮陪。不过刘俊有耐心看到夏想失望的时候，他相信，夏想不会有什么收获。


    
一件小事，能闹出多大的动静？刘俊对夏想的做法很不以为然。以前听说夏想很有政治智慧，今天一见夏想有点无理取闹的手段，刘俊就觉得以前的传闻夸大其词了。他相信岳明肯定已经和范省长打过招呼了，范省长应该已经做出相关指示了。


    
未来的省委一把手的暗示，谁会不给面子？夏想，别硬撑了，最后没法收场的是你。


    
正当刘俊一副耐心十足、坐等夏想出丑的时候，突然就从外面进来两个一脸严肃的人，一看他们板着脸、黑着面的形象，就知道他们来头不小。


    
刘俊还以为是市委前来解决麻烦的人，见他们一脸不快，心想估计也是在生夏想的气，就忙迎上前去：“两位同志是？”然后用手一指夏想，“这位就是夏市长，夏市长面子大，我请不动，只好麻烦两位同志了。”


    
两人都不看夏想，目光直直盯着刘俊，看得他心里直发毛，心想难道出了什么差错了？


    
当前一人冷冷地问：“你是刘俊同志？”


    
刘俊心中的恐慌更大了：“我是……找我什么事？”


    
“刘俊同志，市纪委接到举报，有关你的经济问题，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两人说完，不由分说就将刘俊一左一右夹在中间，“请吧。”


    
刘俊一脸灰白，怎么会？怎么可能？他垂头丧气地看了夏想一眼，心中多少明白是夏想的手笔，但还是不敢相信夏想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纪委出面，直接将他请走，这是何等惊人的能量？


    
而且，今天还没有正式上班！


    
夏想也太能翻云覆雨了。


    
刘俊心中的恐慌难以言说，他也知道自己有事，一旦落到纪委手中，绝对跑不了。市纪委能在短短时间内出动人员前来元县抓他，从夏想打出电话，再到人员赶来，仅仅过了一个多小时，而从燕市开到元县，至少也要40分钟。也就是说，书记办公会只用了半个小时就通过了抓他的决议。


    
完全就可以证明，市委出手的力度之大，根本就不给范睿恒插手的机会。


    
难道说，范省长也镇不住场了？


    
刘俊的心，沉到了谷底。


    
……


    
初七下午，夏想就回到了郎市，燕市问题所带来的后遗症，他已经不再关心，只留给需要暗中较量的人去过招好了。


    
夏想也从侧面知道了范睿恒的反应，和他预料稍有偏差的是，范睿恒听到刘俊被市纪委双规之后，先是亲自打电话到市委过问了一下情况，得到了胡增周“证据确凿，事实清楚”的答复之后，他没有给出任何指示。


    
但夏想也清楚的是，范睿恒此次退让了一步，并不表明他立场不坚定，态度不强硬，也有可能是他故意示弱，当然，也不排除范睿恒认清了形势，知道在省委之中，还有不少反对的声音。


    
事后，在常国庆事件的进展之上，也证实了夏想的猜测，范睿恒低调了许多，在京城方面有人出面让他向郎市施压的时候，他一口婉拒。


    
刘俊事件产生的深远的影响，直到范睿恒上任省委书记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没有消除。就连夏想也没有想到，一个刘俊的倒台，让范睿恒心中留下了一丝阴影。


    
不过也间接地让范睿恒对夏想的成见加深，尽管他也知道，夏想此举，一是为了向他示警，二来也是间接地让他不要再过多地插手余建升和常国庆的案件。但他还是在内心深处不太舒服，从此，与夏想渐行渐远。


    
……


    
一上班，夏想就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之中。


    
大学城项目重新注资开工，观光农业也要赶到春天来临之前，圈地兴建，开始平整场地。一年之计在于春，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


    
一系列繁忙而琐碎的工作安排妥当之后，大学城如期重新动工兴建。艾成文亲自参加了奠基仪式，盛赞夏想为郎市做出了突出的贡献。夏想在随后的讲话中，着重指出在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下，尤其是在艾书记的亲切关怀下，大学城才重新吸引了投资，起死回生。


    
艾成文满面红光，对夏想的发言十分满意。古向国借故未来，但在听到夏想的讲话之后，一脸不满。


    
杨威的观光农业项目，也完成了初期规划和工作，确定了设计方案，并且初步完成了前期工作。郎市，在春天来临之际，展现了勃勃生机。


    
不但市民赞颂夏想的功绩，就连哦呢陈也佩服夏想尽心尽职的一面。虽然他也痛恨夏想害人的一面，但和别的官员不同的是，夏想做起实事和正事，也是很有一套。


    
真是一个复杂人物，就让哦呢陈感慨万千。


    
年后不久，卫辛也来到了郎市，不再住在夏想的房间，而在外面租了一套房子，并且布置得十分温馨。夏想去了之后就不得不惊讶命运的惯力还真是大得惊人，卫辛精心安置的小屋，和后世他和她同居时的布局，几乎完全一样，不管是沙发的摆放，还是床的位置，甚至是一些边角放置的花瓶，餐桌上的桌布图案，都无一不在提醒他卫辛是最爱他的女人的事实。


    
夏想还是难免生发感叹。


    
但由于事情众多，夏想一直没有在卫辛的家中留宿，因为转眼到了3月份，郎市许多悬而未决的问题，随着省委的换届，开始浮上了水面。


    
不管是冷质方之死，还是一直没有解决的余建升和常国庆案件，都该有一个结果出来了！


    
3月中旬，叶石生正式调任京城，同时，中央宣布范睿恒担任省委书记，宋朝度担任省长，高晋周担任常务副省长，同时，谭国瑞副省长正式进入常委会，成为常委副省长。


    
随后，崔向调往京城，任正部闲职，相当于直接告别了实权生涯，进入了半退休状态。梅升平接任省委副书记，马霄由宣传部长转任组织部长，新任宣传部长李丰由中央空降。


    
由此，完成了一系列的人事调整。


    
省委的人事调整一落幕，郎市被压下的葫芦，都开始依次显示出爆炸性的威力！


    
冷质方事件因为省委换届的原因，并没有对外公布，压了下来。谁也不敢在省委换届的当口找不自在。现在换届完成，该点燃的火焰，总要点燃。


    
冷质方事件要放到最后，首先引爆的是余建升和常国庆案件。


    
郎市市委将审理的结果以及相关材料，以及涉及到的所有人名，都上报了省委和中纪委。与此同时，中纪委又接到一份举报，以详实的证据列举了麻扬天的犯罪事实。


    
中纪委震怒了，经过研究，当即决定双规麻扬天。


    
两天后，麻扬天就在开会的时候被直接带走。


    
麻扬天被双规，震惊了京城市委市政府。


    
随后不久，余建升的常国庆被中纪委来人进行提审，在获得了大量证据之后，回去之后就上报了中央。


    
中央有关领导很快做出指示：“严肃党纪国纪，一查到底。”


    
一周后，麻扬天被正式批捕，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其实夏想清楚，麻扬天案件之所以在如此快的时间之内就有了一个结果出来，其实是因为早在年前和过年时，已经在背后达成了一致。他也听到了风声，中央有关领导做出的指示精神是，就地免职，不追究刑事责任。


    
但在夏想再次提交了哦呢陈提供的证据给中纪委之后，中纪委知道事件重大，再次提交到中央之后，有关领导才重新做了新的指示。


    
新的指示精神，就为麻扬天的前途敲响了丧钟。或者可以说，是哦呢陈提供的证据，在关键时刻成为了压倒麻扬天的最后一根稻草，最终让麻扬天在过年期间走人情求关系的努力付诸东流，如果让他知道在紧要关头是哦呢陈出卖了他，也不知他会不会气得跳脚？


    
不过麻扬天是不会知道了，他将会在狱中度过他的余生了。


    
麻扬天一倒，已经赋闲在家的涂筠又受到了影响，她的事情被人重新提起，尽管没有对外公开，但燕省省委还是又给她一个双开的处理，开除党籍开除公职！


    
涂筠以后想要东山再起，基本上已经不可能了。


    
本以为满怀希望，还以为能够有一天再重入官场的涂筠，在受到麻扬天落马和她前途尽毁的两重打击之下，一急之下，住进了医院。


    
麻扬天的下场已经可以预料了，算是为夏想上一次兴师动众给出了完美的注脚，也让夏想在郎市市委之中的威望，上升到了最高。


    
明白人都知道，在麻扬天和夏想的过招之中，最终以麻扬天的惨败而收场。夏想的重拳出击，还是击中了对方的要害，不但力度奇准，而且威力无比。


    
夏想，手腕高超非凡，连麻扬天也能扳倒，果然是厉害角色，不能小瞧。郎市市委不少等着看夏想笑话的人，坐等夏想无法收场时的尴尬，没想到，真的一举让麻扬天落马了，就让众人都暗暗心惊，尽管不知道夏想是如何疏通了关系，收获了果实，但都知道，没有一定的手腕，没有足够的证据，是不可能掀翻一位副部级的高官的。


    
况且又是引人瞩目的京城市副市长。


    
而随着麻扬天的落马，郎市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本来下一步就该对余建升和常国庆宣判了，但因为院长冷质方的意外死亡，为案件平白增加了一层迷雾。


    
迷雾不是案件本身，而是冷质方之死所引发的后果和连锁反应，还有冷质方死后，谁会接任法院院长一职，以及冷质方的身后事如何处理，又会将谁牵连在内？


    
……


    
郎市市委，所有人都谨小慎微，不敢多说话，因为最近的氛围很奇怪，也很微妙，艾书记和古市长之间，矛盾加深，古市长不但近来一直没有笑脸，还经常无故发火。


    
发火也就算了，古市长还经常走神，有时开会的时候，也会一下愣在当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喊几声才会清醒过来，就让人暗中嘀咕，到底古市长有了什么问题？


    
难道说，古市长有可能受到冷质方之死的牵连？


    
和众人的猜测八九不离十的是，古向国在和夏想交手以来，从来没有过惊慌和失落的感觉，一直认为他始终还是胜券在握，即使夏想有一时的胜利，他的根基还很稳固，伤及不了根本。


    
但冷质方的意外身死，并且遗留了棘手的后事，就让他第一次心惊胆战，因为冷质方贪污受贿的背后，他在其中也有摆脱不了的干系。如果夏想顺着冷质方的案子追查下去，冷质方经手的许多案件之中，都有他的影子，他不干净的手脚，肯定会或多或少留下脚印。


    
古向国心中隐隐担忧，真要是因为冷质方的意外死亡而翻船，也太窝囊太没用了，他就不由暗暗责怪冷质方行事不讲究策略，为什么非要和四个女人结婚并且都领了结婚证？骗就骗了，何必在意一个证件？现在好了，铁证如山，虽然人已经死了，但既然夏想遇上了，不死追烂打才怪。


    
是该到省委活动活动的时候了，听后台说，范书记以后会是他在省委的最大依仗，此事，还得范书记出面，让冷质方人死为了，盖棺定论，不再追究身后事为上，如此，才能将冷质方的事情真相永远掩藏在黑暗之中，不见光明。


    
古向国主意既定，就拿起电话，准备打给范睿恒——也是自范睿恒接任省委书记以后，他打出的第一个正式的汇报工作的电话。


    
刚拿起电话，就听到秘书在外面说道：“古市长，夏市长来汇报工作了。”


    
早不来晚不来，夏想这个时候来，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古向国还真猜对了，夏想的出现，给他带来了一个让他既惊又恐的消息。

第858章 变化,潜移默化


    
夏想一进门，就一脸沉痛地说道：“古市长，冷院长的事情比较麻烦，很棘手，不好处理。四个女人闹个不停，根据她们提供的情况来看，冷院长的问题很严重，市委再瞒下去，估计不好交待了。”


    
市委本来已经达成了共识，说是尽可能将事情控制在郎市的范围之内，当然，省委肯定是隐瞒不了的，但还没有正式提交书面报告，因为古向国不同意，而艾成文也是犹豫不定，拿不定主意是能拖就拖，还是有选择性地上报。


    
冷质方是法院院长，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不但要报给省委，还要报到省高院，事情很繁琐。不管是省委有指示，还是省高院有意见，市委都得听，所以上报的话，肯定会有很多麻烦。


    
但不报的话，上头会是什么想法，市委又不好猜测，因为省委刚刚换届。许多省委领导的执政思路还没有落实，再有又有新的省委领导加入，燕省的局势还在磨合之中，此时冒然上报，不一定会有什么不良的后果。


    
但不报，万一事后省委哪个领导不满，指责郎市故意遮丑，也能让省委或省高院抓住小辫子，给郎市出难题。所以艾成文很纠结，再加上古向国坚持认为现在省委局势未定，不宜此时上报，事情就暂时拖了下来。


    
其实都知道省委已经听到了风声，年前就已经知道了，冷质方又不是一般人，他的意外死亡，不可能省委无人知晓，省委不但知道，估计还很清楚其中的一些细节，之所以省委无人主动过问，还是和省委的局势和郎市的现状有关。


    
更深层的原因，郎市也无人猜测，反正只需要知道，现在郎市在省委和京城眼中，就是一个是非之地，只要郎市不上报，省委就算知道，也不会主动过问，谁过问，谁惹事上身。


    
所以夏想一上来就忧心忡忡地提出事态严重，摆出一副要上报省委的态势，就让古向国又惊又怒，立刻出言反驳：“夏市长，市委都有决议了，暂时不适合上报省委，而且现在局势还不很明朗，你又是什么意思？”


    
在他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之前，如果在夏想的提议之下，正式上报了省委和省高院，上头肯定会做出反应，给出指示精神。因为有些事情可以掩耳盗铃，但一旦以市委的名义公开之后，就正式进入了两级党委的目光之下，就必须做出正面的符合规则的指示精神。


    
他就完全被动了。


    
古向国大有深意地看了夏想一眼，猜测夏想的用意肯定是想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就想夏想在扳倒了麻扬天之后，现在好象和哦呢陈进入了短暂的平和期，却还不安分，想借冷质方事件来向他开刀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夏想对古向国质疑的目光，一点也不畏惧，反而呵呵一笑：“古市长，我的意思是，现在拖得够久了，如果再一直拖下去，恐怕会有不可预料的后果。现在四个女人闹得很凶，天天嚷着要到京城告状，要到最高院打官司。她们一上最高院，郎市市委的脸就都丢尽了，到时最高院一震怒，省委和省高院就会完全将过错推到郎市市委的身上，郎市市委要是承担责任的话，艾书记和您，肯定要承担主要责任。当然，我只是说出我的看法，具体意见，还得艾书记和您拿。”


    
夏想说完，摆摆手，若无其事地又走了。


    
夏想是若无其事了，古向国却又心思不定了。夏想说得对，法院院长有四个老婆的丑闻一旦闹到最高院，最高院一怒，想都不用想省委会完全置身事外，将罪责推到郎市身上。郎市要承担责任的话，不是他和艾成文，又能是谁？


    
古向国一犹豫，心想要不要提议市委正式通过决议，将事情的始末提交到省委和省高院，他一琢磨事情，就暂时没有再给范睿恒打电话。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和夏想对话的时候，艾成文却抢先一步，向范睿恒打出了汇报电话。因为夏想在前来古向国办公室之前，已经先去了艾成文的办公室并且说服了艾成文将冷质方事件公开化。


    
因为冷质方事件的严重程度，远远超出夏想当初的预想。


    
本来夏想只以为冷质方是普通的贪污受贿，然后包养情人和小三，比别人更多的就是他更大胆，更有男人的担待，和每个女人都领了结婚证，并且生了孩子。虽然大概清算了一下，少说也有上千万的赃款，但就算他贪污了1个亿，也是人死事了，按照官场上不成文的规定，人死为大，就算贪污受贿，但也一死了之，基本上不会再追究身后事了。


    
冷质方事件的不同之处在于，一般情况上，就算他人已经死了，如果有贪污受贿被人揭发之后，捂不住的话，也要追回赃款。但现在的问题是，一堆老婆孩子需要冷质方贪污受贿的赃款养活，比如说房子，如果收回的话，四个女人四个孩子得住大街上去，也不符合人性。


    
夏想其实也动了不了了之的心思，如果不是他意外发现冷质方事件的背后，竟然和古向国有牵连的话！


    
英成很细心，历飞很用心，两人以调查武松意外打死冷质方为借口，详细查实了冷质方事件背后的问题，越查越惊心。


    
英成到底不如历飞熟知夏想的心思，他还没有来得及深思，历飞就已经敏感地捕捉到了其中可利用的巨大的价值，历飞发现，冷质方许多贪污受贿的经过，隐隐和古向国有间接的联系。


    
古向国是现阶段夏想在郎市最大的政敌，也是夏想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就算夏想不出手对付古向国，古向国也和夏想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早晚会发生重大冲突。与其被动被古向国压制，还不如及时出手，为古向国挖好一个大坑。


    
和英成表面上查找冷质方贪污受贿的证据不同的是——因为冷质方已经死亡，就暂时没有纪委介入，只让市局以普通的案件进行调查——历飞就暗中搜集了不少冷质方和古向国之间交往的证据。


    
等他将材料交到夏想的手中之时，夏想震惊了。


    
在震惊之余，夏想就非常庆幸将历飞调来身边的决定，英成年纪大了，不可能十分清楚他的想法，而历飞既年轻又有眼色，同时又非常清楚他的所思所想，以后大力培养的话，有望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夏想当时手中拿着材料，就隐入了沉思。


    
他也没有想到冷质方和古向国之间的勾连如此之深，尽管他也清楚古向国和冷质方之间，肯定有猫腻，但没有想到，差不多冷质方贪污受贿的背后，都有古向国插手的影子。


    
两个人简直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当然，证据虽然指向了古向国，但也比较隐晦，没有太直接有力的证据，想要借冷质方之事给古向国迎头一击也不可能，不过借此事件给古向国一次警告，或者进一步来说，给他脖子上套上一个枷锁，还是大有可为的。


    
因此经过一番斟酌，夏想决定要将冷质方事件公开——不仅仅是了压迫古向国就范，也是为了更好地整肃郎市的政治氛围，市委市政府现在差不多风气有所改变，市公安局相比以前也好了许多，但市检察院和市法院存在的问题，还是让郎市如同一个脸上有黑的人，一部分洗白之后，留黑的地方，反而更黑了。


    
当然夏想也多了一个心眼，现在省委的局势比较复杂，好在他已经事先利用刘俊事件试探了范睿恒的底线。范睿恒虽然担任了省委一把手，但步伐还没有迈得很大，同时骨子里的薄情也没有改观，因此别看一个小小的刘俊事件似乎无足轻重，就让夏想明白了以后把握事情的尺度——所在他才在试探古向国之前，先试探了艾成文。


    
结果不出他所料，艾成文经他一说，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第一时间向范睿恒汇报了工作。尽管说来艾成文和范睿恒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十分密切，甚至还有某种敌对的潜在因素，但艾成文主动向范睿恒汇报工作，一是符合规矩，二是也是示好的表示。


    
官场上的表面文章必须做足，艾成文在放下范睿恒的电话之后，就又向宋朝度做了汇报。


    
省委震惊了。


    
说震惊只是对外的说辞，实际上他们已经震惊过了，也早就知道了冷质方的问题的严重性，并且已经和省高院进行过了私下里的协调，也达成了一定的共识，但在郎市市委正式上报之前，谁也不会主动去过问此事，不是没有担任，是现在燕省大局初定，谁也不愿意主动去揽事上身。


    
主动揽事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谁也不会干这样的傻事。现在都处在观察阶段，想看范睿恒的施政纲领，想看宋朝度的执政风格，等等，冷质方虽然身为市法院院长，但能捂则捂，谁会在意？只要不事关自身利益，肯定无人理会。


    
省委一帮人，见多了官场中的阴暗事，冷质方的事情虽然离奇，但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不过艾成文亲自汇报了上来，就意味着郎市要公开此事了，省委就必须表态了。


    
范睿恒多少清楚冷质方和古向国之间的牵连，艾成文汇报工作时，并没有直接提郎市市委的名义，显然并非是以正式的市委的名义，但艾成文毕竟是市委书记，他本人出面和郎市市委出面，没什么区别。


    
省委就在范睿恒的提议下，召开了紧急书记办公室进行协商，同时邀请了省高院的院长列席了会议。


    
宋朝度对冷质方的事情也早有耳闻，此次事发，他也心中有数，在来书记办公会之前，他已经接到了夏想的电话，知道是夏想有意为之。


    
书记办公会一共五人参加，范睿恒、宋朝度、梅升平和马霄和省高院院长杨林清。


    
范睿恒先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就说：“同志们，冷质方同志的问题很严重，但他毕竟是一个做出过突出贡献的老同志，而且还不幸身亡，如果再追究他的责任的话，就有点不近人情了。人死为大嘛……既然郎市市委报了上来，我的意见是，内部处理就可以了，吐出赃款，但要保证几位身后人的生活，法律不外乎人情，是不是？”


    
范睿恒的意见完全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处理方式，连高高举起都没有，就轻轻放下了。


    
宋朝度看了梅升平一眼，目光有点复杂。


    
作为新的省委班子成立以来的第一次重要的书记办公室，讨论的事情就是郎市的一场意外，多少让宋朝度有点感慨。夏想被人搬到郎市，用意就是让他前去撬动郎市的局势，夏想还真是不负众望，不但让幕后人物满意，也让他和许多期望夏想快速成长的人，都比较满意。


    
此次夏想有意拿冷质方的事情大做文章，宋朝度并不是十分清楚冷质方的身上到底有多少东西可以挖掘，但他知道，夏想做事自有分寸，现在就是需要他在省委出力的时候了。


    
同时，又是一次和范睿恒的正面过招。


    
宋朝度在执政思路上，和范睿恒有冲突的地方。但因为新班子成立不久，还不太明显，但肯定会有矛盾。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何况是省委这样权力高度集中之地？今天，就是第一次小规模的正面冲突了。


    
“艾成文同志也向我简单说了一下情况，提到冷质方同志的四个妻子的问题，影响十分恶劣，在郎市干部和群众当中，产生了无法挽回的影响，虽然冷质方同志已经意外死亡，但人死了，事情却还在，必须要有一个处理结果出来，给党员干部和老百姓一个交待。”宋朝度先看了梅升平一眼，目光含义复杂，又看了马霄一眼，心想，今天的书记办公室，他一个人孤掌难鸣，马霄肯定是会赞成范睿恒的提议，而梅升平的立场有点模棱两可了，似乎因为和夏想有过一次冲突之后，他的态度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梅升平还是以前一样，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他没理会宋朝度的目光，眼睛望向了窗外，似乎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这个事情，捂是捂不住了，郎市离京城太近，只要有心人想散播，京城方面肯定会知道。如果惊动了某个中央领导，省委又没有什么举动的话，就太被动了。”


    
梅升平的话比宋朝度的话力度更大，含义更多，意思是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想让中央领导知道，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因为说不定有人会故意散播消息……


    
范睿恒就立刻意识到了夏想在京城也有方方面面的关系网，心中就是一跳。他维护冷质方，倒不是有自身利益在内，而是一是出于维护郎市的稳定局面，二是也怕牵连到古向国，因为有人特意交待要他适当照顾一下古向国。


    
交待他的人对他有提携之恩，再加上此人在中央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他的话，范睿恒必须认真听，而且还要慎重对待！


    
不过梅升平说得也很有道理，范睿恒就左右为难，一时拿不定主意。


    
马霄也看出了形势有点对峙的倾向，他也在犹豫该如何开口，以他的立场来说，冷质方事件也该妥善处理才符合省委的利益。但他也知道，冷质方和古向国有交集。另外，付家虽然也和古向国有过合作，但并非密切的同盟关系，他是否帮着古向国说话，也在两可之间。


    
但有一点，古向国和夏想不和，他也看夏想不顺眼，帮助古向国就相当于打击夏想的企图，他还是愿意阻挠夏想的计划的，不管夏想的计划是什么，只要不让夏想顺利完成，就是好事。


    
只是……马霄微微犹豫的是，他也知道宋朝度虽然表面上不怎么强势，但为人极有手腕，当年曾经扳倒了高成松，现在他成了一省之长，还是轻易不要得罪他为好。否则在燕省，他也不好开展工作，尽管宋朝度也管不到组织部。


    
说实话，马霄从内心深处有点惧怕宋朝度的沉稳和深不可测，在他看来，别看范睿恒是一把手，但未必镇得住宋朝度。


    
迟疑了片刻，马霄就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我的意见是，要多听听杨院长的意见”


    
省高院院长杨林清列席了会议，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发言权，他就一直坐在一边聆听。法院系统虽然独立，但一切都在党的领导之下，任命程序也是由党委提名，然后由人大表决通过。


    
杨林清对于冷质方的为人，多少了解一些，在推荐冷质方担任省高院副院长时，他也是持赞成意见。冷质方在他眼中，也说不上有多恶劣，但也没有多大的好感，他和冷质方之间，就是不算密切的工作关系，省高院提拔冷质方，是因为冷质方符合了提拔条件，倒也并非是他特意照顾。


    
他也看出了书记办公会上的气氛很微妙，马霄最后将球踢给他，也是马霄犯难了。冷质方案件确实棘手，不管是隐瞒还是公开，都有可能会有不可预料的后果。


    
关键是，谁也不想承担责任，谁也不想万一在事情闹大之后，成为替罪羊。


    
……在座的几人，都是在燕省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次书记办公会的决定所产生的深远影响，给郎市以及燕省的局势，带来了怎样的惊心动魄的变化！

第859章 暂停,蓦然心惊


    
杨林清大概犹豫了半分钟，才不敢肯定地说了一句：“一个法院院长，有四个老婆四个孩子，传了出去，绝对是丑闻，会让燕省的公检法系统面上无光。但不处理，闹成了事件，就更让燕省丢脸了……”他从公文包中翻出一份文件，简单翻看了几眼，“根据以往其他省份对类似事件的处理来看，再加上燕省特殊的地理位置，我认为事情不宜闹大，同时，还必须采取一定的措施挽回影响。”


    
杨林清的话还是倾向于保守的处理，意思是内部处置，不对外公开。


    
基本上杨林清的意见和在场众人的看法一致，省委必须端正态度，拿出处理问题的正面立场，但还是要求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最后就形成了共识，要求郎市严肃处理冷质方的遗留问题，赃款务必吐出，但要尽可能考虑到家属的生活问题，同时，要以半公开的方式进行调查。


    
还有一点，一定要谨防事态的扩大，防止任何媒体的采访。


    
最后的意见，还算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相当于取了折衷的意见，也算达到了宋朝度的满意。


    
本来今天的会议应该由纪委书记李言弘参加，但李言弘出差未回，就在事后又电话征求了他的意见，李言弘表示尊重书记办公会的决议。


    
省委的意见反馈到市委之后，郎市市委也第一时间召开了书记办公会，艾成文、古向国、吕一可、夏想以及市法院副院长李晓敏参加了会议。


    
会议由艾成文主持，他先是传达了省委的指示精神，提出现阶段先以市局的调查为主，如果涉及到其他的人和事，市纪委再随时介入……


    
众人都没有什么异议，毕竟事情已经到了现在的地步，想兜也兜不住了。不过古向国也知道了夏想在背后肯定动了手脚，心中大不舒服，不由多看了夏想好几眼。


    
夏想才不理会古向国的不满，他已经达到了目的，也就满意了。主要是冷质方的一些事情，如果揭露出来，绝对是一桩天大的丑闻，谁让古向国手脚不干净，牵涉过深？


    
怪只怪自己做事没分寸，不能怪别人下手狠。


    
本来书记办公会也应该由路洪占参加，但路洪占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年后就身体一直不大好，最近又刚请了病假，说要休养一段时间。


    
也不知他是真心休养，还是借休养的名义，好掩人耳目，然后暗中布局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夏想并不担心，毕竟天要下雨，人要抓权，你有初一，别人就有十五。


    
书记办公会后，有了确切指示精神之后的市局，在英成的主抓之下，继续深入挖掘冷质方案件的幕后事件，古向国难免提心吊胆，就和路洪占商议，让路洪占的亲信在市局时刻留意事态的发展。


    
路洪占一口答应。


    
休养中的路洪占确实是人休心不休，他和古向国商议之后，觉得正面和夏想对抗的话，胜算太小，不如采取迂回之策，表面上不在其位，暗中将以前的亲信全部召集在一起，进行全方位的谈话，试图重新控制市局大局，夺回大权。


    
路洪占的亲信自然愿意让路洪占再重新恢复在市局说一不二的地位，全部答应要全力配合路洪占的指挥，一步步重新在市局争取应有的地位。


    
密谋之后，就开始了一系列的暗中布局，准备再在市局开展一场悄无声息地夺权运动。


    
郎市，表面上除了冷质方事件之外，似乎暂时风平浪静，没有了什么风云激荡之势，一切都步入了正轨，好象是古向国保持了低调，哦呢陈暂时认输，夏想获得了应有的地位，但夏想也没有趾高气扬，而是完全投入到了日常的工作之中。


    
郎市，在经历了一系列风云变幻的大事之后，也确实应该有一段平和期了。


    
实际上，平和的下面，还是隐藏中不少变数和隐患，夏想心中有数，古向国心中有数，艾成文心中也有数。


    
由历飞暗中调查，夏想很放心，他也没想到能一蹴而就，凡事须从长计议，而且郎市如果不断地出现纷乱事件，不但省委会不满，中央说不定也会不耐烦了。


    
时间转眼进入了4月份，天气转暖，大地回春，郎市的郊外，开始有了些许绿色。与大学城项目如火如荼地施工一样的是，杨威的观光农业，也初见欣欣向荣的景象。


    
夏想站立在郎市的郊外，见一望无际的田野之中，各种现代化的设施正在热火朝天地施工。整齐的田垄，移植的树木，规划中的大型庄园，无一不显示出即将有一座集观光、游玩、采摘为一体的现代化的农业基地正在兴起。


    
在基地的一侧，又圈起了围墙。围墙之内，就是观光农业的辅助项目——有机生态基地，既包括有农作物，又包括有机养殖。


    
杨威一脸兴奋地站在夏想身边，为夏想介绍前景。他从决心跟定夏想的一刻起，就认定夏想能够在郎市站稳脚跟，并且肯定还会大有作为，到了现在，他就非常佩服自己当初的英明决定。


    
杨威曾经研究过夏想的履历，当然他能看到的只是公开的部分，不能公开的内幕，他也无法得知真相。但杨威研究的不是夏想的升迁之路，而是夏想在每一任上的经济成就。


    
越研究就让杨威越惊讶，越惊讶就越佩服。他在京城，从小也耳濡目染了不少官场中事，尽管他不是官场中人，但也知道在中国，想要发财，就得和官方合作，否则赚钱很难。他一开始就从研究各地官员的履历入手，看哪个官员最有手腕，哪个官员最有经济头脑。


    
结果发现，有政治手腕的官员很多，真正有经济头脑的却很少。虽然不少官员在任上做出了不少实事大事，但实际上都是面子工程或是政绩工程，真正落到实处带来实惠的不多。


    
同时也有真正的有经济头脑的官员，也确实做了不少大事好事实事，但在事成之后，却被他人窃取了胜利果实，就证明了一点，光有经济头脑是不行的，为官之人，还要有足够的政治手腕才能在官场上自保。


    
最后他研究发现，夏想是他视线之内，不但政治手腕高超，而且经济头脑过人，是少见的近乎全能式的人物。一开始他还不相信，仔细研究之后发现，还真是如此，夏想确实处处显示出惊人的准确的目光，以及非同一般的政治手腕。


    
杨威才在赵小峰的引荐之下，决定跟紧夏想，迈出他人生之中最关键一步。他以前一直浪迹花丛，认为人生就是吃喝玩乐和泡妞，也没有什么远大理想。但随着年纪的增大，他越来越觉得人生一世，总要做些什么才不枉为人一场，而并非只是单调的美女和金钱，因此，他才下定了决心，要背靠夏想这棵大树，在夏想还没有长成参天大树之前，先靠拢上去，等有朝一日夏想成为遮天蔽日的巨树之后，他作为早就靠拢的亲信，肯定可以在夏想心目之中占据重要的一席之地。


    
夏想果然没有让杨威失望，经过一系列的事件之后，杨威就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夏想不但可以信赖，以后肯定也有大好的前景，他就暗暗庆幸，为自己能够早早认识夏想而大感自豪。


    
也就格外卖力地投入到观光农业的项目之中，渴望做出一番成绩，来赢得夏想的好感和认可，他也清楚，夏想现在对他虽然也有一定程度的信任，但还不是真正意义上引为亲信，他还在夏想结交的圈子的外围打转，想要进入核心层，还需要做更多的工作。


    
夏想多少也能猜到杨威的心思，他并不多说，也不暗示要杨威去做些什么。每个官员的身边，总会聚集不少大大小小的商人，有些是朋友，可以交心。有些是黑手，可能害人。以他的判断，杨威有交心的可能，但不是现在，日久见人心，他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中午，夏想在杨威的陪同下，吃了午饭。杨威也没避讳夏想，又换了一个女朋友，和洪依依的小鸟依人相比，新任女朋友名叫小萌，确实很萌，戴一副红框眼镜，年纪之小，让夏想怀疑她可能是高中生，顶多大一。


    
小萌说话时也萌得可以，十分清音，非常萝莉，夏想就对杨威不免高看了一眼。虽然杨威有点风流，但又不是滥爱，每个女友都各具特色，绝不重复。


    
因为是周六，下午没什么事，午饭后，夏想就准备回宿舍，却接到了卫辛的电话，要他来家中。


    
夏想就直接来到了卫辛租住的温馨小屋，一进门，卫辛就送上了拖鞋，又帮他换了衣服，然后就又有一杯热茶送到手中。


    
夏想微微感慨，卫辛的细心总是让人沉迷而留恋，本来他以为自己能够克制，但自从卫辛在郎市安稳之后，他来了两次，以后每到下班时，总会不由自主地想来卫辛的小家休憩。


    
毕竟太温馨太舒适也太让人难以释怀，尤其是每天都很劳累，自然愿意下班之后，能在家中安然地吃饭和放松，而卫辛，显然也在刻意营造家的氛围。


    
卫辛在郎市的投资已经确立，虽然投资额不是很大，500多万，但卫辛做得很用心，也很投入，也有要在郎市扎根的想法。因为郎市距离京津很近，电子信息产业确实也大有可为。


    
夏想也赞同卫辛的观点，尽管说实话，他对电子信息产业的研究不是很多，不但比不上连若菡，也比不上卫辛。既然卫辛有信心做好，他也就尽可能多在政策上扶植了。


    
说到连若菡，夏想确实有点想念连若菡了，他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的连妹妹了。


    
连若菡忙着公司上市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不过眼见就要尘埃落定了，乐观估计，上市之后，连若菡的身价将会激增十几倍以上，保守地说，尽管她的股份一上市就稀释了不少，但她名下少说也有上百亿美元的资产。


    
连若菡将会在为国内名符其实的超级富翁，再多加一个定义的话，就是隐形的超级富翁。


    
当然，一些所谓的国内国外的富翁排行榜，是不会搜集到连若菡的资料的。就算有内部人士知道，也没人敢公布，除非他的杂志不想继续开办了。


    
夏想同时想念的还有小连夏，当然，也有梅亭和肖佳母女。


    
夏想坐在沙发上，喝着香茶，心思浮沉不停。一方面，沉浸在卫辛的温馨之中，前尘往事重合，让他恍然若梦。


    
另一方面，又想到一些政治问题。


    
近来和梅晓琳的联系不多，或许是因为和梅家稍有疏远的缘故，梅晓琳主动和他打电话的次数明显减少。在夏想看来，梅晓琳现在和以前相比，成熟并且理智了许多，也和连若菡不同的是，作为一个官场人物，如果在家族利益和个人私情的选择面前，他相信梅晓琳会逐渐向家族利益倾斜。


    
毕竟梅晓琳越在官场之上如鱼得水，她就走得越远，位置越高，考虑的问题越多，相比之下，个人的喜好和取舍就会让步给大局。


    
梅晓琳的细微转变，夏想也心知肚明。他也不好说她什么，梅晓琳是被他劝上了从政之路，同时，他和梅晓琳之间又没有多少感情纠葛，更没有什么约定，所以他拿梅晓琳没有办法。


    
就象最初他认识梅晓琳的时候，他就曾经一直拿她没有办法。因为她最有个性，又最有主见，从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他对她，最是无能为力。


    
只是夏想也不想和梅晓琳最终走向对立面，成为敌人。就算他和梅晓琳不在同一战线，也不要成为完全敌对的阵营才好。


    
……政治上的事情，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更多的时候，是整个风向导致了政治立场的不同。


    
不知不觉想得入了神，连卫辛何时坐在他的身边，他都没有发觉，直到卫辛的小手捏住了他的鼻子，他才恍然惊醒，伸手推开卫辛的小手：“不许动手动脚，要注意形象。”


    
“注意什么形象？说得跟真事儿一样。”卫辛一脸俏笑，“在家里还端着坐，多累。我其实也早就发现了一点，就是你在燕市的时候，很少板着脸，到了郎市之后，沉思的时候多了不少。”


    
其实在燕市的时候，夏想也经常沉思，不过和卫辛在一起的时候少，所以在她眼中就少。不过也必须得承认，来到郎市之后，步步惊心，确实比在燕市少了不少笑容。现在有了卫辛陪在身边，还是让他比以前舒心了不少。


    
当然，也和他现在在郎市的位置逐渐稳固有关。


    
夏想也没有盲目乐观，认为他已经完全在郎市打开了局面，其实还远远没有。古向国根基牢固，路洪占还牢牢把握着市局的大权，哦呢陈虽然元气大伤，但根基还在，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想要彻底将哦呢陈连根拔起，现阶段还没有可能。


    
除非他在郎市扶正，否则以他常务副市长的身份，不可能在郎市全面开展一次大规模的打黑除恶运动。但他能在郎市就地扶正吗？


    
不仅仅是资历问题，还有幕后人物是只想让他打破郎市的局势然后就将他调走，还是有意让他在郎市历练成长，并且一步步走向高位？夏想心中没底，也不愿意过多地猜测，古往今来都一样，上命难测，但他有一点可以肯定就行了，就是不管如何，只要他成功了，就没有坏处。


    
吃午饭的时候，夏想就和卫辛一直讨论电子信息产业的问题，也说到了连若菡可能会在五六月份返回国内，然后来郎市，准备也买下一块地皮，建造一处人工的花海草原，在草原的正中，盖一座别墅。


    
卫辛无比羡慕地说：“我最羡慕你和连姐姐在草原上的相遇了，太浪漫太动人了，可惜，我和你认识得太晚了。人生总有无数无奈，错过的，就永远不能追回了。”


    
卫辛的语气有些伤感，说完之后，突然没有征兆地咳嗽了几声。夏想就关切地问道：“好好的怎么咳嗽了，到医院去看看，有病不能耽误。”


    
卫辛摇摇头：“可能是风吹着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没有那么娇气，又不是什么大小姐，一点小病小灾的，打不倒我。”


    
话虽如此，只是当夏想的目光停留在卫辛的脸庞之上时，忽然心中一阵莫名的疼痛。不知何故，他一下想起了上一世卫辛的离去，当时卫辛就是一脸悲切地离去，说是她要嫁给别人，当时根本没有多想，但现在想起，卫辛一直和他在一起，从未离开他半步，她有谁可嫁？


    
夏想现在一想，忽然打了一个激灵。再仔细回想，以他对卫辛的了解，她是一个固执到极点的人，就算他不娶她，她也不会可能会嫁给别人，就象今生她宁肯没名没份地跟着他，也不接受一个深爱她的男人的追求。


    
难道说，上一世卫辛的离开，另有隐情？或许说，她身患了什么重病，只是为了一个人逃离，而故意以嫁人为借口，让他忘记她？


    
夏想怦然而惊：“不行，一定要到医院好好检查检查身体！”

第860章 特例,不可复制


    
第二天，夏想亲自送卫辛离开郎市，让她前往京城医院做全面身体检查。他不放心，唯恐卫辛有任何不测。


    
刚送走卫辛，却意外接到了王蔷薇的电话，约他到九号公馆一叙。夏想犹豫一下，就答应了。确实很久没和王蔷薇见面了，有些事情也该谈谈了。


    
却没有想到，和王蔷薇的见面，又引出了郎市两大势力之是的积怨，并且还由此拨动了郎市刚刚平静的局势。


    
初春的九号公馆，比起冬天的时候，漂亮了许多。迎春花肆意开放，桃花吐红，梨花露白，处处繁花似锦，绿色初露，黄绿相间，煞是好看。


    
置身其间，夏想也心情舒展了许多，尤其是当他的目光落在王蔷薇身上之后，就更是不得不佩服王蔷薇的交际花之名，名不虚传。


    
初春的天气，乍暖还寒，王蔷薇下穿紧身裤，上穿宽松衣，上衣的下摆正好半遮住臀部，走路的时候，挺翘的臀部欲遮还露，给人无限遐思的空间。


    
有些女人，最善于利用身体的优势，故意给男人似是诱惑又如是保守的感觉，就让男人既心痒难抑，又担心摘花刺手，所以越是跃跃欲试，越是认为充满了种种可能。


    
男人对女人的追逐到推倒为止，推倒之前，暧昧和情调至上。推倒之后，肉欲和情欲第一。王蔷薇深谙男人心理，而且她所用的香水，显然是精心挑选的淡香却又有自有一股让男人情欲冲动的媚惑，就连经历过不少极品女人的夏想，也难免会有短暂的失神。


    
更不用提其他以追逐女人为乐，并且不知克制的男人了，他们一见王蔷薇，就如贪婪的狼见到猎物一样，垂涎三尺。


    
色狼一说，确实形象得极为贴切。


    
从侧面望去，王蔷薇身姿阿娜，30多岁的女人，却有20岁女孩的身材，又有25岁女孩的甜美，更有30岁女人应有的风韵和成熟，当真是集万千魅力于一身，不让人叹服都不行。


    
有身体优势的女人不少，但懂得合理利用自身优势并且无限放大，同时又不让男人觉得她有故意引诱的嫌疑的女人，少之又少。王蔷薇的手段，已经将女人的心思运用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恰如古代卖艺不卖身的艺妓，越是欲迎还拒，就越是符合男人偷着不如偷不着的心理。


    
一路上，王蔷薇只是闲谈，提到赵小峰自年后就很少来郎市了，神色之间，还有些许的落寞，夏想就知道，王蔷薇平常在人前假装惯了，她的口气既是庆幸没有被赵小峰得手，又是惋惜赵小峰不再追逐于她。


    
对于一个周旋在男人中间，喜欢时刻成了众人的焦点的人物来说，无视她忽视她，就是对她最大的打击。


    
夏想没接王蔷薇的话，观光农业项目上马之后，赵小峰和他联系渐少。也正常，两人之间本来就是因为某一件事情而走近，并非是有着切身利益的朋友关系，暂时的同盟就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分散。就如赵小峰可能在追逐了王蔷薇一段时间后，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反正就是厌倦了，也就不再经常出现在王蔷薇身边也正常。


    
同时夏想也知道，可能赵小峰最近很少露面，也和赵泉新近来的工作不顺有关，传闻赵泉新可能提前病退，具体原因未明。但夏想清楚的一点是，赵泉新身体很健康，完全不存在因为身体原因不能胜任工作的问题。


    
此事，他也没有过多地关注，毕竟和他较远，只是王蔷薇提到了赵小峰，就又让他想了起来。


    
王蔷薇请夏想到了一处茶室，茶室取名卫风，颇有诗经意味。


    
夏想在王蔷薇的引领之下，进入茶室之内。茶室不大，雅致而宁静，王蔷薇请夏想落座，然后亲自为他泡茶。


    
是明前龙井。


    
浅笑轻酌，淡然静谧，茶室虽然茶香四溢，但因为王蔷薇刻意流露的女人风情，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有暧昧的氛围在流动。


    
夏想品了品茶，就直接切入了主题，不给王蔷薇再营造暧昧气氛的机会：“蔷薇请我前来，肯定有要事商量，现在茶也品过了，就说正事好了。”


    
王蔷薇却无比幽怨地看了夏想一眼，似乎是埋怨他不解风情，好端端的氛围，被他一句大煞风景的话给破坏殆尽，真是一个让人爱让人恨的男人。


    
但见夏想对她的媚眼没有任何表示，她就只好正容说道：“夏市长，有一件事情我觉得十分有必要向您汇报一下……”


    
她停顿一下，又眼带笑意地看向了夏想，既有挑逗之意，又有媚惑之情。


    
夏想却一脸浅笑，对王蔷薇总是有意无意间流露的诱惑姿态，心中微有不满，就将茶杯一放：“茶凉了……”


    
茶凉的意思是指王蔷薇太绕弯，以至于茶水都温吞了，王蔷薇还从来没在男人面前失手过，就不由脸一红，心中微微有些愠怒，但又不好在夏想面前表露出来，只好微带尴尬地一笑：“让夏市长见笑了，我马上续水。”一边续水，一边说出了请夏想前来的本意。


    
王蔷薇在郎市的生意以垄断行业为主，涉及电力、烟草和石油，郎市供电局采购电表以及相关配套设施，全部由王蔷薇垄断，其他诸如烟草和石油行业，她也涉足极深，除了房地产业，在垄断行业里面，她差不多可以说和哦呢陈平分天下。


    
垄断行业利润高，市场竞争压力小，只要前期工作做足，后期就可以坐享其成了。毕竟垄断行业的特点是进入难度高，后期省事省心。


    
不过因为终究是垄断行业，有唯一性，所以王蔷薇就不可避免地和哦呢陈发生了冲突。


    
如果说王蔷薇和哦呢陈发生冲突不足为奇的话，但王蔷薇和哦呢陈之间的冲突是因为占住漆，就不得不让夏想心生警惕之意。


    
占住漆是日本漆暂且不提，占住漆的日方总裁佐藤和哦呢陈关系莫逆也可以忽略，但佐藤和魏红清之间的恩怨，就让夏想始终对佐藤此人，大有成见。


    
“事情是由陈大头引起的……”王蔷薇第一句话就又让夏想心中一惊，涉及到了陈大头，就又有杨贝牵涉在内，一件事情一下与他的两位故人有了牵连，多少让他有点不安。


    
在王蔷薇的轻声细语地叙述之中，夏想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占住漆不但垄断了中国油漆的大部分市场，而且价格很高，因此占住漆的利润十分可观，但由于日资企业的压榨性，和欧美企业不同的是，对待中国员工一向苛刻，不但工资不高，而且节假日也少，各项补助和加班工资都按最低标准执行。


    
当然以上只是企业行为，就是夏想身为常务副市长，也不好指责占住漆什么。不过占住漆为了牢牢控制市场份额，不但有影响制定行业标准的能力，还有阻止其他国产品牌进军国内市场的手段，尤其是在郎市严格控制任何外来品牌在郎市的销售，几乎郎市所有的建材市场，销售的油漆，全部是占住漆一个品牌。


    
其他不管是国产还是进口品牌，想要进入郎市市场，极难，要么是无法取得合法经营的场所，要么就是取得了完全符合条件的手续之后，开好了专卖店，也会被各种纷扰和麻烦弄得疲于应付，最终只能关门大吉。


    
否则人身威胁、占住漆经销商的联合排挤，以及各种名目繁多的检查，等等，绝对会让一家外来品牌的经销商承受不了压力，而狼狈逃出郎市，因此，多少年来，没有一家其他品牌的油漆厂家在郎市打开局面。


    
王蔷薇并非是想代理油漆品牌，她有一个工程，不想用占住漆，想用别的品牌。没想到，刚刚从外地拉来一车油漆，在半路上就被人拦下，然后就被砸了个稀烂。


    
王蔷薇明知道是哦呢陈所为——哦呢陈和佐藤狼狈为奸，他和佐藤之间有利益纠葛，肯定是他暗中所为——她就找到哦呢陈，要求哦呢陈不要太过分了，至少要大面上过得去才行。


    
哦呢陈却矢口否认，对王蔷薇的指责全不承认，反而还说王蔷薇无理取闹。王蔷薇一怒之下转身离开，又调了一车货从南方运来，这一次她请了不少人重点保护，不料一进郎市，还是着了道，先是她的人被人故意暴打一顿，然后货车爆胎，一车货又全部倾倒在路边水沟之中。


    
王蔷薇忍无可忍，再次上门找哦呢陈理论，哦呢陈不但不承认，还说王蔷薇污蔑他的清白，他又不涉及油漆生意，何必截留她的货车？也是，王蔷薇没有真凭实据，最后只好悻悻离去。


    
但她也清楚，是因为她最近抢了哦呢陈一笔垄断生意的缘故，哦呢陈一方面是为佐藤出手，另一个方面的重要原因，也是借机报复她。


    
王蔷薇也有势力可以借助，但因为两车油漆而将事情闹大，也不划算，她就想到了请夏想出面。


    
“陈大头几乎垄断了郎市的占住漆的所有经销渠道，我从外地进来油漆，触及到了陈大头的利益，他是哦呢陈的大哥，哦呢陈阻挠我也很正常。还有一点就是，我刚刚从烟草局又分销了几个新的烟的品牌，又抢了哦呢陈的市场份额……”王蔷薇也是演戏惯了，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摆出了我见犹怜的姿态，“夏市长，看在我们也算是朋友的份儿上，您帮我一帮。”


    
王蔷薇是不是借机想将外来品牌引进郎市，夏想不得而知，但也清楚，她的一项大工程如果全部用别的品牌的油漆，不但象征意义重大，还真有可能打破占住漆在郎市垄断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市场的局面，也正是让佐藤担惊受怕之处。


    
站在政府的角度考虑，夏想也希望占住漆继续保持霸主地位，毕竟占住漆的效益越好，郎市的获益就越大，出于狭隘的地方保护主义的出发点，任何一个地方政府都希望当地产业成为全国行业的龙头。


    
但夏想清楚的一个事实是，占住漆的垄断地位很快就会被打破，而且市场份额急剧缩小，在国产油漆业兴起大潮的冲击之下，损失了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市场。


    
实际上从市场经济的角度考虑，如果想长远地良性的发展，就不能一家独大，或者说，不可能一直一家独大下去。要未雨绸缪，先做好了迎接市场挑战的准备，才能在即将到来的大潮之中，不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所以夏想在听到王蔷薇和哦呢陈、陈大头以及占住漆之间的纠葛之时，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插手此事，不管是于公于私，他都有必要将占住漆的立场理顺，不让佐藤和哦呢陈勾结并且控制市场，为所欲为。


    
整顿市场秩序，既是政府应有的公正立场，也是基于长远的考虑，为占住漆的前景着想。当然，佐藤是否这么认为，哦呢陈是否接受他的建议，还未可知。


    
离开了九号公馆，回到办公室，夏想先打电话到市局，简单地了解了一下情况，得知确实接到报警说是两卡车的油漆中途出了事故，警察也到了现场盘查，但最后的结果却是不了了之。


    
夏想明白，哦呢陈在郎市的地下势力，还是十分庞大，尽管他已经控制了市局的一部分力量，但许多底层的警察还是不敢得罪哦呢陈，因为底层的警察和哦呢陈的基层势力接触最多，也最容易受到收买或威胁。


    
夏想就能完全理解底层警察的无奈。


    
想了一想，他决定还是先礼后兵，先从正面和哦呢陈接触，看能否说服哦呢陈收手。如果他收手还说好，不收手，就得采取必要的措施了。


    
刚刚拿起电话，还没有来得及打出去，历飞就来汇报工作了。


    
“领导，目前案件进展不大，冷质方一死，许多线索都断了，有些关键的证据也找不到了，比较难办。”历飞搓着手说，表情有点不自然。


    
历飞也清楚夏想调他来身边，肯定指望他派上用场——历飞从下马区分局副局长一步升到郎市公安局副局长，小小地前进了一步，当然要感谢夏想的提携了——他也想借冷质方的案子好好立功，万一能扳倒了古向国，岂非是夏市长就一下扶正了？没想到，办法都用尽了，案件却没有太大的进展，就让他难免有些沮丧，觉得辜负了夏想的期望。


    
夏想了知历飞的心思，有一个能从自身找原因并且不推卸责任的属下，也是一件幸事，他就劝慰历飞不必在意一时的成败，有时候，事情往往会有柳暗花明的转折。


    
历飞一直视夏想为他生命中的贵人，因为自从认识夏想以后，他才开始了一步步扎实地上升，因此，在他的心目之中，只有夏想才是他前途的保证。


    
当然更主要的是，他对夏想信赖并且坚定地认为夏想是他从政道路上的良师益友！在听了夏想的劝慰之后，历飞离开了夏想办公室，在回去的路上还一直想，想一个什么办法从别的地方找到突破口才行，否则案子进展不下去，还真对不起领导的信任。


    
一边想，一边走，不知不觉历飞就来到了大学城项目的工地之上，忽然就眼前一亮，心生一计。以前夏市长经常和工人们打成一片，工人们是掌握第一手线索的人员，和他们走近，说不定会另有收获。


    
历飞就迈步来到了工地之上，正好有一个人迎上前来，他就打了个招呼，聊了几句之后得知，原来此人名叫雁九，是工地的负责人……


    
历飞和雁九一见如故，越聊越投机。


    
夏想在历飞走后，琢磨了一下眼前的局势，他也预计到了冷质方案件的难度较大，毕竟人死之后，许多线索一断，而且贪污受贿基本上都是单线联系，当事人一死，送礼者谁会承认？躲还来不及。


    
但有困难也必须克难，冷质方不仅仅和古向国关系密切，和哦呢陈暗中也来往过密，查冷质方的身后事，也能涉及到哦呢陈的利益。想要在郎市将哦呢陈彻底打翻，必定会牵连到古向国。


    
也就是说，除非古向国倒台，否则由他力挺哦呢陈，替哦呢陈在市委市政府遮掩的话，他一个常务副市长，很难越过古向国向哦呢陈全面开刀。


    
上次的胜利，只是特例，不可复制。以后的较量才更艰巨，更有不可预知性，因为现在哦呢陈低调了许多，古向国也改变了策略，变得更加谨慎，两人都在麻扬天事件之后，收起了锋芒，同时，路洪占也以退为进，以请病假休养为由，暗中重新组织势力。


    
对手，也不是等闲之辈，也在争取时间，重新布局，相信用不了多久，哦呢陈、古向国和路洪占之间，就又会重新建立一套全新的机制，以应对他在郎市站稳了脚根之后的新的局面所带的挑战。


    
还是有必要再和哦呢陈面谈，夏想打定了主意，拨出了电话。

第861章 危机,别有用意


    
“陈总，最近忙不？有件事情我想和你面谈一下。”夏想的语气不卑不亢，但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哦呢陈似乎犹豫了一下，随后，却说了一句让夏想大吃一惊的话……


    
“如果夏市长是为了王蔷薇的事情出面的话，我可以给您一个明确的答复，王蔷薇的车被砸，和我没有一丁点关系！”哦呢陈的话斩钉截铁，很干脆，“虽然我大哥代理的是占住漆，但没有必要非要使出下作的手段，实话实说，夏市长，事情是佐藤自己干的。”


    
夏想心中蓦然升腾起一股怒火。


    
如果是哦呢陈做的还好说一些，但如果真是佐藤的所为，佐藤也太嚣张了，一个日本人还敢在中国行不法之事，还想随意欺负中国人？


    
关键是，郎市正常的市场秩序不能由一家日资企业说了算，如果让占住漆一直一家独大下去，国产油漆如何兴起？如果都是在正常的市场竞争之下还好说，但佐藤效仿哦呢陈，暗下黑手，就让夏想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会一会佐藤了。


    
说起来一直想和佐藤会面，却因为种种原因未能成行。而且佐藤显然也很傲慢，从未主动和他联络过，凡事直接和古向国接触，甚至在涉及到他分管的范围之内，也是越过他，直接向古向国汇报请示，堂堂的常务副市长，在佐藤眼中形同虚设。


    
夏想也并非非要争一口气，想要一个什么日方总裁的尊重，他想要的是恢复正常的市场秩序，打破占住漆独霸郎市许多年的局面，给国产漆一个发展壮大的机会。


    
郎市的占住漆厂是占住漆在国内投资额最多、年产量最大的一家海外分厂，生产的油漆不但占据了整个华北市场，还面向全国，销量极大。在占住漆初期投资国内的十几年间，占住漆利用种种手段，官方的也好，市场上的策略也好，总之无所不用其极来维护一家独大的局面。


    
涉及到国计民生的行业必须要垄断才能行得通，但油漆行业并非特殊行业，不需要垄断和独占，是到了该向占住漆动刀的时候了，本来还找不到下手的切入点，佐藤倒好，采取了非正常手段破坏市场，还真以为他可以在郎市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机会来了就不能错过，夏想沉吟片刻，对哦呢陈又说：“那就麻烦陈总转告佐藤先生一句，下不为例。再有下次，后果自负！”


    
夏想也没有什么客气，话说得也强硬了一些。


    
哦呢陈沉默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半晌才说：“夏市长，占住漆是郎市目前最大的优势产业，市委市政府保护还来不及，不能自毁长城。”


    
哦呢陈出于自身的考虑，必然会站在占住漆的立场之上说话，而且还和他的大哥有切身利害关系，他也清楚，夏想的语气不善，可能要对占住漆动手了。


    
身为常务副市长，虽然不是市政府一把手，但也能足够的手段对付一家企业，哪怕是外企！


    
“地方保护主义其实才是真正的自毁长城。”夏想也不过多解释，只说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下班的时候，他和李财源、汤化来出去吃饭，刚走到门口，迎面走来了金银茉莉。


    
金银茉莉各穿一件薄风衣，在初春的傍晚，如同水边初露鹅黄的杨柳，被微带清凉的春风一吹，摇曳生姿，令人心醉。


    
吹面不寒杨柳风，杨柳之风，哪有金银茉莉之姿轻舞飞扬？风吹散了头发，两人一起抬手去拢，露出了光洁的手腕，散发出触目惊心的光泽。


    
“夏市长……”首先开口的是银茉莉，她的笑容有点勉强，但声音婉转动听，还是让人心旷神怡，“我和姐姐想单独请您吃饭，不知道您是不是赏光？”


    
单独？夏想不接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金银茉莉一眼，金茉莉微微低头，忍着笑，在偷看他，银茉莉一脸倔强，强颜欢笑，在直视他。


    
姐妹花出面，演的又是哪一出？夏想不用想也知道，又是哦呢陈的主意，想和他面谈，哦呢陈肯定还是担心占住漆事件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哦呢陈在其中不仅有经济利益，还有政治诉求，同时，他肯定也有更深层次的想法。或者可以说，他是佐藤在郎市的代言人的角色。


    
隆重推出姐妹花出面，哦呢陈对此事的重视程度，让夏想不免心生警惕，难道说，占住漆独霸市场的背后，还有什么不能见光的内幕不成？


    
思忖片刻，夏想笑了：“我已经和财源、化来约好一起吃饭了，两位美女的心意就心领了，下次吧。”


    
银茉莉脸色就变了：“夏市长，我们姐妹一起出面请您，您不能不赏光……”言外之意是，她们姐妹在郎市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金茉莉则更直接，一脸羞红却又大着胆子向前一步，不顾李财源和汤化来在场，一把挽住了夏想的胳膊，笑嘻嘻地说道：“夏市长，求求您了，跟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我们有好多问题想向您请教……您要不去，我会很伤心的，说不定还会哭鼻子。”


    
她的眼圈还真的红了，可怜巴巴的样子，象是一个得不到宠爱的恋爱中的少女。


    
夏想是何许人也，眼前的金茉莉的手腕虽然令人怦然心动，但不外是当年黧丫头手腕的翻版，甚至还不如黧丫头的手腕浑然天成，不着痕迹。他也不躲开，而是用手一指李财源和汤化来，呵呵一笑：“熟悉我的人都知道，夏想从来不是一个重色轻友的人。”


    
一下就闹了金茉莉一个大红脸，她就松开夏想的胳膊，跑到了一边，脸红过耳，不再说话。


    
银茉莉见此情景，不知为何心脏不争气地突然加快跳动了几下，因为刚才夏想的样子，确实不是假装，而是一点也不为所动。在她的印象中，大部分男人，不管是高官还是富翁，一见到她们姐妹，别说拒绝了，都恨不得凑得近前冲她们大献殷勤，难道说夏想还真是一个自律的男人？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吧，既然夏市长确实有事，我们就打扰了。不过上次听杨阿姨说过，她好象也想见见您。”


    
如果不是提到杨贝，今天金银茉莉和夏想会面的一出，也不会在他心中留下什么波澜……直到金银茉莉走出了很远，夏想还微有失神地站在原地，心思不定。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但如果人生真要相见的话，又是人生无处不相逢。


    
让夏想没有料到的是，杨贝还没有见到，第二天，连若菡意外来到了郎市，而且还是突然袭击，事先没有打招呼。


    
连若菡不是一人前来，她连连夏也带来了。


    
夏想可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连夏了，作为他的第一个儿子，他对连夏的感情最复杂，也最惦念，一见连夏就紧紧抱在怀中，亲个没够。


    
连夏却挣脱夏想的怀抱，用手一指连若菡：“亲妈妈，亲妈妈！”


    
夏想就愣住了，小小年纪就懂得了男女之爱，这还了得？不料连夏随即又说：“电视上演的都是，爸爸一亲妈妈就有了小宝宝，爸爸快亲亲妈妈，连夏想要一个小妹妹……”


    
夏想无语，瞪了连若菡一眼，连若菡还一脸委屈：“最近没时间管教他，他就看了不少电视，被电视剧教坏了。正好邻居家有一个小妹妹，他就和人家一起玩，就想要一个妹妹了。”


    
连若菡的眼睛眨动个不停，夏想就明白，她心动了，一算日期，还真是她的危险期，难道说连若菡又母性大动，想再生一个女儿了？


    
夏想就忙岔开话题：“美国的事情忙完了？”


    
“嗯，基本上没我什么事情了。”在宾馆的房间内，连若菡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和夏想说话，弯腰转身的时候，浑身上下散发的成熟的女人气息，让夏想再次沉迷。


    
一个男人，一生之中用情最深的也没有几个女人，往往最初的让他最难以忘怀。夏想最先爱上的是曹殊黧，最动心的却是连若菡，每每想及在国际大厦的初夜，他依然意乱情迷。


    
连若菡，留给了他太多或美好或温馨的回忆。


    
而卫辛，留给他的更是一种淡淡的哀伤和遗憾。


    
“卫辛的检查结果怎么样？”夏想收回了心思，问起了卫辛的状况。卫辛到了京城检查身体，由连若菡安排了医院，结果出来后，医生却没有公布，说要进行研究之后，再进行一次复查，才能得出准确的结论。


    
夏想的心就一下悬在了空中。


    
“还不知道。”连若菡也是一脸忧色，“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卫辛的情况很奇怪，现在不好确定，所以还是不说为好，省得为病人增加心理负担。”


    
夏想叹息一声：“但愿她平安无事才好，她才不到30岁……”


    
连若菡也是十分怜惜卫辛：“我会请最好的专家会诊，国内技术力量达不到，就带她去国外。”


    
连若菡的美国公司已经上市成功，她现在是名符其实的超级隐形富翁，为了带好孩子，她基本上辞去了公司的职务，只定期参加董事会即可，算是有了不少空闲的时间，也难怪她又有了想要一个孩子的心思。


    
晚上，夏想留宿宾馆，好不容易等连夏睡下之后，他和连若菡才成就了好事。连若菡肌肤如雪，滑腻宜人，夏想难免留恋忘返，一时澎湃之下，就没有收住，全数精华奉送。


    
夏想心满意足之后，才一下惊醒：“糟了，别再怀上了……我还没有做好再当父亲的心理准备。”


    
连若菡却故意缠着夏想不放他下来：“再生一个又有何妨？反正也养得起。”


    
不是养得起养不起的问题，而是夏想现在子女有好几个了，他真的有心理上的关不好过去。


    
虽然他身在郎市，离京城很近，但和肖佳之间，见面也是不多。


    
女儿肖夏越长越漂亮，完全结合了肖佳和夏想的优点为一身，比梅亭还更有美人气质。


    
但因为繁忙和事务众多，夏想去京城的次数不是很多，当然在麻扬天倒台之前，也有考虑到了安全的问题。主要也是现阶段和哦呢陈之间的争斗，因为情况复杂，环境险恶，涉及到台前幕后多种纠葛，夏想就不想因为他的出现，而让肖佳成为目标。


    
又和连若菡缠绵了一会儿，两人都没有睡意，就开始说话。说着说着，连若菡忽然提出吴若天准备涉足油漆行业，看中了郎市的地理优势，想在郎市上马一家油漆厂，她受吴若天之托，特意咨询一下夏想的意见。


    
吴若天是吴才河的儿子，今年33岁，现任发改委副司长，副厅级。


    
虽然吴家现在有一个政治局委员吴才洋，还有一个正部级的吴才江，另外因为老爷子的影响力还在，有不少省部的一把手都是老爷子的门生，因此吴家第一家族的地位还是名至实归。


    
吴家现在如日中天，但吴家的危机已经显现，因为吴家三代之中，没有接班人。


    
吴才江孩子还小，没有从政的愿望。吴才洋只有一个女儿连若菡，连若菡更是远离政治。吴才河的儿子吴若天，虽然一直身在官场，但在父辈的庇护之下，33岁时才在发改委成为一个并不重要的部门的司长，还没有在地方上从政的经历，基本上可以说，前途比较黯淡了。


    
吴才河就更不用说了，一直任闲职，早就边缘化了。可见，并非只要有出身就有光明的前途，自身不过硬，再有人扶上马送一程，也走不远。


    
吴若天夏想也曾经见过，在邱绪峰结婚典礼之上，他和吴若天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也没有怎么说话，只隐约记得，吴若天神色忧郁，不善言谈。


    
怎么就突然之间想起了要进入油漆行业？夏想也是微微惊讶。想进军油漆行业也不是不可以，但却选择在郎市开办，就不仅仅是出于经济上的考量了，肯定还有政治上的因素在内。


    
更何况，他还是吴若天，是吴家人！


    
难道是老爷子的主意？


    
吴家人做事，不仅仅只考虑经济上的着眼点，更多的还有政治上的考量。郎市本来就是一个三地交界之处，地理优越，地缘政治十分重要，尤其是值此大京城经济圈提上日程之后，重要性就更加突出了。


    
吴若天此次突然向郎市伸手，又是最为敏感的油漆行业，看来，其中定是大有深意。


    
但究竟是谁的手笔，和夏想猜想得的一样，连若菡并不清楚，她只负责传话，才不会过问事件背后有什么猫腻和文章。大部分女人对政治不感兴趣，连若菡也是一样。


    
尤其是现在的她，真的很想再要一个女儿。


    
结果夏想就只好一夜之间又劳累了几次。


    
第二天，夏想一上班就接到了哦呢陈的电话，哦呢陈正式邀请夏想赴宴，他做东，同时出席宴会的还有佐藤。


    
佐藤闻风而动，立刻就做出了反应，还真是一个精明过度的日本人。现在知道慌乱了，早干什么去了？夏想暗暗摇头，他还没有放出风声要整顿郎市的油漆业市场，佐藤就在他上任常务副市长几个月后终于露面了，而且还不是亲自打来电话，却是委托了哦呢陈出面，架子还是很拿大。


    
夏想就一口回绝了哦呢陈的邀请，说是最近事情太忙，脱不开身。


    
下午，召开了一次政府常务会议。


    
古向国主持了会议，说到了两件事情，第一，先是着重指出占住漆是郎市的支柱产业，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和借口影响到占住漆的销售和生产，否则，就是郎市的罪人。第二，因为大学城的兴建，郎市东开发区临近郊外之地，市政府拟规划一座大型立交桥，以缓解由于人口激增带来的交通压力。


    
两条提议一经抛出，会议上顿时一片议论之声。


    
按理说，在重大提议提上常务会议之前，古向国有必要和夏想提前沟通一下，毕竟夏想身为常务副市长，有极大的发言权。但显然古向国有意忽视了他，根本就没有和他打招呼。


    
夏想见邵丁一脸笃定，知道邵丁肯定事先知情。又见王闹和柳先柄也并没有多少惊讶之色，心中多少就更明白了几分，古向国又再次拉拢了王闹和柳先柄。


    
形势，再一次向古向国倾斜了。


    
也可以理解，古向国毕竟是政府一把手，只要他稍微许下利益，在没有重大分岐之时，副市长向市长倾斜是常态。


    
但夏想担忧的不是王闹和柳先柄的态度问题，而是古向国的提议，根本就没有站在客观公正的立场之上，也没有为郎市的利益着想！


    
退一步讲，就算他所说的维护占住漆的独霸地位还可以理解，但突然提议在东部上马一座大型立交桥，换了别人也许不知道古向国的良苦用心，夏想却是对他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第862章 敲打,矛盾间杂


    
不用多久，顶多两年后，远景规划中的一条由京城通往台北的铁路将要兴建，正要穿过郎市的东部，也正好位于古向国提议中的兴建大型立交桥的地方。现在上马兴建，建成之后，铁路也差不多开始动工了，到时刚刚建成的立交桥就必须拆掉。


    
一建一拆之间，浪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市政府的投资就会打了水漂，但有人会稳赚不赔，就是承建商。夏想甚至已经可以猜到，工程肯定会落到哦呢陈手中！


    
他必须要制止古向国的假公济私的行径！


    
因为市政工程向来是政府投资，是政府行为，因此，花的是老百姓的钱。一进一出，初步估计要损失几个亿。


    
当然损失的是政府，是纳税人的钱，不是古向国的钱，也不是哦呢陈的钱。兴建的时候，政府会投入。等到拆迁的时候，政府会补助。进出之间，开发商不会有任何损失，还会赚得盆盈钵满。


    
是一条稳赚不赔的官商结合之下的生财之道。


    
别的副市长是否清楚，夏想不愿意去猜测，他清楚其中的门门道道，他就不能让古向国的计谋得逞。


    
“古市长，兴建立交桥的建议不可行！”夏想也就单刀直入，直接提出了反对意见，“以郎市的规模，上一座大型立交桥是浪费人力物力，做不到物尽其用，我认为没有必要上马。”


    
夏想的反对意见很直接，一点也没留情面，就让古向国脸面上有点挂不住。其实古向国不知道，夏想还是给他留了情面，没有直接说出他的用意，否则肯定会让他更是颜面扫地。


    
“立交桥的项目经过了规划局专家的论证，不但切实可行，而且还十分有利于郎市的经济的发展，对提升郎市的整体形象，十分有用。夏市长太武断了，一口否定，不是讨论问题的态度。”古向国很不满地说道，颇有理直气壮的意味。


    
古向国气势上占上风，就是为了要压夏想一头，毕竟他是市长，同时，也是为了掩盖他的心虚。他以为夏想不清楚其中的内情，却不知道，夏想是什么人，夏想对建筑行业的门道很清，还有，他具有别人所没有的优势——前瞩性。


    
陈智捷发言说道：“我认为夏市长说得有道理，以燕市现在的规模，一共才两座立交桥，而且利用率很低，燕市市政府也在反思立交桥工程没有物尽其用，是面子工程。再结合燕省和国内其他城市的经验，以郎市目前的生产总值和人口密度来说，基本上建造一座立交桥就相当于摆设。我的意见是，不如将有限的资金投入到更需要的地方去，比如兴建一座大型会议中心，也比一座立交桥更有实际意义。”


    
古向国当然清楚会议中心会比立交桥更有利于郎市的经济建设，但却不利于他的精明打算，所以对于陈智捷非常偏袒地向着夏想说话，反驳说道：“郎市确实有建造会议中心的远景规划，但会议中心是会议中心，立交桥是立交桥，不能因为上马会议中心，就不顾市民的出行方便。相比之下，立交桥对老百姓的实惠最大，也最能体现市政府为百姓做实事的决心。”


    
往往贪官都会有官面堂皇的一面，就夏想亲眼所见的贪官，以及后世不少落马之后被揭露的贪官，差不多个个道貌岸然，人前人后大讲特讲反腐倡廉，而且还要口口声声为国为民，等到落马之后，不但百姓不相信他是一个贪官、大贪官，就连平常一直在一起的同事也是十分惊讶。


    
真人不露相，贪官也不露相。


    
邵丁就及时附和了古向国的话：“我觉得古市长的提议还是非常符合郎市的现状的，随着私家车的普及，同时，涌入郎市的外来人口越来越多，而且东开区一带，又有占住漆厂，人流十分密集，迫切需要一座立交桥缓解交通压力。我赞成古市长的提议，认为完全有必要上马一座立交桥。”


    
“是的，确实如此。”王闹也及时表态，表示了赞成，“古市长和邵市长说得都很有道理，当然，夏市长的说法，从出发点也是好的……就我看来，立交桥还是有必要上马的。”


    
王闹虽然赞同了古向国的意见，但也含蓄地向夏想释放了善意，就引来了古向国大含深意的目光。王闹急忙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柳先柄的态度很坚决，不比王闹还一副唯恐得罪夏想的态度，他十分慷慨地说道：“立交桥项目，必须上马，不上马不行。郎市马上就要成为大京城经济圈的试点城市了，连一座立交桥也没有，太有损郎市的形象了。我认为立交桥不但要建，而且还要尽快上马。”


    
柳先柄气势十足，说话时配合着挥舞的手势，大有大将之风。


    
武若岚不无鄙夷地看了柳先柄一眼，先是轻轻敲了敲桌子，等柳先柄扭头过来看向她的时候，她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柳市长，说话不要太大声了，会议室也不大，吵得耳朵嗡嗡响，容易失眠。”


    
朱睿乐正在喝水，“噗”的一下吐了一地，忙笑着摆手：“不好意思，呛了一下，武市长请继续发言。”


    
朱睿乐明显的讥笑之意，柳先柄岂能看不出来？他想说什么，却又被武若岚的话打断了。


    
“我觉得古市长的提议太仓促了，立交桥不是不能兴建，但不是现在。现在郎市规模还小，以后的发展是向东部倾斜还是向北部倾斜？现在还没有定论。再说大京城经济圈上马之后，省里对郎市的定位肯定会有所调整，现在就仓促上马立交桥，万一和省里的政策不符，岂不是在做无用功？”


    
不得不说，武若岚的发言最有现实意义，也最具说服力，她的话音一落，就连古向国也微微面露惊讶之色，显然没有想到武若岚会有这么深刻的见解。


    
尽管反对和质疑的声音不少，但古向国就是想抢时间先在政府班子达成共识，然后再提交常委会讨论，因为政府班子如果意见不统一，在常委会上讨论的时候会很尴尬，毕竟现在政府班子一共占了三个常委名额，分量很重。


    
时间不等人，等铁道部的批文下来之后，所有人都清楚了有铁路穿过立交桥的话，他的用心就会昭然若揭，亮相于众目睽睽之下。现阶段消息还没有正式对外披露，但他已经通过特殊渠道得知了内情，所以才会打一个时间差，联手大赚一笔。


    
毕竟，政策上的变化，也怪罪不到他的头上，钱要赚，但要赚得合情合理，并且还要没有后遗症，所以就要利用对政策的先知和敏感，在合理合法的范围之内，赚钱。


    
古向国就决定充分发挥市长的权威，要强压夏想一头：“我看暂时就先这样，尽管有些同志有不同的意见，但还是请同志们以大局为重，不要只是一味地反对。有意见的同志就先保留一下意见，我的态度是，有些项目，必须上马，有反对的声音也要上。”


    
古向国大手一挥，市政府一把手的权威流露无余，显然是不想再给夏想等人发言的机会。


    
夏想见此情景，知道古向国决定孤注一掷要强行提交到常委会讨论了，古向国是市长，可以在政府常务会议上拍板决定，但立交桥是关系到郎市整体利益的大事，必须要经常委会讨论，他就双手一伸：“既然古市长坚持，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上常委会讨论好了。不过……”忽然语气一转折，他又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我想事先提醒古市长一下，有些背后的事情，其实大家都知道，说到明面上比较好，藏在背后，反而会收到相反的效果。”


    
至此，夏想更明白了一点，立交桥的上马，不但惠及哦呢陈和古向国，而且因为涉及到要采购大量油漆，还可以为占住漆带来丰厚的收入，真是一举三得的好手腕。


    
唯一的输家就是市政府的财政收入。


    
如果夏想没有什么原则性，反正又不涉及到他的个人利益，他抬抬手也就过去了。政府的钱，从来不缺少被有意无意的形象工程、政绩工程甚至是某些内幕工程瓜分的先例，但夏想不能容忍在他的眼皮底下发生这样的事情，说好听一点是官商结合的腐败工程，说难听一点就是利用信息的不对称性进行的高智商的经济犯罪！


    
本来最近夏想的注意力被牵到了冷质方的身后事上面，但因为案件进展缓慢，他也正好加大了对大学城的监管力度以及对观光农业的支持力度，准备好好为郎市的经济建设做出应有的贡献，不想先是出王蔷薇的油漆事件，现在又出了立交桥事件，两件事件都直接和哦呢陈有关系，间接和佐藤有关系，占住漆的问题，再一次以一种多种交织的矛盾的形势，展现在夏想面前。


    
再有因为陈大头是占住漆的总代理商，夏想就清楚，他和佐藤之间的第一次会面，恐怕不会轻松。


    
政府会议结束后，古向国留下了王闹、柳先柄和邵丁，继续开会研究细节问题，夏想、陈智捷、朱睿乐和武若岚就都离开了会议室，政府班子明显分成了两派。


    
夏想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来到了艾成文的办公室，先就古向国提议的立交桥的问题和艾成文交换了意见。


    
艾成文表示也听说了此事，他还没有就此事进行深入的研究，初步看法是，有一定的可性行。夏想也没有向艾成文透露过多，而是含蓄地指出仓促上马可能会有不好的后果，劝说艾成文不要轻易做出支持的决定。


    
艾成文见夏想郑重其事地提出，也就表示要慎重对待此事。


    
夏想之所以没有对艾成文直接明说古向国的动机，一是他只凭猜测就将古向国一下拍死，也不合适，二是他还要再向京城方面求证一下铁路的具体上马时间，是不是和他所知的一样。只有综合分析之后得出的结论，才能验证古向国的用心。


    
就算古向国真的没有私心杂念，只要铁路穿越城东而过，立交桥就不能上马，否则就是劳民伤财的工程。


    
夏想也不耽搁，随即就向京城方面求证。他先是打电话问过了易向师，然后又打给了陈风——陈风已经正式到山城上任，但之前发改委的决定，他也是清楚得很——从两人口得到了一致的答案，不用多久，就会正式宣布由京城到台北的铁路立项。


    
如此，古向国的用心已经不言而喻了。


    
晚上，哦呢陈再次打来电话邀请夏想赴宴，夏想再次拒绝。


    
第二天，夏想视察了大学城工地，指出，在建材的选用上，要本着实用为主的原则，尽量选用质优价廉的产品，不一定非要用名牌建材。毕竟大学城不是高档住宅和会议中心，以坚固、实惠至上。


    
随后，夏想就针对具体建材又发表了看法，指出可以适当选用其他国产品牌的油漆，不一定非要用本市的油漆，要经过综合比较再做出决定，不要因为盲目追求品牌而忽视了节约成本。


    
萧伍病好之后，就一直在郎市负责大学城项目的建设，准备立足大学城项目，然后扎根郎市。


    
萧伍现场表态，决定从南方的厂家购进一批国产油漆，响应夏市长提出的节约成本的号召。


    
江山房产随后从南方一次性购进了上百万元的油漆，一路顺利地运到了郎市，顿时在郎市引起了轰动。


    
多少年来，在郎市的在建工程，从来没有用过别的品牌的油漆，不管是政府投资还是企业行为，基本上不用占住漆就别想顺利竣工，有时甚至政府也会出面说服，无法说服，就在政策上控制，总之，郎市的所有建筑，只要需要外墙或内墙漆的地方，全是占住漆。


    
大学城项目在市民之中的知名度极高，一举一动都受到不少人的关注。大学城项目破天荒没有采取占住漆，而且还是在夏市长的指示之下，高调地购进了一家国产品牌的油漆——正是在国内和占住漆竞争最激烈的国产品牌——就给许多人传递了一个含义复杂的信息，不少人纷纷猜测，难道说政府对占住漆的支持力度减弱了？风向改变了？


    
佐藤也真能沉得住气，在夏想借大学城项目敲打了他之后，他愣是顶住了压力，还是没有亲自打电话过来，就让夏想也暗暗佩服日本人的死硬，好，硬撑是吗？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两天后，吴若天的代表雷岩从京城前来郎市，直接到夏想的办公室，正式向夏想提出有意在郎市兴办油漆厂。


    
消息传出，一片哗然，就让市委市政府连同许多市民都纷纷猜测，夏市长此举，完全就是断绝占住漆后路的做法，步步紧逼！


    
所有人看到的只是外表，至于雷岩私下里和夏想谈了些什么，外人自然并不知道。夏想却在和雷岩深谈之后得到了结论，吴家确实是要借投资油漆厂的机会，正式插手郎市事务了。


    
不仅仅是为了经济利益——一个郎市的经济收益还不被吴家放在眼里——而是有着深层次的政治企图，究竟剑指何处，夏想也不敢肯定，因为雷岩只是受吴才洋所托，特意向他交待了几句话。


    
一是让夏想尽可能让吴若天的油漆厂开办成功，如果顺利上马，吴家欠他一个人情。二是告诫夏想，郎市一些人远比表面上复杂，主要是他们背后的势力很庞大，让夏想小心再小心。


    
吴才洋的话很有意思，既直接又含蓄，却并没有具体点明让他防范谁。但不管如何，吴家借油漆厂事件介入郎市，首先有矛盾冲突的就是古向国和哦呢陈！


    
在郎市有可能新增一家油漆厂的消息传出之后，佐藤只坚持了一天，终于坐不住了，主动给夏想打来了第一个电话。


    
佐藤的中国话说得很流利，如果不是他自报家门，夏想一点也听不出来他是日本人。中国话说得流利是好事，但他的口气很有点生硬，第一次接触就给了夏想不太好的感观。


    
“夏市长，您好，我是佐藤直一。”佐藤吐字是标准，但语气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十分僵硬，“我想和您谈谈，请问您什么时候有空？”


    
平心而论，占住漆作为郎市引进的最大的一笔外资项目，理应受到市政府的礼遇，但礼遇不等同于低声下气。市政府渴望投资是不假，投资却不是低头哈腰换来的，而是要双方自愿，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佐藤或许是在市政府其他人面前高姿态惯了，也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口气和夏想说话，就让夏想对他想要会谈的诚意，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佐藤先生……”稍微斟酌了一下语句，夏想的口气散淡而疏离，“最近比较忙，抽不出时间，再说我想不出来我们之间有什么要会谈的必要！”

第863章 意外,各有安排


    
夏想回绝的态度也不算委婉，甚至可以说很直接，就让佐藤感觉大失颜面，他一向自视过高，认为在郎市就应该处处受到尊敬，没想到夏想一个常务副市长还敢给他脸色看，就让他十分不快：“夏市长，我平常很忙，一般市委市政府经常邀请我出席一些会议，我都要推掉的……”言外之意他主动打电话，已经给了夏想天大的面子。


    
夏想笑了：“我也知道佐藤先生事务繁忙，最近我也是杂事缠身，确实脱不开身。先是有王蔷薇的生意遇到了不正当竞争，现在又有投资商准备来郎市投资油漆厂，忙得不可开交。就只能谢谢你的好意了，佐藤先生既然有事要忙，就先忙别的要事好了。”


    
佐藤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又被夏想影射了几句，差点发作，要是别的副市长，他说不定早就摔了电话，但夏想的威名太盛，他还不敢放肆，就只能忍了又忍，最后说了一句：“好，既然如此，有机会再说了。”


    
佐藤以为夏想会挂了电话，没想到，夏想又突兀地说了一句题外话：“佐藤先生，中国有一句老话——有所为，有所不为，男人，做事情要有所担待，敢做，就要敢当！”


    
电话断了，佐藤一下愣住了，夏想的话含义丰富，肯定是在影射什么？难道是……他双眼转来转去，最后坐回到椅子上，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四四方方的白手绢，手绢的正中，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落红——因为时间久远的缘故，颜色已经黯淡了许多，佐藤捧在手中，忽然就想起了几年前的狂乱之夜。魏红清的怯生生、惊恐的表情，再一次闪现在眼前……


    
夏想三次拒绝哦呢陈一次回绝佐藤，立场十分鲜明，就是在对方拿出足够的诚意之前，他不会坐下来谈判。当然他也知道，对方办法有很多，找他面谈只是众多手段中的一种，还有更多的逼迫手段没有施展。


    
果然，夏想刚刚想到，对方就有了动作了——艾成文召开书记办公会，重点讨论立交桥的建设和京城投资商准备投资油漆厂的两大议题。


    
与会人员有艾成文、古向国、张樱籍和夏想、陈智捷，因为涉及到市政建设，政府班子成员占了大多数，三名常委全数到齐。


    
和夏想预想得一样的是，艾成文刚刚抛出以上两个议题，古向国就大力支持立交桥的上马，并且强烈反对在郎市再建一座油漆厂，不但不利于占住漆进一步占领市场，也是重复投资，资源浪费，不符合现阶段郎市的规划，完全是头脑一热的产物。


    
得，明明古向国提议的立交桥是浪费资源的投资，完全是为了一己之私，反过来却指责他的油漆厂是重复投资。油漆厂是不是重复建设先不下结论，至少立交桥项目，绝对就是假公济私的工程。


    
夏想和陈智捷坚决反对上马立交桥，理由自然就是现阶段并不需要一座立交桥，而且是浪费财力物力。


    
张樱籍暂时没有表态，只是一脸沉思，手中把玩着一只钢笔，转来转去，还一不小转到了地上，他就歉意地一笑，从地上捡了起来：“立交桥，汽车要在上面绕来绕去，万一掉下来就麻烦了。当然如果驾驶技术不错的话，还可以保证不被转晕，万一司机有私心杂念，难免就会失手。”


    
古向国眉毛动了几动，张樱籍话里有话，似乎另有所指，他就多看了张樱籍几眼之后，又看了夏想一眼。


    
夏想端坐不动，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争论而恼怒，一脸平静，似乎并不在意立交桥项目是否通过立项一样。古向国心中多少有些不解，夏想力阻立交桥项目的上马，到底是出于私愤，还是因为他看出了什么？


    
夏想不可能未卜先知，也不应该有超人一等的洞悉能力，他心中虽有疑惑，但也更愿意认为夏想只是出于私愤。不管如何，他相信艾成文出于大局观上的考虑，应该会赞成立交桥的上马。


    
艾成文的态度有点模棱两可，他先是认为油漆厂的投资是重复建设，不宜仓促决定，应该经过详细的论证之后再下结论，而立交桥项目也有点超前，和郎市现在的经济发展不是十分相符，而且也不是迫切地需要一座立交桥，他的看法是，可上可不上。


    
等于是各打五十大板，没有提出任何建议性的意见。


    
书记办公会最后没有形成共识，油漆厂和立交桥项目，都暂时搁置了，既有点出乎夏想的意外，又让古向国有点郁闷。在他看来，夏想提议油漆厂纯粹故意没事找事，而他的立交桥却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怎么也能搁置？


    
夏想却看出了什么，恐怕艾成文含糊不清的态度不是因为他看不到油漆厂的前景，也不是他和佐藤关系密切，而是他清楚油漆厂背后的政治较量。


    
艾成文肯定收到了来自京城方面的授意！


    
至于他将立交桥项目也一同搁置下来，夏想也不好猜测是基于什么考虑，难道说，艾成文也看出了古向国的真实目的？当然，以艾成文的政治智慧看出什么也不足为奇，不过很多时候，在一些原则性不强的领导眼中，一般轻易不挡别人的财路。就象许多地方发生特大贪污受贿案件，身为一把手的书记会一点也不知情？


    
书记就是书记，大权在握，耳目众多，主动来打小报告的也不少，但别人赚钱是别人的事情，只要不妨碍到他的利益，一般也不会出面阻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艾成文虽然没有明确反对，不过也搁置了古向国的提议，确实让人难免有所猜测。关键是他同时搁置了市长和常务副市长两人的提议，这在书记办公会上十分罕见！


    
散会后，不少人以为夏想会和艾成文再深入交流一下，不料却是张樱籍叫住了夏想，夏想就随他一起去了办公室，大概谈了半个小时之后才出来。具体说了一些什么，就无人得知了。


    
4月中旬，省政府正式和京城方面签定了协议，大京城经济圈隆重上马。郎市作为环绕京城的13个市县之一，因为是距离京城最近的地级市，就有了桥头堡的作用，省委省政府提出了围绕京城建设三个新城的远景规划，提出要加快推进城市化进程，要构筑环京城新型城市群，以五堂、乡江、小家三个县城为基础，建设京东新城，以涿州市为基础，建设京南新城，以怀安县、涿鹿县为基础，建设京北新城。


    
对于郎市的定位是，以房地产、观光农业、电子信息为主，着力打造全新的京东新城，聚观光、旅游为一体的休闲之地——基本上和上次在引进新兴农业和观光农业之时，夏想提出的对郎市的前景设想如出一辙。


    
一般而言，提议被搁置之后，短时间内不会再重新提交讨论了，除非经过修改。夏想不关心古向国的提议，他只是将郎市的动向反馈给了雷岩之后，雷岩很快就回话说，不会放弃投资，会继续想办法打开郎市的市场。


    
估计会有幕后较量了，夏想也不再去多想，尽管他还不是十分清楚吴家的用意，但吴家想撬动占住漆的利益符合他的立场，他就是乐观其成的态度。


    
冷质方案件一直没有找到突破口，夏想也不急着催促历飞，因为有时案件的进展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现在路洪占十分低调，让人一点也挑不出毛病，凡是英成和历飞经手的案件，他绝对完全放权，从不过问，摆出了真正的置身事外的态度。


    
路洪占这么做，就让他似乎从众人的视线之中消失了一样，其实也正是他的聪明之处，不让人抓住他的把柄，他才好暗中做手脚。


    
路洪占的抓权行动夏想也心里有数，他也并非没有应对之策，不过他不是只为了斗争而斗争的政客，只要在大是大非面前路洪占不插手，不徇私，他也不会故意和路洪占过不去。


    
对于古向国也是如此，但对于哦呢陈，夏想的态度很明确，要不遗余力打击下去，一直打得他没有还手之力。黑恶势力，不能在郎市一直猖獗下去！


    
出乎夏想意料的是，历飞在调查冷质方的案件之时，没有发现更多新的证据，却意外发现了古向国的问题……


    
历飞是从工人的口中了解到了一条线索，古向国在卓越小区有一套住房。住房面积大概有200平方米，精装修，家具齐全，估计市场价格在60万元上下。


    
如果仅有一套住房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就算是收受的别人的礼物，几十万的数额也不能说明什么，更扳不倒古向国。虽然严格来说受贿几万元就可以坐牢了，但国情自有网开一面的人情，一套住房也拿出来说事，上头一句话就能让古向国逃过一难，反而会打草惊蛇了。


    
问题在于，房子里面还住着一个女人，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历飞也从工人口中摸得一清二楚，女人名叫徐姗姗，是大学城的在校女大学生，年仅21岁。


    
当然，如果仅仅只有一个女人和一套房子，就想拿古向国怎么样，也不现实。但历飞发现的问题让夏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一直以来夏想认为古向国可能贪污，和哦呢陈联手中饱私囊，数额肯定十分巨大，但他一直以为古向国在女色方面还算自律，没想到，古向国还常年包养了女大学生。


    
是一个重大的发现。


    
夏想就勉励了历飞几句，让他再继续顺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看有没有新的收获。历飞很高兴，顺藤摸瓜，第二天就又有了全新的收获，徐姗姗是冷质方第四夫人的妹妹！


    
所谓第四夫人是市局为了区分冷质方的四位遗孀，按照年龄大小在市局内部的一个不成文的叫法。


    
好一条柳暗花明的线索！


    
夏想就让历飞继续顺着线索查下去，他不便介入到其中，只将心思用在了如何进一步更好地领会省委的指示，将郎市作为京东新城的前景，建设得更加美好。


    
郎市的八大支柱产业，大电子信息、会展旅游等先导产业，汽车摩托车配件业、农畜产品及加工、木材加工及家具制造、印刷包装、新型建材、房地产等等，其中大电子信息正呈现欣欣向荣之势，而汽车摩托车配件有点夕阳产业的味道，其他几大产业虽然也号称支柱产业，但实际上只是相对郎市本身而言，放到全国甚至只是燕省，优势有，但也不是很大。


    
农畜产品及加工，因为有了杨威的投资，下一步应该会更好地发展壮大。其实作为燕省的桥头堡，郎市的成功具有极大的象征意义。联想到他当年在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的经历，夏想就隐隐明白了一点，有人让他来燕市，一是政治斗争的需要，二是经济建设的需要，两者相辅相成，他必须找到一个完美的契合点才能算是真正的成功。


    
否则只有政治斗争没有经济建设，在革命年代还行，在现在一切以经济建议为主的时期，只会是一个跛脚干部，路走不稳也走不远。


    
平心而论，夏想也不是一个只为了斗争而斗争的政客，只是他一来郎市，就被人步步紧逼。其实如果按照他的意愿来，他倒愿意一步步利用经济建设的杠杆，慢慢在市场规律之内，打败哦呢陈。但哦呢陈屡次动用黑社会手法，又有古向国、涂筠和路洪占的联手，夏想必须奋起反抗，一一扳倒。


    
不掌权，就别想有什么作为。没有发言权，还想有经济建设，只能是痴人说梦。向来都是谁说了算，谁就有功劳，谁就有政绩！


    
但有一点，吴家的立场又倾向于哪一边？占住漆的背后，是不是也有京城高层的支持？夏想差不多根据吴家突然插手油漆行业的举动，猜测到了一点什么。


    
他在办公室中转了几圈，目光又落到了秋海棠上，忽然就了一丝明悟。秋海棠到底有什么隐含的秘密现在还不得而知，但有一点，秋海棠应该和瑞根、古向国以及哦呢陈都有联系，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秋海棠就是一根线，线头是古向国，线尾是哦呢陈，而瑞根位于中间，或许重要，或许不重要，但绝对不会没有丝毫用处。


    
电话突然响了，是京城来电，夏想没有多想，漫不经心地拿起之后，刚轻轻“喂”了一声，还没有来得及问好，里面就传来一个既熟悉又遥远的声音：“小夏，很久没有联系，是不是觉得吴家忘了你了？”


    
夏想一下就屏住了呼吸——吴老爷子！


    
是呀，自从他来到郎市之后，不但和梅家、邱家之间的关系稍有疏远，和吴家的关系也淡了许多，梅、邱两家还好，联系不多，但也时有联系，和吴家就几乎断绝了联系，当然，连若菡除外。


    
唯一让夏想感到意外的是，虽然和梅、邱两家稍有疏远，但和付家之间的关系稍有缓和，自从付先先事件之后，和付家之间没有再发生过任何冲突——当然夏想也心中有数，只是暂时的和解，他和付家之间，有着巨大的鸿沟，不可能握手言和——但和吴家之间，包括一向还算不错的吴才江，也联系极少，也让他心中多少明白了一点什么。


    
吴家不希望他来郎市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的原因就是，他目前所选的立场，和吴家渐行渐远，不符合吴家的根本利益！


    
吴家所追求的是家族利益的最大化，但相比之下，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站在了家族势力的对立面，肯定会引起吴家的警惕之心。


    
是呀，就连梅家和邱家都心存警惕了，何况吴家？尽管说来他和吴家之间的关系最为密切，但凡事都是两面性，因为连若菡的缘故又最为疏远。


    
吴老爷子很久没有打过电话，现在突然打来，所为何事？


    
“老爷子……”夏想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好笑了一声，“我知道其实您应该一直在背后关注我，其实我一直在心里十分感谢您的关爱。”


    
“言不由衷啊。”吴老爷子也笑了一声，笑声中有点淡然，“不说这些了，说点正事，油漆厂的主意，是才河出的，让小天着手去操作，我不插手，由他们折腾去，不过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说是要听他的看法，其实还是试探他的立场，夏想迟疑一下，才说：“上马一家新的油漆厂有利于打破垄断，就我本人来说，是持赞成的态度，但艾书记和古市长恐怕不会同意，阻力很大。”


    
“阻力肯定有，占住漆在国内垄断了多年，不是没有原因的。”吴老爷子点到为止，没有再向深里说，而是又回到了郎市的局势上，“郎市的环境是比较复杂，而且可以说是险恶，也不是没有原因。不过你不需要知道过多，也不用操心太多，只管做好郎市的事情就可以。”


    
老爷子的话暗示很明显，就是明白无误地告诉夏想，高层之间的较量，夏想不必顾虑，只管一心在郎市好好打磨即可。


    
夏想听出了老爷子的言外之意，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正好借此机会，一定要亲口问一问老爷子……

第864章 初见,不欢而散


    
“老爷子，有一件事情我想向您请教一下……”夏想的语气很恭敬。


    
“有话就直说。”相比以前，老爷子的脾气是前所未有的好，“跟我就不用客气了。”


    
不客气不行，尽管老爷子已经退了下来，但余威还在，听连若菡说，过年的时候，大大小小共有十余名省部级高官去看望老爷子，就证明了他的影响力还在，还有足够重的分量。


    
吴家的威名，并非只有虚名，而是有实打实的实力。


    
“我不明白的一点是，我在郎市怎么样才算通过了考验？要是让我打破郎市的平衡，打黑除恶，以一个常务副市长的身份，又不够分量。如果只是让我在郎市打开局面，现在郎市的局势，也算建立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但眼下来看，我的道路似乎还很长……矛盾就出来了，只谈经济建设不搞政治斗争，在郎市也行不通。双手都要抓的话，我又只是副职。”


    
“哈哈。”老爷子开朗地笑了起来，“让你来郎市，你就安心呆下去就行了，哪里来的这么多杂七杂八的想法？胡思乱想可不好，影响正常的工作。好了，不说了，继续按照你自己的思路开展工作，等哪一天水到渠成了，你就知道前面会有一条什么样的金光大道了。”


    
得，等于什么也没有说话，夏想无奈笑了，等老爷子挂了电话，他才轻轻将电话放回原位，心中反而一片平静。


    
前路看似一片迷茫，实际上还是露出一丝曙光，至少吴家的插手就让夏想明白了一些什么。郎市从姥姥不疼舅舅不爱，正要转变成一个香饽饽了，不仅仅是经济利益上的纠葛，还有地缘政治的需要，或许更深层次的说，郎市就是高层斗争的缩影，胜负决定到以后的站队和归属。


    
步步惊心呀，夏想摇头，但人在官场之上，又必须站队，并且级别越高，越要旗帜鲜明。否则难逃无人提携的下场，要么随波逐流，要么逆流而上，总之在重大的选择面前，必须要用实际行动做出表示。


    
一方满意，肯定另一方就不会满意，世界永远是二元对立的世界，官场也是如此。尽管也有求同存异的时候，但总有在重大利益面前互不相让的时候。


    
官场之上的竞争，最为激烈，毕竟一把手，永远只有一个！


    
夏想一个人关在房间中沉思了许久。


    
两天后，连若菡回了京城，然后传回消息说，卫辛的病情国内不好确诊，需要到国外诊治。


    
夏想就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卫辛到底怎么了？她难道真的得了不治之症？虽然连若菡说了要亲自陪卫辛去美国，夏想心中还是有深深的内疚感，作为唯一一个两世都深爱他的女人，本来他刚刚下定了决心，今生要好好对待卫辛，不成想，天不作美，卫辛竟然得了不知之症，一个如此细心周到的完美女人，为什么上天对她如此不公？


    
夏想平生第一次深深陷入了沮丧之中。


    
情绪低落之下，对于哦呢陈再一次提出的见面的邀请，夏想一口答应下来，他倒要看看，佐藤到底还能有一副什么样的嘴脸！


    
会面地点安排在了凯撒酒店最富丽堂皇的包间，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陈大头也在场。


    
陈大头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状态好了许多，他一见夏想，神色之间还多少有点不自然，有胆怯，有畏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佐藤倒是和夏想想象中差不多，个子不高，小眼睛，一脸精明和傲慢，见他进来，只是欠了欠身子，连站起来迎接都欠奉。


    
夏想也不在意一些虚礼，他很客气地和哦呢陈握手，也和陈大头握手，最后在哦呢陈的介绍之下，才和佐藤握了握手。


    
佐藤站了起来，弯腰点头：“夏市长，您好，鄙人佐藤直一，请多关照！”


    
日本人的彬彬有礼是一种养成的习惯，不一定代表他一定尊重你，夏想就笑着拍了拍佐藤的手：“佐藤先生，我来郎市快半年了，我们今天才见面，过程有点曲折和漫长。”


    
佐藤干笑了一声：“夏市长公务繁忙，我一直不好意思去打扰您。您也可能对我有点意见，上次请陈总出面邀请了几次，您都不肯赏光。记得我请艾书记吃饭的时候，第二次，艾书记就赏脸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影射夏想架子大。


    
夏想笑了：“佐藤先生，艾书记主持郎市的全面工作，我就不同了，有自己的分工，所以不是我对你有意见，而是我们之间有共同语言的地方不多。”


    
佐藤一边请夏想入座，一边就直接提出了今天会面的主题：“夏市长，占住漆是郎市唯一的优势产业，市政府应该大力扶持，并且想方设法扩大优势才对，而不是再引进一些不入流的厂家，搅乱市场，最后受到损害的还是郎市。总部对郎市以后的经济环境不太看好了，可能后继资金的追加就不乐观了……”


    
上来就给夏想一个下马威，意思如果夏想再鼓吹上马另外的油漆厂项目，占住漆可能会收缩投资，或许将本该投向郎市的资金转投他处。因为占住漆在国内有好几家分厂，并非只有郎市一家。


    
夏想却清楚佐藤的威胁底气不足，郎市有其他地市所没有的便利条件，比如距离京津最近，比如成本低廉，相比占住漆在南方省份的工厂，郎市的生产基地成本控制得最好，利润也最高，同时销量也最大，原因自然是多方面的，但与郎市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是密不可分的。


    
商人追求的是利润最大化，不会做出任何赌气的举动。在商人的字典里，利润永远排在第一位，从来不会在利润面前做意气之争。


    
佐藤之言，不过是吓唬没有见识的地方官员的常用的策略，在夏想面前，根本行不通。


    
夏想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占住漆总部的决定，我不予评论。商人追究的是利润的最大化，所以如果你们评估郎市的经济前景不符合占住漆的长远发展，我认为市委市政府也不必勉强。在商业之中，人情是最没有价值的体现，所以我也不多说什么，再说，我和佐藤先生之间，似乎也没有什么人情可谈，你说是不是，陈总？”


    
夏想不但避重就轻地直接略过了佐藤的话，还将球踢给了哦呢陈。


    
哦呢陈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其实心里也清楚此次会谈肯定不会轻松。


    
前几天，继大学城项目全面采用国产品牌的油漆之后，王蔷薇的几处工程，也顺利从南方运来了几车油漆——因为夏想一出手，风声大紧，哦呢陈就力劝佐藤及时收手，不要再暗中使坏，否则撞到了枪口上是自讨没趣——佐藤难得听了哦呢陈的劝，没再暗中阻挠。


    
大学城项目的影响力之广，不用宣传，就闹得满城皆知，就让有心人猜测占住漆肯定得罪了重要人物，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而后的王蔷薇的工程也高调宣布采用了国产品牌，同时还有意无意地宣传国产品牌的油漆价廉物美，以后凡是她的工程，必定采用国产品牌的油漆，为国产品牌的崛起贡献一份力量。


    
完全就是间接地攻击占住漆的作派。


    
就让佐藤大为恼火，也让哦呢陈十分不满。占住漆在郎市独霸多年，一家独大的局面一直没有丝毫动摇，夏想一出手，就让占住漆的形象在郎市市民的心目之中，有了不好的负面影响。


    
哦呢陈虽然也清楚不管是艾成文还是古向国，在占住漆的问题上，肯定是坚决维护的态度，不会和夏想持相同的看法，但夏想此人，不仅仅有政治头脑，还有商业手段，他如果一心想打破占住漆一家独大的局面，谁知道他会使出什么让人防不胜防的手段？


    
凡事宜合作不宜对抗，和在夏想的对抗之中吃过几次亏的哦呢陈，学聪明了，出于替陈大头考虑的出发点，同时也是为了他和佐藤之间一直密切的合作关系，他几次三番劝佐藤妥协，不要硬来。


    
本来佐藤很轻视夏想，并不认为夏想一个常务副市长能有什么本事让他犯难，不料夏想不动声色之间，侧面出手，就让他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也是，夏想只是在正面提了一提油漆厂的事情，并没有再采取进一步行动，但风声已经传了出来，市场已经在第一时间给出了反应，占住漆的销量减少了百分之十左右！


    
倒也不是说真的减少了销量，而是经销商的提货不如以前积极了，显然，是夏想放出的风声，以及大学城项目和王蔷薇的工程成功打破了郎市工程必用占住漆的惯例，动摇了经销商的信心，相当于硬生生在占住漆的大本营撕开了一条裂缝。


    
经销商就是销量的保证，是市场份额的保证，如果经销商的信心动摇，占住漆的根基就不稳了。


    
无数对郎市市场虎视眈眈的其他品牌的油漆，在现在的情况之下，哪一个没有乘虚而入之心？说实话，佐藤心中确实产生了一丝恐慌，因为他找哦呢陈也好，找古向国也好，两人暂时都没有太好的应对之策，因为夏想一切都做在了明面上，而且还合情合理，一点也让人挑不出毛病。


    
未曾谋面，佐藤就已经感受到了夏想刚柔并济的手段，他信奉的观点也是和气生财，也就接受了哦呢陈的建议，准备和夏想好好谈谈。


    
谈是谈，但佐藤对夏想不打招呼就对占住漆暗下黑手的做法还是十分不满，对夏想也就没有什么好气，所以一见面，还是想在气势上压夏想一头。


    
只不过过了两招，现在的场面就多少有点尴尬，夏想太极推拿的手腕也很高明，直接将球踢给了哦呢陈，就让佐藤对夏想又多了一层认识。


    
哦呢陈见佐藤不听他的劝告，还想和夏想在正面过招，不由心中也是十分懊恼。佐藤此人，刚愎自用，而且有着强烈的民族优越感，认为日本人就是高中国人一等，有时连他也不喜欢他的傲慢自大，但不喜欢他的性格并不意味着不和他合作，他可以忍受佐藤的傲慢的态度，夏想却是眼里揉不下沙子的人。


    
其实夏想的性子还是偏向绵里藏针，很能容忍一些人的无理和傲慢，但夏想的性格又有水一样的特性，遇圆则圆遇方则方，他在燕市和付先锋过招之时，多以虚实结合的手腕应对，但在郎市，面对哦呢陈的黑恶势力，除了正面打击之外，还有简直而直接的以暴制暴。


    
所以夏想才不会对佐藤假以颜色，更何况他知道佐藤的为人，知道他的阴暗心理。


    
哦呢陈勉强笑了一笑：“夏市长和佐藤先生初次见面，还不太了解佐藤先生的为人，其实佐藤先生很好打交道，说不定也能和夏市长成为不错的朋友。”


    
夏想摆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先吃饭。”


    
显然，是对哦呢陈刚才所说的话，采取了不以为然的态度。


    
哦呢陈和佐藤交换了一下眼神，他见佐藤脸上隐隐有怒气，就用眼神暗示佐藤要止怒，不要发作。


    
日本人好酒，佐藤也不例外，几杯酒下肚，佐藤见夏想若无其事的样子，再也不提油漆事件引起的误会，他压在心中的火又发作了，“呼”地站了起来：“夏市长，我敬您三杯酒。”


    
哦呢陈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中国官员最讲究场面上的事情，最重身份和面子，别人敬酒，敬一杯是尊敬，一下气势汹汹地连敬三杯，就不是敬酒了，是挑衅。


    
哦呢陈以为夏想会发怒，不料夏想只是笑着摆了摆手，一脸轻松地说道：“三杯酒是小问题，只要佐藤先生敢回答我三个问题，我就和你连喝三杯。”


    
佐藤酒劲上涌：“好，没问题。”


    
夏想直视佐藤的眼睛：“佐藤先生，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认识魏红清？”


    
佐藤端着酒的手举在空中，半晌都没有放下，他一脸惊愕，愣了足足有十几秒钟，才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认识，我曾经的恋人。”


    
夏想见他回答得爽快，也就陪他喝了第一杯，然后又问：“那你当时是不是真心喜欢她？”


    
佐藤倒满第二杯酒，一脸醉红：“是，我当时很喜欢她！”


    
夏想就又喝了第二杯。


    
第三杯酒，夏想没有端起，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么请佐藤先生告诉我，你有没有做过对不起魏红清的事情？”


    
佐藤本来站着向夏想敬酒，夏想此话一出，他一屁股坐回到座位上，双眼发直，不敢直视夏想的眼睛，低头半晌终于又说了一句：“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夏想冷笑一声：“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会想办法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更何况，自己伤害过的女人还对他一往情深。一个没有担待的男人，还想向我敬酒？还要和我面对面地谈条件，对不起，他不够资格！”


    
夏想说完，站起身来：“陈总，我还有事，就不久留了。”说着，也不等哦呢陈开口，转发就走。


    
哦呢陈使了个眼色，陈大头忙起身礼送夏想。随后他对佐藤耳语一句，见佐藤没有反应，只好摇摇头，也起身要送夏想。


    
夏想也没想到今天会闹成这样的结局，也不怪他发火，本来他就对佐藤没有什么好感，一见面，佐藤还十分傲慢，处处流露出优越感，再想到魏红清的凄惨生活，他的火就不可抑制地发作了。


    
作为一名政府官员，不应该感情用事，对佐藤身为日本人的事实有什么成见，但有时还是难以压制骨子里的血性，一想起佐藤强奸了魏红清还死不承认的无赖嘴脸，夏想就有一种朝他扁脸上踹上一脚的冲动。


    
他快步如飞，也不理会身后的陈大头和哦呢陈的送行，对于陈大头，他谈不上什么厌恶，只是觉得他的形象有点过于猥琐了，配不上杨贝。话又说回来，世界上的婚姻有多少是般配的？他也不愿多想杨贝有什么难处和苦衷，路都是自己走的，怨不得别人。


    
刚走到门口，因为走得过急，差点和一人撞个满怀，还没看清来人是谁，一股熟悉的幽香入鼻，夏想就蓦然一惊——是杨贝？


    
果然是杨贝……面前站立的一脸凄容、双眼无助的女子，不是杨贝又能是谁？她退后几步，愣愣地看了夏想几眼：“夏……夏市长。”


    
夏想知道她想直呼自己的名字，却终究还是没有喊出口。本来他也以为再见杨贝之时，还会心潮澎湃，不料人生之中的第二次意外相遇，他心中平静如水，只是微一点头，淡淡地回应了一句：“杨贝，你好。”


    
杨贝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她知道，一句简简单单的“你好”从夏想嘴中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地说出来，就意味着她和夏想之间隔着山隔着水，隔着天南地北。


    
当然她不知道的是，在夏想的心里，还隔着两世的沧桑！

第865章 默契,声东击西


    
夏想见身后的陈大头和哦呢陈都愣在当场，知道杨贝的失态落在他们眼中，就有了意味深长的猜测，他也不过多解释，冲两人挥挥手，上车而去。


    
夏想没有想到的是，因为杨贝的失态，因为他和杨贝之间的旧事被陈大头得知之后加以利用，他和哦呢陈以及陈大头之间，因为杨贝的介入，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巨变！


    
……


    
两天后，立交桥的提议正式提交到了常委会进行讨论。


    
会议一开始，争论就非常激烈。古向国亲自上阵，陈述利害关系，夸大立交桥对郎市的重大作用，提出如果不上马一座立交桥，郎市就没有一个地级市应有的气象。


    
古向国自从失去涂筠这个急先锋之后，再加上在市政府班子有了夏想的牵制，许多时候都必须亲自上阵，否则就没有足够的分量给别的常委施加压力。不得不说，夏想的到来，确实让郎市原有的平衡秩序，全部重新组合。


    
夏想并没有亲自担任主力和古向国对抗，而是由陈智捷出马，一对一地和古向国针锋相对。两人各抒已见，争论得十分激烈，有几次陈智捷言语机锋，几乎逼得古向国没有还手之力，就让路洪占暗暗感慨，真是风水轮流转，想当初涂筠咄咄逼人，把不少人呛得无话可说，现在夏想不用亲自出马，只凭一个陈智捷，就能和堂堂的市长唇枪舌剑较量一番，让古向国险些下不来台，确实是让人无奈。


    
路洪占就只好披挂上阵，讲了一番大道理，又和陈智捷争论了一番。


    
前戏演足了，终于轮到主角上场了，夏想还没有发言，他一挺直腰身，所有常委就立刻鸦雀无声，目光也齐齐投来——夏想的威望，由此可见一斑，就更让路洪占暗暗心寒。


    
夏想既没有一脸冷峻，也没有一脸严肃，而一脸浅笑地说道：“其实以郎市现在的局势，上马一座立交桥也并无不可……”


    
嗯？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陈智捷是夏想的急先锋，他的发言肯定代表的是夏想的意思，夏想怎么反着说话了，岂非让陈智捷刚才的努力白废了？


    
夏想只是微一停顿，就又接着说了下去：“郎市确实需要一座立交桥，尤其是城东交通密集的地方，有一座立交桥不但能大大缓解交通压力，对于提升郎市城市形象，也大有好处。其实我也赞成在条件合适的时候上马一座立交桥……”


    
就连古向国也大惑不解，夏想耍的什么把戏，上次开政府常务会议的时候，还慷慨激昂，列举了无数事实陈述立交桥劳民伤财，现在怎么突然就转变了口吻，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尽管夏想风向改变，古向国却没有一点期待和兴奋，反而更加担心，因为他知道，夏想必定还有厉害的后手。


    
不料夏想说完之后，却又没有了下文，而是让球踢给了张樱籍：“我上次和张书记谈到了立交桥的事情，张书记提出了新的见解，我听了之后受益匪浅，就请张书记给讲讲他的看法。”


    
不少人就都隐隐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基本上在市委之中持中立立场的张樱籍，此次立交桥事件，看来是要和夏想坚定地站在一起了。


    
果然和众人猜想的一样，张樱籍不慌不忙地拿出了一份资料，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和夏市长的看法一致，立交桥应该上马，但不是现在。为什么说不是现在？具体原因可能有些同志心里清楚，大部分同志就不明白内情了，我就要在会上把重点给大家点出来，是关于铁道部的一份规划书……”


    
古向国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里，糟了，难道说他的用意被人察觉了？


    
不料张樱籍高高抬起，却又轻轻放下，先将立交桥的事情放到了一边，随即又转移了话题：“在讨论立交桥是不是应该上马之前，我想多插一句话，就是关于上一次夏市长提议的兴建一座国产品牌的油漆厂的提议，我认为，占住漆作为一家合资品牌，虽然为郎市带来了经济利益，也是郎市龙头企业之一，但在郎市一直走的是垄断的路线，不利于以后长远的发展。而且根据我和夏市长的进一步研究发现，南方不少地市都新建了国产品牌的油漆厂，对占住漆在当地的销售形成了很大的冲击。由此可见，油漆行业的多样化已经是一个趋势了，所以我认为很有必要再在郎市新建一座油漆厂，也好促进占住漆改进生产工艺，提高营销水平，以便更好地迎接新的机遇和挑战。”


    
夏想就及时补充了一句：“张书记的见解很深刻，要竞争，不要垄断。占住漆在郎市养成了一家独大的作风，以为依托京津就可以占领全国市场，其实在南方不少地方，占住漆的市场份额下降得很快，只有竞争才有活力，才有持续发展的可能。”


    
谁都看了出来，夏想和张樱籍一唱一和，两人在联合挤兑古向国！


    
但还有不少人不明白为什么正在讨论立交桥的问题，却突然又把话题跳到了油漆厂上面，两者之间似乎没有什么联系，到底暗藏了什么玄机？


    
当然有玄机，否则以张樱籍的政治智慧和夏想的政治手腕，两人联手，肯定不会无的放矢，也不会漫无目的地乱说。


    
刘一琳不清楚夏想和张樱籍之间有什么内幕，但能猜到立交桥项目和油漆厂之间，肯定有什么内在的关联，她目光闪动着疑问，先是打量了夏想几眼，然后又意味深长地看向了张樱籍，心想，张樱籍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他做事只从他的立场出发，不符合他的立场的话，就是艾成文的面子也不会给。他此次肯为夏想出面，就说明夏想说服了他。


    
张樱籍一直是艾成文和古向国都最想争取的人，张樱籍偏向谁，谁就会实力大增，只可惜，张樱籍基本上一直持中立立场，从来不会偏向任何一方，就让艾成文和古向国都拿他无可奈何。但张樱籍最大的优点就在于行事只凭原则，凡是符合大局利益的，他都会支持，反之，就会强烈反对，因此艾成文和古向国尽管对他没有办法，也不得对他让上三分，还不时要拉拢一二。


    
在刘一琳的印象中，好象张樱籍还从来没有非常坚定地支持过艾成文和古向国的时候，更不用提和其中之一暗中配合，在常委会上一唱一和了。


    
刘一琳就非常佩服夏想的本事，能让张樱籍支持他的立场并不是难，难的是，张樱籍肯主动出面替他打先锋。


    
艾成文也对张樱籍和夏想之间的默契大感惊讶，心想如果张樱籍再坚定地夏想站在一起，夏想作为另一支力量，在市委之中的地位将会更加稳固。他心中隐隐有一丝担忧，在担忧之余，更对夏想到底和张樱籍达成了什么内幕交易大感兴趣。


    
艾成文也清楚的一点是，立交桥和油漆厂两个项目，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实际上古向国和夏想双方各有重大的政治利益在内，所不同的是，古向国是为了一己之私，夏想私心杂念相比之下还是少了许多，至少在他眼中，还没有看出夏想是出于私愤才要在郎市打破占住漆一家独大的局面，从根本上讲，就算引进一家油漆厂，夏想也无利可图。


    
难道说，夏想真有一颗大公无私的为民之心？


    
诚然，就艾成文本人来讲，也知道现在油漆行业正呈现蓬勃向上的趋势，占住漆在郎市一直处于垄断地位，并非是占住漆有价格和质量优势，确实也是与市政府明里暗里的地方保护主义密不可分，还有哦呢陈的地下势力的配合，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说实话，南方许多国产品牌的油漆对郎市的做法十分不满，曾经向省委或行业主管部门多次反映郎市过于浓重的地方保护主义的色彩，但郎市顶住了压力，还是将许多品牌挡在郎市的大门之外。


    
夏想是有意打破目前不太健康的市场了？艾成文的目光在夏想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收了回来。如果说夏想此举没有任何政治意图，他肯定不会相信。政治人物，一举一动都摆脱不了政治上的诉求。但夏想的落脚点究竟在哪里？


    
夏想的后台从明面上看是陈风和宋朝度，实际上艾成文心里清楚，夏想前来郎市，并非是陈风和宋朝度的手笔，而是京中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的意思。但与此同时，夏想又和四大家族之间有着错综复杂的纠葛关系，就让他不免猜测，夏想在家族势力的反对者和支持者之间，到底在走一条什么样的路线？是向左还是向右，或者说，只走中间路线？


    
只走中间路线肯定行不通，如果夏想不坚定立场，不向一方表明完全靠拢的态度，他绝对迈不过由副厅跨越正厅的门槛。因为任何一个正厅级实职人物的提拔，都是省部及以上高层在培植中间力量，肯定不会让一个试图左右逢源的人得到一个宝贵的关键位置。


    
全国一共没有多少个地级市，每一个地级市的一二把手，都是以后省部级高官的后备军！


    
本来夏想初来郎市之时，在和农业部推广新兴农业的对抗之上，旗帜鲜明地表明了他反对家族势力的立场，但在油漆厂的事件之上，夏想的立场突然又模糊了，艾成文再清楚不过，夏想支持油漆厂的上马，如果只有打破占住漆在郎市的垄断地位为出发点，理由有点勉强，但有一点可以非常完美地回答了夏想的动机。


    
油漆厂的背后，是吴家的插手。


    
夏想力挺吴家插手郎市事务，难道说，他有意担任吴家的先行军了？如此一来，岂非说明他和调他来郎市的幕后人物的立场背道而驰了？因为当时力主夏想来郎市的举足轻重的人物，正是家族势力的坚定反对者。


    
夏想呀夏想，还真是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年轻人！艾成文心思浮沉半天，始终不能理解夏想的所作所为到底基于什么考虑。


    
不过即使是涉及到上层的较量，在郎市，该怎么走形式还必须怎么走，作为一级党委，有极大的独立性和自主权。艾成文就抱了静观其成的态度，看夏想如何撬动古向国的利益。他在立交桥和油漆厂两个项目上，没有太明显的倾向性，当然，也并非没有一点偏向，本来他是稍微偏向古向国的立场，但出于政治上的考虑，他更愿意让夏想再一次逼古向国让步。


    
古向国威望降到越低，他在市委之中的权威就越高。最近一段时间，古向国低调了许多，行事也圆润了不少，就让他隐隐担心，如果古向国和夏想之间没有了争斗，就无法彰显他作为市委一把手的声望。


    
现在好了，夏想和古向国之间，还是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艾成文就决定最后一个发言。


    
“夏市长和张书记的发言，确实有独到的见解，我得承认，对于市场经济问题，我研究得不多，所以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只说一句好了，我支持张书记的提议。”吕一可人老成精，他在市委一向持中立立场，现在和夏想的关系越走越近，基本上只要不涉及到他自身的重大利益时，一般都附和夏想的提议。


    
也是夏想来到郎市之后，给他带来了不少好处。在查处涂筠案件以及查办龙孔问题时，正是因为夏想的手脚，才让他立了大功，也让他受到了省里的表彰。最主要的是，吕一可非常认可夏想的为人，觉得夏想有原则有立场，也有应有的血性。


    
刘一琳犹豫一下，尽管她和夏想之间沟通不是很多，但也多少有一点默契在内，一般而言，如果就算有内幕交易，她宁愿相信夏想和张樱籍之间的交易更透明更公正。


    
“油漆厂确实该上马。”刘一琳还是一成不变的漫不经心的腔调，但态度却很坚决，“立交桥的问题，我就暂时不发表看法了，总觉得现在上马一座立交桥，似乎有点操之过急了。”


    
不少人的目光就都落在了古向国的身上。


    
古向国心中憋得难受，别人或许会有点迷糊张樱籍为何转移话题，从立交桥一下跳到了油漆厂上面，他却是心里有数，夏想和张樱籍联起手来，一个躲在背后暗放冷枪，一个站在台前，声东击西。


    
不错，就是声东击西，是在向他暗示，或者说是在威胁，如果他不同意油漆厂的上马，对方就会抛出强有力的证据——铁道部的规划。


    
铁道部的规划只是可以让立交桥的上马暂缓，但古向国做贼心虚，他甚至已经猜到夏想肯定已经知道了他的用心，如果被夏想当众揭穿，就算他矢口否认，也容易给人造成既成事实的错觉。


    
夏想还是给他留了情面，所以张樱籍才只是提了一提铁道部的规划，并没有深说。其实也正是夏想的高明之处，给了他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古向国胸闷、气短，有点喘不过气，被人逼到绝路上的感觉确实不好受，不上不下地吊在半空，他不想认输，但又无路可退。


    
古向国看了夏想一眼，夏想一脸平静。他又看了张樱籍一眼，张樱籍一脸严肃，将手中的资料翻来翻去，摆出了一副准备随时抛出的架势。


    
古向国犹豫了，真的拿不定主意了。


    
他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好说道：“立交桥项目经过规划局专家的论证，确实切实可行，我的意见是，希望市委常委会通过决议。”


    
夏想暗暗摇头，古向国不就势下了台阶，还在强撑，就让他对古向国大感失望。


    
张樱籍就立刻说道：“古市长的话，我不同意。我也经过了一系列的研究和论证，同时征求了不少省里的专家意见，他们的看法是，郎市确实是需要一座立交桥，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在城东的位置。刚刚在开会之前，我还咨询一下京城方面的专家，他们给出的意见是，在城东上马一座立交桥，完全是劳民伤财的面子工程！”


    
张樱籍的话力度很大，几乎没有给古向国留多少情面，就让不少人都暗暗吃惊。


    
其实夏想知道，张樱籍还是给古向国留了余地，没有将内情和盘托出。


    
陈智捷见状，也知道是该火上浇油的时候了，就再次发言：“从国家有关部门得到的消息是，最近会有一系列的规范建材市场的政策出台，所以上马油漆厂是大势所趋。还有，国家在严格控制政绩工程、面子工程的方面也做出了相关规定，谨防党政领导在大型工程项目之中，以权谋私，中饱私囊……”


    
张樱籍也趁热打铁，再次将铁道部的文件举在了手中，朗声说道：“而且立交桥项目仓促提出，我认为其中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两人联手，步步紧逼，古向国终于着急了……

第866章 险胜,局面失控


    
“咳咳……”不等张樱籍说完，古向国就一阵激烈的咳嗽，似乎是被呛了一下，然后就忙伸手打断张樱籍的话，“樱籍和智捷两位同志的提议很不错，经过认真考虑，我觉得立交桥项目现在上马确实太仓促了，我决定暂缓。至于油漆厂项目，回头我会再好好研究一下，然后再做决定。”


    
差不多包括艾成文在内，许多人都大跌眼镜，古向国出尔反尔，直接在常委会上否决了自己的提议，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太惊人了！


    
古向国也意识到了众人的目光中的质疑，他没法解释，有苦说不出来，但心里明白夏想在幕后，陈智捷和张樱籍在台前，对他前后夹击，如果他再不让步，肯定会遭受更加猛烈的攻击。


    
以夏想的手段，以张樱籍的阴柔，以陈智捷的强攻，三人联合，非把他批得体无完肤不可。就算他死不承认，也肯定要坏了名声。


    
有些事情就算人人都知道，但也不能说到明面上。以张樱籍刚才的架势，显然是想摆到明处，古向国不紧张才怪！


    
所以他必须及时收手，有时候，妥协也是政治生活中的一种常态。


    
古向国以为他退让一步，夏想就会放过他，不料他的话刚一出口，夏想就说：“古市长，立交桥项目可以暂时搁置，油漆厂的投资还有必要继续讨论，因为投资商提出的投资额是2个亿。”


    
常委会上顿时一片议论之声，2个亿不是一笔小数目，郎市规模不大，轻易没有上亿的投资。立交桥是政府出钱，油漆厂的投资是为郎市创收，一进一出差距巨大，为什么不要讨论？


    
“就是，为什么不继续讨论油漆厂的投资，2个亿不是小数目，能拉来2亿元的投资很不容易，如果郎市很轻易地就拒之门外，损失就太大了。”刘一琳抓住时机，再次发言。


    
“我认为开一次会议就要解决一些实际问题，不要开了许多会，却只是讲来讲去说空话。既然夏市长有能力为郎市拉来投资，我们不但要赞成，还要举双手欢迎。油漆厂项目，不但要上马，而且还要轰轰烈烈地上，才能表明市委市政府拓宽市场的决心，同时，也适当要给占住漆施加一些压力，省得他们总是向市里提各种各样的不正当的要求。”市委秘书长李晓亮在刚才的争论之中，一直保持了沉默，此时却又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站在夏想的立场之上，对油漆厂项目大唱赞歌。


    
李晓亮是艾成文的代言人的角色，他的发言就意味着艾成文的默许。


    
古向国快要崩溃了，他也没有想到今天的会议会开到这样的一个骑虎难下的地步，他退了一步还不行，夏想紧逼，艾成文落井下石，如果他再不点头，张樱籍和陈智捷再穷追猛打的话，他就不是现在尴尬的处境，而是肯定下不了台了。


    
只迟疑了片刻，古向国就很明智地做出了英明之举，他轻轻合上手中的笔记：“同志们的提议很不错，我接受同志们的建议，同意上马油漆厂项目，具体工作由夏想同志负责。”


    
其实古向国会错了意，李晓亮主动发言并非得自于艾成文的授意，因为艾成文在是否上马油漆厂项目的问题上，还没有拿定主意，他还在犹豫到底要怎么安排才能达到一种最佳的平衡。


    
李晓亮的突然表态也大大出乎他的意外！


    
艾成文目光闪烁，一脸疑问看了李晓亮一眼，李晓亮没有回应他的质疑，只是目光始终落在陈智捷的身上。


    
艾成文明白了，肯定是陈智捷说动了李晓亮……他心中隐隐有点恼火，上马油漆厂项目不是一件小事，李晓亮没有事先打个招呼就自作主张，让他心中很不舒服。


    
但现在形势所迫，李晓亮一开口，又有几人附和，再加上夏想的支持者也不少，主要是，古向国妥协了，全面妥协，就让艾成文也无可奈何了。他是一把手不假，但也不可能将所有常委的意见都否决了，他可以借助古向国的力量压制夏想，也可以借助夏想之手撬动古向国的利益，但不能完全凌驾于古向国和夏想之上。


    
很高明的手段……尽管艾成文不清楚夏想是如何说服了张樱籍，又如何在最后一刻迫使古向国妥协，他很清楚的是，古向国败了，败得很惨。


    
而且他也败了，在他还没有决定支持油漆厂上马之前，就被逼到了不得不表态支持的地步，厉害，几乎就是翻云覆雨的手段。


    
艾成文尽管心中不大痛快，不过还是最后拍板决定，上马油漆厂，具体事宜，由夏想全权负责，并及时向市委汇报事件进展。


    
好一场出人意料的常委会，好一次别开生面的常委会！所有常委都对此次会议波折不断大感震惊和好奇，印象中，这还是郎市的常委会，第一次几乎出现失控的场面。


    
当然，话又说回来，失控的是古向国，不是夏想，夏想一直在暗中控制着局面。


    
会后，艾成文将夏想叫到了办公室，密谈了半晌。会谈结束之后，艾成文亲自送夏想到门口，显然会谈进行得很愉快，也很成功。


    
夏想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就接到了京城来电，让他大为惊讶的是，竟然是吴才洋亲自来电。


    
“夏想，没想到你自己竟然办成了油漆厂的事情！我还没有从上面着手操作，你就在郎市打开了大门，不得不说，确实出乎我的意外。”吴才洋的语气之中，大有赞叹之意，实属难得。在夏想和他接触以来，还是第一次听到他正面的称赞。


    
夏想也就客气地答道：“吴部长过奖了，在我看来，新上马一家油漆厂，确实有利于打破占住漆的垄断，同时，也会促进占住漆更好更快地适应市场大潮。”


    
“这么说吧……”吴才洋似乎迟疑了一下，才说，“油漆厂项目得以上马，吴家欠你一个人情，你以后遇到什么难处，随时可以找我，我会帮你解决一个过不去的坎。”


    
虽然吴才洋的语气比以前强了一些，但还是只谈交易不谈交情的口吻……挂断电话之后，夏想摇头笑了笑，平心而论，他其实并不是出于帮助吴家的立场才力主上马油漆厂，确实是有意打破占住漆的垄断和傲慢。


    
占住漆在国内压制了国产油漆的兴起足足有十几年，除了有郎市的原因之外，也因为占住漆在高层也有市场。作为占住漆的主要生产基地的郎市，如果再新建一家油漆厂，就算是不知名品牌，也可以借占住漆的名气，一举成名，而且，象征意义重大。


    
甚至毫不夸张地说，在郎市再上马一家油漆厂，相当于破冰之举。


    
打破的不仅仅是占住漆独霸国内市场的坚冰，还有占住漆背后高层的坚冰，影响深远，不管是经济层面还是政治层面，绝对都有非凡的意义。


    
自然，话又说回来，在夏想看来是意义深远的事情，但站在占住漆的立场之上，就又是另外的事情了。


    
消息传到了佐藤的耳中，佐藤勃然大怒，立刻打电话给哦呢陈，提出在油漆厂动工之时，要千方百计阻止油漆厂顺利完工。


    
哦呢陈含混不清地答应着，没敢给佐藤一个肯定的答复，他被夏想打怕了，已经轻易不敢再开启战端。对付别人可以用人身威胁，或是暗下黑手，但对付夏想却不行，夏想太强势了，也有太多的力量可以借助，两次对他出手，两次打到他痛，他现在可不敢再让夏想抓住把柄。


    
但夏想的做法也切实损害到了他的利益，也让他十分不爽。如果真能对占住漆的销售影响巨大，陈大头的生意势必会受到牵连，而陈大头一年能赚差不多上千万元的利润。


    
哦呢陈忧心忡忡，决定找陈大头好好商量一下。


    
让哦呢陈没有想到的是，情况，远比预料中严重，在市委常委会刚刚过去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几乎郎市都传遍了要新上一家油漆厂的消息，一时之间，整个郎市差不多要沸腾了。


    
因为多少年了郎市人习惯了占住漆在郎市的一家独大，习惯了全郎市所有建筑物全部采用占住漆的惯例，更习惯了郎市的建材市场销售的油漆全部是占住漆的现象，突然之间，就要在郎市多了一家另外品牌的油漆厂，就让人一下不能接受这样的转变。


    
市民是一下转不过弯来，经销商却反应够快，第一时间就做出了观望的姿态，短短一个小时之内，占住漆的提货量锐减三成！


    
不止如此，闻风而动的其他品牌的厂家，纷纷打电话给占住漆原有的经销商，提出了十分优厚的条件邀请他们加盟，至少有四分之一的占住漆的经销商人心浮动，想要转投别的品牌油漆的怀抱。


    
因为一直是陈大头作为总代理，垄断了占住漆的经销权，为了获得最大的利益，陈大头将经销商的利益压到最低，基本上是他吃肉，只让别人喝一口汤，而且还是很小的口。


    
经销商敢怒不敢言，一是因为陈大头是唯一的总代理，二是他的背后占着哦呢陈，所以想做占住漆的生意，那就只能任人宰割。


    
现在机会来了，经销商被压抑太久的情绪爆发出来，纷纷推迟提货，占住漆遭遇了第一次滞销危机！


    
同时，陈大头也感到了彻骨的寒冷，尽管郎市已经春回大地，在他心中，却是冷风阵阵。


    
办公室中，陈大头坐立不安，先是背着手在地上转了几圈，实在是无法可想，就又想打电话给哦呢陈——明明刚刚哦呢陈打来了电话，说马上就到，他还是六神无主，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势。


    
忽然电话响了，他拿起电话，重重地喂了一声：“喂，哪一个？”


    
“是我。”杨贝的声音很小很轻，“你……你中午还回不回来吃饭？”


    
“吃，吃你个大头鬼！”陈大头没来由一阵厌烦，忽然想起了杨贝见到夏想时流泪的一幕，就更是怒从心头起，“你马上来公司，我有事要问你！”不等杨贝说话，直接就扔了电话。


    
哦呢陈正好进门，听到了陈大头的话，不由皱了皱眉头。


    
上次送夏想的时候，杨贝流泪面对夏想的情景，他也看得一清二楚。他当时就有了怀疑，后来一查才清楚，原来杨贝竟然是夏想的同学，哦呢陈一想就明白了七七八八。


    
后来他又托人一打听，果然，杨贝以前和夏想曾经有过恋爱关系，就让他多了一个心眼，或许，杨贝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筹码。


    
哦呢陈就对一脸怒气的陈大头说道：“不要动不动就乱发火，发火有什么用？发火有用的话，大家都去吵架好了，谁的火大谁说了算，世界就太平了？”


    
陈大头挺怕哦呢陈，立刻就熄了火：“我是想起了夏想不但骑在我们头上撒尿，还玩过我的女人，就让我咽不下这口恶气。”


    
“着急上火没有用，要想办法。对付夏想，又不能硬来。”哦呢陈用手指着脑袋，语重心长地告诫陈大头，其实他也心里清楚，何尝没有自说自话的意思？他也正在想办法，但让他头疼的是，竟然暂时无法可想。


    
怎么办才好？哦呢陈的目光看向了窗外，窗外的楼下，杨贝停好奥迪A4，下车之后，款款地上楼，他的眼睛就生动了起来。


    
“哥，你让嫂子过来，有什么事？”


    
“我……”陈大头一下噎住了，他不敢直接向哦呢陈说出他的想法，担心被哦呢陈痛骂一顿，就说，“也没什么事，就是让她从家里送一个文件过来。”


    
哦呢陈岂能不知道陈大头的用心，他就无所谓地说道：“让嫂子出面去找夏想，也是一个办法，不过，万一嫂子和夏想旧情复燃，大哥就吃亏了……”


    
陈大头头上的青筋爆起，一脸通红：“我，我，我要杀了夏想！”


    
哦呢陈轻轻拍了拍陈大头的肩膀：“哥，你再向深里想一想，如果嫂子真和夏想发生了什么，夏想就有了把柄在我们手中……”他心里清楚陈大头和杨贝之间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要感情没感情，要同床没同床，就是一个名存实亡的婚姻，无非是给外人一个假象，证明陈大头的正常。


    
但即使如此，陈大头也是一个男人，男人在对待女人的态度上，都是一样独占心理，不允许别的男人有任何染指，哪怕他没有能力！


    
但哦呢陈的话显然也打动了陈大头，他对杨贝确实没有太多的感情因素在内，尤其是当他得知杨贝竟然和死敌夏想曾经有过一腿之后，心中总觉得有一只苍蝇，恶心得不行。


    
所以最近，杨贝没少挨他的打骂。


    
如果牺牲一个杨贝，弄得夏想灰立土脸，让自己一方反败为胜，然后他再一脚踢开杨贝，不信不能再找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也算是一举两得的妙计。陈大头低头想了半天，想通了，与其天天见到杨贝就想起夏想，就心烦意乱，还不如让杨贝当一枚糖衣炮弹，能一炮将夏想轰倒最好，轰不倒，也要让夏想弄得名声扫地。


    
陈大头就看了哦呢陈一眼，然后拿起了电话，打过了章程市的医院：“我是陈大头，牛红妹的医药费，缓一缓再结算。”


    
拿杨贝母亲的病情要胁杨贝，屡试不爽，也是陈大头可以随意摆布杨贝的最大筹码。


    
哦呢陈不说话，只是会心地笑了。


    
杨贝一进门，就知道没有什么好事，刚刚上楼的时候她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医院暂停用药，说是陈大头不再支持医疗费用，她就知道，陈大头又要逼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了。


    
她也就开门见山地问道：“说吧，想让我做什么事情？”


    
本来陈大头不当着外人的面打杨贝，尤其是在哦呢陈在场的情况之下，不过不知为什么，一见杨贝一脸笃定，他的火就一下点燃了，一扬手就是一个清脆的耳光：“妈的，臭婊子，还敢跟老子横？你就是一个卖X的货，要不是老子养着你们全家，你们一家人都死光光了！我是你们全家的大恩人，而且我还没有用过你，你他妈的就知足吧！再不知足，你就猪狗不如了。”


    
杨贝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五个血红的手指印，她捂着脸，强忍着泪水，咬着嘴唇，一字一句地说道：“谢谢你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有什么事情要我去做，刀山火海我也愿意。”


    
“不上刀山不下火海，是让你去上夏想的床！”


    
“什么？”杨贝愣在当场，不敢相信地看着陈大头，“你，你还是一个男人吗？竟然说出让自己的老婆上别的男人床的话！陈大头，你不是个东西！”


    
哦呢陈本来一直在杨贝面前还假装文明，一听杨贝怒斥陈大头，也怒了：“杨贝，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你和夏想之间，谁知道都做过什么了？别再装了，实话告诉你，你只有和夏想上床一条路可走，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

第867章 风声,不破不立


    
两个大男人紧逼一个女人，杨贝一下瘫软在地，泪雨纷飞：“你们，你们都不是人！”


    
“嘿嘿，嘿嘿……”陈大头一阵冷笑，“行了，别演戏了，你心里不一定多高兴呢。能和夏想上床，让你旧梦重温，是人生美事，而且还可以赚到钱，何乐而不为？我告诉你杨贝，你不但要和夏想上床，还要想办法拍下照片，事成之后，不但你母亲的病有钱医治，我也会额外给你一大笔钱，放你走。如果不同意的话，哼，你清楚会有什么后果。”


    
“我不会答应你，你就死了心吧！”杨贝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从地上站起，扬手将车钥匙扔给陈大头，“汽车还给你，我净身出门，马上离婚。”


    
陈大头顿时恼羞成怒，上前左右开弓，打得杨贝眼冒金星，还不解气，又一脚将杨贝踢倒在地，杨贝被打得趴在地上，他还不放过，又一脚踩在杨贝的后背上，脚下用力，恶狠狠地说道：“答应不答应？”


    
杨贝浑身巨痛，依然咬牙：“我死也不答应！”


    
陈大头更是怒不可遏，拳打脚踢，直打得杨贝死去活来。


    
哦呢陈在一旁本想阻止，男人打女人也确实太丢份了，但一想到杨贝是现阶段能够给夏想带来麻烦的唯一人选，也就装作没看见，扭过脸去。


    
杨贝心如死灰，两个大男人向死里打她，还是亲兄弟，她算是看透了陈氏兄弟。本来她想宁死不屈，但陈大头确实下了狠手，打得她疼痛难忍，再想到母亲的病情确实不能耽误一分，羞愤和无奈之下，她终于屈服了：“我……别打了，我答应你。”


    
“贱女人！”陈大头吐了一口，“早早答应也不会受皮肉之苦了，真是人头猪脑。你想和我作对，你凭什么？臭女人，吃我的喝我的花我的，我还管着你妈，你还跟我讲条件？又不是让你去死，是让你去享受，你还装什么清高？”


    
哦呢陈就及时插话：“嫂子，你别怪大哥下手狠，他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夏想引进了新的油漆厂，大哥的生意损失了三成以上，接下来说不定还会损失更多。好歹大哥是你法律上的丈夫，你也应该帮他。也不一定你非要跟夏想上床，只要能拍下他的照片就行了……”


    
哦呢陈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说下去了，尽管在内心深处他也没有当杨贝是他嫂子，但毕竟也有人情礼法，他就适当表演了一番。


    
杨贝从地上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目光从陈大头和哦呢陈的脸上掠过，阴冷、绝望并且充满了仇恨，她紧咬牙关：“我有一个条件……”


    
“嫂子尽管说。”哦呢陈一生经历无数打杀，还是被杨贝的目光看得心中一惊。


    
“我要一次性付清我妈以后全部的医疗费用，还要再签定一个协议，要分三分之一的财产，离婚！”


    
陈大头看了哦呢陈一眼，刚要拒绝，被哦呢陈用眼光制止，哦呢陈沉思片刻：“好，我答应你。但有一点，一定要有夏想和你在床上的照片，否则，你一分钱也拿不到，而且，别想迈出陈家的大门一步，死也要死在陈家。”


    
杨贝擦干了眼泪：“一言为定！”


    
……


    
对夏想来说，取得初步的胜利，并不值得欢欣鼓舞，当然他也知道，佐藤肯定会暴跳如雷，但已经不是他所需要操心的问题了。


    
独占和垄断，总有一天会被打破，物极必反，历史从来都是一种不停的重复，没有例外。


    
下班后回到家中，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忽然就有了一种失落。以前从未觉得卫辛有多重要，她在，他习以为常。她不在，他司空见惯。如今卫辛病情不明，夏想却平白增加了无数担心。


    
卫辛已经在连若菡的陪同下，飞往了美国，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夏想看看时间，正是美国当地时间的早上，他就拨通了卫辛的电话。


    
“喂……”卫辛略带沙哑的嗓音传来，沙哑中有疲惫和感伤，“你最近好不好？有没有注意身体？要记得多喝水，多运动，别总坐着。还有，要多喝玉米粥，知道不？”


    
以前夏想总觉得卫辛的关怀太细密太烦人，现在听来，却有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和伤感，他鼻子一酸，差点落泪，都什么时候了，卫辛还时刻挂念着他，一句也没有说到她的病情。她对他之爱，已经铭刻在了骨子里，无须记起，因为从来不曾忘记。


    
“我没事，我在关心你。”夏想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似乎是上一世对卫辛亏欠的爱重新涌上心头，“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到底是什么病？”


    
卫辛感受到了夏想发自内心的爱意和关怀，心中一暖：“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真的没事。就是觉得浑身没力气，做什么事情都无精打采，提不起精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也没关系，只要你记得我的好，就算没有了我，你身边也不缺少照顾你的人。只要你好，对我来说就胜过一切。”


    
夏想的心情格外沉重，他忽然大声喊道：“不行，卫辛，我要你好好的回到我的身边，听到没有？”


    
“嗯！”卫辛挂断了电话，泣不成声。


    
夏想望着窗外的夜色，夜空月如钩，如同一颗残缺的心。


    
三天后，从占住漆传来消息，本来今年还有第二笔500万美元的追加投资，现在无限期延后。


    
是向市政府施压了，夏想没有任何反应，古向国却拿来大做文章，在会上大讲特讲要讲政治、顾大局，要站在战略的高度上看待问题，引进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油漆品牌，损害了郎市的整体利益，是得不偿失之举，以后要避免再犯经验主义的错误。


    
很明显是在含沙射影地影射夏想，夏想才不和古向国做无谓的口舌之争，目的达到了，古向国在常委会上惨败，也要允许他过过嘴瘾，好歹他也是市政府一把手。


    
投资确定了，但油漆厂的选址等一系列的问题，遇到了麻烦和阻力，夏想也清楚是古向国故意刁难，他也不急，反正有的是时间，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占住漆也不可能一个月就打败，再说也没想到要打败占住漆，只是要从市场分一杯羹而已。


    
五一节到了，放假后，夏想和历飞一起回了一趟燕市。


    
路上，历飞又介绍了一下冷质方案件的进展。


    
初步查明，冷质方贪污的数额在1000万以上，除了近十套房产之外，还有大量的存款和礼品，主要是一些案件的当事人的送礼，但因为死无对证的原因，大部分赃物和赃款来路不明。


    
主要不是查证赃款的来路——查也查不清楚——主要的着眼点还在于冷质方和古向国之间到底有多少牵连，随着调查的深入，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冷质方和古向国之间，确实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证据虽然有很多，但都不是很确切，也不好拿出来，但历飞可以肯定的是，冷质方贪污受贿的背后，绝对有古向国不干净的手脚在内。


    
只是苦于没有直接证据！


    
据保守估计，古向国至少参预了冷质方受贿的大部分事件，涉案金额在800万以上。如果仅仅是以权谋私的工程上的贪污还好说一些，主要还有不少是案件之中的受贿，就是说，很有可能制造了不少冤假错案。


    
夏想就隐隐有些怒火。


    
本来平常平头百姓就被各种有关部门欺负惯了，轻易不打官司，一旦打起官司就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但如果在法律的层面上还得不到伸张正义，相当于完全堵死了生存的希望，也让他们完全对社会绝望。


    
法律如果不公，社会就完全失去了公正，没有了一个公平的秩序，也就让普通百姓失去了最后一丝希望。


    
夏想要求历飞，务必继续追查下去，哪里再难再有阻力，也要尽可能查明在冷质方案件的背后，到底有多少冤假错案，到底有多少人有冤无处申。


    
如果说夏想一开始是想借冷质方案件的机会，找到古向国的漏洞，然后扩大化，从而借此打击古向国的威望的话，现在他又改变了主意，就是想借冷质方的问题，如果能纠正一批冤假错案，善莫大焉。


    
在燕市呆了三天，陪黧丫头和儿子春游了一圈，又和故人见面，和宋朝度吃饭，和宋一凡也坐了一坐，说笑半天，随后夏想就返回了郎市。


    
燕市的局势还算平静，下马区也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省里的局势有点微妙。范睿恒尽管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大权独揽的欲望，但却迅速和马霄走近，而梅升平和范睿恒之间的关系似乎也有了一点小小的突破，就让整个局面有向范睿恒倾斜的趋势。


    
当然，范睿恒作为一把手，掌握大局也很正常，不正常的是梅升平的态度。在叶石生时代，他就十分特立独行，现在却有了和范睿恒走近的表现，就不得不让人猜测他背后的动机。


    
宋朝度扶正之后，成为燕省名符其实的二号人物，他虽然不是一把手，但团结在他周围的常委也不少。一是有夏想的功劳，王鹏飞、胡增周都是夏想牵线搭桥，两人才慢慢和宋朝度走近。二是也有宋朝度的个人魅力在内，宋朝度沉稳有度，行事方正，而且他还很年轻。官场之上历来是欺老莫欺少，以宋朝度50岁出头的年龄就坐上了一省之长的宝座，稳扎稳打地走下去，他60岁之前进政治局也不是没有可能，而是可能性很大。


    
相比之下，范睿恒比宋朝度大了好几岁，他以后也未必有宋朝度走得远。


    
除了王鹏飞和胡增周明显和宋朝度关系密切之外，常务副省长高晋周、纪委书记李言弘，也和他关系不错，虽然是偏向中立的立场，但在大事之上基本上也会倾向于支持他。


    
新任的常委副省长谭国瑞立场并不太鲜明，但听宋朝度所说，他应该是偏向范睿恒。


    
总体来说，省里大体上维持了一个平衡，当然也有隐患，就是宋朝度在人事方面的发言权太弱了，省委副书记是梅升平，组织部长是马霄，相当于范睿恒牢牢地掌握了人事大权，人事问题是所有问题的重中之重，宋朝度如果没有人事上面的发言权，将会受到很大的牵制。


    
好在夏想对宋朝度有信心，相信他能够从容应对，慢慢扩大优势。


    
夏想之所以十分关心省里的局势，实在是省里的一举一动会影响到郎市的平衡，如果范睿恒一改以前省里对郎市不闻不问的态度，经常插手和过问郎市的事务，郎市必须得听。再如果范睿恒支持古向国的话，古向国的底气就十足了。


    
不管在京城再有后台，再有关系，想直接撬动郎市的局势，还必须经过燕省省委，因此，省委对郎市的态度，至关重要。


    
果然和夏想设想得一样的是，五一假期还没有过完，就有风声传出，说是他的位置有可能要动上一动。


    
好厉害的一招，竟然想出了要调他离开郎市的办法，好一条釜底抽薪之计！


    
消息的真假暂且不论，风声一传来，夏想就感觉到了他的处境有了明显的不同，尽管还没有上班，但市委有许多人在值班，没有放假的常委至少有半数以上，不少人看夏想时的眼光都带着了疑问和疑惑。


    
甚至还有幸灾乐祸。


    
夏想很清楚，他才来郎市不久，不可能现在就调走。但也不是绝对，官场之中还真有不可能的事情就真的发生的先例。不管是不是真有此事，放出风声的人的用意很明显，就是要向他示警，告诫他，小心一点，再不老实的话，直接搬开你。


    
其实他更明白的深层的含义是，如果他估计不错的话，应该是古向国和范睿恒联手对他做出了一次含蓄的警告，因为人事大权掌握在省委，掌握在省委书记手中。


    
现在的组织部长是马霄，是他曾经的对头之一。马霄对他有好印象才怪，三个关系着人事决定权的重量级人物之中，只有梅升平和他交情稍微深一些，但现在也有逐渐疏远的趋势。


    
不过夏想并不认为他就得任人摆布了，在如何借势借力撬动各方利益的问题之上，他还是有足够的信心也有充足的手段，不会让马霄故意刁难他，也不会让范睿恒任意摆弄他。


    
夏想就对传闻采取了不闻不问的态度，甚至在刘一琳的追问之下，也只是一笑置之。


    
还有两天就要过完假期的时候，出乎夏想意外的是，古玉来到了郎市。


    
自从夏想来郎市上任之后，古玉还是第一次来郎市。


    
五月的郎市，正是初夏的气象，风和日丽，晴空万里，春光已经到了深处，初夏正在来临。


    
郎市的郊外，田野一片绿意，放眼望去，一望无际全是喜人的庄稼。杨威的观光农业已经初见雏形，形势大好。


    
夏想和古玉站在田间，向远方眺望，两人并肩而立。古玉比夏想矮了半头，一身清凉打扮的她，亭亭玉立，站在田野之中，就如一朵出类拔萃的清新之花，娇艳过人，清新喜人。


    
一身碎花裙子的古玉，清丽如出水芙蓉，脸上没有任何脂粉，就清清爽爽素面朝天地站在夏想身边，仰着小脸，一脸热切地看着夏想，在等待夏想的回答。


    
夏想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古玉。


    
古玉比以前丰腴了一些，表现为臀部更挺翘了，胸前的波涛更怒放了，同时，虽然脸庞清纯如未经人事的少女，但却已经隐隐有了风情的气象。


    
女人，一旦上升到了风情的高度，就是成熟和风韵的流露了，夏想轻轻将古玉揽入怀中——说实话，古玉确实惹人生怜，如花生香，如玉生暖，让人只是简单地沉迷在她的芳香之中。


    
古玉此来郎市，一是看望夏想，二是传递了来自老古的暗示。


    
看望的缘由自然就不用多说了，因为她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夏想了，想念也是正常的。她替老古传的话，却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夏想，中央有人对你赞不绝口，有人对你全盘否定，你现在的争议很大，我的看法是，继续高调下去，别怕惹事，就怕没事！”


    
老古的话就让夏想犹豫不定，既然中央有人对他十分不满，老古还让他继续高调，不是朝枪口上撞么？老古平常行事并不张扬，都是低调的风格，为什么要让自己大张旗鼓下去，是何用意？


    
问古玉，古玉才不知道：“别问我，我才懒得关心爷爷的事情，什么军事了政治了，我想都不要想。我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


    
夏想无语，他认识的几个出身政治世家的女子，连若菡对政治是漠不关心，梅晓琳虽然现在比以前热衷了许多，但以前也是不感兴趣的态度，古玉就更别提了，完全就是局外人一样，估计她的政治头脑甚至还不如一个底层官员的女儿。


    
古玉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最近不少爷爷的部下都来看望他，差不多每天都有人来，他们就坐在一起，神神秘秘的样子，好象在商量什么大事……”


    
夏想一下惊醒，难道说，部队高层要大换血了？

第868章 低调,准备过招


    
再仔细一想，差不多还真是如此。


    
再联想到老古的交待，恐怕此次军队大换血，老古的嫡系比重又会有所增加，因此，老古才会如此底气十足地支持他继续在郎市大力开展工作，恐怕也有借此向某些人物示威的意思。


    
政治上的事情，总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夏想笑笑，他现在想低调都不行，如果冷质方的事情真的引爆的话，再涉及到了古向国，绝对是郎市官场上的大地震！


    
不但能让省委大为头疼，还会惊动中央高层的目光，甚至有可能引发中央高层之间的争执，老古既然气势十足地让他继续高调，可见，老古对控制局面还是很有信心。


    
夏想心中十分欣慰。


    
他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可以借助的关系也是一换再换，曾经的叶石生，现在也很少再有联系，曾经和范睿恒也和过合作，现在更是渐行渐远。政治上的借力，他最坚定的后台并且是他认为可以长久的关系网只有宋朝度和陈风。


    
曹永国作为他的岳父，虽然也可以借助，但以他对岳父的了解，估计有可能当一届省长，或许没有担任省委书记的可能。但宋朝度和陈风前途不可限量，他们也将会是他官场之路的最明亮的引路明灯。


    
而军方的力量，只有老古一人是他最大的依仗，因此，老古的得势，让他心中大定！


    
有理由相信，随着他的步子越迈越大，还有他政治理念的形成，总有一日，要不可避免地和家族势力发生矛盾，只说眼前，他就和梅升平、邱绪峰之间联系渐少，共同语言也越来越少，更不用提以后在关系到站队和更高的意识形态之间的纠纷时，梅升平和邱绪峰关键之时和他划分界限是完全可以预见的事情。


    
甚至连吴家也有可能和他翻脸。


    
因此，他必须确保有足够的可以仰仗的力量作为他最后的靠山，比如宋朝度，比如陈风，比如老古。


    
在关键之时如果没有人力挺，没有人保，只有死路一条。


    
古玉在郎市只呆了一天就走了，她虽然心思不在从政之上，但毕竟人还在领导小组工作，就必须遵守相关的规则。不过古玉到底不是受得了约束之人，她对夏想说她想出国了，想在欧洲找一个喜爱的国家定居，一个人过安静而悠闲的日子。


    
夏想没说什么，他和古玉之间，有感情，但不是刻骨铭心的爱恋。有依赖，也不是缠绵而热烈的感情。他对古玉如此，古玉对他也是如此。


    
古玉单纯而可爱，她的心中装不下太多的忧伤。简单是她的优点，也是她的缺点，但夏想并不会自私地认为，古玉对他越依恋越好，而且古玉也说过，如果有一天她厌倦了，她会独自飞走。


    
古玉并没有厌倦他，也许什么都没有厌倦，她只是想一个人静静地生活，夏想也不会找理由留下她，会给她高飞的自由和空间。


    
古玉走后，卫辛的消息就及时从美国传了回来，消息不是好消息，卫辛的病情还是没有确诊，但医生说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病情，似乎是大脑某种机制失去了活力，有可能会慢慢地萎缩，也有可能会没有事情，因为没有先例，医生也不敢肯定。


    
最坏的结果就是，卫辛有可能会在某一次睡眠之中，陷入梦境之中再也无法醒来，因为大脑无法分辨是梦境还是现实。


    
但也有另一种可能，就是卫辛的自我控制能力很强，病情始终不会发作，一直平安无事地活到终老——医生的话，和没说没有两样，就让夏想心中始终悬着一颗炸弹。


    
他的心情就无法舒展。


    
卫辛是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一碰就痛，夏想第一次难以释怀，难以排遣胸中的郁闷。


    
他和卫辛通了很长时间的电话。


    
卫辛没有哭，也没有低落，情绪出人意料的平淡，她只是告诉夏想，哪怕只有一天寿命，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她也知足了。


    
夏想在深深的夜里，手握来自重洋的电话，泪水悄然滑落。


    
……


    
油漆厂还没有动工之前，就在选址问题上出现了许多纠纷，先是原先答应提供地皮的人忽然反悔了，说是将地皮转让给了别人，宁愿多付了一大笔违约金，也不愿意再提供厂址。


    
与此同时，大学城项目工程，多次发生工人和当地村民之间的矛盾冲突，甚至还出现了伤人事件，大学城的项目也陷入了停滞之中。


    
对方的反击虽然简单而粗劣，但也确实击中了两大项目的软肋，历来外来的投资项目在落地之时，和当地的冲突在所难免。而当地村民最容易被人鼓动出来闹事，让人防不胜防，又不好找出幕后主使。


    
不过对于类似的事件，夏想有丰富的经验，他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准备让萧伍着手去实施的时候，没想到，吴若天就突然亲临郎市了。


    
吴若天是来到郎市，在一家酒店落脚之后，才电话通知夏想，说他想要见他一面。夏想微微有些吃惊，不明白吴家到底为什么如此重视一个并不能创造多少经济价值的油漆厂。


    
油漆厂虽然投资有2个亿，但对吴家来说，还不至于兴师动众到如此地步。吴若天虽然级别不高，但他毕竟是吴家第三代中唯一的男人，他亲自前来郎市，代表的不是他本人，也不是吴才河，而是吴才洋的认可。


    
吴若天没变多少，一脸白净，显得很年轻很清爽。一看就知道是一个不费心计的人，因此才能保持住年轻态。


    
心机深沉之人，多半脸色阴晴不定，容易未老先衰，吴若天仕途不顺，也未尝没有好处。


    
包间之中，吴若天一脸浅浅的笑意，并腿站立，姿态十分友好，就等夏想主动伸手。


    
夏想伸手和吴若天握手，心想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以吴若天的身份，虽然不一定非要是高高在上的姿态，也不一定非得是十分低下的态度，他如此谦下，若非有人特意交待，就是他自有分寸，有事相求。


    
寒喧过后，各自落座，吴若天就一脸淡然笑意：“夏市长，油漆厂的事情，还是要谢谢你。我这次过来，就是要当面向你表示一下感谢。”


    
夏想摆摆手：“吴司长太客气了，对郎市的经济建设有利，我当然是要大力支持的。”


    
吴若天心想，有利于经济建设的投资多了，但许多都因为政治原因而被无法落实。他虽然没有地方上执政的经历，但也清楚地方上的猫腻。虽然现在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但在实际的运作中，还是有大量的人情工程和项目，在政治因素的牵引下，有许多不合理的投资和重复建设。


    
更何况，油漆厂项目本身也有极其重大的政治意义！


    
吴若天先是向夏想转达了吴老爷子和吴才河的问候，话题一转，又说：“油漆厂项目虽然赚不了什么大钱，但我也希望能够赚钱，不要赔钱才好，要不也没法交待。但在经商方面，我又不太懂，希望夏市长帮帮忙，找一个合适的人选来管理油漆厂。”


    
夏想没有答话，而是沉默了。


    
夏想明白吴若天的心思，吴若天是想借此事来表明他的能力，向家族证明他有经商的才能，或者有别的想法也未可知，但以上都不是夏想考虑问题的重点，夏想的出发点是，如果他在替吴家出头落实了油漆厂项目之后，又帮吴家安排管理人员，一举一动落在有心人眼中，就成了他和吴家关系密切的表现。


    
甚至会让一些关键人物产生误会，认为他和吴家在迅速走近，说不定还会怀疑他的政治立场有所改变！


    
郎市离京城太近了，尤其是他现在的举动肯定有人密切关注，他必须谨慎再谨慎，况且老古也说过，中央高层有人对他十分不满，他现在已经成了争议人物，如果再向吴家靠拢，争议就更大了。


    
吴若天看出了夏想的犹豫，他就一副笃定的表情笑道：“高层之中有些争议也正常，争论是永远都有，爷爷说，你也不必过于担心一些人对你的不满。有人对你不满是好事，证明了你有能力触动他们的利益，他们才会重视你，才会对你有非议。爷爷还说，你不要怕，有吴家作为后台，至少可以保证你能走到省部级……”


    
如果说吴若天动之以情，夏想或许还会稍有动心，但吴若天上来就许之以利，就让他心中隐有不快。他不是趋利之人，否则也不会坚守原则而不动摇。吴若天怪不得在仕途之上前路不太畅通，也不怪别人，全是在他自己说话办事还是把握不好分寸。


    
虽然说吴若天并没有大家族子弟惯有的傲慢和气势，但他说话间还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高人一等的姿态，他在内敛上面，做得远不如邱绪峰和梅升平。


    
夏想直了直身子，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安排油漆厂管理人员的问题，我不方便出面，否则就显得我插手太多了，再说对于如何经营等问题，我也没有什么经验，就不多发表意见了。至于老爷子的话，替我谢谢他老人家的教诲……”


    
吴若天脸色大变。


    
夏想的话很明白无误地告诉他，不但全面回绝了他的好意，还一点也没有将吴家的善意表示当成一回事儿，相当于一点面子也没有给他。


    
吴若天的脸面就有点挂不住，他就将手中的筷子一放：“夏市长，先不说你和吴家之间的关系十分密切，就是吴家对你也多有照顾，你不知恩图报也就算了，还拒绝了吴家的好意，是不是有点太自傲了？”


    
夏想笑了：“吴司长，我在郎市推进油漆厂的上马，不是因为油漆厂是吴家的关系，也不是因为油漆厂是你主导的项目，而是因为油漆厂有利于郎市经济的良性发展。我的出发点完全是站在郎市的落脚点上，没有其他方面的顾虑，请你一定要明白这一点。”


    
吴若天愣了半晌，才一脸无奈地叹息一声：“看来，我们今天是谈不妥了？”


    
夏想没有接他的话，只是一脸浅笑，心中却替吴家惋惜，吴老爷子一生精明过人，大局观极高，而且一生算无遗漏。吴才洋虽然有些刚愎自用，但也很有政治手腕，否则也不会在仕途之中劈荆斩棘，凭借一己之力，一路走到了省部级的高位。吴家二代之中，吴才河虽然不才，但还有一个吴才江也是一省大员了，只是三代之中，竟然没有一个人才！


    
可惜了，吴若天太不成器了。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吴家只传了三代就后续无力了。再细想之下，梅家三代之中，也只有一个梅晓琳。邱家三代之中，还好有一个邱绪峰。付家三代之中，付先锋虽然为人不怎么样，但至少也有政治手腕，脸厚心黑，说不定以后还能有所成就。


    
反倒是四家之中最有实力的吴家，三代之后没有接班人，不得不说是一个非常尴尬但又必须正视的严峻问题！


    
夏想一经想通，脑中忽然就灵光一闪，想起吴老爷子一直对他的照顾和殷殷叮嘱，还有此次意外出手郎市，非要在郎市投资一家油漆厂，并利用油漆厂将他和吴家之间若即若离的关系又重新建立起来，而且还让吴若天亲自出马来说服他，一切的迹象表明，吴家的用心，十分令人玩味。


    
吴家三代之中，也只出了一个连若菡在经商方面获得了巨大的成功，而他作为连若菡最爱的人——实际也相当于吴家不能公开的女婿——莫非吴家已经在背后达成了一致，有要培养他成为接班人的想法？


    
再看吴若天一脸激愤，还想向他问个清楚，夏想就摇头，吴若天在官场打磨了这么久，还是达不到内敛和含蓄，以后的仕途基本上可以断定，不会走得太长远了。


    
他摆摆手：“谢谢吴司长请我吃饭，下次我一定回请。”


    
吴若天明白了什么，还想再说什么，想了一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让夏想没有料到的是，三天后，他前往大学城项目解决工地的纠纷时，不知从哪里又传出风声，说他有可能会调往京城部委任司长，相当于上升一步。


    
和上次悄然流传不同的是，此次风声来得突然，而且声势浩大，还传得有鼻子有眼，说是夏想来到郎市之后，工作做得非常不错，深受上级领导赏识，正好京城一个部委空缺一个司长的闲职，京城就有人看中了夏想的能力，想调他入京。


    
传闻中夏想要去的部委是一个并不重要的部委，而且传言中的司长也是一个十分轻闲的部门的司长，相当于被边缘化了，就是说，明升暗降。


    
不管传闻来自何处，是什么人有意传播，有一点夏想心里清楚，就是要给他带来负面的影响，造成他随时会被人搬开的错觉。


    
到底是马霄掌握了组织部，换了以前，梅升平一个电话就能让风声平息，现在省委组织部一言不发，既不出面反驳，更不澄清事实，结果就让不明真相的人更加猜疑，难道夏想调走是真事？


    
夏想在工地上，一面让人先负责协调纠纷，一面直接给宋朝度打了一个电话。


    
“谣言止于智者。”宋朝度目前在省委的处境虽然比预想中要好，但在人事方面还是感到了束手束脚，所以他也只能劝慰夏想，“省里没有任何要调动你的提议，再说就算有人要动你，也要先过我的一关，你就安心工作，省里有人想借撬动你的机会，来试探我的手段，有机会，我也要好好给他们一个惊喜。”


    
听了出来，宋朝度隐隐有了一些怒气。


    
宋朝度的气愤来自两个方面，一是他在省里确实明显地感觉受到了范睿恒和马霄的联手的压力，在人事上面，几乎很难插手进去。梅升平表面上还是中立，实际上还是偏向了范睿恒的立场，就让他很是头疼。另一个就是也确实有人故意两次放出风声要搬开夏想，夏想是他的嫡系，谁不清楚？


    
动夏想就和当面打他耳光没有区别，一次也就算了，还有两次，他就明白，有人不想消停，估计也真心想将夏想从郎市一脚踢开，同时，也是为了进一步打击他的威望！


    
宋朝度决定采取反制的策略。


    
夏想也决定开始反击。


    
政治上的事情，本来就是你来我往的利益冲突，尤其是现阶段，表面上看他和古向国之间似乎暂时达成了一种平衡，但实际上，矛盾暂时都积压了下来，在等待一个临界点就会爆发出来。


    
毕竟他和古向国、路洪占之间，积怨极深，而且有着太多的利益冲突，不管是从上而下，还是政治理念上的不同，等等，基本上不会有和解的可能。


    
历飞在暗中调查冷质方的案件，古向国不会不清楚，路洪占也是心知肚明，两人现在表面上看没有任何反击的手腕，其实也在暗中备战，在一点点夺回阵地，当然，还有哦呢陈和佐藤，他们也在伺机出手。


    
说起来，夏想在郎市虽有盟友，但也差不多算是四面树敌，必须走对第一步，才能不被一直紧盯他的对手找到漏洞。


    
大学城项目的纠纷不难处理，夏想很快就让双方都达到了满意，然后正好到了下班时间，他也就没有回市委，直接回家。到了楼下，却意外发现了一个人。


    
……杨贝！

第869章 契机,将计就计


    
此时天色渐晚，杨贝站立在夕阳的余辉之中，光芒照在她的脸上，让她就有了一种惊心动魄的沧桑之美。如果不是她脸上的淤青和藏在巨大的墨镜背后的伤痕的话，眼前的杨贝，还算是一个至少可以让人多停留几眼的美女。


    
其实此时已经是初夏，今年夏来早，天气热得可以穿短袖了，尤其是爱美的女人，早就穿上了或长或短的裙子展现身姿——杨贝却不，她长衣长裤，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内，生怕露出一寸肌肤。


    
夏想知道，她不是畏寒怕冷，而是在遮丑。


    
尽管说来他对杨贝早已没有了感情的因素，但一见杨贝的凄容，立刻就猜到了什么，心中还是难免怒火中烧。


    
“是陈大头打的？”


    
“嗯……”杨贝低下头，声音如蚊子一样，“习惯了，我也认命了，谁让我没本事没眼光，人又肤浅。都是命，不怪别人。”


    
夏想深吸一口气：“如果你不想离婚的话，可以提出让妇联介入，我让妇联的同志做做陈大头的工作，如果他敢再打你，就在全市给他树立一个反面典型。”


    
杨贝急忙摇头：“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我来找你有别的事情，不想再提他了……”


    
夏想请杨贝上楼，他跟在杨贝身后，看着杨贝娉娉婷婷的身姿，想起曾经的往事和纯情，却心如止水，再也激不起半丝涟漪。他不愿意去猜测杨贝此来的目的，只是在想，哪怕只是站着普通同学的立场之上，也应该帮她一帮，让她早日脱离苦海。


    
陈氏兄弟，一个是简单的暴力，一个是阴险的心机，在两人的阴影之下生活，如杨贝一样并不坚强的性格，不崩溃就已经不错了。


    
一进门，杨贝就明显一愣，眼神流露出落寞的神情。房间之中的摆设，依然是卫辛风格，她走之后，夏想一直没有动，谁都可以一眼看出，房间之中的温馨出自一个女人的手笔。


    
杨贝心底一声叹息。


    
她接过夏想为她倒上的茶，轻轻喝了一口，又牵动了嘴角的伤势，不由疼得轻声呻吟了一声。夏想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见她别过脸去，显然是不想要他的关心。


    
夏想只好将话咽了回去。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同学一场，能做到的，一定帮你。”夏想也就恢复了淡然的口吻。


    
杨贝站了起来，将手中的手包放在桌子上，正对着她和夏想，然后她就开始脱上衣：“夏想，我欠你的，今天就全部还给你。不管是上大学时你对我的爱和呵护，还是在坝县时你对我的忍让，都让我永远难忘。虽然在你之后，我谈过一次恋爱，又嫁了一个男人，但我要告诉你，我的身子还是干净的，现在，我就将干净的身子给你，让我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就是死，我也没有遗憾了。”


    
夏想上前一步，伸手阻止了杨贝的举动：“杨贝，你不用这样，我们之间就算没有了感情，也有友情，你毕竟是我的同学……你也知道我的脾气，不是一个有便宜就上的男人。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如果想用身体换取什么，对不起，你打错主意了，反而会更让我看不起你！”


    
杨贝一下愣住，呆了半晌，忽然“哇”的一声放声大哭。


    
以前杨贝一哭，夏想总会向前将她揽在怀中，用心呵护，而且还会小声地劝慰。但现在，他只是递过一方纸巾，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欠奉。


    
直觉告诉他，杨贝献身并非出自真心实意，他太了解杨贝了，知道杨贝不是一个敢作敢为的女人，她的性格中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容易被别人左右。


    
杨贝此来，必定另有目的。


    
夏想为杨贝披上衣服，然后走到窗前，打开窗户。窗外的清风徐徐吹来，让人一阵清爽。眼见就是盛夏了，他的思绪纷飞，想了许多杂乱的事情。


    
也不知杨贝哭了多久，终于止住了哭声。她先是打开手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摄像机，举在手中：“夏想，我是来毁你清白的……”


    
夏想转身，回头，一脸平静：“我能猜到……”他经历过丛枫儿的诱惑，知道主动送上门的好处的背后，绝对会有一个巨大的陷阱。世界上还真没有天下掉馅饼的好事，就算有，馅饼虽然好吃但肯定有毒。


    
杨贝将摄像机关掉，将里面的带子取出来，一脚踩碎：“对不起，夏想，我再害你就真不是人了。”


    
夏想明白了怎么一回事：“是陈大头用你母亲的病情来威胁你，对不对？”


    
“还有离婚后可以分到三分之一的财产。”杨贝深深地低下头了，陈大头三分之一的财产是一笔巨大的数字，说不动心那是假的，“但我又想通了，一个人不能一直依赖别人活着，我要创立自己的事业，自己养活自己。”


    
夏想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发现了一个极佳的切入点：“你和红清，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到全美油漆厂工作。”


    
吴若天的油漆厂命名为全美品牌，前期工作已经完全准备就绪，就差最后落地了。但现在地皮的纠纷还没有完全解决，夏想正打算下一步全力推进全美油漆的工作。


    
让杨贝和魏红清加入全美油漆，既能让吴若天满意，又相当于给了陈大头和佐藤当面一刀！


    
杨贝只迟疑了片刻，就点头应下：“都听你的。”


    
……


    
杨贝的背景消失在夜色之中，夏想站立在窗前，久久无语。形势越来越复杂了，他也没有想到，陈大头和哦呢陈丧心病狂之下，竟然能想出利用杨贝来色诱他的计谋。也许在他们眼中是一条妙计，但在他看来，完全是败笔。


    
夏想无意去贬低杨贝什么，但他对杨贝，实在是再也提不起任何男女之情，只是出于同学的情义和可惜的心理，愿意出手帮她一帮。


    
当然，来而不往非礼也，夏想也说服了杨贝将计就计……


    
第二天，全美油漆厂的地皮纠纷愈演愈烈，吴家的代言人雷岩在出面谈判的时候，差点被人打了，夏想就拍案而起，亲自来到现场协调。


    
现场一片混乱。


    
雷岩在几名工作人员的掩护之下，十分狼狈地躲在车上，不敢出来。数十人围着汽车，不停地推搡，还在高喊“还我家园，拒绝染污”的口号，现场还有不少条幅，群情激愤，眼见就要演变成群体事件。


    
夏想处理同类事件经验丰富，他很清楚其中是有真正的失去土地的农民，也有借机捣乱的搅事者。


    
英成随同夏想一起前来，见形势不妙，立刻组织警力将人群分开，并且按照夏想的指示，将为首的闹得最欢的几人当场抓捕，采取了强制的制服措施。


    
果然有效，几个领头的人一被抓获，人群立刻就老实了。


    
控制了闹事者之后，夏想就亲自来到人群之中，大声说道：“乡亲们，你们的地皮本来是政府要直接征用，但全美油漆厂出于对乡亲的爱护和照顾，提出要商业征用，商业征用比政府征用要多出一倍的补偿，如果你们还不知足，还要闹事，那么就是逼政府采取强制手段！”


    
有时候，不得不声色俱厉才能震住纷乱的人心，果然，夏想的话一出口，现场顿时一片安静。


    
见火候到了，夏想就又缓和了口气：“这块地皮，被占住漆染污了许多年，基本不能生长庄稼了，闲着也不值几个钱，现在有全美油漆厂出资收购，本来是一件大好事，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却故意来闹事，我想提醒一下，如果你们再和他们一起反对征用，政府不但要采取强制措施，还会严惩闹事者。到时候，不但你们拿到的补偿金会少一半，还有可能会坐牢。哪头轻哪头重，你们要掂量清楚了再折腾！”


    
没有了几个领头者的闹腾，夏想又是软硬兼施，不少人都打了退堂鼓，先是一个人转身离去，随后，人群纷纷四散离去，几分钟时间，现场就只剩下了三五人。


    
英成站在夏想身后，见夏想三言两语就驱散了人群，暗暗佩服夏想的镇静和水平。能不能震得住场是一个官员的甚至素质，但能不能摸透闹事者的心理，抓住首恶之人，就是一个官员水准高人一等的具体表现了。


    
剩下的三五人之中，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头佝偻着腰，目光呆滞，他颤抖着来到夏想面前，先是抬头看了夏想几眼，然后又低下了头，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我的儿子是冤枉的。”


    
夏想站立的地方离农田不远，旁边不远处就有一个土堆，他就伸手扶过老人，搀扶着他来到土堆前，他先是一屁股坐下，对老人说：“老人家，来，你也坐下，我们坐下聊聊天。”


    
老人长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如夏想一样的不拘小节的市长。市长也好，书记也好，在下面看望市民时，都是一副平易近人的姿态，但大部分一看就是在表演，只有夏想，和普通人一样一屁股坐在土堆之上，他的举动一下就赢得了老人的好感和信任。


    
“夏市长，我叫焦大，是南村人。”焦大也就半蹲半坐地挨着夏想靠在土堆上，自己卷起了一支烟，用力抽了两口，“我儿子被判了死缓，他是冤枉的，您一定要救救他。”


    
夏想伸手叫过英成：“英局，焦大爷来喊冤，你来听一听具体情况。”


    
英成心里纳闷，怎么明明来处理土地纠纷，怎么一下又成了申冤了？但不解归不解，夏想发话了，他就得必须拿出姿态。


    
英成也参预了冷质方案件的审理，他和历飞的想法不一样，认为冷质方一死，肯定不会有什么可以查明的真相了，国内的事情往往都是人死为大，一了百了，再说死无对证，就是查到了谁给冷质方送礼，谁会承认？


    
历飞在暗中调查一些什么，英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也没有多问，因为他也清楚，相比历飞是夏想的亲信，他虽然也得夏想信任，但毕竟还不是夏想的心腹。


    
同时还有一点，英成也清楚他年纪大了，离退下来没有几年了，他也没有太多的想法想要再拼搏一把，再向上冲一冲什么的，只想最后安稳地退下来。如果最后能立个大功当然更好，如果不能，他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不过对于夏想节外生枝，主动和焦大交谈的做法，他还是不以为然。现在喊冤的人多了，有些人明明是故意杀人犯，为了活命，还颠倒事实，甚至还诬赖别人。从事公安工作久了，他见多了无理取闹的刁民，或许是职业养成的惯性，在他眼中，喊冤的人，实际上没有几个是被冤枉的。


    
英成就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来到近前，就听焦大说些什么。


    
随着焦大的叙述，英成的心情由轻松到沉重，最后震惊了……


    
案件，发生在一年之前，当时焦大的儿子焦电和杨萌在谈恋爱，两人深爱着对方，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焦大家境一般，焦电却很争气，大学毕业后在银行工作，小伙子又长得一表人才，所以有人介绍他和杨萌认识时，焦大认为高攀不起，不料杨萌一眼就看上了焦电，两个人迅速来了电，陷入了热恋之中，就让焦大又高兴又担忧。


    
不担忧不行，杨萌的爸爸杨服是郎市有名的卫生纸大王，自家不但开办了一家卫生纸厂，还几乎垄断了全郎市的卫生纸市场，郎市所有商场、超市甚至一些商铺出售的卫生纸，全部要从他手中进货。差不多全郎市市民每天消耗的卫生纸，百分之八十都要经杨服之手。


    
保守估计，杨服的个人资产在千万以上。


    
杨萌和焦电认识半年之后，就到了讨论婚事的地步。杨萌人长得漂亮，家境又好，杨服已经放出了话，杨萌出嫁，要陪嫁三家卫生纸专卖店，价值200万元。焦大也乐开了花，自己儿子也是因为各方面条件十分优秀，才得了杨家的认可，他身为父亲也面上有光。


    
焦大拿出全部积蓄，为儿子布置新房。婚礼定在了五一，一切都顺顺当当，即将成就好事的时候，突然就发生了意外——焦电杀人了。


    
事发当天，焦电正在上班，突然就接到了杨萌的电话，说是她的店铺被人砸了——就是杨萌陪嫁的三家店铺的其中一家——而且现在还被人围攻。


    
焦电心急如焚，立刻请假赶到了现场，一见果然有几个人正在现场气势汹汹地拿着东西要砸店铺，杨萌在，杨萌的弟弟杨明也在，但对方人多势众，杨家人少，就占了下风。


    
焦电血向上涌，拿出一把铁锹就冲了上去，轮圆了胳膊，一铁锹拍在地上，顿时吓得对方变了脸色，都后退了几步。


    
事情的起因当然是因为竞争，对方仗着有后台，有来头，想打破杨服在郎市的垄断地位，就在杨萌店铺的旁边也开了一家卫生纸销售店，就引起了杨萌的不满。杨萌也不是省油的灯，几次三番上去威胁对方，就终于惹恼了对方，对方就纠集了一帮人，要和杨萌对峙。


    
焦电的出现，虽然震慑了对方，但对方不肯善罢甘休，立刻又卷土重来，将焦电、杨萌和杨明三人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焦电还保持了一丝理智，让杨明赶紧报警，让杨萌通知杨服，但一问之下才知道，电话被对方抢走了。


    
对方又开始动手砸店了，其实在现在的情况下，好汉不吃眼前亏，店被砸了，人没事就行。不料杨萌自小欺负别人惯了，现在被别人骑在头上，顿时盛怒之下，上前就是又抓又咬。


    
有人就推了杨萌一把，慌乱之中，也没有注意地方，一把就推在了杨萌的胸上，杨萌大叫有人耍流氓，就激怒了焦电。焦电怒吼一声，拎着铁锨就又冲了上去，他的本意是想吓唬对方一下，没想拍在对方身上，不料铁锨刚刚举起，杨明就从身后冲了过去，来到那人面前，扬手就是一刀。


    
据事后查明，杨明开车的时候，经常随手携带一把刀。


    
杨明的一刀正扎在对方大腿的主动脉上，当即血如泉涌！


    
等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因为失血过多休克了，虽然经医生抢救，最终还是不治身亡。


    
一起普通的民事案件因为人命的关系，上升成了刑事案件，就有刑警介入，经验伤，得出了结论是死者的伤口是钝器所伤，意思是说，在铁锹和小刀之间，致命的伤痕是铁锨造成的。


    
当时现场一片混乱，谁也没有看清到底是谁下的手，于是，验伤结果就成了最重要的结论，意味着焦电和杨明谁生谁死的重大定论。


    
焦电明明铁锨没有打到人，明明是杨明上去一刀扎伤了对方，最后的结论却成了他行凶杀人，而在关键的证人杨萌的证词中，也一口咬定是他伤人。


    
焦电知道，在爱情和亲情的选择面前，杨萌选择了亲情，抛弃了他。他由杨家的女婿，转眼之间，就成了杨家的替罪羊。


    
……英成看了夏想一眼，心中一惊，意识到了什么，他在想，本以为是一件不起眼的案件，没想到，竟然牵扯了无数人物。


    
是呀，谁也没有想到的是，一件不起眼的案件，竟然成了扇动郎市官场风暴的蝴蝶翅膀！

第870章 流言,再起硝烟


    
如果只有一般的刑事案件的角度，杨明的案子就算是冤假错案，英成也不会多感兴趣。杨明的案子他还记得，当时不是他主审，也没有过多地介入。但现在焦大旧事重提，就立刻让英成意识到了一个十分敏感的关键点，杨明的案件，冷质方是主审法官，还有一点，杨服之所以在郎市能够垄断整个卫生纸市场，是因为他和古向国关系密切！


    
主审法官是冷质方，当事人又和古向国有关系，案件又似乎是一起冤假错案，英成就知道，肯定大有文章可做了。


    
现在焦电被关押在郎市监狱，他被判了死刑，缓期两年执行。按理说一般如果表现良好的话，在缓刑期间，基本都会减轻为无期徒刑。但一年过去了，焦电没有争取到任何减刑的机会，也就是说，再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如果还没有任何减刑的话，焦电有可能会成为国内极少数被判了死缓还被枪毙的犯人！


    
当时其实郎市中院判了焦电死刑，但焦电不服，上诉到了省高院。省高院以事实不清发回重审，最后才又改判为死缓。后来焦电又多次上诉，无果。


    
夏想也不是听风就是雨的性格，听完焦大的话之后，站了起来：“老人家，回去后，我让英局好好查一查当时的卷宗，如果焦电真是被冤枉的，一定还他一个公道。”


    
夏想的话是基于凡事必须经过调查的公正立场，但在焦大的耳中就成了敷衍。自古官官相护，哪里会有真正为民作主的好官？他也不多说，摇摇头，叹了口气，转身就走了。


    
别说焦大没有想到焦电的案件会引发什么样的轩然大波，就是夏想一开始也没有意识到一起在所有人看来都司空见惯的冤假错案，最终会带来了怎么样的一场郎市的官场风暴！


    
三天后，全美油漆厂的厂址正式尘埃落定，开始动工，意味着在明里暗里的一次重大的较量，以夏想的全面获胜而收场。


    
与此同时，大学城项目的一些小打小闹的纠纷虽然还是不断，但已经无关大局，形不成气候。基本上可以说，因为油漆厂引起了一系列的反击，差不多已经落下了帷幕。


    
但另一场战役，正在悄然地拉开了序幕。


    
首先是古向国在政府常务会议上，提出了重新调整副市长分工的提议，将原本属于夏想和陈智捷管辖的几个摊子，强行划分给了邵丁和柳先柄——两人都是和古向国关键最密切的副市长，尽管夏想和陈智捷表示反对，但古向国毕竟是市长，在政府班子之中，还是有说一不二的权威，在他的力主之下，强行调整了副市长的分工。


    
虽然说分走的几个摊子都不是什么重要的部门，但象征意义重大，尤其是现在有关夏想将要调动的风声还没有消除之前，就让不少人更多了猜疑。


    
还好仅仅两天后，就由省委组织部出面向郎市市委下发了内部通知，就有关夏想同志调动的传闻一事做出了澄清，声明是有人散播谣言，没有事实依据。


    
省委组织部的出面，立刻让流言烟消云散，同时也让别有用心的人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宋朝度在省委并非和表面上所见的一样没有一点人事上面的发言权，虽然不清楚宋朝度采用了什么手段，但省委组织部肯出面发表声明就证明了一点，宋朝度的权威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展现。


    
相当于省委里面一次不见出手的过招，宋朝度取得了胜利，也意味着夏想在省里的靠山依然牢固。


    
然而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随着全美油漆厂的破土动工，占住漆采取了一系列的降价促销措施，不但提高了经销商的利润，还降低了入门的门槛，同时给予了经销商更大的发展空间。


    
用意很明显，既然政治手段上无法压制全美漆的崛起，就要在经济上打压，将全美漆扼杀在摇篮之中。


    
如果以上还不算让人震惊的话，在夏想调动的风声刚刚消除了影响之后，又有一股流言在市委大院悄然流传——夏想生活作风有问题，和别人的老婆上了床，还被人拍了视频。


    
此流言一出，市委上下无不震惊！


    
如果真有视频流出，恐怕夏想将会抢在陈关系艳照门之前，成为国内最先以不雅照和视频出名的名人，再加上他年轻英俊的常务副市长的身份，更是让人叹为观止了。


    
幸好，流言传得沸沸扬扬，但一直在市委之中小范围传播，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即使如此，也让夏想感受到了莫名的压力，只要走在市委大院之中，就会有人投来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他更知道的是，还有人对着他的背影，指指点点。


    
以上还算什么的话，吕一可私下里告诉他的一句话就让他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纪委副书记张锐涛收到了相关的举报材料，直接就上交给了艾书记，艾书记非常重视这件事情，要直接召开书记办公会进行讨论……举报材料我还没有看到内容，恐怕对你很不利。”


    
张锐涛是纪委排名第一的副书记，一向和吕一可不和，他直接越过吕一可而上报给了艾成文，做法不合规则，吕一可生气也是正常。但让夏想也感到失望的是，艾成文在关键时刻，没有表现出一点要袒护他的意思，反而直接要召开书记办公会，其用心显然是想借机给他一个警告。


    
艾成文作为市委书记，有强烈的掌权欲望可以理解，但他想在自己和古向国之间左右逢源，谁有问题就打压谁，如果说站在公正的立场之上，也勉强可以接受。但作为和他一路走了很远的同盟，在帮他削弱了古向国不少力量之后，没有收到他一点的友好的表示，就让夏想心中颇不舒服。


    
刚和吕一可交谈了几句，就接到了通知，要召开书记办公会，夏想和吕一可对视一眼，心想来得好快。


    
两人也没有避嫌，一前一后差不多同时来到了艾成文的办公室。办公室里除了艾成文之外，还有古向国、张樱籍和刘一琳，张锐涛作为一手证据的掌握者，也列席了会议。


    
夏想和吕一可并肩走进会议室，让不少人都目光复杂地看了两人几眼。因为在此时吕一可身为纪委书记还不避嫌，他的举动就有了意味深长的暗示。


    
尽管众人也清楚，既然召开了书记办公会讨论此事，而且又让夏想参加，就意味还是不想将事情闹大，只想内部解决。但身为纪委书记，吕一可在此时必须和夏想保持距离，他却故意和夏想一起当着众人的面走进来，就是故意做给别人看。


    
尤其是张锐涛。


    
张锐涛脸色就不十分难看，看了吕一可一眼，紧抿着嘴没有说话，目光中却流露出不屑的神色。


    
吕一可看也未看张锐涛，径直坐在古向国的旁边，冲艾成文一点头：“艾书记，夏想同志的问题，我还不掌握具体情况，今天的书记办公会，开得有点仓促。”


    
上来就是质疑的口吻，而且语气中表现对张锐涛的强烈不满，就让艾成文和张锐涛都有点脸上无光。


    
古向国就说：“一可同志不要激动，锐涛同志既然掌握了一手证据，他亲自交给艾书记，也符合程序，是对市委的信任，不是对你个人有什么意见。”


    
刘一琳却说：“本来是纪委内部的事情，连吕书记都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举报材料，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了。我觉得，张锐涛同志做得有点过头了。”


    
会议还没有召开，就已经全是火药味儿了，各人互不相让，就让艾成文大感头疼，知道今天他算是走错了一步，得罪了夏想了。


    
本来他也想事先通知一下夏想，但古向国的一句话让他改变了主意，一时认为有机可乘，就做出一个错误的决定。


    
“夏想同志的视频太不雅观了，给郎市市委的脸上抹黑，我建议市委立刻采取措施，严格控制消息的传播。同时，要对夏想同志以思想教育为主，尽量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来处理他的私生活问题。”


    
古向国的话暗示要将事件控制在郎市范围之内，并不想扩大化，同时，只是想对夏想进行思想教育，并不想上报省委进行处理，就让艾成文多了一个心眼，认为可以借此事件打击一下夏想的威望，让夏想刚刚在市委站稳脚根的努力付诸东流，还可以彰显他作为市委一把手的控制力，不但可以利用夏想之手打击古向国，还可以借助古向国之力打压夏想。


    
一把手，要的就是有掌控大局的手段，艾成文想充分将手中的权力最大化，并且达到一种翻云覆雨的境界，所以才有了今日的会议。


    
只是没想到……吕一可还是坚定地和夏想站在一起，还有刘一琳也是不遗余力地维护夏想，他们为什么就这么相信夏想？


    
倒是张樱籍没有说话，脸色阴晴不定，谁也不看，目光只盯在天花板上，就让艾成文多少又有了一点底气，就算得罪了夏想，如果因为夏想的不检点而争取到了张樱籍的支持，也算是大有收获了。


    
艾成文就咳嗽一声：“今天的会议确实召开得有点仓促，但也是有原因的，因为锐涛同志收到的举报材料让人非常震惊，出于爱护夏想同志的考虑，我决定第一时间召开书记办公会，先研究一下事情的严重程度，然后再决定对夏想同志是以批评教育为主，还是再采取其他措施……”


    
刘一琳对于夏想有不雅的视频流出，虽然不尽相信，但也不是完全不信，因为夏想太年轻了，也确实有英俊的外表和过人的魅力，吸引年轻漂亮的异性也再正常不过，被人偷拍了照片或视频，也是可以想象的事情。她也清楚也有可能是有人借机整治夏想，如果是夏想一时大意掉入了桃色陷阱，就太可惜了。


    
她不免微微替夏想担心。


    
张樱籍就适时地插了一句：“夏市长有什么话要说？”


    
“首先感谢市委对我的爱护，其次我想说一句，我行得正站得直，不怕别人捕风捉影诋毁我的名声。最后，有什么证据就尽管拿出来，如果真是我做的，我不会不承认。”夏想很干脆利索地回答了张樱籍的问题，一点也不心虚的样子。


    
艾成文有些不解，夏想底气十足，是死不认帐，还是张锐涛弄错了？不对，刚刚明明他也大概看了几眼录像的，画面上的人物，分明就是夏想，他还能怎么抵赖？


    
既然夏想态度强硬，艾成文心中的一丝不安也全部消失了：“好，既然夏想同志认定自己没有做过什么错事，现在就当着大家的面播放一下视频，夏想同志是不是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夏想的脸上，因为只要录像一公布，只要画面上的人是他，只要有什么不雅的事情，就坐实了他的问题，想要抵赖绝对是不可能了，而且相当于在市委内部公开了。与会的几人都是市委之中最有分量的人物，就算不给夏想任何处分，夏想以后想在常委会上有什么发言权，想要再推进什么重大的项目，就失去了公信力。


    
别看是一次内部会议，其实威力也非同小可，完全可以扼杀夏想在市委之中的地位。当然，前提是录像之中确实有夏想的不雅画面。


    
在座的众人，无一例外都直直地看着夏想，就看夏想如何回答。


    
张樱籍手指轻轻敲击大腿，显示出内心的紧张。他不想毁掉心目中的夏想的形象，但眼下的形势又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夏想的为人。


    
刘一琳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里，在她的心目中，虽然认为夏想身边应该不缺女人，但不缺女人和私生活不检点是两回事——虽然说实际上可以说成是一回事，但人都有一个掩耳盗铃的心理，眼不见心不烦——如果真是亲眼所见夏想不检点的一面，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再支持夏想，和夏想统一战线。


    
女人，都有非理性的一面。


    
别说刘一琳心中紧张，就连坚信夏想没事的吕一可也不免心中忐忑不安，万一夏想真被人抓住了大把柄，怎么办？他还要不要坚定地夏想站在一起，或者是出于明哲保身的考虑，和夏想保持一定的距离？


    
古向国心中笃定，他在前来书记办公会之前，已经得到了哦呢陈的暗示，录像带中有能让夏想身败名裂的画面，让他在市委里面，大胆而放心地全面推进对夏想的打击。


    
录像带的全部内容，古向国并没有看过，只看了开头了几分钟，他就可以断定，夏想就要名声扫地了。他心中一阵狂喜，在和夏想一系列的过招之后，他甚至有点害怕了夏想。现在有了一个可以让夏想身败名裂的大好机会，是他重新全面掌握市政府班子并且在市委扬眉吐气的大好时机，绝对不容错过！


    
艾成文的心思最复杂，他既想让夏想受到打击，又不愿意让夏想完全威望扫地，因为如果夏想完全失去了威望，没有了分量，古向国就没有了牵制，对他的掌权大计也极其不利。他需要的是一种平衡，在夏想完成了一系列针对古向国的胜利之后，他希望天平稍微向古向国倾斜一下，不让夏想坐大的速度过快。


    
而张锐涛作为古向国的同盟，作为哦呢陈的盟友，他很清楚他就是马前卒的角色，成，则有可能获得政治资格。败，说不定会成为牺牲品。但他没有退缩，政治向来就是一个投机的场所，尤其是象他一样没有太强硬后台的人物，只有有担任炮灰的勇气，才有成为炮手的机会。


    
他也研究过不少高层人物的简历，都有在关键时刻面临着重大抉择的时候，他们都成功了。


    
诚然，张锐涛也清楚比起有限几个成功的高层人物，更多的在重大抉择之时的失败者，都是历史的尘埃，不会留下什么痕迹。但他依然不后悔，愿意赌上一赌。


    
一件小小的书记办公室，一共七个人，人人心思各异，都期待着上演一场大戏，不管是好戏还是坏戏，总之肯定是一场肉戏。


    
夏想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脸无奈，似乎还有一丝退缩：“我坚信我的清白，不过既然同志们都不相信我，那就让事实说话好了……”语气不是很有底气，表情也有些不太自信。


    
有人失望，有人欣喜。


    
艾成文就微一点头：“请锐涛同志播放光盘。”


    
张锐涛打开办公室的电脑，放入了一张光盘，郑重其事地按下了播放键。


    
一时间，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电脑屏幕。


    
画面一开始显示的是一男一女的背影，女的是谁，都不认识，但男人的背景，依稀是夏想！


    
两人好象在说话，说什么，声音很小，听不真切。大概过了半分钟，男人开始脱上衣，女人也开始脱衣服，一边脱一边大声说：“想，想，快点，我等不及了。”


    
嗲声嗲气，极尽媚态之能事。


    
难道真的夏想？背影象，女人又亲热地喊他“想”，不是夏想又能是谁？众人都看向了夏想，果然，夏想的脸都涨红了。


    
接下来，让众人都面红耳赤一幕出现了……

第871章 风起,前仆后继


    
只见画面中的男人一下脱掉了上衣，一把抱住了女人，然后用力地亲了起来。女人也热烈地回应着男人，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呜呜的声音，场面之香艳，镜头之开放，让郎市的主要党政领导都觉得脸上发烧，耳朵发痒。


    
主要是有女性在场，刘一琳不但年轻，还颇有气质和女人味，就连艾成文也有点坐不住了，尴尬地咳嗽了几声。


    
然后就是男人一下将女人扑倒在床上的镜头，两人在床上滚在一起，虽然身上的衣服还在，但场面肉色生香，让人看了，眼热心跳。


    
会议室内，落针可听，寂静得惊人，就更听得画面上的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声音靡靡入声，淫乱不堪。


    
突然，画面一变，男人又站了起来，开始脱裤子。至此，刘一琳终于忍不住了：“算了，不要再看下去了。”


    
“画面中的人到底是不是夏市长，现在还不能肯定，一定要确定清楚之后才能下结论。刘部长，你作为一名女同志，可以回避一下。”古向国及时向刘一琳释放了善意的一面，用意很明显，就是如果她对夏想完全失望之后，可以向他靠拢。


    
刘一琳一咬牙：“算了，我不亲眼看到他是谁，也不甘心。”她的话中，就有了一丝赌气的口气在内。


    
倒是夏想始终一脸平静地看着画面，不动声色。


    
张樱籍本来一直紧绷着脸，等看到画面之中一闪，露出了一个十分经典的镜头时，他忽然一脸放松，欣慰地笑了，微笑之余，还不忘大有深意地看了夏想一眼，眼神之中流露出戏谑的神色。


    
夏想回应了张樱籍的眼神，不过还是一脸严肃，仿佛在欣赏什么艺术片一样。


    
张樱籍不由强忍住笑，暗暗腹诽夏想，得，以后谁也别想对夏想下黑手，他黑人的手段与众不同，你以为挖坑让他往下跳，还美滋滋的以为黑了他，等落地之后才发现，原来折腾了半天，你为他挖的坑，最后都成了自己的陷阱。


    
男人终于脱光了衣服，扑在了女人身上，并且开始撕扯女人的衣服。撕到一半的时候，裸体男转过身来，终于让所有人看清了他的正脸——长得确实挺象夏想，但也只能说是挺象，绝对不是本人，就和某日本人体艺术片之中有一个男艺人长得和毕老爷差不多一样，甚至可以说有七分相象。


    
但就算有九分相象，也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事实，画面上的男人，不是夏想！


    
古向国一脸灰白，无比沮丧，心情极度失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居然不是夏想，哦呢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艾成文也是一脸失望，歉意地看了夏想一眼，他很清楚的一点是，他今天失算了，而且还是大大的失算，不但得罪了夏想，还闹了一出大大的乌龙。


    
刘一琳背过脸去，因为害羞，尽管裸体男没有全部露出身体，也让她感到十分不适——不是夏想，就让她大大舒了一口气，心中还是有些不解，她什么时候对夏想的关心，已经超越了一个普通同事的程度？


    
吕一可差点笑出声来，谁闲得无聊，闹出这么一场好戏上演？好嘛，郎市几名重量级人物，会聚在书记办公室之中，集体观看色情片，传了出去，不让省委笑掉大牙？要是传到外面，说不定还会乱传郎市市委集体淫乱。


    
吕一可只是想想而已，毕竟他年纪大了，老成了许多，不好意思说出口，但张樱籍就没有那么客气了，在画面之中的男人终于开口说话，说出一串日语之后，他拍案而起，怒气冲冲地说道：“张锐涛，你干的好事！你弄一张色情光盘、日本的AV片放给艾书记和古市长，还胡说八道说成是夏市长的不雅视频，你到底还有没有党性？你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张锐涛满头大汗，他更奇怪为什么哦呢陈说得十分肯定，里面绝对有夏想的不雅视频，放出来之后竟然成了日本艺术片？此时画面还在播放，躺在床上的女人一下站了起来，他的眼睛都直了，我的娘咧，原来她不是别人的老婆，而是苍井空老师！


    
艾成文虽然也有看艺术片的经历，但可能经验没有张樱籍丰富，听张樱籍直接点明了是什么片子，顿时火冒三丈，一把关上电脑屏幕，用手指着张锐涛的鼻子：“张锐涛同志，你必须向在座的市委领导说个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夏想还是一脸平静，只是不慌不忙地说了一句：“锐涛同志，有些个人的爱好就不要拿到大庭广众之下耽误大家的时间了，艾书记和古市长公务繁忙，没有那么时间和你一样可以欣赏日本的艺术片。”


    
张锐涛无地自容，低下头，冷汗直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吕一可明知故问：“什么是AV片？张书记给解释解释。”


    
刘一琳实在忍不住了，想笑又觉得笑点太冷了，就夺门而去：“对不起，我还有事情要忙，没有时间胡扯！”


    
古向国的脸色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不敢和张锐涛目光对视，唯恐让人怀疑他和张锐涛串通一气来整治夏想。他心中将哦呢陈骂了不下几十遍，痛恨哦呢陈办事不力，差点让他也陷进去，成为笑柄。


    
再看夏想不动如松的表情，犹如妖孽一样的镇静，他心中打了一个冷战，难道说事件的背后，也有夏想的手段，或者说，自始至终都是夏想故意设的一个局？


    
但不管幕后是怎么一回事，现在的情景是，必须要牺牲掉张锐涛了，否则，事情无法收场！


    
对于吕一可的问题，张樱籍一点也不恼，反倒一脸轻松地呵呵一笑：“日本人当色情是艺术，他们拍的色情片子在国内都称之为AV片子，不少人都看过，锐涛同志珍藏一些AV影片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但拿出来在书记办公会上播放，就是胡闹了。”


    
“是呀。”夏想漫不经心地插话说道，“幸亏艾书记持重，要是直接上报了省委，让省委领导看到了，整个郎市市委的脸就都丢尽了。现在虽然省委领导没有亲眼看到，但万一走漏了消息，让省委领导知道了郎市市委集体观看日本色情片，就丢人丢大发了。”


    
夏想的话，暗示的意味明显，省委领导是不是知道，全在在场的人是不是透露消息。同时更有强烈的质疑，警示艾成文，以后凡是想暗下黑手的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否则容易引发无法收拾的后果。


    
艾成文尽管是书记，是一把手，但还是惊吓出了一身冷汗。流言就是流言，明明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传了出去说不定就成了市委组织郎市主要党政领导集体观看色情片，真要是传到了省委和中央领导耳中，他这个市委书记能不能再当下去还要两说，挪挪地方就是轻的，直接警告处分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又羞又怒，再看张锐涛只知道低头不说话，他能猜到张锐涛着了别人的道，但现在是他抽身而出的好机会，张锐涛只能是牺牲品了。


    
当然，心中的怒火还是无法压制，他取出光盘，扬手扔到了张锐涛的脸上，大怒：“张锐涛，你向夏市长道歉，然后向市委做出书面检讨。”说着，他又看向了吕一可，“一可同志，市委建议张锐涛同志停职反省，你有什么意见没有？”


    
“有！”吕一可也是一脸怒气，“啪”的一声一拍桌子，“我会向省纪委建议免去张锐涛同志市纪委副书记的职务，开除党籍和公职。”有好机会不能错过，能乘机搬开张锐涛这个绊脚石，吕一可才不会手软。


    
吕一可扔下一句狠话，直接拂袖而去，不给张锐涛任何辩白的机会，也不给艾成文打圆场的机会，态度很坚定，就是对今天的事情，对所有人表示不满，包括艾成文。


    
艾成文脸色极为难看，今天的会议开得十分糟糕，让他书记的威望大减。先是刘一琳不等散会就自行离去，又有吕一可丝毫不给他面子，摆明了要绕过他直接上报省纪委，就是要不置张锐涛死地誓不罢休的姿态，他身为郎市一把手，基本上颜面大失。


    
都是因为古向国和张锐涛……艾成文盛怒之下，就更迁怒于两人。


    
张樱籍也站了起来，目光冷峻地看了张锐涛一眼，他的话更直接更犀利：“锐涛同志，不管你是受人指使，还是自作主张，反正今天的事情，你必须拿出姿态给市委和夏想同志一个交待。我的建议是别等吕书记上报省纪委了，你自己引咎辞职好了。”


    
说完，张樱籍冲艾成文微一点头，又大有深意地拍了拍夏想的肩膀，也是转身离去。


    
艾成文被三位常委甩在当场，再有度量也觉得脸上挂不住了，也终于发作出来：“向国，关于张锐涛同志如何处理的问题，你是什么意思？”他的语气十分不善，是在埋怨古向国故意挑起事端不说，还弄得一地鸡毛，无法收场。


    
“艾书记，我要请假一周。”夏想脸色不变，让人看不出他的心理变化，“身体不太舒服，又被人诬陷，心理压力很大，希望艾书记和古市长批准。”


    
艾成文以为夏想真是心理压力过大而请假，眼下的形势也确实有必要给夏想放一个长假，让他调整一下，就一口答应下来：“好，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市委会还给你一个公正。好好休息一下也不错，市委批准你的请假……对了，向国同志没什么意见吧？”


    
古向国气得七窍生烟，艾成文变脸之快完全出乎他的预料，转眼间就摆出了一副关怀夏想并且直接将他晾到一边的姿态，过河拆桥也要留一点情面才好，但气归气，他也没有办法，艾成文是一把手，一些小事他可以一言而定，别人再反驳就是不识趣了，况且今天他当缩头乌龟还来不及，哪里还想在请假的小事上阻挠？


    
古向国就只有点头的份儿。


    
夏想请到了假，也离开了书记办公室。今天的闹剧，比他想象中更精彩，也来得更有戏剧性。他也没有想到艾成文会急不可耐地邀请一干常委到书记办公室组织观看，更没有想到，杨贝也有恶趣味的一面，竟然拿了一份日本的AV影片来唬人。


    
至于杨贝是如何骗取了哦呢陈和陈大头的信任，让他们相信是他和杨贝的床上肉戏，杨贝没有多说，夏想也没有多问。他和杨贝之间，还是保持恰当的距离为好。不过对于杨贝和魏红清答应了加入全美油漆，也让他大感欣慰。


    
艾成文和古向国如何善后，夏想不再操心，他请假一周，其实身体和心理都健康得很，没有任何的不适，之所以请假，是因为有要事要做。


    
第二天，郎市市委传来两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市纪委副书记张锐涛因为个人原因向省委、省纪委提出辞职。如果说大部分人都隐隐猜到张锐涛辞职背后的事件真相的话，随后夏想请了病假休养一周的消息一经传出，就顿时在市委引起了更大的议论。


    
昨天还见夏市长生龙活虎，今天怎么就请了病假，到底是什么原因？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都以为夏想是在装病，不料夏市长真的坐车去了京城的医院疗养。


    
现在政府班子事务繁忙，夏市长真能放下手中的权力，安心去休养？怪事，天大的怪事。


    
正当众人都大惑不解的时候，夏想上午刚走，下午就在市委之中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流言蜚语，这一次处在风头浪尖的人物是冷质方！


    
冷质方意外身亡之后，四位夫人大闹市局的一幕，不少人都有所耳闻，而且有关冷质方身后财产超过千万的消息早就不胫而走，人人皆知了。冷质方死后也有半年时间了，尽管上面的指示精神是继续追查，但直到现在还是没有一点结论，就让不少人觉得冷质方事件肯定还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不了了之。没想到，就在几乎所有人都遗忘了冷质方的时候，突然，就有了新的流言。


    
流言关乎的不是冷质方贪污受贿，而是一起冤假错案。


    
案子因为距离现在时间还不长，而且当时还轰动一时，所以不少人都记得焦电杀人案。当时案件一波三折，先判死刑又改判死缓，又加上涉及到了杨服，几乎郎市人都知道当年的焦电和杨萌的先情人后仇人的离奇故事。


    
流言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不得而知，就如风起于青萍之末，反正流言一起，就让市委不少人大吃一惊！


    
……焦电是被冤枉的，是屈打成招，现在有人替焦电翻案，而且听说省高院也介入了案件，准备重新审理。更让人期待或不安的是，传闻市局已经重新掌控了证据，可以证明焦电的清白，杀人凶手另有其人。


    
古向国在听到流言之后的第一反应是震惊加错愕，第二反应就是暗叫不好，立刻意识到了夏想请病假的原因不是故意拿捏市委市政府，也不是撂挑子耍脾气，而是有意置身事外，要利用焦电事件，掀起一阵大风大浪了。


    
焦电事件的背后隐藏着太多的秘密，古向国也有具体参预其中，他很清楚焦电的清白，真正的杀人凶手就是杨明，当时杨服上门求他保住杨明一条小命，他拿了杨服不少好处，碍于情面，就答应了下来。为了嫁祸给焦电，他和冷质方密谋了多次，还暗中指使路洪占在侦查阶段伪造证据，又在检察院公诉阶段做了手脚，最后在冷质方主审之时，判了焦电死刑。


    
此事被人旧事重提，而且还故意散布出了流言，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已经掌控了主要证据。


    
古向国惊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当年经手的时候，基本上没有留下什么证据，想要直接将脏水泼到了他的身上，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想利用此事拉他下马，更是没有可能，哪怕就是最后焦电翻案，查到他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最后充其量也只是一个警告处分。


    
但古向国担心的是连锁反应。


    
冷质方究竟制造了多少冤假错案他不清楚，但他清楚，冷质方至少贪污了4000万元以上，其中大部分都是受害者的血泪和生命！


    
如果因为一个焦电的翻案而引出了许多以前的冤假错案，冷质方人死之后，顶多是身败名裂，但势必会将他牵涉在内，只要查实有三起人命案子与他有关，他就不仅仅是身败名裂那么简单了，肯定就是一败涂地了，而且还有可能沦为阶下囚。


    
古向国慌了，急忙打电话给路洪占，要求路洪占随时掌握市局的所有动向，不让表理、英成和历飞继续坐大，不料路洪占的回答更让古向国气急败坏。


    
“古市长，现在市局都在乱说您和冷质方是连襟。”


    
古向国的情人徐姗姗和冷质方的四夫人徐丽丽是亲姐妹，他和冷质方被人称为连襟，显然说明了一点，就是他有小蜜的事实已经被有心人查得一清二楚了。


    
古向国又气又怒。

第872章 底线,政治理念


    
古向国才明白原来不是一次直勾拳，而是一套组合拳。如果他敢再插手阻挠进一步挖掘冷质方背后的案子，那么他包养情人的事情将不再是秘密，也会成为市委大院人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怎么办？古向国放下路洪占的电话，一头大汗。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还击才能保住现在手中拥有的一切。对了，他一拍脑袋，上京城，自上而下地施压。


    
古向国却不知道，夏想去京城明是休养，实际上却是先他一步疏通关系去了，因为夏想很清楚地知道，下一步会因为一个焦电案件而在郎市引发怎样的轩然大波。


    
实际上一开始夏想并没有想到焦电案件的背后会涉及到那么多人，更没有意识到焦电并非是孤立的典型，而是无数冤假错案的缩影！


    
在夏想从英成和历飞的调查取证中得知，经过近半年的明察暗访，以及焦电案件引起的新一轮的调查取证，再有历飞通过各种渠道从冷质方的四夫人徐丽丽以及古向国的情人徐姗姗身上挖掘了不少有价值的线索之后，终于汇总查实，冷质方贪污受贿金额至少在4000万元以上。


    
如果说以上还不是让夏想愤怒并且下定决心要将古向国扳倒的决定因素的话，关键点在于，冷质方4000万元赃款的背后，全是无数冤魂血淋淋的呐喊和不甘，全是有冤无处申的底层百姓的生命和血泪。夏想不是冲动的正义，也不是莽撞的激情，为官多年，他也清楚一个人在官场之中不可能做到官清如水，但收受一些不法商人的礼品他勉强可以接受，如果贪污的钱财是徇私枉法、草菅人命所得，他是一点也不能忍受。


    
作为老百姓最后的公正，法律如果失去了公信力，社会还有什么公平可言？百姓还有什么希望可得？人心还有什么凝聚力可言？


    
尤其是当夏想看到一桩桩一件件明显是证据不足但却依然宣判的案件，他就难免怒火中烧，几乎无法抑制心中冲天的怒意！


    
4000万的赃款，背后是多少家庭家破人亡的悲剧，是多少人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凄惨。而古向国躲在冷质方的背后，助纣为虐，或暗中出面，或间接出手，总之为了一己之私，残害了无数家庭的幸福。


    
说不定还有不少人已经被处决，成为枪下冤魂。


    
再有古向国作为哦呢陈在郎市的最大靠山，明里暗里损害了多少郎市正常的商业秩序，又因为他为虎作伥，让哦呢陈在郎市为所欲为，也是导致郎市的局势复杂而经济局面无法打开的罪魁祸首。


    
古向国不倒，郎市不得安宁，哦呢陈就无法被连根拔起。


    
因此，在各种因素综合之下，在焦电案件的激发之下，夏想终于决定全面向古向国开战——也并非开战，说好听一点，是还郎市一片青天，说难听一点，就是要搬开他在郎市打开局面立足郎市的前进道路之上的第大的一块绊脚石。


    
既然上面对他现在的所作所为还没有任何表示，就证明他目前在郎市的动作还没有让幕后人物满意，既然如此，夏想就必须再接再厉，继续推进他在郎市的执政理念。现在他隐隐有一种感觉，他在郎市的道路还有一段路要走，前面挪开涂筠并且借机掀翻了麻扬天，只能算是第一步，那么第二步将会确立他在幕后人物心目中的分量。光有政治斗争的手腕还是不行的，还必须要有经济建设上的成就，必须有政绩。


    
但他只是常务副市长，不是市长，再有政绩，也会被书记和市长拿走。政绩是为政治服务的，同样，也只有政治上有了发言权，才有可能做出有利于郎市人民的实事。


    
古向国不象涂筠一样表面上张扬，他很有内涵。也不象哦呢陈一样阴冷并且黑暗，他也有光明正大的一面。他隐藏最深，又最小心，所以很难让人抓住他的把柄。此次焦电的冤案，意外又将他牵扯在内，同时，又被英成和历飞查出数起冤假错案，每一桩都是血淋淋的人间惨剧，就终于让夏想再难压抑心中的愤怒，决定必须用一系列的雷霆手段让古向国翻船。


    
他也清楚，古向国背后的势力十分庞大，万一准备不够充足，打蛇不成容易反被蛇咬。这也是夏想一直在古向国的问题之上小心再小心的原因所在，本来以现在手中掌握的证据，虽然不至于让古向国落马，但给他背上一个处分也不是什么难事。


    
夏想担忧的是，如果仅仅只是给了古向国一个处分，而因此惹怒了古向国背后的人物，他不是受到古向国和哦呢陈的连番攻击，就是有可能被人挪开位置——前两次放出的风声不仅仅是故弄玄虚，也是一次目的明确的警告。


    
此次前往京城，夏想就是要抢在古向国之前，在京城先期布局，谨防在事情进展到紧要关头之时，古向国身后势力的反扑让他前功尽弃。


    
夏想的本意是来到京城先见老古，毕竟时间不短没有和老古畅谈了，他也有许多问题要请教老古，不料车刚到京城就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有一个美女要和他见面。


    
是付先先。


    
付先先自从上次劫持事件之后，就如消失了一样，一直没有音讯。夏想也浑不在意，知道付先先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丫头，也懒得去想她在哪里又在做什么。


    
付先先和电话来得很突然，她的话也很突兀：“你在哪里？我想见见你。”


    
“……”夏想虽然已经习惯了付先先的天马行空的思维，但一上来就要见他，还是让他有点适应不了，“我在京城，正要见一个人，很紧急。”


    
“在京城？太好了。”付先先直接就忽略了夏想说他有事情紧急的话，而是兴奋地说道，“我在全聚德，给你一个小时时间赶来见我。如果晚了，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哼，你看着办。”


    
然后电话就断了。


    
夏想刚刚进入四环，幸好还没有和老古约好时间，否则还真不能赴付先先的约。夏想不相信付先先的威胁之话，但也知道她有时虽然表面上看很闹腾，实际上也不是没谱的人。


    
去就去，谁怕谁，反正来到了京城，再说他也正好想看看付先先现在是不是完全恢复了正常，别在心理上留下什么创伤才好。


    
一个小时的时间，夏想总算赶到了会面地点，到了房间一看，付先先一身长裙，一头长发，又戴了一副没有镜片的眼镜，坐在桌前，沉静而幽美，犹如芝兰。她似乎还换了香水，因为扑面而来的香气，与她以前的香味截然不同。以前热烈而奔放，现在则是淡雅而悠远，恰如枙子花香。


    
夏想就势坐在付先先对面，还没开口，付先先就噘起了嘴：“离我那么远，什么意思嘛？”


    
夏想笑笑，就起身坐在她的旁边，她才又笑了，将手中的菜单一放，拍了拍手：“点好菜了，我点什么，你吃什么，有意见没有？”


    
“有，不过还是先保留好了。”夏想在吃的上面最不挑剔，他对吃什么没有意见，却对付先先突然出现并且不说缘由地要和他见面，小有意见，“先先，到底找我什么事？”


    
付先先伸手挽住了夏想的胳膊，声音无比温柔：“我就想见见你，难道不行？你也真是的，一见面就不耐烦地问我有什么事，难道不会问问我现在好不好，有没有想你一类的话……”


    
“……”夏想的心思不在温柔上面，再多情的男人，也有不多情的时候，他也知道有点忽视了付先先的情感需求，就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看你现在精心的打扮，我就知道你已经走出了阴影，换了心情。”


    
“虚伪，言不由衷！”付先先嘴上说得不满，眼中的笑意却出卖了她的情绪，她还是舒展了许多，抱夏想的胳膊就更紧了，“夏想，你说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比以前更养眼？”


    
必须承认，付先先是一个养眼的美女，非同一般的养眼，也曾经让夏想怀疑过她和付先锋到底是不是亲兄妹，因为付先锋一脸阴沉，也看不出有什么帅气之处，而付先先有着小魔女一般的狂放和阳光——当然也可能和两人的性格不同大有关系。


    
夏想也就实话实说，夸了付先先几句，说她漂亮，说她有气质，说她有迷人的一面，原以为几句话后，付先先会咯咯直笑，不料话未说完，付先先却嘤嘤地哭了起来，直哭得梨花带雨，直哭得眼泪纷飞，完全打湿了夏想的胳膊和衣衫。


    
“怎么了？”夏想轻声安慰付先先。


    
“没事，没事。”付先先少见地慌乱起来，一把推开夏想，急忙擦干了眼泪，勉强一笑，“今天我找你，确实有正事……听说你和古向国不太合得来？”


    
夏想点头，付先先是付家人，肯定知道一些什么，再说又是公开的秘密，他没有必要否认。


    
“付先锋手中有古向国的证据，我上次偷听到的……”恢复了正常的付先先一脸狡黠之色，眨眨眼睛，“要不要我帮你弄到手？”


    
夏想也不得不眨眨眼睛，付先先不是在骗他，她的表情告诉他，她确实是想做一件事情来回报他，但要她去暗中偷古向国的证据，于他来说，又有点不合乎他的原则。


    
夏想就想拒绝。


    
付先锋手中有古向国的证据也不足为奇，付家和古向国之间的合作关系并不密切，也不牢靠，不管付先锋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拿到古向国的证据又有什么目的，都不在夏想的考虑之内，唯一让他感到担忧的是，付先先一个曾经纯真无邪的小魔女，也因为他的原因开始一脚迈入政治的是非旋涡之中，让他于心难安。


    
付先先看出了夏想的为难，她突然一把抓住夏想的手：“就让我为你做一件事情好不好？要不，我一辈子也不会安心。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我就，我就永远不让你见到我。”


    
付先先的威胁毫无力度，但却有情义，夏想被她湿湿的小手抓住，感受到掌心的温柔，知道她动了情。女人一旦动情，会双眼如水，手心出汗，神色紧张而羞涩，眼前的付先先，分明是一个情义缠缠的小女生。


    
“嗯……谢谢先先，有心了，如果你愿意做的话，就由你好了，但一定要注意安全。”虽说她是在自己家中偷偷下手，但万一被付先锋发觉了，再让付先锋误会是他指使付先先所为，玩笑就开大了。


    
付先先一下跳了起来，飞快地在夏想脸上亲了一口：“我一定会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让付先锋和爸爸、爷爷全不知情，哼，气死他们。”


    
付先先从不喊付先锋哥哥，而是直呼其名，也有意思。


    
夏想被强亲了一口，不觉尴尬，嘿嘿一笑：“先先，最近去哪里了，怎么没有一点消息？”


    
“哪里也没有去，练瑜珈，健身，关门看书，每天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想做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想联系你，又怕打扰你，反正就是一个人的荒原了。”


    
付先先还是变了许多，以前单纯而狂放，现在多了心事，多了沉静，也多了生活的沉重。他想劝慰付先先几句，却又无从开口，只好轻轻摇头。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本来一直好好的，临告别的时候，付先先突然又哭了，她又是一把抓住夏想的手：“如果有一天，我请你为我做一件事情，你是不是愿意？”


    
夏想没有迟疑，重重地点头：“只要我能做到。”


    
付先先一身白衣长裙，挥手告别，宜喜宜嗔的表情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定格在夏想的脑海之中，直到某一天午夜惊醒之时，他才知道付先先心中的苦楚到底是什么。


    
……


    
时隔半年多之久，再次在京城的深宅大院之中见到老古，已经接近了仲夏，枝繁叶茂的院落格外静谧，夏想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下来。


    
郎市的仕途之路不但波涛起伏，而且还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给人喘息的机会，让人身心俱疲。临近决战了，反而终于在内心有了一丝平静和祥和，说来也怪，或许就是大战来临之前的宁静，和黎明之前的黑暗是一样的道理。


    
老古的精神十分不错，相比以前，反而更矍铄了，他一见夏想就开怀大笑，一把拉住夏想：“哈哈，小夏，在郎市的工作确实不错，有声有色，有起有落，太精彩了，就象一出大戏。”


    
夏想无语，大戏是好看，但只是相对看戏的人而言，对于戏中人，因为身在其中被剧情牵引，或哭或笑，体会到的不是精彩，而是紧张和刺激，还有不足为外人道的险恶。


    
夏想就说：“您在台下看戏，我在台上演戏，身在其中，五味俱全，老古，我可笑不出来。”


    
老古依然是开朗地笑：“该笑的时候就要笑，人，都是要在摸打滚爬中前进，摸了一手泥，滚了一身水，才叫有意思。”


    
夏想的性格不是没有开朗的一面，但现在大局未定，还真笑不出来。


    
和老古说笑几句，就坐下喝茶。老古也没扯闲篇，直接就切入了目前的局势：“高层的局势你不用担心，大体上还会维持一个平衡。军队的动向你可能也了解了一点，形势还算有利。燕省的局势就不用我多说了，我在燕省的影响力有限，也帮不了你什么，得全靠你自己了。有一点必须提醒你的是，吴家的出手，大有深意，有利用你撬动郎市局面的用意……”


    
吴家的用心夏想自然心知肚明，老古的提醒也是好心，他也就虚心点头：“我也清楚，但利用都是相互的，吴家可以利用我，我也可借吴家的势。”


    
老古摆摆手：“我完全相信你可以借吴家的势，也相信你不会和吴家走得过近，但有人会担心你的立场会改变，所以我有必要提醒你，还是适当和吴家保持距离才好。”


    
夏想理解老古的善意，老古是坚定的家族势力的反对者，他和吴家关系一般，和付家、梅家以及邱家都没有什么来往。


    
老古或许对他了解较深，但有人对他不放心，夏想也清楚，如果他想扶正，想执政一方，不再担任副职，就必须站队，不能忽左忽右，更不能走钢丝。


    
平心而论，夏想对于如何处理家族势力的崛起，以及他到底和家族势力之间保持一种什么样的关系，甚至更长远的考虑是，等他身居高位之时，到底要坚持什么样的政治立场，心中一直有一个底线。


    
他的原则性很强，就是不管是家族势力还是别的势力，他都不是坚决支持或坚决反对，而是持随机应变的立场，就是不管哪一方势力只要做出的是为国为民的好事，他就支持，反之，就会反对。


    
但眼下看来，有时候在选择立场之时，必须要无原则地反对家族势力，也是让夏想颇感头疼。但政治就是如此，也许站队之后还可以有妥协，但在站队之前，必须一是一，二是二。


    
想当年国内大搞阶级斗争的时候，父子反目，夫妻成仇，全因政治理念的不同。现在虽然形势变了，但也不外乎如此。夏想就明白，今天和老古的会面，并不轻松，他必须明确表态了！

第873章 风动,试探口风


    
如果仅仅是他和老古之间的对话，还好说一些，但现在老古代表的是一个势力集团，气氛就有点凝重。


    
老古也没有了以往的随意，而是端正地坐在沙发之上，一脸严肃，只等夏想明确的回答。


    
夏想就有点左右为难。


    
如果他说出他的政治立场，势必会让老古不满，让幕后人物不快。但如果不说，又有说谎的嫌疑。夏想不是不会说谎，是不想对老古说假话。


    
他一直对老古十分尊敬，因为自始至终，老古从来都是在暗中助他一臂之力，而他从未给过老古任何回报，甚至，还将古玉得了手。


    
老古见冷了场，也不说话，伸手自顾自地倒茶喝。他先将自己的茶杯倒满，然后放下茶壶，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好象才想起一样，又伸手为夏想续了水。


    
老古的举动大有深意，是在提醒夏想，喝水勿忘倒茶人。


    
“中央现在大概分成三系……”夏想的回答出乎老古的预料，并没有直接说出他的立场，而是大而化之，讲起了大局，“一系是家族势力，一系是平民势力，一系是团系。三系之间，并不是完全孤立，而是互有影响，互有借鉴，除了一定的分岐之外，共同点也不少。”


    
夏想虽然还没有明确他的政治立场更接近哪一系，但实际上在内心深处，他还是认定自己是平民一系。尽管说来他有机会接触团系，更有机会融入家族势力，但现在他反而和平民一系走得最近。


    
但派系之间，也并非完全是对立关系，共同点还是远大于分岐，就如当初团系的郑盛也不避讳和家族势力的代表人物梅晓琳走近，就证明了实际上各派系之间，既有竞争和分岐，又有合作和互助，总体上还是一种求同存异的状态。


    
当然，各个派系在渴望自己一派壮大的理念上，又是完全竞争的关系，毕竟官场之上精英并不多见，偶而有一两个人崭露头脚，必定会有派系盯上。在梅家和邱家和他稍微疏远一点之时，吴家就乘机而上，就证明了吴家一直没有放弃拉拢他的努力。


    
但说到底还是郎市离京城太近，也是因为他前来郎市，是因为平民势力一系的布局，幕后人物不容许他的努力为吴家作了嫁衣裳，何况现在他已经在郎市初步打开了局面，正是要收获胜利果实的时候。


    
因此，才有了老古挑明立场的一次重要会面。


    
老古对于夏想的分析只是微一点头，不说话，还是自喝自茶。


    
夏想就感受到了来自老古沉默如松的威压。老古在军队之上，位居高位，平常虽然和他说话很随意，但要流露出威严的时候，也能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


    
夏想就端起茶水，轻轻喝了一口：“我的立场是比较倾向于平民一系，但也并不完全排斥团系和家族势力，在我看来，不管是哪一系，只要一心为民，坚持一个还算公正的立场，就有可取之处。”


    
夏想的回答显然并不能让老古满意，老古将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之上，闷声说道：“不要因为吴家的一点小恩小惠就被蒙蔽了双眼，吴老头子人老成精，他的手段让人防不胜防，你不要被他哄骗上当了。家族势力是站在百姓的对立面，怎么可能一心为民？”


    
老古的话也不无道理，以前夏想也是如此认为，认为家族势力和百姓利益势不两立，绝对没有共存的可能，但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以及在理论方面的研究，他多少改变了一点立场，认为家族势力壮大并非一无是处。


    
即使是标榜最民主的美国，其实也是家族势力最为昌盛的国度，几大家族集团变相地介入政治，资助他们的人竞选参议员和众议员，甚至直接竞选总统，说到底，其实美国才是完全的家族势力的政治，每一个总统的背后都站着一个庞大的家族势力，换言之，每一个总统都是家族势力的代言人。


    
不止总统是，参议院和众议院的一众议员们，背后都有或大或小的家族势力撑腰。而他们上任之后，总是不遗余力地为家族势力的摇旗呐喊，为他们争取更大的经济利益。


    
但没见到百姓的利益受到多大的损害，而且美国依然强大。


    
诚然，凡事不可一概而论，并非说在美国适用的制度来到国内，就是灵丹妙药，就能包治百病。但夏想就想，既然家族势力在国内已然形成，就证明有了一定的政治土壤，想要直接铲除也不可能，打压和排挤也并非上上之策，唯有合作和求同存异，才是真正的发展之道。


    
虽说到目前为止，限于他的地位和层次，还没有在心目中完全形成如何更好地处理好家族势力的垄断对国民经济的伤害，但他相信肯定可以找到一条合作之路，让家族势力在正常发展的状态之下，既能为国民经济做出应有的贡献，又不至于失控，成为民怨沸腾的对象。


    
夏想也不想对老古隐瞒他的真实想法，他对老古一向尊敬，而且他也认为有必要和老古进行友好的沟通，就一五一十地说出了他的所思所想。


    
“家族势力有保守和垄断的一面，也有进取和开放的一面，不能完全否定家族势力。家族势力的形成既有历史原因，也有现实的客观原因，应该以宽容和引导的心态来看待家族势力的崛起。我认为，打压和排挤不是首选，如何更好地引导家族势力为国民经济的发展做出力所能及的贡献，才是政治之上的借势之道。就如大禹治水，宜疏不宜堵……”夏想滔滔不绝地阐述了半个小时的政治理念，期间，老古一直静心聆听，不发一言，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直到夏想讲完之后，房间内一片寂静，静到可以听到两人的呼吸声。院子中也传来风声，吹动树叶哗哗作响，但相对而坐的两个人，却都是一言不发。


    
若是别人，恐怕会在难言的寂静之中，坐立不安，夏想却想，他说完了心中所想，反而一片轻松。有些事情早晚会面对，与其以后让老古埋怨，还不如现在就将他还太成熟的政治理念抛出，成或不成，他已经看开了，虽然他来京城确实有想要借助老古之势的意思，但就算老古的路堵死了，他还有其他路可以走。


    
他追求的是政治理念上的契合，不是单纯地站队。而且夏想不无自傲地想，如果他想向家族势力站队，想向团系站队，都会受到欢迎。


    
关键是政治理念决定一切，理念不和，站在一起也是面和心不和，反而会有更大的隐患。


    
也不知过了多久，老古终于站了起来，起身向外走去。夏想也就默默地跟在老古身后，来到院子之中。


    
记得上次来还是冬天，现在到了仲夏，院中一片青翠之色，格外喜人。绿意盎然自不用说，假山之上，水流潺潺，假山之下，无数条金鱼不适疲倦地游来游去，就如芸芸众生没有两样，不过鱼在水中游，人在苦中乐。


    
老古扔了一把鱼食下去，总算开口了：“人在喂鱼的时候总会想，鱼多傻，一点儿鱼食就抢破了头，其实换位想一想，人也是一样。”


    
他拍拍手，还是笑了：“我发现虽然我认识你很久了，但对你一直看不透。有人说，你不会痛快地答应站队，我还不信，没想到还真是。别说，你的想法挺新颖，有可取之处……年轻人，我被你说动了。”


    
老古拍了拍夏想的肩膀，哈哈大笑：“我可不是有意吓唬你，而是故意考验考验你的耐性，如果你连我这一关都过去，你就是一个花架子，中看不中用。还好，没让我失望。”


    
夏想大汗，老古和他都这么熟了，还要考验他一把。说实话，刚才他心里也是有些惶恐。有时人在官场，原则问题要讲，妥协也要讲，只伸不屈是条虫，能伸能屈才是龙。


    
老古的一关通过了，相当于幕后人物的一关也过了，夏想就心中一块巨石落了地。当然夏想不知道的是，他的不算成熟的政治理念，被中央高层采纳之后，对国内的政治形势产生多么深远的影响！从而让他在以后的从政之路上，经历了数次有惊无险的坎坷。


    
在老古家中一直呆到晚上，吃过晚饭，夏想继续和老古畅谈，说出了他准备在郎市的下一步的重大举措。


    
一直以来，夏想在燕市也好，郎市也好，所作所为都是先点火，最后实在无法灭火之时，才会自上而下地请求帮助。此次却恰恰相反，在郎市的火还没有点燃之前，他就事先来征求老古的意见，摆出了希望得到老古帮助的姿态，显然，他对此次出手是慎之又慎。


    
老古对夏想出手之前，第一个向他征求意见，大感高兴，给了夏想不少建议，当然，中心思想就是支持夏想大展手脚，搬开前进道路上的所有的绊脚石，只要事态的发展超出了郎市的范围，到了京城，他就会暗中出面周旋。


    
老古是军人出身，军人的风格就是雷厉风行，对敌人毫不手软。相信老古能走到今天，也是一路过关斩将，将许多政敌斩落马下，才有了现在的地位。


    
有了老古的亲口保证，夏想也是大感欣慰。


    
晚上八点左右，古玉赶来了。古玉是在下午听说了夏想来到了京城，就匆忙从燕市开车前来。一见夏想，她就如小女生一样，不顾老古在场，就缠着夏想不放，要夏想给她好好讲讲郎市的观光农业的进展。


    
自从上次在郎市亲眼目睹了观光农业的雏形之后，古玉就对田园风光念念不忘，一直梦想在一片绿意盎然的田野之中，建造一座世外桃源一样的别墅，和夏想开心地住在一起。


    
古玉并没有剽窃连若菡的创意，她也是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一幅唯美的场景。与连若菡的创意不同的是，她梦想中的别墅是小木屋，并非连若菡想要建造的三层建筑。


    
老古对于古玉和夏想的亲热，视而不见，借口有事离开了。夏想就陪着古玉先在老古的院落中散步，然后又走到外面，在整个军区大院之中，随意行走。


    
夏夜的凉风，舒适而宜人，身边的古玉，清新可人，夏想难得地放松了心情，心境一片澄明。良辰美景不可多得，能惬意的时候，一定要紧紧抓住眼前的幸福。


    
因为，快乐的时光往往转瞬即逝。


    
果然，正当古玉窃窃私语，向他叙说不尽心事时，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本想不接，但不接不行，他现在虽然是在休假，但只是打了一个掩护而已。


    
是李财源打来的电话。


    
李财源也知道夏想现在可能处于不宜打扰的状态，就非常识趣地只说了一句话：“领导，古市长动身前往京城了。”


    
古向国也来了？来了好！


    
夏想也早就料到古向国会闻风而动，只是没想到他的动作会如此之快，这也证明了一点，他放出的风声踩到了古向国的尾巴，古向国忍不住立刻就跳了出来。


    
郎市的局势果然险峻，和燕市、下马区完全不同的是，在以前的两地，可以先点火后放炮，但在郎市则完全不行，必须要上面点头才行，否则，就有可能一脚踢到铁板上，伤了脚指头还是小事，说不定还会伤筋动骨！


    
夏想想了一想，就分别打出了两通电话，一通打给历飞，一通打给了张樱籍。


    
是的，此次出手，夏想说服了张樱籍作为他在市委最强有力的支持者。张樱籍表面上淡定，实际上也是嫉恶如仇的性格，得知夏想有意彻底清查冷质方遗留的冤假错案，当即表示支持到底。


    
郎市的局势还在控制之中，也不知京城的夜晚，会因为古向国的到来，增加多少变数？


    
晚上，夏想住在老古的宅院之中。宅院很大，房间很多，他和古玉的房间隔了几十米远。半夜三更，古玉蹑手蹑脚地摸上了他的床，着实吓了他一跳，正想告诫古玉莫要让老古抓了现行，还没开口，嘴就被古玉的香唇堵了个严实。


    
夏想的房间离老古的房间只隔了一个房间，稍有动静就有可能让老古听见，两人窸窸窣窣地脱衣，尽量不发出声音，但激情之下，还是难免有令人遐想的声音传出，夏想就有点刺激又有点冲动。男人都有冒险的天性，而且无人不喜欢偷情的诱惑。


    
此时月光大好，透过窗户照进房间，古玉全身赤裸，未着寸缕，被月光一照，美轮美奂，犹如一座汉白玉雕成的仙子之像。所谓看美人的四大境界，第一是浴后看美人，第二是灯下看美人，第三是花下看美人，第四是月下看美人，古玉显然是刚刚出浴，头发未干，犹有水滴。房间之中虽然无灯，但外面的灯光朦胧。再有花影婆娑，月光渺渺，古玉当前一站，全身几乎笼罩在一层光晕之中，其美惊心动魄，无法形容。


    
夏想和古玉的初夜，慌乱而荒唐，快感有余，美感不足。但今夜完全不同，美感十足，又有偷情的刺激和媚惑，再者又有古玉完美身材的展示，夏想，第一次沉醉在古玉的芳香之中。


    
是夜，窗外树影摇动，房内，暗香浮动。并非是一夜鱼龙舞，却有二十四桥明月夜的妙处……


    
天未亮的时候，古玉悄然离开，便如春梦了无痕。幸好古玉离开得早，天刚亮，老古就敲门进来，说他有事要外出，让夏想自便。


    
夏想看着还不算太凌乱的房间，努力保持了镇静，没有露出尴尬的神色，但老古的目光似乎在床上多停留了几眼，而且鼻子还嗅了几嗅，好象发现了什么，却又摇了摇头，留给了夏想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转身离去。


    
夏想一阵汗颜。


    
上午，夏想在京城和易向师见了一面，下午，又见了正好进京述职的吴才江。


    
和吴才江许久没有见面了，最让夏想感到欣慰的是，他和吴才江之间虽然远不如和梅升平之间接触多，但此次见面让他意识到一个十分有趣的问题，就是人与之人的相交，经常在一起，也不一定达到交心的程度。但有些人，你也许平常想不起他，但一见面，却有格外的亲切感。


    
吴才江就是如此。


    
夏想和吴才江之间一见面就没有任何生疏感，嘻嘻哈哈说笑一通，就说到了正题之上。


    
吴才江在宁省担任省长，和马万正一直还算合拍，两人是少见的矛盾较少的一二把手。当然政治理念上也有分岐，好在两人都有宽容的一面，也没有闹出太大的不愉快。


    
据吴才江说，他有可能届满之后，再到一个大省担任一届省长，才有可能当上省委书记。虽然他没有明说，夏想也清楚其中的安排有避嫌之意，再细心一想，不由心中一惊，难道说在三五年之内，吴才洋有望成为几巨头之一？


    
正猜测间，吴才江又说了一句话，就让夏想怦然心惊！

第874章 明朗,祸起萧墙


    
“付家和梅家，在即将到来的新一轮的省部级干部的调整中，得到了不少好位置，尤其是付家，实力大增，已经超过了邱家，排名第三了！”


    
新一轮的省部级干部调整的风声夏想也有所耳闻，但具体名单他还不得而知，当然，就算他知道，谁是谁的关系网他也不太清楚，毕竟他级别未到，层次不高，远不如吴才江看得透彻。


    
但付家为何突然得势？


    
吴才江说出了问题的关键之处：“付家很聪明，很有投机取巧的手段，他们表面上是家族势力的代表，暗中和平民势力接触，成为了平民势力和家族势力之间的缓冲，所以在换届的时候，付家靠出卖了家族势力的地盘，换取了自己的利益，在平民势力的支持下，顺利地取得了自己想要的位置。”


    
吴才江脸色还算平静，显然并没有因为付家讨巧的手段而恼怒，本来也是，政治上的事情，从来都是各凭本事争取利益，胜者就算胜之不武，但想要的好处到手了，就是成功。


    
夏想心思闪动，怪不得最近邱绪峰和他的联系很少，估计也是心情不好。邱家和付家表面上关系最近，有联姻，但实际上两家之间的竞争最激烈，因为两家排名最靠后，实力最接近。


    
“哪一家损失最大？”现在夏想对于高层的局势十分关心，因为虽然他才是副厅级别，还远远不到可以影响到中央决策的省部级别，但也必须承认，中央的人事调整，省部级的人事变动，将直接影响到厅级干部的任用和提拔。


    
说句不好听的话，也许有不少从副厅到正厅迈进的官员，眼见就要扶正时，就因为省里领导的调整，而永远断绝了向上之路。


    
“邱家！”吴才江和夏想碰了碰杯，“邱家损失了几个关键的省份，整体实力大减。不过也有收获，一是邱仁礼会外放担任省委书记，二是海德长可能会进京，担任副总理。”


    
邱仁礼在京为官多年，一直在部委担任一把手，此次外放，直接担任省委书记，也算是顺理成章，总算小进了一步，为日后进入政治局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海德长由岭南省委书记进入国务院，也算是迈出了关键的一步，他已经是政治局委员了，如此，就为他以后进入常委会埋下了伏笔。但现在国务院四位副总理的位置没有空缺，他会替代谁？


    
如果夏想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赵泉新下，海德长上。上一次关于赵泉新身体不适有可能请假的传闻，看来不是空穴来风。赵泉新肯定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放弃了高位，肯定另有内情。


    
“赵总理……怎么会突然下来？”夏想还是问出了口，他相信吴才江肯定知道内幕。


    
吴才江意味深长地笑了：“有些事情，你现在打听清楚也没有用，知道得太多了反而不好，呵呵。”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告诉了夏想一些内情。


    
赵泉新因为一桩巨额的亏损案牵连，难辞其咎，中央政治局常委会、中央政治局一致通过决议，要求他请假休养。但赵泉新一开始并不服气，认为还有人牵连在内，为何只追究他的责任，而主要当事人却没有受到任何处分，他提出他只能接受留职休养，不接受请假休养。


    
同是休养，留职休养和请假休养区别很大。留职休养，政治地位不变，所有权力保留，随时可以“病愈”，而请假休养则直接摘掉官衔，想要病愈也几乎没有可能了，基本上相当于请了长期病假。


    
赵泉新强硬的态度让不少中央领导大为不满，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之后，赵泉新被迫接受了辞职的要求，将于近期宣布病退。


    
国内政局，向来求稳求递进，但也从来不乏意外事件，赵泉新的意外病退，比起夏想上一世所在的时空有一位常委突然病故，还算让人容易接受多了。


    
随后，又谈到了燕省和郎市局势，夏想也就含蓄地指出他有可能要对古向国出手了，吴才江不置可否地笑了：“动手就动手，只要有足够的证据，就算他的后台是天王老子也不管用，当年的高成松就是例子。吴家是什么态度就不用我说了，油漆厂就是一个信号。”


    
“不过……”吴才江又想起了什么，郑重告诫了一句，“出手就要狠，不能给古向国喘息的机会。古向国有点来头，要是让他有了还手的机会，会很麻烦。”


    
夏想点头，正要再说几句什么，不料吴才江的思维跳跃太快，一下又转到了别的方面，说了一句让夏想大感汗颜的话：“吴家三代没有什么人才了，四代之中，也是人丁不太兴旺，若菡想生一个女儿，你就用一下心。”


    
别人这么说还没有什么，吴才江毕竟是连若菡的叔叔，夏想就尴尬地咳嗽一声：“三叔，老爷子最近身体怎么样？”


    
吴才江哈哈一笑：“挺好，健朗得好，还能再活二十年，足够扶你进政治局了。”又话题一转，“我也听说了，古向国来京城了。”


    
古向国作为燕省一个普通地级市的市长，他一来京城，就能惊动吴才江，肯定不是因为古向国名气够大，而是因为古向国身后的人，威名够响。


    
“到底古向国的后台是谁？”夏想一直怀疑梅升平的话中有水分，古向国的后台，不可能是某个顶尖人物。


    
吴才江不以为然地挥挥手，一脸豪气：“你管他的后台是谁？他有事，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要束手束脚，只要你站在有理有据的一方，他的后台就算是天王老子，也能拉他下马。不要忘了，你的后台也不是省油的灯，你的身后，也站着一群说话有分量的人。”


    
夏想其实很少用心去想他身后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大，因为人情总有用完的时候，不用的人情，才是最有力的保证，就象当年史老为了助李丁山破格提拔，将人情用尽，从此手中就没有了利剑。


    
有些人情，就如核武器一样，只是一个象征，而不是真的非要动用才能显示出威力。


    
不过仔细一想，夏想也欣慰地笑了，真到关键时刻，其实他可以动用的力量也确实不小，不提老古、宋朝度和陈风，就是吴家也会不遗余力地保他，还有邱家也欠着他一个人情，以邱仁礼的为人，必定会偿还。


    
不知不觉中，夏想发现，他虽然还不敢说已经长成了一颗参天大树，但谁想轻而易举地动他，就算中央有些高层发话，也要费一些周折才行。


    
夏想在京城呆了足足四天。


    
其后，他又和杨威见了面。杨威介绍了一些京城的工商界的人士和夏想认识，并且洽谈了一些项目，因为夏想的商业头脑和对市场准确把握的眼光，让不少人都认定夏想可交，简单接触下来，就达成了不少合作意向，也让杨威大感面上有光。


    
杨威也私下里表示他也会在京城暗中搜集麻扬天遗留问题之中，有没有和古向国有牵连的证据，以便随时可以助夏想一臂之力。夏想对杨威表示了感谢，他现在越来越接受了杨威的靠拢，觉得杨威为人可靠，办事牢靠，值得信任。


    
再后，夏想和赵小峰在京城饭店见了一面。


    
赵小峰状况不太好，赵泉新的事情给了他致命的打击，他神色萎靡不振，见到夏想时，也是强颜欢笑。


    
夏想也就劝慰了他几句，其实此时离赵泉新正常退下也是只有两年时间了，赵泉新得以保全声誉，平安引退，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就算再勉强在位两年，说不定到时会有一个内部的处分，也许连退下后的待遇都难保了。


    
夏想的话切入实际，确实给了赵小峰莫大的宽慰，也让他对夏想的认知更进了一层，知道了夏想的为人的可取之处。


    
赵小峰决定以后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生意之中，他就和夏想谈及了他的设想，夏想也和他谈论了郎市的局势，为他以后的投资方向出谋划策。


    
因为有过杨威成功的先例，赵小峰最后决定向郎市投资3亿元，进军家具业。郎市的家具制造业是郎市八大支柱产业之一，哦呢陈也有涉及，赵小峰的投资，势必会对哦呢陈的生意带来冲击。


    
夏想在京城的几天，不但会见了他想见的人，同时，又结识了一批工商界的人士，为郎市拉来了将近7亿多的投资。要有政治手腕，也要有经济建设方面的成就，夏想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古向国在京城也呆了两天多，至于他暗中活动一些什么，夏想并不清楚，他也不想知道，他只需要知道的是，不管在京城的借势，还是在郎市的布局，都已经接近了尾声！


    
即将收网。


    
不过夏想离开京城后，并没有直接回郎市，而是先回到一趟燕市。


    
回燕市不仅仅是看望家人，还要和宋朝度见面，进行密谈。


    
夏想和宋朝度的谈话持续了两个小时，从宋家出来后，已经是深夜了，他漫步在燕市的街头，心中有一种期待，也有一种兴奋，是大战来临之前的不安，也有即将扳倒对手的激动。


    
不用说，夏想获得了宋朝度的力挺。


    
宋朝度对夏想审时度势，在出手之前先自上而下地包围大加赞赏，称赞夏想比以前成熟了许多。宋朝度的承诺是，省里的局势不用夏想担心，只要夏想在郎市点火，只要证据充足，他将会不遗余力地在省里周旋，不让省里对郎市的局势干涉过多。


    
作为燕省的第二人，又见识过宋朝度过人的手段，宋朝度的保证，让夏想吃了一颗定心丸。


    
已经是夜里10点多了，夏想犹豫片刻，拨通了胡增周的电话。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是他第三次在深夜打扰胡增周的休息了。每一次意义都不同寻常，这一次也是。


    
胡增周没让夏想久等，三声之后就接听了夏想的电话，声音之中透露出亲切和关怀：“小夏，半夜三更又来打扰我的休息，你得想个什么办法补偿我的宝贵的睡眠时间。”


    
胡增周上来就开了一句玩笑，就让夏想大为欣慰。他相信胡增周已经听闻了什么风声，但态度依然不变，也说明了一点，胡增周在古向国的事件上，也是持支持他的态度。


    
至少也会在省委里面，还是坚定地和宋朝度保持一致。


    
夏想也就没有再客套，含蓄地说出了他的下一步行动。


    
胡增周大概沉默了有半分钟之久，才微微叹了一口气：“惩治贪官就应该毫不手软，本来是纪委应该做的事情，却要你暗中推动，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我的态度是，手脚不干净可以容忍，但伤天害理、草菅人命就必须严肃处理。”


    
第二天，夏想又和王鹏飞、高晋周通了电话，最后在离开燕市之前，又和李言弘有过一次会面。


    
本来夏想只想和李言弘通个电话了事，不料电话一打通，李言弘就提出了见面的要求，他自然不能拒绝。而且李言弘提出的见面地点很有意思，是楚风楼，估计也是有点醒夏想之意。


    
和李言弘的会面还算轻松，基本上达到了预期的效果，虽然李言弘并没有详细问夏想要如何做，夏想也没有主动说，两人甚至很少谈到古向国的问题，但心照不宣的是，李言弘话里话外的暗示已经说明了一切，省纪委随时会介入古向国之案，当然前提是，夏想的火烧得够旺，证据够充足。


    
一周的假期转眼即过，夏想还真足足休息够了一周之后，才又回到了郎市市委上班。


    
一上班，夏想就向市政府提交了几个投资意向书，当时就在市政府会议之上，让不少人十分震惊。


    
有人清楚夏想的休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有人不清楚，不管是清楚还是不清楚的人都没有想到，夏想休假期间还为郎市拉来了投资，包括古向国在内，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心情了，更说不清夏想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古向国很清楚夏想在暗中针对他的布局，当然，他也有了反制的手段，也准备好了应战。没想到，夏想在布局之余，还能从容地拉来投资，一心记挂着郎市的经济建设，就让他也不得不佩服三分。能在政治斗争之外，始终不忘为国为民之心，夏想已经初步摆脱了一个政客的范畴，有了政治家的风范。


    
佩服归佩服，古向国更清楚的是，夏想的政绩越多，他的个人权威就越加强，就让他身上的光环越耀眼，就会让别人的光芒越黯淡。


    
古向国心中打定了主意，只要夏想出手，他就借机反击，将夏想打得不能翻身。他和夏想之间现在是一场零和游戏，必然有一方会输，没有握手言和的可能。因此，不能有一丝的心慈面软。


    
对于夏想提出的投资意向，古向国全盘接受，表示欢迎，并且对夏想的工作提出了表扬。


    
戏，都要演足，场面上的事情，也要花花桥子众人抬，表面上看夏想和古向国之间客客气气，一团和气，不少人却知道，现在已经是剑拔弩张，到了一触即发的边缘。


    
风，起于青萍之末，到底第一箭，会先从哪里射出？


    
所有人都拭目以待，等待着第一枪的打响。


    
出人意料的是，夏想上班后三天了，一点事情也没有发生，风平浪静，甚至连传闻中焦电案件翻案的消息，也烟消云散，一点也没有了下文。


    
难道说，雷声大雨点小，所有的较量都在幕后完成了？正当所有人都大惑不解的时候，一件似乎和古向国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意外发生了。


    
陈大头被人告上了法院，提出离婚申请。


    
原告当然是杨贝。


    
许多人并不知道杨贝和夏想之间隐性的关系，所以杨贝提出离婚的消息传出之后，大部分人都当成笑话来看，但不管是当事人陈大头和哦呢陈，还是古向国，都清醒地认识到，杨贝的离婚起诉，很有可能是一次有预谋的重大计划的一部分。


    
因为上次陷害夏想的计划失败之后，哦呢陈被古向国一顿臭骂，很是丢人。事后一想，才知道着了杨贝的道，被杨贝戏耍了一番。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杨贝和夏想之间达成了共识。


    
妈的，偷欢不成反而蚀把米，哦呢陈大怒。


    
陈大头更是怒不可遏，不但停了杨贝母亲的医药费用，又将杨贝暴打了一顿。但杨贝不和以前一样逆来顺受，而是奋起反抗，在陈大头的脸上抓了无数道指甲伤痕，让他没脸出去见人。


    
然后，杨贝就和陈大头分居了，具体住在了哪里，陈大头不知道，哦呢陈也找不到。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杨贝消失了一段时间之后，突然就请了一名京城的律师，要和陈大头打离婚官司，不但提出索要一半的财产，还控告陈大头家庭暴力，而且还向妇联反映了问题。据说，还涉及到了陈大头的隐私……

第875章 开场,无风起浪


    
陈大头气得暴跳如雷，哦呢陈也是火冒三丈，但哦呢陈毕竟见多识广，他冷静下来一想，杨贝离婚官司的背后，也许隐藏着一个深不可测的陷阱！


    
到底是真正的开局，还是只是夏想的虚晃一枪？哦呢陈一时犹豫不定，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杨贝的问题，是动用各种手段将杨贝拖死，还是破财消灾，离婚分家产了事？


    
陈大头却不同意一半家产给杨贝，还咬牙切齿地说见到杨贝，非要将她打死不可。


    
哦呢陈和夏想交手几次，却是知道，夏想出手，向来有出人意料之处，所以他很是担心如果在杨贝离婚官司上面投入了太多的精力，会中了夏想的计，让夏想从侧面入手，损害他的利益。


    
哦呢陈的担心不无道理，就在他还没有决定是否快刀斩乱麻之时，风雨再起——王蔷薇突然出手，分别从石油、烟草、电力从几个行业抢走了几笔本来属于他的几个项目，直接经济损失高达1亿元！


    
哦呢陈发怒了，王蔷薇乘虚而入，让他怒不可遏，本想气势汹汹直接找王蔷薇面谈，不料王蔷薇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陈总，我想和您商量一个事情……”声音很温柔，但温柔之中，透露出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态。


    
哦呢陈气不打一处：“王总，吃想不要太难看了，小心噎死！”


    
“话不能这么说，陈总，郎市是大家的郎市，有生意就要大家做，是不是？也正好我有一个项目想和您合作，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哦呢陈也是被杨贝的事情牵扯了精力，一下没有醒悟过来王蔷薇的真实意图，还傻乎乎地问道：“哦，先说说是什么项目。”


    
“我和江山房产刚刚洽谈成功一笔项目，就是联合在一起在五堂市拿到了一块地皮，用来投资房地产。您也清楚，我在房地产上面没有太多的经验，而且资金也有点困难，如果陈总感兴趣的话，我愿意将我手中的项目和您共享，有钱大家赚……”


    
尽管王蔷薇的话似乎很真诚，但听在哦呢陈的耳中，就是赤裸裸的炫耀和讽刺！因为他在五堂市也刚刚拿到一块地皮，准备上马一处20栋高层的小区，没想到，王蔷薇居然和江山房产联手，要撬他身为郎市房地产老大的墙角！


    
王蔷薇哪里是诚意合作来了，根本就是打脸来了。


    
可恶，太可恶。王蔷薇得了便宜又卖乖，刚挤掉他的几笔生意，还拿出和江山房产的合作来羞辱他，真以为他虎落平阳了？他还是哦呢陈，还有雄厚的实力和根基，不是任人欺凌的小人物！


    
他就一把摔了电话：“王蔷薇，别得意得太早了，陈某以后必有厚报奉还！”


    
“哈哈哈哈。”王蔷薇的娇笑肆无忌惮地传入到哦呢陈的耳中，就让他终于隐忍不住，扬手摔碎了心爱的水晶镇尺。


    
水晶镇尺击中了落地窗，生生将玻璃击出一个触目惊心的裂痕。


    
哦呢陈心烦意乱，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江山房产？不正是投资大学城的来自燕市的房地产公司吗？很明显，其中又有夏想的影子，难道说，又是夏想计划的一部分？


    
因为哦呢陈一直提防夏想对古向国的动手，不知道会从哪里引发，所以凡事他都多了一个心眼。但也正是因此，才让他事事束手束脚，不敢放手一搏，唯恐中了夏想的计。现在倒好，先是杨贝离婚，又有王蔷薇出面搅局，到底哪一出戏是序幕，哪一出戏是开场？


    
别说哦呢陈大惑不解，就连古向国也是十分郁闷，他天天时刻紧崩了一根弦，就等夏想出手，同时也在暗中打听焦电案件的进展。得到的消息却是，焦电一案，表理、英成和历飞，都收手不理了，目前没有人跟进，等于是再次搁置了。而表理和以前一样，整天在机关之中处理日常琐事，很少外出。英成和历飞也各伺其职，并没有异常举动。


    
怪事了，夏想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难道他想拿杨贝离婚案和王蔷薇抢占哦呢陈地盘一类的小事，来折腾起什么大风大浪？


    
简直是开玩笑，根本就是瞎胡闹！


    
但夏想不管是开玩笑还是瞎胡闹，他不直接出手，就让古向国时刻提心吊胆，很不好受，就好象一个裤裆漏风的人，走路的时候要一刻不松地捂紧裤裆，谨防走光，不但心理压力大，身体也受不了。


    
怎么办，难道要抢在夏想前面出手？古向国犹豫不定，他手中也有夏想一些不光彩的证据，但不足以对夏想致命一击，万一夏想知难而退，不再准备对他出手了，他再主动挑事，岂非自讨没趣？


    
古向国被夏想虚虚实实的手法逼迫得左右为难，恨不得揪住夏想的领子问个明白——你到底还要不要出手？


    
当然要出手，仅仅几天后，夏想就用另外的举动回答了古向国。


    
时值7月，盛夏，全美油漆在郎市的工程已经初具雏形，厂房和围墙大体建成，开始了诚招代理商和经销商的前期工作。全美油漆给出了十分诱人的优惠条件，对代理商的扶植力度，比占住漆多了数倍有余，相比之下，占住漆所有的加盟条件，都成了苛刻的代名词。


    
全美油漆的条件一经抛出，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尽管占住漆在之前就已经加大了对经销商的扶植力度，但因为陈大头作为总代理，享受了多年高额利润的幸福生活，他才不肯让手中的好处拱手相让给下游的经销商，还严格控制着利润率，因此，不少占住漆的经销商都纷纷改弦易张，转投到全美油漆的阵营。


    
不过还好，转投过来的经销商大部分是经营不善的一小部分，大部分占住漆的经销商还是持观望的态度，毕竟事关重大，谁也不肯冒险将鸡蛋全部放到一个还不算牢固的新篮子里面。


    
但全美油漆的招商工作只进行了三天时间，差不多就拉走了原占住漆五分之一的经销商，关键是，全美借助了占住漆费时多年才建立的市场渠道，虽然只拉来了不成气候的一部分的经销商，但也直接接手了占住漆的销售网络，至少要比占住漆少走三年以上的弯路。


    
直气得佐藤大骂夏想面厚心黑，甚至还扬言要以日本武士的精神和夏想决斗。哦呢陈虽然也是腹背受敌，但他毕竟比佐藤更深谙国内的官场形势，反而劝佐藤息怒，凡事从长计议为好。


    
哦呢陈刚刚劝完佐藤，杨贝的事情又闹得他肝火两旺，头疼上火。因为法院就离婚一事进行调解，陈大头听取了哦呢陈的建议，退了一步，提出最多可以接受划分三分之一的财产给杨贝，再多的话，坚决不给。杨贝不肯让步，拿出了医院的验伤报告，指责陈大头实施家庭暴力，并且还有市妇联的同志现场证明，陈大头确实酗酒成性，并且有暴力倾向。


    
形势对陈大头极其不利。


    
最让哦呢陈恼火的是，杨贝也不知哪根筋不对，胆子比以前大了许多，还敢主动给他打来电话，威胁说如果再闹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如果陈大头不能尽人事的隐私传遍郎市的大街小巷，别说陈大头不能抬头，就是哦呢陈也没法在郎市耀武扬威了。


    
一个男人，连男人的基本功能都丧失了，还威风个毛？男人的威风一是体现在权力上面，二是体现在美女上面，缺一不可。


    
哦呢陈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气得不知所措的时候，现在，他被杨贝气得满地打转，看谁都不顺眼。就连金银茉莉在一旁和声细气地说话，听在他的耳中，也是无比烦躁。


    
家事最难理清，也最让人头疼。哦呢陈现在体会到了被麻烦缠身的痛苦，陈大头的一半财产，少说也有3000万以上，真的拱手送给杨贝，别说陈大头能气得疯掉，他也会肉疼得要死。


    
但不给杨贝又不行，杨贝真的撕破了脸皮公布了陈大头的隐私，陈大头颜面扫地，他也受不了别人的指指点点。陈氏两兄弟，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地位，都成了成功人士，再被人揭开以前的伤疤，一个是性无能，一个是结巴，那么他在郎市多年苦心经营的形象将会毁于一旦！


    
最毒莫过妇人心！


    
哦呢陈痛心疾首，才知道平常软弱可欺的杨贝，真要发作时，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毫无疑问，肯定是夏想在背后鼓动杨贝。


    
好一对狗男女！


    
哦呢陈本来一头黑发是他最引以为豪的地方，自从上一次被夏想逼得一夜白头之后，今天，再一次被一个弱小的女人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当他的手无意中抓了一把头发，却发现手中竟然多了数十根落发时，差点吓得惊叫起来。


    
何苦来哉！


    
给，不就是3000万吗？又不是3个亿30个亿，没什么大不了的。哦呢陈猛然下定了决心，挥手让金银茉莉出去，然后给陈大头打了一个电话。


    
“哥，答应杨贝的要求，尽快和她办清手续，钱也划给她，一分也不欠她的。”


    
“可是……”陈大头哪里甘心，“一个贱女人，我养了她这么多年，别说给我生孩子了，我连玩都没有玩过她，还要给她3000万，她他娘的太沾便宜了，就是包一个大明星，也不值这么多钱。”


    
“是，话是这么说，但现在形势不允许再拖下去了，否则很容易节外生枝。”哦呢陈比陈大头更痛心，陈大头能有今天，全是他一手扶植起来的，而且陈大头没有后代，所有的家产其实最终还要归他，所以杨贝拿走3000万，和从他身上割肉，没有两样，“我的意思是，先和杨贝划清界限，然后她再出了什么事情，就和我们没有关系了。”


    
陈大头一下明白了什么：“找个人办了她？”


    
哦呢陈一脸阴沉，一阵冷笑：“想从陈家空手套白狼拿走3000万元，不付出巨大的代价，岂不是显得陈氏兄弟太无能了？”


    
……


    
一周后，杨贝离婚案再次不公开开庭，陈大头做出让步，划分名下全部资产的一半到杨贝名下，杨贝共分得财产3200余万元！


    
仅仅过了两天后，杨贝注册成立贝祥商贸有限公司，以3000万元的代理费用，和全美油漆签定了总代协议，成为全美油漆授权的国内唯一的总代理。


    
消息一经传出，顿时轰动了整个郎市！


    
太戏剧化了，太经典了，手腕太高明了。


    
要知道，陈大头可是占住漆的华北地区总代理，陈大头的前妻拿着离婚之后分得的财产，全部注入全美油漆，成为全美油漆的国内总代理，不说代理费用是不是过高，也不说前景如何，只是整个事件的象征意义，以及事件背后的猫腻和故事，就足够让人浮想联翩，足以让人猜测上三天三夜也琢磨不透。


    
简直就是一出不可思议的人间喜剧。


    
已经不能用当面打脸来形容了，完全可以说是杨贝当着全郎市人民的面，直接在陈大头和哦呢陈的脸上，狠狠地吐了一口。


    
同时，还十分响亮地打了占住漆一个实实在在的耳光。


    
陈大头当时正在和几个朋友吃午饭，消息传来，他当场愣住，然后发疯一样掀翻了桌子，破口大骂杨贝是忘恩负义的婊子，无情无义，当面一套，背后一刀。


    
哦呢陈的反应比陈大头更激烈，他先呆了半晌，然后一下站起，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差点摔倒在地，随后就被人送进了医院，经医生检查之后得出结论，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差点引发心肌梗塞，换句话说，差点没被杨贝气死！


    
如果说杨贝担任全美油漆总代理的事情，只给市民增加了谈资的话，对于占住漆，却是致命一击！


    
仅仅在消息公布24个小时之后，许多占住漆的中底层经销商纷纷转投到全美漆阵营之中，迅速和杨贝签定了供销协议，短短一天之内，占住漆的经销商损失了四分之一。


    
再加上以前的流失，差不多有接近三分之一的占住漆的经销商被全美漆成功策反。


    
由此，全美漆没有花费一分广告费用，在还没有正式投产之前，已经声名远扬，在国内打出了响亮的名气，不管是不是关注建材的人士，都因为郎市的一出异彩纷呈的大戏而知道了全美油漆。


    
全美创造了业内奇迹，可以说是一举成名天下知。


    
佐藤差点没有气得连哦呢陈也一起骂了，先是打电话臭骂了一顿陈大头，嘲讽他连老婆管不住，不是一个男人，随后他又打电话给古向国，向古向国叫屈，说是占住漆在郎市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如果市委市政府没有给一个说法的话，占住漆不排除搬离郎市的可能。


    
对于佐藤的施压，古向国只能耐心相劝，并且细心地解释一番，却没有拿出任何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法，事情都在合理合法的范围之内，他身为市长，必须要维护一个表面上的客观公正的立场，难道说他能以市政府的名义，严令禁止经销商转投全美漆的阵营？开玩笑，他敢这么说，夏想就敢到省委告他一状，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不管杨贝的背后是不是站着夏想——没有证据，古向国也一心认定肯定是夏想的主意——有一点他必须承认，夏想的手段完全符合市场规律，虽然也有投机取巧的嫌疑，但也不得不说，无懈可击！


    
古向国除了懊恼还是懊恼，夏想没有直接向他出手是让他喜忧参半的一面，另一面，夏想通过杨贝离婚案再次触动了哦呢陈的敏感的神经，又利用全美漆撬动了占住漆的利益，郎市的局势再一次复杂得让人眼花缭乱，同时也让人看不清夏想到底包藏着什么样的祸心？


    
头疼呀头疼，古向国还真不知道该拿夏想怎么办？关键是，夏想最狡猾的地方在于，他不让你抓住他的狐狸尾巴，就算你知道他是幕后主使，但你没有真凭实据，一点也奈何不了他。


    
难道只有最后一条道路可走了？古向国突然下定了决心，放下佐藤的电话后，直接又打给了京城。


    
“首长，我有两个不成熟的建议，您看，我是不是向您汇报一下……”


    
“哦，又有什么想法了？”


    
“如果近期京城的那个部委有空缺，看能不能调我入京，我想沉寂两年，好好学习一下理论知识。”古向国艰难地说出了心中所想，又犹豫一下，又补充说道，“或者是哪个地市有了空缺，调夏想过去担任市长，也有利于郎市经济工作的开展。”


    
“……”电话一端沉默了十几秒有余，才又轻轻地说了一句，“事态严重到了这种程度？”


    
“也不全是，我也是从郎市的大局出发，不想因为我和夏想同志之间的理念不和而影响了郎市的经济建设……”其实古向国的真实的出发点是想在首长面前博取同情分，能挪开夏想最好，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


    
不料首长却又呵呵地笑了：“向国，本职工作要做，必要的斗争也要面对。好了，我还要开会，就这样。”


    
古向国一脸灰白地放下电话，他知道，眼前的一关必须挺过，否则，他在首长心目中的位置就会一落千丈。


    
到底夏想的杀手锏在哪里，什么时候出招？古向国在房间中来回踱步，思来想去时，忽然房门被人推开，秘书刘林岩气喘吁吁地说道：“古市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第876章 亮剑,剑走偏锋


    
古向国眼皮一跳，心中一紧，夏想点火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不象话。”古向国假装镇静，任何时候市长的风度都不能丢。


    
刘林岩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我刚接到消息，英成和历飞调走了焦电的全部卷宗，带着焦大还有相关证人，连夜前往燕市去了。”


    
此时天色渐晚，夜色已经降临，英成和历飞突然离开郎市就说明了一点，夏想拨剑了！


    
“路洪占呢？”让古向国懊恼的是，路洪占身为市局一把手，没有第一时间向他汇报，就是天大的失职。


    
“不，不清楚，没联系上路局。”刘林岩见古向国脸色灰白，表情阴森得吓人，心中怕得很，声音就小了下去，“听说，听说路局最近和三夫人经常在一起。”


    
三夫人是指冷质方身后四位夫人之中第三位，名叫尹芝平，今年33岁，肤白貌美，有一个7岁的女儿。


    
古向国知道路洪占平常人五人六装得挺象，其实他有一个特殊的爱好，就是最喜欢寡妇。冷质方四位夫人之中，三夫人尹芝平最有姿色，路洪占借工作之便和她勾搭成奸也可以理解，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和女人一起鬼混，这个老路，真是蠢到家了。


    
古向国立刻打通了路洪占的私人手机，告诉他了夏想已经动手的消息。


    
路洪占大吃一惊。


    
不出古向国所料，路洪占确实在尹芝平家中鬼混。


    
路洪占刚等尹芝平的女儿睡下，他正在洗澡，正打算洗澡之后成就好事，古向国的话如同当头一盆冰水泼下，浇了他一个透心凉。


    
毒，准，狠！


    
……以上路洪占对夏想出手时机的评价，评价之后，他又倒吸一口凉气，清楚了一点，他和尹芝平之间的关系早就被人摸得一清二楚，因为人家正是趁他鬼混的时候从容出手，连夜带人离开郎市的。


    
离开郎市的用意很明显，就是不想给他插手的机会。上次是将他滞留在燕市，这次倒好，直接就带人去燕市了，总之手段不一样目的却相同，就是要让他靠边站别捣乱。


    
路洪占激情顿时消退，穿好裤子，不顾尹芝平双眼如雾的挽留，急急赶回市委，和古向国密谋。此时，距离英成带人离开已经半个小时以后了，想要派人追回，也来不及了。


    
路洪占就打电话给英成，关机。再打给历飞，占线。一连打了半个小时，始终占线，就气得他摔了电话。


    
一个小时过去了，100公里都出去了，路洪占知道，回天无力了。他不甘心，又打电话给省厅的熟人，交待几句之后，才想起焦电案件想要翻案，必须要经过省高院，就想起了他在省高院的熟人——副院长高艳东。


    
路洪占和高艳东通了半个小时电话，心中稍微心安了一些，就又和古向国商议一番，决定再从郎市入手，决不能让焦电翻案，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将证据做死。


    
古向国也联系了不少方方面面的关系，等松了一口气时，才发现已经深夜了。他也不顾市长的身份，又给杨服打了一个电话。


    
在得知杨服的儿子杨明已经出国，并且加入了美国国籍之后，古向国总算长出一口气。夏想算是白废心血了，就算能替焦电翻案，杨明如果赖在美国不回，也很难被引渡回国。杨明不回来，不亲口招供，想要翻案简直就是笑话。


    
然而让古向国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中午就从省高院传来消息，省高院对焦电一案十分重视，将于近期重新受理。下午，又从省纪委传出风声，冷质方贪污受贿4000多万元，其中大部分受贿款项已经掌握了一手证据，请相关当事人主动投案自首，将视情节轻重给予减免处罚。如果15日不自首，省纪委将联合省检察院，实施抓捕。


    
不管是省高院的消息还是省纪委的风声，都不是正式渠道流出的，但空穴不会来风，显然是有人故意放风，是真的针对行贿者，还是说给有心人听，就全看各人的领悟能力了。


    
古向国知道，风声，真的紧了。第一波冲击波，即将到来。


    
而与此同时，占住漆和全美漆之间的风波，愈演愈烈。到底全美漆和占住漆之间的过招是一次巧合，还是有意为夏想的出手制造迷阵，古向国不得其解，但又不得不分出部分精力来关注事件的进展。


    
让他不明白的是，全美漆一次简单的人事任命，不知为何又触动了佐藤的神经，导致佐藤气急败坏地亲自前来找他，非要他出面干涉全美漆的决定。


    
就让古向国十分为难，不理解佐藤为什么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事情的起因是，全美漆对外宣布，任命魏红清为全美漆的市场总监，负责全美漆面向全国的推广和销售工作。


    
外人或许没有什么感觉，只是纳闷魏红清是何许人也，怎么会突然从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一下跃升为全美漆的市场总监？到底她有什么来头？


    
佐藤和魏红清之间的恩怨，古向国并不知情，甚至可以说，全郎市也没有几人知道内情，但有限的几人中，恰恰夏想是知情者之一，而佐藤又清楚地认识到，魏红清担任全美漆市场总监，绝对是夏想的手笔。


    
完全是当胸一刀的做法，比打脸更狠。


    
如果说杨贝拿陈大头的钱和占住漆作对，让佐藤感到的是愤怒和好笑的话，而魏红清担任全美漆市场总监的举动，就让他愤怒得几乎失去了理智，甚至毫不夸张地说，就让他感到了一阵阵心寒。


    
夏想的手段太犀利了，也太会抓住每一个人的软肋了。杨贝是陈大头的软肋，是哦呢陈的软肋，同时也是占住漆的笑柄。而魏红清虽然无人知晓她是何许人也，但她却是他的软肋，是他一不小心就会惊醒的恶梦！


    
佐藤就要出离愤怒了。


    
但他又不能对古向国言明，说他当年强奸了魏红清，而且魏红清还一人带大了他的孩子，他只是以搅乱市场为由，强烈要求古向国以市长的身份出面，要求全美漆停止利用占住漆的名声炒作自己的无耻行径。


    
古向国现在自顾不暇，又不能理解佐藤的要求到底有什么意义，就只好含糊其辞地答应，等佐藤一走，他就又打电话给哦呢陈，想问个明白。


    
哦呢陈大概知道佐藤和魏红清之间的纠葛，就含蓄地一说，最后感慨了几句：“夏想此人，手段犀利而下手极准，往往一出手就打在人的痛处，让人又难受，又有苦说不出。古市长，我们现在太被动了，得想个办法还手才行。”


    
古向国本来想将他的手段留在最后，打夏想一个出其不意，但现在看来，再拖下去说不定就没有机会施展了，就说：“你有什么想法，先说来听听。”


    
哦呢陈也想好了对策，就没有隐瞒，和盘托出。


    
古向国听了，对哦呢陈的计划不置可否，而是直接说出他的计划：“夏想在下马区扳倒白战墨的时候，留下了隐患。后来白战墨也查明了真相，当时故意诱骗他上当的女人叫丛枫儿，现在丛枫儿人在京城，在有名的京城冷美人的肖佳的公司工作。白战墨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丛枫儿故意造假，他的目的就是即使他翻不了案，也要扣一顶屎盆子到夏想头上……”


    
哦呢陈大喜：“真有这样的事情？太好了，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丛枫儿承认是夏想指使她骗了白战墨，夏想陷害党委一把手的罪名要是落实了，他就后果严重了，哼。”


    
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哦呢陈又惊叫一声：“丛枫儿在肖佳的公司工作，是不是肖佳和夏想也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我听说肖美人一直没有结婚，好象还有了孩子，她背后的男人是谁？我想，如果我花100万去查清谁是孩子的父亲，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会不会调查出来一个让人惊喜的结果？”


    
哦呢陈的想法也让古向国眼前一亮，如果夏想真和肖佳有什么奸情，还有了孩子，嘿嘿，夏想想不倒台也难！


    
又有哦呢陈主动出钱出力，何乐而不为？古向国就对哦呢陈的想法大加赞赏，鼓动他立刻下手，刻不容缓。


    
哦呢陈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放下电话就着手去做，派他最得力的手下前往京城去调查肖佳。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调查肖佳，不但真正惹怒了夏想，也让他品尝了肖佳的手腕，事后他才追悔莫及，因为他打开的是一个潘多拉魔盒。


    
……


    
第一波浪潮之后，郎市似乎又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夏想照常上班下班，和艾成文之间又恢复了以往还算密切的关系，经常可以见到夏想的身影出现在艾成文的办公室内，而每次艾成文都十分客气地迎送，市委书记对待常务副市长的态度，比对待市长的态度还要来得热切。


    
明眼人更可以看出，夏市长除了和艾书记关系密切之外，和张书记之间的互动也有所加强。以前虽然也听闻张书记和夏市长常有立场相同的时候，但两人工作之外的来往并不是很多，现在却不同，两人几乎天天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商谈什么要事。


    
英成和历飞到了燕市之后，才向路洪占汇报了工作，路洪占虽然十分不满，但也没好指责两人什么，一是因为两人有夏想和张樱籍的默认，再向上说，甚至还可以抬出艾成文，就让路洪占知道多说无用。二是路洪占很清楚他有把柄落在两人手中，虽然说敲敲寡妇门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他是政法委书记，有伤风化，有损形象，还是不要再有什么飞短流长才好。


    
尽管被人抓了把柄，路洪占还是不后悔上了尹芝平的床。他得承认尹芝平确实有一套，不但身材一流，功夫超群，而且还媚到了骨子里，让他食髓知味，欲罢不能，几次干柴烈火之后，他连死在尹芝平床上的心都有了。


    
路洪占感觉他焕发了第二春，才知道以前也经历过了不少女人，但和尹芝平一比，都是三流货色。他甚至还庆幸冷质方死得好，要不他没有机会享受一场意外的艳福。同时他还嫉妒冷质方，竟然一个人左拥右抱娶了四个女人，一个糟老头子了居然还霸占了尹芝平好几年，真是丧尽天良的老东西。


    
沉浸在温柔乡之中的路洪占，对于古向国的提醒和目前的危险处境，没有清醒的认识，最终让他错失良机，差点酿成大错。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其实不管是不是英雄，只要是男人，都难过女人关。要不，古往今来，多少男人都栽倒在女人的怀中？


    
路洪占的收权行动进行得本来还算顺利，但因为他意外收获了尹芝平，对于下一步的布置也就没有用心，就正好让表理得了空子，审理了一起令人啼笑皆非的强奸案。


    
之所以说是啼笑皆非，是因为吊儿郎当的强奸犯在被审讯的时候，本来还得意扬扬，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好象占了多大便宜一样，最后当他听到受害人的名字之后，不敢相信地要求干警再重复一遍，干警见他的样子实在有点滑稽，就勉为其难又重复了一遍受害人的名字，结果犯人一下痛哭流涕，声称强奸错人了。


    
干警还从来没有见这么蠢的强奸犯，不过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因为对方是有目的地实施强奸，可能案件的背后另有案件，是报复作案，不是冲动作案，就加强了审讯力度，结果就审出来一起案中案！


    
据犯罪嫌疑人交待，他本想强奸的人是杨贝，结果阴错阳差之下，喝点酒，跟错了人，加再上他又有点夜盲症，晚上实施作案的时候，只看到衣服穿得一样，就将人拖到了树林之中，实施了犯罪活动。


    
其实当时他完全可以从容脱身，但感觉到受害人反抗不太激烈，似乎还有一点配合的样子，他就色心又起，准备实施第二次强奸，正好被两个过路人发现，当场抓获。


    
一听到犯罪嫌疑人想要强奸的人是杨贝，表理就立刻意识到案情重大，当即决定主审此案。正好此时是路洪占正乐不思蜀之时，就让表理抓住了一个重大机遇。


    
也是合该陈大头倒霉，他本想指使人强奸杨贝，想要摧残杨贝的身体和心理，不成想，杨贝早在夏想的提醒下，有所防备，每天出门必有司机随行，还请了保镖。当时幸好犯罪嫌疑人盯错了人，如果他盯上的是杨贝本人，别说他能得手，不被当场打得残废就不错了。


    
但凡事总是巧合，正是因为犯罪嫌疑人的瞎打误撞，不但让夏想找到了剑走偏锋的切入点，也让他抓住机会从侧面出击，让他和古向国之间的交手，虚中有实，实中有虚，完全成了一出出人意料的大戏！


    
一开始犯罪嫌疑人还负隅顽抗，不肯招供，只说就是贪图杨贝的美貌，哪怕坐上几年牢也要办了她。后来架不住表理的攻势，慢慢被突破了心理防线，承认了受人指使，就是要毁掉杨贝的清白。


    
最后他心理防线崩溃之后，完全交待了实情，说出了是受陈大头所托，而且还说出听人私下里议论，杨贝还是处女的传言……


    
陈大头的隐私，没有经杨贝之口传出，却意外经过一个混混之口传到了外面，最终让陈大头成为郎市的笑柄。


    
表理大惊，当时就绕过路洪占，直接向艾成文汇报了案情。艾成文很清楚眼下正是夏想和古向国较量的关键时期，他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又向京城打了一个请示电话，随即就约夏想见面，进行密谈。


    
在夏想和古向国之间过招的事情上，艾成文本来一开始所持的是中立的立场，但刚刚和京城通过电话之后，接到了新的指示，让他尽量暗中配合夏想的行动，因为古向国和夏想之间的对峙，已经上升到了政治的高度，中央高层之间已经达成了妥协。


    
具体达成了什么妥协，上头没有透露，艾成文自然不敢多问，但有一点他心里清楚，各大派系之间的较量，在即将到来的省部级干部的大规模调整之中，已经初见胜负，但在郎市，还有一次具体而微的政治斗争更具有象征性的意义，或者说，作为省部级后备的厅级干部，如果不经过残酷的政治斗争，也不可能真正入得了高层之眼。


    
况且，夏想和古向国之间的交手，已经到了无招胜有招的地步，基本上已经接近了省部级之间的交锋的手腕，胜者，有望成为省部级的储备，败者，可能从此沉沦。


    
艾成文不管他的幕后人物和夏想的幕后人物达成了什么妥协，反正上头有了明确的指示精神，他就完全执行。


    
在和夏想密谈了十分钟之后，艾成文当即决定从侧面配合夏想的出手，立刻以教唆罪的名义抓捕陈大头！


    
火上浇油，郎市的局势，陡然紧张起来！

第877章 祸心,引火烧身


    
就在表理布置抓捕陈大头之时，路洪占还在尹芝平的家中，沉睡不起。也是，他年纪也不小了，经不起连番折腾了，但又贪图尹芝平的美色和能耐，就勉为其难地再接再厉，就难免劳累过度。


    
尹芝平怕吵醒了女儿，也是为了留路洪占安心地过夜，她就趁路洪占睡着之际，关了他的手机。


    
因此，市局的抓捕行动，路洪占一点也不知情，他的亲信怎么也联系不上他，急得跳脚也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表理行使了局长权力，大摇大摆地连夜带人前往陈大头的家中。


    
再说犯罪嫌疑人在市局还被关押审讯，在他被受害人指认时，当他看到受害人的相貌的第一眼——当时他是直接从后面将受害人扑倒，根本就没有看清长得什么样子——他连死的心都有了，因为爱害人表情呆滞，明显是一个智障女，智障就智障好了，还明显带有花痴的倾向，关键还有，她的相貌之丑，比起后世的凰妹有过之而无不及。


    
犯罪嫌疑人追悔莫及，一见之下哇哇呕吐，心理防线全线崩溃……


    
……


    
入夜的郎市，因为夏天的缘故，灯红酒绿，一片繁荣昌盛。大街上来来往往的女人们，要么涂脂抹粉，要么衣着暴露，怪不得夏季历来是强奸案的高发期，许多强奸犯事后招供，不是他们性冲动，是女人太暴露太挑逗了。


    
一个巴掌拍不响，女人暴露，就是穿给男人看。但她们要的是男人的欣赏而不是入侵。但女人又不明白男人的心理，男人欣赏就是为了得到。


    
陈大头知道今天晚上杨贝将会难逃一劫，他心中既有报复的快感，又有恶毒的猜测，希望小五能将杨贝狠狠地摧残一通。小五正是他从哦呢陈的手下中找到的一个外表干瘦但某方面能力超强的小伙子，因为他一个月收入不到2000元，其中1500元会花在找小姐身上，根本就是一个人形马达。


    
已经晚上9点了，小五应该已经得手了。一想到杨贝被小五死命地蹂躏，陈大头就觉得3000万也不那么肉疼了。他约了两个朋友，在家中喝酒，一边喝，一边等小五的电话。


    
喝了七八分醉意的时候，还没有等来报喜的电话，他就有点急躁，一扬脖干了半瓶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骂骂咧咧地说道：“不会一对狗男女勾搭成奸，弄个没完，又去开房了，妈的，老子真是亏大发了，又破了财，又戴了绿帽，都是什么事儿！”


    
他拿出电话就要打给小五，忽然就听到有人敲门：“陈总在家不？”


    
陈大头痛恨杨贝，也痛恨魏红清，他知道魏红清和杨贝关系很好，不想现在两个人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要抢他的生意夺他的地盘，他就琢磨着在收拾了杨贝之后，再好好问候一下魏红清。


    
对杨贝可以性伤害，对魏红清就要抢走她的心肝宝贝——她的儿子。陈大头的想法是，找人暗中弄走魏红清的儿子，然后卖给人贩子，让魏红清精神崩溃！


    
敢和他作对，在郎市，有胆量和他明目张胆地叫板的人，还没有！两个臭女人就敢跳出来打他的脸了，反了她们了。


    
陪陈大头喝酒的两个人是陈大头公司的两名手下，他们多少还清醒一点，听到有人敲门，就警惕地问道：“是谁？陈总不在家。”


    
“怎么不在？我在家。”陈大头没想那么多，上前就去开门，他哪里会想到事发得会如此之快，刚将门打开一条缝，就从外面一涌而入几名便衣，其中两人将他双手背在后面，铐上了手铐。


    
陈大头大叫：“你们抓错人了，我是陈大头，是哦呢陈的哥哥。你们的头儿是谁，让他来见我。”他还一脸嚣张，又嘴里不干净地骂了几句。


    
一只拳头重重地落在他的肚子上，痛得他弯下了腰，骂人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冷汗哗哗直流。另外两人见势不妙，都仗着有哦呢陈撑腰，上前要为陈大头出头，其中一人还拿出手机拍照，说是警察打人，他要发到网上。


    
几名警察上前，一把抢过手机，摔个粉碎，又一人毫不客气地左右开弓，打了两人几个耳光，并且气势地说道：“接到群众举报，你们聚众赌博，酗酒闹事，现在拘留你们。”


    
两人平常威风惯了，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一下就被打晕了，双腿打颤，再也牛气不起来了。


    
随后，警察风卷残云一样将现场收拾一番，然后将陈大头连同两人一起带走。带走两人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不让他们给哦呢陈通风报信。


    
……


    
凌晨1点多，哦呢陈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了。其实也不能说是吵醒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睡着。


    
哦呢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虽然这一次夏想出手，大概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手法，远不如上一次雷厉风行，但上次虽然来势汹涌，他心中不慌张，知道最终还会收场。


    
但此次却是不同，他总是心中惶恐，直觉告诉他，夏想可能下定了决心要将他连根拔起了，因为夏想的出手，忽东忽西，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同时，反而更加心中没底。


    
忽东忽西不是夏想抓不住重点，没有方向，是他故布迷阵，故意让别人找不到他的剑锋所指之处究竟在哪里。夏想太坏了，太精明了，他的手段也太层出不穷了。


    
倒退半年，哦呢陈也不用担心夏想能拿他如何，他自恃后台强硬，在郎市又是根深蒂固，不会也不可能有人有能力动摇了他的根本。但现在完全不同了，他心中竟然抑制不住恐慌，总觉得夏想在若无其事的外表之下，包藏着一颗想要将他赶尽杀绝的祸心。


    
他怎能安然入睡？


    
电话一响，他就翻身起床，半夜时分，绿色的来电显示屏上，一串熟悉的号码正是古向国的私人手机。哦呢陈眼皮大跳，急忙接听了电话：“古市长，出了什么事？”


    
“妈的，这个老路真是色迷心窍，关键时刻靠不住，不是个东西。”古向国没有了市长风度，上来就是一通脏话，狠狠地将路洪占骂了一气，才说，“陈大头被抓了。”


    
“什么？”哦呢陈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他的亲哥陈大头再次被捕，一下就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情急之下，他也嚷了起来。


    
“嚷有什么用？”古向国没好气地呵斥哦呢陈，“还不是你干的好事？非要找人去强奸杨贝，人头猪脑，都什么时候了，还意外添乱，不是自己送把柄给别人？我说老陈，你平常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现在总出昏招？”


    
其实古向国埋怨归埋怨，也清楚哦呢陈的如意算盘如果得手的话，杨贝备受打击之后，也许就会从公众的视线之中消失，对于全美漆的崛起确实是重重一击。虽然手法恶毒了一些，不过也不失为一条行之有效的好办法。关键是，又失败了。


    
失败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来一个死不认帐，但第二个没想到的是，艾成文下了狠手，直接绕过了路洪占，抓捕了陈大头。


    
抓捕陈大头，意义重大，一是造势，再次将哦呢陈逼到了风口浪尖之上，让他丢脸。二是陈大头是占住漆的大代理商，他的被捕，对占住漆的销售绝对会带来致命的负面影响。


    
事态的发展越来越有失控的迹象，古向国心中的底线也开始动摇了。


    
但现在不是埋怨和指责的时候，而是同心协力联手反击的时候，他就不等哦呢陈回答，又说：“陈大头已经被控制了，我也暂时插不上手了，只有等老路从市局内部想想办法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能自乱阵脚……你在京城的安排，有没有消息传来？”


    
哦呢陈已经安排专人到了京城，正在暗中下手调查肖佳，但毕竟时间还短，还没有明确的消息传来。


    
古向国其实也清楚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有什么收获，他也是心焦了，想了一想，又说：“单纯地从生活作风上面下手，想扳倒夏想也不容易，顶多弄他一身脏，让他收手倒是有可能。主要也是夏想做事情太小心谨慎了，我们抓不住他的把柄。”


    
哦呢陈心里清楚，并不完全是因为夏想行事小心，而是夏想确实还算行得正站得直，女色方面不好说，或许是他没有发现，但在经济方面，夏想确实十分自律，没有任何经济问题可以拿来大做文章。


    
哦呢陈就说：“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利用当年下马区的事情大做文章，二是想办法从上面施压，能调走夏想最好，调不走，也要让他知道省里的领导对他不满。”


    
哦呢陈的提议很实用，也正是古向国心中所想。放下电话，古向国又思前想后一番，觉得有必要亲自向范书记汇报工作，当面交流总比电话交谈更有诚意，也容易联络感情。


    
只是……陈大头被抓，影响太恶劣了，对占住漆的前景，绝对是灭顶之灾。


    
古向国忧心忡忡，一夜未睡。


    
第二天，他就借汇报工作的名义，驱车前往燕市而去。其实谁都清楚古向国是向省里求救去了，以前从来眼高过顶只看京城眼色不听省委指示的古向国，现在万般无奈之下，不得不向省委求援，此一时彼一时，也是颇有讽刺意味。


    
古向国刚走，陈大头被捕的消息就已经全面传播开来，顿时引发了郎市所有占住漆经销商的恐慌，短短几个小时内，占住漆的退货率大涨。


    
退货还好说，主要是经销商纷纷弃占住漆而去，转投了全美漆的阵营才是最大的损失。对于一家企业来说，销售渠道最重要，因为只有有合理有序的销售渠道，才有全面铺货销向全国各地的通途，现在经销商纷纷离去，相当于堵死了销售之路。


    
占住漆接连召开高层会议，一筹莫展，又向日本总部汇报情况，引起了日本总部的震惊！


    
不止日本总部大为震怒，就连郎市占住漆的内部，也是人心浮动，对今后的前景忧心忡忡。


    
基本经过几次经销商的波动，占住漆大概有二分之一的经销商坐地转为全美漆的经销商。所谓坐地转变，就是店面不变，位置不变，就是变了门面，换了牌子。现在全美漆正加班加点地施工，预计一个月后就可以正式投产，到时货源铺开的话，销量一上去，才是占住漆真正的巨痛之时。


    
佐藤焦头烂额，算是真正体会到了夏想的厉害之处。什么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夏想的手法就是。夏想不动声色，手段全部用在明处，不用任何阴招，就生生逼得在中国垄断了十几年之久的占住漆束手无策，还借势借力迅速炒红了全美漆，手腕之高，方法之妙，是他生平所仅见。


    
单从商业的角度出发，夏想也足以称得上商业天才。


    
佐藤以前从来认为中国人没有什么头脑，尤其是中国的官员，最好应付，要么贪财，要么好色，往往一顿饭一吃，一个红包一塞就完全可以摆平。现在他在夏想身上再次体会到另一种中国人的力量，也是中华民族屹立于世界之林5000年不倒的根源所在。


    
聪明、隐忍、大气，并且立场鲜明。


    
佐藤决定找夏想面谈，想当面认输，请求夏想放占住漆一马。如果占住漆在郎市没有了立足之地，对占住漆是巨大的损失，对郎市经济发展来说，也不是利好的消息。


    
……


    
就在古向国前往省城求援之时，夏想却浑然无事一样，先是主持召开了政府常务会议，部署了下半年的政府工作重点，提出在大力发展经济的同时，要注重保护环境，为子孙后代留一片碧水蓝天，又针对郎市的八大支柱产业的侧重点做出了相应的调整，对一些明显是夕阳产业的支柱产业尽量减少投资，保持现有的规模即可，不再新批相关的项目。


    
随后，夏想接见了赵小峰一行。


    
赵小峰以投资商的身份前来郎市，有意投资1.2亿在郎市兴建一座家具厂。家具产业是郎市的支柱产业之一，方兴未艾，前景广阔。夏想就代表市委市委政府对赵小峰的投资意向表示热烈欢迎，并且亲自陪同他考察了郎市的家具市场。


    
郎市作为华北最大的家具生产基地之一，生产的家具畅销国内，还远销海外。赵小峰投资家具业，可以说一笔风险投资，因为进入门槛高，市场虽然有前景，但打开销路不易。成，也许会大赚一笔。败，也许会血本无回。


    
赵小峰很清楚市场，也许是他因为赵泉新的失势而憋了一口气，非要赌上一把，考察完毕，就当场拍板决定投资。


    
夏想代表市政府和赵小峰签定了投资意向书。


    
夏想的沉稳，一心扑在工作上的热情，让市委不少人看在眼里，心中都暗暗敬佩。只斗争不建设的人只是政客，因为斗争带来的多半是破坏，不是成绩。会整人是本事，在革命年代还行得通，但在今天，在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今天，只有斗争手腕，没有商业头脑的官员，只能是一个跛脚，走不稳也走不远。


    
古向国担任市长以来，虽然也做出了一定的成绩，但他为了和艾成文争权夺利，为了巩固地位，扶持哦呢陈，在市政府加强个人权威，利用涂筠当急先锋，政治斗争有声有色，但经济建设上面的成绩，乏善可陈。


    
其实大家都知道古向国去省里可不是汇报工作去了，而是联络感情，向范书记诉苦求助去了。经过综合对比，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就越来越觉得相比之下，还是夏想主持政府工作更有前景，因为夏市长不仅仅有政治手腕，他还有过人的商业头脑，能为郎市带来实际意义。


    
为郎市带来投资，就是为在座的每一个人带来实惠和政绩。每一笔投资都能带动郎市的经济向前迈步，都代表着大量的税收和就业，身为父母官，谁在内心深处没有自豪感？


    
夏想的形象逐渐在众人的心目中，清晰并且明朗了许多。


    
当然也有不少人认为夏想是在作秀，是在故意掩盖他背后的手段，肯定在送走赵小峰之后，他也会前往京城或省城求助。不料，赵小峰一走，夏想就又在王蔷薇的盛情邀请下，视察了王蔷薇在五堂市的房地产项目。


    
五堂市委书记伍晓明和夏想同为常委，从级别上讲相同，因此他是不是出面作陪都可以，基本上五堂市长出面陪同就不错了，但让人不解的是，不但五堂市长出面陪同，伍晓明也全程出面陪同了夏想的视察。人人都清楚伍晓明和艾成文之间的密切关系，伍晓明此举，大有深意，等于是向外界传递了一个十分明显的信号——艾书记和夏市长之间的关系，密切程度超出了大家的预料。


    
难道说，在这一次的持久战之中，艾书记要对夏市长支持到底了？


    
一边是夏想在郎市全心全力地工作，引进投资，视察工作，一边是古向国在省城足足有两天未回，不少人心中的天平开始向夏想倾斜，然而，第三天，忽然从省城传来两个惊人的消息，一好一坏，都和夏想有切身相关！

第878章 蔓延,大火滔天


    
好消息是，天泽市长到点了，省里有意调夏想到天泽市担任市长，与现在的常务副市长职务相比，等于是直接扶正了，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莫大的好事。


    
为官之人，都想担任正职，谁也不愿意为副手，况且夏想现在才担任了不到一年的常务副市长，就能一步扶正，绝对是天下掉馅饼的好事。


    
虽然说天泽市和章程市并列为燕省两大穷市，章程市在京城西南，天泽市在京城正北，但毕竟市长也是正职，一般人都会毫不犹豫地接受，认为是一次难得的提拔机会。


    
于夏想而言却另有看法，他很清楚第三次放出要调他离开郎市的风声，不仅仅是一次试探，而是极有可能动了真格，真有人想要搬开他了。


    
天泽市长不好当，是燕省所有市长的共识。因为天泽市山多草原多，唯独地少，整个天泽市的发展定位是旅游、资源、区位，说是好听，实际上只有旅游一条路可走，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工业和农业方面的优势，甚至矿产资源也比不上章程市。


    
天泽市长出政绩的少，基本几届市长都是50多岁过去，一直干到退下，相当于站完最后一班岗。先不说风声的放出是不是真心让他去天泽市，就是真的一纸调令下来，他也清楚，目的不是为了提拔他，而是为了捧杀他。


    
如果说所谓的好消息并没有给夏想带来任何期待的话，与好消息同时传出的坏消息，就更让他心中一惊，知道对方为了挪开他或者说扳到他，无所不用其极。


    
坏消息是，前下马区委书记白战墨向省纪委提交了一份证据，证明当时有人色诱他上当，而诱惑他的女人的幕后主使正是他的政敌！


    
谁不清楚当时和白战墨不对付的人正是夏想。


    
两条消息犹如两枚重榜炸弹，在郎市引起了轩然大波！时机很敏感，不让人怀疑背后的用心都难。


    
而处在风口浪尖之上的夏想，并没有和众人想象的一样惊惶失措，而是依然闲庭信步，该主持工作就主持工作，该接见投资商就接见投资商，甚至还忙里偷闲到郊外视察了杨威的观光农业项目，并且提出了许多可行性的建议。


    
众人就大惑不解，不管是哪一条消息，只要有一条属实，夏想升也好，贬也好，现在在郎市的所作所为都将没有任何意义，他又何必不肯放手，还一直在为郎市的经济建设殚精竭虑？


    
别人的不理解，夏想也没有必要解释，他的信念就是，他不能容忍古向国和冷质方联手制造冤假错案，不能容忍古向国再充当哦呢陈的保护伞，必须将古向国挪开，还郎市百姓一片清明。


    
只还清明还不够，还要给郎市百姓真正带来实惠。不管他是走是留，只要他还在郎市一天，就必须做好手头的每一件工作，不能虎头蛇尾。


    
就象在坝县也好，在燕市也好，在安县也好，在下马区也好，他当年经手的项目，现在百分之八十以上还在赢利，而且还有越做越大的趋势。夏想明白一点，政治斗争是必不可少的，官场就是名利场，较量在所难免。但较量是为了更好地发展经济，而不仅仅是打败对手，然后升官发财。


    
最重要的一点他也知道，想调他离开郎市，想旧事重提，让白战墨暗中黑他一把，不管是哪一种手段，都别想轻易地得逞。他不是没有实力，也不是没有手腕，对方只放出风声而没有采取实际行动，就说明了一点，对方没有底气，也没有把握，否则也不会干打雷不下雨了。


    
夏想就不理会对方的虚晃一枪，按步就班地做好手头的工作，正好趁古向国不在，他大刀阔斧地推行自己的执政理念，小范围调整了一些政策方针，并对占住漆提出了一些无理的要求坚决回绝。


    
市政府在夏想的领导下，风气为之一振，就连古向国最坚定的跟随者邵丁也很少发表反对意见。


    
第二天中午，古向国从燕市回来了，一回来就第一时间召开了工作会议，通报他在省委向省委领导汇报工作的具体情况。


    
能在会议上做通报的，都是官样文章，不值得一听，无非官话套话。不过也有影射之处，比如古向国就再三强调，省委领导特别指出郎市的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不能改变，即使牺牲部分经济利益，也要维持一个安稳的局面。郎市作为燕省的桥头堡，必须以良好的治安和良好的政治氛围，给省委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等于是向夏想暗示不要做得过头了，不要惹省委领导不高兴！


    
夏想表面上古向国怎么说他怎么听，暗中却是一阵冷笑，郎市安定团结？郎市一团大好景象？哦呢陈就是郎市的大毒瘤，古向国就是毒瘤的保护者，郎市的黑恶势力如此猖獗，古向国视而不见，反而指责他破坏郎市的安全团结的大好局面，真会颠倒黑白！


    
颠倒黑白不仅仅是古向国说说而已，第二天省委就通知夏想即刻前来省委开会！


    
形势，比预料中更加严峻，对手反击之犀利，也是让夏想暗暗心惊。不过转念一想也可以理解，在面临是上是下的重大抉择面前，所有人的反应都会是无所不用其极。


    
只是唯一没有想到的是，时隔一年之久，白战墨也来凑凑热闹，想要拿他一把……他还有脸出现？


    
夏想在前往燕市的路上给肖佳打了一个电话，说到了白战墨又跳了出来，让丛枫儿小心一些，不要被白战墨抓了把柄。


    
让夏想大感意外的是，肖佳上来第一句话就是：“丛枫儿这几天不知道一直在忙什么，她听说了白战墨跳出来搅事的风声，我劝她老实呆在公司里，她不听，憋了一股儿想让白战墨好看……我是劝不住她了，你有时间再劝劝她。”


    
夏想无奈，丛枫儿表面上柔弱，其实极有个性，也非常倔强，估计就是他出面，也劝不住，再加上他现在确实抽不出时间，也就打消了和丛枫儿联系的念头，只是交待了肖佳几句，让她注意安全，留心周围有没有陌生人出现。


    
夏想刚要挂电话，肖佳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你别说，这两天我还真发现身边多了可疑的人，一开始还没有留心，你一说，我又想起来了。”


    
肖佳所在的小区是京城一处非常高尚的住宅，平常进出有着严格的管理制度，外人通常进不来。但肖佳自从有了女儿后，喜欢带女儿到门前的一处街心花园散步，似乎是从前天开始，总觉得身后有尾巴一样。肖佳自认在京城没有得罪什么人，再加上她近年来淡出了公众视线，基本以前许多生意上的朋友和对手，都不知道她还住在京城。


    
怀疑之后，她又留心观察了一番，又觉得可能是她多心了。街心花园人来人往，经常有陌生面孔出现，也不足为奇。


    
但今天夏想一提醒，她再仔细一回想，越发觉得确实有几个陌生的面孔总是在她不远处徘徊——肖佳早年经历复杂，虽然近年来一直顺利，但还是保持一颗警觉之心，尤其是现在夏想面临着对手倾扎的紧要关头，她就立刻意识到，有可能有人想利用她和夏想的关系，大做文章。


    
放下夏想的电话，肖佳看着熟睡的女儿，心中涌动着幸福。她伸了伸腰，扭了扭胯部，心想有几年没有活动手脚了，没想到现在她安稳了，还有人敢打她的主意？想当年她一人在京城的生意刚刚有起色时，有多少有头有脸的人物用种种方法拉她下水，威逼利诱，她都没有妥协，从容应对，见招拆招。


    
现在她想过平静的生活了，竟然还有不长眼的人来打她的主意，想从她身上下手对付夏想？想得美！肖佳一直认为她没有为夏想做过什么，现在机会来了，她决定顺藤摸瓜，出手斩断身后的黑手。


    
肖佳当即叫来李沁——李沁一直想跟在夏想身边在郎市开展工作，但郎市的形势一直不太平顺，在出过萧伍和卫辛事件之后，夏想就让李沁回到了京城——李沁一听就顿时怒火上冲，不过她终究是一个理智之人，冷静下来之后，就为肖佳谋划了一系列的反击手段。


    
肖佳拥有亿万财富，又在京城经营多年，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她一声令下，立刻就有无数人行动起来，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查明了事实真相，果然有人追踪，并且查到了幕后主使是哦呢陈！


    
哦呢陈是夏想最大的对手之一，肖佳自然清楚得很。哦呢陈派人追查她的行踪，用心不言而喻，肖佳多少年不生气了，今天，终于怒了。


    
李沁也怒了。


    
郎市的险恶她曾亲身经历过，知道夏想在郎市经历了怎样的艰难险阻，不成想，对方还想利用肖佳大做文章，就让她再也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狗东西，想害人，不收拾你才怪！”


    
肖佳和李沁两人密谋了一个晚上，在了解了哦呢陈在京城的全部产业的分布之后，制定了一系列的狙击计划。李沁天才般的商业头脑，从和夏想经历过下马区狙击元明亮之后，一直就没有用武之地，现在终于等来了机会，她几乎要兴奋莫名了。


    
哦呢陈在京城也有不少产业，其中房地产占了大头，恰好，肖佳在京城房地产业内拥有呼风唤雨的影响力！


    
战火，由郎市蔓延到了京城，并且大火冲天，最后将不少人烧得外焦里嫩。


    
……


    
夏想到了燕市，直接就到了省委。他接到的是省委办公厅的通知，本想一进省委大院就先找宋朝度商议一下对策，不料刚进门就被王鹏飞看到，于是，他就最先迈进了王鹏飞的办公室。


    
“马部长提议，要调你去天泽市担任市长，宋省长持反对意见，我还没有表态……”王鹏飞没有任何客套，开门见山地就直奔主题，“我的看法是，虽然有挪开你的嫌疑，但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可以顺势下坡，既得了好处，又让人承了人情。”


    
要不是夏想知道王鹏飞的立场，还以为他在为谁当说客。诚然，王鹏飞的出发点也是为他好，由副厅到正厅不是一加一等于二一样简单，有时许多人终生无法跨越，也并不是说所有的常务副市长都一定会担任市长。


    
但，夏想不想现在离开郎市，留下一个无法收拾的烂摊子给后来人。主要是他太清楚郎市普通百姓是多么渴望一片朗朗青天！哦呢陈在郎市横行太久了，毫不夸张地说，现阶段只有他能从正面瓦解哦呢陈的庞大的帝国，而且他已经走了一大半的路程，现在放弃，太可惜了。


    
对不起自己的理想抱负，对不起郎市人民的期望。虽然说曾经的年少激情随着年龄的增长和职务的提高，有所消退并且有所忍让，但夏想就是夏想，不变的是他为国为民的情怀，不变的是他一心追求的理想国。


    
“秘书长的看法也很有道理，不过我做事情一向有始有终，天泽市长是一个很诱人的职务……”夏想微一停顿，犹豫着是不是说出心中真实的想法，抬头见王鹏飞一脸浅笑，就一下有了信心，“我希望您支持我留在郎市，继续完成没有做完的事情。”


    
王鹏飞呵呵地笑了：“好，既然你有信心做下去，我会支持你的选择。”


    
王鹏飞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私下里征求一下夏想的意见，既然夏想还愿意留在郎市，他就会支持。


    
因为在王鹏飞的办公室耽误了时间，夏想就来不及先见宋朝度，而是直接去了范睿恒的办公室。


    
范睿恒就任省委书记以后，没有搬进叶石生原先的办公室，而是新腾出一间办公室进行了装修。装修风格和叶石生的风格大相径庭，也暗示着范睿恒的执政风格和叶石生相去甚远。


    
其实平心而论，范睿恒为人和叶石生倒有不少相似之处，爱惜羽毛，注重名声，不太强势，但相比之下，叶石生性格更柔软一些，也重情。范睿恒行事讲究策略，但比较刻薄。


    
夏想在秘书的引领下，第一次迈进范睿恒的省委书记办公室——以前也去过他的省长办公室，但范睿恒就任省委书记之后，夏想还是第一次公事公办地在办公室之中，和范睿恒面对面。


    
夏想进来，范睿恒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子，只一点头：“来了，先坐。”


    
夏想就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范书记。”然后坐在沙发上，静候省委书记的指示。


    
实际上以夏想的级别，想见省委书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有多少市委书记和市长排队想见范睿恒一面而不能如愿，他倒好，直接被省委书记召唤前来，也算是难得的荣幸了。


    
范睿恒在打电话，也不知是谁在汇报工作，说着说着，范睿恒就发火了，冲着电话一顿咆哮，然后气呼呼地扔了电话。


    
第一次见到范睿恒失态的一面，夏想多少有点明白，范书记也许是故意发火给他看，要的就是给他一个含蓄的警告。


    
“省委对你在郎市的工作十分满意，认为你在郎市兢兢业业，为郎市经济发展做出了突出的贡献。”不出所料，上来就先给他扣了一顶高帽子，明显是抬高的语调，随后范睿恒又一脸微笑，“正好天泽市长到点了，马霄同志向省委建议，拟调你到天泽市担任市长，今天找你来，省委就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考核干部是组织部的职责所在，征求他的意见也应该省委组织部出面才对，甚至连马霄都不用亲自出面，顶多一个副部长就足够给他面子了，现在倒好，直接省委书记出面和他面谈，还真是天大的荣耀。


    
夏想却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因为他清楚，范睿恒之所以放低姿态，降尊纡贵，并非是真的平易近人，而是上次刘俊事件带来的巨大影响，让范书记心里明白了一个事实，他不是一般的可以任人摆布的副厅级干部，他在燕省的关系网错综复杂，想随意拿捏他，有许多人会不高兴。


    
就算是范睿恒是省委书记，也能真切地感受到夏想是多么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仅仅一个宋朝度就足够让他头疼了，何况现在还有王鹏飞和高亚周。


    
更有李言弘！


    
范睿恒先是抛出了一个诱饵，不等夏想表态，又语重心长地说道：“最近有一些不好的说法，我是不太相信，但省里有些领导却认为有必要追查下去……这件事情可能你也听说了，就是白战墨同志指责你在背后指使他人陷害他。如果属实，夏想同志，背后陷害党委一把手可是十分严重的政治问题，党纪国法都不能容忍这样的行为！”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为官之道，萝卜大棒。范睿恒先许之以利，拿出一根红彤彤的胡萝卜。一转眼，又抬出白战墨，明显是威胁和施压。


    
威逼利诱的手段，运用得十分娴熟。


    
范睿恒以为他放下身段和夏想面对面谈话，又摆出了足够的诚意，夏想必定会立刻妥协，给他身为省委书记应有的尊敬。不料夏想的回答让他勃然大怒，决定强行通过提议，将夏想从郎市挪开。


    
战火，由郎市蔓延到了燕市，并且将许多人烧得体无完肤！

第879章 形势,僵持不下


    
说实话，夏想很想答应范睿恒，他和范睿恒之间不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也有私人的感情在内，而且他和范铮之间的友情一直维持得还算不错，从内心深处讲，他多少也感激范睿恒曾经对他的帮助。


    
包括此次范睿恒降低身份，以省委书记之尊和他面谈。


    
但人情是人情，原则是原则。


    
他不能无原则地退让，此为其一。其二，他和范睿恒之间的立场不尽相同，范睿恒既然接受了古向国的请求，出面向他施压，就证明范睿恒和古向国的后台走的是同一条路线，但显然调他来郎市的幕后人物和古向国的后台，有理念上的分岐。


    
他要的不仅仅是证明给幕后人物看，更有他始终坚持的原则和不能退守的底线！


    
至于范睿恒为何顶风出面，非要拿捏他一番，夏想暂时没有多想，也顾不上深思背后的内情……


    
古向国必须倒台，郎市必须恢复清明气象，哦呢陈也必须败走，行百里者半九十，他在郎市苦心经营到今天，要的就是为郎市人民撑起一片青天。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是他的政治理念，也是他的从政的底线。如果仅仅因为上面的压力而轻易地放弃理想和追求，夏想就不是夏想了，他也不会还在官场上混迹，还不如利用他的聪明才智，大赚一笔，过逍遥自在的生活。


    
“首先要谢谢范书记的好意，我觉得我的资历尚浅，无法担任天泽市长的重任。”夏想也没有让范睿恒等多久，直接就说出了他的本心，“至于白战墨同志对我的诬陷，相信组织上会还我一个清白。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一些人自身有问题，还想拉别人下水，手段很恶劣……请范书记相信我的为人。”


    
范睿恒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眼睛转了几转，最后还是不甘心地说了一句：“夏想同志，要相信你自己的能力，更要相信组织的公正，也要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离开范睿恒的办公室时，尽管丽日当空，夏想内心却是一片秋意，经此一事，他和范睿恒之间虽然还不至于当场翻脸，但也差不多形同陌路了。


    
尽管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真正到来了，夏想的心中还是不太好受。越往上走，政治理念上的不和越容易造成对立，如今他和范睿恒之间渐行渐远，也是因为是坚守原则，还是一切都可以交换的政治理念上的不同。


    
同时，也有各自队伍的立场的考量在内。


    
盛夏的省委大院，绿树成荫，高大的白杨树给人寂静而辽远的感觉。夏想却无心欣赏古老的省委大院之中难得的沉寂一刻，他来到宋朝度的办公室，在和宋朝度进行了一番推心置腹的谈话之后，他迈出省委大院的步伐，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夏想并没有在省委停留多久，当天下午就返回了郎市。他前脚刚走，后脚就从省高院和省公安厅传来消息，焦电案件取得了最新的进展，获取了最新的证据，将会于近期重新开庭审理。


    
相当于是宋朝度很犀利地针对范睿恒举动的一次反击。


    
消息传到郎市，古向国一人呆坐了半天，黯然无语。他的致命伤在哪里，他很清楚。双管齐下还拿不下夏想，怎么可能？


    
随后又向省里打了一个电话，得知白战墨的举报材料已经到了省纪委副书记的桌子上，他心中稍安。又接到一个喜讯是，马霄已经正式向省委提议拟调夏想任天泽市长，范睿恒已经初步表示同意，并将召开书记办公会进行讨论。


    
形势，进入了僵持阶段！


    
夏想从省委回来之后，一如往常一样工作，没有半点异常，就让古向国也暗暗佩服夏想的镇静。不过在佩服之余，也不无得意地想，不管如何，夏想在郎市的时间不会太长了，他的努力终究要白费了。


    
夏想一走，郎市还是他的天下，夏想不甘又能如何？政治本来就是一个讲究实力的游戏，打不倒你，可以挪开你。


    
还有白战墨的证据是不是能给夏想带来什么负面的影响，古向国并不是十分在意，他现在要的不是打倒夏想，要的就是让夏想收手或者让路，不管是哪一种，只要能让他安然度过危机即可。


    
夏想在引进了赵小峰的投资之后，又在杨威的介绍下，接见了几名来自京城的投资商，洽谈了几笔合作意向，投资意向涉及烟草、电子信息、房地产以及配件制造业，又为郎市拉来了将近4亿的投资。


    
尽管还没有真正落实，但夏想的所作所为还是为他赢来了声誉和尊敬，让他在市政府之中，成为名符其实的第二人，甚至在一些人眼中，他比古向国更有魄力。


    
当天中午，卫辛从美国飞回国内，在京城只停留了一个小时，就匆匆赶来了郎市，和夏想见面。夏想再见卫辛，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幸福。


    
将卫辛接到家中，刚刚安排妥当，还没有说什么话，夏想就接到了省委的来电，是高晋周。高晋周的电话很简短，告诉了夏想一个决定他命运的会议：“书记办公会马上就要召开了……”微一停顿，又补充一些关于白战墨举报材料的情况，“白战墨的证据不是很充足，但也有一定的负面影响，估计还是会被人拿来做文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夏想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在谢过了高晋周之后，他专门请了半天假来陪卫辛。


    
卫辛精神状态还算不错，没有任何病态的流露，神色也算正常，只是一双眼睛之中不时流露的眷恋让夏想心伤。在他的追问下，卫辛将她的病情的具体结果说了出来——其实还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正式的结论。


    
但有一点，医生在了解了卫辛曾经受到的撞击之后，给出的答案就是有可能就是因为意外的撞击引发了卫辛的病情。也就是说，罪魁祸首还是麻扬天。


    
麻扬天已经伏法，但和麻扬天有着复杂关系的古向国还在逍遥法外！


    
就在夏想没事儿人一样请假在家之时，在郎市，有一条令人啼笑皆非的消息如流感一样传遍了大街小巷：陈大头性无能，哦呢陈是结巴，陈氏兄弟是一对残疾人士。


    
消息传播速度之快，令人震惊，半天时间就在整个郎市闹得沸沸扬扬。


    
哦呢陈正在着手想法如何捞陈大头出来，没想到办法没想到，就被人揭露了隐私，他直气得暴跳如雷。


    
他也清楚消息未必就是夏想授意放出的，毕竟以夏想的为人，还不至于拿陈大头和他的暗疾说事，市局应该是消息的源头。以前他和路洪占没少打压市局一些干警，得罪的警察不在少数，现在人家翻了身，报复一下他也可以理解。


    
是能理解，但咽不下这口恶气。


    
上不了台面的小道消息虽然恶俗，但却有杀伤力，直接的后果就是再次影响到了占住漆的销售和经销商的人心浮动，同时，也让哦呢陈的地盘上的混乱事件直线上升，一直被他压制的一些小股儿的团伙又在蠢蠢欲动，想要抢回一些原本属于他们的地盘。


    
哦呢陈再一次体会到了焦头烂额的感觉。


    
与哦呢陈的焦头烂额相比，省委组织部长马霄的感受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他没有想到，今天的书记办公会，差一点成了针对他的批判会！


    
事先，马霄已经向梅升平、范睿恒通了气，也征得了两人的默许，书记办公会一召开，他就提出经组织部考核，拟调夏想同志任天泽市长。


    
话刚说完，宋朝度就提出了措辞强硬的反对意见：“我认为现在调任夏想同志到天泽市的决定太草率了，夏想太年轻，在郎市工作的时间又太短，才刚刚在郎市做出一点成绩就要挪地方，马部长，组织部的考核是不是太儿戏了？”


    
好嘛，宋朝度上来就呛了一句，马霄就心中气愤难平。平常宋省长说话比较讲究风度，今天是怎么了？当然人都有发作的时候，但不要第一次发作就冲他来好不好？


    
但很不幸的是，马霄的担忧成真，今天，宋朝度真的将火力全部对准了他。


    
范睿恒也以为宋朝度会大而化之地大讲道理，也没料到，宋朝度会上来就直接对马霄开炮，就让他明白了一点，夏想的政治手腕是不是和宋朝度一脉相承不好说，但宋朝度的政治手腕和夏想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范睿恒本想插话，但又一想，宋朝度直接指责的是组织部，他出面打圆场就显得太维护马霄了，话到嘴边就又咽了回来。


    
今天的书记办公会一共五人参加，范睿恒、宋朝度、梅升平和马霄、王鹏飞，马霄见没人接话，只好硬着头皮再和宋朝度理论：“宋省长，组织部针对夏想同志的考核也是经过了一系列的程序，完全符合组织部的用人规范，考核过程严谨、有度，我认为，不存在儿戏的问题。再说夏想同志在郎市的成绩有目共睹，引进投资，打击黑恶势力，成绩斐然，完全符合提拔的条件。”


    
“话说得不错，可是马霄同志不要忘了，夏想同志在郎市的大部分工作，才刚刚开了一个头！”宋朝度似乎很气愤的样子，脸色不善，“提拔他是好事，是组织上对他的重视，我对夏想同志很了解，也相信他会感谢组织上的信任。但夏想是一个做事情有始有终的同志，你让他放下手中才有点起色的工作去天泽市，从他个人的感情上不好接受，同时向深里讲，既不利于郎市以后的经济建设，也不利于天泽市的工作开展。马霄同志你想过没有，个人是要服从组织上的决定，但如果组织上的决定不能同时给郎市和天泽市都带来好处的话，何必非要多此一举调动夏想到天泽市？”


    
“我认为夏想同志到天泽市，符合郎市的利益，也符合天泽市的利益……”马霄还想继续分辨，却被宋朝度又强行打断。


    
“我认为你的想法太想当然了！”宋朝度的话很不客气，等于是完全否定了他身为组织部长的权威，“调动副厅级干部是大事，必须征求本人的意见，要是让党政干部带着情绪去工作，对国家对人民以及对他本人的成长都没有好处。组织部不是机械的摆布干部的部门，既要从客观公正的立场出发，也要考虑到每一个的具体情况，要有人情味，要了解党政干部的所思所想，而不是划一个条条框框就对照标准去对比。如果事事都按照标准来，直接编写一下电脑程序就可以了，还要什么组织部！”


    
马霄脸上发烧，强词夺理地说道：“提拔干部是好事，宋省长不要胡乱指责，我也是本着爱护夏想同志的出发点……”


    
“好了，好了，马霄同志不要吵了。”范睿恒只好伸手制止了马霄继续争论下来，他看出了形势，宋朝度要的就是快刀斩乱麻，上来就要在气势上压马霄一头，他就不得不站出来替马霄撑腰，“我也征求了夏想的本人的意见，他表示个人资历不够，但同时也表示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夏想同志还是更愿意留在郎市工作。”王鹏飞发言了，漫不经心地看了梅升平一眼，目光很复杂，“郎市也需要夏想同志，毫不夸张地说，现在调走夏想，会将郎市现在的大好形势毁于一旦。组织部考虑问题时，要综合全局考虑。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打击一个干部的积极性很容易。夏想同志明明在郎市的工作有声有色，好好的，为什么要突然调走他？马霄同志，你的理由很牵强。”


    
王鹏飞说话抑扬顿挫，很有特色，同时语速不快，微带南方口音的普通话虽然不标准，但言词很犀利。


    
马霄又被呛一下。


    
他明白过来了，宋朝度就是风向杆，上来就将火力对准了他，王鹏飞也就紧随其后，指责他身为组织部长，一是工作不认真，二是出发点不端正。


    
马霄就火了：“鹏飞同志，请就事论事，不要人身攻击。”


    
“我哪里人身攻击了？马霄同志，不要太敏感了。”王鹏飞反倒笑了，“搞宣传出身的人，就是爱抠字眼。”


    
“你……”马霄气得差点拍案而起，却被范睿恒的目光制止了，他强忍了一口恶气，“鹏飞同志，请你尊重组织部的工作。”


    
王鹏飞却没有再和马霄继续争论，而是又抛出一个议题：“其实我认为，高海同志更适合担任天泽市长。”


    
高海现在是燕市的常务副市长，正厅，担任天泽市长只算平调，但毕竟是正职了，而且高海资历深厚，在天泽市长的位置上过渡一下，随后就可以担任市委书记，甚至还有望在退下来之前进入副省级。


    
高海的性格持重老成，很适合在天泽市过渡，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而夏想的性格有激进的一面，天泽市……不是他的好去处。


    
梅升平自从会议开始之后，就一言不发，和往常一样，目光紧着天花板，似乎在研究天花板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奥秘一样。其实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确实可以真正做到置身事外，但现在是以范睿恒为首的一帮人要摆弄夏想，而以宋朝度为首的另一帮人在力挺夏想，他身处中间，左右为难。


    
平心而论，他对夏想还是大有好感，一心认定夏想是一个可交的朋友，是一个有前途的年轻官员。但，站在家族的立场之下，他对夏想在远离家族势力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深感失望。


    
在夏想和梅家、邱家关系密切之时，梅升平还以为夏想即使不是家族势力的支持者，至少也是同行者，不至于站在对立面上。但自从夏想调任郎市之后，他的所作所为越来越清晰地表明，他的位置越高，就越有可能对家族势力不利，甚至还会采取打压的手段。


    
从长远计，梅升平自然不想扶持一个有可能对自己利益造成损害的人，即使他是夏想也不行。


    
但从另外的角度考虑，夏想对家族势力在感情上又有天然的亲近，和其他对家族势力深恶痛绝的人不一样的是，他和家族势力之间，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想要割断也不可能。如果一味地打压夏想，不让夏想上位，也总会有别人乘虚而入，万一取而代之的是家族势力的坚定反对者，还不如让夏想上位。至少夏想还温和一些，同时也会念及情义，不会太过分了。


    
梅升平在如何对待夏想的问题上，犯了难，拿不定主意。


    
更让他担心一点是，以前夏想和付家敌对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现在快一年了，他和付家之间相安无事，就让梅家和邱家的分量在他心目之中大减，关键还有吴家现在又有和夏想走近的趋势，就更让梅升平琢磨不透夏想的政治立场到底倾向于哪个方向？


    
夏想调向郎市的幕后推手，可是彻底的反家族势力的代表人物！


    
“梅书记，说说您的看法。”正当梅升平神思飘远的时候，马霄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梅升平惊醒之后才发现，四人八双眼睛，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知道，双方势均力敌，又到了他一言定乾坤的时候了！

第880章 施压,各有谋划


    
郎市的局势就如盛夏的麦田，波浪起伏，随风擂舞。六月天也和孩儿脸一样，说变就变，可能刚刚还晴空万里，一转眼就会乌云密布。


    
陈大头被抓，占住漆的经销商群龙无首，乱成一团，全美漆乘机大肆收编，又拉拢了不少占住漆的经销商。


    
占住漆终于坐不住了，日本总部出面向日本驻华大使求助。驻华大使向外交部施压，外交部向国务院转达了日本大使的担忧。


    
于是，国务院有关部门的电话就打到了郎市，要求郎市从大局考虑，要顾及国际影响，切实维护好一个良好的吸引外资的经济环境。


    
方方面面的压力，如期而至。


    
与此同时，焦电案件进入了重新取证阶段，省高院也正式通知郎市中院，要求重新审理焦电案件，务必做到公正公平公开。


    
郎市市局即刻采取了措施，对当事人杨服、杨萌监视居住，防止他们意外脱逃，并且通知了国际刑警，要求将杨明遣返回国接受调查。国际刑警很快给予答复，将于近期将杨明遣返回国。


    
古向国接到消息之后，颓然坐在椅子之上，面如死灰。


    
怎么可能？他最不敢相信的是美国的国际刑警怎么会这么说好话，郎市市局一照会，对方就立刻同意遣返杨明，几乎是让人难以置信的快捷。美国人什么时候会当国际刑警的请求一回事？


    
不解归不解，但事实摆在眼前，不由古向国不心惊肉跳。一旦杨明返回国内，只要他开口招供，一起严刑逼供的冤假错案就会大白于天下，而他身在其中的不光彩的影子，也会暴露在阳光之下。


    
肯定在劫难逃。


    
先是省委的书记办公会没有达成任何共识，想要挪开夏想的意图没有成功，也让古向国大感郁闷。当然，更让他郁积不安的是，明明梅升平说好了要和范睿恒立场一致，为什么在最后时刻，他却突然改变了主意，站在了范睿恒的对立面。


    
当最后所有人都一脸期待地看着梅升平时，梅升平犹豫了片刻之后，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相比天泽市，郎市更需要夏想同志。我的意见是，夏想同志还需要在副厅的位置上，打好基础。”


    
打好基础的说法让人浮想联翩，不知梅升平是不是另有所指。但梅升平的言外之意当时在场的几人都没有在意，因为所有人的都将注意力落到了书记办公会的结果上了，没有人过多地去琢磨他的话里话外的含义。


    
最后范睿恒搁置了马霄的提议，同样，王鹏飞提出的由高海担任天泽市长的提议，也是不了了之。表面上是没有胜利者，实际上，宋朝度胜利了，马霄失败了。或者可以说，范睿恒的意图没有得到省委之中的多数支持，对他一把手的威望，也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但真要说到谁是最大的失败者，当属马霄。


    
马霄担任组织部长以来，正要重新树立威望，培植一批势力时，先是在两次放出风声的时候被宋朝度打压过一次，又在此次书记办公会上，被宋朝度、王鹏飞联合倾扎，就让他颜面大失！


    
而且也让马霄认清了一个事实，范睿恒身为省委书记，对省委的掌控力度不强，起码宋朝度的一关不好过。以前宋朝度隐忍、低调，现在担任省长以后，渐渐露出强势而手腕高超的一面。


    
范睿恒想压死宋朝度，以眼下的形势看，没有一点可能了。


    
所有人都忽视的一句话，夏想却记在了心里。梅升平的暗示很隐晦，是在告诫他，别太早地站队，因为现在的局势还不太明朗，就算在中央高层之中，家族势力也是十分庞大。


    
过早地表明立场，站好队伍是好事，也是坏事。好的一面是可以在迈入正厅的时候，有人力挺。不好的一面当然是也会有人竭力反对。


    
夏想在事后就给梅升平打了一个电话，含蓄地点了一点他和老古之间的一次交流，意在告诉梅升平，他对家族势力的看法，还没有完全定型，也正在摸索和研究之中。


    
梅升平终于又向夏想展示了他招牌式的哈哈大笑。


    
……


    
国务院的压力还是让郎市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毕竟全国地市众多，没有几个地市能很荣幸可以得到国务院有关部门的直接关照。


    
现在郎市的局势呈现了一种复杂而混乱的无序状态，一方面焦电案件正在重审，是最让古向国担忧的导火索。另一方面，占住漆和全美漆的纠纷和矛盾，不但让国务院也投来关注的目光，省委也多次指示要妥善处理外资企业的诉求，营造良性而公平的市场竞争机制，其实说到底都是偏向占住漆，在为日本人说话，可见日本人在国内高层之中，还是大有市场。


    
还有陈大头的被抓，现在还在关押之中，哦呢陈四处活动也无济于事，艾成文也顶住了方方面面的压力，要求市局不办人情案，依法办事，绝不手软。正是因为有了市委书记的指示，路洪占也就被约束了手脚，不敢顶风犯事，尽量不明目张胆地插手案件的审理。


    
当然，哦呢陈的反扑、古向国的后手，也始终没有停手。白战墨的举报材料现在还在省纪委，准备上报省委的时候，被李言弘压了下来。省纪委副书记刘崖十分不满，但也没有办法，李言弘在省纪委内部，权威极高，牢牢掌控了大局，他还没有胆量直接越过李言弘上报给省委。


    
哦呢陈除了在京城暗中调查肖佳之外——听手下说，差不多有了进展，近期将会有证据到手——还准备在郎市准备一次反击，他不敢再对夏想动粗了，因为每次动粗的下场都会让他损失惨重，他决定要文斗，不要武斗。


    
不是上次利用杨贝色诱夏想，最终惨败而归，就让他一时还真找不到夏想的缺点。难道说夏想不喜欢女人？不可能，他是正常的男人，不可能不喜欢女人。杨贝的失败只能说明一点，杨贝意志不坚定，被夏想成功策反了。


    
难道说，非要让他的宝贝女儿出马了？


    
就在哦呢陈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就听到了意外且让人震惊的消息，国务院副总理赵泉新前来郎市视察工作，并且点名要夏想陪同。


    
都来郎市下棋了，都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哦呢陈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赵泉新病退在即，临退之前，前来郎市视察工作，既有力挺夏想的用意，也是投桃报李，对夏想和赵小峰之间的合作释放了善意，同时，也有替郎市化解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的用意，可谓一举数得。再怎么着赵泉新也是副总理，他的来访，还是让燕省省委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


    
赵泉新明确地告诉省委，不需要省委出面作陪。赵泉新在市委书记艾成文、市长古向国、常务副市长夏想的陪同下，视察了郎市的家具生产基地，对郎市家具基地的广阔前景，寄予了厚望。


    
赵泉新在郎市只停留了一个多小时就离开了，而且只视察了家具基地，对于其他支柱产业提也没提，却单独点名了全美油漆，指出要大力扶持国产品牌，打造国产品牌的战略，争取早日让中国也出品牌，出名牌，走向世界。


    
政治上的风向，向来都是各有表述，各有内涵，赵泉新临时起意的视察，大有深意的讲话，立刻让不少人嗅到了风声，知道郎市虽小，但郎市的斗争不是夏想和古向国之间的过招，而是高层之间的一次第三方的交手。


    
原先许多打算支持哦呢陈或古向国的人，立刻改变了主意，保持了中立。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躲得远远的还来不及，凑什么热闹？胜利了，有没有好处还两说。失败了，当替罪羊的可能性却是很大。还是老实地躲在一边看戏好了，没有实力，就别上蹿下跳了。


    
可以说，赵泉新的举动为郎市局势的明朗，扫清了一些隐患。许多躲在暗处的古向国和哦呢陈的势力，都打消了浑水摸鱼的念头，老实地回归了本位，不再想着出来捣乱。


    
……尽管说来夏想在郎市的正面形象越来越清晰，但有关他在下马区担任区长时陷害区委书记的传闻，还是在郎市悄悄地蔓延开来，而且传闻大有愈演愈烈之势，传得有鼻子有眼不说，还有一些让人不得不相信的细节！


    
比如说，当时陷害白战墨的女人名叫丛枫儿，她也曾经陷害过夏想，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夏想没有报复她。比如说，丛枫儿通过某种渠道得知了白战墨的个人喜好，邀请白战墨出去后，故意用语言和身体挑逗，还将白战墨灌醉，白战墨在失去理性的状态下，被人偷拍了视频，实际当时他已经不是清醒状态了，完全是被人摆布……如是等等，细节之翔实，绘声绘色，让人如身临其境。


    
显然是有心人故意散播的流言，要的就是不管是不是能动摇了夏想的地位，也要恶心恶心他。


    
然而，夏想的表现让某些人大失所望——夏想既没有急急辩解，又没有采取高压手段让市委出面制止流言的传播，更没有暗中调查是谁在有意散播，而是若无其事地继续做他应做的工作，和投资商签定投资意向书，帮赵小峰的家具厂选址，处理债权纠纷，等等。


    
而且夏想还做了一件让哦呢陈心惊肉跳的事情，他在李财源的安排上，会见了崔建。


    
崔建现在重新拿回了郎市三建，几年来，他一直四处奔波告状，从未放弃要告倒哦呢陈的努力。尽管他的同行者不是被哦呢陈威逼利诱中途退却了，就是被哦呢陈打伤住院，再也不敢出面，只有他，被哦呢陈威胁过，也差点被人打死过，依然是咬牙坚持，发誓总有一天要让哦呢陈付出代价。


    
在路洪占掌控市局、冷质方担任院长的时代，崔建想在郎市翻案，难如登天。现在不同了，路洪占失势，冷质方死掉，夏想逐渐控制了局面，崔建就知道，他的机会终于等来了。


    
其实，不管是英成还是历飞，和崔建私下里的接触一直没有停止过，之所以郎市三建的事情引而不发，还是因为证据不充足，时机不成熟，现在崔建由幕后走到了台前，就证明了一点，他即使不是压垮哦呢陈的最后一根稻草，至少也可以给入狱的陈大头背后致命一刀。


    
陈大头当年曾经担任过郎市三建的法人代表，郎市三建当时的易手，本来就一笔糊涂帐，但现在要算清楚的话，陈大头的罪名轻不了！


    
因此，崔建和夏想见面的消息传到哦呢陈的耳中，哦呢陈就知道，他一直担心的恶梦就要成真了，夏想想要的不是将他打败为止，而是要让他一败涂地，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哦呢陈知道，是该撕掉伪装的时候了，事关生死大事，还装什么文明人？他决定铤而走险……


    
……


    
不得不说，有关夏想陷害白战墨的流言，还是给他带来了一定的负面影响。夏想在市政府常务会议上，就被古向国含沙射影地提及此事，还当众问夏想是怎么一回事，大有逼夏想下不了台的态势。


    
夏想直视古向国略带嘲讽的笑容，一脸平静地说道：“古市长，政治上捕风捉影的事情太多了，在省纪委没有结论之前，我们没有必要讨论这件事情。当年白战墨同志暗中策划火树大厦事件，害我住院半个多月，事后，我没有向市委和省委领导叫屈，更没告他的状……现在一年多过去了，他又旧事重提，反咬一口说我陷害他？到底谁是谁非，相信组织上会有一个公正的结论。现在郎市各项经济建设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之中，我们不讨论郎市的经济前景，却要占用宝贵的开会时间谈论没有意义的事情，古市长，您觉得合适吗？”


    
夏想的话，和声细语，一点也不犀利，但反击准确，一下切中要害，就和打脸没有两样。古向国顿觉脸上发烫，大感丢脸，幸好邵丁及时解了围，插话说道：“古市长也是出于关心夏市长的好心，夏市长不要误会了。”


    
几名副市长窃窃私语，小声发笑，更让古向国恼羞成怒，拂袖而去：“今天的会先开到这里，散会。”


    
古向国一走，夏想端正不动，所有人都不敢起身。夏想就冲几人点了点头：“同志们，白战墨同志向省纪委反映我的问题，现在省纪委还在调查事实真相。我不想多说什么，是非曲直以后自有定论，就是我现在在郎市的所作所为，上，对得起国家，下，对得起百姓！”


    
夏想掷地有声，慷慨陈词，说完之后转身离去，再也不肯多说一句。


    
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有惊讶，也有敬佩。最近夏想为了郎市的经济建设奔波忙碌，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心中有数！


    
时间进了入8月份，8月的郎市，天气炎热而多雨，真正进入了夏末。各处植被疯长，包括杨威的观光农业，也开始接待了第一批来自京城的客人。


    
一炮打红。


    
正好第一批客人到来之时，天色阴沉，飘起了细细的小雨，为炎热的夏天增加了凉爽。站在原野之中，举目四望，绿意无边，尤其是经过人工栽植的庄稼，横平竖直，十分好看，既给人赏心悦目的美感，又让人心旷神怡，将城市带来的疲惫一扫而光。


    
再有累累硕果给人丰收的景象，还有瓜熟果红的盛景，确实喜人。第一批组团前来观光的游客给予了最高的评价……口碑就是最好的宣传，杨威乐开了花。


    
与杨威的高兴相比，赵小峰的家具厂的投资也已经到位，并且开始动工兴建。赵小峰心情忽上忽下，对前景还是充满了担心。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也没有退路了，他就投入了全部精力，决定放手一搏。


    
是啊，人生能有几次搏？


    
夏想出席了赵小峰家具厂的开工仪式。


    
仪式结束后，赵小峰私下里告诉夏想，赵泉新即将引退，同时，他还向夏想透露一个绝密的消息，范睿恒惹了高层不高兴了！


    
起因就是范睿恒插手了郎市事务。


    
上次范睿恒有意调他到天泽市，夏想就有所猜测，按说高层之间已经达成了默契，互不插手郎市事务，为什么范睿恒还自作主张横插一手？不过身居范睿恒的位置之时，必然眼界开阔，而且他的所思所想，夏想也不好妄加判断。因此当时只是想了一想，并未深思。


    
赵小峰却另有渠道得知范睿恒的动机，是因为范睿恒在京城的后台正在失势，在新一轮的省部级干部的大调整之中，损失惨重，范睿恒正好借古向国向他靠拢的机会，想借机认识古向国的后台，以便寻找靠拢的机会。


    
显然，范睿恒此举是向古向国的后台示好，不成想，他的举动不但惹了他的后台的不快，也让古向国的后台十分不满，因为随后赵泉新意外到郎市视察，几乎相当于正式宣告了中央高层在暗中介入了郎市的局势！


    
赵小峰及时透露的消息，让夏想心中大定，他知道，差不多事情就要全面明朗化了。


    
果然，仅仅过了三天，就有人落马了！

第881章 落寞,四面楚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第一个被波及之人，不是哦呢陈，不是燕省省委的任何一人，也不是郎市市委的人，而是远在京城，已经远离权力中心的白战墨！


    
如果白战墨老老实实地在农业部呆下去，或许会有一个平安退休安度晚年的结局，但他偏不，非要跳出来兴风作浪，也许是他认为时机到了，自认手中有一点证据就想给夏想当头一棒，不成想他的搅局反而给自己带来了灭顶之灾。


    
白战墨举报夏想的证据一直压在李言弘手中，李言弘的态度很坚决，证据不足，捕风捉影，不予立案，就让白战墨气急败坏，但又没有办法。他就找到付先锋，想请付家想办法自上而下地施压，能让省纪委立案最好，即使不能立案，至少也要做做样子，给夏想施压，让夏想乱了阵脚。


    
但白战墨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付先锋竟然不肯出面！


    
付先锋可不是因为夏想救了付先先的原因而对夏想不再仇视，而是因为付家在省部级干部的调整中，得了势，此时正是需要保持低调的时候，所谓树大招风，而且他现在还背着处分，才不肯现在跳出来成为焦点。


    
再说在此次夏想和古向国对抗的问题之上，付家没有利益在内，没有必要出头。没有利益可得，就算能让夏想吃憋也不划算，当然更主要的是付先锋心里清楚，夏想和古向国之内的过招，牵涉到了高层的较量，付家能置身事外就不错了，傻瓜才会跳进去。


    
因此，付先锋不但没有同意帮助白战墨，反而劝白战墨收手，低调务实，沉寂两年再说。


    
白战墨却没有听进劝，反而自己在京城四处找人，想要借机将夏想搞臭。他太清楚古向国背后的人物是多么厉害了，并且认定夏想不是古向国的对手，他为古向国添一把火，古向国肯定会记住他的好，为他以后的翻身打下良好的基础。


    
白战墨还准备从丛枫儿身上入手，也是存了和哦呢陈调查肖佳一样的心思，认为丛枫儿和夏想肯定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不想他还没有出面找到丛枫儿，丛枫儿却又主动找到了他……


    
事情的具体经过，就白战墨来说如同一场恶梦，事后都不愿再回忆。只有一点他心里十分清楚，他栽了，又栽在了丛枫儿的手中，和上次不一样的是，上次只是摔了一个跟头，这一次，却是摔得体无完肤。


    
究竟白战墨怎么着了丛枫儿的道，怎么就被丛枫儿再次摆弄一番，没人知道具体的内情，就连夏想也是不得而知，因为丛枫儿就是不说，他也不好意思追问到底。夏想只是十分感谢丛枫儿的帮忙，正是因为丛枫儿意外插了一手，才导致了白战墨跌落尘埃，从此彻底告别了官场，而且还沦为了阶下囚。


    
……白战墨是在一处宾馆被人抓获的，被抓时，他还在紧紧抱着一个女人昏睡不醒。女人是人间天堂的名角，出台费用高达万元。当然，如果仅仅是嫖娼还不足以对白战墨有致命的打击，现场还有录相带，上面录有白战墨丑态毕露的床上表演，也有他酒后吐真言透露出他故意整治夏想的真相。如果以上只能让白战墨身败名裂的话，现场还有摆放好的大量白战墨贪污受贿的证据，甚至连他在京城拥有一处价值连城的四合院的房证都有……


    
铁证如山，白战墨清醒之后，看到身边的女人换了人，想起清醒之前的经过，知道他在劫难逃了，也就不再抱有任何幻想，认栽了。


    
白战墨被直接双开了，不出意外的话，他的下半生就会在狱中度过了……消息传到燕省，李言弘立刻召开了省纪委的内部会议，慷慨激昂地将白战墨的举报材料举在手中，痛斥现在有不少和白战墨一样的居心不良的人，本身有问题还诬陷好人，颠倒黑白，制造麻烦，简直就是党员中的败类，干部中的垃圾。


    
刘崖以及几名和范睿恒走得过近的省纪委中层领导，都低下头，一言不发。还有什么好说的，举报别人的被开除了党籍和公职，本身就是莫大的讽刺，谁还敢相信他举报材料的真实性？


    
李言弘的权威在省纪委得到了进一步加强。


    
白战墨事件对范睿恒来说，如同被人在背后踢了一脚，让他心情极度郁闷。


    
首先，他本想借挪开夏想事件和古向国背后的人物拉上关系，却看错了形势——毕竟他不是政治局委员，根基也不是十分牢固，对于中央高层之间的默契认知程度有限——结果导致两边不讨好，落了一个一无所获的下场，就已经让他十分难堪了。


    
其次，他实际上也有个人的私心在内，想利用夏想事件削弱宋朝度在省委中的影响力。在他看来，宋朝度始终如一把隐藏了光芒的利剑，虽然不是那么锋芒毕露，但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势，总让人感到莫名其妙的寒意。也是，不心寒不行，联想到宋朝度当年隐忍了两年多之后，终于找到了机会才将高成松扳倒，其心性和毅力，非一般人可比。


    
而且在夏想的辅助下，宋朝度在省委之中的支持者比他的还要多，就让他省委书记的权威落不到实处，也是最终促使他赌上一赌，借打压夏想的机会，想获得更大的政治利益……不曾想，功败垂成。


    
然而，范睿恒在挪开夏想事件之上失利之后，就通过某个渠道隐约得知了京城高层的心思之后，吃惊不小，忙又打电话给首长表了忠心。首长也原谅了他的失误——别说省委书记会失误，最高层的决策也有失误的时候，谁也不能一眼看清历史的趋势——并且告诫他，在夏想和古向国之间的政治斗争上，最好保持中立的立场。


    
范睿恒不服气，他刚刚就任了省委书记，高高在上的燕省第一人，连一个副厅级干部都动不了？省委书记的权威何在？但首长的话他必须慎重对待，尽管首长正在逐渐失势，但余威还在，而且肯定比他站得高看得远。


    
范睿恒就十分庆幸没有出面干涉省纪委压下白战墨举报材料的事情，先前，古向国再三请求省委出面介入白战墨举报夏想一事，范睿恒都不置可否地没有理会。他不能再维护古向国了，因为如果古向国不能充当他和京城某人之间的桥梁，古向国在他眼中就没有什么用处。还有一点，他对宋朝度已经产生了顾虑的心理，不敢轻易再和宋朝度产生矛盾。


    
虽然心中不太好受——换了谁也不好受，身为省委书记，还和担任省长时一样感到束手束脚——他也知道，高成松时代省委书记一家独大的时期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现在中央已经多次出台政策限制党委一把手的权力，也是基于以前太多的经验教训。高成松作为一个特例，不可复制，当然，高成松的下场也很悲惨，就算把他归于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他也是太扎眼太张狂了。


    
幸好没有多事，当白战墨在京城落马的消息传来，范睿恒还是暗暗庆幸当初的明智决定，尽管他心中还是郁闷难安，如同被人在背后踹了一脚一样难受，因为他当初还拿白战墨举报一事来威逼过夏想！


    
现在回头想想当时夏想的镇静，范睿恒暗暗佩服夏想的沉稳。一个年轻人，面对省委书记之时，不骄不躁，在省委书记的强势之下，还能沉得起气，就不仅仅是政治涵养的层面了，还是因为他心中有足够的底气。有人力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可能也是他自恃一身清白，没有什么让人诟病之处。


    
夏想，在几次的政治斗争之中屹立不倒，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自身够硬，没有漏洞让人抓住。


    
经此一事，范睿恒反而吸取了经验教训，以后行事更加小心谨慎，在以后数次和政敌的矛盾中，都没有让政敌抓住漏洞，说起来，他还要感谢夏想给他带来的启迪。


    
……


    
白战墨落马的消息传到郎市之后，有关夏想陷害白战墨的流言不攻自破，反过来，白战墨就成了千夫所指的败类。


    
众人以为夏想肯定会喜形于色，不料夏想还是一如往常，依然一门心思投入到本职工作之中。最近夏想常往五堂市跑，因为江山房产、天安房产以及王蔷薇，都将精力投入到了五堂市新规划的京东新城项目之上。


    
京东新城是五堂市在市南划出了一片广阔的地皮——距京城直线距离不过20多公里——准备用来打造一座住宅新城，专门提供给京城的购房者。此举也是响应省政府对郎市在大京城经济圈中的定位所采取一系列的举措之一。


    
江山房产和天安房产继投资大学城项目之后，再次各拿出近5亿巨资，准备大举进军五堂市房地产市场。王蔷薇也打算投资10亿，在五堂市的京东新城项目之中，也要抢占一席之地。


    
而向来是郎市房地产业龙头的哦呢陈，在此次招商之中，却落了人后，迄今还没有动静，也不知道他出了什么状况。


    
其实哦呢陈并非不想在五堂市投资，非不想也，实不能也。


    
哦呢陈在郎市经营多年，也有过人的眼光，岂能看不出来五堂市的京东新城项目是一块诱人的蛋糕？以前他在郎市房地产业内的地位，就如达才集团在燕市的地位一样，拥有无可匹敌的影响力和实力，甚至可以说，再加上他在郎市政坛的影响力和地下势力，他在郎市比起达才集团在燕市，更有说一不二的权威。


    
倒退几个月，江山房产也好，天安房产也好，就算是王蔷薇想要从容进军郎市的房地产，他不点头，有夏想在市政府大力支持也不行。


    
只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古向国收敛锋芒，他被夏想几次出手打压得元气大伤……但即使如此，按说以他现在的实力，也有足够的能力阻止江山房产和天安房产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军了房地产业，还有王蔷薇也是乘机一点点吞食他的势力范围，让他感到一阵阵肉疼。


    
但现在他不是不想反击，而是没有力气反击，也腾不出手来，因为他在京城的生意，出了大事！


    
哦呢陈派出暗中调查肖佳的手下，前几天还传来消息说是有望拿到确凿的证据，当时他还十分高兴，以为有机可乘了，不料突然有一天，一直保持联系的手下突然失去了音讯。


    
哦呢陈一开始还没有慌乱，以为只是一时失去联系，不料一天过后，到了晚上还是没有回音，他就知道坏事了。


    
哦呢陈的预感很准确，他的手下确实被人控制了，但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紧随其后的雷霆报复，让他第一次品尝到了有苦难言的痛楚！


    
哦呢陈名下产业众多，但大头还是集中在房地产上面，尤其是以京城的房地产项目所占的比重最大。不过他采取的是控股或参股的形势，直接以他的名义进行的投资并不多——即使如此，几乎他所有名下的项目，都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封杀和抵制。


    
凡是他参预的项目，都无一幸免，可见对方对他的了解之深，早已将他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封杀，最先从他在京城在建的一处投资近5亿的高尚住宅区开始。本来命名为兰苑小区的项目销售数据一直不错，一路走高，不料从昨天下午起，数据突然变得不正常起来，一连几个小时都没有成交一例，不但没有成交，还有不少交了定金的客户，要求退房。


    
怪事，天大的怪事，项目经理当即将数据汇总之后，上报给了哦呢陈公司在京城的总部。


    
总部此时已经乱成了一团，因为不止一处发生了类似的情况，先是成交量大减，然后就陆续有退房的客户出现，而且态度都很坚决，不听劝，坚持要退。


    
短短几个小时内，哦呢陈在京城的所有房地产项目，无一不遭遇了成交下降和退房危机！


    
哦呢陈在京城的生意少说也有将近十年了，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今天的情况，他隐约猜到，肯定是有人在幕后操作，暗下黑手。


    
会是谁？难道会是肖佳？联想到突然失去联系的手下，以及一系列相关事件的相续发生，他立刻断定肯定是肖佳出手了。


    
但问题是，肖佳在京城的房地产业内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哦呢陈不敢相信。


    
也难怪哦呢陈忽略了肖佳的影响力，肖佳退出公众视线少说也有两三年了，现在是一个日新月异的时代，不要说两三年，一两年就会被人遗忘，他就没有深想肖佳还有什么呼风唤雨的能力，现在体会到了之后，已经为时已晚。


    
第二天，不但哦呢陈名下的所有房地产项目全线失守，被人封杀，并且上了业内的黑名单，销量持续下降，而且还在圈子内传出了不好的名声。


    
不仅如此，下午，抵制行动就开始蔓延到了哦呢陈在京城中的其他产业，只要是他涉足的行业，要么被人封杀，要么被人恶意收购，总之，无一处不是烽火四起。


    
焦头烂额，狼狈不堪，哦呢陈几乎无法形容他的心情，他要抓狂了！


    
尽管哦呢陈在京城也有强有力的后台，甚至还可以请动副总理，但问题是，副总理不可能对市场上正常的商业行为指手画脚，更不可能发表讲话，要求市民都购买哦呢陈旗下的房产，就是针对恶意收购和抵制，也没有任何办法制止。现在是市场经济时代了，政治权力有时无限大，但有时又无限小，全看时机和场合了。


    
两天后，哦呢陈在京城的产业，封杀之下的损失惨重，遭遇抵制的利润锐减，被恶意收购的转手他人，七零八落，遍地狼籍，初步估计损失在数亿以上。


    
好一场声势浩大的狙击战，尽管估算下来对方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从长远计，还是哦呢陈的损失无法估量。因为几大房地产项目占用了他大量资金，如果销售不畅，他资金无法及时回笼，严重的话，有可能造成资金链的断裂。


    
后果不堪设想。


    
恰恰在此时，王蔷薇、江山房产和天安房产在郎市乘虚而入，开始了一系列攻城掠地的布局。哦呢陈想从正面阻击，没有了实力。想从暗处下手，没有了底气。两相结合之下，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原本属于他的项目，拱手让人，被王蔷薇笑纳，被外来的江山房产和天安房产，纳入囊中。


    
哦呢陈追悔莫及，悔不该出手惹了肖佳，结果证据没拿到，在京城却被肖佳一系列的手腕套牢，翻身不能，脱身不得，苦不堪言。


    
此时肖佳和夏想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哦呢陈一点也不操心了，他一门心思所想的是，要怎么样才能摆脱目前的困境？陈大头被抓，目前看来没有放出来的可能，说不定还要判刑。流言四起，关于他和陈大头的隐疾的传闻，路人皆知。占住漆正准备单方面和陈大头解除代理合同，寻找新的合作者，仅此一项，就让他一年至少少赚上千万以上。


    
四面楚歌！哦呢陈急在房间中转来转去，犹如一头困狼。


    
蓦然，他又想起夏想的致命武器——崔建，种种迹象表明，夏想采用的包抄加围剿的战略，目的就要置他于死地，不给他留一点活路！


    
怎么办？拼了！来一个鱼死网破！

第882章 约见,最后谈判


    
王蔷薇也来添乱，乘机抢占地盘，一些小混混现在也敢在他的场子里抬胳膊弄腿，真当他是一只死虎了？还有夏想，不但骑在他的头上为所欲为，还想将他连根拔起，欺人太甚！


    
是可忍，孰不可忍！


    
还有崔建也想跳出来乘机添乱，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他也配来搅局？小人物一个，伸出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他。哦呢陈心中那个恨，当初怎么就没有下狠手弄死崔建，现在好了，群狼想要咬死虎，连什么阿猫阿狗都想出来凑凑热闹。


    
不管了，谁不让我活，我就先让谁死！哦呢陈双眼放光，随后一连串的电话打了出去。


    
哦呢陈在京城的产业遭遇了灭顶之灾的消息，也第一时间传到了夏想的耳中。夏想根据手法判断，知道是李沁的手笔，就会心地笑了。


    
另一件让他欣慰的事情是，佐藤再次打来电话希望和他面谈，他同意了，已经约好了下午见面。


    
佐藤是真正服软，被打怕了。日本人的性格就是如此，你软弱，他就死命地欺负你。你强大，让他从内心感到了害怕，他就真心地敬佩你。可惜的是，高层之中所谓的对日友好派太多了，经常高谈阔论地要以德服人，中国和日本一衣带水，千年以来战争不断，什么时候日本服过中国？


    
日本只服一个国家——美国，因为美国将日本打败之后，并且将一条铁链栓在他们的脖子之上，他们就臣服了。


    
当然，夏想要的并不是简单地要佐藤服输，也不是想将一个简单的商业事件上升到政治和外交高度，更不是大而化之说是什么民族自豪感，他要的只是一个公平有序的市场秩序，不让占住漆在某些人物的支持下，在国内横行无忌。


    
和佐藤见面选在了凯撒酒店——哦呢陈的大本营，也不知是佐藤的有意安排还是有哦呢陈的刻意所为，夏想赶到凯撒酒店的时候，在门口相迎的不仅有佐藤，还有金银茉莉。


    
有一段时间没见金银茉莉了，而且夏想认识她们的时间还不长，所以今天是第一次见她们穿裙子的样子。果然是人若漂亮了，穿任何衣服都会抢眼。两人一身中长裙，碎方格的点缀，金茉莉金色，脚指甲也染成金色，亭亭玉立，如花娇艳。


    
银茉莉的裙子是银色，脚指甲自然是银色，整齐，白嫩，完美，迷人，婀娜多姿，如花绽放。


    
花开并蒂，同气连枝。一花双艳，两美同芳。


    
人间尤物，不外如是。


    
夏想也暗暗感叹，哦呢陈为人不齿，却生了一对好女儿，偏偏又金银茉莉其实本心并不坏，但无意中又帮哦呢陈做了不少助纣为虐的事情，也让他十分惋惜。


    
佐藤一见夏想，急忙上前，点头哈腰地向夏想问好，态度之好，和以前有天渊之别。夏想也没拿大，和佐藤握手寒喧之后，又和金银茉莉打了招呼。


    
银茉莉目光冷冷地看了夏想一眼，轻轻将金茉莉向前一推，显然她不想和夏想说话。金茉莉一脸羞红，也不知道她脸红什么，声音不大：“夏市长，您好。爸爸想请您吃饭，怕您不肯赏光，就让我们姐妹出面邀请您，请您收下请帖。”


    
金茉莉双手递给一纸请柬，烫红的大字，精致的印刷，无一不显示出主人的奢华和品味。


    
夏想没有接，心中不知是什么感觉。哦呢陈有一对如花似玉的女儿是福份，但总是利用她们的美貌为他开路，其心不正，也让金银茉莉平白被多少男人暗中意淫过，更不排除有人在打她们主意的可能，不过现在迫于哦呢陈的威势只是想想不敢动手而已。


    
哦呢陈的宴会有没有必要赴？有。哦呢陈请他赴宴，是对他还抱有幻想。平心而论，他对哦呢陈也心存幻想，希望哦呢陈能认清形势，及时收手，也许还能有一个好的下场，或许还可以平安引退。但如果哦呢陈看不清形势，继续硬撑下去，就只有倒台一条路可走了。


    
就在夏想迟疑的工夫，银茉莉很不满地从金茉莉手中抢过请柬，一把拉过金茉莉：“我们走！我们不够分量，请不动夏大市长，就不必丢人现眼了。”


    
夏想反而呵呵笑了：“回去转告陈总，让他亲自打电话给我。”


    
金银茉莉曲线毕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引得不少路人纷纷回头。双姝不管走到哪里，都是抢眼的风景，只是女人太漂亮也是过错，如果没有自保能力的话，难免会引祸上身。


    
收回心思，夏想和佐藤一起步入房间。落座之后，佐藤先是郑重其事地向夏想道歉，就他上次的不礼貌请求夏想的原谅。夏想要的不是将占住漆打垮，也不是想将占住漆赶出郎市，他只需要占住漆认清形势，不要以为上面有人，就可以明里暗里两种手段，在国内既制定行业标准，又压制国产品牌的崛起。


    
随后，佐藤向夏想汇报了占住漆的现状，向夏想诉苦，最后提出占住漆将和陈氏兄弟划清界限，已经单方面解除了和陈大头的代理协议，准备另外寻找品格端正的代理商。


    
以上的话，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佐藤突然提出：“代理商的人选还暂时没有着落，夏市长眼光超群，可否为占住漆特色一个最佳人选？鄙人代表占住漆全体员工，感谢夏市长的指导！”


    
佐藤再次起身，向夏想深深鞠躬。


    
夏想欠了欠身，示意佐藤坐下。他对日本人的礼貌举止有清醒的认识，日式鞠躬就和中式点头区别不大，不代表对方就对你真心尊重。但佐藤突然提议让他推荐代理商人选，应该是出于两方面的考量。


    
一是想卖他一个人情。占住漆的代理商是一个人人争抢的香饽饽，少说每年的利润都在千万以上，多少人打破了头都想得到。二是想借机和他拉近关系，如果他推荐了代理商人选，占住漆的大代理都是他的人了，他怎么还好意思打压占住漆？


    
佐藤很聪明，以利相许，只要有了利益纠葛，人与人之间就多了合作少了分岐。


    
夏想就笑了，因为现在的局势已经到了平和期了，全美漆的前期工作已经完成，占住漆损失不少，但没有伤及根本，而他的扶持全美漆在郎市站稳脚根的目的已经达到，再说他根本就没有非要让占住漆继续损失下去的想法，正好佐藤按捺不住了，他也就正好顺势收手，见好就好，也算是给佐藤一个面子。


    
如果他所猜不错的话，佐藤肯定是受到了总部的强大压力，如果不能顺利解决占住漆目前的危机，佐藤的职务难保。


    
夏想确实是猜对了，佐藤已经接到了日本总部的警告，限他半月内化解危机，否则，调回日本本土降职使用。佐藤就慌了，日本企业有严格的升迁制度，论资排辈的现象也十分普遍，他要是降职的话，以后再想升上来几乎就没有可能了。


    
万般无奈之下，尽管痛恨夏想，也只有向夏想低头了。


    
夏想也清楚，如果佐藤能和陈氏兄弟划清界限，也算是明智之举。但对于代理商人选，他暂时没有什么想法，就开口婉拒。


    
佐藤以为他的诚意没有打动夏想，就不停地鞠躬表示检讨，再三要求夏想一定要推荐人选，否则就是不肯原谅他。夏想被佐藤的鞠躬弄得没有办法，只好勉为其难地推荐了一个人，但他也提出一个要求。


    
“佐藤先生，身为男人当有所担待，我希望你能当面向魏红清说一声对不起！”


    
夏想的话如一记重锤一下击中了佐藤，他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一脸惨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佐藤最后还是答应了夏想的要求，不管他是不是出自真心，夏想也不管了，反正他认为佐藤欠魏红清一个道歉，就算魏红清自愿承受后果，佐藤也应该拿出男人的担待，低头认错。


    
夏想为佐藤推荐的代理商人选是马东敏，是李财源的亲戚。马东敏毕业于科技大学，早年有下海经商的经历，虽然以失败收场，但不是因为眼光不行，而是得罪了官僚被政治力量打垮了。现在做着炒房生意，手头也大概有了一些资金。


    
马东敏也想投资实业，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项目——夏想见过她两次，对她的印象还算不错，有头脑，有见解，有胆识，人也可靠。她一直资助了李财源许多，在李财源最艰难的时候，正是因为她的帮助，李财源才挺过了难关。


    
佐藤对夏想推荐的人选没有什么意见，提出有时间和马东敏一起坐坐，具体商谈一下代理事宜。


    
总体来说，和佐藤的会谈还算顺利，达成了部分共识，也为占住漆重新走上正常的轨道奠定了基础，还有一点，也断绝了陈大头的财路，或者说，斩断了哦呢陈的一条胳膊。


    
陈大头作为占住漆的华北总代理，再加上一直实行高额利润的政策，一年的利润少说也在1500万到2000万左右。


    
相信哦呢陈听到消息后，会坐立不安。夏想所要的就是逐步削弱哦呢陈的实力，先从正面的经济层面入手，哦呢陈失去了经济上的财力支撑，他的手下必然会离心离德，最后分崩离析。


    
诚然，哦呢陈庞大的经济帝国并非一朝一夕就能瓦解，甚至想将哦呢陈彻底打败，比扳倒古向国还要困难。古向国是一面墙，表面上坚固，但在大力地撞击下，一推就倒。哦呢陈却是一棵参天大树，上面枝繁叶茂，下面盘根错节，想要根除，需要抽丝剥茧的耐心和顺藤摸瓜的细心。


    
好在，夏想有的是信心。


    
……


    
魏红清担任了全美漆的市场总监后，身份一下有了巨大的转变，她从以前的单位办理了辞职手续，已经正式到全美漆上班。全美漆对她也十分重视，还配备了副手和行政秘书。


    
魏红清恍然若梦，心中明白一切都是夏想权力意志的体现，也是夏想对她无言的关爱，就让她对夏想感激不尽。以前印象中的腼腆的大男生，现在成长为一个手握重权并且在郎市可以呼风唤雨的人物，还是让她有点不敢相信命运的魔力。


    
魏红清自知能力不足，可能无法胜任市场总监的职务，她在接到任命书的一刻起，拼命学习，时刻不停地提高自己的专业水平。好在因为杨贝是全美漆的华北区的总代理商，她的主要工作也是和杨贝打交道，协助销售和管理经销商，因此也让她多少有了点信心。


    
下班后，魏红清等同事们差不多走完的时候，她才放下手中的工作，锁好门，走出了全美漆新建的办公大楼。楼下的停车场，停着公司为她新配的奥迪专车。她遥控打开车门，正要上车，忽然一个黑影从车后闪出，一下来到她的面前，吓了她一大跳。


    
等她看清来人是谁时，手中的钥匙掉在地上，惊呆了。


    
佐藤见到魏红清一身白领丽人的打扮，犹有当年的风姿，并更多了女人味和魅力，不由心头苦涩。他强忍内心的不安，朝魏红清深鞠一躬：“红清，对不起，当年是我犯下的错，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魏红清只愣了片刻，顿时泪如泉涌。虽说在内心深处，她早已死心，对佐藤不再有任何幻想，也不认为佐藤的道歉能给她带来什么心灵上的慰藉。不料真正面对佐藤的道歉时，还是心中无比伤感和委屈。


    
魏红清泣不成声。泪水中，有欣慰，也有对夏想的感激。她知道，能让佐藤低头的人，只有夏想。


    
就在佐藤遵守承诺向魏红清道歉的同时，夏想也刚刚回到家中，刚和卫辛说了几句话，就接到了哦呢陈的电话。


    
哦呢陈迫不及待了。


    
“夏市长，后天中午有没有时间？想请您吃饭，也有些情况向您汇报一下。”哦呢陈的态度还是一样端正，但语气之中，有一种决绝之意。


    
要谈最后的条件了？夏想从哦呢陈的口气中听出了他的决心，笑了：“好，暂时好象还没什么安排，这样，明天上午你再给我打个电话，再确定时间和地点。”


    
哦呢陈也没过多客套，只说了一声“好”就挂断了电话。


    
以前哦呢陈都是等他先挂断电话的，今天哦呢陈可不是忘了细节，而是有意为之。也是，已经到了最后谈判的地步了，只差一步就撕破脸皮了，还客气什么？


    
夏想也不在意哦呢陈的态度，坐下和卫辛说话。


    
因为意外生病，卫辛投资的电子信息项目暂停了，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替她出面打理，卫辛就本着宁缺勿滥的原则，决定等她病好之下再重新上马。夏想的意见是，不想再让卫辛奔波忙碌，她的病情如一枚不知何时引爆的炸弹，何必再劳心劳力？


    
卫辛名下的资产不是很多，但折合下来也有五六百万，足够她花销一阵了。再有有连若菡的爱惜，还有夏想也会替她筹钱，让卫辛一生衣食无忧只是小事一桩。


    
卫辛却不肯要夏想养活，还是坚持要出去赚钱。她的理由是，她不是任何人的累赘，也不想成为负担，她有能力自食其力，不想让别人当她是出卖肉体靠男人过活的小三。


    
夏想就暧昧地笑了：“出卖肉体？好象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碰过你。”


    
卫辛本来坐在夏想身旁，听他一说，立刻脸红了，受惊一样跳开：“坏人！”


    
“坏人？”夏想又笑，“坏人是动手不动口的，我要是发坏，还会和你商量？直接就扑倒你了。”


    
卫辛忽然又胆大起来，微微低头，眼睛斜着飞了夏想一眼：“又不是没给你机会，你天天有机会，却不知道珍惜。”


    
夏想心底叹息一声，他不是不想得到卫辛，现在卫辛病了，他怕男欢女爱的激烈运动会引发卫辛的病，也就忍了下来。其实平心而论，几个女人之中，他对卫辛最有欲望——开玩笑，后世在一起同居了三年，他和卫辛之间曾经有过疯狂而放纵的床上运动。


    
卫辛一边说，一边脱掉了上衣。因为夏天的缘故，卫辛本来只穿了一层薄薄的睡衣，睡衣是丝绸材质，顺滑而下垂，正好勾勒出她身材的优美轮廓。女人之美在于身材呈漏斗型，或者说也叫葫芦型身材，简单形容就是肩宽、胸大、腰细、腿长……


    
卫辛个子不算高，胸也不算十分丰满，但各个部位都恰到好处，尤其是她的臀部最为翘挺，诱人遐想。


    
上衣一脱，露出了粉颈和酥胸。夏想最喜欢锁骨迷人的女人，卫辛恰好就长了最性感的锁骨，和最迷人的腰身，夏想见到既熟悉又陌生的胴体，不免意乱情迷，顿时情动。


    
夏想一把抱住卫辛，将头深深在埋在她的胸前，鼻中传来既熟悉又令人沉迷的体香，他就一把将卫辛推倒在沙发上，就要脱掉卫辛的裤子。


    
电话，很不合适宜地响了。要是一般来电夏想肯定不接，但他设了特殊来电铃声的电话都是重要人物的来电，尤其是一首《欢乐颂》的来电铃声一听就知道是历飞的电话。


    
“领导，杨明遣返回国了！”历飞兴奋莫名。


    
杨明？杨明是焦电案件中最关键的人物！就是说，大火，终于要烧到古向国身上了！

第883章 出错,风雨大作


    
好消息！


    
天大的好消息！


    
杨明是焦电案件中最关键的人物，他不亲口认罪，焦电案就无法彻底翻案。杨明顺利遣返回国，相当于终于打开了古向国的毁灭之门。


    
夏想很清楚古向国在焦电案件之中陷得有多深！


    
杨明能够顺利得以遣返，还是得益于连若菡在美国上层社会之中的人缘，否则，以美国的傲慢，随便一个政治避难的借口就能将杨明滞留，一拖就有可能拖上十年八年。幸好连若菡的公司在美国颇具影响力，并且资助了一名参议员的竞选，最终走通了上层路线。


    
美国政治之中，也从来不乏金钱攻势和人情。


    
杨明的遣返是大事，夏想就想立刻动身去接应一下，亲眼见到杨明他才心安。卫辛看出了夏想有要事要办，就又含羞穿上衣服，柔声说道：“我忽然有点不舒服了，今天就不给你了。你有事先忙好了，我先睡下。”


    
夏想知道卫辛是给他台阶下，就将她揽在怀中，用力抱了一抱：“好好休息，总有一天……你会是我的女人。”


    
很强势很霸道的一句话，直接烙印在卫辛的心中，让她柔情似水，等夏想走了半晌，她还呆立原地未动，痴了一样，一脸沉迷。


    
卫辛放水洗澡，温热的水滑过她富有弹性的青春的肌肤，她轻轻抚摸，心中荡漾的是无尽的甜蜜。看着镜中的胴体青春而美好，我见犹怜，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完美，弹性、滑腻、白晳，灯光一照，闪烁的是一个女人20多年的精华和光芒。


    
女人一生，所求无非就是一个有情郎。在她心中，富贵和权力都是烟云，只有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也是永恒。


    
卫辛的心思，夏想不能全部了知，也能知道大概。在这个世上，没有人比他更知道卫辛的伤悲和柔情，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卫辛的爱是怎样的绻缱。


    
不过此时，他无心于男女之间的感情纠葛，和历飞碰了头，详细了解了事情经过，知道一切顺利之后，总算放了心。


    
晚上10点多，京城国际机场，杨明被遣返回国，垂头丧气地被英成带人押上郎市的警车，连夜赶回郎市。此时，夏想和历飞还在市局坐镇。京城离郎市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作为焦电案件中最关键的一环，遣返杨明，夏想在幕后做了大量的工作，也让连若菡牺牲了不少宝贵的时间，现在只差一步就可以顺利移交到郎市了，为山九仞不能功亏一篑！


    
英成出发后，和历飞约定每五分钟汇报一次情况，半个小时内，一切正常，此时车队已经出了京城地界，进入了郎市的管辖范围。


    
在京城至郎市的高速之上，有一座横跨高速公路的立交桥，以前经常有不良少年站在桥上向下面的过往车辆投掷石块，曾经造成过车毁人亡的重大惨案，此地因为呈三角形，就被司机们形象地称之为死亡黑三角！


    
高速公路上的车速一般在120公里左右，迎面投来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块，就有可能穿透玻璃，将驾驶员当场击昏。但投掷事件一般发生在白天，晚上很少有类似的情况发生，英成兴奋之下只顾着匆忙赶路，就忘记了吩咐车辆在路过黑三角的时候减速。


    
意外，就突然发生了！


    
押送杨明的车队一共五辆车，杨明坐在最中间的一辆，由英成亲自陪同。五辆车，一共15名干警，可谓声势浩大，警备森严，都是英成信得过的手下，也可以说全是郎市市局的精英。


    
五辆车一字排开，间距200米左右，英成坐在副驾驶座上，正和夏想通话，说是一切正常，话音刚落，就听到前面传来一声闷响，紧接就是刺耳的刹车声，就在英成的一颗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之时，又一声巨大的撞击的声响传来。


    
不好，出事了！


    
英成大惊，电光火花之间，来不及吩咐司机紧急避让，就眼睁睁看着前面汽车的后尾越来越近，随后“嘭”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声音传来，一股巨大的惯性让英成向前一栽，一头撞在仪表盘上，顿时头破血流。


    
还不算完，后面的车也收势不住，狠狠地追了尾，又将英成的车向前顶进了十几米有余。


    
五辆车连撞，撞击声不绝于耳，现场更是惨不忍睹。


    
一切平息下来之后，英成满脸鲜血也顾不上擦，回头一看，杨明已经昏迷过来，陪他一起的两名干警也是一人重伤，一人轻伤。


    
英成还好，幸好系了安全带，否则估计就交待了。胸口一吸气就钻心地疼，应该是肋骨断了。他咬牙推开了车门，夜幕之中看不分明，但依稀可见五辆汽车挤在一起，已经不成样子了，最前面的汽车最惨，三箱车差不多被撞成了两箱，里面的干警估计凶多吉少了。


    
强忍胸中的怒火——英成知道，多半遭人暗算了，也是他疏忽大意了，忘了一是减速，二是将车队打散——现在后悔也于事无补了，他急忙大声召集还可以活动的干警，封锁现场，通报市局，同时自我救助。


    
事情的发生和英成猜测得一样，最前面的一辆警车被三块石子击中，其中一块直接穿透了挡风玻璃，打在了驾驶员的左脸之上，而且很不幸的是，正将驾驶员的动脉打断。


    
驾驶员半边脸浸在血泊之中，他年轻的脸庞有恐惧有不甘，众人七手八脚地帮他止血，只可惜，依然血流如注，眼见他是不行了。


    
他才25岁，正是花样年华，而且打算年底结婚，在他的人生正要揭开崭新的一页时，谁能料到竟然会丧命于此？英成干了一辈子警察，也见多了生离死别，更有和他情同手足的同事被敌人一刀捅中要害，死在他的怀中的悲伤时刻，当时他只有义愤，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但现在他没有忍住，抱着怀中的司机，泪如雨下。司机名叫王小六，一个长相普通一生平凡的年轻人，但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说了一句令在场众人无不动容的话：“英局，我能死在执行任务的途中，算不算英雄？”


    
“算！”英成斩钉截铁地回答王小六，“你就是我心中最让人敬重的英雄。”


    
王小六已经没有了回音，他的血已经流尽，身体正在冰凉。


    
……头车损失最惨重，当场死亡两人，重伤一人。事后英成才从抢救过来的干警口中得知，在被击中的一瞬间，王小六强忍巨痛，拼死将车猛打方向，让出大半个车身，否则后面的连撞损失将会更加惨重，说不定还会当场再死亡数人。但也正是王小六的拼死一让，头车撞在了桥墩之上，才导致他和副驾驶全部被震伤内脏，不治身亡，也因此让后车的连撞的损失降到了最低。


    
他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因为立交桥距离高速公路有一定的高度，想翻越上去追拿凶手有一定的难度，主要也是15名干警，死的死伤的伤，已经基本上失去了战争力。


    
好高明的一招，英成心中怒火熊熊，同时，又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如果他稍微细心一点，也不会酿成如此重大的惨案。虽然说也是对手太歹毒，手段让人防不胜防，但也有他疏忽的因素在内。


    
英成满脸是血，面目狰狞，强忍怒火，指挥疏通现场。不用想他也知道暗下黑手的人是谁，但对手的高明之处在于没有留下一点证据，深更半夜，人也早就跑远了——但不能就这样算了，天一亮就立刻调集大量人手，沿立交桥周围10公里之内的村庄，逐一排查，势必要找出真凶，讨回公道。


    
……


    
消息传到郎市市局，正在等候的夏想和历飞听到之后，当即震怒了。


    
夏想也不顾已经深夜，立刻向艾成文汇报了情况。


    
艾成文有早睡的习惯，他刚刚入睡就被吵醒，颇不耐烦，一看是市局的电话，也没想到是夏想，就没好气地说道：“什么事情非要半夜打来电话？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艾书记，出了点意外……”夏想的语气很沉痛，“不乐观地讲，会有两三名警察因公殉职。”


    
“出了什么事儿？”艾成文一下清醒了，睡意全无，立刻起床，“夏想，快说清楚。”


    
听完夏想的汇报，艾成文也是拍案而起：“太嚣张了，太过分了。我马上赶到市局……立刻抽调人手前去支援，要确保现场公安干警的安全。”又一停顿，他又不无暗示地强调了一句，“暂时先不惊动古市长了。”


    
夏想明白了艾成文的言外之意，此举证明艾成文对古向国的厌恶，已经到了顶点。


    
一系列的命令传达下去，表理也被叫来了市局，路洪占是最后一个赶到的市局领导，他来到的时候，艾成文和夏想已经部署完毕，基本没他什么事儿了。


    
路洪占实际上是从尹芝平的床上被人揪来的，市局出了大事，不通知古向国还勉强说得过去，不通知市局一把手就太不符合规矩了，因此表理还是让人联系了路洪占。通知的时候，没有直接告诉路洪占是什么事情，路洪占还不大情愿，磨磨蹭蹭了半天才来到市局。


    
一到市局，一见草木皆兵的架势，他的脑子一下就懵了。在得知了事情经过之后，路洪占吓得差点站立不稳，忙不迭地痛斥幕后黑手，以表明他的清白——实际上此次事件还真与他无关，他最近太迷尹芝平了，沉醉在温柔乡中无法自拔，无心市局的工作，几次婉拒了古向国共商大计的邀请。


    
路洪占也是明白人，也知道一下和古向国划清界限也不可能，但他也敏锐地发现了古向国可能要倒台的迹象，再加上确实被夏想打压怕了，又有了新的寄托，心气就不高了，几方面的综合因素之下，他就在夏想和古向国最后的过招之中，没有出什么力。


    
也惹得古向国对他十分不满。


    
不满就不满好了，明哲保身才是上上之策，况且路洪占现在确实有点心灰意冷。另外也是因为尹芝平太缠人了，都说温柔乡英雄冢，路洪占不是英雄，却是有正常需求的男人，他不认为他目前的选择有什么不妥。


    
见阵势不对，路洪占到了市局之后，先摘清了自己，就提也没提通知古向国的事情，他就知道，古向国已经被边缘化了，他没有必要再自讨没趣。


    
但到底是谁的手脚？路洪占心里也在嘀咕，是古向国和哦呢陈，还是哦呢陈在京城的后台？


    
……


    
天亮时，市局的后援将五辆警车以及七八名受伤的干警全部接回了郎市，治疗的治疗，归队的归队，几个受了轻伤的干警说什么也不肯住院，轻伤不下火线，要求立刻前往沿线村庄排查，捉拿凶手。


    
此次意外损失惨重，事后清点，当场死亡两人，重伤五人，轻伤七人，几乎人人都挂了彩。英成一直身先士卒不肯下场，最后支撑到郎市之后，一脸是血地向艾成文和夏想汇报了情况，还没有说完就口吐鲜血昏迷过去。


    
艾成文来到郎市时间不短了，第一次被感动地流下了眼泪，亲自扶着英成送他到了医院。


    
整个市局都愤怒了，连路洪占也激起了火气，亲自带队前往沿途排查。但因为沿途有十几个村庄，有的归郎市，有的归京城，就由郎市市局出面和京城市局协调，立刻得到了京城方面的积极响应。


    
路洪占和历飞一起出发去调查取证，并且联合京城警方，协同行动。


    
8点多，古向国才接到消息，知道市局出了大事，就赶到了市局。在看到艾成文和夏想都黑着眼圈，一脸疲惫，就知道他们一夜未睡，再注意到市局大部分人对他不友善的眼光和疏离的态度，他就知道，他被边缘化了。


    
一个市长被边缘化是很可悲的事情，古向国心中大不痛快。


    
不痛快也没有办法，就连艾成文对他也是淡淡的态度，只说了几句，艾成文就提议立刻召开紧急会议讨论，古向国没有理由反对。


    
一上班，关于郎市警察遇袭的消息就传遍了郎市，闹得满城皆知。以前，郎市的市民对警察没有什么好印象，认为警察都是黑恶势力的保护伞，但此次事件流传开来，有关王小六临死之前想成为英雄的遗言被有心人特意传开，就让市民对警察的印象大为改观，不少人自发前往医院看望受伤的干警。


    
除了警察受伤之外，杨明也受了不轻的伤，还在昏迷不醒。对手出手，不顾及杨明的死活，可见也是乱了阵脚，要孤注一掷了。好在据医生说，杨明伤势不太严重，而杨明身边的两名干警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内脏出血，还有骨折，估计要住院很久。


    
因为在关键时刻，两名干警都舍生忘死将杨明压在身下，保护了杨明。


    
市委紧急会议一致通过决议，对受伤的公安干警表示慰问，并且要求市局切实做好安抚和善后工作，对于因公殉职的干警，全市通报表彰，同时支持市局向省厅拟申报王小六同志为全国公安系统英雄模范的提议。


    
古向国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全面支持，自始至终不怎么说话，他的表现落在有心人眼中，就多了许多猜测。


    
更有细心人发现，仿佛只是一转眼之间，古向国就衰老了许多，神色落寞，眼神空洞，神不守舍。


    
夏想也将古向国的举动尽收眼底，心中不知是鄙夷还是惋惜。警车事件，是不是古向国暗中指使已经无关紧要了，杨明没死，杨服震惊，相信杨服已经清醒地认为到了一个严峻的事实，就是有人不想让杨明开口，想杀人灭口。


    
相信此次事件之后，杨明一旦醒来，审讯工作将会不费吹灰之力，不但焦电案件真相大白指日可待，恐怕还会牵连出古向国更多的幕后见不得阳光的事情。所以是不是古向国所为已经不重要了，杨家，肯定认为是古向国下的黑手。


    
古向国垂头丧气也就可以理解了，他肯定也想到了后果的严重性。


    
第二天，又有一条隐性的消息通过非正规渠道传到郎市市委，在中央一次内部的经济会议上，中央领导不点名批评燕省的经济政策过于保守，不够大胆，步子太小，不符合燕省和京城城建立大京城经济圈的定位……


    
中央领导的批评，得到了与会不少国家领导人的认同。


    
消息表面上看和郎市的形势没有关点关系，但夏想心里清楚得很，是中央领导间接地表示对范睿恒的不满。范睿恒刚刚接任省委书记不久，就在中央的经济会议上被不点名批评，面子丢大发了。


    
丢面子还是小事，中央领导的不满通过会议的方式传达出来，比起直接在电话里痛骂范睿恒一顿要严重多了，等于是直接警告范睿恒，再有下次，就没有含蓄的批评了，有可能就是公开点名了。


    
燕省，风声大作。

第884章 交换条件


    
燕省向来保守，紧跟中央的步伐，被中央领导不点名批评，整个省委都陷入了猜测和恐慌之中……


    
范睿恒是什么表现，夏想没有亲眼所见，只是听郑冠群转述——郑冠群还在省委宣传部担任常务副部长，扶正的可能性不大，他的最好的结果就是外放担任一届市长或市委书记，但也机会渺茫，全看机遇了——说是范书记一天没有上班，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谁也联系不上，差点让省委大院翻了天，以为省委书记失踪了。


    
范睿恒以后会如何走，燕省又会如何应对，夏想也懒得去想了，接下来他要赶赴哦呢陈的宴会了，作为最后一次和哦呢陈面对面地交谈，会有一次什么样的对话？


    
袭警事件，有没有哦呢陈身影，应该说想也不用想。哦呢陈和古向国是一荣俱荣的关系，他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力保古向国，而且他一向习惯了暗下黑手。


    
夏想准时赶到了哦呢陈的惊仙居，安步当车地在哦呢陈的迎接下，迈入了天字第一号雅间。恍然间，似乎又回到了初来郎市之时，惊闻天字第一号雅间之时的震惊，现今数次进出天字第一号雅间，又和哦呢陈交手数次，他不禁感慨万千。


    
天字第一号不过是唬人的把戏罢了，因为瑞根并不是郎市的核心人物，只是古向国和哦呢陈故布迷阵抬出的一个幌子，或者说是两人的缓冲地带。


    
但夏想也明白一点，瑞根并不如表面上那么简单，他并非甘愿被古向国和哦呢陈摆布，肯定也留了后手，而且后手和秋海棠之间有着不为人所知的关联。究竟秋海棠之中隐藏着什么秘密？夏想最近一直没有时间去探究，不过他隐隐感觉，随着古向国的失势，秋海棠的秘密也即将水落石出。


    
夏想和哦呢陈客气地握手，见房间中就他和哦呢陈两人，不见金银茉莉，心想估计今天的话题是少儿不宜了。不过为了缓和气氛，夏想还是笑问了一句：“怎么不见陈茉陈莉？”


    
哦呢陈不知何故，脸色微微一变，马上又恢复了正常：“她们是给她们的母亲上坟去了……”


    
哦呢陈妻子病故之后，一直没有再娶的情况，夏想也清楚，但哦呢陈的妻子是因何而死，他并不清楚，不过今天不是八卦来了，更不是拉家常，他就没有再提，就想直接跳过这个话题。


    
不料哦呢陈似乎想起了旧事，一脸悲伤，将手中的酒杯高高举起，然后划了半圈倒在地上：“祭奠一下亡妻，请夏市长不要见笑。”


    
夏想向来认为死者为大，也依样敬了一杯：“怎么会？陈总心中有情义，让人敬重。”


    
哦呢陈一脸悲容：“我想讲一个故事，不知道夏市长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哦呢陈肯定不会乱扯闲篇，他有话要说，有故事要讲，夏想也没有意见，伸手做了一个“请便”的姿势。


    
哦呢陈自顾自喝了一杯酒：“我和妻子青梅竹马，在一个山村长大。长大后，我出来做生意，她在家中等我。一直等了我五年，等我回去娶她的时候才知道，家里几次逼她嫁人，她都不肯，还被老父亲打得皮开肉绽。她是多好的一个女人啊，只为了一句承诺，忍受了多少屈辱。我为她举办了一个风光的婚礼，也给了她家里一份丰厚的聘礼。”


    
“结婚后第三天，我就带她离开了山村，进了城。几天后，她的老父亲上山的时候就摔断了腿……”说到这里，哦呢陈微一停顿，眼中凶狠的神色一闪，就让夏想明白了一点，心狠手辣的哦呢陈记恨老岳父，居然连岳父也不放过，真够狠毒的。


    
“夏市长猜对了，年轻的时候，我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哦呢陈倒也有枭雄的一面，大方地承认了，“只要伤害过我心爱的人，不管他是谁，我一定会以牙还牙。不过现在年纪大了，心气没有那么高了，气性也小了，也知道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但有一个人我始终记恨在心，就是做梦都想弄死他——因为他害死了我的妻子！”


    
哦呢陈咬牙切齿，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


    
夏想只是冷眼旁观，知道哦呢陈在故事之外，必有所指，就一句话也不说，只听故事。他也清楚，关于哦呢陈的前生今世，恐怕马上就要揭晓许多秘密了。


    
哦呢陈继续说道：“害死我妻子的人是我一个生意的对手，早年他在津城，后来看中了郎市的地理优势，就来到了郎市投资。他仗着后台强硬，实力雄厚，处处打压我不算，还调戏我的妻子。有一次竟然在酒后对我的妻子无礼，被我的妻子反抗之下，抓伤了脸，结果他一怒之下竟然找人撞死了她……”


    
哦呢陈的眼睛湿润了，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但还是没有忍住。他也不擦，仰起脸，任凭泪水长流。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却是只因未到伤心处。夏想对于哦呢陈的眼泪也颇有感慨，人性中都有复杂的一面，哦呢陈心狠手辣，对别人毫不手软，却原来也有过伤心的过去，并且有一个让他爱之入骨的妻子。


    
哦呢陈的形象第一次在夏想的眼中丰满起来，他不仅仅是一个纵横黑白两道的枭雄，也是一个有柔情一面的普通人。


    
正是基于此次和哦呢陈的会谈，让夏想对哦呢陈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才在最后的紧要关头时，他稍微高抬了一下手，让事情有了不可逆转的改变……


    
“我一直忍了三年。三年后，终于让我抓住了机会，毫不留情地在生意上打败了他，并且也制造了一起车祸……只不过没有想到的是，当时他和他的妻子都在车内，双双丧命，留下了一儿一女无人照管。是我和他之间的仇恨，本来不该涉及到家人，我就暗中照顾了他的一双儿女，送他们出国深造，又为他们安排好的前程，并且给他们准备了一生花不完的钱……”


    
故事讲完了，哦呢陈恢复了平静，饶有兴趣地问夏想：“夏市长，您说说看，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哦呢陈的故事是真是假，夏想不予评价，但他讲故事的目的肯定有所影射，因此对于哦呢陈的问题，他呵呵一笑答道：“好人坏人可不是一句话就能说得清，但在我心中自有一个简单的判断标准，就是不管做什么事情，有利己的想法很正常，但在利己的同时也兼顾利人，就是好人。损人利己，就是坏人。损人不利己，就是恶人。”


    
哦呢陈摇了摇头，不知是自嘲，还是不认同夏想的说法：“夏市长，我们之间有过太多的误会，我今天请您来，就是摆出十足的诚意来化解误会。我提三个条件，希望您能慎重考虑一下。我的为人您刚才也能听出一二，对亲人至真至情，对敌人，毫不留情。”


    
还不忘威胁和暗示？夏想就笑，哦呢陈刚才的故事应该是真，透露出来的信息也是在暗示，他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爱憎分明，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显然，上面的引子是为下面的正题服务的。


    
“第一个条件是，我在郎市的资产保守估计有20多个亿，可以让出三分之一的财路给您，只要是您指定的人，我无条件让路，并且拱手送上资源。第二个条件是，我可以保证郎市两三名常委在市委之中完全支持您，让您压古向国一头。第三个条件是，我有两个女儿，姿色不敢说国色天香，但至少也对得起您的身份。小茉对您有好感，如果她愿意，我不在意她做您的身后人……”


    
夏想着实吓了一跳，哦呢陈真是下了血本，好大的手笔，财、权、色，三样俱全，考虑得也真是周全，换了任何一个人，绝对难免动心。


    
不爱钱的人，会爱权。不恋权的人，会爱钱。就算有人不爱钱也不恋权，也难过美色一关。哦呢陈果然是枭雄，挖的陷阱色香味俱全，世人有几人能从容过关？


    
夏想没说拒绝，也没同意，只是不置可否地笑问：“我只是想问问，陈总想得到什么样的回报？”


    
哦呢陈也不绕弯，直截了当地说出了他的要求：“我要得不多，第一，在京城的生意不受影响，在郎市的生意相安无事。第二，放出我哥，我让他回老家，安度晚年。第三，崔建从郎市消失，永远也别再回来。”


    
说是要求得不多，实际上，等于是让夏想全面收手，让他从容度过危机，并且一劳永逸地解除隐患。好精明的如意算盘，如果夏想答应，就等于绑在了哦呢陈的战车之上，表面上哦呢陈牺牲了一个女儿，实际上他完全绑死了夏想，夏想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相当于夏想辛辛苦苦抓住的哦呢陈的把柄全部自毁，眼见就可以将哦呢陈绳之以法的时候，又放虎归山，以夏想的聪明，会被哦呢陈的诱饵钓上勾才怪！


    
夏想也没有直接一口回绝，而是轻轻地一笑：“以上三个优厚的条件，我都不要，如果陈总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满足你的全部要求。”


    
哦呢陈微一点头：“我听着呢。”


    
“交出古向国的全部犯罪证据，出庭指证古向国，还郎市一片青天！”


    
哦呢陈顿时脸色大变：“夏市长，我很有诚意，请您不要开玩笑。”


    
夏想本来云淡风轻的表情忽然冷峻下来，冷笑一声：“有诚意？陈总，有诚意的话就不会害死两名公安干警！有诚意的话，就不会到京城四处惹事！有诚意的话，就不会现在还不收手，还想在五堂市的竞标项目上添乱！有诚意的话，就不会暗中派人想去绑架魏红清的儿子！”


    
夏想一连串地反问，犀利而切中要害，让哦呢陈顿时冷汗直流。


    
不错，他确实不甘在五堂市京东新城项目上的失利，让人出面参加竞标，故意添乱。还有，他确实让人跟踪了魏红清一段时间，有意绑架魏红清的儿子，制造事端，只是在占住漆单方面解除了和陈大头的代理合同之后，魏红清没有了价值，才没有动手。


    
但所有的举动都被夏想摸得清清楚楚，还是让他明白了一个事实，现在的夏想对整个郎市的掌控力度，和以前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哦呢陈却依然强硬：“在没有和夏市长达成共识之前，我们还是各走各路，我有一些手段也很正常，就如您夏市长，现在也不是处心积虑想置于我死地吗？不管出发点是什么，但大家的想法是一样的，都是想干掉对方。”


    
“你错了！”夏想见哦呢陈不但执迷不悟，还强词夺理，不免心中有气，“出发点决定一个人的行为是不是正当，是不是站在正义的立场之上。你是为了一己之私，所以不管是你的借口多么光明正大，你损害的是大部分人的利益。我是为了郎市人民的利益着想，只需要一个为国为民的理由，就可以动用人民的力量打击你。”


    
哦呢陈再难压制心中的怒火：“夏市长，这么说，您是非想要我的命了？”


    
夏想寸步不让：“你错了，我要的不是你的命，我是在保护郎市人民的生命财产不受到威胁！”哦呢陈已经默认了他在袭警事件之中不光彩的手脚，还能如此理直气壮，也让夏想怒火渐升。


    
哦呢陈见夏想动了真怒，忙又收敛了几分：“夏市长不要生气，袭击警车的事件，我不是策划者，也不是执行者……”话说了一半，没有说完，有内情他没有透露，他事先知情，但保持了沉默，也有知情不报的罪责。


    
不过因为立场不同，哦呢陈也没有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话不投机，夏想也不愿意再和哦呢陈浪费口舌：“陈总，我只想最后劝你一句，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再晚的话，国法难容。”


    
“夏市长，话说得轻松，就如古市长一样，您劝他一句，他现在就肯主动辞去市长职务吗？”哦呢陈也不是没有涵养之人，几句话过后，又恢复了平静，似乎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现在都还有底牌，都还没有到最后认输的时候。”


    
夏想也清楚，不管是古向国还是哦呢陈，都是有见识有胆量之人，也在官场商界纵横十几年，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会认输。甚至到了最后一刻，还会拼死一搏。能混到正厅级别的人，又有强有力的后台，谁也不会主动下台。就如哦呢陈也是一样，能有今天的庞大帝国，手中掌握着大量的资源，就始终觉得天不会塌下来。


    
爬得再高的人也会有短见的一面，当年的高成松何曾会想到他的下场？话虽如此，夏想还是微微有些失望，因为哦呢陈不但固执，还刚愎自用，本以为今天的会面会让他有所收敛，不想，哦呢陈反倒还想收买他。


    
“既然如此，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了。”夏想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和哦呢陈浪费时间了，起身准备离开，“希望下次再见面的时候，陈总会明白许多道理。”


    
“夏市长请留步。”哦呢陈伸手阻止了夏想，“我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您，请您稍等片刻。”


    
夏想不免狐疑，都已经基本上撕下伪装了，哦呢陈还有什么招数要施展？


    
还好，哦呢陈没有让他久等，只等了两三分钟，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放下电话之后，他一脸轻松的表情：“夏市长，刚刚接到消息说，崔建病重住院，好象是吃了什么不消化的东西……”


    
必须承认，一瞬间，夏想被激怒了。哦呢陈如此嚣张，当着他的面先是默认在袭击警车的事件之中有手脚，现在又相当于直接承认暗算了崔建，其张狂和不可一世，已经到了何等程度！


    
夏想冷冷一笑：“好，好，好一个哦呢陈，请我来吃饭就为了拖住我，好给我布置一场好戏，有手腕，有本事。”


    
哦呢陈也不甘示弱，冷笑一声：“夏市长，您为了打垮我，手段也是无所不用，大家彼此彼此，谁也不必指责谁。”


    
夏想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你能迷途知返，或者至少能识时务，及时收手，没想到，你还变本加厉地制造麻烦。哦呢陈，最后奉劝你一句，不为你自己想，也要为你的家人想想！”


    
不欢而散！


    
夏想和元明亮有过不欢而散，也和一些对手在谈判时有过冲突，但从来没有象今天一样胸中怒火难灭。哦呢陈比古和国更嚣张，在最后时刻甚至不惜杀人灭口，先是袭击警车，现在又是投毒，已经丧心病狂了。


    
夏想知道，哦呢陈不见棺材不落泪，他不比古向国。古向国好歹要维持表面形象，他不用，而且他一路走来，习惯了凡事都爱走极端，要么收买，要么消灭，不喜欢走中间路线。


    
夏想回到市委，得到了消息是崔建食物中毒，已经紧急送往了京城的医院抢救，因为郎市的医疗条件有限，无法解毒。


    
夏想确实出离愤怒了，一个个电话打了出去，要求全面收网，清查哦呢陈所有的陈年旧帐。好，来狠的是吧？那就新帐旧帐一起算，算他一个天昏地暗！

第885章 正反两面


    
8月下旬的郎市，连绵多雨。


    
郎市不是一个多雨的城市，向来是夏季炎热而干燥，冬天干燥而寒冷，但今天夏季有点反常，经常阴雨连绵，动不动就是连阴天，雨，一下就是两三天不停。


    
连绵的雨多半不是大雨，而是小雨。所谓淫雨纷飞，阴雨天气，气候温凉，最是舒适，就最容易引人酒足饭饱思淫欲。因此，连绵的雨天，为哦呢陈的洗浴中心、舞厅以及各个娱乐场所，带来了极好的生意。


    
只可惜，突如其来的一场为期半个月的“打黄扫非”的重点整治行动，惊醒了哦呢陈的美梦！


    
自从艾成文和古向国上任以来，郎市还没有举行过一次声势浩大全市范围内的打黄扫非的行动，今天，在市委一次重要会议上，由常务副市长夏想提议，市委书记艾成文支持，市委副书记张樱籍、市纪委书记吕一可双手赞成，以及其他常委纷纷热烈响应的一面倒的态势之下，市长古向国等数名常委反对的声音就显得十分微弱而不成气候，最后通过了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一次为期十五天的“打黄扫非”的重点行动，旨在清除郎市的污垢，还郎市一片蓝天。


    
与以往半遮半露不肯提及哦呢陈不同的是，此次会议，着重指出重点打击对象就是哦呢陈的产业。哦呢陈终于在郎市的市委常委会上，被堂而皇之地抬到桌面上进行讨论，丝毫没有讳疾忌医，就让许多人都看清了一个事实，形势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了，或者说，作为哦呢陈最大的后台的古向国，在市委的发言的声音已经非常微弱了。


    
更耐人寻味的是，在打击哦呢陈的提议上，路洪占投了赞成票。


    
不少看向古向国时的目光就都写满了同情和可怜，古向国大势已去，就连最坚定的追随者路洪占也和他背道而驰了，他怎么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古向国面无表情，对众人的疑问和轻视视而不见。只是在他假装镇静的表情之下，眼神飘忽不定，暴露了他内心的挣扎和无助。


    
沉闷的阴雨天气阻挡不了人们八卦的热情和好奇的心情，因为所有郎市市民忽然惊奇地发现，电视新闻中，突然就多了不少意味深长的镜头，比如古市长出现的时候比以前少了许多，而且就算出场，和以前侃侃而谈的古市长不一样的是，现在的古市长，一脸严肃，话不多，肢体语言也少，类似于一个木偶。


    
古市长的表现只有对政治有一定敏感性的市民才能看得出来，大部分市民感兴趣的话题却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路洪占在一起全市治安工作会议上的讲话，宣布要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一次有重点、有部署、有规模的打黄打非行动，而且就在新闻刚刚播出不久，镜头一闪，就是一群公安干警抓获了卖淫嫖娼的男女的画面。也不知是摄影师故意还是无意的疏忽，镜头晃动之间，一闪，就露出被清查的娱乐场所的标志性建筑——罗马柱上的浴女出浴图——正是郎市最有名的洗浴中心芳草地。


    
谁不知道，芳草地是哦呢陈的产业！


    
不少有心人就明白了一点，是在向全市人民传达一个明确的信号，此次打黄扫非行动，重点打击的就是哦呢陈的产业。或者更直白地说，就是政府向哦呢陈的一次公开宣战。


    
夏想是此次行动的总指挥，在艾成文的授权下，路洪占的全部行动都要向夏想汇报。


    
端坐在办公室之内，望向窗外连绵不断的牛毛细雨，夏想的心中渐渐透出一丝光亮。尽管说来现在的形势不容乐观，崔建在京城的医院仍在昏迷不醒，中毒不轻，杨明也在郎市的医院，深度昏迷，对手的策略很奏效，确实阻挠了案件的进程，现在案件暂时陷入了僵局之中。


    
好在不管是杨明还是崔建，生命都已经没有大碍了，醒来只是早晚的问题。也正好趁现在的空隙，好好梳理一下哦呢陈旗下的产业，该查封的查封，该清理的清理，该收购的，管他恶意还是善意，一律收购。


    
不是要硬碰硬吗？好，试试谁更硬！


    
夏想表面上温和，实际上骨子里不服输的韧性比谁都强烈，如果对方事事摆到明面上，他也会施展以柔克刚的手段，但如果对方胡作非为，他也有耍赖充愣的时候。


    
哦呢陈自以为了解了夏想，其实他还远远不清楚夏想性格中复杂的一面。夏想能在错综复杂的官场关系网之中游刃有余，又能让一帮最质朴的工人兄弟和他同甘共苦，视他为兄弟一般，他的为人之道，已经上升到了人性的高度，就不仅仅是手腕那么简单了。


    
手腕和手段，是小聪明，不足以成就大智慧。夏想现今已经逐步摆脱了术之手，开始接近了道之路的门槛。


    
很不幸，哦呢陈从夏想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成为垫脚石，是他成就了夏想在人生道路上的质的飞跃。


    
……在夏想的设想中，对哦呢陈的最后的清剿，不仅仅是政治层面上的一场打黄扫非那么简单，还有经济层面上的包抄和收购。


    
哦呢陈自以为能以暴力制止杨明和崔建开口，他却忘了，夏想不仅仅是政治上已经成熟，在经济上，更拥有强大的实力，毫不夸张地说，以夏想背后掌控的资本，一口吞掉哦呢陈的全部产业也不是什么难事。当然夏想不会这么做，以资金之间的硬碰硬的硬拼，杀敌一千，自伤八百，是不明智的小孩子过家家式的行为，他想要的是在合理合法的手段之下，蚕食哦呢陈的产业，斩断哦呢陈的利益链。


    
任何团体都是因为有相同的利益点才结合在一起，一旦不再利益攸关，团体就不是一个团结的集体了，经济上受制，哦呢陈就必然会在实力上大损。况且夏想很清楚的一点就是，哦呢陈在京城的产业，背后有太多高官的影子，如果被逼迫到一定程度，哦呢陈或许可以硬撑，但有些人承受不起巨大的损失，就会妥协，他们妥协的结果就是抛弃哦呢陈。


    
所以夏想就让肖佳和李沁，继续针对哦呢陈在京城的产业，进行全方位地打压，压榨到一定程度之后，可以考虑收购。至于收购之后是包装之后再转手卖出，或是拆分或是经营，就是李沁所要考虑的问题了，夏想才懒得操心。


    
肖佳和李沁对夏想的指示自然毫无异议，尤其是李沁，在动用资本的力量打击了哦呢陈的产业之后，体内好战的激情高涨。同时她也发现，哦呢陈的许多产业，因为有太多的人参股，反应迟缓，决策层眼光和魄力都不够，几个回合下来，就被打得七零八落。李沁就眼前一亮，正是出手收购的好机会，机不可失。


    
正好夏想提出收购的建议，就更让李沁坚定了她的看法。此时出手收购哦呢陈的产业，不管是拿来经营还是拆分出售，绝对有利可图。


    
于是，哦呢陈在京城的产业，由开始被人封杀和打压，损失惨重之后，突然就风向大变，资本力量开始介入，提出了收购，而且给出的价格极低……


    
虽然哦呢陈的出手为古向国争取到了喘息的机会，暂时拖延了焦电案件的审理，但同时，也真正为他自己带来了灭顶之灾。如果说夏想在杨明受伤和崔建中毒之前，还抱着一丝幻想，希望哦呢陈能及时收手的话，现在他对哦呢陈已经彻底失望了，决定不但要将哦呢陈连根拔起，还要将哦呢陈的产业全部吞并，让他痛失一切！


    
不是要耍狠吗？好，看谁狠！


    
哦呢陈真正惹怒了夏想，夏想自从政以来，还没有对任何一个人有过赶尽杀绝的想法，当初对元明亮，甚至还有惺惺相惜之意，但现在对哦呢陈，让他动了真火。


    
夏想借助过肖佳的资本力量，也借助过连若菡远景集团的资金实力，但还从来没有动用过连若菡在美国公司的雄厚资金，现在，他决定要展示一下令人恐怖的美元攻势！


    
连若菡在接到夏想的电话之后，听说夏想有意调用她的资金，咯咯地笑了：“我还以为你一辈子也不向我开口用钱，维持你男人的可怜的自尊，现在终于开口了，哼，我知道你心中没当我是外人。”


    
连若菡早些时候给过夏想一张500万的银行卡，夏想只用来买过一辆车，还是在连若菡的强迫之下，现在卡还在他的手中，里面的钱，还是以前的数额，从未动过。也是夏想在金钱方面从不在意，也看得开。


    
但连若菡始终认为夏想不向她开口用钱，是对她见外的表现。一个女人深爱一个男人的时候，愿意将自己的一切与他共享。但男人都有自尊，不轻易向女人开口借钱。不过男人在自己老婆面前，不会在金钱上面有什么不好意思，因此，夏想一开口，就让连若菡心花怒放。


    
夏想嘿嘿地笑了几声：“哦呢陈在京城的产业不少，还有他控股的一些上市公司，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利用资金操作他的上市公司的股票，等机会合适的时候，一举收购，有没有可行性？”


    
对于上市公司的收购和吞并，夏想不是很懂，就只是简单一提，留下难题给连若菡去解决。


    
连若菡的表情夏想看不到，但她的声音跳跃而灵动，夏想就知道她的开心和得意。


    
“简单，国内的资本市场还不成熟，想收购一家上市公司，对我的美国的经济师来说，是小菜一碟。交给我了，一个月之内出结果。”连若菡肯定在咬着舌头说话，因为她的笑声很诱人，“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夏想知道连若菡没安好心。


    
“你欠我一个人情，怎么还？”果然，连若菡吃吃地笑。


    
“人情债……”夏想知道连若菡想要的是什么，就嘿嘿地假装正经地笑了，“肉偿！”


    
“去你的，色狼。”连若菡呸了一口，“我就是想让你配合一下，要生一个女儿，是正常的床上运动，不是单纯的那个，你可别想歪了。”


    
夏想哈哈哈哈大笑三声，放下了电话。


    
难得在紧张的对峙之中，还有一次放松的轻松时刻，夏想心情大好，对连若菡也更多了感怀。


    
说实话，夏想在男女关系上还算自律，一是有他洁身自好的原因所在，也有曹殊黧和连若菡两个女人对他太好的缘故，让他不想做出愧对她们的事情。所以在男女关系上面，除非情之所致，或是情非得已，夏想轻易不会和别的女人上床。


    
男人，有责任感是一方面，爱惜自己也是很重要的一方面。想到为他守候的女人是何其爱他，他也会有负罪感。


    
古玉另当别论，算是意外之中的美丽错误。而卫辛则是真正的情非得已，让夏想没得选择。他不收容卫辛的爱，将会是他一生最大的罪责。


    
梅晓琳自然就更是错误之下的阴错阳差了，也是夏想始终不想面对的一次人生岔路，也让他和梅家之间有了说不清道不明并且永远无法割断的牵连。


    
至于严小时……就让她随风而去了好，现在他和严小时之间联系渐少，差不多一个月也没有一次电话，关系淡薄了许多，也许终于有一天，会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而付先先也是夏想心中一次不经意的涟漪，平常的时候也许风平浪静，但一旦付先先出现，也会有一圈圈的波动出现。当然，不是感情上的牵挂，更多的是一种怜惜和疼爱，因为从来没有一个女子孤苦无助地扑在他的怀中痛哭，付先先在劫持事件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的无助和可怜，一直在夏想的脑中闪现。


    
男人天生就有英雄主义的情结，尤其是面对楚楚可怜的女人，会不由自主心中充满了豪气。夏想，也难逃男人惯有的惯性。


    
对于金银茉莉这一对姐妹花，夏想还真没有任何不安分的想法。诚然作为男人，骨子里都有姐妹花的隐私的想法，夏想也有。但对于金银茉莉，他更多是哀其不幸，美则美矣，但因为是哦呢陈的女儿的缘故，注定不会有太好的结局。


    
红颜薄命？夏想不愿意多想。一对人人怜惜的姐妹花，但在名利场中，更多的男人是想霸占，而不是欣赏。


    
和夏想关于金银茉莉的看法惊人的相似的是，哦呢陈坐在办公室里，看到对面一对如花似玉的女儿还在打闹取笑，浑然不知人间忧愁为何物，不由愁眉不展，心事重重。


    
夏想的力量，比他想象中强大了无数倍！


    
哦呢陈不想认输，不仅仅是他纵横黑白两道十余年，也不仅仅是因为他庞大的商业帝国坐拥数十亿财富，而是他很清楚的一点是，他和古向国大不相同。古向国就算倒台，也可以保命。他如果失去了一切，就算不被判处死刑，也会被仇家杀掉。


    
他得罪的黑道势力太多了。


    
死了倒没有什么，活了50多岁，也够本了。但两个女儿怎么办？女儿是父亲的贴心棉袄，哦呢陈对别人最是心狠手辣，对两个女儿却最是关爱体贴，唯恐她们受到一点点的伤害，更不能忍受一些龌龊的男人对她们做出不堪设想的事情。


    
他见识了太多无耻的男人，知道男人的贪婪和邪恶，金银茉莉太漂亮了，有多少男人对她们垂涎三尺，不用想都知道，更何况他见多了社会的阴暗面，就知道如果失去了他的保护，金银茉莉的下场就……


    
哦呢陈说不后悔那是假的，但他天生又是不服输的性格，做过的事情也不愿回头。


    
京城的产业，明里暗里地加在一起，占了他总资产的三分之二。现今，三分之二的产业都在被人打压和摆布之中，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实力之强，让哦呢陈瞠目结舌——正在从正反两方面对他的产业蹂躏和践踏，而且目的明确，就是先打残废，再低价收购。


    
如果说以上的打压还能让哦呢陈沉得住气，认为还可以硬撑一段时间的话，不知从哪里突然刮起一股不见来路的巨风，开始操纵他的上市公司的股票，就让他完全慌了神……


    
哦呢陈体会到了比古向国更悲惨的境界，古向国虽然四面楚歌，哪怕只有死路一条，也知道是怎么死的，他倒好，比四面楚歌更厉害的十面埋伏，让他不知道敌人是谁，藏在何处，目的何在，而且敌人不但无比强大，还十分熟悉资本市场的运作手法，让他防不胜防并且无力反击。


    
一个人如果明知死路一条还好，惨就惨在，明知死，却不知道是什么死法，到底是被当头一刀劈死，还是被背后一枪扎死？死亡并不恐惧，恐惧的等待死亡的过程，和不知道面临怎样的死亡！


    
哦呢陈最近听到的全是不好的消息，若非他心性坚韧，不用等到最后时刻就自己先崩溃了。


    
京城的产业被围剿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郎市的打黄扫非行动，也让他痛到了骨子里。打黄扫非的手法很直接，也没有什么新鲜之处，但却最有效，而且他的产业得到了重点照顾，就让他在郎市的所有娱乐场所，全部处于停业的状态。


    
每天的损失都以数十万计，而且还要持续15天！难道真到了出面到京城向首长求助的程度？

第886章 四条路


    
阴雨连绵的郎市，让人的心情也无端地阴郁了不少。不过郎市一系列的大动作，也驱散了人们心头的隐晦，雷厉风行的打黄扫非的行动，如一股春风，让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拨云见日，郎市真的就要晴天了？


    
一开始，许多市民还以为又是雷声大雨点小的花招子，因为虽然哦呢陈最近低调了许多，但谁都清楚哦呢陈的根基还在，他在郎市的政治靠山以及经济基础，依然牢固。


    
古向国不倒，哦呢陈在政治就不会失势，政治上不到，经济上的打击就不可能动真格的。谁都会想，市长好歹也是郎市的二号人物，也不吃干饭的。


    
谁能想到，在这一次打黄扫非的行动中，古向国没有一点动静，不但没有出手阻挠，还真成了吃干饭的！


    
随着打黄扫非行动的深入开展，一周后，古向国还是没有说一句话做一件事，“干饭市长”的称号就叫了起来。


    
当然，老百姓大部分只是在看热闹，看不出什么门道。也有一些有政治敏感度的市民，就在打牌、喝酒甚至和老婆上床的时候，猛然想起古市长的反常表现，就会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突然说上一句：“干饭市长失势了，难道说要倒台了？”


    
是呀，古市长大厦将倾的迹象，差不多连普通市民都看了出来，因为和以前不一样的是，这一次的打黄扫非真正落到了实处，拳拳到肉，真枪真弹，没有一点弄虚作假。


    
都看了出来，哦呢陈名下的产业，尤其是娱乐场所，没有一处不受到了重点打击，一半被查封，一半被停业停顿，无一幸免。


    
在此次打黄扫非的行动中，共关停娱乐场所30多家，抓获嫖客300多人次，遣返卖淫女1000多人，几乎可以说哦呢陈名下的娱乐场所的坐台出台女，都一网打尽，全部遣散！


    
对于娱乐场所来说，女人就是第一生产力，没有了漂亮女人坐台出台，娱乐场所就是一摊死水，没有任何生意。因此，遣散坐台出台小姐的做法，等于完全斩断了哦呢陈的产业链，让他元气大伤，比起上次打残他的四大金刚的手法更直接更专业。


    
于是，郎市人民算是见识到了前所未有的精彩。大街上，一字排开的卖淫女被押送上车，莺莺燕燕，花红柳绿，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也让不少有色心没色胆的男人们大饱眼福，才知道原来高档场所的小姐果然质量高，就和高档商店的货物是名牌一样，一分价钱一分货，十分价钱买不错。


    
还有在打黄扫非行动中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趣事，也被人津津乐道，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比如有一位嫖客以前一直有色心没有色资，好不容易发了一笔小财，第一次找小姐就撞到了枪口上，被抓个正着。他还大叫冤枉，声称是初犯，要求豁免，而且他交了钱，但还没有成就好事，就提出钱可以不退，但不能抓他，还给干警摆事实讲道理，搬出了刑法和民事法来理论，弄得干警也拿他没有办法。


    
他还不算极品，极品的是有一个嫖客在楼上听到了楼下警察的声音下，慌不择路，光着身子跑上了楼顶。他跑不要紧，关键是和他一起的小姐也赤身裸体一起跑，两个人跑着跑着，还手拉手互相扶携，颇有亡命鸳鸯的美感。后来小姐实在跑不动了，嫖客就很有绅士风度地替她遮拦，居然也不跑了……正好这一幕被一个业余的摄影爱好者拍下来，发到了网上，引发了一场空前的大辩论。


    
正反双方的立场是：嫖客和小姐之间，是单纯的性交易还是有感情因素？


    
当然以上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声势浩大的打黄扫非行动，不但在郎市的市委机关报《郎市日报》上给予连篇累牍的追踪报道，一周后，中央也有两家国家级大报进行了相关报道，并且给予了高度评价。


    
两家大报分别是团系和平民系掌握的报纸。


    
中央媒体的报道，就意味着风向，就意味着在政治上获得了某位国家领导人的许可。两天后，后知后觉的燕省的媒体，才开始了大量报道郎市打黄扫非的成就，标志着郎市的打黄扫非行动，获得了来自上层的认可。


    
更多的欢迎的声音来自民间，市民无不拍手称快。郎市虽然论规模和经济远不比上燕市，但在娱乐业方面和燕市齐名，号称燕省两大浴都。但燕市洗浴中心虽多，虽然也藏污纳垢，但没有哦呢陈一家独大的状况，再加上是省会，一切还在合理的范围之内。


    
远不如郎市的娱乐业既黄又黑，不下狠手整治不行。


    
经过此次扫荡，有业内人士给郎市娱乐业把了把脉，说是打击面过大，下手够狠，没有三年时间，绝对恢复不了元气。


    
三年……哦呢陈没有三年的时间了！


    
在扫黄扫非行动结束的总结大会上，路洪占主持了会议，并且做了总结发言，对扫黄扫非取得的成绩感到满意，市局向市委和全市人民交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市委书记艾成文、常务副市长夏想出席了会议，并发表了重要讲话。


    
艾成文对此次行动给予了高度评价，认为是一次成功的有收效的重大行动，是郎市几年来最卓有成效一次打黄扫非。


    
夏想也在随后的发言中，对此次行动进行了拔高，并且盛赞郎市的公安干警。


    
耐人寻味的是，古向国没有出席会议，传闻他是托病不来，也有人说，干饭市长最近吃了太多的干饭，上火了，牙肿了，不能讲话，一讲话就漏风。总之，街头巷尾的传说总是很多，是真是假无人在意，要的就是一个谈笑。


    
随着郎市的娱乐场所的全面清查的行动尘埃落定之后，在郎市流传甚广的一句话终于寿终正寝了，就让艾成文如同三伏天吃了冰镇西瓜，舒坦到了汗毛孔里。


    
“白天艾成文，晚上哦呢陈”一说，终于成为了历史！


    
……


    
打黄扫非行动一结束，市局就加紧审理陈大头。陈大头不但有教唆罪，还招供了多次利用非法手段搅乱正常的市场秩序，基本上可以说，最后数罪并罚的话，少说也要判上十年以上。


    
在18层的办公室中俯看整个郎市，郎市依然繁荣，依然以飞快的速度日新月异地前进，但在哦呢陈的心中，却觉得他已经被郎市抛弃了，曾经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离他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悲哀和无奈。


    
终究还是抵挡不住滚滚的政治洪流，关键是，在夏想施展一系列的政治手腕时，古向国没有任何作为！


    
哦呢陈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古向国，心中有气，也有惋惜，曾经多么意气风发的古市长，运筹帷幄，在郎市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现在却成为市民口中的笑柄，成了干饭市长，难道是他看错了古向国，还是古向国另有谋算？


    
以古向国的实力，不应该没有一点反抗之力。


    
古向国抬头看了哦呢陈一眼，知道哦呢陈对他多有怀疑和不满，就站起身来，点燃一支烟，用力地吸了一口：“老陈，夏想的手段已经用尽了，也该我们还手了。”


    
哦呢陈眼皮一跳：“古市长还有后招？”


    
古向国呵呵地笑了：“笑话，你以为我三下两下就会被夏想打倒？我是在避其锋芒，等他招势用老。”


    
“真的？”哦呢陈顿时大喜。


    
半个月以来，哦呢陈天天失眠，苦不堪言，头发不但整天脱落，而且在15天之内，全部白头。


    
从曾经的一夜白发生，到现在满头白发苍苍，哦呢陈曾经最引以为豪的一头黑发，现今花白如80岁老翁，全部拜夏想所赐！


    
他怎能不对夏想恨之入骨！


    
郎市的根基摇摇欲坠，京城的产业风雨飘摇，眼见他辛苦大半辈子建立的庞大帝国，大厦将倾，他再坚强也终于感觉到了心力交瘁，几乎撑不住了！


    
所以乍听到古向国还有后手，他几乎要欣喜若狂了。


    
古向国却是一脸镇静：“先不要高兴得太早了，我的计划不一定能成功，就算成功，也只是以退为进的法子，对夏想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对你，更没有一丁点儿帮助。”


    
哦呢陈顿时一脸灰白：“怎么……”他喃喃自语，“难道说真要我到京城去求首长？”


    
“我不是听说你已经想好了对付夏想的办法？”


    
“是想好了，但还没有下定决心……”哦呢陈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一对女儿的照片上，神色复杂。


    
古向国猜到了哦呢陈的心思：“与其将金茉银莉送给夏想享用，还不如送到京城，听说首长的儿子对金茉莉很感兴趣，我还听说，也有一位太子党对银茉莉有想法，老陈，一对女儿换来两个重量级人物的支持，只要他们开口，夏想想不收手都不可能。而且如果你的女儿得宠的话，夏想被两大人物出手整治都不是没有可能，他们一出手，谁也保不了夏想……”


    
“……”哦呢陈一脸通红，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在内心的纠结之中，确实是想让一对女儿出面拉夏想下水。他相信女儿的魅力，只要真心勾引夏想，夏想绝对抵挡不了诱惑。


    
虽然不舍得让一对女儿便宜了夏想，却又承受不了夏想继续打击下去之后的巨大损失。打黄扫非行动，不但动摇了他在郎市的经济根基，许多手下也作鸟兽散，再有京城的产业也是风雨飘摇，再持续下去，终究难逃被收购被吞并的命运。经济基础被完全摧毁的话，他失去了安身立命之本，如何保护一双如花似玉的女儿不被摧残？


    
相比许多肮脏污浊的男人，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宁愿让夏想得手！至少夏想比他们干净，比他们有担待，比他们更能在以后善待金银茉莉。


    
古向国的提议，让哦呢陈也是大为心动，就说：“如果能娶她们的话……”


    
“哈哈，别想好事了，老陈。”古向国直接打断了哦呢陈的话，“他们是什么身份，会娶一个商人的女儿？他们的婚姻只会为政治服务，是政治联姻。不过如果陈茉陈莉有手腕能服侍好他们的话，当一个外室也不错，至少能现在保住你的性命和家业，还有你的产业，以后也能为她们换来一生的富贵。”


    
哦呢陈脸色青红不定，死死地盯了古向国一眼：“杀了夏想，怎么样？”


    
“我会当你没说过这句话。”古向国很聪明地撇清了自己，“那是你的事，和我没关系。”


    
其实言外之意是默许，也是让哦呢陈自己承担后果。


    
哦呢陈很不解：“那您怎么过眼前的关口？”


    
古向国讳莫如深，不肯明说：“你就不用问这么多了，反正夏想不会得逞，别看他现在跳得挺欢，最后还会灰溜溜地收场。他就是别人的一杆枪，自以为聪明，其实不知道只是一杆只能打一发子弹的枪……”又看了桌子上的金银茉莉的照片一眼，微微摇了摇头，“老陈，你可要想好了下一步，如花似玉的女儿不一定有多少人眼馋。还有一点我得说明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各自为战，各凭本事，我不指望你，你也别指望我帮你在郎市出头了，我们谁能挺过去，就全看自己是不是舍得下血本了。还有，我可以稍微透露一点，如果你实在没有办法可想了，就硬撑，撑得越久越好。撑上一两个月，也许就时来运转了。”


    
古向国走后，哦呢陈陷入了深思之中，古向国明明已经无路可退了，怎么还是一副笃定的样子，难道他又有什么新的花招？


    
尤其是他最后一句话，大有深意，又有什么暗示？哦呢陈心中来气，都什么时候了，古向国还故弄玄虚，打官腔，就是不肯说出实情，不够意思。


    
再骂古向国什么也没用了，哦呢陈还是一筹莫展，到底要怎么办？摆在他面前有四条路可走，第一条路最简单，杀了夏想。但他也知道，杀死夏想的话，是解气了，但他的命肯定也保不住了，国家不允许任何黑恶势力猖狂到杀害国家干部的地步，尤其是堂堂的常务副市长。杀人，只能是下下之策。


    
第二条路就是送女上门。先不说银茉莉是不是同意，就是两个女儿都同意，哦呢陈心中也是憋屈之极，难以接受女儿被夏想糟塌的屈辱。


    
第三条路就是古向国刚刚提议送女儿到京城，投入到某个太子党的怀抱。但实质上还和上夏想的床没有区别，甚至不客气地说，也许还不如上夏想的床来得直接。而且哦呢陈对太子党没有什么好印象，他们玩女人和换汽车一样，也许女儿献身之后还是一无所获，等于是赔了女儿又丢了面子。


    
第四条路也是最消极的一条，也是古向国的提议，就是死撑，但问题是，古向国的话又有几分可信？等到最后如果成了坐以待毙，到时岂不是连哭都不来及了？


    
四条路，似乎选择可多，但掂量来掂量去，却又没有一条路畅通？哦呢陈郁积难安。


    
怎么办？


    
他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问怎么办了，犹豫了片刻，还是拿起电话，打给了京城。


    
“首长，现在的形势很不乐观，您再不出手，基业就不保了……”哦呢陈先前也向首长打过电话求过救，当时首长只是让他稍安勿躁，说是夏想不会折腾起风浪。


    
但现在的形势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哦呢陈知道请首长出手代价太高，但现在生死攸关，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郎市的情况比较复杂，我不方便说话的……”首长的腔调一如既往的慢语速，每一句话之间都有停顿，似乎唯恐说错一个字一样，“小陈，那么多大风大浪你都经过了，现在的风浪也不算太大嘛，慌什么？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冷静，就是低调，任他东南西北风，我自巍然不动嘛，这才叫大将风度。好了，我还有事，先不说了。”


    
屁！


    
放下电话，哦呢陈平生第一次朝电话吐了一口，心中鄙夷刚才首长的官腔打得真是没有营养，但也说明了一点，没有人肯真正出手帮他了。


    
事态真的严重到这种程度，就连和他有经济利益纠葛的首长也不肯出面？到底是中央高层之间达成了什么默契？


    
哦呢陈并不清楚的是，作为附庸于高官权贵的不法商人，在紧要关头被人抛弃是共识，当替罪羊也是正常。官商勾结，商人永远处于从属的被支配的地位。


    
哦呢陈很少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情，现在他真的后悔了，后悔不该一时脑子发热就策划了袭击警车的事件，虽然确切地讲袭击警车事件的真正的幕后主使是京城的首长，是为了保住古向国而采取的下策。


    
他也后悔向崔建投毒，投毒是他为了保护自己而不得已而为之。


    
现在哦呢陈多少明白了什么，在袭击警车的事件上，他被古向国和首长联手利用了。


    
突然，电话铃声一响，哦呢陈受惊一样跳了起来，以为又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一看来电号码竟然是银茉莉的电话，心中顿时打了一个激灵，急忙接听了电话。


    
“爸爸，我和姐姐请夏市长吃饭，夏市长喝醉了，我们……扶他去开房！”

第887章 波折,转折


    
金银茉莉怎么会？


    
一瞬间哦呢陈的脑子转了过来，明白了女儿的良苦用心，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沉默了片刻，银茉莉就又哽咽着了说了一句：“爸爸养我和姐姐长大，操碎了心，就让我和姐姐为爸爸做一件有用的事情吧！”


    
电话挂断了，一连串的忙音似乎是银茉莉不甘的哭泣。


    
哦呢陈抱头坐回椅子上，想打电话告诉女儿，让她们不用牺牲自己，却又提不起勇气。他没有勇气直面女儿，让女儿出面向夏想献身，现在女儿自作主张去找夏想，他竟然没有连一句劝退的话都说不出口，真是到了山穷水尽只能靠出卖女儿的地步了？


    
哦呢陈深深地将头埋在双手之间……


    
夏想醉了，真醉了。平生难得一醉的他，今天被金银茉莉给灌醉了，准确地讲，是给骗醉了。


    
也许不是酒醉，也许是酒里有什么东西，反正他几杯酒下肚，就头重脚轻，手脚有点不听使唤了。


    
……夏想下班的时候，正准备回家，一出门口就遇到了金银茉莉。金银茉莉盛装出现，说是要替哦呢陈传话，非要夏想和她们一起走。两人选择的时机很对，下班时间人来人往，人人侧目，再加上许多人都要向他打招呼，他只好跟随两美赶紧离开市委大门了事。


    
来到了定好的饭店银都——也是哦呢陈名下的产业之一，还好，在此次打黄扫非事件之中，银都没有被波及，算是难得的清净之地。


    
金茉莉今天特意穿了短裙，虽然不是超短裙，但也露出了粉光致致的小腿，无比诱人。银茉莉和她穿着一样，两人一个如金色热情如日，一个如银色清冷如月。


    
如果说金茉莉袅娜如水，银茉莉就是柔媚如柳了。


    
夏想坐下之后，也没绕弯，直接就问两女找他的目的。金茉莉眼中有水波流转，声音柔柔地说：“夏市长，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我的爸爸？”


    
银茉莉一脸不甘和不情不愿，但还是强颜欢笑：“夏市长，如果你放爸爸一马，我和妹妹就……就随便你。”


    
夏想哑然失笑，银茉莉说得直接，但咬牙切齿的表情好象对他恨之入骨一样，他可不敢消受如此的美人之恩。


    
但两美你一言我一语，施展女人最强大的杀器，柔媚加眼泪，撒娇加诱惑，非要拉夏想下水。夏想一不好对两人冷眉冷眼，二不好拂袖而去，男人天生对女人难以硬下心肠，尤其是面对美女之时，多数男人会有想入非非的念头。夏想没有什么不安分的想法，但也被金银茉莉拉来拉去，有点无奈加厌烦之时，银茉莉就突然站了起来。


    
“既然夏市长看不上我们姐妹，就算了，我最后敬夏市长一杯，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这几句话说得有些豪气，又有些心酸，夏想就端起酒，和银茉莉碰了杯：“希望你们姐妹有一个幸福的未来。”


    
夏想的话大有内涵，金银茉莉一听，都低下头去，红了眼圈，金茉莉甚至还哽咽了。


    
夏想很想同情金银茉莉，但他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劝她们什么？似乎一切的话都是多余的，因为她们现在还在替哦呢陈出面，还在想利用她们的身体优势谋求利益。也不知是可怜还是可悲，或许只是每个人都难逃命运的强大惯性。


    
只是夏想还是低估了金银茉莉的心计，一杯酒下肚，就觉得头重脚轻，才知道着了道，心中苦笑，他一向小心谨慎，没想到竟然中了金银茉莉的招，真是好笑。


    
实际上一点也不好笑，夏想只觉得迷迷糊糊就被金银茉莉架着上了楼，头脑还算清醒，就是四肢无力，也不知道被下了什么药。然后他就被人扶进了房间，触感还在，明显可以感受到金银茉莉充满青春气息的胴体的优美和弹性，还有直扑入鼻的体香。


    
被迫享受了齐人之福的夏想手不能抬脚不能动，眼睛却可以转动并且能够看得清楚。房间很大很舒适，一张绝对可以容纳三人的大床摆放在中间，上面还有玫瑰花瓣，他被放倒在床上，不得不说十分享受。


    
金银茉莉一开始似乎在小声争议什么，银茉莉一脸坚决，金茉莉满脸羞红，最后银茉莉似乎急了，一把推开金茉莉，来到夏想面前，目光热烈而大胆地看着夏想，眼神却全中不甘和委屈，愣了片刻，忽然就流下了眼泪。


    
然后她就开始脱衣服——连衣裙很好脱，一下就从身上滑落，一具体完美的肉体就呈现在夏想面前，高耸，曼妙，起伏，翘挺，即使以他最挑剔的目光来评判，银茉莉的身材也堪称一流并且完美，没有任何瑕疵。


    
绝对是上天送给男人的最好的礼物。


    
印象中，银茉莉对他一向冷漠并且敬而远之，而金茉莉似乎还稍有些好感，不想今天第一个主动的竟然是银茉莉。夏想不是不想得拥美入怀，但不是现在被逆推的状态，也不是和哦呢陈即将开战的最后时刻，只是他动弹不得，只好用眼神示意银茉莉别乱来。


    
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世道变了，男人对一个美女暗示让她别乱来，传到外面谁会相信？但他确实不想在这种情形下发生什么，时机不对，也不想因为一次放纵而被哦呢陈抓住了把柄！


    
金银茉莉是不是哦呢陈派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她们得手了，他就会被哦呢陈吃得死死的。


    
银茉莉却不给夏想机会了，她上了床，一把扯到夏想的上衣，又翻身坐在夏想的身上——无巧不巧正坐在敏感部位，夏想在肉色生香的诱惑之下，没有生理反应就不是男人了。


    
银茉莉察觉到了身下夏想的变化，本来还努力假装一脸冷漠，毕竟未经人事，一下就脸红了，更显娇艳如花，娇美不可方物。


    
完了，夏想见一旁的金茉莉也在含羞脱衣，两人都是一样完美的身材，魔鬼身材天使面孔，又是一模一样的姐妹花，试问世上有哪个男人能在金银茉莉面前坐怀不乱？


    
有可能会有泰山迸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男人，但不会有面对金银茉莉的裸体诱惑而无动于衷的男人，夏想火热了，想动却动不了，想喊却喊不出，只觉得浑身憋闷得难受，只想找一个发泄口。


    
当金银茉莉都近似全裸地站在他的面前之时，夏想几乎要发狂了。男人一生之中面临的诱惑众多，从来没有一对如花似玉的姐妹花只穿了三点式站在眼前给人的冲击力惊心动魄，尤其是当两人都解下胸罩之时，两双完美且跳脱的乳房呈现在夏想的眼前，他如果能动的话，估计也会做出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幸亏不能动……


    
银茉莉脱掉了夏想的上衣之后，就要动手脱他的裤子。夏天衣着单薄，很好脱，皮带一抽裤子就会脱落，夏想闭上了眼睛，丢人，虽然说是送上门来的艳福，但等于是被金银茉莉给调戏了，男人的雄风何在？


    
……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还有萧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领导，领导！”


    
金银茉莉本来都脸红得好象要滴血一样，也是紧张得不行，尤其是金茉莉还双手发抖，几乎就要瘫软在夏想的身上，门一响，两人就如惊弓之鸟一样，立刻跳到了一边，迅速穿好了衣服，对视一眼，一瞬间就做出了一个令夏想意想不到的举动——拉开里间的门，头也不回地跑了。


    
房间是套间，里面还有一个房间。


    
萧伍在服务员的帮助下，打开了房门，一进门，就看到夏想坐在床上，一脸无辜的笑容，还衣着整洁，安然无事，不由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领导，我接到瑞市长的电话，说你可能要出事，让我到酒店来找你……”


    
“什么？”


    
夏想惊讶的不是萧伍的及时出现，而是萧伍的出现竟然是瑞根通风报信，就大有内情了：“怎么个情况？”


    
“我也不清楚，瑞市长说，等你给他打电话。”萧伍还是发现了异状，床上的玫瑰花瓣还在，而且慌乱中，也不知是金茉莉还是银茉莉，竟然遗失了一只乳罩在床上，“领导，是不是我来得不是时候？”


    
“别乱想，少乱说。”夏想嘿嘿地笑了，丑事，绝对是不可外传的丑事，“今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


    
萧伍才不会多问，就会心地一笑，点了点头，不过笑容中还是有点暧昧。


    
夏想也不理会萧伍，药效已过，他现在行动自如，赶紧和萧伍一起逃离了现场。


    
到了外面，他即刻给瑞根打了一个电话。


    
“瑞市长，请问有什么指教？”夏想的语气十分客气。


    
“我老了，哪里还敢指教年轻人。”瑞根一副沧桑的口吻，“只不过吃得亏多一些，长了点心眼罢了。听了出来，你应该是没事了，没事最好。”


    
瑞根绝不会没事找他，夏想就继续追问：“最近郎市的局势，瑞市长也看在眼里，您作为上任常务副市长，发表一下看法，指点一下工作。”


    
“咳咳……”瑞根也不知是真咳嗽还是假装，反正咳咳几声之后，才又说了一句，“退就退了，就不要乱讲话了。”


    
说不想乱讲话，其实还是有话要说，夏想想了一想，就点了一句：“证据确凿，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瑞根却没头没脑地回了一句：“凡事都不要太乐观了，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是指古向国还是指哦呢陈？夏想见瑞根还是喜欢云山雾罩地说话，就知道他肯定有所顾虑，就故意岔开了一句：“谢谢今天瑞市长及时出手。”


    
“我也就是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你和别人一起走了，就本着好心提醒了萧伍一句。到底有没有帮到你，我可心里没底。”瑞根说话还是绕。


    
夏想算是明白了，哈哈一笑：“瑞市长，京城不太适合养老，人太多，又拥护，不是适宜居住的城市。燕市还差不多，下马河边有一处院子的话，春赏花秋赏月，人生乐事。”


    
“好主意。”显然，夏想的话终于说中了瑞根的心事，他就笑了，“燕市的治安也比郎市好多了，象我老胳膊老腿的人，最怕被人碰一下，一碰就有可能骨折。”


    
夏想听出了瑞根的言外之意：“下马河两岸的房子，都是我的朋友的开发项目，瑞市长看上了哪一个小区，说一声，我让他们给您最优惠的价格。”


    
“房子我倒是看好了，不过就是搬家太麻烦了，我们老两口，没有什么人手，怕是不好搬。”瑞根绕了半天弯，终于含蓄地点到了正题。


    
和夏想的猜测差不多，瑞根是见时机差不多成熟了，想要离开郎市了。以前是在古向国和哦呢陈的阴影之下，想走也走不了，现在眼见大厦将倾，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还是担心受到哦呢陈的打击报复。


    
“我让萧伍帮您搬家，就怕他笨手笨脚，万一失手打坏了您的家具，您可不要埋怨。”夏想就及时跟进，释放了善意。


    
瑞根立刻就接过了话头：“萧伍小伙子不错，有他帮我搬家，我就完全放心了。”呵呵笑了几声，又说，“我老了，不过也喜欢热闹，多来几个小伙子也好，难得热闹一次。”


    
说定之后，夏想也不追得太紧，他知道瑞根想说的时候，肯定会自己说出来，因为他太了解瑞根了，有耐性，而且不见兔子不撒鹰。


    
不料瑞根在电话挂断的一瞬，终于还是点明了：“夏市长，谢谢你，你是一个让人信赖的年轻人。等搬好家了，我会让萧伍带一个礼物给你。”


    
夏想会心一笑，瑞根不会送他什么茶叶、烟酒一类的礼物，他所说的礼物，估计会有意外之喜。


    
回到家中，躺下之后，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卫辛不在，有事情回燕市了，否则以夏想现在的状态，肯定会一口吃下卫辛。刚刚金银茉莉肉色生香的场面太香艳了，即使夏想也难免浮想联翩，想忍住不想，偏偏又有两人的完美身材在眼前浮现。


    
一个完美女人就不可多得了，何况两个？更何况还是一模一样的两个？夏想必须承认，他自认意志够坚定了，但在金银茉莉的攻势之下，全面败退，没有反抗之力。


    
第二天，连绵的阴雨天气终于过去，雨过天晴，郎市迎来了近一个月来最好的一天。空气清爽，清新怡人，天高云淡，让人心旷神怡。


    
当然，心旷神怡的只是方外之人，世俗中人，哪里有片刻的放松？夏想一上班就接连听到几个消息传来，他就知道，郎市最后的大幕，即将缓缓落下。


    
一是杨明苏醒了，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我是杀人凶手，我要自首。”虽然他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算是自首了，但他至少表明了要主动交代的态度。


    
二是崔建脱离了生命危险，已经没有了大碍，一周之内就能出院。


    
杨明和崔建是两张网，一张网住古向国，一张网住哦呢陈。两人同时醒来，就表明两张网可以同时收网了。


    
上午开了一上午的会，都是一些例行会议，开了没用，但又不能不开的那种。开会的时候，古向国的表现十分惹人注目，他仿佛一下卸下一块大石头一样，很轻松，很气定神闲，而且发言也很踊跃，别说艾成文不解，就连夏想也是暗暗惊奇，古向国又有了什么保命的法宝不成？要不，他怎么在杨明即将认罪之时，反而摆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


    
夏想自认还算了解古向国，很清楚如果不是有了底气，他断然不会有如此表现。


    
肯定是哪里又出现了变数！


    
下午事情不多，夏想在办公室里会见了几名前来汇报工作的局长。到了4点多，手头的工作暂时可以放一放了，他就拿起电话，打给了宋朝度。毫不夸张地说，全省十几个地市，共有20多个市委书记和市长，10几个常务副市长，没有一人可以随时拿起电话敢直接打给省长。


    
只有夏想不但可以随时和省长通话，还可以和几名省委常委随时打通私人电话……


    
“宋省长，最近有没有什么风声？”夏想试探着一问，同时说出了古向国的反常。


    
宋朝度也很纳闷：“没有，京城和省委，都很平静。最近范书记很低调，很谦和，也很紧跟中央的脚步，听说有些首长在不公开场合对他表扬了几句。”


    
范睿恒及时改变形象，以低调加听话来赢得中央的好感，符合他一惯的思路。其实夏想还是认为在担任常务副省长时的范睿恒的行事风格最和燕省的定位合拍。


    
燕省就算和京城建立了大京城经济圈，就算政治地位和经济地位逐渐提升中，但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在真正成为政治和经济大省之前，燕省的省委书记，最好还是不要在政治上有什么好高骛远的想法才好。


    
刚刚放下宋朝度的电话，电话就又响了，里面传来英成急促而不安的声音：“夏市长，陈大头在狱中畏罪自杀了！”

第888章 风向要变


    
陈大头是郎市的名人，虽然不如哦呢陈名头够响，但因为他是占住漆的大代理商的缘故，再加上他是大名鼎鼎的哦呢陈的哥哥，在郎市也几乎是无人不知。


    
陈大头自杀的消息传出，顿时引起了轰动。


    
就连夏想也大感意外，十分震怒，还没有打电话问个清楚，路洪占就第一时间向他汇报的事情经过。


    
说来可笑，他只是常务副市长，路洪占却要慌里慌张地向他汇报工作，不合规矩，但官场之上不合规矩的事情多了，夏想也清楚，路洪占不是向他真心汇报工作，是想向他抛清自己，证明清白。


    
陈大头是在看守所中，用一根鞋带上吊自杀的，死状很惨，也很滑稽。陈大头的鞋是名牌，鞋带很结实，整个人差不多都吊了起来，就是不断。


    
因为陈大头毕竟算是公众人物，也有一定的身份，因此在看守所中安排的是单间。谁也没有想到他会自杀，等第二天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冰凉了。


    
陈大头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他死前到底都想了些什么，无人得知。


    
夏想相信路洪占在陈大头自杀事件之中，没有什么手脚。


    
路洪占很精明，现在和古向国走得不远不近，既没有特别疏远，又在古向国和哦呢陈最后的反抗之中，没有参预。路洪占也知道政治上的事情，变幻莫测，夏想主要是想扳倒古向国和哦呢陈，而不是他。他不当拦路虎的话，就不会碍眼。


    
不碍眼，再不主动惹事，再多沟通多汇报工作，也没人非要和你过不去，是不是？


    
不过终究还是死了人，路洪占还是处理了几名玩忽职守的干警，并且召开了新闻发布会，通报了郎市公安局对陈大头的自杀案件的调查结果。


    
陈大头的自杀，对哦呢陈的打击是巨大的。就在听到消息的一刻，他眼前一黑，当场昏倒在地。


    
在医院里醒来，哦呢陈热泪长流。他和陈大头兄弟情深，几十年来一直情深意重，没想到最后大哥竟然死在了看守所里，太突然了，让他一时无法接受陈大头自杀的事实。


    
金银茉莉陪在哦呢陈的身边，双眼哭得红肿。


    
哦呢陈醒来之后，先是伤感了一会儿，又想起了什么，忙说：“现在形势怎么样了？”


    
最忠心的手下老贼一直在旁边守护，答道：“不太好，京城帮的人天天来捣乱，还有津城帮最近也过来不少人，我们的人走的走，散的散，剩下的不到三分之一了。”


    
天，真的要塌了？哦呢陈看到金银茉莉哭得伤心欲绝，忽然没来由地一阵烦躁，只可惜他生的是一对女儿，要是两个儿子的话，就算他死了，也没人敢打他的主意。


    
还有就是，女儿引诱夏想差一点就得手了，最后一刻功亏一篑，难道说真的是他气数已尽，事事不能如意？


    
陈大头一死，哦呢陈就又苍老了几岁，他躲在病床上思来想去，决定收手，向夏想认输，只求能保一条老命。


    
老贼的电话响了，接过电话之后，他一脸古怪的表情，看了哦呢陈几眼：“陈总，京城方面有人放出风声说，只要您送女儿过去，他们出面替您收拾夏想……”


    
“滚，让他们统统滚！”哦呢陈气是一阵巨烈地咳嗽。


    
“爸爸！”金银茉莉一起扑到哦呢陈怀中，泣不成声。


    
银茉莉紧咬银牙：“我去，刀山火海我也要去，只要能放爸爸一马，女儿就是死，也值了。”


    
哦呢陈何尝想到会落到今天的地步，他老泪纵横，紧紧抓住金银茉莉的手：“女儿呀，爸爸就是拼了一死，也要保全你们。”又对老贼说，“尽快为小茉小莉办好出国手续，不要怕花钱，越快越好。”


    
老贼答应一声，立刻出去去办。


    
哦呢陈决定了，送女儿出国，他一个人硬撑，能坚持到古向国所说的转机的那一天最好，就算不能，他一个人死就死了，只要能保全女儿，他死而无憾。


    
强忍病痛，哦呢陈安抚好了女儿，又觉得精神稍微好了一些，金银茉莉就喂他吃饭。正吃饭时，电话又响了。


    
哦呢陈一看来电是京城的号码，心中一跳，急忙接听。


    
是京城分公司负责人来电。


    
“陈总，京城的产业……保不住了。几大股东联合起来，接受了另一家公司的低价收购，还有我们的上市公司，现在市值缩水严重，濒临破产的边缘！”


    
“噗！”哦呢陈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呈喷射状溅了金银茉莉一身，在她们的身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血红。


    
哦呢陈一生纵横黑白两道，从未服过输，也从来认为天无绝人之路。现在他清醒了，被现实的残酷给逼得终于走投无路了。


    
京城的产业是他和幕后高层之间的纽带，幕后高层不和他打招呼，直接联合股东出手——哪里是什么股东，全是幕后高层的亲戚们——就是看出了前景不妙，在最后关头再捞上一笔，然后就将他无情地抛弃！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一个道理，官商勾结，商人，永远处于劣势，随时有可能成为官员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任人摆布。


    
他现在就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而且对方下手之狠，比起夏想还有过而无不及。


    
在陈大头自杀和被京城高层抛弃的两重打击之下，哦呢陈终于支撑不住，重度昏迷！


    
金银茉莉六神无主，两人抱头痛哭……


    
就在哦呢陈昏迷不醒之际，郎市，又出了一件大事。


    
其实说是大事有些勉强，说是小事也不合适，因为事件引了不小的轰动。起因，和瑞根搬家有关。


    
原以为瑞根搬家不会有什么波折，有萧伍带人出面，现在哦呢陈又在医院，他的势力接近了土崩瓦解的边缘，还有工夫来添乱？所以萧伍也没太放在心上，只带了不到十个人帮瑞根搬家。


    
瑞根说搬还真搬，而且动作还挺快，好象不原意再在郎市多呆一天一样。


    
开始挺顺利，萧伍和一帮兄弟只负责警戒，看着搬家公司的人忙碌。等家具都装好之后，正要出发的时候，出事了。


    
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帮人，足足四五十人，气势汹汹，人人手里拿着家伙，吵吵嚷嚷围住了搬家公司的车，二话不说就动手砸东西，说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想走，没门。


    
幸亏萧伍等人在场，否则瑞根老两口就算不被人打伤，一车东西也会被砸个稀烂。东西未必值多少钱，但给人造成心理上的恐慌才是目的。


    
萧伍眼尖，一眼看出了谁是为首者，当机立断，向前一错步，一拳就打在为首者的肩膀之上。


    
为首者长得膀阔腰圆，孔武有力，被萧伍一拳打中肩膀，晃了一晃，只是后退了一步，又一轮手中的铁棍，狠狠地朝萧伍砸来。


    
萧伍一惊，敢情对方也有两下子，他向旁边一躲，不料他躲过了对方的一击，铁棍却正好砸在他身后的柯林的头上，顿时将柯林打得头破血流，身子一晃就栽倒在地。


    
柯林是萧伍情同手足的兄弟，和他一起出生入死，他受伤，和萧伍自己受伤没有两样。而且看样子伤得不轻，头上破了一个大洞，鲜血汩汩直流。


    
萧伍急眼了，上去就和对方纠缠在一起。一交手才知道，对方果然拳脚很硬，才几个照面，萧伍就吃了一点亏，但对方也没有讨了好去，可以说互有胜负。


    
萧伍第一次遇到棘手的对手，血性上涌，和对方拼命撕打在一起。奈何对方人多势众，萧伍一方只有不到十个人，对方四五十人，个个是彪形大汉，而且人人都有几招拳脚功夫，不出片刻，萧伍一帮人就被打倒了一地。


    
萧伍也受了不轻的伤，一只胳膊骨折，一根肋骨断裂，他硬撑着等夏想前来求援，因为他知道，对方打倒他们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有可能会对瑞根夫妇不利。他是前来保护瑞根安全的，瑞根有任何闪失，都是他的失职。


    
……


    
夏想接到消息的时候，事发已经十分钟了。


    
他正和杨威在办公室商议下一步的投资计划，接到消息时，脸色都变了。杨威不是外人，他也就没有隐瞒，告诉了杨威实情。


    
杨威也火了，把手指按得啪啪响：“我和您一起过去瞧一瞧，看看什么人这么嚣张。”


    
夏想和路洪占、杨威赶到现场的时候，四五十人正起劲地砸车打人。萧伍被打倒在地，正被一群人围攻。


    
路洪占见状不妙，拨出手枪鸣枪示警，一共带来五六十名警察，但对付有组织的团伙，还是力量不够，捉襟见肘。


    
来不及了，夏想跳下汽车，大步流星跑向前去，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铁棍——是特制的打人用的铁棍，拿在手中正合适，而且分量适中，他就知道，对方估计不是郎市的混混，因为对方的组织性纪律性和战斗力，远非哦呢陈手下的乌合之众可比。


    
夏想三步并成两步来到场中，手起棍落，正正打在一个用力踢萧伍后背的人的头上，那人只“啊”了一声，回头看了夏想一眼，眼睛一翻，就晕死过去。


    
夏想怒了，下了狠手，不顾什么市长身份了。有人向死里打他的兄弟，他还装什么风度？


    
一甩手又是一棍，又当即打晕一人。他的目的很明显，要打就打倒，打得对方彻底失去战斗力！


    
杨威此时也赶到了，他见夏想神勇无比，一棍一个，全部敲头，他也是血性高涨，捡起一根铁棍也加入了战团。不过他不如夏想下手有分寸，第一个打头，没打晕，反而被人踹了一脚。第二个打头，手重了，打得对方血流如注。


    
杨威和夏想背靠背，浴血奋战，虽然也挂了彩，但豪情高涨，哈哈大笑：“没想到还有和夏市长并肩作战的时候，以后回忆起来，也是一段光彩的历程。”何止是光彩，等以后杨威有一天回忆起来的时候，简直是眉飞色舞，他说了出去，在场的几名省部级高官没有一人相信！


    
就是现在的路洪占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夏想发火了，他矫健的身影在人群之中，忽东忽西，手中的铁棍挥舞，犹如虎入狼群一样，一棍一个，被打中者无不哭爹喊娘，要么当场昏迷，要么满地打滚……


    
上一次夏想解救付先先，动作十分迅速，而且又离得远，给路洪占的视觉冲击力不强，但现在夏想就在眼前，他奋不顾身地替朋友两肋插刀，他下手之狠，身手之好，带给路洪占的是无比强烈的震憾和冲击。


    
老天，夏想哪里是什么市长，他根本就是一个神勇无敌的特警，不，比特警还英勇。


    
路洪占舌头发苦，嘴巴发涩，眼睛不停地眨动，样子十分滑稽。他内心的挣扎和懊悔只有自己清楚，要是他早看到眼前的一幕，何苦在以前的较量中还死撑，还和夏想不要命的作对？他凭什么！


    
是呀，夏想要政治手腕有政治手腕，要经济头脑有经济头脑，要身手有身手，他哪一点比得过？妈的，要是早知道夏市长这么牛，早先早早投诚了夏市长该有多好，何至于现在背一个处分，还在市局被人弄得不上不下难受得要命？


    
正当路洪占心思浮沉的时候，忽然，夏想一不小心被人推了一下，就有一人手拿铁棍朝夏想的头狠狠地砸去。


    
路洪占急了。


    
所有的公安干警都急眼了！


    
本来按照力量对比，现场的公安干警自认控制不住50多人的暴徒，就紧急呼叫了支援，然后就将现场包围了起来。习惯了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人的警察们，没想着加入混乱，因为他们看了出来，他们面对的是一群穷亡命之徒，人人手持铁棍，人人穷凶极恶，而且面露凶光，一看就不是郎市人，一看就是久经打斗的老手。


    
不料让警察们都难以置信的是，堂堂的夏市长第一个冲进了人群之中，手起棍落就打倒几个，还和杨威肩并肩背靠背，并肩作战，威风凛凛，英勇洒脱！


    
一瞬间，夏市长男儿本色的形象就激励了在场每一个公安干警。


    
男人都有血性，尤其是当警察的男人，就算有孬种，有胆小鬼，但终究是男人。当所有人的目光随着夏想的每一次挥棍而起伏时，他们的心情也追随着夏想的身影，起起落落。


    
一转眼的工夫，杨威受伤了，鼻子被打破，血流满面，胳膊被打伤，抬不起来，但他依然一脸悲壮的笑容，紧紧护在夏想的周围。又一转眼，夏想也受伤了，被人打了一下，又被人推了一下，还有人高高举起铁棍，就要朝他的头上砸去……


    
警察们的眼睛红了，怒火被点燃了，他们不等路洪占发令，大嚷一声，汇集成一股滚滚的洪流，冲进了人群之中。


    
路洪占不是不想下令，而是他热血沸腾，早就忘了他是公安局长，在夏想被人偷袭的一刻，他只知道他是一个男人，一个落后一步就会耻辱的警察，他心中早就磨灭的激情和冲动，完全被夏想的举动给引发了，他大吼一声，做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疯狂的举动——脱掉了上衣，光着膀子冲到人群之中，一脚正正踢在偷袭夏想的人的腰上，当即将那人踹得昏迷过去。


    
然后他哈哈一笑，也和夏想、杨威背靠背站在一起，大声说道：“夏市长，我老路也发一次少年狂，奶奶的，和他们拼了。”


    
夏想赞许地看了路洪占一眼：“路局，英勇不减当年，让人刮目相看。”


    
被夏想认同，路洪占心中那叫一个舒坦：“老了，不中用了，想当年我一个打三个都不成问题。不过今天拼了老命，也要干掉几个。”


    
谁也不会想到，两个堂堂的郎市市委常委，并肩作战，大打出手，上演了一出惊心动魄的混战！


    
事隔多年以后，每当提起当年和夏想的并肩作战，路洪占始终认为当时是他一生之中最意气风发的时刻，他终生难忘。


    
杨威看出了端倪，小声说道：“夏市长，这伙人是京城来的，其中有几个我好象见过，是京城一个很有名的太子党的人。”


    
夏想隐约猜到了什么，今天的事情，应该不是哦呢陈的手笔，哦呢陈住院了，自顾不暇，那么就是古向国的手笔了，但有一点，古向国从上次突然底气十足之后，仿佛又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但表现得智珠在握，而且又恢复以前的自信，再加上今天的出手，就更证明了一件事情，很有可能风向要变了。


    
但明明宋朝度没有听到任何风声。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但同时也说明，古向国阻挠瑞根搬家，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恐吓瑞根，而是想毁掉什么证据，要不对方为什么非要拼命砸家具？


    
理顺了事情的内在关联之后，夏想就知道，古向之所以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不惜从京城调兵遣将来郎市大打出手，瑞根的搬家，肯定让他感到如芒在背了。


    
瑞根的手中，到底有什么证据，让古向国如此忌惮？


    
夏想不清楚瑞根和古向国之间的纠葛，但他看清了一点，古向国表面上的镇静掩盖不了他内心的恐慌，因为，最后的时刻马上就要来临了……

第889章 誓不罢休


    
十几分钟后，混战结束，奋不顾身的警察人人爆发了前所未有的血性，当场抓获20余人，打伤10余了，又有20多人逃跑。


    
瑞根没有受到一点伤，他老泪纵横地带来夏想面前：“夏市长，谢谢你今天救了我，太感谢了……”


    
夏想安抚瑞根几句，让人将萧伍等伤员送往医院。说起来萧伍自从跟随他来到郎市，已经是第二次受伤了，郎市的凶险，对两世为人的夏想来说，也是一个步步惊心的旋涡之地。


    
夏想心痛如绞，看着萧伍几名兄弟昏迷不醒，心中涌动着愤怒。眼见就要摊出最后的底牌了，古向国还是贼心不死，痛下黑手，其阴险狡诈，一点也不比哦呢陈差上半分。


    
如果说以前夏想只想搬开古向国，现在他改变了主意，他要将古向国彻底打落尘埃，让他永远没有翻身的可能。


    
也许是因为路洪占在场的缘故，瑞根没有任何暗示，收拾了残局之后，路洪占派几辆警车护送瑞根到燕市。夏想也特意打电话给下马区公安局长黄建军，让他接应一下瑞根，并且要求他保护瑞根在燕市的安全，黄建军一口答应。


    
在燕市谁想折腾起风浪，绝对会被黄建军打压下去。孙定国可是燕市的公安局长，而且燕市还是夏想关系网最深厚的地方。


    
瑞根临走的时候，和夏想握了握手，将一把钥匙交到了他的手中：“夏市长，有时间照看一下我的房子。住了十几年了，有感情了，不舍得卖。”又特意强调了一句，“里面没有值钱的东西，就有一盆花，有时间帮我浇浇水就行……”


    
瑞根走后，夏想在杨威的陪同下上楼——杨威受伤不轻，不过说什么也不肯去医院，非要陪夏想一起，也让夏想心中感动——楼上的房间空空如也，只有客厅的正中摆放着一盆花，虽然不如他的办公室的一株茂盛，但夏想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秋海棠！


    
……


    
郎市的局势，随着焦电案件的重新审理，再一次陡然紧张起来！


    
焦电案件从一开始重新审理，再到杨明昏迷，再到苏醒之后的招供，一直吸引着无数人的目光，就是普通市民也期待着能有一个正式结果出来，现在案件推倒重来，许多人都热切关注。


    
重新审理的过程没有任何悬念，杨明全盘招供，供出了当时杨家出钱买通公安干警，打通检察院和法院的关系，重金贿赂已故的法院院长冷质方，花费了300多万元，总算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焦电，制造了一起冤假错案，让焦电蒙受了不白之冤。


    
同时，杨明还供出了许多内情，包括古向国亲自参预了伪造证据的过程，还有古向国和冷质方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甚至连古向国和冷质方联手制造的几起冤假错案都和盘托出。


    
杨明一心认定是古向国要逼死他，他恨透了古向国，也就没有犹豫，全部交待清楚。


    
因为牵涉到了郎市重要的党政干部，不宜公开的部分，没有对外透露半分。但此次翻案，公检法三方联动，办事效率之高，前所未见，当庭宣布焦电无罪释放。


    
新任的法院院长罗新生当着无数新闻媒体的面，郑重其事地向焦电鞠躬赔罪，代表郎市中级人民法院向焦电同志表示诚挚的道歉，并请求焦电同志的原谅。


    
不管罗新生是不是有作秀的成分在内，他的举动为他赢得了巨大的名声，让郎市法院名声大振，一扫因为冷质方的四位夫人的恶劣事件带来的负面影响，让郎市法院在市民的心目之中，一下就重新建立了好感。


    
新闻媒体追逐焦大和焦电父子，希望他们能谈谈感想。焦大却什么话都没有对新闻媒体说，他拉着焦电的手，推开人群，直奔市委而去。


    
不少记者都很惊讶，焦家父子不感谢公检法的领导，跑市委去做什么？不少人就跟在焦大、焦电身后，一路来到了市委。


    
……


    
夏想正在开会，是一次人事调整的常委会议，全体常委都有参加。会上，古向国力挺他提名的人担任市政府办公厅副主任，刘一琳竭力反对，张樱籍还没有表态，艾成文似乎也是反对的立场，夏想就一副袖手旁观的姿态看着古向国的表演，心中猜测的却是一个并不太重要的市政府办公厅副主任的位置，古向国大张声势，用意显然不在位置本身，而在于他想在市委之中重新树立威望。


    
值此焦电案件翻案之际——实际上，经艾成文默许，夏想点头，吕一可已经以市纪委的名义，将焦电案件牵涉到古向国的证据，上报了省纪委，形势已经十分严峻了——古向国不但一改以前的低调和收敛，反而气势高涨，而且还有意在市委重新抬头，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且据夏想暗中观察，古向国不是在假装，而是确实底气十足，不由让他心中更加疑惑——如果夏想知道古向国向哦呢陈说过的话，他就会更警惕了。


    
只是，政治上的事情，向来风云变幻，有时按部就班，有时却又波澜起伏，让人摸不清形势。


    
高层用人，十分讲究策略。经济上的政策要一脉相承，但在用人上面，从来都是没有定例。古代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在现代，则是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当然，也和现在高层之间各有分岐和不同的执政理念有关。


    
夏想多少能够推测有可能是高层风向变了，或是古向国走通了某方面的关系，但还是有点不明白古向国为什么要借一个市政府办公厅副主任的位置，非要在常委会上显示出他的分量？难道他还以为他还能在郎市市长的位置上干得长久？


    
焦电案件引发的严重后果，就算不是一枚重榜炸弹，也是威力不小，古向国被击中之后，不死也会重伤，最保守估计，他即使有人保，也多半是黯然收场的下场。


    
但现在，古向国风头正健，大有重整河山的架势。


    
夏想猜测一番，不得要领，正好该他发言了，他就收回心思，将手中的圆珠笔随手一扔：“我没有什么看法，王景同志的简历我也看了，担任市政府办公厅副主任，完全可以胜任，我没有什么反对意见。”


    
出于公正的出发点，夏想的发言很中肯，但他发言之前特意扔圆珠笔的举动大有深意，就让不少人多看了他几眼。


    
最后常委会还是通过了王景的任命，古向国获得了一次不大不小的胜利，是他近期低落以来第一次扬眉吐气。


    
散会后，夏想先和艾成文碰了头，交换了一下看法。古向国的反常举动，也引起了艾成文的怀疑。但艾成文也没有听到什么风声，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先抛开古向国的异常，就目前所掌握的证据，艾成文也断定，古向国难逃一劫。


    
先前袭击警车的案件，经过排查和走访，抓获了几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也没有问出什么所以然，只知道他们是受人指使，深查下去，肯定还能挖出什么线索，但没有必要了。


    
因为时间会拖得很久，也不算多大的事情，最后中间又经手几个人的话，即使证据指向古向国，他有市长的光环，也奈何他不得。


    
当然也是因为焦电案件完全可以掀翻古向国。


    
杨明的供词对古向国十分不利，不仅仅有供词，还提供了许多物证，用罄竹难书来形容冷质方和古向国做过的丑陋事实或许有点夸张，但用罪行累累来形容冷质方和古向国，则一点也不过分。


    
艾成文和古向国搭班子时间也不短了，还不知道古向国为人有如此阴险、卑劣的一面，怒不可遏。


    
由杨明的招供，至少引发出四五起冤假错案，其中的血泪控诉，让艾成文看了大汗淋漓，十分汗颜，为自己的失职而痛心。身为上位者，都会有一颗爱民之心，一想到在他的治下有无数百姓蒙冤入狱，甚至还有人已经成为了枪下冤魂，全因权钱交易，全因冷质方和古向国的一己之私，他痛心疾首。


    
艾成文出离了愤怒。


    
以前他还以为古向国只是善于算计，工于心计，并且只是因为执政理念的不同而和他争权，现在明白了古向国的为人，他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将古向国绳之以法，还郎市人民一个朗朗乾坤。


    
夏想见完全获得了艾成文的支持，也是心中大慰。没有书记的首肯，想在郎市做成任何事情，是不可想象的。艾成文有官僚的一面，也有正义的一面，自身也算行得正站得直。


    
和艾成文定好了下一步的基调，夏想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沉思。


    
萧伍几人，受的只是皮外伤，没什么大事，醒来后都嚷着要出院。


    
被抓获的打人凶手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而且确实都不是郎市人。杨威回京城后又查实了一下，确定他们都是某太子党的手下，可以说，某太子党，正是古向国的后台。


    
还是和古向国有关系，但这件事情不能深究，只能低调处理。就在人刚刚被抓到市局之后，京城就有人打来电话，态度十分嚣张，要求立刻放人，否则要郎市公安局好看。


    
要是以前，路洪占肯定二话不说就放人了，但现在不同了，他也憋了一股邪火，管他是谁，打了再说，就让手下好好收拾了抓进来的十几人一顿。路洪占也看开了，县官还不如现管，更何况又是二世祖出面，只要不是首长出面就行——首长是绝对不会出面自降身份的。


    
所以路洪占就有恃无恐地将人收拾之后，才放人。在郎市的地界上行凶，再大摇大摆地离开，真当他这个公安局长是吃干饭的？


    
打人事件不能用来大做文章，夏想也不觉得遗憾，唯一可惜的是伤了萧伍几人，让他痛心。但也不是没有收获，瑞根送他的一株秋海棠，算是送了他一份沉甸甸的大礼。


    
两株秋海棠，办公室一株，瑞根家中一株，两株的盆中，各藏着一份证据，里面记载的是古向国和哦呢陈之间的诸多内幕，只要是瑞根知道的经历过的，都有详尽地记载，还有录音和录相资料——也不知瑞根是什么时候就开始留了后手，反正夏想越看越触目惊心，不是为了古向国和哦呢陈之间的诸多问题，而是为了瑞根的未雨绸缪和老谋深算。


    
从纪录时间上看，早在哦呢陈和瑞根初步接触的时候，瑞根就已经想好了退路，就让夏想也不得不暗叹，佩服，着实让人佩服。


    
更他让佩服的是里面的不仅仅有证据，还有哦呢陈向瑞根行贿的证据和存根，每一笔赃款每一次的时间地点，都有详实的说明。怪不得瑞根谨慎再谨慎，交出以上证据，就等于将性命交到了别人手中。


    
夏想知道，瑞根最终将全部证据交给他，是对他百分之百信任的表现，也是瑞根经过将近一年的冷眼旁观才对他推心置腹的举动。


    
现在看来，也不能怨瑞根故弄玄虚，一直拖到今天才交出证据，上述证据，正，可以掀翻古向国和哦呢陈。反，也会给瑞根带来无妄之灾。


    
瑞根的证据，夏想还在整理之中，并没有交给艾成文。不是不信任艾成文，而是最近古向国的反常举动让他多了一个心眼，不能将底牌全部亮出来，否则有可能会被对手全部推翻。


    
要留一个后手才好——尽管夏想也清楚，古向国肯定猜到了瑞根会有不利于他的证据在手，否则也不会大动干戈地围堵瑞根的搬家了。


    
是到了最后摊牌的时候了，夏想决定直接将古向国的问题捅到省委，证据确凿之下，不信范睿恒还敢捂住，他敢捂，就有人敢捅到中央！


    
誓不罢休！


    
至于哦呢陈的下场，在夏想的设想中，也是逃脱不了法律制裁的命运。哦呢陈手上鲜血淋漓，他有人命在身，就算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最少也要判一个无期。


    
正在此时，电话突然响了。


    
是连若菡来电。


    
夏想就以一副轻松的口吻问道：“连总，有何指教？”


    
“少贫嘴。”连若菡心情不错，“胜利完成目标，哦呢陈的上市公司，被我成功收购了，价钱低到你想不到，让我也很吃惊，好象有人着急出手，也没怎么在意报价。”


    
夏想自然清楚其中的内情，传闻中，哦呢陈有副总理的后台，不管是真是假，有些事情永远不能摆到台面上认证，但哦呢陈在京城的产业，七零八落，并且被股东联合起来，跳水出售，完全将哦呢陈抛到的一边的做法就证明了一点，有人迫不及待要和他划清界限了，并且要榨取哦呢陈最后的利用价值了。


    
价格低不要紧，反正属于哦呢陈的一部分钱就当成缩水的市值好了，只要卖出的价格够他们的部分即可。


    
哦呢陈经济帝国崩塌，政治后台离他远去，他已经成了丧家之犬。


    
在连若菡成功收购哦呢陈的上市公司之后，哦呢陈在京城的房地产和其他产业，也被肖佳和李沁打压之后并且成功地吞并了，再加上郎市的根基也被扫荡得差不多了，哦呢陈在被他算计又被后台抛弃的两重打击之下，庞大的经济帝国已经倒塌，他手中现在能动用的资金，估计已经少得可怜了。


    
初步估计，在一个月之内，古向国和哦呢陈就能双双落网，郎市，从此就能恢复清明气象。


    
夏想本来还想再和连若菡多说几句，外面传来了吵嚷声，还听到有人在喊“夏市长”……出了什么事？他挂断连若菡的电话，还没有来得及问一声，李财源就敲门进来了。


    
“领导，焦大父子被拦在市委大门口，说什么也要见您，您看……”


    
夏想没说什么，起身出门，刚下楼，就看到艾成文也来到了院中，他就拉上艾成文一起到外面。刚出大门，就看见焦大父子一脸激动地站在市委大院的门口，正翘首张望。


    
焦大父子的身后，密密麻麻挤满了人群，有新闻记者，有普通市民，夏想一露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和艾成文的身上。


    
焦大一见夏想，顿时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他一把拉过焦电：“夏市长才是你的救命恩人，快磕头！”


    
焦电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倒在夏想面前，头碰在地面上咚咚直响：“谢谢夏市长，谢谢夏市长的救命之恩！”


    
夏想忙用力去扶焦电，却没有拉动。焦电死命地跪在地上，用最质朴的方式表达他内心的感激之情。焦电一脸黝黑，目光有点呆滞，他以前可是一名风华正茂的大学生，据说还是一个英俊的小伙子，现今却成了这副模样，平白遭受了无妄之灾，夏想不过是做了应做的事情，却被焦电当众跪谢，就心中感慨万千，没有丝毫的自豪和感动，反而更添了一份沉重。


    
新闻记者的相机拍个不停，闪光灯乱闪，夏想一闪身就让出了艾成文，对焦大说道：“老人家，焦电能够平反申冤，都是因为艾书记的英明领导，才为你们伸张了正义。”


    
夏想抬出艾成文，一是官场之上的规矩就是，居伟功者必定是一把手，二是他也有深层的用意，在众多市民和记者面前，将艾成文推到台前，相当于当众宣告，艾成文和古向国之间的对立公开化了！

第890章 重大变故


    
……没想到的是，一场看似寻常的跪谢事件，随后引发了一系列的政治风波！


    
艾成文感慨万千。


    
他承认，自从他担任书记以来，在郎市无功无过，平平常常，没有什么政绩可言。主要是被古向国和哦呢陈联手钳制，他无法施展手脚。


    
此时面对无数的闪光灯和黑压压的百姓，本是司空平常的事情，他也没少在外面讲话，官话套话以及高谈阔论，从来没有怯场一说。但现在，他心中却有了一丝愧疚。


    
为焦电平反不是他的功劳，对于习惯了一切政绩都归书记所有的常态之下，面对着焦家父子满怀感激的一跪，看到焦大老泪纵横，发自内心的悲欣交集，以及焦电劫后余生的神情，都让艾成文再也忍不住潸然泪下。


    
当一个人真正身为上位者之后，居高临下地俯视苍生，实际上内心深处都有一颗公心，都会心怀怜悯，心系黎民。


    
艾成文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他用力扶起焦大：“乡亲们，我身为市委书记，没能还郎市一片青天，没能及时为含冤者平反冤案，我愧对郎市100万多父老乡亲的重托！”


    
艾成文一脸热泪，深鞠一躬！


    
人群之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记者们都抓拍了艾成文流泪鞠躬的一刻，都拍下了具有深远意义的一幕。而艾成文身边的夏想，正在弯腰扶起焦电，还伸手为焦电拍打衣服上的尘土，甚至还为焦大擦去脸上的泪水，夏想至真至情的动作，也被不少记者拍到，定格为永恒。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国内第一大报《国家日报》在重要位置刊发了一则轰动全国的新闻，题目就是《书记流泪，常务副市长擦泪……》，同时刊登了一张艾成文鞠躬流泪而夏想在旁边一脸凝重为焦大擦泪的照片，视觉效果十分具有冲击力，而且还配发了编者按指出，书记的眼泪是对人民的同情和愧疚，常务副市长擦泪的举动是对人民的爱护和怜惜，亲民爱民如何做到实处，心中有没有老百姓，是不是真正为民做事，小细节见大文章……


    
《国家日报》一问世，艾成文和夏想名声大起。


    
燕省省委宣传部一上午接到了无数电话，提要出要采访艾成文和夏想，都被挡了回去。省委宣传部很不高兴，因为事先他们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十分被动。省委书记范睿恒也第一时间做出指示，燕省的媒体，不得报道郎市的事情。


    
然而第二天，团中央的机关报又刊发了评论员文章，就郎市市委书记鞠躬流泪和常务副市长为老人擦泪的举动给予了高度评价，点评指出，为百姓做实事不仅仅是一句口号，而是要发自内心，发自真心，时刻不忘自己人民公仆的身份，才能自然而然地和百姓做到同喜同悲。


    
《国家日报》和团系机关报的正面的高度评价，表明了平民系和团系对艾成文和夏想的做法的赞成态度。再联想到焦电案件不是一件普通的冤假错案，还涉及到了复杂的政治斗争，也就间接地说明更深层次的问题。


    
但随后又有几家有影响力的国家报刊陆续发表文章，指出市委书记和常务副市长应该更多地做实事，发展经济，而不是作秀，更不是标新立异和自我标榜……


    
可以说，以上几家报纸完全唱了反调，对艾成文和夏想的举动持怀疑和批判的态度。


    
外门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夏想知道了古向国突然底气十足的根源了，中央内部又有了分岐，不管是何种原因，反正古向国可能又重新获得了支持。


    
艾成文也没有料到一次平常的事件会被有心人刻意利用，他也感到了方方面面的压力，但事情已经摆到了公众视线之中，就只有前进一道路可走了。


    
几天后，中央开始了一系列的重大动作，密集地宣布了一系列的省部级高官的任命，国内，重新进入了全新的格局时期。


    
紧接着赵泉新宣布了病退，海德长接任副总理职务——这在国内一向四平八稳的政治生活之中，是相当罕见的一次任命，顿时引发了外界不少猜测。


    
外界的猜测夏想不去关心，他已经大概知道一系列调整的背后，会对郎市的局势带来什么深远的影响。


    
而且还有可能是不利的影响。


    
郎市的局势，现在表面上平静，实际上潜流暗涌，随时会有爆炸性的消息传出。有关古向国和冷质方之间联手制造冤假错案的证据已经提交到了省纪委，李言弘也亲自答复会严肃查处，但过去了半月有余，却没有一点消息。


    
显然是遇到了某方面的阻力。


    
另外，哦呢陈已经日薄西山，失去了反抗之力，他已经出院，躲在家中不出，等待着最后的审判。崔建提交的证据，以及夏想从各个渠道搜集的证据，足以将哦呢陈打得无法翻身，但现在引而未发，是想先解决古向国的问题再说。


    
古向国是重中之重，他不倒，哦呢陈倒台也意义不大。但夏想更清楚的是，一系列的舆论上的导向，还有一系列人事上的调整，让原本清晰的局势，突然之间就又变得扑朔迷离了。


    
古向国还真是树大根深，难以扳倒，夏想揉了揉额头，拿起了电话，拔出了一个号码。


    
“吴部长，您好。”


    
身为政治局委员、中宣部部长的吴才洋，如果有一个副厅级干部能直接和他通话，那个人无疑就是夏想，国内再无第二个副厅级官员能有如此待遇。


    
对于夏想的主动来电，吴才洋十分惊讶，这也是夏想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他。


    
“什么事？”吴才洋的声音还和以前一样淡漠，疏远而没有人情味。


    
夏想也没有指望吴才洋对他印象改观，他只是想打听一下口风而已，就说：“最近新闻媒体对郎市的关注热情过度了，我想问问吴部长的意见，对一些关于郎市的正面和反面的宣传，是什么看法……”


    
舆论是导向，也是风向，更是各个势力的各自表述，吴才洋执掌中宣部，肯定对中央高层每个人的政治倾向心知肚明，否则他也不可能坐得稳中宣部的位子。


    
党的喉舌，绝对是至关重要的部门。


    
吴才洋听出了夏想的意思，忽然笑了：“算盘都打到我的身上了，胆子不小。”停顿了大概几秒钟，又说，“我听言弘说了，他在省委遇到了阻力，不过他已经决定上报中纪委了。”


    
和吴才洋的通话时间很短，也是，两个男人之间有隔阂，有仇视，共同语言不多，夏想已经很满意了，至少吴才洋对他的做法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就证明了一点，吴家在此事上持中立立场，甚至可以说，是稍微偏向他的立场。


    
也该有消息了，夏想看着窗外繁茂到了极致的树木，秋天都到了，是该落下帷幕的时候了。


    
一周后，风声大起。


    
从省里传来消息，郎市市长古向国涉嫌贪污受贿以及和冷质方制造冤假错案，正在接受省纪委的调查！消息传出的第二天，古向国就向市委请了病假，从公众视线之中消失了。


    
古市长要落马了？


    
人们议论纷纷，四处打听内情，但无一例外打听不到任何有价值的消息，因为所有人都对古向国的事情讳莫如深，甚至连古向国请假是被省纪委控制起来，还是他去了别的地方，都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


    
紧接着省纪委又联合省高院宣布，经查明，冷质方贪污受贿金额高达4000多万元，除了没收其非法所得之外，还将追究所有行贿者的责任。


    
一直没有对外公布的冷质方一案，也终于摆到了明面上，充分表明了燕省省委、省纪委反腐倡廉的决心。


    
夏想在听到以上两条消息之后，总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但他心中还是隐隐有担心，因为他清楚古向国确实没有被省纪委控制，而是去了京城。


    
根据各方面的迹象来看，恐怕古向国还真有可能逃过一劫。夏想怎能甘心让古向国继续逍遥法外，但也明白国内的政治气候复杂多变，上面的压力随时会让不少人改变立场，幸好经过上次的媒体宣传之后，艾成文已经无路可退了，只有和他背水一战一条路可走。


    
第二天，又从省里传来消息，说是古向国已经被双规了，正在交待问题，据说古市长贪污1个多亿，涉案人员高达数十人，古向国有可能会被判处死刑！


    
消息传来，郎市市委顿时震惊。


    
所有人都纷纷打听消息的真假，但所有人都又讳莫如深，只要一提“古向国”三个字，都纷纷摇头，拒绝回答。艾成文和夏想更是三缄其口，从不发表任何看法。


    
晚上，夏想下班后，刚迈出市委大院的大门，就接到一个陌生来电。如果是一般的不认识的来电，他一般不会接听，但来电是京城的号码，而且区段很特殊，他就心中一动，果断地接听了。


    
不出所料，是古向国。


    
“夏市长……”古向国拉长了声调，语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威胁之意，还有一丝洋洋自得，“不要逼人太甚，凡事要留点余地。”


    
夏想其实早就知道古向国没有被双规，他一直躲在京城，不想事到如今，他还是不知悔改还一副得意的姿态，就说：“古市长，在您为了谋取私利制造冤案的时候，在您收取了哦呢陈的好处对其他合法经营的商人排挤的时候，在您和哦呢陈联合在郎市只手遮天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给别人留有余地？”


    
古向国怒了：“不要以为我怕了你，我是给你提个醒，你再穷追不舍，我们同归于尽。”


    
夏想也没客气：“悉听尊便，我随时恭候古市长的手段。”


    
古向国冷笑几声：“夏想，你等着，有你的好果子吃，哈哈……”一阵嚣张的笑声过后，他才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古向国就返回了郎市了，志满意得，姿态傲然，似乎是在向郎市市委所有人宣告，他回来了，安然无事，所有的传闻都是传闻，根本奈何不了他一根汗毛。


    
古向国的出现，确实让人大跌眼镜，不明白既然古市长没有被双规，何来空穴来风，说他被省纪委控制了？乱套了，全乱套了，现在的政治气象，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看不懂就对了，夏想明白，现在省纪委还没有对古向国采取措施，是因为中央高层有人发话了，原话可能和传闻有所出入，但大概意思差不多，某位中央领导亲口说道：“古向国同志也有好的一面，他到今天也不容易，就算了吧……”


    
一句“就算了吧”立刻让李言弘束手束脚，本来已经决定要双规古向国了，现在又拿不定主意了，所以才有风声大作，但始终没有落到实处的荒唐事。


    
但“就算了吧”也意味深长，是到哪一步就算了，是适当敲打一下就算了，还是一点也不动古向国半分就算了？领导讲话很含蓄，但下面的人要琢磨起来可就费劲了。


    
和上次舆论的导风果然有关联，夏想感叹，古向国还真是树大根深，都到了现在的地步了，他居然还不倒，而且还得意扬扬！


    
古向国不倒，他誓不罢休，夏想现在胸中激情燃烧，有所为有所不为，不信古向国罪行累累，证据确凿，还能屹立不倒，有古向国当政，郎市还有什么希望？哦呢陈死而不僵，说不定还能东山再起。


    
那他先前所做的一切，岂非前功尽弃？


    
古向国不但重回市委上班，还大刀阔斧地提出了许多改革措施，并且针对郎市的经济结构提出了全新的设想，总之，他高谈阔论，高屋建瓴，摆出了不仅仅是市长的派头，还有全局统筹安排的气魄，似乎是向众人透露出一个长远的信息，他不但不会倒，还会在郎市接任市委书记，将郎市牢牢地掌控在手中。


    
……


    
在古向国的提议下，市委召开了一次市委常委会，重点讨论郎市最近几年的开放、改革和民生导向发展战略推进三方面的情况，以及下一步的工作重点，同时就市政府即将提上日程的国企改革、金融系统改革等问题，提交常委会研究。


    
古向国的用意很明显，就是给所有常委看看，他还是郎市的二号人物，还牢牢控制着局面，谁也别想忽视他的权威，没有人敢拿他如何！


    
不是嚣张，胜似嚣张。不是宣战，胜似宣战。


    
古向国的气势起到了明显的作用，原先属于他的阵营又坚定地和他团结在了一起，在常委会上互相呼应，形成了一股不容忽视的强大力量。至少从表面上看，古向国又重新拿回了应有的权力。


    
更让众人无比震惊的是，三天后，一个确切的消息从省委传来，经省委研究决定，夏想同志拟任天泽市委副书记、副市长、代市长！


    
不是传闻，是既成事实，省委常委会已经正式批准了任命！


    
郎市，一片哗然！


    
厉害，果然厉害，在最关键的时刻，夏想还是没有扳倒古向国，却又被古向国成功地搬开，等于是说，还是以夏想的失败而告终。夏想虽然升了一步，成功扶正，成为燕省最年轻的一市之长，但他一旦离开郎市，他在郎市所做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谁都知道一直是夏想在暗中推动冷质方案件，夏想一走，郎市还有谁会出面挑头和古向国作对？现在的局面是，哦呢陈虽然伤及了根本，但还没有进入司法程序，死而不僵，而古向国虽然受到了冷质方案件的负面影响，但省纪委压下不发，再没有了背后推动之人，恐怕事情就会不了了之了。


    
古向国大获全胜，夏想功败垂成……所有人不约而同得出了相同的结论，就连艾成文也是摇头叹息，为最后一步没能扳倒古向国而大感痛心。


    
从省委任命到夏想离任，有20多天的缓冲期。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夏想肯定会放弃努力，然后交接工作，准备履新时，谁都没有料到，一场声势浩大的政治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20多天的时间一晃就过，转眼到了夏想离开郎市的时候了，郎市市委一帮人，以艾成文为首，列队欢送夏想。


    
其他众人也都是心思各异，有人落寞，有人伤感，有人庆幸，有人幸灾乐祸，古向国更是一脸得意，虽然竭力假装，还是难以掩饰一脸得意之色，意思是，你又能拿我如何？给你一个贫困地市的市长位置，一脚踢开你，你再有本事折腾，现在不也得两手空空离开郎市？


    
夏想却是一脸轻松，没有一点沮丧的表情，反而很开心地和众人一一握手，等全部握手完毕，他忽然又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来到古向国向前，笑道：“古市长，刚才有一辆省委的车开来，是不是找您？”


    
古向国不明白夏想为什么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还没有开口，就见有两人分开人群来到他的面前，很客气地说道：“古市长，请您过来一下。”


    
古向国稍一迟疑，向前刚走两步，就被两人一把背过双手，然后如同押送罪犯一样塞进了汽车！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的市委常委，目瞪口呆……

第891章 临门一脚


    
实际上在艾成文看来，夏想履新，又一步由副厅迈入正厅，算是大有收获，就算最终没有扳倒古向国，也算是不小的成功。因为如果不是逼得古向国走投无路，以夏想的资历还不足以担任一市之长。


    
因此他甚至猜测，夏想所要的也许并不是非要将古向国绳之以法，而是为了借抓住了古向国的把柄的机会，讨价还价，借机升官，要不，夏想才担任了郎市常务副市长仅仅一年，就顺利扶正，成为燕省最年轻的市长，升迁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即使加上他在下马区担任区长和区委书记的时间，夏想在副厅的位置上也不过两年多，两年多的时间就由副厅实职升到正厅实职，还是正职，完全是火箭一样的速度。


    
尽管天泽市好象是一个不出政绩的地方，但夏想太年轻，就算熬，熬上三五年，稍微做出一点实事，下一步可就是副省了。算一算，三年后，哪怕是五年后，夏想也不过35岁，35岁的副省级干部……艾成文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再联想到夏想身后的关系网，在和古向国的对抗之中，一直占据了上风，以古向国如此强硬的后台，最终也只能搬开夏想了事，而不能拿夏想如何，夏想会没有升迁之路？开玩笑。


    
因此在夏想离开郎市前往天泽市上任的事情上，艾成文持乐观其成的态度，虽然对古向国最后关头逃过一难深感遗憾和无奈，但也为夏想顺利迈向更广阔的天地而大感欣慰。他自认和夏想的关系还算融洽，夏想以后天高路远，走向更重要的工作岗位，他也高兴。


    
正是抱了这种态度，艾成文在夏想最后在郎市的20多天里，天天工作到深夜，将手头的工作清理得井井有条，没有任何敷衍和应付，也让他十分敬佩夏想的为人。但也是因此，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夏想即将离开郎市的一刻，临门一脚，古向国竟然被拿下了！


    
而且刚才的两人态度之蛮横，完全不是省纪委的人。省纪委的人的行事风格一向有理有据，不会乱来更不会硬来，难道说刚才的两人是检察院的人？


    
身为市委书记一点也不知情，在眼皮底下被人带走市长，艾成文心中一阵惶恐，他知道，这一次的政治斗争的复杂性，超出了他的想象。


    
不知情就不知情好了，正好置身事外，落个清静。


    
古向国被押上车后，在场的市委常委们，足足愣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随后“轰”的一声乱成一团。大家都是久历官场的人物，见过纪委在会场带人走，见过纪委当场宣布双规厅级干部，还从没见过在职的一市之长被人直接象犯人一样扣押上车。


    
再仔细一看，天，古向国被直接押上的是囚车！


    
等于是说，在职的市长被十分罕见地一步到位，没有经过省纪委的立案侦查，没有经过常见的双规，而是直接进入了司法程序，在国内的官场之上，不能说是绝无仅有，也是闻所未闻。


    
随后，又从车上下来一人，有人认得他，正是省反贪局副局长傅晓文。


    
傅晓文向在场的郎市市委一帮人宣布，经最高检察院的批准，燕省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以涉嫌职务犯罪对古向国采取强制措施，对古向国立案侦查并刑事拘留！


    
古向国作为国内官场之上第一个以在职市长的身份被直接刑事拘留的党政干部，必将在国内的官场史之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傅晓文行事雷厉风行，通报完之后，和艾成文握了握手，其他常委他都没有理会，却又特意和夏想握了握手，还和夏想耳语了几句什么，然后傅晓文带领几人上楼，直接打开古向国的办公室，开始搜查。


    
另外有人直扑古向国家中，进行查封。


    
反贪局的工作人员办事效率极高，半个小时内就有了结果。在古向国的办公室和家中仅仅现金就被搜出近1500万元，其中办公室所存放的现金约20万元，这些现金被初步认定为是古向国刚刚收受尚未来得及转移处理的赃款。


    
除大量现金以外，在古向国的办公室和家中还搜出近百幅名贵字画，十多块劳力士手表，以及古向国和其他女人的大量出国合影照，其中包括若干女公务员——女公务员，大部分是郎市市委市政府的新调入的女大学……


    
……


    
反贪局的汽车绝尘而去，刚刚还一脸得意的古向国被关在囚车之内，谁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是怎样的沮丧。从踌躇满志到沦为阶下囚，只发生在短短几分钟时间之内，换了谁，也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身份落差。


    
反贪局的车车速极快，转眼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仿佛在向众人宣告，郎市的一切，还在省委的掌握之中。


    
不少人暗暗心惊，也有人汗流浃背，甚至还有人双腿发抖，为前一段时间和古向国走得过近而后悔不迭。政治风向转变得也太快了，刮的是东南西北风还是旋风，把人都刮得晕头转向，找不到立场。


    
该跟谁站队才会保证不掉队，不少人都没了主意。


    
不过所有人再看向夏想时的表情，是说不出来的敬畏，明明是夏想被人搬开，在和古向国的较量之中，等于是失利了，没想到眼见夏想就要走的时候，临门一脚，竟然直接将古向国送进了检察院，这份心机，这份手腕，每个人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刚刚明明已经和夏想握过手道过别了，也不知道是谁起头，众人又纷纷重新和夏想握手告别，就连艾成文也被挤到了一边，凑不到近前。乱套了，全乱套了，规矩没了，场面乱了。


    
夏想还是和刚才一样，没有丝毫的得意和兴奋，一一握手和众人告别。别人或许不清楚背后发生了什么，他却是知道，古向国没有经过双规的程序被直接刑事拘留，表面上看顺理成章，其实背后经历了不为人所知的惊心动魄的较量。


    
在郎市最后20多天的日子里，夏想一边交接手中工作，一边将瑞根交给他的证据进行细分，再将他掌握的证据和瑞根的证据一一对比，最后将其中有呼应的部分整理出来，分成两份，一份交给了李言弘，一份交给了老古。


    
交给李言弘，是为了给李言弘增加砝码。交给老古，是让老古出面，向中纪委递交。


    
不是古向国后台强硬吗？好，再强硬的后台也要维护法律上的公正，也要有正义的一面，也必须正面古向国犯下的滔天罪行。


    
瑞根的证据，为古向国最后被拿下，敲响了丧钟。


    
具体经过夏想也是听老古转述……据老古说，他将材料直接递到了总理手中，总理看后，勃然大怒，拍了桌子，然后就做出重要批示，转给了中纪委。


    
中纪委立刻行动起来，准备介入案件，却又被人压了下来，没有进行下一步的调查。连总理的批示都不管用了，老古还没有来得及发怒，吴老爷子震怒了。


    
吴老爷子的怒火不是夏想点燃的，是被连若菡无意中点燃的。


    
夏想在郎市和古向国的交手，吴老爷子也略知一二，并没有过多的关注，在他看来，政治对手哪里都有，不足为奇，夏想如果自身不硬，也没有什么太远大的前途。


    
只是让他没有料到的是，夏想和古向国之间的过招，因为古向国后台强硬的原因，惊动了高层，而且高层还发了话，就让他一颗赋闲在家的闲心也不安分起来。


    
主要也是老爷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份夏想搜集的古向国的证据，看完之后一脸铁青：“什么个东西，也配做夏想的对手？他不倒下，让夏想以后还能有什么信心？不能因为一个古同国毁了夏想的信念！”


    
老爷子打了几个电话出去，之后不久，李言弘在接到了夏想提交的瑞根的证据，同时又接到一个神秘的电话之后，当即拍案而起，和省检察院的院长进行了长谈之后，定下了抓捕方案。


    
方案实施之前，李言弘向范睿恒做了情况说明。范睿恒此时也知道大势已去，而且古向国的犯罪事实确实证据确凿，捂，是捂不住了，因为燕省就算想遮盖，京城有人会掀盖，况且在李言弘向他汇报之前，已经得到了最高检察院的许可！


    
范睿恒默认了行动。


    
李言弘告别的时候，范睿恒非常客气地起身送了一送，他送的不是李言弘，是向李言弘身后的吴家致敬。


    
因为上次调夏想去天泽市的提议，没有通过书记办公会。而此次突然旧事重提，迅速就达成了共识，连宋朝度也投了赞成票，据说有吴家的影子在内。


    
吴家，不想让夏想再在郎市呆下去，想将他调往天泽市，所以又一次影响了燕省的局势。至于吴家为什么要将夏想从郎市挪开，范睿恒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吴家将郎市识为高层中平民一系的地盘，而天泽市则是家族势力的地盘，调夏想过去大有深意，显然是想让夏想和平民势力划清界限。


    
夏想……还真是一个香饽饽，和梅家稍微疏远一点，又迅速和吴家走近了。范睿恒暗暗头疼，以后凡是夏想的事情，他少插手为好，省得一不小心就不知道惹了谁不高兴。他不是政治局委员，在高层之中的影响力相当有限，说话的声音也十分微弱。


    
夏想也确实不简单，中央首长都发话了，关于古向国的问题就算了吧，夏想还不算完，非要将古向国踩在脚下，有胆量也有魄力。


    
只是他敢违背中央首长的意愿，就算上头有人罩着他，以后想走向更重要的工作岗位，恐怕也会遭遇到不小的阻力。


    
不过，范睿恒想了一想，还是给范铮打了一个电话：“夏想国庆后会到天泽市上任，国庆期间会在燕市，你和他多走动走动。”


    
……


    
因为出现了意外，夏想就比原计划晚了一个多小时，正准备出发的时候，郎市市委接到省委来电，因为夏想履新要到国庆以后，距离现在还有10天左右的时间，要求夏想再为郎市站好最后一班岗，暂时主持市政府工作。


    
结果夏想就没有走成，只好留了下来。因为郎市一下调走一名常务副市长，抓捕一名市长，等于一下空缺了两个关键位置，省委还没有安排合适的人选来上任，市政府不能没有人主持日常工作，夏想尽管已经交接了工作，但临时挑起重担，也没什么好说的。


    
第二天，省委正式宣布开除古向国党籍，免去古向国郎市市委副书记职务，并建议郎市人大依法罢免古向国市长职务。


    
当天下午，郎市就紧急召开人大会议，全体表决一致通过决议，免去古向国郎市人民政府市长一职。


    
开玩笑，都被刑事拘留的人，还担任着党政职务，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所有任免都是前所未有的快，体现了我党一惯的严惩贪官绝不姑息的决心。


    
郎市真正地沸腾了。


    
市民在大街上奔走相告，说到道貌岸然的古市长没有经过双规，直接就被押上了囚车。说到夏市长伸张正义，平反了许多冤假错案，说到夏市长打击哦呢陈的黑恶势力，还郎市一片青天，所有市民都欢欣鼓舞，对夏想无比敬爱。


    
但夏想调走的消息，也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萦绕并且沉重。夏市长是一个好市长，不但扫清了郎市猖獗多年的黑恶势力，让郎市市民终于不再提心吊胆地走路，还为郎市拉来了巨资，盘活了濒临倒闭的大学城项目，又为郎市上马了观光农业、全美漆以及其他众多产业，短短一年时间内，为郎市拉来了十几亿的投资，创造了上万个就业岗位。


    
说夏想是郎市建市以来最有作为的市长，一点也不夸张，尽管夏市长只是常务副市长，但在百姓的心目当中，他就是最好的市长。


    
夏想虽然没有在郎市扶正，但现在他暂时主持市政府全面工作，也算是担任了几天郎市市长的职务，估计也是郎市历史上在任时间最短的市长——但丝毫不影响他在郎市的历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夏想又在郎市多留了三天，正好是九月底的三天，实际上都是一些收尾工作，没有什么大事，但他还是兢兢业业，站好了最后一班岗，甚至还在三天之内，又和京城方面谈妥了一笔投资。


    
郎市市委一帮人，由开始看夏想时敬畏，到现在全都变成了敬佩！


    
然后就到了国庆假期，放假后，夏想要回燕市，和上次只有市委领导出面不同的是，这一次，市委大院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出面为夏想送行。


    
场面十分感人。


    
如果说以前市委大院的人不了解夏想的为人，但现在夏想一走，都又想起了夏想的好处，都十分不舍。尤其是李财源，可以说夏想的出现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他当着无数人的面，哭得一塌糊涂，完全不顾形象。


    
刘一琳也是感慨万千，她也很庆幸认识夏想一场，虽然和夏想之间没有真正走近，总有隔阂，也没有期待中的一点小暧昧什么的，多少让人遗憾。但夏想始终是她见过的最年轻最阳光，也最有担待的男人。是的，是男人，她不愿意用官员或干部来称呼夏想，在她眼中，夏想是一个值得有眼光有品味的女人欣赏的极品男人。


    
说实话，在郎市的一干常委中，最和夏想惺惺相惜的是张樱籍，最敬佩夏想的也是他。张樱籍为人最讲原则，凡事爱较真，一开始他也挺不喜欢夏想，觉得夏想爱惹事，总爱挑起事端。后来他才发现，不是夏想惹事，是夏想比别人更有正义感，看不惯为非作歹的人横行霸道，不象许多人一样官僚，对丑恶事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夏想，有手腕强硬的一面，有手腕高超的一面，也有嫉恶如仇的一面。


    
夏想的离任，张樱籍感慨万千，依依不舍。在他看来，夏想本可以在郎市大展手脚，尤其是现在古向国倒台了，本该夏想扶正，夏想却又调到了天泽市，不得不说是郎市的一大损失。


    
夏想心中也有一些感动，看着一张张热情的面孔，相信也有不少人对他真心挽留，但政治就是政治，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他也想继续留在郎市工作，也有延续性，只是没办法，有人还是想要挪开他。


    
挥手告别郎市，告别了一段惊心动魄的历程，夏想心想，或许天泽市因为贫穷的原因，会安稳平静许多，正好可以大力发展经济，多为百姓做做实事。


    
踏上了回程，到了高速路口，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郎市，夏想心中五味杂陈，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就让萧伍准备驶入前往燕市的高速。卫辛早先已经离开了郎市，回到了燕市，现在陪在夏想身边的，是萧伍几人。


    
汽车缓缓驶入收费站，然后驶入辅道，前面分出了岔路，一处通往京城，一处通往燕市，萧伍一打方向，正要驶入燕市车道，夏想的电话突然响了。


    
是哦呢陈！


    
夏想迟疑了一下，接听了电话，电话里立刻传来哦呢陈气急败坏的声音：“夏市长，求求您，求求您帮帮我，我给您磕头了……”声音凄惨、绝望。


    
“出了什么事？”


    
“求您救救我的女儿，她们在京城被人绑架了，她们……要被人糟塌了！”

第892章 意外之乱


    
夏想大吃一惊。


    
平心而论，他对金银茉莉虽然没有什么感情因素，而且多少对她们的所作所为稍有不满，但也必须承认她们是一对人见人爱的姐妹花。她们本质上不坏，也没有什么坏心眼，确实为哦呢陈有意无意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但也不应该沦落为被人作践的地步。


    
夏想急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先说清楚。”


    
“我，我，我……”慌乱之下，又失去了往日的威风，哦呢陈终于再次结巴起来，语无伦次，“我想让她们姐妹出国，已经办好了全部手续，昨天她们就到了京城，今天一早的飞机，谁知道今天就联系不上她们了，一打听，听说她们昨天半夜被人从宾馆带走了，现在下落不明……”


    
夏想火大了：“什么人？”


    
“国华瑞！”


    
夏想顿时愣住，怎么会是他？又一想不由苦笑，怎么不能是他！


    
国华瑞是京城有名的二世祖之一，也是太子党之中的非常另类的一个人。不提他身为政治局委员之一的叔叔，就是他的父亲也是国内最著名的垄断企业国油化的老总国涵扬。


    
国涵扬其人，夏想并不太了解，也没有过接触。但能担任国油化的老总，绝非寻常之人。后世曾有国油化的老总直接转任一省之长的例子，可见大型国企的老总在国家的心目之中，和一省之长的重要性相当。


    
但对于国华瑞，夏想还是多有耳闻。


    
国华瑞今年30岁出头，据说在商务部担任一个什么副司长，估计也就是只管拿工资不干实事的货色，他在政治上没有什么作为，但因为家世显赫，他生下来什么都不缺，就一直以追逐女人为乐。不过他和京城四大花少不同的是，四大花少是拿钱砸女人，图的是一个开心，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遇到金钱攻势不奏效的，四大花少也不强求，因此他们只有雅名，没有恶名。


    
国华瑞却不同，只要是他看上的女人，先用钱砸。砸不动，就用各种手段强迫对方就范。如果对方是明星，就以投资电影或通过关系找到导演、制片人，反正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目的只有一个，上床。如果以上手段全不奏效的话，直接抢来，霸王硬上弓。


    
国华瑞父亲是国油化的老总，叔叔是政治局委员，在京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无人敢管，他霸王硬上弓的女人保守估计也是十几二十人，有人告发他，没有下文。有人事后也知道他势力庞大，只能打碎牙齿向肚子里咽。


    
国华瑞的为人，夏想还是通过杨威才了解得清楚，听说金银茉莉被国华瑞绑走了，他心中一沉，只怕姐妹花凶多吉少了。


    
又转念一想，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首，现任天泽市委书记陈洁雯正是国华瑞的亲姨！


    
虽说夏想不是见死不救的性格，但一下想到国华瑞的身世和他即将到天泽市上任，就稍微迟疑了一下，没有说话。


    
哦呢陈以为夏想退缩了，不肯帮他，就放声大哭：“夏市长，现在没人肯帮我一把，看在小茉对您有好感的份儿上，看在她们差点献身的份儿上，您……”


    
“不要说了，我会尽最大可能救出她们。”夏想急忙打断了哦呢陈的口不择言，都什么跟什么，他救金银茉莉，可不是为了贪图她们的美貌，“你等我消息。”


    
哦呢陈连连道谢，泣不成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夏想也不等他再罗嗦什么，直接挂断了——时间不等人，他一个电话就打给了杨威。


    
杨威听夏想说完，立刻说道：“我马上查一查事情的真假。”


    
让杨威出面查实事情，应该比所有的正面渠道都快捷，杨威早年混迹花丛，对京城之中各色人等都有接触和认识。


    
夏想用手一指京城方面的高速：“去京城！”


    
萧伍应了一下，一打转向灯，就转向了京城方向。后面紧跟了几辆车，也鱼贯跟上，一共三辆车六七人，直奔京城而去。


    
夏想坐在后座，微眯着眼睛，想事情。


    
因为调他离开郎市，事发突然，他只顾得最后投入全部精力扳倒古向国，还没有想好如何处置哦呢陈。按照他最初的设想，哦呢陈必定是要绳之以法的，因为他虽然和古和国所犯的罪行不一样，但他一样是罪行累累，死有余辜。


    
其实就算离开郎市，夏想也没有打算放过哦呢陈。他的打算是等到了天泽市之后，再杀一个回马枪，只需要等古向国一案尘埃落定之后，再回头收拾了哦呢陈也来得及。


    
不成想，意外发生了金银茉莉被绑的事情。


    
夏想不是圣人，对金银茉莉没有男女之想，也没有独霸心理。但男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上次一次香艳的肉遇之后，夏想尽管没有得到金银茉莉，但在他心目之中，却和她们有了超越一般朋友关系的想法。就算金银茉莉不是他的女人，但在他看来，除非金银茉莉愿意，别人强迫她们，他绝对不能袖手旁观。


    
即使他是所谓的二世祖也不行！


    
很快，杨威的电话就打来了。


    
“夏市长，查清楚了，确实有这回事。哦呢陈的手下出卖了他，向国华瑞通风报信说出了金银茉莉的房间，现在金银茉莉被带到了国华瑞的别墅里，有没有被他得手，现在还不清楚……”


    
“杨威，你出面联系一下国华瑞，先拖住他，然后到他的别墅里，和他谈条件，我赶过去要一个小时左右，怕来不及。”夏想知道以杨威的身份，能和国华瑞说上话，但国华瑞未必会给杨威面子。


    
“我马上去办。”杨威也见过金银茉莉，他不太清楚夏想和金银茉莉之间有什么关系，但见夏想的语气很焦急，也知道事态严重，“我尽最大努力，不过情况不太乐观，国华瑞为人十分倨傲，他不会给我什么面子。但拖他一拖还是问题不大，不过我得提醒您一下，您出面，也未必管用。”


    
杨威说的是实话，夏想承认他在国华瑞面前，也没有什么面子可言。但京城之地，他又不是没有关系网！


    
汽车飞快驶向京城，争分夺秒，和时间赛跑。如果金银茉莉万一被国华瑞玷辱了，又该如何？夏想不敢设想无法接受的后果，心中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下来。


    
和国华瑞发生冲突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他倒不是十分担心，国华瑞的所作所为本来就上不了台面，不会有人愿意摆到明面上说事。但问题是，有可能因为一次小冲突而引发陈洁雯对他的成见就不好了。在还没有上任之前，就让市委书记对你有了看法，不是好的开端。


    
尽管说来他是市长，是市委的二号人物，但也不想一开始就和市委书记不和。


    
不过现在事情不容他再有退缩的可能，金银茉莉必须救，他不是没有担待的男人。


    
夏想一路上将事情前思后想了一番，忽然脑中转过了一个不小的弯，本想他想打电话给老古，请求老古支援，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将电话打给了邱绪峰。


    
邱家是家族势力的代表人物，而国华瑞的叔叔国涵清究竟持什么政治立场，夏想不太清楚。国涵清的政治立场直接决定了陈洁雯的政治立场，夏想就敏锐地发现了一个支点……


    
说来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和邱绪峰联系了，邱绪峰在燕市的组织部长干得有声有色，再有两年，力度大的话，直接担任市委书记，机遇不好的话，可能先当一届市长再上书记，总之，仕途一片光明。


    
“恭喜了，夏市长。”邱绪峰接到夏想来电时，正在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眼见要放假了，组织部的事情不多了，他就打算早点回京城，省得留在燕市应付没完没了的送礼者，也是麻烦。他不稀罕什么礼物，又不缺钱，不想因为收受礼物而影响了自己的仕途。


    
对于夏想的意外扶正，他也清楚是政治斗争的意外结果，但还是为夏想感到高兴，正厅实职，又是一市之长，不是人人都有这么好的机会的，当然，也多少有点小小的嫉妒。他一直比夏想级别高上一格，现在倒好，夏想已经和他平起平坐了，关键还有，他可是四大家族之一的邱家人，有雄厚的家族势力，毫不夸张地说，是太子党，而夏想却是草根出身。


    
不能比呀不能比，也许有一天夏想成了副省级官员，他还在正厅的位置上打转，到时，他就得仰视夏想了。


    
夏想是何许人也，一下就听出了邱绪峰话中有一股微酸的意味，就呵呵一笑：“绪峰兄，叫我夏市长，是想和我划清界限，还是埋怨我以前不叫你邱部长了？”


    
邱绪峰立刻回过味儿来：“你呀，还是一点也不饶人了，好了，夏想，去天泽市是好机会，恭喜你。回头一起坐坐，好好聊聊。”


    
“现在我就有事情找你……”夏想将金银茉莉被国华瑞强抢的事情一说。


    
不出所料，邱绪峰沉默了片刻：“有必要非要插手？”


    
夏想的态度很坚决：“不惜一切代价！”


    
尽管夏想并没有说出请他帮忙的话，邱绪峰心里清楚，夏想是来请求他的帮助来了。夏想在京城的关系网虽然不如在燕省深厚，但可以借助的力量也有很多，都不找，偏偏来找他，就大有深意了。


    
邱绪峰微一沉吟，还没下定决心要怎么做，夏想就匆匆挂断了电话：“我接一个电话，一会儿再打给你。”


    
是杨威来电。


    
“领导，我没联系上国华瑞，现在正在往他家里赶。不过听说昨晚他喝醉了，有没有办坏事就不清楚了……等我到了之后，再联络。”


    
杨威匆忙交待几句，就又挂断了电话。夏想心中对杨威的热情和办事能力深感欣赏，越发认定杨威此人，可交。


    
刚挂断杨威电话，邱绪峰的电话就又打了进来。还算有交情可言，如果等不来邱绪峰的电话，夏想也没打算再给他打过去。


    
“夏想，我联系了一下，暂时没有联系到方便出面的人，这样，我也正好放假了，现在就向京城赶，到了后再和你碰面，怎么样？”


    
“也好，我在京城等你。”夏想就很客气地说了一句，挂了电话。实际上他心里有数，邱绪峰打了一个埋伏，以邱家的实力，就算在省部级干部大调整中失利，也不至于在京城无人可用，京城可是邱家的大本营。


    
邱绪峰是缓兵之计，他说得好听，似乎是说要直接出面，其实还是看情况再说。从燕市到京城有3个小时的路程，再加上堵车，4个小时能赶到就不错了，黄花菜早凉了。


    
只能说，邱绪峰没有上心。


    
夏想微微摇头，基本上可以断定，国华瑞的叔叔也好，父亲也好，即使不是家族势力的人物，也和邱家有内在的联系，否则以邱绪峰和他的交情，如果对方是一个局外人，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帮忙。


    
算了，不指望邱绪峰了，何况他没有将希望全押在邱绪峰身后，只是想找一个切入点从侧面了解一下和他搭班子的天泽市委书记陈洁雯的政治倾向罢了。


    
拿起电话正要打给老古，手机却又意外地响了。夏想现在没时间理会一些无谓的来电，看了一眼号码不认识，就直接拒听了。


    
不料对方的电话立刻就又打了进来，再拒听，再打，夏想火了，接听后就嚷了一句：“有完没完？”


    
“没有！”对方反倒也是气势汹汹，也嚷道，“凶什么凶？我就烦你，烦死你！”


    
是付先先。


    
“先先，是你？”夏想消了火，“我正有急事，就不和你说了。”


    
“不行，有什么急事，要先和我说。”


    
“……”夏想只好将金银茉莉被国华瑞强抢的事情简单一说，“我正要急着赶去救人。”


    
“我去！”付先先的声音突然就提高了八度，“狗东西，我最恨强迫女人的男人了。国华瑞是一个王八蛋，我去找他，直接太监了他。”


    
啊……夏想吃惊不小，什么时候付先先这么凶悍并且有暴力倾向了，还没有来得及再多说几句，付先先就扔下一句话，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他住在哪里，我去找他麻烦。臭男人，去死！”


    
夏想无语了，得，本想找老古出面，或者实在不行，向吴老爷子求助，吴家因为全美油漆厂的事情，欠他一个人情，但现在暂时不用了，有小魔女出马，估计非得闹一个天翻地覆不可。


    
郎市离京城很近，萧伍将车速开到最快，一个小时后，汽车已经驶入了京城。


    
按照杨威给出的地点，夏想几人又花费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国华瑞的别墅。


    
国华瑞的别墅位于京城西北，不算偏僻，但也不算市中心，位置还不错，比较安静。环境也好，假山流水，绿树花香。


    
别墅是一座三层的独体别墅，很奢华，很漂亮，欧式的围墙和铁门，可惜的是，铁门已经被撞飞，倒在一边，再一看，院子里一辆火红的法拉利车头已经撞烂，机盖上还顶着几盆花，而且还将院中停着的其他几辆汽车撞得乱成一团。


    
不用说，肯定是付先先的杰作。


    
客厅之内，杨威正不动声色地坐在沙发上，装模作样地喝茶。付先先气呼呼地叉着腰，在地上打转。几名保镖模样的人，一脸冷峻，围在一起，就是不让付先先上楼。


    
楼上，还不时传来女人惊恐的哭声。


    
杨威焦急地看了看手表，冲保镖说了一句：“请转告国华瑞，如果五分钟之内他还不露面的话，后果自负。”


    
保镖一脸轻蔑地看了杨威一眼，动了动嘴角，没有说话。付先先却抬脚踢了保镖一脚，见保镖无动于衷，不由大声喊道：“国华瑞，快滚下来，再不下来，信不信我一把火烧了你的狗窝！”


    
楼上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坏笑：“姑奶奶你随便烧，烧了之后，我再买新的。再说你哥也会赔我的，我不怕。还有，我刚才给你哥打电话了，他一会儿就过来了，你就稍安勿躁，喝喝茶，败败火，等我办完了好事，肯定下去向姑奶奶赔罪。”


    
语气中透露着一股玩世不恭和不以为然。


    
付先先怒了，从杨威手中抢过打火机，扯了桌布就点着了，然后扔到了沙发了。


    
付先先一点火，国华瑞在楼上就闻到了气味，哈哈大笑：“好，有种。你在楼下点火，那我就在楼上放炮了，火中作乐，简直就是人生一大妙事。”


    
话音刚落，就传来金银茉莉惊恐的哭声：“不要，不要！”


    
杨威血向上涌，忽地站起，就要动手。几名保镖一字排开，护住了楼梯，摆明了就是不让杨威上楼，意思是，想动手，请便。


    
付先先也急了，上前对着保镖又打又踢，保镖老鹰抓小鸡一样一把抓住付先先的胳膊，付先先就顿时动弹不得。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夏想和萧伍及时赶到，闯了进来。夏想听到了国华瑞放肆的笑声，也是顿时火起：“国华瑞，是男人就拿出男人样来，别他妈的强迫女人！”


    
夏想，再爆粗口，再动真火！

第893章 寸步不让


    
国华瑞停了手，在楼上拍了几下巴掌：“今天可真是热闹，什么猫猫狗狗地都来了。也难怪，姐妹花人人爱。不过想跟我抢，瞎了你的狗眼！”


    
说完，楼上又传来一阵衣服撕裂的声响，然后就是金银茉莉惊恐地大叫：“不要乱来，不要乱来！夏想，快救救我们！”


    
两人异口同声，好象一个声音说话。正是因此，更让人怜惜。


    
“夏想？”国华瑞显然听过夏想名字，住了手，想了一想，又笑了，“原来是扳倒古向国的郎市的常务副市长，怎么，在郎市威风完了，又想来京城撒野？京城可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厅级干部能来的地儿，赶紧的，哪里来的滚哪里去，姐妹花归我了，你想跟我抢女人，先摸摸你的脑袋够不够大。”


    
可能是金银茉莉其中一人要跑，楼上先是传来蹬蹬的脚步声，然后就是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只听国华瑞骂骂咧咧地说道：“在我的眼皮底下还想逃跑？妈的，以为老子是泥捏的？臭女人，现在谁也保不了你们了，就乖乖的侍侯老子，说不定还有好下场，惹火了老子，老子卖了你们。”


    
“狗东西！夏想，打断他的狗腿。”付先先别看平常是小魔女，骨子里也嫉恶如仇的一面，最不能忍受女人被男人欺负，“你不动手打他，你就不是一个男人！”


    
夏想哪里还用付先先激将，他早就被国华瑞嚣张到极点的做法激起了怒火，太子党有家世是好事，但如果没有教养的话，就是祸害了。


    
夏想也不说话，朝站在他眼前保镖一挥手，保镖以为夏想要动手，后退一步就要接招，不料夏想只是虚晃一招，却飞起一脚踢在抓住付先先的保镖的侧膝上。人的小腿骨最脆弱，侧面尤甚，夏想一脚踢中，对方一个侧歪就倒在地下，抱腿痛得满地打滚，显然，一时半会儿是站不起来了。


    
替付先先解围，夏想必下狠手。


    
夏想刚一动手，他一闪身就让出了萧伍，刚刚和夏想照面的保镖见夏想踢中了同伙，顿时大怒，挥拳就朝夏想打去。不料拳刚抬起，肚子上就重重挨了一脚，就觉得如翻江倒海一样巨痛。


    
正是萧伍及时递进，飞起一脚正好踢中。


    
夏想和萧伍的配合，天衣无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照面，就打倒两人，出手之快，下手之准，谁也不会相信夏想是堂堂的市长。


    
也是，经过郎市的历练，夏想的身体素质比以前更强壮了，和萧伍之间的配合更默契了。


    
国华瑞一共四个保镖，虽然个个膀阔腰圆，但猝不及防之下一下被打倒两人，剩下的两人顿时一脸惊慌，一边死死守住楼梯，一边呼叫救援。


    
国华瑞在楼上也听到了声音不对，好象也急急打出了电话，要搬救兵。


    
杨威见夏想和萧伍联手，势不可挡，也顿时手痒，才不管以后怎样，现在先打了再说，也飞起一脚踢中了他前面的保镖，付先先更绝，轮起她手中的包，无巧不巧正打中一名保镖的关键部分，他一脸扭曲，双手捂住下面倒在地上。


    
片刻工夫，风卷残云，四名保镖无一幸免，全部倒在地上。


    
夏想冲上楼去。


    
楼上是一个巨大的卧室，卧室正中有一张大床，容纳四五个人都不成问题，金银茉莉并排躺在床中央，呈大字形手脚被绑，金茉莉还好，衣衫完整，银茉莉上身只剩下胸罩未脱，上衣已经被撕裂，幸好，下身的裙子完好。


    
两人一见夏想，顿时嚎啕大哭。别看她们是一世枭雄的哦呢陈的女儿，但因为哦呢陈爱如掌上明珠的缘故，她们其实没有见过什么打打杀杀，也从未亲眼见过女人被男人强暴的恶心场景，现在她们差点被人玷辱，想起父亲的一些娱乐场所，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女人被强迫的事情，直到现在她们才知道，她们曾经的优越的富足生活，是建立在多少人的痛苦之上！


    
夏想不是她们的什么人，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但不知何故一见夏想的面，她们就如同见到了世上最亲的人一样，发出了内心悲伤的痛哭。


    
夏想只是冲她们一点头，目光就落到了国华瑞身上。


    
国华瑞只穿了一条裤子，上身赤裸，头发乱糟糟，眼睛都不能完全睁开，路都走不太稳，显然，宿醉未醒。他站在窗户前，手中还拿着电话，一脸惊愕地看着夏想，眼神中全是难以置信。


    
夏想见他双眼浮肿，黑眼圈，脸色发黄，显然是纵欲过度的表现，心中鄙夷，冷冷一笑：“搬了救兵了？一个大男人，强迫女人本来就是无能的表现，还动不动就搬救兵，你今年好歹也30多岁了，不是没长大的孩子，什么时候出了事情能够自己解决？真没种！”


    
国华瑞先是被夏想的年轻英俊震惊了一下，以为夏想会破口大骂，没想到上来就是一顿大道理，他愣了一愣，又轻蔑地笑了：“你算老几，还想教训老子？老子从来不听别人的劝。现在奉劝你一句，赶紧滚蛋，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小心你的狗腿。”


    
还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上来就骂人！夏想也没骂回去，转身就动手为金银茉莉松绑。刚一动手，国华瑞就扑了过来，一把拉住了夏想，恶狠狠地骂道：“你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反了你了，敢跟我作对，信不信老子灭了你！”


    
国华瑞拉住了夏想的胳膊，没拉动，他就怒了，在京城他横行惯了，老爹和叔叔，一个是大型垄断国企的负责人，一个是政治局委员，可以说在政坛和商界都吃得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里吃过一丁点亏？虽然他30多岁了，但心智还不太成熟，也是凡事都有人让着他，他就以为天下就是他老爹和叔叔说了算。


    
中国是一个神奇的国度，从未不缺乏心机深沉之人，但更不缺少不可一世的二世祖。二世祖的不可一世其实全是一世祖娇惯出来的，国人，在教育上面的缺失导致许多家族企业、家族势力传不过三代。


    
国华瑞用力一推夏想，一伸手就揪住了夏想的衣领：“想找不自在，小子？”他一脸扭曲，一口酒气。


    
夏想最反感别人抓他的衣领，也不客气，一提膝盖就重重地撞在了国华瑞的胸口，心中一口浊气吐了出来：“不给你点颜色，你他妈的还真以为你是天下第一。呸，你的脏手再敢碰我一下，我断了你的胳膊。”


    
夏想下手不算太狠，留了分寸，但对酒色无度已经被掏空了身子的国华瑞来说，已经是不能承受之重了，他一下仰面朝天地摔倒在地上，接连咳嗽几声，痛得说不出话来。


    
夏想也不理，三下两下帮金银茉莉解开了绳子。金银茉莉也顾不上羞耻，双双扑到夏想怀中，好一阵委屈地痛哭。


    
两人的眼泪打湿了夏想的胸口，让夏想也感觉没来由一阵唏嘘。说到底金银茉莉被国华瑞抢来，也有他的原因在内。如果不是他将哦呢陈打残打废，哦呢陈不倒，国华瑞也不至于嚣张到随意用强的地步。


    
他也怕哦呢陈找他拼命。


    
但现在，哦呢陈大树已倒，失了庇护的金银茉莉，如花似玉的容貌反而成了她们的厄运。


    
同情归同情，夏想并不后悔打垮哦呢陈。哦呢陈罪行累累，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必须严厉打击。不过金银茉莉并没有亲身做过多大的恶事，她们也有无辜的一面。


    
夏想被两位佳人温香暖玉扑满怀，感受到怀中双姝扑鼻的体香和娇嫩，尤其是银茉莉只戴了胸罩，还死命地压在他的胸口，就让他感受到了弹性和柔软。


    
世间没有几个男人能享受姐妹花同时入怀的艳福，而且还是心甘情愿加迫不及待，夏想却没有享受的快感，而是安抚两人几句，忙脱下衣服给银茉莉披上，就要送两人下楼。


    
不料刚一动身，国华瑞疯狗一样扑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把小刀，疯狂地朝夏想捅来，嘴中还喊：“妈的，反了反了，敢打我？看我不弄死你！”


    
国华瑞生平从未受过欺负，更没有被人打倒的经历，他酒醉再加上二杆子脾气上来，不顾一切地就冲了过来，大有不将夏想捅死誓不罢休的劲头。


    
夏想左边是金茉莉，右边是银茉莉，他在中间，躲又躲不得，闪又闪不开，只好一咬牙，用手臂一挡，将国华瑞的小刀挡到了一边。


    
但手臂还是被刀锋所伤，鲜血顿时涌了出来。而且刀锋还一滑，正好又割伤了银茉莉的胳膊。银茉莉胳膊洁白如血，一道血痕浸出血渍，触目惊心。


    
夏想此时已经一脚飞出，正中国华瑞的大腿，大怒之下，就多加了几成力气，一脚就将国华瑞踢出两米开外。国华瑞一声惨叫，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许多时候，误会的造成不是因为一个人的判断力有问题，而是立场，而是远近亲疏有别，而是没有公道之心。夏想一脚踢飞国华瑞的一幕，正好被冲上楼的几人看个清楚，而国华瑞刚才拼命持刀伤人的情形，却只有夏想和金银茉莉看在眼里。


    
因此，刚刚冲上来的几人，一见国华瑞的惨状，顿时惊叫一声，只吓得魂飞天外。当前一人来到夏想面前，扬手就打来一个耳光。


    
夏想管他是谁，才不会让他打到，就一错步让到一边，结果他就打了一个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来人50多岁年纪，一头染得乌黑的头发，一脸傲慢，气呼呼地看着夏想。看他一脸白净象个知识分子，只不过眼神流露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让人看了颇不舒服，好象他有多大的权势一样。


    
实际上真正有权势的人，往往又十分和善。


    
来人用手指着夏想的鼻子，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行凶伤人，还乱搞男女关系，你是哪个单位的，我会向你们的领导反映问题，把你开除公职！”


    
口气很大，俨然一副天下由他说了算的傲慢。


    
和他一起上来的，还有一个年龄相仿的女人，一个横眉冷对的年轻人。女人保养得很好，一身得体的职业装，头发一丝不乱，略施薄粉，虽然50来岁了，但乍一看似乎是不过40出头的年纪，整个脸型长得还算不错，只不过眼角下垂，看人的时候总是眯着眼睛，给人不太舒服的感觉。


    
年轻人一看就是两人的孩子，20岁出头，纨绔、晃荡，他瞄了夏想一眼，鼻孔中哼了一声：“你要倒霉了，小子。”


    
好有权势的一家人。


    
夏想没有理会面前来人的指责，正好萧伍、杨威以及付先先都上了楼，夏想就让萧伍和杨威护送金银茉莉下楼。不料年轻人还横在楼梯口不让开，萧伍就扭头看了夏想一眼，夏想冷冷说道：“不让开，就打开。”


    
萧伍凶气一露，吓得年轻人立刻跳开了一边，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嚷着骂人。不过是一个银样蜡枪头，还充大头蒜，真是可笑。


    
付先先非要留下，她气势地站在夏想旁边，仰起小脸，举起夏想的胳膊：“看到没有？看到没有？看到没有？？睁大你们的狗眼，谁行凶伤人？国华瑞强奸未遂，又持刀伤人，你们还血口喷人污蔑夏想，见过护短的，没见过和你们一样护短到连脸都不要的！”


    
付先先在楼下受了气，现在气性上来了，非要讨一个公道。尤其是她看到一对姐妹花我见犹怜的花容月貌，就不可抑制地泛滥了同情汹涌了愤怒。


    
更为夏想胳膊上的一丝血痕而痛惜，就更想到了夏想为她受伤的一幕，心中又酸又苦，就发作了出来。


    
老者怒了，一把年纪了没活得学会收敛脾气，却依然是火气一点就着，气急败坏地扬手要打付先先的耳光：“哪里来的没教养的丫头片子，满嘴脏话，我替你的家长好好教训教训你！”


    
“你还没有资格教训她！”夏想见老者为老不尊，第二次不问青红皂白就想打人耳光，也是怒了，伸手抓住了老者的手，“一把年纪了，别动不动就发火，要爱惜身体。人老了，想要年轻人尊敬，首先要为年轻人做出表率。”


    
夏想的话讽刺意味明显，老者更怒了，挣脱了夏想的手，又用手指着夏想的鼻子：“你，你，你个什么东西，敢教训我？我当年当处长的时候，你还在上小学，你又有什么资格和我这样说话，嗯？嗯？？”


    
一同上来的女人和年轻人在一旁扶起了昏迷的国华瑞，都对夏想和付先先怒目而视，尤其是刚才受了惊吓的年轻人，显然是想找回面子，傲慢地说道：“敢跟我表哥抢女人，小子，你等着，一会儿别说姐妹花得留下，你身边的小妖精也得留下被我表哥耍。”


    
“耍你个大头鬼！就你表哥那个熊样，跪在我面前我都会嫌他是丑八怪一脚踢开他，他敢碰我一根手指头，信不信我太监了他！”付先先今天也不知怎么了，火气极大，一说话就呛人，“夏想，别跟他们罗嗦，我们走，等我回头找人拆了这座房子，省得国华瑞再祸害人。”


    
祸害人的不是房子，是国华瑞本人好不好？夏想知道付先先可能被气糊涂了，就摇摇头，没有说话。


    
今天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虽然说金银茉莉没有吃多大的亏，但她们之所以被人强抢，也是和哦呢陈失势有关，说到底，也和他不遗余力地打击哦呢陈有不可推脱的因果。夏想不是没有担待的男人，该他承担的部分，他绝不回避！


    
“不能走，今天的事情，要讨一个说法。”夏想一脸阴沉，目光却落在上楼以来一直没有说出一句话的女人身上，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不寻常。


    
“想走，你们还走不了了！”老者没有一点身为一个老人的自觉，动作还挺麻利，一下跳到了楼梯口，伸开双臂挡住了去路，“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不能让我们满意了，想离开，没门。”


    
如果老者须发皆白，他或许还有过人的气势，只是他一头染黑的头发，又一脸扭曲的表情，让他没有一点一个老人应有的稳重和风度，反而显得气急败坏，让人实在提不起尊老爱幼的想法。


    
“对，我还不走了。”付先先转身一拉夏想，和夏想并肩坐在了床上，还抱住的夏想的胳膊，气定神闲，肆无忌惮，小魔女的气势发作出来，也是刁蛮任性难缠，“老人家，气大伤身，一把年纪了，要是气出个好歹就不值了。你们也是，不好好管教国华瑞也就算了，还放他出来疯狗一样咬人，总有一天被人打残废了。想想也是，国华瑞好歹也有一个有本事的叔叔和一个还算勉强混得可以的爹，他怎么就没点人样？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哧……他还真是一个天天就想着打洞的人形老鼠。”


    
付先先的话辛辣，嘲讽，而且不留余地，顿时让老者脸上忽青忽白，怒火冲天：“闭上你的臭嘴！你是哪家没有教养的丫头，今天我非替你家人好好管教管教你！”


    
老者冲向前去，又要动手打付先先……

第894章 有恃无恐


    
上楼后一直一言不发的女人终于发话了：“老余，不要激动。”然后她的目光落在夏想身上，仔细打量了夏想几眼，疑问加轻视的眼光，“你就是夏想？”


    
夏想也隐隐猜到了她是谁，微一点头，却没有说话。


    
“我是陈洁雯。”女人淡淡地说了一句，仿佛她的身份能给夏想带来什么震憾一样。


    
虽说早有预料，也差不多猜到了眼前的女人就是即将和他搭班子的天泽市委书记陈泽雯，但听她亲口说出，夏想微微吃了一惊。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一种情形之下和天泽市委一把手见面，而且很明显，她不但误会了他，还肯定不会对他对任何好感。


    
就算他是市长，也不想和一把手完全不和。当然，市长和书记之间有执政理念上的冲突，在所难免，但年龄相差了一代人有余，又是女性市委书记，而且看样子又误会了他和金银茉莉，甚至和付先先有暧昧的男女关系，以后的工作怎么开展？


    
不过夏想既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热情，又没有刻意的疏远，语气也不是应有的尊敬，只是微一点头：“陈书记，幸会。”


    
“确实是幸会。”陈洁雯使了个眼色，被她称为老余的老者一脸怒气地瞪了付先先一眼，然后退了回去，她才又以一副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以前也听人说过夏市长年轻英俊，闻名不如见面，还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年轻人……”


    
“有情有义”四个字咬得极重，显然是在暗示夏想和金银茉莉之间的暧昧关系。


    
夏想没说话，付先先倒先开口了：“你想说夏想怜香惜玉就明说，别含沙射影。夏想又年轻又帅气，人又好，有女人喜欢很正常，你的儿子就不行了，一看就一脸流氓样，谁喜欢他谁就是瞎了狗眼。”


    
陈洁雯自认很有涵养，所以上楼后一上隐忍不发，但还是受不了付先先刁蛮的讽刺，终于脸色变了：“真没家教。”


    
“还有脸说我没有家教？国华瑞绑了人家姐妹，要强奸，真是一个有人生没有教的畜生。”付先先今天还真是吃了枪药，一开口就是连珠炮，不是呛人，是直接揭短并且当面打脸。


    
陈洁雯也忍不住了：“住口！你是谁家的孩子，满嘴脏话，一点素质也没有。再该乱说，我撕了你的嘴！”


    
夏想就冷笑一声：“对不起，陈书记，您还真没有资格撕她的嘴！”


    
陈洁雯本想仗着她书记的权威压夏想一头，没想到夏想不但不给她面子，还反唇相讥，她就很不快地说道：“她又是什么大家闺秀？看她的刁蛮样子，能有什么出身才怪。”


    
付先先才不服气，张口就要反驳，忽然从楼下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别让人跑了！”


    
“围起来！”


    
“妈的，哪个不怕死地敢来华瑞的地盘捣乱，不废了他，还以为华瑞是吃干饭的。”


    
陈洁雯听到救兵来了，表情放松下来：“夏市长，今天的事情，要怎么解决，大家有必要坐下来谈谈。请到楼下，我们好好算算帐。”


    
初步接触，短短几分钟时间，夏想就对陈洁雯有了第一印象——冷静，理智，有心机，凡事喜欢掌握主动权，喜欢后发制人，从她上楼后一直不说话，到现在一开口就有了主意，并且让她的丈夫服服帖帖地听话就可以看出，陈洁雯此人，是个厉害角色。


    
如果他所猜不错的话，天泽市的权力格局，是她一家独大的局面。


    
几人下楼，楼下已经聚满了人，杨威和萧伍保护着金银茉莉在客厅一角，以一个很有派头的人为首的十余人站满了客厅，并且将门口堵死。


    
派头很大的人40岁年纪，微微发福，不过身材控制得还算不错，当然保养得也很好，根据其腰微弯，走路时脚步稍快的表现可以得出结论，他大小是个领导，但不是主要领导，作威作福和谦卑两种神态在他身上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就证明他是一个秘书。


    
而且还是高级领导身边的秘书。


    
陈洁雯冲他微一点头：“张秘书来了。”又见满屋子站满了人，皱了皱眉头，“摆的是什么阵势，都散了，都散了，夏市长不是你们吓得住的。”


    
张秘书很听陈洁雯的话，立刻一挥手就让人退了出去。


    
付先先跑到金银茉莉身边，拉住她们的手，小声安慰她们。夏想则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杨威和萧伍就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后。


    
陈洁雯见不但夏想没有一丝怯意，连他身边的人在刚才十几个的围困下，一点也没有退缩的意思，心里清楚，今天的事情不太好解决，比较棘手。


    
不过陈洁雯却不认为国华瑞做错了什么，金银茉莉是哦呢陈的女儿，哦呢陈现在穷途末路，他的女儿就是有权有势者手中的玩具，先得者先到，况且国华瑞是谁？以他的身份看上了金银茉莉，是她们的福气。


    
而哦呢陈明明是夏想打残废的，夏想为什么又要替他的女儿出头？想不明白。如果夏想早和金银茉莉有暧昧关系，也不会非得打垮哦呢陈。


    
陈洁雯很费解。


    
但除了费解之外，她更多的是愤怒。本来对于省委突然决定让夏想担任市长，她就十分不满，委婉地向省委提出了反对意见，理由是夏想太年轻，和她搭班子不太合适。省委没有理会她的反对，甚至连一个解释都欠奉，就让她感觉受到了冷落。本来她和省委关系还算不错，但听说夏想和省委的关系更好，就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担心夏想来到天泽市，会动摇她在天泽市说一不二的权威。


    
夏想的履历她研究过了，走到哪里都会在哪里惹出一堆麻烦事，就让她很是头疼，非常不欢迎夏想的到来。但省委已经做出了决定，只有服从。


    
还没有想到如何调整策略，不让夏想在天泽市也惹是生非，不想今天就和夏想意外见面了，不但见面，而且还是激烈的矛盾冲突，就让她始料不及。


    
不管夏想和金银茉莉关系如何，陈洁雯却因为本来就对夏想印象不好，今天一接触，就更加深了恶感。原先她以为夏想只是一个行事张扬爱出风头的刺头，现在看来，他还很好色，乱搞男女关系。


    
这样的人，怎么也能飞快地升官？30岁的市长，老天，和她的儿子大不了多少，怎么搭班子开展工作？


    
作为女人，虽然已经是老女人了，但陈洁雯还是最厌恶男人风流成性了，当然，出于护短的心理，她不认为国华瑞是风流，因为国华瑞还没有结婚。而夏想已经结婚了，所以她就抓住了这一个理由，一心认定夏想身上毛病众多，刺头，惹是生非，爱出风头，还乱搞男女关系。


    
这么多缺点集于一身，夏想到了天泽市，肯定会把天泽市搞得乌烟瘴气！


    
陈洁雯不能想，越想越气，她坐在夏想的对面，斟酌了一下语句：“夏市长，今天的事情，你说怎么个解决法？”


    
夏想见陈洁雯端坐的样子很端庄，只是气势很凌人，就更坚定了他的判断，陈书记是一个喜欢独揽大权的一把手。女人如果爱揽权，比男人还可怕。


    
“国华瑞向陈茉陈莉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10万元，并且承诺永远不再骚扰她们。”夏想要求的条件并不苛刻，他已经给陈洁雯留了情面，毕竟以后还要共事，换了别人，就算他是政治局委员的儿子，也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但夏想的条件听在陈洁雯的耳中，就成了赤裸裸的挑衅。


    
陈洁雯轻轻摇了摇头：“夏市长，过了，太过了。”她站了起来，用手一指楼上，“华瑞还在昏迷之中，他又没有怎么陈茉陈莉，却被你打得不成样子，你就没有一点表示？就不觉得做错了什么？”


    
陈洁雯说话很文雅，语气很平静，似乎没有一点火星，但谁都听得出来，在平静的语气下面，有强烈的不满。


    
很有说话的艺术，夏想也暗暗赞叹。


    
“没怎么？说得轻巧。”夏想也站了起来，他知道陈洁雯站起来的意思，是想让他仰视，他一站起来，就比陈洁雯高了一头，“得逞了，是强奸罪。没得逞，是强奸未遂。这件事情就算打官司，也有理要说。”


    
“强奸？别开玩笑了。男人女人之间的事情，谁说得清是谁主动是谁被动？现在的小女孩，傍大款傍高官子弟的多了，陈茉陈莉也许是自愿，倒贴……也有可能。”


    
陈洁雯的履历夏想也看过，知道她做过妇联工作，也当过组织部长，果然是伶牙俐齿，颠倒黑白的水平十分高超。


    
“放你的狗臭屁。”付先先又开炮了，“亏你还是什么市委书记，怎么人头猪脑？自愿？国华瑞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得那么丑，谁会自愿上他的床，除非是精神病。”


    
饶是陈洁雯多年在官场历练了一副好脾气，也忍不住发了火：“夏市长，管好你的人，别让她满嘴脏话，真替她爹妈丢人！”


    
“你……”付先先还想说什么，被夏想挥手制止，夏想要的不是和陈洁雯的吵架。


    
“她的话不好听，不过在理。”夏想当然要向着付先先说话，刚才陈洁雯的话也让他十分不满，完全是昧着良心说话，“陈书记说是什么自愿，这话您自己也不会相信。如果您觉得我们谈不拢的话，好，没关系，我们各走各的路，各凭各的本事说话。”


    
陈洁雯站在夏想面前两米远的地方，夏想足足比她高了一头，让她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夏想个子再高也是副手，她才是书记，是一把手，尽管现在不是在天泽市，但她还是自认比夏想高了一等。好嘛，现在夏想一点也不给她这个市委书记面子，刺头的传闻，名不虚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陈洁雯对夏想有偏见，却不会想想国华瑞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卑鄙无耻，只一心认定夏想无理取闹。


    
“打了人还想走？没门。”老余又发怒了，又怒不可遏地摇指夏想的鼻子——他说话时最喜欢指别人的鼻子，仿佛不指别人鼻子就显不出他的威风一样，“我不管你是什么市长还是副市长，你今天打了人，不但要赔礼道歉，还要负法律责任。我已经报警了，等着警察来处理吧。”


    
“跟他们废什么话，先打上一顿再说。”陈洁雯的儿子刚才一直在楼上没有下来，现在从楼梯上露出头来，“我们人多，他们人少。男人打倒，女人再抢上来，看他们能怎么着。”


    
国华瑞不知何时也醒了过来，他摇摇晃晃从楼上下来，看到了眼镜中年男，知道救兵到了，又见到夏想有恃无恐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冲眼镜中年男大喊：“张叔，就是这个小子打了我，快，帮我收拾了他。”


    
说话间，他自恃有了救兵，一心报复夏想，就又朝夏想冲了过去，而且还顺手抄起一把椅子，就朝夏想砸去。


    
萧伍出手了，准确地讲，是出脚，一脚就踢飞了椅子，椅子飞势不减，砸在客厅的液晶电视上，顿时将电视砸了一个大洞。


    
萧伍一动，门外的人听到动静，又纷纷涌了进来，将夏想几人团团围住，眼见就要大打出手。


    
国华瑞大喊：“打，打，打！”


    
张秘书看看国华瑞，又看看陈洁雯，左右为难，没发话。


    
陈洁雯也犹豫了，夏想的态度是很恶劣，一点也不认错，还强硬地要求国华瑞低头，国华瑞是能低头的人？况且国华瑞是什么身份，夏想又是什么身份，他有什么资格和国华瑞叫板？夏想就算背后再有人，他也没有一个政治局委员的叔叔！


    
但真的打了一个正厅级干部，又是将要和她搭班子的未来的天泽市长，弄不好要出政治问题。


    
一方面是咽不下这口恶气，心疼国华瑞，另一方面是夏想不肯低头，国华瑞也不肯善罢甘休，真是难办得很。陈洁雯才知道夏想刺头一说果然不假，一见面，就给她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而且丝毫没有给她这个市委书记一分面子。


    
好一个夏想！


    
犹豫了片刻，陈洁雯想出了一个折衷的办法：“我就先回避一下，由当事人自己协商解决。”她话一说完，冲夏想只一点头，就向外走。


    
陈洁雯一动身，老余也识趣地起身就走，小余不想走，想留下看热闹，被老余瞪了一眼，也乖乖地跟了出去。


    
陈家一家人一离开，国华瑞就知道陈洁雯是要置身事外了，他也不傻，也知道夏想的身份，但现在假装不知道，打了再说。以前强暴女人的时候，没少耍赖，事后说不知道她是谁，最后都一一摆平了。夏想在他的家中打了他，他打还回去，别人又能说什么？


    
国华瑞就发作了，又拎起一把椅子砸向了夏想。他一动手，十余人也都纷纷动手，眼见一场混乱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门又被人推开了，有一个人打了个哈哈从外面进来，一进来就大声说道：“都是自己人，不要动手，不要动手！”


    
是邱绪峰。


    
邱绪峰满面笑容——他比夏想预料得来得快了不少，也算尽心了——先来到国华瑞面前，将国华瑞的椅子放下，又来到夏想面前，小声冲夏想说了几句，最后又来到场中，拱了拱手：“华瑞是我的朋友，夏想也是我的朋友，都给我一个面子，息怒，住手，坐下好好谈。”


    
国华瑞斜着眼睛看了看邱绪峰，还是放下了椅子：“邱哥，今天的事儿，我给你面子，不过他是不是给你面子，就不好说了。我也不是不讲理，要求也简单，他过来给我跪下认错，让我打两个耳光，今天的事情就算过去了。否则的话，我非得打断他的腿！”


    
“呸！你算个什么东西，让夏想给你下跪？真不要脸，也亏得你说得出口，告诉你国华瑞，今天我还跟你没完了。”付先先气极，抓住一个烟灰缸扔了过去，正砸中国华瑞的脑门，顿时头破血流。


    
陈洁雯几人不知道付先先是谁，国华瑞知道。慑于付家的权势，他一直对付先先忍让，但付先先又骂又打，就让他忍无可忍了，大怒：“付先先，你别他妈的不识抬举，别以为我怕了你。我让着你，是给你脸，你别给脸不要脸，惹恼了我，信不信我连你也一块儿办了！”


    
国华瑞也是喝了酒，酒未醒，又被夏想刚才打得够呛，所以气不顺。


    
邱绪峰的脸色沉了下来，没想到国华瑞这么狂妄，这么难听的话也当面说出来，真不是个东西。


    
还有更不是东西的东西——刚才明明去了外面，老余却又转身返回，正好听到看到付先先又骂又打国华瑞的一幕，他的火就又点燃了，冲到付先先面前，又要伸手去打。


    
“我还不信了，今天非替你的爹妈好好给你一个教训尝尝，让你知道什么叫教养。”


    
他的手刚扬起，门就被人一脚踢开，一个人冷笑了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教训付家人，还想打我的妹妹？不是我看不起你，你还真不够资格！”


    
热闹了……一脸寒意和阴冷走进的人，正是付先锋！

第895章 借机生事


    
付先锋火大了！


    
接到国华瑞电话时，他还埋怨付先先多管闲事，好好的又乱凑哪门子热闹？金银茉莉是死是活，碍付家什么事？


    
虽说付家不怕国华瑞和他的后台，但也不想无端地得罪国华瑞，花花桥子众人抬，你好我好大家好，又没有利害冲突，一团和气多好。


    
所以他就急忙动身，准备拉回付先先，不让她无事生非，更犯不着为金银茉莉出头。金银茉莉是哦呢陈的女儿，哦呢陈又和付家没有利益纠葛，他是死是活，她的女儿是被人强迫还是强抢，和付家没有一毛钱关系。


    
走到半路上，又因为遇到了意外，就耽误了一会儿，还接到了邱绪峰的电话，说是事情是由夏想挑头，就更让付先锋火大了，怎么又是夏想？付先先发什么神经，总和夏想一起搅事，夏想到底有什么魅力，女人都要向他身边凑？


    
但真要说到夏想的人格魅力，付先锋也不得不服。夏想对别的女人如何，他不太清楚，至少他知道丛枫儿和夏想之间并没有什么暧昧关系，但丛枫儿对夏想可以用死心塌地来形容，就更不用说付先先现在对夏想，就连他也看了出来是一往情深，尽管他痛恨付先先对夏想有了感情，但一想到夏想曾经舍生忘死地救过付先先，心理也就多少平衡了点。


    
但问题是，夏想要救金银茉莉，一对人见人爱的姐妹花，他救的是漂亮女人，说不定还是和他有暧昧关系的漂亮女人，付先先跟着掺和什么？真是傻丫头一个。


    
付先锋越想越气，付先先出面，就让国华瑞误会以为是付家的意思，打电话的时候，他还专门向国华瑞解释了一通，说是付先先是小孩脾气，太任性，喜欢乱来……


    
付先锋气势汹汹来到国华瑞的别墅时外，先是看到陈洁雯和余文斌站在院子里，假装在欣赏风景，心里就明白了什么。又见余化尚一脸怒气冲进了房间，傲慢而无理地扬手要打付先先，再加上他又正好听到国华瑞对付先先的污辱，一路上积攒的怒火一瞬间全部点燃，只不过由对夏想的气愤转变为对国华瑞的愤恨和对余化尚的强烈愤慨！


    
一个什么事情都办就是不办人事的花花公子，一个一无是处的老东西，敢对他的妹妹如此无礼，完全不把付家看在眼里，都是狗眼看人低的货色。再看夏想一手拉住付先先，挺身而出挡在付先先面前，两相对比之下，他的心中竟然第一次对夏想有了微小的好感。


    
不管夏想以前对他如何，至少夏想对付先先的呵护，发自真心，并且百分之百。一瞬间付先锋也明白了许多，许多女人喜欢夏想不是没有缘由的，夏想绝对有吸引女人的自身魅力所在。


    
但现在不是他猜测夏想怎样吸引女人的时候，现在是他发火的时候，他一进门就先冲余化尚怒喝一声，又转身冲国华瑞冷笑说道：“国华瑞，连我妹妹的主意你也敢打，现在就向我妹妹道歉，要不，今天的事情没完。”


    
付先锋和夏想不同，夏想是草根出身，就算有实力有仗势，很讲究内敛，他是大家族出身，仗势欺人惯了，现在又在京城，而且他又不在职，就不可避免地带了嚣张和狂妄的口气。


    
当然，在国华瑞面前，付先锋有足够的资本嚣张。


    
国华瑞是个二百五，很二，或者说是一个二杆子，刚才骂付先先，也是有口无心，凭他的德性，脾气上来连他爹都敢骂，骂完了，扭头就忘了，他也没想到正好付先锋赶到，又让人听个正着，就被付先锋的气势一下压住，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余化尚却又将怒火发到了付先锋身上，转身来到付先锋面前，用他常用的指着别人鼻子说话的架势，不屑地冲付先锋一顿咆哮：“那个丫头片子是你的妹妹？好，你这个哥哥是怎么当的，嗯？你妹妹一个女孩子家，不自尊自爱，不尊老爱幼，还满嘴脏话，你们是什么人家，有没有家教？”


    
国华瑞知道付先锋是谁，余化尚却不知道，因为他没有见过付先锋。


    
余华尚今年50多岁了，还是处级，而且还不是实职，仕途一直不顺的他，又长期生活在陈洁雯的阴影之下，就难免有点心理失衡。


    
说难听点，就是有点心理变态了。


    
余化尚是副处的时候，陈洁雯才是正科，后来等陈洁雯升到了正处，他还是副处。陈洁雯升到副厅的时候，他好不容易借助裙带关系，利用陈洁雯攀上了国华瑞父亲这棵大树，才顺利扶正，当上了处长。然而由于自身能力有限，陈洁雯由副厅到正厅，由市长到市委书记，步步高升，只有他，在处长的位置上晃荡了两年，结果不升反降，直接被人弄到后勤闲职了，差点没把他气出好歹。


    
几次通过陈洁雯想走走国涵扬的关系，陈洁雯口头答应着，却一直没有付诸行动，余化尚就一直不上不下地呆着，很难受。是男人都有自尊，尤其是他的自尊心又强烈，人又敏感，每次出门就被冠以市长丈夫、市委书记丈夫的称号，着实让他心中憋闷，久而久之，就郁积成疾，心理上就有了问题。


    
其实追根溯源，余化尚本来就是脾气不好，人有些肤浅，也是国涵扬一直不喜欢他，也不肯拉他一把的内在原因所在。而且国涵扬也十分看不起余化尚，余化尚也是心里有数，在一帮亲戚之中，他地位最低，逢年过节，他年纪不是最小，但端茶倒水一类的事情，却都是他做。表面上他很乐意，实际上心中憋屈得很。


    
越是如此，人前越低下，人后就越嚣张，余化尚想通过竭力维护国华瑞来赢得国涵扬的好感，又被付先先骂得狗血喷头，就动了真火。盛怒之下，就失去了理智。


    
在京城的地界之上，付先锋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这么气势地教训过，更何况是他也看不起的吃软饭的余化尚——余化尚不认识他，他却认识余化尚——他一伸手打开余化尚的老手，冷哼了一声：“拿开你的臭手！付家有没有家教，别说你一个老东西，就是国涵扬也不敢胡说八道。”


    
这句话说得极重，国涵扬现在是副部级，被付先锋指名道姓，而且语气很不客气，余化尚就觉得如同一记耳光当众打在他的脸上，顿时跳起脚来，扬手要打付先锋。主辱臣死，再有他今天处处吃憋，没有讨了一处好，又有点倚老卖老的架势，就觉得打一个后生晚辈一记耳光，以他的年纪，谁也不会拿他怎样。


    
可惜，他遇到的是付先锋。


    
余化尚手刚举起，就觉得左脸之上一阵巨痛，随后眼前一花，然后就是一阵耳鸣，又眼冒金星，晃了两晃，差点摔倒。


    
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被付先锋打耳光了！


    
羞辱、丢人、愤怒、不甘，一起涌上心头，余化尚感觉天塌下来了，他后退了两步，又用手指着付先锋的鼻子，“你，你……”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口。


    
事发突然，当场的人，都震惊了。


    
尤其是邱绪峰，目光复杂地看了夏想一眼，又将目光落在了付先锋身上，心思闪动，有一丝苦涩。付先锋的盛怒和出手伤人，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国涵扬也好，国涵清也好，和邱家不但有关系，而且关系很好。而付家表面上和邱家有联姻，实际上在刚刚的一次重大的人事变动之上，两家差点反目成仇。


    
付家大获全胜，邱家惨败，并且业内人士都知道，四大家族的排名，已经改变了位置，邱家成了最后一名！


    
所以今天他前来，本意也是为了调解纠纷，不想让国华瑞和夏想结仇。他很清楚夏想的手段，国华瑞绝对讨不了好去。但一进门就发现了付先先也在，就让他如同吃了一只苍蝇一样，极不舒服。


    
他就不免猜疑夏想的用意，是不是因为付先先的原因，又和付家联手了？他的态度就消极了，正打算先作壁上观，然后再相机行事时，不料付先锋又意外杀出，还毫不客气地一个耳光打在了余化尚的脸上。


    
明是打余化尚，实际上是打在国华瑞，在打国涵扬，也是在打邱家！邱家刚刚失利，被付家抢占了地盘，付家还得理不饶人，欺人太甚。


    
邱绪峰眼中就有了怒意，就对夏想也有了成见，认定是夏想借机生事，利用付家和邱家之间的冲突，甚至还有可能受吴家的指派，对邱家继续打压。


    
……连夏想也没有想到，本是国华瑞色胆包天强抢金银茉莉的一次欺男霸女的事件，因为涉及到了众多的人和事，已经上升到了政治高度，事关家族之间的利益纠葛，并让他和各大家族之间的远近关系，产生了不可预料的逆转。


    
因为他并不知道，国涵清和梅家关系莫逆，梅升平和国涵清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


    
“先锋，动手打老人家，有失身份呀。”邱绪峰不无嘲讽地说了一句，伸手扶住余化尚，他唯恐余化尚再不识时务冲过去动手，说不定还会再被付先锋踹上一脚。


    
余化尚确实还想再冲上去还手，但邱绪峰暗中加劲，不让他动弹，他就知道惹不起，打不过就装可怜好了，他就老泪纵横，痛斥付先锋：“我一把年纪了，比你爹也不小几岁，是你的长辈。你也是有身份的人，竟然打我的耳光，不象话，太不象话，你父母是怎么管教你的……”


    
还想再说狠话，见付先锋一脸怒气向前迈了一步，吓得他立刻闭了嘴。因为他也看清了形势，邱绪峰只是帮腔，并不出头，国华瑞在一旁呆了半天，别说还手了，还嘴都没敢还，可见来人来头不小，完全压住了国华瑞的气势。


    
付先锋回敬了邱绪峰一句：“绪峰，人要看品德，不看年纪，刚才他满嘴喷粪你也听到了？要是他的话让我家老爷子听到了，老爷子也会让我多打他几个嘴巴。”


    
一句话就呛得邱绪峰无话可说，也是，让付老爷子听到余化尚刚才的话，恐怕怒气比付先锋还大。老爷子大怒的话，余化尚就得直接回家养老了，别说国涵扬，就是国涵清也保不住他。


    
国华瑞清醒了过来，忙赔着笑脸，抱拳来到付先锋面前：“付哥，小弟给您赔礼道歉了，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您也知道，我就是一个二杆子，什么话都是张口就来。先先就象我的亲妹妹一样，对她我绝对没有一点坏主意，要是有，我就一条狗。”


    
“你早不是人了，早就是狗东西了。”付先先陪着金银茉莉，越看越喜欢这一对姐妹花，一起到她们差点被国华瑞强暴，心里就恶心得不行，对国华瑞的印象就差到了极点。


    
国华瑞还是嬉皮笑脸：“妹妹尽管骂，我脸皮厚，不怕。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认错，认错行不？今晚我做东，大家尽兴，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别给我省钱，怎么浪费怎么造，成不？”


    
夏想不说话，心中暗笑，国华瑞还真是一条赖皮狗，一见惹不起付先锋，立刻就变得了人模狗样，也有能伸能屈的一面，也算难得。转念一想也是，在京城之地，家族势力以及各种势力，盘根错节，人在京城，就得学会见风使舵，而且欺软怕硬也是所有人的共性。


    
余化尚见事情就要不了了之，还是气不过插了一句：“夏想打人，他也打人，就这么算了？不是太吃亏了？”


    
张秘书在一旁默不作声，他奉命前来救场，没有自主权，要听国华瑞的话或陈洁雯的话，余化尚说的话就被他直接过滤了。


    
陈洁雯和余文斌本想假装躲开是非，袖手旁观国华瑞收拾夏想一通，不料付先锋横空杀出，不但化解了危机，还打了余化尚一记耳光，陈洁雯心中那个气，但碍于自身身份又不好发作，知道现在不是算帐的时候，只好忍气吞声。


    
余文斌却不干了，老爸被打，是他当儿子的奇耻大辱，又仗着年轻气盛，疯一样扑到付先锋面前，好一顿拳打脚踢。


    
付先锋对付余化尚还行，但和余文斌对打就太失身份了，他向后一退，让了一步，不料余文斌不依不饶，他就火了，正要不顾身份地还手，眼前人影一闪，夏想挡在了他的面前，一抬手就将余文斌推到了一边。


    
余文斌不服气，还想发疯，夏想就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劝你多动脑子少动手，真要打架，你还真不是对手，别自讨没趣。”


    
邱绪峰就向国华瑞使了个眼色，国华瑞就咳嗽一声，叫住了余文斌：“文斌，不要乱来，误会，都是误会。”


    
眼下的形势，打是打不起来了，就看最后如何妥协如何收场了。


    
邱绪峰见状，知道付家得罪不起，夏想也得罪不起，就居中打圆场：“既然是误会，大家就坐下好好谈谈，有话好好说。都是朋友，不必非要闹成僵局。再说夏想以后还要和陈书记搭班子，和气才能更好地开展工作。”


    
付先锋没理邱绪峰的话，回头感激地看了夏想一眼，点头示意感谢夏想替他解围。夏想也没托大，微一点头回应。也没办法，人家亲妹妹在他身边，一直替他出头，他替付先锋抵挡一下也是应当。


    
邱绪峰的提议，夏想赞成，也是为了给邱绪峰一个面子，就说：“就听绪峰的，大家坐下谈谈，把事情说清楚，也好有一个说法。”


    
国华瑞顺坡下驴，立刻就说：“好说，好说，要谈，必须谈。今天我们也是不打不相识，也许以后还会成为朋友。”如果说上面的话说得还是人话的话，下一句话，就又露出了他的本质，“夏哥，姐妹花就归你了，我保证以后只要是你看上的女人，我绝对不和你抢，怎么样，够哥们吧？朋友之间，何必为了女人伤了和气，不值，不值呀，哈哈。”


    
国华瑞说得好听，实际上也包藏祸心，还是将夏想形容成为了和他争风吃醋的一路货色，是对夏想形象和声名的故意歪曲。


    
付先先啐了一口：“胡说八道！你以为都和你一样，是色狼，是混蛋？夏想救金银茉莉，是因为她们是我的好朋友，我是求他帮忙的。国华瑞，你再血口喷人，我和你没完！”


    
真是一个聪明的丫头，夏想暗中冲付先先一点头，向她投去了感激的一瞥。


    
付先先莫名其妙地脸红了，明明知道自己在说谎，她多么希望夏想真的是因为她才为金银茉莉出头，而不是因为他认识金银茉莉！


    
国华瑞一脸讪讪，转移了话题：“正好到了饭点，走，我做东，大家都赏脸，到京城饭店吃顿便饭，坐下来谈一谈。”


    
夏想没有意见，邱绪峰乐意，付先锋也觉得有必要，陈洁雯也不好反驳，没人反对，就都点了头，于是，各乘各的车，就前往京城饭店而去。


    
金银茉莉不便同行，就由萧伍护送她们去宾馆。


    
到了饭店，国华瑞很有气派地要了一个最豪华的包间，众人落座之后，他忽然接到一个电话，然后就郑重其事地宣布：“我爸，我叔，还有燕省的梅书记正好也在京城饭店用餐，他们也要过来一下。”


    
梅升平？怎么又扯上了梅家？夏想愣住了。

第896章 宴无好宴


    
夏想的第一反应是，难道是国华瑞故意摆下鸿门宴，请出了国涵扬和国涵清想要在气势上压人一头，难道不是服软，还想讨回说法？第二反应是，梅升平怎么也来了？莫非梅升平和国涵扬是故交？


    
夏想就下意识看了陈洁雯一眼。


    
陈洁雯自从付先锋出面之后，一直没有说话。她也确实城府极深，在余化尚被打、余文斌发疯的时候，始终一言不发，袖手旁观，作为一个女人，确实难得。尤其是她始终冷静得可怕，没有表现出任何失常的举动。


    
隐忍、掌控全局、有心机有度量，夏想对陈洁雯的认识又加深了一层，知道她不好相与，和她搭班子，恐怕要事事顺着她的意，否则，工作很难开展。


    
无巧不巧，夏想和付先锋、邱绪峰坐在一起，付先锋在左，邱绪峰在中，他正好位于中间，似乎正合眼下的局势。而刚刚安排座位的时候，还出现了耐人寻味的一幕，本来邱绪峰和付先锋的座位挨着，但邱绪峰却借故和夏想换了座位，就和付先锋隔开了。


    
看似无意，实际上也和眼下邱家和付家矛盾加剧有关。


    
付先锋却没有什么表示，反而等邱绪峰坐到夏想右边时，他主动伸手和夏想握手，还小声和夏想说了几句话。


    
倒也没说什么，是对他上次在郎市救下付先先表示面谢，夏想也就简单地客套两句，他也清楚，付先锋是有意和他小声说话，是做给邱绪峰看。显然，付先锋已经看了出来，他和邱绪峰之间的关系，有所疏远。


    
本来付先先陪金银茉莉去了，却不知为什么送她们到了宾馆之后，又跑过来了，非要挤在夏想右边。邱绪峰也只好让位，结果就成了夏想坐在了付家兄妹中间，留给了在座众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陈洁雯在，余化尚和余文斌没在，估计也是认为他们上不了台面，所以才没让他们参加。包间内一共有夏想、付先锋、付先先、邱绪峰、国华瑞和陈洁雯等六人，张秘书也不知去了哪里。


    
落座，上菜，没人在意要的是什么菜点的什么酒，说是坐在一起吃饭，实际上谁也无心饭菜，都各怀心事。


    
“为了一个，不，两个女人伤了和气，不值当的，夏哥也冲冠一怒为红颜，还让我吃了点小亏，我也算长了个教训，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我向夏哥赔礼道歉了，来，先干为敬！”国华瑞不是给夏想面子，是给付先锋面子，是给邱绪峰面子，开玩笑，四大家族之中的两大家族都出面了，国华瑞再傲慢再不可一世，也知道有些人他永远得罪不起！


    
而且很明显，付先锋和夏想沆瀣一气，而邱绪峰虽然和国家关系也不错，但他和夏想之间也有交情，也不会太偏向国家了，国华瑞就心中有了数。原以为金银茉莉是任人宰割的绵羊，没想到还有人罩，罩就罩好了，没想到是夏想。


    
夏想是一个棘手的角色，现在国华瑞才不得不叹服，不管他有什么底气，有什么资本，他能让付家和邱家都偏向他，他就不是一般人。


    
国华瑞虽然对夏想高看了几分，但其实从内心深处还是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什么，金银茉莉是姐妹花不假，但比起一些当红的明星，身份上还是差了一些。就算上了她们又有什么了不起？他心中甚至还有愤愤不平之意，要不是夏想横插一脚，他已经得手了。想想姐妹花玉体横陈，一夜双飞，是何等的销魂？


    
因此，他认为他刚才的话，已经算是给足了夏想面子，也算是给了付家台阶，卖了邱绪峰人情。


    
夏想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茶。


    
付先锋也没有说话，有意无意看了邱绪峰一眼。


    
邱绪峰心想，正主儿都不说话，与我何干？我不过是打打圆场，连做中都不算，才不会接话……他就谁也不看，也喝茶。


    
陈洁雯咳嗽一声：“华瑞拿出了诚意，夏市长，你的意思是？”


    
夏想喝了一口茶，刚放下茶杯，就一下抬起头，一脸惊讶：“啊，陈书记说什么了，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没听清。”


    
陈洁雯面不改色，只是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几下，很淡地笑了：“华瑞提议，事情就这么算了，陈家姐妹受了惊吓，但也没有吃亏，华瑞倒是吃了亏，不过他气量大，吃点亏就吃了，吃一堑长一智嘛。”


    
不得不承认，陈洁雯会说话，很会说话，总能以一副不慌不忙的口气，始终掌控着主动权，并且让人认为她不但占理，还拥有道德的至高点。


    
夏想就不得不说话了：“我和陈茉陈莉不太熟，先先才是她们的朋友，我代替不了她们说话。如果她们非要报案的话，即使强奸罪名不成立，但要是成了新闻……”


    
国华瑞强压了半天的怒气又迸发了，一脸傲然：“新闻？哪一家新闻媒体敢报道？”


    
“就是，哪一家新闻媒体未经许可敢胡乱报道！”一人推门进来，不但是不请自来，还反客为主地来到主位，向在场众人一抱拳，“听说今天犬子和大家闹了点误会，我特来向大家赔罪。华瑞年轻不懂事，又爱冲动，各位都有雅量，就高抬贵手，饶他一次。”


    
不用说，他正是国华瑞的父亲国涵扬。


    
国涵扬长得浓眉大眼，极有官相，微胖，但给人的感觉很富态，而不是臃肿。说实话，国涵扬确实相貌堂堂，比国华瑞给人的观感好了太多，也会说话来事，起码第一印象就让夏想生不起厌恶之心。


    
尽管夏想也清楚国涵扬刚才说的肯定不是真心话。


    
众人都站了起来，就由国华瑞给几人介绍，其实除了夏想之外，都认识国涵扬。于是，国涵扬和夏想握手的时间最长，话也最多。


    
“年轻，帅气，30岁的市长，青年才俊，年轻有为……”国涵扬不吝赞美之词，对夏想好一顿猛夸。


    
随后，又有两人推门进来，当前一人和国涵扬有几分相象，肯定就是国涵扬的弟弟国涵清了，中央政治局委员、政协副主席、党组副书记。


    
后面的人正是梅升平。


    
国涵清一进门，和国涵扬热情的寒喧不同的是，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夏想身上，然后目光飞快地付先锋和付先先身上一扫，又在邱绪峰身上轻轻一点，一瞬间，就将局势尽收眼底。


    
梅升平却是先和邱绪峰微微点头，然后看到了夏想的时候，也笑了，但迅即注意到了夏想坐在付家兄妹的中间，目光就又低落了下来，眼神很明显跳跃了一下。


    
夏想无奈，他知道梅升平肯定误会了他的立场，以为他和付家走近了。关键还有付先先，就更会让梅升平想起梅晓琳。


    
好嘛，小小的一间包间里，不说有天泽市的一二把手，还有国油化的一把手，甚至还有中央政治局委员，以上都不让人震惊的话，四大家族之中的三家都聚集在此，只要让有心人知道，肯定会猜测出了什么样的政治大事。


    
梅家、付家和邱家，不是一般的家族，是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的既有政治实力又有经济影响力的大家族，尤其是在刚刚通过的省部级干部大调整之后，又重新划分了排名，此次聚会，就更能引发外界的猜测了。


    
当然谁也不会猜到的是，其实三家会面，起因是因为两个女人，确实地讲，是一对姐妹花。


    
随后，又是一番引荐和介绍。国涵清没和夏想多说什么，只是握了握手，简单照了一个面，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和国涵扬的热情、会说话相比，他寡言、沉稳，威严有余，和气不足。


    
梅升平和付先锋、邱绪峰握手的时候，只点头，没说话，只有和夏想握手的时候，随意晃了几下，手也握得不是那么正式，好象就是拉了一拉一样，表现出和别人不一样的亲热，也是有意在表明什么，他的举动就让国涵扬和国涵清都不免多看了夏想几眼。


    
随后，梅升平又做出了更引人注目的举动，拉着夏想到一边，小声说起话来。


    
夏想早就习惯了梅升平总有出人意料之举的套路，他也知道梅升平要问什么，就不等他开口，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梅升平点了点头：“你的做法无可厚非，不过为什么没有通知我，却又和邱绪峰、付先锋搅到了一起？”


    
这话就问得有点太直接了，梅升平不是夏想什么人，以省委副书记的身份，口气不对。以长辈的身份，似乎又有点过于热络了，夏想也不太好回答，有些内情不便透露，只好含糊其辞：“付先锋是因为付先先主动出面，国华瑞打电话招来的，邱绪峰是我找他，想请他从中调和一下……”


    
梅升平拍了拍夏想的肩膀：“不说了，不说了，我也不问你为什么要管金银茉莉的闲事了，那是你的个人私事，对不对？既然来到了京城，就抽空去看看梅亭，对了，晓琳也回来了。”


    
特意提到梅晓琳，梅升平用心不言而喻，夏想只好用沉默代表回答。


    
“这事你就听我的，就这么过去了，各退一步，面子上都好看。”梅升平又强调了一句，“你马上就要到天泽市了，和陈洁雯搭班子，开头不利呀。”


    
夏想点了点头，没说话，心里有了主意。


    
回到座位，还没有坐下，梅升平就敲了敲酒杯，等大家的吸引力都落在他的身上，他就说道：“今天我做中，过去的事情，谁也不许再提，再提，就是不给我面子。夏想和梅家的关系，一向不错，我和他之间，也有交情，我说的话，他不敢不听，当然，不是以省委副书记的身份，就凭我是他的长辈，我说什么，他高兴得听，不高兴也得听。”


    
邱绪峰的不快写在脸上，付先锋的不满写在眼中，两人都没有想到，梅升平后来居上，由他出面做中调和，当了好人，而且完全没有提付家和邱家的诉求，不是托大，就是故意忽视。


    
付先先嘟囔了一句：“梅家有面子，付家也有。”


    
梅升平自然不会理会付先先，他说完之后，一脸笑意地看向了国涵清和国涵扬。


    
国华瑞是国涵扬的儿子，国涵扬似乎比国涵清还大度，哈哈一笑：“和解，和解。”


    
国涵清却想起了什么，目光温和地看着夏想：“夏想，刚才你说想要把事件闹大，捅到新闻媒体，我就想问一句，几十家中央大报，你觉得哪一家会刊发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语气也很温和，但言语之中，隐含咄咄逼人之意。


    
中央政治局委员夏想不是没有面对过，连吴老爷子一样的顶尖人物，他也能应付得来，国涵清想在他面前气势大外压他一头，没那么容易。


    
夏想也不愿意和国涵清正面过招，就低调地说道：“让您见笑了，我当时只是随口一说，也是气话。中央大报可能不会刊发一些八卦绯闻一类的消息，但现在网络太发达了，网民最喜欢追逐一些高官子弟的绯闻，尤其是现在好象民间最痛恨官二代富二代，有一种搜索叫人肉，就是通过名字能搜索到照片，通过照片能搜索到家庭成员，甚至连家庭成员的照片、姓名、职务什么的，都能弄得清清楚楚……”


    
国涵清脸色变了。


    
让他脸色更难看的是付先锋突然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我倒想提醒国主席一下，吴部长其实对夏想，也很爱护。”


    
吴部长自然指的是中宣部部长吴才洋。


    
别说国涵清脸色一变，陈洁雯也是脸色大变，心中一阵收缩。


    
四大家族，今天三家会集在一起，三家都和夏想有交情，不是说付家和夏想是死对头的关系，怎么现在好象变了风向，付先锋也有了要维护夏想的意思？


    
不止付先锋的表现让陈洁雯看不懂，梅升平意外出面做中，要当调解人，也让她吃了一惊。


    
梅家和邱家，一向和国涵扬、国涵清两人交情不错，甚至可以说是利益共同体，但今天邱绪峰不说话也就算了，梅升平刚刚和国涵扬谈妥一笔交易，怎么一点也不向着国华瑞说话，还刻意要表现出他和夏想之间有深厚的私交？摆明了是告诉国涵清，今天的事情谁再追究个没完，谁就是不给他梅升平面子，不给梅家面子。


    
陈洁雯心思转来转去，对夏想即将前来天泽市的前景，更多了担忧。


    
付先锋话一说完，顿时鸦雀无声，就有点冷场。


    
国涵扬突然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一扬手，“啪”的一声打了国华瑞一个耳光，怒骂：“你这个混帐东西，整天就知道胡作非为，不务正业。你看夏想比你还小就是市长了，你还想吊儿郎当到什么时候？不学好，就知道祸害女人，你今天记住了，以后再让我发现你搞女人，小心打断你的狗腿！”


    
国华瑞低下头，捂着脸，一言不发。


    
本以为今天还有一场闹剧，谁知国涵扬有心机有手腕，一个耳光打下，让所有人的不满都再难发作出来，最后就又由梅升平提议，大家同起一杯，相逢一笑泯恩仇。


    
碰杯的时候，夏想依次和所有人都碰了一遍，在和国涵清碰杯时，对方只是轻轻一送，根本就没有和他的杯子碰上就让开了，就很含蓄地表达了对他的不屑和不满。


    
夏想浑不在意，他知道今天的事件，国涵扬和国涵清都不满意。刚才哪里是打国华瑞，分明是在打他。不满意就不满意好了，他也不满意，如果不是梅升平，他今天还想再和国华瑞计较计较，反正他也看清了形势，现在付家和邱家严重不和，有势可借为何不借？


    
梅升平的用意很深，是不想让他和付家有同仇敌忾的机会，不想让他有机会和付家走近。付家近来有坐大的趋势，肯定会成为梅家和邱家联合打压的对象。而他最近明显和吴家的关系有所好转，如果他充当了吴家和付家之间的中间人的角色，会对梅家和邱家之间的联合造成巨大的破坏。


    
四大家族之间的利益纠葛，会因为时局的不同以及力量对比的转变，而有所改变，曾经的对手可能走到一起成为同盟，曾经的同盟也有可能反目成仇。现今邱家和付家虽然还没有撕破脸皮，但也差不多到了互相敌视的地步了。


    
恐怕他前往天泽市，是吴老爷子的一招妙棋，有意让他破解四大家族之间的重新划分的力量对比。只可惜，他先是被老古一系的幕后推手调到郎市，现在又被吴家推向天泽市，被人搬来搬去的滋味不太好受，也许只有迈入副省级之后，才多少有一点自主权。


    
好在别人只可以挪动他的位置，他在位置之上的所作所为，还可以自己做主。但有一点，此次被吴家突然出手借机调到天泽市，恐怕会让老古的幕后人物担忧。


    
其实夏想也隐隐猜到，当年赏识他并且调他前往郎市的人，就是总理。


    
今天的聚会，三家之间的微妙关系，突然就让夏想对前往天泽市的使命，豁然开朗，他和四大家族之间的错综复杂的关系，以及站队问题，在天泽市，必定会有面临重大抉择的时候……

第897章 摇摆,站队


    
但从长远看来，也是好事，他一直在家族势力和平民势力之间摇摆，立场不明，恐怕不但让家族势力不喜，也让总理不是十分满意。此去天泽市，在下一步担任市委书记之前，必定要在家族势力和平民势力之间，坚定立场，否则有可能是无法收场的下场。


    
天泽市之行，虽然不如郎市凶险，却也不是一条坦途。比起郎市表面上的刀光剑影，天泽市，恐怕是另一番气象，是政治上的明枪暗箭。郎市的刀光剑影可以快意恩仇地解决，政治上的明枪暗箭令人防不胜防，只能靠政治头脑和手腕，利用聪明才智来应付。


    
只不过想到了和陈洁雯的初次见面，不但相见不欢，还埋下了矛盾冲突，也是一件麻烦事情。夏想一直在暗中观察陈洁雯，越观察越心惊，因为她自始至终就是冷静得可怕。


    
女人相比男人，个人化的情绪总是多一些，但在陈洁雯身上却找不到她身为女人的天生的缺点。官场中位置越高，女性官员越少，不是性别歧视，确实是因为在面临重大抉择之时，女性还是不如男性冷静和理智。


    
陈洁雯的表现就让夏想看到了女人之中的极少数，她能完全控制情绪，不急不躁，怪不得会做到市委书记的高位。


    
碰杯之后，国涵扬和国涵清告退，梅升平也拱手告辞，临走时，又拉着夏想的手耳语之句，还是让他再去看望梅晓琳和梅亭，夏想只好含糊应下。


    
不过说实话，也确实该和梅晓琳见见面了，他也有点想梅亭了。


    
事情算是不了了之了，夏想也没有什么遗憾，一旦涉及到了政治上的利益，将一件小事演变成各方势力较量的支点，事件本身就会被人忽略了，而且国华瑞低了头，国涵清和国涵扬也让了步，基本上也达到了他的满意。


    
只是梅家、邱家和付家之间的微妙平衡被打破——梅升平的刻意拉拢，付先锋的态度转变，邱绪峰的立场变化，都让夏想多少有点感慨，果然是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一一告别的时候，陈洁雯对夏想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能提前认识夏市长是好事，虽然闹了一点不愉快，但总体来说，我们还有许多共同点。欢迎夏市长来天泽市工作，希望我们以后求同存异，共同将天泽市的工作做好。”


    
陈洁雯的话是不是发自真心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显然将夏想当成了家族势力的支持者。


    
夏想也没说什么，客气几句，最后又和国华瑞握了握手。


    
国华瑞的表情很古怪，好象还有话要说，最后又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国华瑞心中肯定还有不满，夏想也清楚，他和国华瑞之间，梁子是结下了。而且国涵扬和国涵清碍于情面表面上退了一步，实际上以后会不会还讨回一个说法，几乎是想也不用想的问题。


    
为了一个金银茉莉得罪了国涵扬和国涵清，值不值？值！夏想一点也不后悔他的所作所为，国华瑞一类的人渣，就该有人出手教训，他打他打得还不够狠！


    
等众人都走了之后，夏想站在付先锋和邱绪峰之间，有点无奈。两人都有邀请他的意思，付先先更是不管不顾地拉住了他的胳膊，大有不跟她走就不放手的无赖。


    
夏想也不等两人开口，就直接说道：“我要去看望一下金银茉莉，明天有时间，再去拜会邱部长，不，是邱书记了。”他没说拜会付家人，也是因为和付家之间还是隔阂很深。


    
付先锋却说：“夏市长难得来京城一趟，明天我做东，大伯和三叔都想当面谢谢你。”


    
夏想想要客气，付先先不干了：“你要不去，我让爷爷亲自来请你，看你是不是好意思。”


    
夏想当然不敢劳动付老爷子大驾，但要说和付家人坐在一起，也是觉得别扭，只好含混地答应：“明天我尽量安排出时间……本来我想回燕市和家人团聚，结果出了这档子事儿，连家都没有来得及回……”


    
邱绪峰呵呵一笑：“不行就把殊黧和夏东接来，正好你也可以休假几天，就在京城过一个国庆节也不错。”


    
夏想本意是想说要回燕市，结果邱绪峰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误解了他的意思，结果付先先也拍手赞成，还让付先锋赶紧安排人到燕市去接曹殊黧母子，让夏想也很是无语。


    
付先锋居然答应了，打了一个电话出去，就派出了一辆豪华加长房车去了燕市，也不给夏想推托的机会。夏想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打了电话给家里，通报了一声。


    
真是一场意外引发了更大的意外，他来京城是解救金银茉莉来了，到最后，却成了几大家族势力之间争相拉拢的支点了。本来在郎市之时他和家族势力之间渐行渐远，现在倒好，郎市之行刚刚结束，还没有迈入天泽市，就再次介入了家族势力之间的纠葛。


    
身在官场，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告别邱绪峰和付先锋，夏想在付行先的陪同下，去看望金银茉莉。


    
来到下榻的酒店，萧伍和杨威都在。金银茉莉要的是一个大套间，萧伍和杨威在外面守护，姐妹花在里面安睡。


    
夏想一进来，金银茉莉就醒了。两人见到夏想，本想再扑到他的怀中哭诉，但见付先先和夏想亲密无间的样子，又望而却步了。夏想知道她们现在是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就主动向前将两人揽在怀中，轻轻拍了拍后背，安慰了几句。


    
然后就和萧伍、杨威来到外面，留下付先先在里间陪俩姐妹。


    
杨威已经将金银茉莉获救的消息告诉了哦呢陈，哦呢陈感激万分，只不过他已经被限制了行动，无法离开郎市，否则早就第一时间赶来了京城。


    
夏想见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哦呢陈打来的电话。和哦呢陈较量一场，虽是对手，他也会给予哦呢陈应有的尊重，就回拨了过去。


    
电话一接就通，哦呢陈哽咽地说道：“谢谢，谢谢您，夏市长，我一辈子都感谢您。”说是感谢，其实哦呢陈对夏想的感情最是复杂，是夏想一手打垮了他的庞大帝国，是夏想间接逼死了陈大头，又是夏想害得他现在成了丧家之犬，但同样又是夏想救了金银茉莉，而且他也清楚，只有夏想有胆识冒着得罪一名政治局委员的风险出手救人，在他认识的人之中，有比夏想级别高上许多的高官，但就是在他势力鼎盛之时，也绝对不会为他去做有一点政治风险的事情。


    
夏想，既是一个打击起人心狠手辣毫不心软的冷面人物，但另一方面，只要是正义的一面，他又出手救人毫不含糊，绝对不怕承担责任。


    
公私分明，又嫉恶如仇，就是夏想性格之中最让人敬佩的地方。


    
“我让人护送陈茉陈莉先回郎市，她们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出国，她们需要家人的陪同……”夏想也没有和哦呢陈过多的客气，他和哦呢陈之间没有交情可言，救金银茉莉，完全是出于公道的立场和他的为人原则。


    
哦呢陈连声道谢。


    
夏想让杨威和萧伍负责送金银茉莉回郎市，金银茉莉本来还矜持着，走了门口，两人心意相通，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同时扑入夏想的怀中，异口同声地叫道：“夏想！”


    
只喊名字没有具体内容，女人的心情流露无遗，而且叫得荡气回肠，就让付先先在一旁又抹眼泪，又心里发酸，狠狠瞪了夏想几眼，对夏想女人缘太好心中苦涩难言。


    
女人都喜欢自己所爱的男人有女人缘，因为他越受女人欢迎，越证明他的魅力。但又不希望他的女人缘太好了，因为男人再有自制力，总有女人投怀送抱，难免会有被别的女人抢走的一天。


    
付先先心中患得患失，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她爱上夏想了。


    
金银茉莉一走，房间内就剩下了夏想和付先先。见时间还早，夏想就打算稍微休息片刻，今天太累了，奔波了半天，累人累心，晚上肯定还有应酬，先养精蓄锐再说。


    
因为房间是套间，他就让付先先在外间，他去里间。刚躺下，付先先就又推门进来，小声问了一句：“上次我说过，如果我请你为我做一件事情，你答应说，只要你能做到，是不是？”


    
“是，我说过。”夏想很干脆地承认，他记得很清楚，当时是因为付先先心结未解的时候，他答应了她，就调侃了一句，“付小姐有何吩咐？”


    
付先先脸红了，靠在门口，不说进来，也不出去。夏想才注意到她上身只穿了一件衬衣，刚刚遮住了臀部，露出了下面雪白而修长的大腿，眩目、性感而迷人，就让他一阵眼花，忙收回了目光。


    
估计下身只穿了内裤，夏想没来由突然冒出一个不安分的念头，忙收回心思，心里清楚付先先是在有意引诱他。男人最喜欢女人穿衬衣露大腿的样子，最诱人最性感。


    
付先先咬着嘴唇，眼睛中就有了雾水一样的湿润，还有许多复杂莫名的情绪，她迟疑了一会儿，脚步又向前迈了一步，却又慢慢地收了回去，又退到了门口：“我上次说要帮你拿到古向国的证据，对不起，我笨手笨脚，还是没拿到，让你失望了。”


    
“没关系的……”夏想想劝慰付先先两句，不料话一开口，付先先不知何故突然就发火了。


    
“你不懂，有关系的，就有关系。”她的眼泪一下涌了出去，“我没用，没能替你做成一件事情，我就是一个没人疼没人爱没人在意的疯丫头！”


    
她夺门而出，留给夏想一个毅然转身离去的窈窕背影，除了让人遐想之外，更让人心中怅然。


    
夏想睡了整整一个下午，晚上6点多的时候，被人叫醒了，是萧伍。萧伍和杨威已经从郎市返回，来到房间一看，只有夏想一人在酣睡不醒，外间床上，只有香味没有美人，两人就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不多时，曹殊黧母子赶到了，陪同他们一起的不是付家人，却是连若菡。


    
夏东一见夏想，就扑到了夏想怀中，激动地大叫：“爸爸！爸爸！”


    
儿子发自内心的呼唤让夏想心中愧疚，他太忙了，和儿子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也许等儿子长大后，在他的童年记忆中，爸爸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曹殊黧穿了一身长裙，头发简单地挽在后面，随意而大方，今年将近30岁的她身材一点也没有走样，还是和夏想初见她时一样，不胖不瘦，匀称而修美。她一脸笑意，有幸福有甜蜜，只盯着夏想目不转睛地看，就让他一瞬间如同回到了几年前和她一起在佳家超市工地上的情景——人生若只如初见的感慨顿时在心中蔓延。


    
而连若菡穿了一条中长的白裙，也许是巧合，也许是不约而同的心意相通，她的裙子，和当年夏想和她在国际大厦之中迷乱而情迷的一夜之时所穿的裙子，一模一样，虽然不是同一条，但款式几乎完全相同。


    
夏想望着眼前两位人比花娇的女人，他一生最爱的两个女人，幸福就一下弥漫了全身。


    
萧伍和杨威早就识趣地退了出去。


    
夏想一时情动，仿佛回到了他和曹殊黧、连若菡初识时的时光，就做出了一个最大胆的举动——上前将两女全部抱在怀中，而且还很用力。


    
曹殊黧脸红了，将头伏在夏想的肩头，没有说话。连若菡脸也红了，轻轻推了夏想一把，想躲开，却还是半推半就靠在了他的肩膀之上，然后咬着夏想的耳朵小声说：“美死你！”


    
最让夏想惊讶的是，曹殊黧也紧接着说了一句：“美死你！”


    
两美入怀，人生之幸事，夏想哈哈大笑，正要说两句感慨，忽然觉得腿上一疼，然后又被人推了一把，力气不小，竟然让他后退了两步，低头一看，是夏东。


    
夏东气呼呼地看着夏想：“坏爸爸，臭爸爸，东东不喜欢你了。不许你抱别人，只许你抱妈妈！”


    
得，老婆没吃醋，儿子反而吃醋了，夏想哭笑不得。


    
却惹来曹殊黧和连若菡一阵好笑。


    
7点多一点，付先锋和邱绪峰分别打来电话，要请夏想吃饭，夏想都婉拒了，因为连若菡带来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今天晚上，吴才洋要和他吃饭。


    
吴才洋一直对他十分冷淡，突然提出要和他一起吃饭，而且还是不容拒绝的口气，就让他十分怀疑是临时的决定，肯定和今天与梅、付、邱三家会面有关。


    
夏想不能不赴约，因为吴才洋不仅仅是中宣部部长，他还是吴家最中坚的力量，是连若菡的亲生父亲，同时，也是未来的吴家的接班人。


    
本来连若菡盛情邀请曹殊黧住在她的别墅之中，曹殊黧却婉拒了，一是不太方便，二是也为了避嫌。连若菡也就没有勉强，晚上她就请曹殊黧吃饭，夏东还不高兴，不太想去，对她大有意见，就惹得她笑个不停。


    
夏想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开车前往青轩阁。青轩阁位于京城东部，他在北面，有一段距离，不能迟到了，让吴才洋久等，是失礼。


    
青轩阁从外面看，很象一家茶楼，其实也确实是茶楼，不过也提供一些可口的点心以及不多的中西结合的饭菜，主要是环境幽雅而舒适，很有品味，没有寻常饭店的寒喧。


    
夏想紧赶慢赶，还是让吴才洋等了十几分钟，不过吴才洋并没有流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他正悠然自得地在房间内看一份报纸，似乎很有雅兴的样子。


    
房间不大，弥漫着悠扬的轻音乐，布置得很舒适，不象吃饭的地方，倒想谈心的场所。夏想先是表示了歉意，然后就坐在了吴才洋的对面。


    
“京城的交通，越来越头疼了。”吴才洋的开篇，比夏想想象中更随意一些，“天天堵车，就没有不堵的时候。京城市长没少因为交通问题被国务院质疑，但也没有办法，人口激增，私家车越来越多，道路资源有限，能不堵？任何一个朝代都是由顺治到严治，再到堵治，国内最近十几年，发展太快了，超过了城市和土地的承受能力……”


    
吴才洋的感慨不象一个中宣部部长的感慨，倒象国务院总理的口吻。


    
夏想就接过话说：“燕市现在也开始堵车了，堵车是一个世界性难题，国外的大城市，也经常发生几十公里堵车的壮观场面。城市的产生是为了追求更舒适的生活，但城市发展到一定程度，也会生病，就是城市病。想要根治城市病，现在好象还没有什么好办法。”


    
“等我老了，一定要到乡下去养老，京城这地方，不是宜住城市。”吴才洋难得在夏想面前露出笑容，他甚至还亲手为夏想倒了一杯茶，“其实根治城市病也有办法，就是建设大城市圈，发展高铁，利用交通的便利优势，把生活区、工作区和功能区区分开来，就会大大缓解高峰时的交通压力。”


    
一见面就谈一些大而广之的问题，夏想也就顺着吴才洋的话向下说，聊了十几分钟之后，开始上菜了。菜品不错，淡雅、精致，不过量很小，和刚才的谈话一样，讲究就是浅尝辄止。


    
一上菜，吴才洋就话题一转，单刀直入：“夏想，你在家族势力和平民势力之间，该站队了！”

第898章 理念,人情


    
夏想的手就放在茶杯上，不停地转动茶杯，目光却落在吴才洋身后的一幅画上。


    
是一副山水画，画的是一位老翁在漫天风雪之中，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山中的寒江之上，乘着一叶孤舟，独自垂钓。画，很有韵味，远山模糊，只有老翁的形象十分清晰，还有漫天飞舞的雪花，衬托出一种孤寂、清高、举世皆浊我独醒的沧桑。


    
落款还有题诗，正是柳宗元的诗作《江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这幅冰天雪地独钓图不错，意境辽远，不过老翁冒着天寒地冻，一个人在深山老林、漫天风雪之中，可不仅仅是为了钓鱼，而是在等待机会。他钓的是心境，甚至可以说，是在沽名钓誉。”夏想没有正面回答吴才洋的问题，而是谈论起了墙上的画。


    
吴才洋显然是常客，他不用回头就知道就知道身后是什么画，笑了：“柳宗元被贬谪永州，心情自然不是很好，就写了这首《江雪》，实际上是在借景抒怀，文人嘛，自认有风骨，有气节，但归根结底还是一句话，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话又说回来，永州位于现在的湖南，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山中不会有这么大的风雪。就说是柳宗元的艺术虚构好了，不过也说明了一点，他政治敏感度不够，被贬，是因为他没有站好队，没有人替他说好话。”


    
以古喻近，说来说去，还是站队问题，夏想也笑了：“有时刮风，有时下雪，但通常情况下是风雨交加，风雪好象是两股势力，但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密不可分。”


    
吴才洋一愣，随即摇头一笑：“话有点道理，不过还是狡辩，风是风，雪是雪，就算风雪交加，也是风有风的力量，雪有雪的威力，怎么可能混为一谈？你是风就是风，是雪就是雪，怎么可能又是风又是雪？”又一举筷子，示意夏想吃菜，“听说你和付家又有了走近的迹象？”


    
“也不算是，只是在一件事情上，有了一点共同语言，实际上以前的矛盾还没有消除。”夏想就品尝了一口饭菜，不太合他的口味，不咸不淡，索然无味，做法有点过于雕饰了，失去了应有的口感。


    
“全美油漆的事情，你做得很漂亮，手腕很高。”吴才洋夸了夏想一夸，确实也是他的真心话，“各派之间，都在努力培养接班人。省部级班子刚刚调整完毕，现在都将目光放到了年轻一代的厅级干部的身上，你是年轻一代的厅级干部中，最耀眼的一个，总理对你十分赏识，尤其对你在郎市的工作非常满意。但老爷子还是棋高一筹，提前出手将你调到了天泽市，为你打开了正厅级的大门……”


    
吴才洋少见的笑容又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从他几次微笑可以看出，他对夏想的态度，大有改观。


    
吴才洋刚才透露的高层动向，对夏想的触动很大。


    
夏想清楚，吴才洋今天和他会面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他的口风，是让他给出明确的表态，在平民一系和家族势力之间，选好队伍，或者说，在总理和吴家之间，更倾向于谁？


    
家族势力是以吴家为代表的四大家族势力，虽说四家之间有竞争有冲突也有矛盾，但在和平民系、团系的对抗中，四家又有利益共同点。大而化之，到了高层之中，派系之分也不是简单的队伍之分了，是执政理念上的分岐，是意识形态的分岐。


    
国内，左派和右派之间的执政理念之争，从来没有停止过。左派偏向于公平和公正，强调社会资源的合理分配。右派注重效率和自由，强调个人的能力和优胜劣汰。不能说哪一派更完美，只能说各有优劣，各有所长，但往往出现极左和极右的人物，就容易出现左派保守主义和右派激进主义了。


    
实际上，目前国内主流的经济学家，都受到了右派思潮的影响。


    
左派发展到极端，过分强调制度公平来平均分配社会资源，也是一种伪公正，因为每个人的能力、个性不尽相同，压制个人个性而用权力来实行公正，就是大锅饭时的共产。


    
右派发展到极端，过分强调自由和个人能力，而忽视每个人应承担的社会责任，就成了伪自由。因为自由过度就会妨碍到别人的自由，就如美国以推行所谓的民主为由，以武力推翻别的国家的政权，就是一种极端的伪自由和虚伪的公正。


    
极右制度，通常表现为权贵资本主义和寡头专政。目前国内的状况还不太明显，再过几年，夏想很清楚的是，国内的权贵资本主义就开始抬头了，就有相关的专家直接指出国内已经初步进入了权贵资本主义时代。


    
说到底，现在的四大家族，就是权贵资本主义的萌芽。毫不夸张地说，就是眼下的国内，也正处于权贵资本主义蓬勃壮大的时期，比如逐渐形成规模的官二代、富二代，比如越来越让人诟病的官员的孩子永远是官员，穷人的孩子永远是穷人的制度上的缺失，长此以往，终将造成阶层的对立。


    
社会一旦形成阶层，形成敌对的阵营，就离崩溃不远了。


    
夏想出身草根，深知普通百姓想凭借自己的努力爬向高位，无疑是痴人说梦。没有靠山没有后台，再无人赏识，在国内的官场之上，再有能力最终还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站在公正的出发点上，他的政治立场其实更倾向于平民一系。


    
但家族势力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而且现在已经壮大到了影响政局的程度，也只能说明国内有其生长的土壤，只能合作而不可能打压，因为已经成长为一只谁也无法压制的庞然大物了。


    
尽管夏想心中还没有清晰的脉络，但他也多少有了自己的政治理念。恐怕在国内能同时和平民势力、家族势力都保持着良好关系的人，只有他一人而已。既然拥有了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他本身又有许多优势，有多大心尽多大力，他希望在他以后的政治道路上，能由以前的四大家族之间的支点，成为以吴家为首的家族势力和以总理为首的平民势力之间的支点。


    
今天和吴才洋的会面，以一幅山水画说开来，最后还要落到实打实的站队之上，夏想也清楚，他必须给吴才洋一个确切的回答，否则，有可能面临着政治上的一脚踏空。


    
因为他今天和三大家族之间的会面，甚至包括今天晚上和吴才洋的面谈，都会传到总理的耳中，再加上他此次调动是吴家的手笔，总理对他是不是看法大变，他心里没底。


    
有一点让他懊恼的是，下午只顾着睡觉了，没来得及和老古通话，打探一下总理的口风。


    
不过，夏想一瞬间还是下定了决心，他不是左右摇摆没有决断之人，不管总理是不是对他有看法，他现在也必须和吴家走近，因为时机成熟了。


    
“有时间我想当面谢谢老爷子，感谢他老人家一直以来对我的关照。他老人家年纪大了，以后我也想多看望看望他……”夏想给出了吴才洋想要的答案。


    
吴才洋满意地笑了：“老爷子也早就想让你到家中做客，只是条件一直不太成熟，现在我看时机正合适，国庆期间，就安排一次家宴。你也别回燕市，就在京城过节算了。”


    
夏想就点头应下：“那好，少不了要麻烦吴部长。”


    
“呵呵。”吴才洋开心地一笑，“才江也要回京，还有若天，他们都想和你聊聊，今年就好好过一个热闹的国庆节。”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夏想不是向家族势力投诚，只是一次将错就错的顺水推舟。


    
告别吴才洋，夏想见已经晚上10点多了，想了一想，就没有再给老古打电话。


    
晚上，一家人住在宾馆的豪华套间，夏东是第一次在宾馆中过夜，兴奋得跑来跑去，不肯睡觉，就让夏想和黧丫头之间的鸳梦重温不得不推迟到了午夜以后。


    
宽大而舒适的床，陌生的环境，没有了家务事的劳累，曹殊黧就彻底放松下来，十分地投入。女人在孩子到了三岁之后，逐渐会成熟并且孕育出风情，同时，某方面的需求也会强烈一些，夏想作为过来人自然熟悉女人的生理和心理的成熟期，也就竭尽全力。


    
第二天一早，夏想刚刚起床，却意外接到了艾成文的电话。


    
“夏市长，我听说你在京城，有机会见面聚一聚，怎么样？”艾成文的口气很客气。


    
“……”夏想对他一下成为香饽饽有点不太适应，应酬太多，也是让人无奈的事情，只好说道，“家人来了京城，要陪陪他们，对不住了艾书记，等我空下时间，再请您好了。”


    
艾成文也没生气，呵呵一笑：“陪家人要紧，没有关系。”随后又给夏想透露了一个小道消息，“听说省委有意安排天泽市常务副市长安兴义来郎市担任市长，安兴义和宋省长关系不错，夏市长对安兴义的为人，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原来艾成文打电话的真正用意在此，夏想就笑了：“我和安市长接触还真不多，回头我见了宋省长，从侧面打听一下。”


    
艾成文一是为了事先了解安兴义的为人处世，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提前做好准备，奠定好和安兴义搭班子的基调。


    
宋朝度安插了自己人到郎市，也是开始了培植自己的势力的举措。既然从天泽市调了一名常务副市长，天泽市势必会空缺一名常委名额，如果常务副市长就地提拔的话，基本上会是常委副市长递进，由此，天泽市就会空缺一名常委副市长。


    
机会来了，夏想和艾成文通完电话，立刻就打给了宋朝度。


    
不料电话一接通却是宋一凡，宋一凡一听是夏想，就很不高兴地说道：“夏哥哥，你过节也不回燕市看我，我生气了。”


    
夏想其实没有忘记宋一凡，只是京城的事情太多，水太深，为了不被淹，他不得不应酬一番，就只好哄了宋一凡几句，还好，夏想哄女孩子的本事高超，不几句话，宋一凡就又开心了。


    
“爸爸应酬去了，一早就被人接走了，扔我一个人在家，真没劲。”她虽然开心了，但还是有点闷闷不乐，“要不我去京城找去，我刚学会开车，正好练练手。”


    
夏想吓了一跳，忙好说歹说劝宋一凡打消了念头，挂断电话后，想了想，又打消了打宋朝度手机的想法。不必急在一时，等省里定下来后，相信宋朝度也会主动通知他。现在只是一个风声，还不是最后结果。


    
政治上的事情，往往有许多变数。


    
……


    
果不出夏想所料，刚过8点，邱绪峰就来了电话，邀请夏想到家中一坐。夏想微一考虑，就答应了。和邱绪峰同事几年，又认识多年，友情一直保持，况且现在他有了进一步和四大家族走近的想法，就带曹殊黧和儿子一起出行。


    
曹殊黧和夏想结婚时间不短了，夏想还真没有怎么带她见过外人，主要是以前夏想一直在燕市，燕市对她来说，方方面面的人物差不多都认识。


    
听说今天要去邱家作客，她又惊又喜，就精心打扮了一番。


    
曹殊黧本来就娇美过人，现在又多了成熟风韵，清纯不再，但干净之美再加上精致的脸庞，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夏想见她稍微打扮一番就光彩照人，不由夸道：“到底是我的夫人，拿得出手。”


    
曹殊黧无限娇羞，还没说话，夏东就挤到了两人中间，他穿了西装，打了领带，小小年纪也西装革履，显得既正式又好玩，仰着小脸问：“爸爸，我能拿得出手不能？”


    
“能！”夏想一下抱起儿子，“在爸爸的心目中，儿子最帅的一个。”


    
“比妈妈还帅？”


    
“帅，帅多了。”


    
曹殊黧白了夏想一眼：“现在就开始收买儿子了，忘了我一个人含辛茹苦带大他了？”


    
夏想就嘿嘿地笑了。


    
萧伍开车，凤美美坐在副驾驶，夏想一家人坐在车后。凤美美来京城陪萧伍——本来夏想让萧伍回燕市，萧伍说什么也不肯，江山房产的一摊子事儿也交给了朱虎打理，他现在是夏想的全职司机兼保镖。


    
半路上，就又接到了付先锋的电话。


    
夏想还有点奇怪不是付先先打来，却是付先锋亲自出面，付先锋也是邀请他到付家一坐，并强调说付老爷子要当面感谢他，还说付先先专门跑全聚德给他买烤鸭去了……


    
谁说付先先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小魔女？从初见之时她吃了他的烤鸭，都过去两年多了，她还记在心里，也让夏想不免感慨。


    
对于付先锋的盛情邀请，夏想想拒绝，又觉得不合适。付家的理由很正当，又很有人情味，他不去的话，一是显得托大，二是肯定会伤付先先的心。


    
就只好迟疑一下：“中午走不开，要和绪峰在一起，只能晚上了。”


    
付先锋很痛快地就答应了：“那好，晚上恭候大驾。对了，带上家人一起来。”


    
带家人赴宴，意义就不同寻常了。到邱家还没有什么，到付家也带上家人，似乎有点太热络了。但随即一想，夏想还是决定带上家人，也是给付家人看看，不让他们猜疑他和付先先之间有什么。


    
到了邱家，出来迎接的是邱绪蝶。邱绪蝶稍有些发胖，一见夏想就先来一个西式问好——抱了抱夏想，随后她才看到后面的曹殊黧和夏东，一点也不觉得刚才的举动有什么不妥，拉住曹殊黧的手就说：“啧啧，真是一个大美人，怪不得夏想在外面见到美女一点也不眼花，原来都让你把他的眼睛养刁了。”


    
曹殊黧近年来因为生夏东的缘故很少抛头露面，但要知道，她可是出身于真正的官宦之家，比夏想的出身好多了，虽然比不起邱绪蝶是大家闺秀，但她也是市长千金，现在是省长千金和市长夫人——不到30岁的市长夫人，又娇美如花，国内都找不到几人。


    
所以，她也很会说话：“姐姐也很漂亮，皮肤真好，哎呀，睫毛又长又卷，真好看。”


    
女人之间的话题，男人永远不能理解，夏想听在耳中不觉得有什么，但邱绪蝶却是心花怒放，立刻和曹殊黧有了共同语言，两人就走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夏想摇头一笑，就和儿子手拉手，父子两人迈着方步，刚走到门口，就见大门一开，从里面出来几人，当前一人是邱绪峰，后面一人是梅晓木！


    
梅晓木怎么会在邱家？如果说梅晓木仅仅让夏想微一惊讶的话，从梅晓木身后闪出的一人，就差点让他惊叫出声——梅晓琳！


    
梅晓木和梅晓琳双双出现在邱家，细心一想也不足为奇，是梅家和邱家关系加深的具体体现，但对夏想来说突如其来的变故却让他面临着一场灾难——不是政治灾难，是家庭灾难，因为如果梅晓琳带了梅亭，梅亭见到他肯定会叫他爸爸，当着邱家人的面，关键是当着曹殊黧的面，他要如何收场？

第899章 如何决断


    
邱绪峰是怎么回事，这么安排，不是故意让他下不台吗？


    
邱绪峰看出了夏想的尴尬，他就歉意地笑了一笑，暗中摆了摆手，言外之意是不是他有意安排，是巧合。


    
夏想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从来没有象今天一样担心一个小女孩突然象蝴蝶一样跑出来，抱着他的腿叫他爸爸——还好，还好，梅晓琳也看出了他的担忧所在，就冲他使了一个眼色，就让他彻底放了心，她没带梅亭。


    
见面，寒喧，介绍，基本上相互之间都认识，就是曹殊黧和夏东需要夏想介绍。众人无不交口称赞曹殊黧的美貌，夏想倒没有觉得什么，夏东就骄傲了。


    
“妈妈最漂亮了，我见过的小朋友的妈妈，都没有妈妈漂亮。”童言无忌，也是实话，在场的人中，邱绪蝶和曹殊黧不能相比，梅晓琳也逊色了三分。


    
金秋的京城，天气凉爽适中。曹殊黧穿了长裙，束了长发，整个人显得沉静而落美。梅晓琳则是很中性的打扮，也符合她的身份，在夏想眼中，梅晓琳稳重了许多，也让她的女人味少了一些柔美。


    
官场是一个很历练人的地方，梅晓琳一旦醉心于仕途，她就会被官场之气掩盖女人韵味，会缺少柔性美，而多了冷淡和刻板。


    
官场上不允许一个娇艳的女性官员花枝招展在讲台上面讲话。


    
还好，梅晓琳见到夏想，只是微一点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握手之后，她就和曹殊黧说了几句话，远不如邱绪蝶对曹殊黧热情，而是淡然而疏离，符合她的现在的身份。


    
是呀，听说梅晓琳现在深得郑盛赏识，她已经提了副厅，有望在三年之后扶正，至少会外放成一市之长，可谓前途远大，几年之后，就会成为国内政坛上一颗耀眼的女性干部之星。


    
曹殊黧也见过梅晓琳，在她的结婚仪式上，梅晓琳也参加了婚礼。她对梅晓琳不冷不热的态度没有在意，却对梅晓琳和夏想之间似乎熟悉又刻意疏远的表现，多了一丝不解。


    
邱仁礼在门口相迎，没有迈下台阶。夏想就及时向前，表现出应有的恭敬：“邱书记好！”


    
邱仁礼向夏想伸出手，嗔怪说道：“怎么又成邱书记了？疏远了？”


    
夏想会意，立刻改口：“邱伯伯好！”


    
邱仁礼才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就又同曹殊黧握了握手：“我和永国虽然没有打过交道，不过也听过他的名字，有机会一定要和他认识认识。回去后转告你爸爸，就说邱仁礼向他问好了。”


    
邱仁礼是正部，外放到齐省担任省委书记，算是迈出了坚实的一步，他向副部的曹永国问好，就是很明显地释放善意了，而且语气很诚恳。


    
曹殊黧就连忙应下：“早就听夏想说邱伯伯和蔼可亲，没有架子，我还以为他骗人，没想到还真是。回头我对爸爸说一声，他肯定高兴。爸爸最爱交朋友了，尤其是邱伯伯这样的好脾气有雅量的朋友。”


    
邱仁礼哈哈一笑：“怪不得夏想早早就成家立业，原来还是永国生了一个好女儿。不怕告诉你，殊黧，京城有多少有权有势的人家都向我打听过夏想，说是夏想要没有结婚，就非要招他当女婿。他们都晚了一步，不，晚了十步，都比你的眼光差远了。”


    
曹殊黧一脸娇羞，夏想就打趣说道：“邱伯伯可说错了，不是殊黧眼光好，是我太有个人魅力了，她一见我就爱上我了。”


    
“是你先追我的好不好？”曹殊黧白了夏想一眼，一脸幸福，“别太得意了，你以为你还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不信？”邱绪蝶故意夸张地张大了嘴，“殊黧，你还别不信，你现在不要夏想了，我敢说立刻就有不下一百个女人哭着喊着要嫁给他，我要排在队伍的第一个。”


    
“哈哈……”


    
众人都笑，梅晓琳也只好附和着笑，有笑容但没有什么笑意，眼光不经意落在曹殊黧容光焕发的娇艳的脸庞之上，目光就黯淡了下去。


    
在邱家作客，宾主尽欢，就连夏东也出尽了风头。他一开始还有点拘束，不一会儿就自来熟了，到处乱跑，逗得众人大笑不止，到最后，连一直兴趣不高的梅晓琳也喜欢上了夏东，还拉着夏东的小手在院子里跑了几圈。


    
夏东小小的人儿，哪里知道周围的人都是谁？他只管尽兴地玩，却不清楚，身边的叔叔阿姨们，个个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若干年后，更有执掌一省的大员出现。


    
午饭的时候，安排座位时，出现了小插曲。


    
本来邱绪峰在夏想左首，曹殊黧在夏想右首，然后梅晓琳又在曹殊黧右首——本来是家宴，座位安排上没讲究太多，随意就好，但梅晓琳见夏想抱着儿子，和曹殊黧一起，一家人其乐融融，她没来由一阵心烦，就借口她的地方正在风口上，吹得肩膀疼为由，和梅晓木换了座位。


    
邱仁礼目光如炬，看出了什么，只是暗笑。席间，他倒和夏想碰了几杯，只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但夏想清楚，梅家派出梅晓琳和梅晓木，无巧不巧地和他同时来邱家作客，可不是什么巧合，以邱家的身份，以梅家的精明，都不会做出不合适的安排，之所以有今天的局面，还是和邱、梅家两家越走越近有关。


    
而且夏想也能猜到，梅晓琳的出现，也是梅升平的妙招，是提醒，也是暗示，就是让他知道，梅家和邱家联手欢迎他，他是不是要盛情难却地答应下来？


    
答应什么？稍后自会有人说出问题。


    
当然，也有梅升平的私心在内，还是让他不要忘了梅亭。


    
梅晓木找了一个机会，和他也说了几句话，话题还是不离严小时。听梅晓木的意思，严小时对他还是不冷不热，他基本上接近死心了，但还存了一丝侥幸，就想让夏想给他出出主意。


    
感情的事情真的勉强不来，夏想也没什么办法可想，就劝了梅晓木几句，无非就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一类的托词，很老套，也没有什么说服力，他确实不是婚恋方面的心理专家。


    
梅晓木的神情之中，掩饰不住无奈和失望。


    
饭后，梅晓琳和梅晓木也没久留，告辞而去，夏想知道邱家父子肯定有话要谈。果然，饭后茶喝了之后，邱仁礼就提出到院中走走。


    
秋高气爽，又是最是舒适的午后时光，夏想陪着邱仁礼、邱绪峰，漫步在邱家的院子之中，因为心中有了决定的缘故，反而十分轻松。


    
邱仁礼在前，夏想和邱绪峰在后，邱仁礼没有开口说话，夏想就和邱绪峰小声说着话。邱绪峰嘻嘻哈哈解释了梅晓琳也是临时起意来邱家赴宴，并没有事先安排，他也说估计是梅升平的手笔，让夏想别误会他。


    
“晓琳现在成熟多了。”邱绪峰微微感叹，伸手摘下一片树叶，在手中把玩，“不过，她和团系的人走近，我不太看好。团系现在有坐大的趋势，在刚刚过去的省部级干部大调整中，团系出身的占了三分之一，已经是后来者居上的势态了，现在整体实力超过了家族势力和平民势力。”


    
夏想点头：“团系的发展迅速，有客观原因，不过我并不担心团系势力的壮大。”


    
“哦，你有什么高见？”一直背着手在前面只走路不说话的邱仁礼回过头来，饶有兴趣看着夏想，“年轻人的想法往往有出人意料的见解，尤其是你，最有惊人之语。”


    
夏想忙谦虚地摆摆手：“邱伯伯可别夸我，一夸我，我就语无伦次了。”


    
“哈哈……”邱仁礼笑着拍了拍夏想的肩膀，一边走一边说，“就当聊天了。”


    
“团系和平民系、家族系不同的是，只是因为都是从团中央走出来的官员，并非是因为执政理念的相同才成为一系，而平民系和家族系是出身相同再加上政治理念有共同点才成为一系。团系的官员虽然多，但只代表他们都有过从事共青团工作的经历，不表明他们的政治理念相同，也许有的团系官员思想倾向于保守，有的又激进……”


    
邱仁礼停下了脚步，回头一脸惊愕地看着夏想，过了半晌才又摇头叹息：“我前两天刚和升平、伯举讨论过这个问题，我们争论了半天才得出这个结论，没想到你张口就说了出来，夏想，我没有看错你，果然有超凡的政治眼光。”


    
夏想就谦虚地笑，倒不是他真的比别人看得长远，是他比别人对未来多了了解，知道一个大概的历史走向，在邱仁礼面前，态度还是必须端正。邱仁礼现在看上去平易近人，但他毕竟是封疆大吏，国内能执掌一省的人物，不过20几人而已。


    
能担任省委书记，不仅仅要有中央的一致认可，更要有政治上的过人之处。


    
邱绪峰也说：“我要是有你的眼光和见解，现在也该是市委书记了……”


    
说笑间，来到一处葡萄架下。葡萄长势旺盛，下面形成一片阴凉之地，就有桌椅摆放，上面还有泡好的茶水。三人落座，又说了一些题外话，邱仁礼就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晚上是不是还要到付家坐一坐？”


    
没什么好隐瞒的，夏想就点头。


    
“你在郎市做得确实不错，打击黑恶势力就要有非常之举，一般人做不到。不过有人把你扔到郎市，让你自生自灭，有点说不过去了。还是吴老爷子厉害，关键时刻出手，又扳回了一局。我给你一句忠言，你和邱家、梅家、付家、吴家关系都不错，是天大的好机会，一定要抓住。别再走弯路了，郎市的弯路，太凶险了，差点毁了你……”


    
平民系和家族系培植人选的手法不同，因为平民系的人大都是自己一路拼搏，从底层再到上层，就非常注重个人能力，强调个人素养。家族势力有不少人是太子党出身，身后都有庞大的家族势力照顾，遇事就会向上求援。邱仁礼的言外之意是，跟着平民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栽了跟头，因为对方在关键时刻不会伸手拉你一把，只让你自己走出困境，风险太大了。


    
政治风险，有时只要有一次失误，就是万劫不复。


    
平心而论，邱仁礼的话也不无道理。官场中人，无一不是小心谨慎，如履薄冰，都想一步一个脚印，不肯弄险。诚然，弄险虽然风险大，但有时收益也大，是正比的关系。不过说白了，夏想也不想弄险，也想脚踏实地地做实事做正事，但在郎市的弄险他身不由己，被人调到郎市之后，就一脚踏入是非地，不得不双手推开生死门。


    
四平八稳的升迁，人人都想要，就是夏想也不敢自认他就能总是算无遗漏，然后有惊无险的过关。在郎市，他差点被人害死！不奋起反抗都不行，只能以暴制暴，毫不手软。也有几次半夜惊醒，他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身在其中，个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每个人都有脆弱的一面，夏想也是。在郎市最激烈的冲突之时，他何尝没有向老古求助，借过势也借过力？没办法，别人都有后台有靠山，他只凭自己单枪匹马想要撼动一座大山，根本没有可能。从内心来讲，他不敢说对总理一直坐视不理有什么不满，但至少事后想想，也确实几次险而又险之时，如果有来自高层的支持，步子肯定会迈得更大一些，他也会减轻许多压力。


    
邱仁礼很聪明，一眼就看出了他在郎市的凶险和需求。如果完全倒向家族势力，不提邱家和梅家的帮助，就是吴家也会不遗余力地扶他，他的路子肯定会走得很稳，很顺。


    
只不过完全依靠了家族势力，也是一条不归路。他如果是由家族势力一手扶植而壮大，那么他必须完全听命于家族势力，成为家族势力和平民势力之间的排头兵，再长远一些看，甚至会成为家族势力的接班人，而且按照现在家族势力的政治理念，势必会成为站在普通百姓利益对立面的代言人。


    
夏想出身草根，不想为了一己之私，成为千夫所指的权贵资本主义中的一员，而且在他的政治理念之中，权贵资本主义需要引导，需要寻找一条最适合国内政治土壤的道路，顺应历史潮流，并且为国家的壮大做出表率，否则，只是一味的壮大一味地和普通百姓对立，就容易引发社会的失控。


    
“去天泽市，是一个好机会。”邱仁礼又语重心长地说道，“陈洁雯和邱家的关系也说得过去，国涵扬和国涵清和邱家关系也很不错，和梅家更是通家之好，你虽然和国华瑞闹了一点矛盾，但也是不打不相识，不用放在心上。”


    
不用放在心上的另一层含义是，只要夏想保持倾向于家族势力的立场，国涵扬和国涵清就绝对不会为难他。


    
“谢谢邱伯伯的教诲，我记下了。”夏想很诚恳地接受了邱仁礼的话，他现在要的是听取各方意见，从中收获有益于自己进步的观点，不去反驳不去分辨。


    
邱仁礼站起身来：“听说永国在西省的工作还算顺心？”


    
曹永国现在是常委副省长了，在西省的政府班子里排名第三，虽然在常委中的排名还比较靠后，也算迈出了可喜的一步。主要也是夏想上次就游资炒煤一事给他出了一个行之有效的主意，他在省政府一提，立刻得到了邢端台的热烈响应并且付诸了实施，实施之后，预期超过了想象，西省大有斩获，而且还让文州的游资吃了一个哑巴亏。


    
曹永国身上就有了耀眼的政绩，再加上邢端台的力挺，他在西省的地位日益巩固。


    
夏想就答了一句：“还说得过去。”


    
邱仁礼就眯着眼睛笑了：“说不定有一天，我还有机会和永国搭班子唱戏……”


    
在回去的路上，夏想就一直琢磨着邱仁礼的话，岳父现在是副省，要和邱仁礼搭班子唱戏就得是一省之长，难道说，邱家有意要拉岳父一把？


    
很有可能！


    
邱家在省部级干部的调整中失势，必然想重新夺回阵地。但想打破现有的格局也不可能，只有从现有的副省级之中挑选兵备力量了，岳父既有能力，又没有被各派拉拢过去，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关键还有，拉拢了岳父，也就等于变相将他绑在了邱家的战车之上，一举两得。


    
都是人老成精的人物，夏想无奈一笑，回头好好劝劝岳父，如果有人拉拢的话，先不要急着表态，矜持一下看清形势再站队。


    
刚回到宾馆，还没有休息片刻，付先锋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夏市长，家宴准备好了，我派人去接你？”


    
“不用，我一会儿就赶到。”夏想不敢劳动付家再来接他，付家姿态越低，他心里越忐忑，就算是打着感谢他救了付先先的幌子，也是有点热情过度了。


    
毕竟他和付家之间有过不可调和的矛盾。


    
到了付家，已经是华灯初上时分，付家灯火通明，笑语声声。付先锋亲自出来迎接，算是给足了夏想面子。


    
一进门，就又出现了让夏想惊讶的一幕，紧跟在付先锋身后的人，竟然是吴若天。吴若天一脸笑意，他的身后还有一名中年男人，长得和吴才洋、吴才江有几分相似，正是夏想从未见过吴家的老大吴才河！

第900章 互动,异常


    
一天之内，接连遇到两件让他吃惊的事情，夏想就知道，一场省部级干部的大调整，不仅重新让四大家族之间的排名有所变化，更让四大家族之间原有的对立和联合关系，增加了新的互动和变数。


    
但又一想，实际上梅家和邱家之间，原本就走得相对来说近一些。主要是付家和吴家之间的迅速走近，有点出乎夏想的意外。


    
在夏想看来，吴家一家独大，与其他三家来往不多，颇有高人一等的意味，而且以前和付家两次合作，两次都摆了付家一道，付家不记恨在心才怪。但现在吴才河和吴若天父子同时出现在付家，还和付先锋一起出来迎接他，透露出来的意义就非同寻常，就表明了吴家现在和付家之间的关系，绝对有了坚实的合作基础。


    
付先锋和夏想握了握手，也没介绍吴才河，就错开一步，让吴若天和夏想寒喧。他见到夏想一人前来，没有带家人，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夏想最终决定不带曹殊黧和夏东，也是出于谨慎乐观的考虑，他和付家之间共同语言不是很多，没有必要一下走得过近，多一些缓冲也好。


    
夏想握住吴才河伸过来的手，没有称呼职务：“吴伯伯好。”


    
吴才河打量了夏想几眼，一脸慈祥：“若天没少在我的面前说你的好话，我就让他多向你学习。全美漆的一仗，打得非常漂亮，我都不敢相信这么年轻的一个人，手法怎么这么老道？”


    
吴才河的眼睛微微眯着，他说话的时候，一直是笑眯眯的表情，给人的感觉很温和，和吴才洋的强势、吴才江的圆润完全不同，他就象一个没有一点架子的长辈，让人感觉到亲切。


    
但在官场之上，往往有时又需要一点架子，需要一点拿捏，否则别人就不会高看你一眼。除非你做到了顶尖的位置，你没有架子就是平易近人，就是心系苍生，但在厅级哪怕是省级，也必须要维持一种神秘和疏远，才能保证应有的权威和尊重。


    
或许吴才河太随和太慈爱了，让人生不起畏惧之心。没有畏惧，就不会有人当你一回事儿。


    
客气几句，寒喧一番，夏想被迎了进去。


    
付老爷子端坐在客厅正中，旁边有一人，一身长裙，长发散发，低眉顺眼，沉静辽远，给人一种肃静和沉寂之美。夏想差点没认出来，她竟然是付先先。


    
付先先也有如此文静的一面？


    
夏想和付老爷子打过两次交道了，一次是都戴着面具的客套，一次是直接的碰撞，反正两次都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还好，大家都是场面人，都知道此一时彼一时，虽然付老爷子没有起身，只冲夏想点头示意，但他的目光之中，还是有了热烈的眼神。


    
夏想也就恭敬地问了好，很客气，很疏远，又表现出恰当的尊重，倒是付先先一直低着头，不知她在假装什么，也不敢多看夏想，只是淡淡地也点了点头。


    
落座，上茶，所谓应酬不过是俗套的几件事，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是在一些俗事之中慢慢培养出来的。人是感情动物，跟谁近跟谁远，除了利益共同点之外，感情上的维系最重要。当然身为政治人物，感情又最不可靠，表面上的恭恭敬敬，谁知道背后有没有两面三刀？


    
夏想之所以能坐在付老爷子面前喝茶，可不是因为付老爷子对他有什么感情，而完全是利益攸关。


    
“邱家的饭菜可不如付家的好吃……”付老爷子开口就说到了吃，“邱家人口味淡，做的菜少盐没味的，我是吃不惯。要么咸，要么甜，不咸不甜的，怎么入口？”


    
夏想在吃的上面没什么讲究，他吃山珍海味也是吃两口就成，吃馒头咸菜也能吃饱，对付老爷子的吃饭理论，只好抱以一笑：“光顾着说话了，连饭菜是什么味道都忘了。”


    
“哈哈……”付老爷子豪气地一笑，“今天先先特意为你买了一只上好的烤鸭，一定要好好品尝一下，不要也记不住是什么味道，总是她的一番心意。”


    
夏想承情了：“其实不用麻烦的，我吃什么都随意，不挑剔。不过还要谢谢先先的好心。”


    
“不要谢她，谢她什么？我们付家人都要谢谢你救了先先。”付老爷子很郑重地说了一句，“以前的恩恩怨怨就都过去了，从你救下先先的一刻起，你就是付家的贵宾。”


    
这话说得分量不轻，夏想可担当不起付家的贵宾，正要客套几句，付老爷子却摆了摆手：“救命之恩大过天，再说别的就是虚伪了，来，吃饭，吃饭。”


    
夏想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入座吃饭。


    
付先先坐在了他的旁边，为他夹菜，还为他包好鸭肉，细心，用心，贴心，就不由夏想不多吃一些。但当着付家人的面，他多少有点不自在，幸好付先锋的父亲、大伯和三叔都没有在场，否则身上的压力会更大。


    
和付家之间，毕竟曾经有过深深的过节，人与人之间很难做到相逢一笑泯恩仇。


    
吴才河还好，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似乎对付先先和夏想之间的亲密视而不见。吴若天就没有那么深的城府了，眼神几次飘忽过来，落在夏想和付先先的身上，脸上全是迷惑和疑问。


    
不用说，吴若天对于夏想和连若菡之间的关系，心知肚明。


    
一顿饭，吃得有滋有味又没滋没味。有滋有味的是，付老爷子所言不虚，确实饭菜很好吃。没滋没味的是，一桌人坐在一起，共同语言却是不多，有隔阂，也陌生，虽然也说了一些话，但多半都和吃有关，没有涉及有营养的话题。


    
也正常，今天只是一次试探性会面，想要和付家有真正的利益共同点，以后的路还有很长。


    
当然今天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在心理上和付家的关系小进了一层，至少付老爷子又在夏想面前流露出慈爱和宽容的一面，至少吴才河和吴若天的出现，肯定得到了吴老爷子的默许，也间接地表明，吴家希望他和付家握手言和。


    
手是握了，但要说到言和，夏想相信还需要时间。


    
晚上回去后，曹殊黧和夏东已经睡下，她们在连若菡的陪同下出去玩了一圈，也累了。夏想却没有睡意，一个在房间中也没有开灯，就在黑暗之中想事情。


    
到郎市上任很突然，没有给他太多的准备，但和郎市之行截然不同的是，到天泽市上任，给了他足够的缓冲期，也让他做足了前期工作，而且又正好赶在了国庆假期，这一次的京城之行，俨然成了即将到天泽市上任的注脚。


    
在郎市一年左右的任上，他和家族势力联系渐少，就在开始之时和付家、梅家因为新兴农业有过一次短暂的较量，随后就既没有利益冲突，也没有利益共同点了，甚至和付家之间的矛盾也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淡化了许多。


    
但在尚未到天泽市上任之前，突然之间就四家联动，让他和四家之间的关系迅速升温，自然有一定的客观因素，也难保没有幕后推手的因素，是吴家？是付家？还是谁？


    
夏想更清楚一点，其实四家是有意借热捧他的态势，向总理施压也好，甚至有意给团系人马看戏也罢，政治用意十分明显，开玩笑，大家都是官场中人，一举一动自然都有背后的意图。


    
还有一点，他一直忍着没有主动打电话给老古，老古也是始终沉默。以老古的渠道，还有四家刻意制造的声势，老古早就将他在京城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但没有什么话要说，要么是冷眼旁观，要么是总理对他彻底失望，已经放弃了他。


    
或者在暗中观察他也未可知。


    
京城的夜晚，喧嚣而美丽，其实身在京城和在燕市，至少在夏想的感觉中区别不大，都是横平竖直的北方城市，都是一样的口音，一样的人群，除了京城的楼更高车更堵大街更多外国人的面孔之外，和燕市的区分还真不是那么明显。


    
京城是古城，燕市是新城，国内的城市千篇一律的规划，没有特色地扩建，也就导致了城市面孔的大同小异，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所以国内的旅游，城市旅游从来没有市场。


    
天泽市也是一个旅游城市，虽然有中国十大风景名胜地之称，但实际上旅游资源并不丰富，除了一座久负盛名的皇家园林之外，其他景色一没规模二没特色，而且由于气候的原因，特色旅游也一直发展不起来，其他方面可值得一提的也很少，工业平平，农业一般，矿产贫乏，可以说在几十年来，一直和章程市你争我赶争当燕省第一贫穷市的称号。


    
……


    
第二天，夏想陪同曹殊黧、夏东游览了长城，萧伍和凤美美也是第一次登上长城，两家人玩得还算开心，一直到了下午，接到了连若菡的电话之后，夏想才返回宾馆，直累得双腿发酸，腰发软，躺在床上不想动弹半分。


    
不想动也得动，吴才洋发出了邀请，请到他吴家赴宴。


    
去吴家还是不带曹殊黧好了，连若菡也特意交待，她会过来陪曹殊黧母子，要去买衣服。如果是夏想打死也不去买什么衣服，爬了一天长城累得要死，哪里还有精神头？但女人就是女人，即使她是性子很淡的曹殊黧，也对衣服的兴趣超过了腿酸的程度。


    
夏想就将以前连若菡送他的银行卡交给曹殊黧：“随便用，看上什么买什么，我不能陪你，你就狠花钱，听说女人一花钱就开心了。”


    
曹殊黧接给卡，放进包内：“好象还真没有花过你的钱，你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来着？够不够我买一身内衣？”她一脸促狭的笑容，显然是有意打趣夏想。


    
夏想大汗，他一个月工资才两三千元，要论赚钱，别说和连若菡有天差地别，连曹殊黧一年也能赚上五六百万元，他还真没法比。


    
也是夏想在金钱上面看得淡，倒是凤美美替他解了围：“江山房产去年赢利几个亿……”


    
夏想可是江山房产最大的隐性股东，凤美美一提醒，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也是有钱人。


    
晚上，夏想就自己开车去了吴家，让萧伍陪着凤美美、连若菡和曹殊黧，既当司机又当保镖，尽管说来在京城之地，可以说无人敢惹连若菡，但有萧伍在，几名绝色美女可以少一些有眼无珠的色狼的骚扰。


    
到了吴家，出来迎接的是吴才江并不让夏想惊奇的话，紧跟在吴才江身边的梅升平，就让夏想一瞬间呆立当场，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梅升平一脸嬉笑来到他的面前，不顾堂堂的省委副书记之尊，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来了一拳之后，他才清醒过来，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笑过之后又明白了过来，其实四大家族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的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不是说梅家和邱家关系良好，要联手对付付家，梅家就不能和吴家有来往了。也不是说吴家和付家迅速走近，就一定要和梅家、邱家划清界限。


    
四家之间，竞争是竞争，合作是合作，总体是求同存异的趋势。


    
但四家最近前所未有的互动，以及各自之间的互相融合和结对，就让夏想明白了一个严峻的事实，就是在此次省部级干部的大调整之中，表面上是邱家失利、付家得势，但如果不出他所料的话，肯定是四大家族的整体实力都有所下降，团系实力上扬，平民一系也可能是攻城掠地，只有家族势力损失惨重。


    
也才有了此次国庆期间的异常的互动。


    
吴才江的气色还好，见了夏想，握了握手，又拍了拍夏想的肩膀，没说什么，拉着夏想进屋。梅升平估计是中午喝了不少酒，还有酒气，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也不知道他笑个什么。


    
到了屋里才发现，吴家人都在，除了连若菡之外，全部到齐！


    
吴老爷子坐在正中，左面吴才河，右边吴才洋，身后吴若天，还有一个20岁出头的年轻人，应该是吴才江的儿子吴若久。


    
再加上和他一同进来的吴才江，就是当朝第一家族吴家的全部家庭成员！


    
吴家的家宴如此隆重，全体出动，就不仅仅是拉拢夏想那么简单了，隐含更深的一层含义是，吴老爷子在内心之中接受了夏想作为吴家成员的存在！


    
因为夏想是吴家不能公开的女婿，但却是事实上的女婿。


    
梅升平眼神复杂，心中五味杂陈，吴家完全接受了夏想的事实对他来说，喜忧参半。


    
夏想作为厅级干部之中一颗耀眼的政治明星，正在冉冉升起，不但总理十分赏识他，有意将他纳入平民一系的势力范围，听说就连团系也有人打听夏想的政治立场，试图拉拢夏想加入团系——尽管夏想并没有从事过团组织的经历，但并不妨碍团系高层对他的好感和兴趣，不过听说团系在得知了夏想的政治立场在平民和家族之间摇摆后，就暂时打消了和他接触的念头。


    
主要也是吴老爷子出手的时机拿捏得极好，听说总理有意让夏想再在郎市锤炼两年，不料吴老爷子突然出手，将夏想调到了天泽市，从而让夏想远离了郎市的是非之地。


    
梅升平清楚吴家的用意，天泽市传统上一直是家族势力的范围，让夏想在家族势力的保护之下，安稳地过渡到正厅，再在正厅的位置上打磨几年，为他顺利迈入副部打好扎实的基础。


    
现在眼光都放长远了，以前高层是从正厅的位置上挑拔人才进入省部级干部储备，现在连副厅都有人盯上了，也是因为执政理念的分岐加剧，高层之中，关于如何治国如何进一步深入改革开放，矛盾突出了。


    
各省的书记和省长政治理念已经成熟，想要改变已经没有可能，而厅级干部正是中坚力量，尤其是身为市委书记和市长的正厅实职干部，他们的执政理念是偏左还是向右，都还没有完全定型，而他们又是省部级干部的后备军，尤其是其中的佼佼者，更是引人注目，不进入高层的视线都不行。


    
更不用提如夏想一样既得平民势力赏识，又和家族势力有着剪不断理不乱的纠缠关系，他在政治立场上倾向于谁，不仅可以为一派带来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同时象征意义重大，对另一派的打击也具有深远意义。


    
因此夏想的抢手，不是没有深层的客观，也是一种竞价模式之下的惯例思维导致了平民势力越想要夏想，家族势力越不放手，夏想的重要性就越凸显。


    
还好，让梅升平大为欣慰的是，夏想没有因此忘乎所以，还是很平静面对缤纷错乱的局势，也让他暗暗感叹，确实有大将之风，果然各方势力的眼光都有相同点，夏想能被各方看中，也和他自身素质过硬不无关系。


    
明知吴家早晚会接受夏想，但亲眼见到吴老爷子的家宴全家动员，梅升平再想到梅晓琳，还是没来由地在心中一声叹息。


    
他今天前来，是和吴才江有约，也是有意向外界传达一个信息，但现在他又有点后悔今天来了，应该错开日子才对……但随后发生了一件事情，又让他庆幸今天来对了！

第901章 震惊,意外


    
因为吴老爷子忽然说了一句话：“难得聚得这么齐，不容易啊！”


    
梅升平一瞬间脑子转了一个弯，哈哈一笑：“正好我可以帮大家拍一个大合影。”


    
夏想心中一跳，梅升平的话另有所指，吴才洋会不会不高兴？不料吴才洋只是眉头微微一皱，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是用目光征询老爷子的意思。


    
老爷子缓缓地点了点头：“升平的提议很好，我年纪大了，难得今天团聚——哦，若菡没在？没在就没在吧，也不影响——就拍一张合影好了，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日子。”话说得很沧桑，但眼神中还是流露出欣慰。


    
梅升平就替吴家拍大合影——他心中知道，在吴老爷子心中，肯定是要当成全家福的。


    
拍照的时候，夏想本来站在最边上，在梅升平即将按下快门的一刻，吴老爷子突然招手让夏想过去，非让夏想站在他的旁边。


    
闪光一闪，定格为永恒。从照片上看，夏想站在吴老爷子身边，一脸微笑，整个照片洋溢着一团和气，外人一看，绝对会认为是一张全家福。但若要仔细一看，吴才洋脸色微微阴郁，似有不快，吴才河的表情在笑眯眯的掩盖之下也是似有不满，吴若天也是板着脸，明显是不快的神情。


    
本来是吴老爷子位于正中，也不知是梅升平取景的原因，还是夏想站位的姿势正好让吴老爷子微微让了一让，就成了夏想位于照片的正中了……


    
多少年后，梅升平还经常向人提起他拍摄这张照片当时的情景，往事历历在目，他向众人讲说的时候，也是津津乐道。人生之中，难得有几件事情让人一直念念不忘，尤其是他出身大家族之中，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事情没经历过？能让他一直记在心上的，绝对是因为给他带来了长久而深远的影响。


    
其实照片事件在当时并没有给梅升平太大的触动，让他以后一直对今天的拍照铭记不忘的是不久之后发生的一件事情，就让他万分庆幸是他亲手为吴家拍了一张也是唯一的一张全家福！


    
吴家人、夏想以及梅升平，围坐在一起吃饭，似乎是很奇怪的组合，其实细想之下也很正常。夏想和吴家的关系自不用说，梅家最近似乎过于活跃，也和整个局势最近的风向改变有关。


    
而且梅家有梅晓琳在团系主力的身边，作为家族势力和团系之间的缓和，也是梅家比其他三家走得更长远的一步妙棋。


    
有梅升平在，饭桌上的气氛就比较活跃，而且梅家和吴家之间一直没有过不愉快的过去，夏想也看了出来，吴才洋和吴才河对梅升平的态度还算不错，只有吴才江似乎对梅升平的态度稍有冷淡。


    
吴老爷子今天也是兴致很好，对夏想和哦呢陈斗智斗勇的过程十分好奇，问了许多细节，尤其对夏想在饭店中收拾四小龙的过程问得非常详细，听到夏想借打残四小龙震憾路洪占的手腕时，吴老爷子终于动容了，一拍桌子，大叫了一声：“好，有胆有谋，有理有据，好样的，要的就是软硬兼施。”


    
吴才洋也听说过夏想在郎市的所作所为，但详细经过今天也是第一次听到，也是连连点头：“关键之时行非常之举，有魄力，夏想，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敢作敢为几分。”


    
他早年在偏远省份，也有过打击黑恶势力的经历，但他没有夏想的一身本领，却有比夏想更敢弄险的胆识，他虽有家族势力可以借助，最初却是依靠自己的本事一步步爬到了高位，因此对于自身素质过硬的夏想，也多了不少赏识之意。


    
夏想原来也有豪气冲天的一面，也让他刮目相看，对于夏想“拐骗”了连若菡，也渐渐看淡了许多。连若菡已经有了一个不幸福的童年，如果他再让她有一个不幸福的婚姻，他这个父亲就当得太不称职了。就随她去好了，只要她觉得幸福就行。


    
梅升平也说了不少话，说起了他的一些陈年趣事，还打趣了吴才江，说他当年和吴才江是京城有名的两个公子哥，风流成性，行事放荡不羁，也不知道碍了多少人的眼。现在时过境迁，还有几人记得他们当年的荒唐？他们现在不一样是省部级高官？


    
梅升平其实没醉，假借装醉，说了一些不是醉话的醉话，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进一步加深关系。他的努力也收到了效果，话很少的吴才江慢慢话就多了起来，也说起了以前的趣事。


    
夏想也看出了什么，吴才江和梅升平，有过不太愉快的过去，梅升平是想借此机会一笑泯恩仇。


    
饭后，老爷子让夏想扶他去书房。


    
“我让你到天泽市，是想让你安稳两年。天泽市是个穷市，正是穷，才没人盯着。你熬上两三年，再到一个富裕的地市上一任书记，差不多就可以迈入副部的门槛了。”老爷子也是因为在心理上完全接受了夏想，也观察到了夏想和邱、付、梅家三家的互动，更是因为吴才洋先前也探了夏想的口风，因此上来就说出了他的安排，“我还能活个十年八年，怎么着也要再把你扶上马，送一程……”


    
等于为夏想铺好一条金光大道，只要夏想按步就班地走下去，副部几乎是囊中之物，至于正部，一看机遇二看要个人能力了。


    
不知为何，夏想总觉得老爷子表面上气色不错，但实际上精力不如以前了，说话时也总是流露出迟暮的口吻，人都是感情动物，和老爷子接触多了，他又是最疼爱连若菡的，在夏想心中，也当他是爷爷一样看待了。


    
“老爷子身体很好，肯定能长命百岁。”夏想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就很俗套地安慰了一句，人老了，都盼望长命百岁，但现在科技虽然发达了，真正能长命百岁的又有几人？


    
自欺欺人的话却人人都爱听，但在政治之上，却来不得半点虚假和自欺欺人，一切还是要靠实力和布局。


    
老爷子却笑着摆摆手：“别哄我了，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挺不了几年了，能多活这几年，还得感谢连夏……”他忽然眨眼一笑，似乎还有一点调侃，“如果连夏再有一个妹妹或弟弟，我说不定还真能再多活几年。”


    
“咳咳。”夏想没想到老爷子也当面提及此事，不由一脸尴尬，他和连若菡的关系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否则说说也无妨，“若菡也有这个意思，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身为男人，又不劳累，有意见才怪？连若菡既然不怕受累，吴老爷子也想吴家第四代开枝散叶，他勉为其难地配合一下，也不是什么苦差事。


    
主要是他能体会到老爷子的心境，吴家三代之中，没有成器的接班人，因此才强烈渴望第四代人丁兴旺一些，也好隔代培养。


    
不料老爷子接下来的一句话，就立刻让夏想震惊地屏住了呼吸……


    
“吴家三代之中，谁都不如你。我一直在想，如果将吴家的家业都交到你的手中，你会不会答应我，让吴家的孙子后代都可以背靠大树好乘凉？”


    
国人都有传宗接代的传统思想，都愿意为子孙后代着想得非常长远，吴老爷子也不能免俗，但他有魄力的一面是，敢让一个外人担任吴家的接班人，确实需要非凡的眼光和勇气。


    
大部分国人，宁肯让家业烂在子孙手中，也不愿假人于手，共求发展。国内家族企业都在做大之后，因为分配不均而分崩离析的事例，屡见不鲜。


    
说起来夏想虽然不能算是彻底的外人，但就算他是吴家光明正大的女婿，也是外姓。在古代，就是外戚。不同姓者不同心，没有一人会将家业交给女婿，除非是养老女婿，但也总有提防之意。况且严格说来，夏想是吴家不能承认的女婿。


    
由此也可看出吴老爷子非同一般的一面，他能想到将吴家托付给夏想，就有直面世俗压力的勇气，同时也是对夏想能力的认可和对他为人的百分之百的信任。


    
夏想惊讶之后，很感动，也很沉重。


    
“我担当不起挑起吴家的重任，老爷子，您太抬爱我了，我很感激。”夏想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因为老爷子的目光很坚定，语气也很坚定，他再镇静，也难免有点慌乱，“吴部长还年轻，他最少也能在台上20年，20年后，第四代也开始崭露头角了。”


    
“我给你时间考虑。”吴老爷子根本不给夏想拒绝的机会，不过他还是叹了一口气，“你就不要再多说了，我的决定不受才洋的欢迎也就罢了，连才江和才河也是反对的态度，就让我很生气，都欺负我老了，说话不算话了。我还没死，说话还有分量。这事我不管你是不是答应，我就当你同意了，只有你的关过了，我才好做通才洋、才江的工作……”


    
夏想很是为难。


    
他可以先来一个缓兵之计答应老爷子，毕竟一个老人的心愿维持不了多少年，现在吴才洋春秋正盛，等老爷子百年之后，他抽身而退即可。但现在的形势是，他只要答应了老爷子，就有可能在吴才洋和吴才江的心目之中留下坏印象，甚至还会被怀疑他是有意图谋不轨。


    
但不答应，又不忍让一个老人的愿望破灭。


    
“我……”夏想还是来了一手缓兵之计，“现在答应您为时尚早，等什么时候我迈进了副部级的门槛，再答应您也不迟。以我现在的级别，也不可能服众。”


    
吴老爷子是何许人也，含蓄地笑了：“我知道你爱惜名声，担心才洋和才江对你有看法，好了，不说了，我就当你是答应了，才洋和才江的工作，由我来做。你以后只管事事从吴家的利益出发就行了，从现在起就当自己是吴家的一员。”


    
当自己是吴家的一员，就意味着政治立场完全向家族势力靠拢，事事要站在家族势力的立场上考虑，也意味着要和平民势力一系完全划清界限，同时，更是和总理站在了对立面上。


    
总理能不能理解他的所作所为，夏想不抱任何奢望，但如果连老古也不理解他的话，他将如何面对老古的置疑和翻脸？


    
必须承认，四家之中，吴老爷子手腕最高，眼光最长远，也最有魄力，吴家能一直稳居四大家族之首，确实和老爷子的个人魅力密切相关。


    
以夏想的眼光来看，吴才河没有政治天赋，自不用说，吴才洋虽有手腕和心机，但直爽有余，圆润不足，似乎不具备登顶的素养，以他的判断，吴才洋比起陈风还稍微欠缺一点什么，更遑论宋朝度了。而吴才江则是圆润有余，手腕不足，而且似乎对政治也不是十分热心，对走向更高的位置，更是比较淡然。


    
估计吴才江最后也就是做到省委书记，然后再体面一点，以副国级待遇退下。而吴才洋有可能会问鼎中央政治局常委之一，但也可能会冲击失败。吴家二代之中，只有吴才洋是唯一一个有望冲击几巨头的人选，他如果失败，将是吴家不可承受之痛。


    
细心一想的话，老爷子未雨绸缪，何尝不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吴才洋无法成功当选中央政治局常委，只能指望三代之中有人挑起重担，哪怕只是一个承上启下的作用，也好支撑着吴家不倒，顺利延续到第四代。


    
夏想越想越佩服老爷子的远见卓识，看似是大手笔，实际上还是一笔有赚无赔的买卖，因为吴老爷子看透了他，知道他一不会贪图吴家的势力，二不会谋取吴家的财富，三是因为他和连若菡之间确实感情深厚，又有连夏是爱情的结晶，也是吴家目前唯一的第四代，就算真的将吴家家业交到他的手中，也飞不了。


    
夏想不得不叹服，就他接触的高层之中，总理他了解不多，不敢妄下结论，但邱、付、梅三家的老爷子，或手腕不如，或眼光不如，或魄力不如，总之，三人与吴老爷子相比，确实各有不足之处，他们败在吴老爷子手中，并不冤枉。


    
吴老爷子虽然没有成为国内第一人，但他的智谋和手段，以及敏锐的眼光，在夏想的心目之中，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离开吴家的时候，吴才洋和吴才江都出来送行，当然不仅仅是为了送夏想，夏想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是为了送梅升平。


    
吴才洋和吴才江显然知道夏想被老爷子叫进书房，在谈些什么，吴才洋表情淡淡，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吴才江神色间，微微有些不快。夏想也不好解释什么，只是和吴才江握手的时候，稍微用了些力，很坚定地说了一句：“三叔，看行动。”


    
一句“三叔”叫得很真切，吴才江微微动容，就连吴才洋也变了脸色。


    
梅升平本来和夏想不同路，却偏要和夏想同行，又非要拉着夏想去喝茶，夏想知道他心中的疑问，就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梅书记，其实吴老爷子找我没说什么，您不用好奇了，是一点个人私事。”


    
想搪塞梅升平没那么容易，他就耍赖地一笑：“我现在不是什么梅书记，我是梅升平，是你的长辈，我喝醉了，你得允许我发发酒疯……”


    
夏想无语，谁会相信堂堂的省委副书记会是这副无赖尊容？但梅升平就是梅升平，从来不会矫情也不会故作姿态，他想如何便如何，就缠得夏想实在没有了办法，只好说道：“吴老爷子找我就是想让我坚定地和家族势力站在一起……”


    
梅升平相信夏想说的是实话，但还认为夏想打了埋伏：“肯定还有，不告诉我是吧？不告诉我，我明天让晓琳带来梅亭去见曹殊黧，看你怎么收场。”


    
夏想只好投降：“好，您厉害，我服了。吴老爷子还想让吴家第四代……人丁兴旺。”


    
“哈哈哈哈！”梅升平忽然开怀大笑，“怪不得老爷子要亲自出面，吴才洋脸皮薄，可没脸说。”


    
梅升平笑完之后，摆了摆手，满意而去，他自为以得计，其实还是被夏想一张一驰耍了一道。因为夏想把握住了他的心理，一松一紧，利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丁兴旺的真消息，骗过了他的好奇心，从而隐瞒了更深的真相。


    
接下来，夏想和家人在京城四处游览了一番，让夏东玩得不亦乐乎，也让曹殊黧芳心大慰。


    
国庆假期过了一多半，夏想在京城又和几名朋友见了面，在杨威的引荐下，又认识了一些京城界的工商界人士，随后他就和曹殊黧母子回到了燕市，因为曹永国也回来了，夏想说什么也要和曹永国见上一面。


    
当然，很有必要和宋朝度也要面谈。


    
总之京城之行还算符合预期，唯一让他郁闷的是，打电话给老古没有打通。不是没人接电话，就是打不通。怪事，老古是一个就算对你不满也会当面说清的直脾气，他不可能躲着不见，那又是怎么了？


    
老古的事情暂且放到一边，一回到燕市，小古的问题又摆到了眼前，居然有人不死心，通过某种渠道向燕省省委施压，希望将古向国的问题淡化处理，要求尽可能地降低负面影响，而且还提出一个非常不合理的要求……

第902章 谈心,谈判


    
夏想就很不高兴。


    
基本上案子在初审阶段，如果还没有上报到省委，在市纪委的权限之内，会有不少说情者出面，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一旦上升到了省纪委一级，省部级干部爱惜羽毛，都轻易不会再开口求情。


    
更何况现在古向国的案子已经直接进入了司法阶段，还有人出面说情，甚至是施加压力，还想保全古向国的名声，并且提出的不合理的要求是古向国的判决最好不要超过十年！


    
不管是谁施加的压力，都让夏想无奈加愤怒，以古向国的罪责，判个死刑都绰绰有余，还不要超过十年，言外之意就是入狱一年，再争取减刑三年，再找一个身体不适的理由，顶多两年，保外就医就出来了。


    
简直是视法律如儿戏的要求。


    
但夏想又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国内的情况还真是权大于法，法律在权势面前，脆弱而不堪一击。别说高层发话了，就是省委书记范睿恒的一句话，省高院院长也不得不慎重对待。甚至宋朝度的话，他也必须得听。


    
夏想回到燕市后，本想休息半天，但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和宋朝度见了面。


    
宋朝度的家中，高朋满座，夏想、李丁山还有高海，几人又难得地汇聚一堂，坐在略嫌狭窄的阳台上，吹着凉爽的秋风，品茶赏花。


    
宋朝度的阳台上，养了几盆菊花，金菊怒放，吐蕊芬芳，宋朝度一边给菊花浇水，一边笑着说：“花是小凡养的，还给我下了任务，每天浇水三分钟，观赏半个小时，达不到她的要求就不行。你说我一个堂堂的省长，现在被自己女儿指使得团团转，成何体统？”


    
“爸爸，再在背后说我坏话，从明天起，就罚你每天浇水五分钟，观赏一个小时。”宋一凡偷偷摸摸地冒了出来，把宋朝度逮了个正着。


    
宋朝度手一抖，花壶差点掉在地上：“打住，打住，有外人在，给爸爸留点面子，要不爸爸等你一毕业就赶紧把你嫁出去，不要你留在家里烦人。”


    
“哼，我才不嫁，我就天天在家烦你，烦死你。”宋一凡噘着嘴，气呼呼地反驳了一句，她穿了一身碎花休闲衣，束了一个马尾辫，青春而充满活力，活脱脱和当年的曹殊黧无二。


    
深秋的天气，微有凉意，宋一凡衣着有点单薄，不过她的青春活力让她如秋天一株在阳光下跳跃的金菊，曼妙而婀娜，柔媚而多姿，女孩的青春气息不减，反而又更多了饱满的韵味。


    
就如一个将红未红的苹果，饱满而喜人，却又让人不忍采摘。


    
和当年的曹殊黧不同的是，宋一凡比她稍高一些，腰更细，腿更长，并且更健美，身上没有一丝赘肉，裸露在外的手臂和小腿，都格外匀称而迷人。


    
宋一凡上前一把拉住夏想：“夏哥哥，跟我出去跑步去，不和他们一帮老人说无聊的事情。”


    
“哈哈……”李丁山和高海都善意地笑，看夏想怎么办。


    
夏想也笑了：“小凡，我来的时候发现街口新开了一家冷饮店，据说有卖哈根达斯，很正宗，你帮我去买一个怎么样？”


    
“不是吧？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也爱吃哈根达斯？”宋一凡一脸夸张地说道，“好贵的，我可没有那么多钱。”


    
夏想翻了翻口袋，摸出五百块：“给你钱。在座的人，每人一只。”


    
“他们也吃？”宋一凡更不相信，“切，他们才不会吃，都是老人了，才不会吃新潮的东西。”


    
“谁说的？不试过怎么知道？你不买来，我们怎么会有机会品尝？”夏想就继续逗宋一凡。


    
宋一凡上当了，接过钱，蹦蹦跳跳地走了，还一脸喜不自禁的表情，好象一会儿就能捉弄几位省厅级高官一样。


    
宋一凡一走，连宋朝度也感慨说道：“哄骗小女孩，还是夏想最拿手，幸好他的人品还信得过，要不我说什么也不能让小凡和他来往。”


    
夏想大汗，省长的玩笑一开，他差点汗流浃背。幸好他和宋朝度认识多年，关系非同一般，否则还真得琢磨半天领导的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李丁山也笑了：“小凡跟着夏想有好处，没有早恋，没有耽误学业，因为她眼光高了，一般的同龄人还真入不了她的眼。”


    
“是的，是的，宋省长肯定就是这个打算。”高海也附和着说。


    
李丁山现在是水恒市长，在水恒的工作四平八稳，无功无过，比较平淡，水恒市的经济在燕省也是不高不低的状态，他也就抱了守成的想法，熬几年资历再说。


    
高海就有所不同了，他在燕市是常务副市长，虽然也是正厅了，但毕竟还不是正职。虽说于繁然接任市长之后，和他的关系还算不错，对他的工作也很认可，但高海在燕市多年，早就想出去执掌一市了，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不管是李丁山还是高海，现在再看夏想，眼神中的热切神情都掩饰不住。


    
想当年，李丁山和高海都是正处时，夏想连科级都不是。后来李丁山从正处破格提拔到正厅，夏想当时才是副处，但现在，李丁山在正厅的位置上几年未动，原地踏步，高海虽然一步一个脚印，总算由副厅迈入了正厅，但和夏想的升迁速度一比，差了太多。


    
不过李丁山也好，高海也好，对夏想没有一丝嫉妒的想法，他们都替夏想欣慰，都替夏想高兴。夏想现在也是正厅了，和他们差了十几岁，却已经平起平坐了，前途不可限量。


    
甚至毫不夸张地说，夏想以后走向省部级或者更高的位置，他们作为夏想的领路人，永远会在夏想的心中占据一席之地。自己人上去总比别人上去好，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李丁山和高海，还分得清远近亲疏和利益攸关。


    
今天的聚会，本来是一次难得的轻松的会面，但因为古向国的问题，还是让话题多了一丝沉重。


    
“省委的压力很大。”宋朝度浇完花，擦了擦手，又坐在了椅子上，“本来我不该过问案件的进展，但省委的几个常委都得到了京城方面的暗示，准备联合向省检察院和省高院施加压力，形势不太乐观。”


    
“范书记是什么态度？”夏想最关心的是范睿恒的立场，他毕竟是省委一把手，如果他拍着桌子说不许办人情案，相信有些常委肯定会望而却步。


    
“没有表态。”宋朝度含蓄地笑了，“没有表态就是默认，范书记现在很低调，很务实。”


    
在燕省，低调务实的另一层含义就是紧跟中央的脚步，实际上全国各省，没有哪个省份和燕省一样，对中央的每一项政策都言听计从，从来不讨价还价。


    
中央高层不少人喜欢燕省，但喜欢归喜欢，更多的是拿燕省当正面教材，用来批评一些不听话的省份。因此在不少省份的眼中，燕省就是中央的传声筒，当然私下里会有更难听的话。


    
夏想又问：“李书记能不能顶住压力？”其实现在案件进入了司法程序，李言弘身为纪委书记，他的影响力已经降到了最低，当然还有一点，如果省纪委再掌握了新的证据，就可以再次加大砝码了。


    
“我和李书记之间的沟通不多，他的想法，我不太了解。”宋朝度靠在藤椅上，一脸意味深长地笑看着夏想。


    
夏想明白了什么，呵呵一笑：“我最近和吴家确实关系又走近了，但和李书记之间的关系，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远不近。”宋朝度也有意拉拢李言弘，但他现在确实是爱莫能助，李言弘很独立，有个性，他和李言弘之间似乎一直没有建立起一种良好的私人关系。


    
倒是和高晋周、于繁然之间的关系，都还可以。


    
人和人之间也讲究是不是对眼的问题，就算他再受吴家重视，李言弘对他不太感冒，他也没有办法。再说他对李言弘，也觉得不是很对脾气。


    
还有一点夏想也清楚，宋朝度借提到李言弘的时机，深入了话题，也有另外的想法。


    
宋朝度在政治立场上，更倾向于平民一系，他在京城的后台，也是平民一系的代表人物之一，和总理关系很好，至少在公开的场合，两人的政治立场相近。


    
因此宋朝度对他在京城和四大家族频繁接触，说有成见肯定严重了，说有想法肯定是正常的。


    
李丁山级别未到宋朝度的层次，说话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直接就问了夏想：“本来是总理授意提拔你到了郎市，现在又是吴家调你到了天泽市，小夏，你也是草根出身，怎么政治立场和家族势力一致了？”


    
夏想也不好解释什么，有时有些事情越保持沉默越好，解释得越清楚，别人反而未必相信，他也相信以宋朝度的政治智慧和对他的了解，不会猜忌他向家族势力靠拢是为了投机取巧，是想傍上大树。


    
“这个，有一些客观原因，也有我的主观因素，和几家走近，政治立场上的考量肯定有，但也不完全是因为政治因素，还有其他方面的原因。”夏想就含糊其辞地解释了几句，“先抛开政治立场不说，我从政的目的就是为国为民，就是要做实事做好事，并且尽自己的最大能力去阻止有人做坏事。我的立场其实也没有偏向谁，始终在坚持自己的原则。如果我和光同尘甚至同流合污，那还不如做一个商人更来得自在。”


    
要是别人说出这样的话，宋朝度会当他说假话，李丁山和高海会当他说大话、吹牛，但从夏想嘴中说出，不管是身为省长的宋朝度，还是身为市长的李丁山以及身为常务副市长的高海，都深信不疑，再仔细一想夏想现在的身家和每一任上的所作所为，甚至都有了肃然起敬的想法。


    
夏想的江山房产年赢利几个亿，还有他身后的连若菡坐拥上百亿美元，他如果不从政，再凭他的商业头脑，建立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不在话下，绝对比现在的成达才还要功成名就。


    
成达才就比夏想自在多了，他手握巨资，走到哪里都是财神爷，都受到当地政府的热烈欢迎，都笑脸相迎希望得到他的投资。但夏想在官场之上，不但要曲意逢迎，还要面临着许多政治对手的倾扎，以前的经历就不必说了，单是郎市，就有数次面临着生死考验，他何苦来哉？


    
他不贪不拿，当官不求财，和政治对手斗争时，也不乘机索取好处，在打倒政治对手之后，也不居功，如果说他没有理想和抱负，怎么会支撑他在官场上迎风破浪一往无前？


    
人，做任何事情都有动机，都有发心，夏想一路上是掀翻了不少人，或许在一些人眼中他是刺头，但如果没有夏想这样的刺头，下马区能有今天的繁荣？郎市能有现在的大好气象？古向国不倒，哦呢陈不垮，郎市会有一个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


    
全是夏想之功！


    
当然，夏想不是圣人，他不可能在政治上没有任何诉求，他从政，为国为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会利用手中的权力让亲人们过得更好，让朋友们发展壮大，但站在高度上看待问题，江山房产的壮大，远景集团在燕市的扎根，都是在符合市场规律的前提之下的成长和发展，对促进良好的市场秩序，起到了表率作用。


    
宋朝度、李丁山和高海三人差不多同时想通了许多问题，认识夏想几年了，也亲眼看到夏想一步步成长起来，但直到今天知道了夏想真实所思所想，三人的目光之中，都写满了敬佩。


    
因为他们都明白一点，他们利用手中的权力为自己谋取的好处，都比夏想多，而夏想不敢说百分之百大公无私，至少他的手脚之干净，是他们所见过的厅级高官之中，绝无仅有的一个。


    
诚然也和夏想拥有庞大的财富有关，但也和他的个人品质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宋朝度站了起来，举起茶杯：“来，以茶代酒，敬夏想一杯！”


    
李丁山和高海也站起来，同样举起了茶杯。


    
夏想有些激动，也受宠若惊，三位的级别先不说，从私人感情上讲都是他的长辈，他承受不起，忙郑重其事地回敬三位：“宋叔叔、李叔叔、高叔叔，你们敬我就是捧杀我，就是不想在以后再拉我一把扶我一程了……”


    
夏想一耍赖，三人就都哈哈笑了。


    
宋朝度最先说道：“好了，好了，我们敬的是你的为人，不是你的年龄和职务，来，喝了这杯茶，永远是朋友！”


    
李丁山倒没有什么，他和宋朝度之间本来就交情莫逆，但高海听了却兴奋莫名，等于是宋朝度完全接纳了他，他一直努力想真正融入宋朝度的核心圈子，现在终于如愿以偿，当然高兴不已。


    
四人同起一杯，喝了杯中茶。这一次的谈心影响深远，不但让宋朝度在心中将夏想排在了第一位，也对高海以后的命运带来了决定性的影响，甚至毫不夸张地说，对四人今后的前途，都产生了永久的影响。


    
随后，又说到了如何应对高层的施压。


    
几人都说了各自的看法，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由宋朝度出面说服范睿恒，让范睿恒发话，只要范睿恒开口，省高院就绝对能够顶住压力，秉公执法。


    
夏想就又问起了安兴义。


    
“我是有这个想法，马霄还没有吐口，梅升平也不好说，难度是有，但也不是没有机会。”宋朝度实话实说，“范书记还好说一些，组织部的提名也问题不大，难就难在梅升平是不是点头。”


    
李丁山和高海就都看向了夏想。


    
夏想就只好摆摆手：“我试试，我试试，梅书记现在不比以前了，他以前可以随心所欲，但现在考虑的问题多了，不如以前好说话了。”


    
李丁山和高海只是笑，不说话，连宋朝度也是一脸笑意看着他，夏想就知道他今天的一关过不去了，就拿出了手机：“我问问，我问问。”


    
电话倒是一打就通，夏想先是问了好，然后又就说出了来意。


    
梅升平打了个哈哈：“这个事儿我也考虑过了，看在你看望了晓琳和梅亭的份儿上，我就给你透个底……”


    
夏想大汗，梅升平的话传到外面，别人会说他没有一点省级高官讲话的艺术，私事和公事怎能混为一谈？就算混，也不能说到明面上。


    
在京城的几天里，他抽出了时间陪了梅晓琳和梅亭半天，见梅亭越来越可爱漂亮，叫爸爸也叫得非常亲切，他就心里不是滋味……


    
“安兴义到郎市去我不反对，他走之后，天泽市长常务副市长的位子，我觉得由杨剑同志接任比较合适。”


    
梅升平不反对是有前提的，就是宋朝度要支持杨剑接任天泽市常务副市长的职务。


    
“杨剑？”宋朝度微微皱起了眉头，眼中就流露出一丝不满，“梅升平的如意算盘打得太精明了。”


    
怎么，夏想愣了一愣，难道杨剑不为宋朝度所喜？

第903章 妥协,条件


    
杨剑，男，45岁，大学学历，毕业于湘省大学中文系，现任中共天泽市委委员、常委、市委秘书长。


    
因为要到天泽市上任的缘故，天泽市委的主要党政领导，夏想都看过了简历，杨剑的名字他也记忆深刻，因为他是市委秘书长，是郎市市委举足轻重的人物，夏想自然记得很详细。


    
一般在市委中的排名，市委秘书长会在中间靠后，比不了常务副市长排名靠前。但市委秘书长的位置也很重要，负责市委的一大摊事情，承上启下，尤其和一把手接触最多。


    
但相比之下，若论实权还是常务副市长大，毕竟政府一块儿管事务性工作，审批、招商引资、基建等等，尤其是常务副市长又主抓政府财政，可谓位高权重，手中掌管着许多项目的生死大权，权力大，实惠多，容易出成绩。


    
由市委秘书长转任常务副市长，表面上级别未变，但实际上还是小幅前进一步，主要是权力大了不少。为官之人，有职无权是悲哀，就如一个普通副市长有时还不如一个大局的局长，如果副市长的工作得不到市长的点头和书记的肯定的话。


    
按说梅升平提出的要求不算过分，为什么宋朝度会有不快之色？


    
李丁山说出了缘由：“杨剑当年在省委工作的时候，和高成松关系密切，曾经为高成松鞍前马后出过不少力，不过他为人善于见风使舵，一看到高成松有倒台的迹象，就立刻早早远离了高成松，高成松倒台后也没有受到什么牵连……”


    
原来如此，夏想知道宋朝度最是厌烦当年高成松身边的人，或许已经成了他的心结，这么多年了过去了，宋朝度已经是一省之长了，还是念念不忘当年的旧事，可见是人都有过不去的坎。


    
夏想就想从侧面劝宋朝度两句，政治上的妥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没有妥协就不是政治了，还没开口，门一响，宋一凡回来了。


    
宋一凡漂亮是漂亮，文静的时候，也有沉静之美，但她活泼起来，还真象一个假小子——一头香汗，挽着袖子，气喘吁吁，头发也乱了，脸上还有一块灰，也不知道在哪里蹭上的，而且因为奔跑的缘故，上衣提了起来，露出细嫩白洁的腰肉。


    
别说，宋一凡是越来越诱人了，虽然形象有点不佳，但却是实实在在的一个美人了。


    
但现在这个美人却有点坏坏的样子，将手中的几个哈根达斯送给夏想几人，一脸坏笑：“快吃，不吃不行，不吃我就耍赖，反正是你们让我买的。”


    
宋朝度接在手中，一脸无奈：“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我们也要紧跟时代步伐，要向前看。”


    
夏想接过，抢先吃了一口：“挺好吃，比小时候吃的冰棍好吃多了，不过也太贵了，偶而吃一口还成，总吃可是吃不起。宋省长说得对呀，要向前看，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不管是好是坏，都和童年的冰棍一样，早就化了。”


    
宋朝度听出了夏想的言外之意，哈哈一笑：“还用你开导我？你还真以为我是斤斤计较的人？我生气是生梅升平的气，不是对杨剑有什么不满。梅升平不提前透个口风，还打了个埋伏，通过你才让我知道他的想法，就……”


    
就什么……宋朝度没有再说，在他的级别上，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他也津津有味地吃起了哈根达斯。


    
夏想也没接话，梅升平和宋朝度之间的关系一直没有什么突破，估计也是两人性格不和，有些事情勉强不来，他也不愿意再从中牵线搭桥。


    
不过几人倒是出乎宋一凡的意料，将哈根达斯全部吃掉，就让宋一凡大呼后悔，早知道不激将几人了，都留给自己吃多好。


    
既然杨剑由市委秘书长转任常务副市长，差不多就算定了下来，那么天泽市委就又空缺出来一名市委秘书长的关键位置，夏想就动心了，眼前一亮。


    
“宋省长，陈天宇这个人，您觉得怎么样？”


    
“陈天宇？”宋朝度低头一想，想起来了，“下马区常务副区长……工作积极性很高，有能力，也有干劲。”


    
宋朝度的评价不低，说明有戏，夏想就笑了：“我在京城见过了陈洁雯，很强势也很有心机的一个女人，我一个人过去，恐怕工作不太好开展……”


    
“陈天宇……”宋朝度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这事儿还是由增周出面比较好。”


    
夏想知道，宋朝度没有反对就是赞成了，就点头一笑：“今天的哈根达斯，请得值。”


    
李丁山拍了拍夏想的肩膀：“哈什么根达什么斯不当饭吃，今天晚上的饭，还得你请。”


    
有多少人想请宋朝度赏脸吃饭都请不动，夏想能请他的几位官场领路人吃饭，是题中应有之意，就问：“宋省长，晚上吃点什么？”


    
“大饼卷肉！”宋一凡上来就挽住了夏想的胳膊，仰着脸，一脸气势，“怎么样，爸，你同意，就跟在后面，不同意，我和夏哥哥去吃，就不管你了。”


    
得，在人前威风八面的宋省长只好一脸无可奈何的笑，也不顾什么官场规矩，跟在了夏想和宋一凡的后面，乖乖地去吃什么大饼卷肉了。


    
……


    
曹永国回来后，只在燕市呆了一天，就去京城了。副省级高官，逢年过节不进京绝对是不正常的事情，夏想完全可以理解。临走前，夏想和岳父深入交流了目前的形势，并含蓄地说到了邱仁礼释放的善意，曹永国久经官场，自然知道没有天下掉馅饼的好事，也就心领神会，打了个哈哈就一笔带过了。


    
岳父去京城活动，拜会首长，联络感情什么的，夏想自不用操心，岳父在官场上的时间比他长多了，认识的人也比他多了不少。


    
虽说岳父对他即将执掌一市也是十分高兴，很是夸奖了他几句，并且勉励他再接再厉并且戒骄戒躁，争取35岁之前进副部，他也说了几句豪言壮语，实际在内心深处，对天泽市之行，还是不抱太大的乐观。


    
天泽市没有哦呢陈，没有古向国，而且他是二把手，一市之长，即使陈洁雯对他有制约，也有限，在政府事务中，他可以一言而定，直接拍板，市长的权威还是不容置疑的。但天泽市的经济状况是最让他忧心之处，他可不想如吴老爷子所说的一样，在天泽市熬上两年资历，他要的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哪怕只为一部分人带来希望，也不枉为官一场。


    
天泽市位于京城北面，是燕省经济最不发达的两个地市之一，在落后程度上，和章程市齐名。因为位于京城北面的原因，再加上本身没有什么经济亮点，通常很少会被省委关注。燕省都有一个共识，就是省委的目光一般只到京城，京城以北，就选择性忽略了。


    
章程市和天泽市，广义上讲，都在京城北面。


    
吴老爷子调他到天泽市，恐怕还有一个用心，从郎市可以直接回燕市，而从天泽市要回燕市，必然途经京城，意思就是让他以后要将眼光多放在京城，先考虑京城，最后再关心省委。


    
如果真的按照老爷子的安排，下一步，在天泽市届满之后，也许会让他到京城再历练两年。


    
先不管政治上的考量如何，经济上，必须要有所作为，毕竟是他首次担任市长之地，不为当地百姓做些贡献，也不是他的性格。


    
夏想在家研究了整整一天天泽市的前景，还是理不出头绪，不免微微头疼。


    
眼见十一假期即将过完，还有最后三天的时候，曹殊黧忽然提议要回单城市一趟，说要看望看望夏想的父母。


    
夏想听了暗叫惭愧，到底是男人，打过电话问过父母的身体后，就一直忙着各项事务，竟然没有想过要回家看看，真是愧为人子。也是父母再三叮嘱，忙的话就不用回来了，其实现在夏想身为人父，也知道父母渴望见到儿子的心情。


    
他当即决定立刻回单城市。


    
夏东听说要见爷爷奶奶，也高兴得不行，尽管爷爷奶奶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概念，但见别的小朋友总和爷爷奶奶在一起，也十分羡慕。


    
一家人立刻出发，两个多小时后，就到了单城。


    
夏想一家人的意外回来，让夏天成夫妇喜出望外。


    
不仅如此，立刻在单城一建宿舍家属院，引起了轰动！


    
因为许多人以前对夏想担任什么区长、区委书记没什么概念，还以为是和单城市的区长一样，顶多就是县级，后来夏想到了郎市担任了常务副市长，但在他们眼里，还是副手，是副手就没有实权。


    
现在不同了，要当市长了，是一把手了，消息传到单城一建，轰动了整个家属院，前去向夏天成表示祝贺的人络绎不绝，就连一建的总经理也是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来看望夏天成，并且说夏天成的住房简陋，一建决定在新建的住宅小区为夏天成提供一套120平方米的新房，价格按成本价。


    
张兰有点动心，夏天成顶住了诱惑，婉拒了，他还训斥了张兰，说是不能给儿子丢脸。大儿子现在是市长了，是高级领导，当父母的不能拖他的后腿。老二夏安也到了副处，而且又是在市委领导身边，就更不能乱应事，瞎找事。


    
夏天成就自律了起来，他也知道现在盯着他的人很多，要防止犯错误。


    
夏天成一生没有成事，两个儿子却都越来越有出息了，才是让他晚年最欣慰的事情，别看他没有什么文化，也见不多识不广，但一生行得正站得直，并且不见小，也是他的性格影响了夏想不少，夏想骨子才有正义和固执的一面。


    
夏天成就对自己约法三章：不收上门礼，不看人情乱承诺，所有人情往来一切以不给儿子添乱为前提。


    
夏天成一生就以夏想为豪，他很清楚，正是因为夏想，夏安才有了今天的地位，也正是因为夏想，他老了老了，才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受人尊重！


    
对于夏想在上任之前抽出时间回家，他十分欣慰，觉得儿子官做大了，但比以前更懂事了，让他老怀大慰。


    
当然，也有忙乱的一面，就是事情来得比较突然，他什么都没有准备，连菜都没有买好！


    
还有一点，也不知是谁多事故意嚷了一声，结果整个家属院都轰动了，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纷纷出来围观，将夏想一家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夏想回来只带了两辆车，他一辆，萧伍几人一辆一—萧伍是非要跟来，他不放心夏想，尽管夏想是回单城市，哪里有什么危险，但他还是非要跟来，夏想也拿他没有办法。萧伍流露的是兄弟情谊，他不能当萧伍是手下。


    
夏想被乡亲们围住，就只好下车步行。曹殊黧也很有礼貌地下了车，带着夏东向乡亲们问好。


    
人群就一阵欢呼，有人啧啧称赞，说是活了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么年轻的市长，也有人连连感叹，市长年轻英俊，市长夫人年轻漂亮，真是跟电影明星一样。


    
夏东见这么多人围着，不但不怯场，还好奇地东张西望。曹殊黧就让他和人打招呼，他就有模有样地挥着小手，迈着方步，那样子，活脱脱一副官僚模样，就逗得众人大笑不止，说是老子没官样，没架子，儿子倒是大官一样。


    
从家属院门口到家，200米的路，夏想走了半个小时，不厌其烦地和人握手，微笑着点头问好，态度之好，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让大家暗暗点头，不是人一阔脸就变的小人得志的嘴脸，夏想这孩子，不忘本。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几车警车呼啸而至，先是单城市公安局长从车上下来，然后就是单城市委书记王肖敏。


    
夏想见王肖敏一脸热切的表情，只好无奈地摇头笑了笑，人家是好心，但他只是回家看望父母来了，犯不着兴师动众，闹得满城皆知。


    
王肖敏在警察的护送下，分开人群来到夏想面前，哈哈一笑：“夏市长，我知道你不耐烦，不想见我，不过我就是来烦你，你也没办法。”


    
是没有办法，他和王肖敏是老朋友了，再说人家市委书记来看望他这个市长，也算是给足了面子。


    
夏想从政以来也回家过几次了，还从来没有这一次闹得动静大，也不怪他，不仅是因为他是市长了，也因为岳父是副省长了。


    
到了家中落座之后，夏天成交待张兰去买菜，被王肖敏听见了，就很是不满地说道：“老夏，夏市长来到单城，我不请他吃饭，是我的疏忽。我邀请了，夏市长不去，就是他不给面子了。”


    
好嘛，直接就扣了一顶大帽子，夏想只好伸出双手：“您是书记，我是市长，您是一把手，我配合您的工作。”


    
王肖敏哈哈大笑：“走，去单城饭店，没外人，就几个朋友。”


    
夏想本不想去，他回来是和父母团聚来了，国庆期间应酬已经够多了，不想再应酬了，但王肖敏盛情难却，夏安又是他的秘书，他不去都不行。


    
人在官场，还真是身不由己。


    
最后只好全家上阵，一齐出动。到了饭店，又热闹了一番，才又落座。夏天成现在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不再和以前一样怯场，主要也是底气足了，儿子是市长了，儿媳是省长的千金，他的腰板也硬气了几分。


    
王肖敏宴请夏想，也不仅仅是因为夏想以后前途远大，他非常有必要继续加深两人之间的私人情谊，同时也是和夏想有要事相商，他想和天泽市联手举办旅游文化节！


    
当年正是因为夏想的创意，单城市上马的成语故事文化旅游项目，是严小时的投资，现在前景还非常广阔，但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天泽市也是传统的旅游城市，和单城市一北一南相互呼应，一个最北，一个最南，如果联手举办一次旅游文化节，肯定可以带动旅游业的进一步兴旺。


    
本来是市长应该负责的工作，但王肖敏自认和夏想关系好，单城市长出面，夏想未必用心，再说政绩还是落在自己手中好一些，他就亲自出面了。


    
夏想和王肖敏坐在一起，夏安在下首作陪。他看着现在已经和王书记平起平坐的哥哥，心中既羡慕又幸福，有这样的一个哥哥，是他的幸运，也给他带来了压力，让他加倍努力，快马加鞭地追赶夏想。


    
也是受到了夏想的影响，夏安对自己要求也很严格，所以一直也深受王肖敏的信任和赏识，他现在已经是副处了，再有一两年王书记一走，他外放到市局当局长，或是下到县里当县长，顺利扶正，实职正处估计问题不大。


    
以后的路子就更加宽广了。


    
看着和王书记侃侃而谈的夏想，夏安也在心中暗暗加劲，有朝一日他也一定可以象大哥一样，成为一市之长，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夏想本以为今天只是一场没有意义的应酬，不料听到了王肖敏的提议，顿时眼前一亮，他正愁从哪里入手打响天泽市上任以后的第一仗，王肖敏就及时送上了枕头……


    
当然，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夏想也就不含蓄地问道：“王书记，有什么附加条件没有？”

第904章 收尾,离别


    
“没有，绝对没有。”王肖敏含蓄地笑，还举杯敬夏想，“来，敬夏市长一杯。”


    
官场规矩是上级通常不敬下级，如果敬的话，下级就一定要受宠若惊地站起，还得表现得诚惶诚恐才行，夏想和王肖敏是平级，但王肖敏毕竟是书记，他就也适当地放低了姿态，双手端杯和王肖敏轻轻一碰：“王书记敬酒，不敢不喝，但喝酒要有个由头，您敬我，敬什么？”


    
如果夏想是单城市长，他这么说话，王肖敏如果气量不够的话，就有可能当场放下杯子。但夏想是天泽市长，又是王肖敏请来的客人，王肖敏可不敢在夏想面前托大。


    
所以夏想的话一出口，在座的人都变了脸色，唯恐王书记对夏想的话大为不满。


    
不料王肖敏一脸平静，别说变脸了，反而会心地笑了：“就知道凡事都瞒不过你，联合举办旅游文化节，我确实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条件……”


    
夏想端着酒，没喝，也没放下，就笑：“王书记的酒可不好喝，我端在手中，感觉分量极重，这酒是不是太贵了？”


    
“不贵，不贵。”王肖敏见夏想猜到了大概，就不再打埋伏，“单城市免费向游客宣传天泽市的旅游，天泽市也同样免费宣传单城市的旅游，两市联合在京城和燕省举办一系列的文化宣传活动，让旅游文化节深入人心。就是单城市最近财政比较紧张，如果天泽市出活动资金的话，这事就能成。”


    
夏想就知道王肖敏打的是不花钱就想办成事的主意，应该还是认为他工商界的朋友众多，能够拉来赞助，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是很想为家乡做些事情，旅游文化节是个好项目，等我到了天泽市之后，再提交到政府会议上好好研究研究。”


    
夏想说的可不是官话套话，而是实话，他毕竟还没有正式上任，现在一口答应下来就显得太肤浅了。


    
王肖敏要的就是夏想一个态度，他也知道凡事不可能吃一顿饭就能谈妥，当然，他还有后手：“具体事宜我会让夏安和你接触，就当成是对夏安的一次锻练。”


    
简直就是拿夏安的前途来绑架夏想，夏想也知道王肖敏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心思，就笑道：“行了，王书记，都不是外人，您又是陈市长的朋友，单城又是我的家乡，只要是有利于两地经济发展的举措，我肯定会大力支持。”


    
王肖敏呵呵一笑，用手一指夏安：“夏安跟了我时间不短了，也该给他加加担子了。”


    
夏安听了，顿时心中猛然收缩了一下，难道说，旅游文化节的成功与否，事关他能不能顺利外放的大计？他也听了出来，王书记在拿他将夏想的军，尽管他不想让夏想太为难了，但机会太难得了，他还是希望夏想帮他一帮。


    
夏想却没接王肖敏的话，反而岔开了话题：“单城市经济发展的势头不错，在王书记的英明领导下，单城市有望进三望二。”


    
王肖敏就摆摆手：“经济总量还是排在全省第四，和第三名差距不小，不过也正在迎头赶上。经济增速倒是排名第二，仅次于秦唐市。”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起了全省的经济形势，刚才的话题都提也不提，夏安就有点着急，怎么哥哥一点也不把他的事情放在心上？毕竟事关他的切身前途，他就难免患得患失。


    
过了半晌，忽然见夏想一个严厉的目光投来，就让他打了一个激灵，一下就明白了过来。有时候越是事关自己的切身利益，就越要耐住性子，不能露怯。否则，同事轻视你，领导看不上你，你的前途就完了。


    
夏安暗暗擦了一把汗，才知道在官场之上，他磨练得还远远不够。


    
夏想在单城市只住了一天就回燕市了，因为他要提前到省委组织部报道，并且即将前往天泽市履新。不过回单城看望父母，收获不小，曹殊黧和夏东为父母带来了欢笑，他和王肖敏之间的商谈，为夏安的前途，铺平了道路。


    
在省委组织部办理手续，一切都很顺利，省委组织部虽然马霄是部长，但大部分人还是梅升平时的老部下，都认识夏想，也清楚夏想在省委的关系网，因此，尽管人人都知道马部长对夏想不太感冒，但没有一个人敢给夏想脸色看。


    
组织部可是省委各部门脸色最难看、事情最难办的部门，夏想在里面从容走了一圈，轻松自如地就办好了事情，传到马霄耳中，他的脸色就阴了一下。


    
省委决定，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石伟送夏想到天泽市上任。


    
夏想也没在省委停留，本来还想和范睿恒见上一面，算是告别，后来一想又算了，如果范睿恒想见他，也早就通过范铮示意了。


    
但前两天和范铮见面，只是谈论了一些闲话，范铮提也没提范睿恒，也没有客气地让一让请他去家里作客，夏想就清楚了范睿恒的立场。


    
国庆假期即将过去，也代表着郎市的历程即将完全结束，夏想还是微微有些遗憾，首先，古向国案件还没有完全结案，而且还有可能有变数。其次，哦呢陈还没有被绳之以法，具体是哪个环节出了点问题，他现在已经离开了郎市，也不便过问。最后，和四大家族之间的互动让他大有收获，但和老古一直联系不上也让他隐隐猜到，他的举动会被总理认为他彻底倒向了家族势力……


    
同时，在和范铮见面时，范铮说他约了严小时，但最后严小时却爽约了，也让夏想心中多少有点不快。严小时和他渐行渐远倒也没有什么，但他并不认为非要反目成仇。还有就是他不但联系不上老古，也没有联系上古玉，也让他多了一些猜测。尽管说来古玉肯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但单纯而简单的古玉如果因为政治立场的原因而和他疏远的话，也不得不说颇让人无奈。


    
一些小遗憾不算什么的话，夏想也就不再多想，明天就要到天泽市走马上任了，该收拾心情，迎接新的挑战了。晚上收拾好东西，该交待的事情都交待了，该打的电话也打过了，就想多和孩子在一起呆呆，估计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接母子二人过去。


    
晚上8点多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郎市的号码，夏想就迟疑了一下，还是接听了。


    
“夏市长，恭喜高升。”哦呢陈的声音说不出来的苍老，而且还有一丝落寞无奈的味道，“我们不打不相识，虽然有过不愉快的过去，不过都过去了。我想了很久，也想明白了许多事情，败在您的手中，不屈，我认输。”


    
夏想听到哦呢陈落败的声音，反而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虽然当官的年头也不短了，但平常最不喜欢打官腔，要是别的领导，肯定会哼哼哈哈地站在政治的高度教育哦呢陈一番，但他却不同，他不愿意说一些没有营养的废话，就沉默了片刻：“如果你能投案自首，也算是为自己所做过的错事，有勇于承担的勇气。”


    
“我有最后一件事情，想请您帮忙。”哦呢陈的语气很沉重。


    
“是什么？”


    
“希望您能派人护送小茉小莉上飞机，我现在信不过任何人，只相信您。”事到临头，没想到曾经的对手反而成了他最信任的人，也让哦呢陈唏嘘不已，他确实只相信夏想的为人，也只有夏想有能力保护金银茉莉的安危。


    
金银茉莉如果是普通人家的女人倒没有什么，只可惜，她们是他哦呢陈的女儿，曾经为他抛头露面做出太多引人下水的事情，当时许多人迫于他的势力不敢对金银茉莉如何，现在他的帝国轰然倒塌，当年被金银茉莉有意无意引诱的人，对金银茉莉有想法的人，还有无数的太子党、二世祖，等等，都对金银茉莉垂涎三尺。


    
就在金银茉莉回到郎市这一段日子里，他还接到过无数威胁电话，说是只要金银茉莉一离开郎市，她们就会成为笼中之鸟，甚至京城某歌星还急不可耐地来到郎市，想要下手，但因为英成和历飞出面才让对方没有轻举妄动，归根结底还是夏想的余威在保护郎市一方平安。


    
哦呢陈也看透了形势，古向国一倒，他早晚会锒铛入狱，现在他已经不能离开郎市半步了，完全被监视居住，之所以还没有正式逮捕他，也是郎市局势大变，顾不上他的原因，他已经釜中之鱼了，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天了。


    
“我答应你。”夏想也没有故意拿捏什么，直接就答应了哦呢陈，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谢谢，谢谢。”哦呢陈一连串的感谢，又小心地说道，“能不能明天一早就接她们到京城？”


    
“好吧。”夏想还是答应得十分爽快，“天一亮，我就让萧伍去接她们，送她们到机场。”


    
“好，有您这一句话，我也就真的放心了。”哦呢陈如同卸下了一桩巨大的心事一样，长出了一口气，“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会在认识您的那一刻，金盘洗手。但败在您的手中，我很庆幸。如果我被一个贪得无厌的贪官打败的话，我估计什么都保不住了……谢谢您，夏市长，希望您前程远大，永远有一颗为国为民之心。”


    
不知为何，挂断哦呢陈的电话，夏想心中总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总感觉哦呢陈有什么话想说却没有说出来。


    
第二天一早，夏想就安排萧伍到郎市护送金银茉莉进京，然后在京城和他汇合，再去天泽市，他则在省委组织副部长石伟的陪同下，直奔京城而去。


    
石伟今年50岁，或许是做久了组织部工作的缘故，不苟言笑，坐在车上四平八稳，官架子拿得比宋朝度还足，说话也是哼哼哈哈，官腔打得十分娴熟。不过他对夏想倒没敢拿大，或许是从省委出来的时候，梅升平亲自送了一程的缘故，当然，也和夏想和宋朝度关系十分密切有关。


    
省委里面的人，没几人不知道夏想和宋朝度之间的关系之铁，甚至可以用久经考验来形容。也正是因此，石伟虽然习惯了用哼哼哈哈的官腔说话，但态度还算热络，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也与夏想有着不同寻常的亲和力有关，几句话一说，就聊起了家常，说到了石伟在京城上大学的儿子，就让石伟一下和夏想之间拉近了关系。


    
到了京城，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又从天泽市委传来消息说是京城通向天泽市的高速路封路了，在请示了石伟的意见后，就决定先在京城住上了一晚，明天再出发。


    
在宾馆安排好房间住下之后，左右无事，石伟就去大学看望儿子去了，夏想就和胡增周通了电话，了解了一下陈天宇的提名情况，得知基本上还算顺利之后，就放了心。他也没有闲着，打开电脑上网，研究起天泽市的历史和现状。


    
雨越下越大，没有停止的意思，中午时分，萧伍一行护送金银茉莉来到了京城，先安排好宾馆住下，就过来接夏想过去。


    
金银茉莉是明天一早的飞机。


    
夏想也觉得有必要和金银茉莉见上一面，就在萧伍的带领下，来到了宾馆。金银茉莉穿了一样的风衣，还是在颜色上有所区分，两人都显得有些憔悴，见了夏想，说不上是激动还是别的什么，眼神复杂地看了他好几眼，想向前几步，却都没有迈出第一步。


    
夏想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叮嘱她们在国外好好生活，好好做人，要自尊自爱……说到自尊自爱，银茉莉忽然恼了，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推了夏想一把：“我怎么不自尊自爱了？我到现在还是清白的女儿身，我连一次恋爱也没有谈过，也没有和男人接过吻，我怎么就不自尊自爱了？”


    
夏想没想到银茉莉这么大的反应，摆了摆手：“你们是好女孩，自尊自爱的意思就是别作贱了自己，长得漂亮是你们的幸运，但漂亮远远不是一个女人的全部，你们也经历了大起大落，知道该如何走好以后的人生路……”


    
“我们已经想好了。”还是金茉莉温柔一些，她伸手拉过了银茉莉，柔柔的声音，“夏市长，陪我们吃一顿午饭，好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大雨如注，反正也没什么紧要的事情，夏想就答应了。


    
萧伍开车，一行四人找了一家十分僻静的饭店，随便点了一些清淡的饭菜，几人就坐下吃饭。因为雨势太大的原因，人不多，就显得格外安静。听外面雨点打在树叶上的声音，咚咚作响，犹如大自然演奏的一曲交响乐。


    
夏想的心情莫名就有些沉重。


    
气氛，也就一时有点凝重。


    
金银茉莉低头吃饭，很淑女，很小口，都不抬头，看似在吃，实际上是在随意拨弄饭菜，吃到嘴中的没多少。两人有时对视一眼，有时又望向窗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神迷离而伤感。


    
故土难离，何况现在哦呢陈的前景一片黯淡，两人都不想走，但又没有办法。一是哦呢陈无法再保护她们，二是留下来面对生离死别或许更让人难受，不如一走了之。


    
走是走了，真能一了百了？


    
当然不能。


    
只不过她们毕竟是女人，虽然父亲是大名鼎鼎的哦呢陈，是玩转黑白两道的大亨，但实际上她们姐妹既无城府也无心机，单纯得可怜。也真是因此，才没有自保之力。


    
对夏想，她们更是爱恨交加。


    
是呀，夏想在一些女人眼中，永远是爱恨交加的复杂。金银茉莉是，严小时也是，甚至古玉也是。他是一个让你爱他爱到骨子里，恨他又要恨到梦中的一个人，一个优秀而不可多得的极品男人。


    
只可惜，极品男人现在坐在对面，没有一句安慰的话要说，只是一脸沉静，微微眯着眼睛，似乎在听窗外的雨声。


    
真是可恶之极，金银茉莉对视一眼，姐妹花心意相通，只一个眼神就完成了一次交流。


    
“夏市长，我们还有话想对您说，下午您有时间的话，最后陪陪我们，行不行？”银茉莉向来对夏想不假颜色，但现在，她一脸少见的温柔如水，双眼之中，似有水雾又似是眼泪，怔怔地看着夏想。


    
夏想心软了。


    
无情未必真豪杰，夏想不是一见女人就走不动的货色，但对金银茉莉，怜惜中又有一丝愧疚，就点了点头。


    
萧伍饭后将夏想和两女送到宾馆，就很识趣地借故离去。


    
金银茉莉还确实有话要对夏想说，但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而是讲起了她们童年的趣事，讲哦呢陈如果宠爱她们姐妹，讲哦呢陈对亲人至真至情的一面，有时笑，有时哭。


    
夏想不说话，只当一个最合适的听众。


    
不知不觉天黑了，银茉莉忽然站了起来，来到夏想面前：“夏市长，我们姐妹最后还有一事情求您，请您一定要帮帮我们。”


    
金茉莉也站了起来，两行清泪流下了脸颊：“您不答应，我们就死了算了！”


    
夏想大惊，忽地起身：“到底怎么了？”

第905章 转折,结束


    
雨，整整下了一夜，到天亮的时候，才渐渐止住了雨势。


    
往年的京城，在秋天很少有这么大的雨。一场秋雨过后，天气一下凉爽了许多。送金银茉莉到机场的时候，半路上车速过快，汽车溅起的积水将路边一个老人打得精湿，金银茉莉急忙叫停了车，跑了几十米远，向老人道歉并且送上了几百元钱。


    
恍惚间，夏想想起了初见金银茉莉时的场景，两女招呼众人抢救落水的一家人，她们出钱出力，跑前跑后，就如一朵美不胜收的向阳花，纯洁而动人。


    
夏想就不免有点失落，想起昨夜的一枕黄粱，脸上犹有唇香，而金银茉莉呓语一样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陪你一夜，是为了还你的情义。但不让你得到，是报复你害了爸爸。但你大可放心，我们姐妹从此终身不嫁，为你守身如玉！”


    
是的，夏想陪了金银茉莉一夜，准确地说，是金银茉莉要求他陪她们在国内的最后一夜。那一夜，他没有伤害她们。那一夜，没有什么不堪回味。三人相对无语，最后只在天快亮的时候，金银茉莉终于大着胆子每人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不是晴蜓点水式的亲吻，是很用力地印在了上面，而且两人都是满眼泪水。


    
让夏想也没有料到的是，到了机场，将要登机的一刻，一直对他冷淡的银茉莉却最大胆，突然又飞奔回来，投入到他的怀中，重重地在他的唇上一吻，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我记你一辈子，也恨你一辈子！”


    
夏想呆立不动，心情木然。直到飞机的轰鸣声响起，确认金银茉莉已经飞空，也许今生再也不会回国，他才缓慢地移动脚步。今生，他还没有如此伤感过，也不知为何，心情沉重得如同阴云密布的天空。


    
萧伍递上了一张纸巾，夏想才恍然惊醒，下意识地一抹眼角，没流泪……萧伍脸上的表情很古怪，提醒了一句：“嘴唇流血了。”


    
夏想擦了擦了嘴唇，才感觉到嘴唇钻心地疼。一个女人爱你多深就会恨你多深，临别时的刻骨地一咬，就让夏想明白了银茉莉在冷漠的外表之下，狂乱而狂热的心意。


    
走了好，要不再惹情债，还真是无法偿还了。他将纸巾揉成一团，扔成了垃圾箱，看了萧伍一眼，意思是现在回去。


    
不料萧伍想歪了，误会了夏想的意思，他嘿嘿一笑说道：“领导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刚才在外面赏雨。”


    
夏想哭笑不得，抬脚踢了萧伍一脚：“想点正事！赶紧回去和石部长汇合。”


    
石部长昨晚也没回宾馆，和他儿子住在了一起。夏想和萧伍赶回宾馆的时候，石部长还没有返回。两人又等了一会儿，就接到了石部长的电话。


    
“夏市长，刚刚接到天泽市委的电话，说是道路还没有通，恐怕要到下午了……这样吧，就再在京城呆半天，反正也不急，你说呢？”


    
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都不急，他就是急也急不来，夏想也就只好答应了。不过想想事情也挺可笑，京城离天泽市就100多公里了，上了高速就是1个小时的路程，偏偏就此路不通，在京城等了快两天了，难道说开头的不顺预示着天泽之行会遍地坎坷？


    
既然暂时不走了，就继续研究天泽市的现状好了，夏想刚刚打开电脑，上网后登录QQ就弹出了一条消息：“喂，我过段时间也要去天泽市，哼！”


    
是卫辛。


    
国庆期间，卫辛忙着在燕市看房买房，在她的劝说下，父母终于同意来燕市居住了，她就忙了个不亦乐乎，也顾不上和夏想见面，连电话都很少。夏想更忙，所以两人偶而联系，也是通过网络。


    
卫辛的网名叫眨眼，别人也许认为是调皮的意思，夏想却认为是老天一眨眼就给他开了一个玩笑，上一世，让卫辛替他牵肠挂肚。这一生，让他为卫辛时刻牵挂。卫辛的莫名其妙的病情，始终是他心中的阴影和痛。


    
夏想笑了笑，回复了一句：“随你好了，我扫榻相迎。”


    
卫辛没在线，他就开始研究资料。


    
原以为可以很快地沉下心来，投入到工作状态之中，不料看了半天资料，愣是没有看进一个字。要是平常，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夏想自认自制力超过常人，今天是怎么了？


    
此时，金银茉莉应该正在几千米的高空飞速地远去，飞向一个陌生的国度。他知道，金银茉莉还是在他的心头留下了什么，不管是沉重还是愧疚，或是遗憾，都让他心情难以平静。


    
夏想干脆起身，来到窗前，打开窗户，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打算放松一下紧崩的神经，刚刚欣赏了一眼雨后的京城景色，电话铃声就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省委来电。


    
夏想认得是宋朝度的办公室电话，心头一紧，忙接听了电话：“宋省长……”


    
“夏想，还在京城？”宋朝度也听说了大雨误事，将夏想一行困在京城，“古向国的案子，不太乐观。我和范书记谈了谈，没有达成共识。范书记不肯出面协调，省高院方面传来的内部消息，怕是要轻判了。”


    
夏想已经愤怒地无语了，他忍了忍，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古向国如果不重判，法律的公正何在？”


    
“古向国政治上已经身败名裂，重判不重判，他的政治生命都完结了。”宋朝度的语气之中也有一丝淡淡的无奈，如果仅仅是范睿恒不作为还好一些，他可以向法院发话，但现在是高层直接施压，事态就严重多了。


    
基本上可以断定，古向国不但会逃过一死，还判不了几年。国内不乏先例，有人贪污千万就是死刑，有人贪污几个亿，最后却以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良好只判20年，基本上五六年就出来了。甚至还有挥霍了十几亿公款，但因为高层一句话就掩盖过去，无人敢提。


    
权大于法的现象，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估计都是难以消除。


    
夏想的心情，就又沉重了几分。


    
如果到最后古向国只是判上十年八年，在政治上是有人胜利了，但在法治上，国家却输了。是个人的权力大于国家的法律的一次有着重大深远意义的判决，不仅会对郎市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也对整个国家的法治建设，带来不可低估的滞后作用。


    
对此，夏想除了感到深深的悲哀，却又无能为力。


    
法治建设之所以任重而道远，就是因为国内人治的现象太过严重，一些领导人权力欲望高涨，亲者近远者疏，不站在公平客观的立场上看待问题，而是从个人感情出发，迁就纵容身边人，对许多丑陋现象视而不见，只因为违法乱纪者有后台有背景，就不予追究。


    
法律，甚至有时候被视同儿戏。


    
真要在阻力重重的官场上做出一些实事，很难。但如果将一个有背景的人绳之以法，则更难。最后的公正的判决，又难上加难。


    
夏想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李言弘的电话。


    
虽然夏想和李言弘之间的关系，不远不近，但他还是有资格可以和李言弘直接通话。李言弘对他的来电一点也不感到意外，淡淡的口气：“算了，别计较那么多了，有些事情不是想怎么就能怎么的，古向国反正已经在政治上身败名裂了，多判几年少判几年，也区别不大。”


    
“在我看来，区别很大。”夏想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向李言弘说出了真实的想法，“古向国不是一个人，他代表的是一种现象。如果他轻判，就等于向所有人宣告权大于法，还是权力意志决定一切。法律是老百姓最后的底限，如果他们连最后的法律的保障也得不到，总有一天，他们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如果古向国之流不能在政治上身败名裂，在经济上倾家荡产，在思想上追悔莫及，那么我们的以法治国只能是一句空谈！”


    
李言弘久久无语，不知过了多久才微微叹息一声：“夏市长，有理想有抱负是好事，但要用对地方，冲动和热血打架可以，但用在政治上，不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会让自己碰得头破血流。我替吴部长说一句话，你好自为之。”


    
国内的政治有时就是如此，谁也不会为了所谓的正义，所谓的理想而得罪任何一个高层，除非是政治需要，否则一个局外人的生死，别说李言弘不会放在心上，宋朝度也不会冒险。


    
夏想举目四望，才发现在此时此刻，他是孤身一人。


    
夏想不是空想主义的唐吉诃德，政治上的事情，明知不可为而非要为之，不是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的豪言壮语，而是不知迂回的螳臂挡车，他沉思了一会儿，又笑了，摇了摇头，看了看时间，上午10点半，知道此时应该正要召开省委常委会，讨论郎市和天泽市的人事调动问题。


    
因为在古向国问题上有所理亏，相信范睿恒不会阻挠提议的通过。


    
11点半，胡增周的电话打了过来。


    
“夏想同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省委常委会通过了一系列的任命。”胡增周的声音很平和，并没有多大的兴奋，因为此次任命和他利益不大，他不过做了一次顺水人情。但提拔干部是大事，不管他有没有出大力，第一时间打来电话，也是卖夏想一个人情。


    
这也是花花桥子众人抬的官场之道。


    
夏想就态度诚恳地向胡增周表示了感谢，对胡书记的支持和爱护铭记在内，如是等等，胡增周知道夏想承了情，也不等夏想再多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刚放下电话，王鹏飞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省委一帮人都知道陈天宇由正处升到副厅，而且还是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的重要职务，幅度不小，背后肯定有推手，又是胡增周向组织部的提议，聪明如王鹏飞者，就立刻知道了是夏想的手笔。


    
他也就及时打来电话，向夏想表示祝贺，并且也通报了一下省委常委会上支持和反对的过程，言外之意就是要让夏想明白，他投下了宝贵的赞成票。


    
夏想也明白，王鹏飞也是让他承情。


    
夏想当然并且必须承情。


    
随后，又有高晋周的电话打来，闲聊了几句，又说了说常委会上的经过，最后高晋周勉励夏想在天泽市好好开展工作，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他。


    
“我先帮你解决，我解决不了的，你再找宋省长出面。”


    
高晋周的官场三味也是比他初燕省时，纯熟多了，夏想就恭敬而不失热情地说笑几句。


    
唯独宋朝度没有打来电话，夏想就给他打了过去。倒不是宋朝度非要在夏想面前摆摆架子，而是两人之间的默契已经不需要多一些电话来联络感情了。


    
不料宋朝度没在办公室，秘书陈太忠告诉夏想，宋省长紧急去了省纪委，就让夏想心中纳闷，怪事，省长和纪委之间交叉很少，宋朝度又不爱乱插手，他去纪委肯定有重大事情发生。


    
夏想就多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太忠是宋朝度担任省长以后新换的秘书，他对宋省长的关系网了解得不算透彻，只听过但没有见过夏想，刚才夏想问得急，也没有自报家门，他就不耐烦了：“领导的事情，能随便问吗？不该说的不要说，……你是哪位？”


    
夏想也没见过陈太忠，只知道他为人有点傲，目中无人，就压着嗓子说了一声：“我是夏想。”


    
“夏……夏市长？”陈太忠一下就愣住了，夏想是谁？夏想是宋省长最器重的人，是放眼整个燕省，最让宋省长赏识的人，别看他是宋省长的秘书，但和宋省长之间的亲密程度与夏想一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就慌张了，得罪了夏想就和得罪了宋省长没两样，刚刚还傲慢的语气立刻低下了几分：“原来是夏市长，抱歉，抱歉，我还真没有听出来是您。宋省长去省纪委，听说是因为哦呢陈的事情……”


    
哦呢陈？夏想顿时一激灵，肯定出大事了，他顾不上和陈太忠客套什么，就忙挂断了电话。结果夏想的举动让陈太忠心中七上八下担心了很长时间，就怕夏想对他印象不好到宋省长面前说他的坏话，让他很是谨小慎微了两个月。


    
刚放下电话，郎市方面就来电了，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第一时间打来电话通报情况的人，竟然是路洪占。


    
“夏市长，哦呢陈自首了！”路洪占的声音中还透露出不敢相信的语气，“没想到呀没想到，哦呢陈还有自首的勇气。”


    
哦呢陈自首是有条件的，要求郎市公安局护送他到省纪委自首，否则他不会提交重大证据。路洪占在请求了艾成文之后，市委点头同意，他就决定亲自护送哦呢陈来燕市。


    
哦呢陈的自首也多少出乎夏想的意外，在他看来，哦呢陈应该坚持到最后一刻，因为古向国判轻判重，完全关乎他的身家性命。如果古向国轻判，本着最大限度地降低负面影响的原则，对他的处理也不会太重，甚至有可能不了了之。


    
因为夏想离开了郎市，没有了主持局面非要置哦呢陈于死地之人，市委之中不少人和哦呢陈又有纠葛，肯定都抱着不让哦呢陈出事防止他乱咬一气的心理，再加上哦呢陈做事情一向谨慎，以前犯下的事情都证据不足或者时间太久远了，还有不少是死无对证，因此许多人都猜测，哦呢陈算是逃过一难了，起码能养老了，当然前提是他以前的仇家不报复他的话。


    
谁知哦呢陈不知道哪一根筋不对，要突然自首，还声称要提交重大证据。


    
如果仅仅是一般的重大证据，恐怕哦呢陈出不了郎市，因为有许多人担心哦呢陈会咬出他们，但哦呢陈提供的重大证据却是直接指向了古向国！


    
正好和现在省里传出古向国有可能被轻判的风向呼应，就立刻让人意识到了哦呢陈选择此时投案自首，恐怕是有意为之，要的就是置古向国于死地！


    
所以艾成文才会立刻点头放行，同意让哦呢陈前往省纪委自首。


    
惊天的大转折！


    
夏想才蓦然想起之前哦呢陈的再三叮嘱，明显是托孤之意，又想起和金银茉莉有名无实的一夜，或许她们还是得自于哦呢陈的授意，就是要让他尽可能关照她们一生。


    
和哦呢陈交手一场，尽管他有时手段卑劣甚至下作，但就他的一生的所作所为以及最后的选择的话，也不失为一个枭雄！


    
果然，夏想还没有来得及向省委再打听情况，宋朝度的电话就及时打来了：“夏想，陈阿向省纪委提交了重大证据，古向国……过不了关了！不过也有一点，他的证据都和他本人息息相关，他也难逃死刑的下场。”


    
哦呢陈终于还是以一种惨烈的方式，在最后时刻，选择了和古向国同归于尽！是谢罪还是幡然醒悟？或是有别的考虑？他不说，外人永远无法得知。


    
也算是哦呢陈对夏想照顾金银茉莉的回报？或许是，或许都不是。


    
夏想一人站在窗前，久久无语，看窗外的景色，雨过天青，天空还挂了一道彩虹。然后，电话又响了，他就知道，他该踏上新的征程了……

第906章 开篇,试探


    
车行一个半小时后，抵达了天泽市。


    
意外在京城耽误了一天多的时间，却将郎市最后的遗留问题全部收尾，夏想并没有轻松的感觉，反而心头一直压了一块石头，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惋惜还是无奈什么。


    
是惋惜古向国最后的重判只能以哦呢陈的同归于尽的方式来完成？还是无奈哦呢陈最终的下场，又或是对国家的法治建设之路任重而道远心中沉痛？


    
倒是石伟因为意外和儿子多呆了一天多的缘故，兴致很高，一路上总是主动挑起话题。天泽市位于京城北面，沿途可见连绵的山脉和草原，秋高气爽，天高云淡，再加上雨后的空气又格外清新，应该说是一次还算不错的旅行。


    
天泽市的气候和章程市相仿，地理位置上位于内蒙古高原和华北平原的过渡带，冬天寒冷干燥，夏季清爽多雨，是有名的避暑之地。实际上，天泽市和章程市不管是经济结构还是地形构造，都十分相似，经济上亮点少，地形构造上是山多草原多耕地少。


    
再加上此次上任也是秋天，就和夏想初次迈出仕途的第一步前往坝县上任的情景，有几分相似，他的心情就慢慢地舒展了许多。


    
从坝县再到天泽市，转眼7年过去了，他也从一介白身成为执政一方的市长，人生际遇确实神奇，也让人嘘叹。身份不同了，级别更高了，心境也大不相同了，但有一点还是始终未变，当年他为坝县带来了巨变，而现在，也要努力为天泽市的经济发展，贡献全部心血。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作为他担任市长的首任之地，天泽市，不能只成为了政治生涯中的一个跳板。尽管天泽市确实存在着各种制约经济发展的因素，夏想也并不灰心，渴望在天泽市，大展宏图。


    
天泽市委市政府不分家，在一处办公。市委大院十分陈旧，因为刚下过雨的缘故，散发出一股发霉的气息，类似于九十年代的老机关事业单位的让人昏昏欲睡的气息。夏想和石伟一下车，就面临着了一个尴尬的问题——年久失修的市委大院之中，到处有积水，司机尽量避免停在水洼里，但还是没有避开，夏想和石伟落脚的地点就都有不少积水。


    
夏想倒没什么，他不是特别注意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的领导，石伟则不同了，脸色就一阴，一脚踩在水里，先伸手和迎接的陈洁雯握了握手，第一句话就是：“陈书记，市委大院代表的是天泽市的形象，起码路面要平整平整，要不一刮风下雨，尘土垃圾遍地，不说市民会有意见，就是你们在这样的环境中工作，也不会有好心情呀……古人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组织部的官员向来见官大一级，作为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石伟不过是副厅级，不过他的架势好象他是省领导前来视察一样，尤其是最后一句话很刺人，在场不少市委常委都微微变了脸色。


    
陈洁雯却是一脸若无其事的笑容：“石部长批评得对，是我工作疏忽了。天泽市穷是穷了点，但平整平整院子的钱还是有的，就算没有，发动全体党员干部自己动手，也能修整好，我要向石部长做自我批评，不怪同志们，都怪我大局观不够。”


    
真是一个八面玲珑的女人，有心机有涵养又会说话，夏想对陈洁雯又多了赞叹之意。


    
石伟见陈洁雯态度之好，姿势之低，他的自尊心就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打了个哈哈：“我就是随口一说，可不是指导工作，陈书记见笑了。”


    
然后就由陈洁雯为石伟和夏想一一介绍前来迎接的天泽市的主要党政领导。


    
陈洁雯和夏想握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更随意了：“我代表天泽市委市政府，欢迎夏想同志来天泽市工作。夏想同志年轻有为，有魄力，有能力，相信在你的带领下，能让天泽市的经济建设迈上一个新的台阶。”套话说完，她又晃了一晃夏想的手，“上次在京城，小瑞不懂事，请你不要放在心上，回头我替他向你赔个礼道个歉。”


    
态度很热情，语气很热切，就让在场不少常委暗暗纳闷，陈书记和夏市长早就认识了？说话的口气好象老熟人一样。


    
夏想自然明白陈洁雯的心思，有意在第一个照面时打一个埋伏，就是给在场的一干常委制造一个伏笔，让他们摸不清头脑，猜不透他和她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洁雯心机很深，她要的就是不让在场的人第一时间向夏想靠拢，他们越是弄不清她和夏想之间的关系，就越不敢向夏想表示忠心，唯恐落一个两头不讨好的下场。她清楚的是，市长上任，市委必然会有人及时投靠，她在天泽市虽然大权独揽，但对她心存不满的人也不在少数。


    
上任市长年纪大了，在天泽市的工作一直没有什么起色，经济上没作为，政治上守成，差不多事事听从陈洁雯的指示，是一个跟屁市长。


    
但夏想肯定不会，陈洁雯不能说十分了解夏想的为人，但也知道夏想肯定是一个想有所作为的市长，他年轻，不可能抱着来混日子的想法。他有魄力，也肯定不会凡事都向她请示加汇报。


    
不过根据夏想在郎市的所作所为，再加上上一次在京城的意外冲突，她还是初步对夏想下了一个结论：冲动有余，稳重不足。适合大刀阔斧地干工作，冲在第一线，但对官场上细节见高明的招势未必应付自如。


    
可惜，陈洁雯还是低估了夏想的政治智慧，夏想很随意地摆了摆手，很大度地说道：“陈书记客气了，不打不相识嘛……”


    
一句不打不相识顿时让陈洁雯刚刚的努力付诸流水，不少人都想，哦，原来有过矛盾冲突，好事，好事呀，市长还没有上任就和书记有过冲突了，就证明以后的天泽市，在书记和市长之间站位的情况，恐怕会热闹一段时间。


    
陈洁雯脸色不变，不过眼睛还是微微眯了一眯，笑了笑，没再说话。


    
短暂的迎接仪式过后，在陈洁雯的主持下，召开了天泽市全市领导干部大会。


    
会上，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石伟代表省委、省委组织部宣布了省委的任命：“省委决定，夏想同志任天泽市委委员、常委、副书记，不再担任郎市常务副市长、常委、委员……”


    
随后，石伟又发表了重要讲话，指出，省委在全面分析班子和干部情况，认真听取各方面意见的基础上，从全省统筹发展、地方工作需要和干部交流等方面通盘考虑，经反复酝酿和慎重研究，作出了夏想同志调整交流到天泽任职的决定。


    
石伟的讲话很有特色，嗓门极高，而且抑扬顿挫，配合手势和表情，讲话内容乏善可陈，但讲话时的表情丰富引人入胜。


    
石伟强调指出，省委、省政府对天泽市经济社会发展和领导班子、干部队伍建设十分重视。近年来，在省委、省政府的领导下，天泽市委、市政府深入学习实践科学发展观，认真贯彻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和省委、省政府的一系列重大决策部署，立足天泽实际做出一系列可喜可贺的成绩。


    
再后，陈洁雯代表天泽市各套班子和广大干部对省委的决定表示坚决拥护，对夏想同志到天泽履新表示热烈的欢迎！她说，省委调夏想同志到天泽市工作，这既是对夏想同志工作的充分肯定，也是对天泽市的工作、对天泽市各套班子工作的充分肯定。


    
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市政协、市法院院长、市检察院检察长、天泽军分区领导。担任过副厅级以上领导职务的老同志。各县（市、区）委书记、县（市、区）长。人民团体、民主党派、工商联主要领导。市属正处级以上事业单位主要负责人，以及驻天泽市处级以上垂直管理部门主要领导和省属大型企业主要领导等参加会议。


    
当然，和所有的会议一样，任命会议也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如果不是大雨耽误了行程，按照事先安排的程序，应该是上午宣布任命，下午召开人大常委会议，但现在是下午才宣布任命，来不及召开人大常委会议了，就推迟到了明天上午。


    
按理说石伟的任务已经完成，提名和任命就是天泽市人大的事情，按照规矩，晚上肯定有接风宴会，陈洁雯就提出挽留，石伟也没有推脱，就点头同意了，同意就同意好了，他偏偏又多说了一句：“等明天上午人大会议召开之后，下午再走也不迟。”


    
石伟说话时很随意的样子，看不出来他是有意点了一点，还是无心之话，陈洁雯却心里犯了嘀咕，石部长话里有话，难道是省委对她能否掌控天泽市的大局有所怀疑？她是一身兼两职，市委书记兼人大主任，石部长的话莫非表明省委有人对她不太信任，担心她会在选举环节做手脚？


    
她心中有气，太小瞧她了，即使她曾经对省委含蓄地表示对夏想前来天泽市的不满，但不表明她会冒着犯政治错误的风险阻止夏想顺利上任，她不会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开玩笑！


    
一抬头，却见石伟板着脸，已经走远了，她才收回心思，难道是自己太敏感了？她又暗暗自嘲，夏想一来，就让她多了不少心思，看来，不管是不是承认，夏想还是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当然了，作为全省最年轻的市长，夏想不管到哪个地市上任，都会给当地的市委书记带来压力。年轻就是压力，能成为燕省最年轻的市长的人，会是等闲之辈？


    
陈洁雯自认政治上手腕纯熟，又有足够的涵养和理智，夏想想在天泽市别说和她平起平坐了，就是想要有所作为，想打开局面，也必须她点头才行。不提她在天泽市经营了两年，就是她是天泽市委一把手的身份，也能对夏想市长的权威带来极大的制约。


    
接风宴会在天泽市最豪华的华盛大酒店举行。


    
与上次郎市接风宴会大摆乌龙不同的是，郎市主要党政领导、四套班子成员，全数到齐，没有一人缺席。当然，夏想不会认为是他的面子够大，也不会以为是石伟的威望够高，人都到齐未必是因为人心齐，而是从侧面表明了陈洁雯完全掌握了天泽市的大局。


    
石伟坐在主位，陈洁雯主陪，夏想副陪，其他市委领导按照排名依次入座。落座之后，先由陈洁雯发表了致词，然后由石伟讲话。


    
石伟久在组织部门工作，自然知道在酒会的场合的讲话，就是一个过场，点到为止，谁也不会细心去听你讲些什么，你在酒会上高谈阔论不但是不合时宜的表现，也会让别人对你低看一眼。


    
石伟就简单说了几句，说完之后，就又请夏想讲话：“下面，请夏想同志讲话。”他带头鼓掌，掌声就十分热烈。


    
华盛大酒店的包间环境不错，设备一流，虽说天泽市是个穷市，但因为是旅游城市的原因，酒店的设施不比燕市差，夏想就端起酒杯，见众人都投来或热烈或好奇或质疑的目光，就笑了一笑：“天泽市的名字很大气，很文雅，天降恩泽，确实有不同凡响之意。我和石部长本该昨天就到，但一场大雨将我们留在了京城，我就想，是老天让我放慢脚步，还是想下一场大雨为我壮行？我一路上也没有想通，直到今天来到天泽我才明白了天降大雨的隐含的意义……”


    
都以为夏想也会说一些官话套话，所以不少人都没往心里去，不料夏想一开口就与众不同，几句话就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大家就都好奇地支起了耳朵。


    
陈洁雯目光闪动，心想夏想也倒有意思，说话很风趣嘛。


    
“下一场雨，是为了直观地显露出我们工作中的疏忽，是为了让石部长更好地发现我们工作中的不足！”谁也没有想到夏想的落脚点会在市委大院坑洼不平的地面上，“我提议，明天下午，市政府处级以上干部齐动员，自力更生，下班后平整场地。”


    
好嘛，说了半天，最后高高地捧了一下石伟，陈洁雯才一下明白过来，心思转了好几转才算平静下来，好一个夏想，看上去年轻，心思倒深，而且拍马屁也能拍得如此不动声色。


    
陈洁雯却没有猜对夏想的用意，夏想的本心可不是为了拍石伟的马屁，他不是阿谀奉承之人，再说以石伟在省委的地位，还不资格让他大拍马屁，就连范睿恒对他冷淡之时，他也没有想过要去拍拍马屁去联络感情，对于一个远远说不上举足轻重的组织部副部长，他更犯不着费心去巴结。


    
他的用意之深，就连陈洁雯也一下没有明白过来。


    
夏想的话音刚落，石伟就打了个哈哈：“夏想同志不要把我抬出来嘛，我就是随口一说，可没有指导天泽市工作的意思……”


    
明是不满，眼中还是掩饰不住高兴之意。


    
夏想没说话，杨剑却及时插了一句：“夏书记出行遇到大雨是好事，常言说得好，贵人出门招风雨，虎行风，龙行雨……”因为夏想还没有正式通过人大任命，称他为书记也合乎规矩。


    
杨剑转任常务副市长已成定局，但省委组织部的任命还没有下发，不过消息已经传开了。


    
今年45岁的杨剑宽脸，宽肩，很魁梧的身材，耳大有轮，额头饱满，长得很有福相，快50岁的人了，身材不走样，不胖不瘦，保养得极好，而且身上还有一股儒雅之气，第一印象就让人心生好感。


    
杨剑以后会是和夏想打交道最多的市委领导之一，他的位置很关键，和陈洁雯联合的话，有可能架空夏想。和夏想联手的话，就会让陈洁雯对市政府的影响力降到最低。


    
他的话一出口，就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目光中有猜测，有讥笑，有不屑，也有轻视，有人觉得杨剑的话拍马的痕迹太重了，也有人认为杨剑表现得太迫不及待了，夏想还没有正式走马上任，在接风宴上就表示靠拢了？


    
市委常委、副市长许凡华咳嗽一声：“上次陈书记说过一次，说要系统地把市委大院整修一次，包括修整陈旧的设备，损坏的办公桌椅，还有漏风的窗户，连带平整场地和改造停车场也一起进行……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就不用单独再腾出人手来平整场地了？”


    
夏想就笑了：“陈书记的想法更全面，就按照陈书记的指示精神办。”


    
陈洁雯却笑了笑：“都是小事，以后再商量，现在是接风宴，不提公事，不提公事。”然后就端起了酒杯，“我谨代表市委市政府对石部长的到来表示欢迎，对夏想同志来天泽市工作表示热烈。”


    
掌声过后，众人同起一杯。


    
宴会本来一直进行得还算顺利，快结束的时候，就意外发生了一件不痛快的事情……

第907章 执政,思路


    
刚才的小插曲看似是小事一件，不一会儿大家争相敬酒，似乎都抛到了脑后，其实都心里明白，一件平整场地的小事，被夏想轻轻踢出了球，就试探出了市政府班子中两个重量级人物的立场。杨剑稍微偏向他，而许凡华明显更倾向于陈洁雯。


    
至少现阶段是如此。


    
夏想身为天泽市第二号人物，却又是最年轻的一个，站在基本上年纪都在50开外的市委一干领导之中，实在是太年轻了。


    
但年轻归年轻，毕竟级别在，一开始的气氛还算热烈中有秩序，热闹归热闹，但没有乱。依次向夏想敬酒的时候，不管是年纪比较大的55岁的纪委书记皮不休，还是最年轻的40岁的市委宣传部长常恏，都对夏想表现出了足够的敬重。


    
官场上就是如此，哪怕你只有30岁，对方60岁，他没有你级别高，他就得敬你，因为他敬的不是你的年龄，而是你手中的权力。


    
不过到了后来，酒过三巡之后，不少人多喝了几杯，就有了几分酒意，再来向夏想敬酒的时候，就多了一点随意和玩笑。可能也和夏想在开始敬酒的时候，比较随和有关。虽然夏想是市长，但他也不想太拿大，在面对50多岁的下级敬酒的时候，他不可能象四五十岁的市长一样，哼哼哈哈几句，然后沾沾嘴唇就意思到了。


    
差不多每一次敬酒，他都多少喝上半杯，几圈下来，也喝了少半瓶。好在他酒量还不错，八两白酒不在话下，没有上头。


    
也许是各地有各地风俗的缘故，参加接风宴会的市委领导们，都爱喝酒，就有人差不多喝高了。夏想也多少可以理解，和章程市一样，天泽市冬天漫长而寒冷，因此当地人都好喝酒，而且酒量极大，就象东北人一样，六七十度的白酒不在话下。


    
寒冷地方的人都有酒量。


    
但就算再爱酒如命，也要分场合，所以他并不认为在接风宴会上会出现有人喝多的情况，没想到，还真有人喝多了，而且还是在他看来最稳重老成的统战部长雷一大。


    
雷一大今年57岁，比纪委书记皮不休还大两岁，眼见是到了退休的年龄。刚开始敬酒的时候，他还十分持重，只和夏想碰了一杯就去敬别人了，快到结束的时候，他就又来了，而且明显有了七成醉意，舌头都大了，拉着夏想不放，非让夏想和他连干三杯。


    
“夏书记，我，我快到点了，为党工作了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过说心里话，马上就要退下了，心里还是不舒坦。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老了老了，才发现错过了太多机会，可惜呀，可惜了。”他颇有点倚老卖老的架势，一手拉住夏想的胳膊，一手端着酒，也许他不觉得，但在旁人看来，就有点没大没小了，不过他犹自不知，“我在党政机关也混了几十年了，象你这么年轻的市长还是第一次见，什么年轻有为什么前途远大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就想和你连喝三杯酒，怎么样，给不给我这个老头子面子？”


    
面子不是人给的，是自己挣来的，雷一大一脸皱纹，头发花白，一把年纪了，还喝得醉醺醺的，就有点不象话了，主要是场合不对，身为市委领导，再爱酒如命，也不能不分场合不分时候地喝醉。


    
夏想微有不快，但也不能当众驳雷一大的面子，毕竟是老同志了，还是要照顾一下情绪，就说：“今天我也喝了不少酒，酒量也有限，不过雷部长既然开了口，我就再喝三杯好了。”


    
夏想的豪爽有人赞同，有人不解，赞同的认为他有度量，不解的人认为他好欺负，连一个统战部长都能逼市长喝酒，成何体统？夏想再年轻也是市长，级别比雷一大高，就不能让着他。


    
夏想就连喝了三杯，不少人见夏想如此痛快，都齐声叫好。


    
不料雷一大借酒壮胆，也不知是受人怂恿还是看夏想不对眼，伸手拿过酒瓶：“夏书记，我再敬你三杯，干革命工作没有酒量不行，有一句话不是说，能说半斤喝八两，这样的干部能培养……”


    
陈洁雯的脸色就沉了下去，培养是上级对下级说的，下级这么说，就太没礼貌了。


    
石伟本想端着酒和别人碰杯，见雷一大的怂样，一放酒杯：“没大没小。老了老了，怎么更不懂事了？”


    
不少人吵吵闹闹，都停了下来，向这边张望，一时间房间内静得吓人，似乎都要看看夏想如何下台。


    
夏想的脸色也慢慢阴了，他将手中的酒杯缓缓地放在桌子上，伸手一扶雷一大：“雷部长，喝酒是为了尽兴，不是为了喝醉，更不是为了灌别人醉！今天的酒就到这里了，陈书记，我看就散了吧。”


    
直接就提出了散场，作为二号人物，夏想的话一开口，众人就知道，今天的宴会算是结束了。


    
陈洁雯自然不会驳夏想的面子，摆了摆手，也是一脸不快地说：“老雷，你一沾酒就醉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越来越不象话了。”


    
任谁都以为事情肯定要到此为止了，雷一大再怎么着也要给陈洁雯面子，他醉是醉了，但还没有醉得分不清轻重缓急。


    
不料让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雷一大不管不顾地又拿起了夏想桌上的酒杯，双手端在夏想面前：“夏书记，我刚才错了，现在向你敬一杯酒认错，你不喝，就是不接受我的道歉。”


    
不少人就明白了什么，雷一大平常是爱酒如命，也经常喝醉，但今天他没有醉，不过是借酒发疯罢了，而且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要的不是让夏想下不了台，就是试探夏想的城府和耐性，或者是干脆给夏想一个下马威，反正雷一大还有两三年就退了，又是不重要的统战部门，不怕夏想卡脖子，也不担心夏想如何给他穿小鞋。


    
也是，别说夏想是市长，就是市委书记，也没办法拿雷一大怎么样，他就倚老卖老了，反正又升不上去了，你没又权力把他就地免职，他顶撞市长还是好的，说不定还敢顶撞省领导。官场上从来不缺一根筋的倔头，夏想也不是没见过。


    
“你没错，也没有必要向我道歉。我酒量不行，就不喝了，下次，下次再说好了。”夏想脸色平静，不接雷一大的酒杯，虽然脸上没有怒气，但还是流露出淡淡的威势。


    
毕竟是市长了，级别在，权威就在。


    
雷一大就很尴尬地举着杯子，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就突然又冒出一句：“夏市长不给面子，就是不肯原谅我了，好，我就自罚一瓶。”


    
说着，他伸手拿过一瓶白酒，打开盖，就要直接对着酒瓶吹。


    
杨剑及时闪了过来，伸手抢过酒瓶，又抢过雷一大手中的酒杯，一口喝干：“我喝你的杯中酒，好，老雷，你一把年纪了，动不动就乱发酒疯，说出去让人笑话。”


    
“笑话？笑话我什么？我不贪不拿不卡不要，一辈子两袖清风，就爱喝口酒，别人也笑话我，那就是笑贫不笑娼了？”他双目圆睁，一把抢回杨剑的酒，“杨剑，你凭什么喝我的酒？你刚才说夏书记的坏话，别以为我没有听出来。”


    
杨剑恼了：“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你说夏书记是贵人出行招风雨，恐怕心里想说的是，夏书记走到哪里都容易招来事端，是不是？”


    
“你……”杨剑涨红了脸，“我说的风雨是天气，你理解成歧义是你自己心理有问题，跟你讲不通道理！”说完，一甩袖子走了。


    
夏想似乎一点也不生气的样子，还饶有兴趣地看了陈洁雯一眼。陈洁雯脸上挂不住了，明明今天全体到齐是她掌控大局的具体体现，也是让石部长看到天泽市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借他之口传回省委，如果夏想来到之后，天泽市不再团结的话，就是夏想的个人问题了。


    
没想到雷一大借酒发疯，闹出一出好戏，就让她大失颜面。知道的人清楚雷一大就是这脾气，他幕后有没有人鼓动不好说，以前他也酒后闹过一两次。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她暗中指使故意让夏想下不了台，要是被省委领导误解，她就是大大的失分了。


    
而且看夏想的表情，是不是怀疑她先不说，至少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就是嘲讽的意思，她就怒了：“老雷喝醉了，杨剑，找几个人把他抬走，别让他在石部长和夏书记面前丢人现眼了。”


    
石伟发话了：“不用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坐了一天车，也累了，我要早点休息了。”


    
夏想也说：“感谢大家的盛情，就先散了吧，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一语双关，是有聚会的机会，还是有还回来的机会？就任由众人去猜测了。


    
一场接风宴，杨剑向夏想释放善意，许凡华表明了和陈洁雯靠近的立场，雷一大借酒生事，搅乱大好局面，还和杨剑吵了一架，一出缤纷杂乱的大戏，让夏想看出了天泽市委在一团和气的表面之上，隐藏在背后的一些不为人所知的东西。


    
第二天上午，天泽市三届人大常委会召开第二十二次会议，决定任夏想为天泽市人民政府副市长、代理市长职务。


    
会议一结束，石伟就离开了天泽市，离开前，他语重心长地拉着夏想的手：“夏想同志，好好在天泽市开展工作，省委对你寄予厚望。”


    
下午，夏想就主持召开了政府常务会议，参加会议的人员有常委副市长安兴义、常委副市长许凡华、副市长李晓敏、副市长张余佳、副市长荆元成、副市长郭景名、副市长周海涛，等人。


    
省委关于调整安兴义到郎市任职的任命还没有下发，安兴义就还得老老实实地坐在夏想的下首，当夏想的副手，尽管他其实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市长了。


    
昨晚的接风宴会安兴义也出席了，不过他话不多，甚至没有单独和夏想说几句话。今年43岁的安兴义，体胖，大脸，身高恐怕有一米八的样子，是官员中少见的高大身材。不过和身体的高大不成比例的是，他说话的声音很小，有时不仔细听还听不清他说些什么。


    
也不知是有意说话小声让人听他讲话必须全神贯注，还是天生如此。


    
宋朝度为什么要提拔安兴义，又和安兴义是什么关系，夏想也不太清楚，领导的事情，不说就不能问，就算他和宋朝度关系非常密切，也要把握一个度，宋朝度再平易近人，他也是一省之长。


    
夏想也感觉到了安兴义对他很淡，似乎没有想要联络的意思，他自然不会主动去表示什么。


    
会议开得很成功，夏想初来天泽市，对天泽市的现状了解不够，就由安兴义主持了会议，并且向他做了工作汇报。


    
天泽，古称河热，位于燕省东北部，是首批24个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之一、中国十大风景名胜、旅游胜地四十佳、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是国家甲类开放城市。1994年，天泽市的消夏山庄及其周围寺庙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批准为世界文化遗产，从而使天泽步入了世界文化名城的行列。


    
天泽名字的由来据说也是古代一位帝王所赐，当时帝王行猎至此，见此地山清水秀，心中大喜。帝王饥渴难耐，又烈日当空，正难以忍受之时，忽然天降大雨，不但解渴，还消了暑，帝王大喜：“真是天降恩泽之地。”从此，此地就被称为天泽。


    
天泽市面积约4万平方公里，人口约400万，经济结构不太合理，过分依赖旅游业，没有拿得出手的重工业和轻工业，也没有品牌战略，矿产资源比较贫乏，除了黄金存量稍高之外，就是钒钛磁铁矿资源丰富一些。


    
以钒钛为主的稀贵金属合金制品业是天泽最具优势的产业，另外还有一些绿色食品的加工有一定的优势，比如天泽市唯一的名牌产品甘露杏仁露，是天泽市的骄傲。


    
天泽市最负盛名的就是消夏山庄了，作为满清王朝每年必来的消夏理政之地，天泽曾经盛极一时。后来由于历史原因，曾经的盛极现在只剩下了一座巨大的皇家园林，也许在当时消夏山庄是避暑圣地，是湖光山色，但现在国内遍地都是园林，消夏山庄，除了曾经是皇帝的行宫之外，确实已经没有太多值得炫耀的特色了。


    
夏想也去过消夏山庄，说实话，不过是一个大一点公园而已，甚至连燕市新建的森林公园都比不了，更不用说下马河分畔的精心之作水景公园了。


    
金陵王气都黯然收了，更何况原本就没有王气的天泽市，只靠一个皇家园林的老本反复炒作，资源总有用尽的一天。


    
换句话说，就是天泽市最引以为豪的旅游资源，其实基础也是十分薄弱。


    
话又说回来，天泽市的草原旅游刚刚兴起，现在方兴未艾，也算是一大特色旅游，和章程市是对手，都在努力扩大市场，争夺京城的客源。相比之下，天泽市的草原比章程市的草原草质要好，也更平坦，近年来，争夺了不少有意前往章程市草原游的游客。


    
安兴义汇报完毕，其他几名副市长也争相发言，你一言我一语就天泽市的现状和今后的发展，出谋献策，当然，也不乏有人借机向夏想表示靠拢的意思。


    
和郎市相比，天泽市委的主要领导明显年纪偏大，思路也更趋保守。市委常委中，没有一名女性。政府班子里，倒是有一名副市长张余佳。张余佳40岁左右，从穿衣打扮上就可以看出是保守而职业的女性，圆脸，微胖，爱笑。


    
其他几名副市长的简历夏想也看过，大概做到了心中有数。当然对各人的政治倾向还太了解，不急，千头万绪也要从头开始，工作，才刚刚开了一个小头，日子还长。


    
会后，夏想一回到办公室，政府办公室主任彭云枫就笑眯眯地敲门进来：“夏市长，我为您挑选了几个秘书人选，请您过目。”


    
彭云枫35岁，人挺精神，说话办事挺利索，在天泽市委里面，算是比较年轻的一个。天泽市委之中，不仅主要党政领导年纪偏大，一些工作人员也都年纪不小，就让夏想感觉如同走进了一个十分陈旧的机关之中，放眼望去，一片死气沉沉。


    
得想办法改变一下现状才好，没有朝气，怎么能更好地开展工作？天泽市不要抱着过去的历史睡大觉，要前进要发展，必须开拓新思路，必须要有活力。


    
夏想就用手一指沙发：“坐。”


    
彭云枫没有坐，而是还站在夏想面前：“就不坐了，您点名之后，我就安排人员到位。耽误不得，您的事情太多了。”


    
夏想也没勉强，就低头看资料，他几次上任都没有带自己的秘书，也是有各种原因，因此这一次他决定要好好带一任秘书，作为他以后的班底培养。


    
看了几眼之后，他就立刻有了决断，几个人选，不是年纪太大，就是各有不足，他就看中了徐子棋。因为徐子棋的简历与众不同，有一句话引起了他的兴趣……

第908章 开局,乱子


    
一般来说，简历都有固定的格式，比如某年到某年在哪里工作，什么职务，如是等等，千篇一律，没什么可看之处。


    
但徐子棋在例行公事的填表之中，却还有机锋妙语：“1998年7月至2001年7月，在天泽日报工作，任记者，负责粉饰太平。”


    
夏想差点笑出声来，也不知道是谁审查的简历，徐子棋的话竟然过关了，没有让他重新填写，可见政府办公室人事处的人，不太负责。同时他也佩服徐子棋的大胆，这样的话也敢写在个人简历上，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发现，大小也算是一个政治事件。


    
再遇到一个喜欢计较的领导，一句话就能完全断送了徐子棋的前途。


    
还好，徐子棋遇到的是夏想。


    
徐子棋是政府办公室秘书科的人，今年33岁，副科，毕业于浙大中文系，在市政府工作五年，没什么亮点，但也没有任何过失。


    
夏想就点了名：“就徐子棋了。”


    
彭云枫并不多话，点头：“行，我马上让他过来一下。您先忙……”他刚走两步，又站住，“夏市长，咱们院子里的砖都压得不成样子了，过两天肯定还有省里的领导来，我刚才开了一个动员大会，组织政府办的人下班后平整一下，万一绊省领导一下，丢的是我们天泽市的人。”


    
夏想意味深长地看了彭云枫一眼，心想以彭云枫的细心，连平整场地的事情都能暗中做好，徐子棋的简历上的漏洞，他会看不出来？


    
两件事情，一件是摆到明处，明是借省领导的名义来向他示好，因为接风宴上他试着提了一提，却被许凡华轻轻挡到了一边，现在由办公室主任出面带人平整，相信也没人会多说什么，但却间接地表明了彭云枫的立场。


    
一件是故意留在暗处，以一个简历上的漏洞来向他推举人选。


    
彭云枫有点意思，官场三味运用得也十分娴熟。不过夏想也没有表示出太多的热络，只是微一点头，没有接话。


    
没有接话就是表示默认的意思，彭云枫就恭敬地推门出去。


    
经济建设是重中之重，但如果用人不对，别说想做出成绩了，说不定还能搞砸。有多少领导干部不是毁在家人手中，就是被秘书和手下弄得身败名裂，夏想要的不是一来到天泽市就和陈洁雯分庭抗争，和郎市不同的是，他现在是一市之长，真正地手握大权的市政府的一把手，有决定权和拍板权，只要陈洁雯的手伸得不算太长，不乱插手政府事务，他也不会主动去找陈洁雯的是非。


    
但一般而言，书记就是书记，书记主持全面工作，难免会对政府事务指手画脚，肯定会有指示，不过是指示的数量多少和是不是能够严重地影响到政府的决策而已。


    
还有一点，夏想想在天泽市有所作为，想按照自己的思路开展经济建设，就必须有信得过的班底，他是市长，不可能事事亲为，不可能眉毛胡子一把抓，必须抓大放小。但如果没有亲信，没有班底，想推行自己的执政理念，不过是空谈。


    
人事一说，可以理解为先做人后做事，也可以理解为先用人后成事。


    
门响了，轻敲了三声，有人轻声说道：“夏市长，我是徐子棋。”


    
“进来。”比较有礼貌，从敲门的轻重可以得出结论，不轻不重，不缓不急，已经具备了当一个秘书的基本素质。第一印象，合格。


    
敲门决定一个人的素养，敲门声音过响，过急，就会给人留下不好的第一印象，以后再办事，就难了。


    
徐子棋进来了，个子中等，一脸白净，戴了一个银边眼镜，长得比较文气，符合夏想心目中的秘书形象，第二印象，合格。


    
“小徐，粉饰太平是什么意思，你来解释一下。”夏想上来不问简历，不问工作，直接出了难题。


    
徐子棋一愣，下意识推了推眼镜：“苏轼的《再上皇帝书》中说，‘岂有别生义理，曲加粉饰而能欺天下哉’，意思是说不要掩盖是非，要还原真实……”


    
夏想摆手打断徐子棋的话：“通俗过讲，就是弄虚作假了……你在简历中自称在报社负责粉饰太平，是对社会的现状不满了？”


    
徐子棋耿着脖子：“不是我对社会的现状不满，是报社的领导让我报道违背事实的新闻，替某些人歌功颂德。”


    
夏想笑了：“社会有好的一面，就有不好的一面，有时候作为新闻媒体只报道正面，不报道负面，不是粉饰太平，也不是文过饰非，而是出于稳定大局的考虑。就象家长有时要哄骗小孩一样，是出于好心，不是什么恶意。我们都在善意的假话中长大，但并不妨碍我们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老百姓最善良，但也最容易煽动，小徐，要站在政治高度看待问题，要从正反两个方面分析问题，你才能明白更多的事理。”


    
徐子棋直着脖子聆听夏想的教诲，表面上看听了进去，实际上眼神中的不以为然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夏想笑了一笑，也不勉强：“去到人事处交接一下手续……”


    
徐子棋这才惊醒过来，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就是堂堂的夏市长的秘书了，顿时欣喜若狂。市委就两个人最大，一是陈书记，一是夏市长，陈书记已经有了秘书，夏市长的人选就成了整个市委人人都紧盯的香饽饽。谁都知道跟在领导身边升职快，近水楼台先得月，而且夏市长又是燕省最年轻的市长，一般到了市长的级别，就会培养秘书了，因此谁被夏市长挑中担任秘书，谁就相当于推开了仕途大门。


    
徐子棋人在官场，就算故作惊人之语，也是渴望有人赏识，突然就有一个馅饼砸在了头上，换了谁都会惊喜地跳脚。


    
徐子棋一时激动，“嗯”了一声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才醒悟过来，一脸通红地向夏想鞠了一躬：“谢谢领导的赏识，我一定好好工作，不辜负您的期望。”


    
是不是辜负不听漂亮话，要看实际行动，见徐子棋轻轻地带上门，夏想微微点了点头。


    
下午下班后，在政府办主任彭云枫的带领下，政府办共二三十人一起出动，在大院中参加义务劳动——平整场地。其实平整场地、打扫卫生一类的事情，每年都要组织几次，有时是在学雷锋月，有时是在七一，反正年年有几次走形式，这一次也可以看成一次过场，但因为接风宴上石部长的提议，夏市长的建议以及许市长的不同意见，就让此次平整场地的行动，有了意味深长的意义。


    
彭云枫是政府办主任，直接对口夏想，他的行动肯定得到了夏想默许。不少人下班的时候走到院中，看到政府办一帮人热火朝天的干活，有人打趣，有人开玩笑，有人看热闹。


    
安兴义经过的时候，没有表态，只是冲彭云枫点了点头。其他几名副市长也是没说什么，都心知肚明地走了，只有张余佳好奇地向前问了几句。


    
许凡华路过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正好被一块砖绊了一下，他就批评了几句：“小彭，不要好心办坏事，平整一下场地是好事，为什么非要赶在下班的点儿？我倒没什么，万一绊了陈书记和夏市长，怎么得了？要注意工作方法。”


    
彭云枫还没有答话，正好陈洁雯也下了楼，就接过了许凡华的话：“凡华不要打击同志们的工作热情，云枫是为市委市政府分忧，你不应该说他。他在工作时间上也许考虑不周，但工作热情和工作态度还是值得表扬的。刚刚接到省委通知，后天陈天宇同志来天泽市履新，云枫同志及时平整了场地，是天泽市的功臣。”


    
夏想的办公室在三楼，站在窗户前，不仅能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还能将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他含蓄地笑了，彭云枫会办事，也会挑时机，是一个玲珑的人物。而陈洁雯也不一般，说话滴水不漏。


    
许凡华……基本上可以断定是陈洁雯在政府班子中最坚定的支持者了。


    
晚上回到招待所，夏想上了网，和卫辛聊了一会儿天。卫辛打算下周就来天泽市，现在正是草原最美丽的季节，她想让夏想陪她到草原上尽情地疯跑一次。


    
夏想答应了。


    
不仅仅是因为卫辛莫名其妙的病情，也是因为上一世他也答应要陪卫辛来草原一趟，结果直到分开也没有成行，今生，说什么也要弥补遗憾。


    
夜晚的天泽市，凉如水，确实比燕市清冷了许多。


    
第二天，夏想继续熟悉工作，接见前来汇报工作的副市长、各局局长，等等。徐子棋也正式担任了他的秘书，还好，比他想象中要好一点，处理事情有条不紊，虽然偶有小错，也可以原谅。


    
第三天，省委关于干部调整的任命下发了，陪同陈天宇前来天泽市上任的是省委组织部的一名处长朱怀镜。同天，安兴义告别天泽市，前往省委组织部报道，并转向郎市履新。


    
陈天宇一到天泽市，第一时间来到夏想的办公室，一脸感激地冲夏想说了许多诚恳的话。也是，陈天宇本来不算夏想的核心班底，后来被迫向夏想靠拢，再后来被夏想的人格魅力打动，也对夏想的政治智慧和商业头脑佩服不已，就决定以后紧跟夏想的步伐。


    
不想夏想意外离开了下马区，他就觉得失去了前进的方向。更没想到，突然就喜从天降，调他来天泽市担任市委秘书长，不用说，是夏想的手笔，他就喜出望外。


    
能不高兴么？不但一步从正处到了副厅，完成了政治生涯的一次飞跃，而且又到了夏想身边，他以后又可以和夏市长并肩作战了，一想起曾经在下马区的激情岁月，他就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夏市长真是他生命中的贵人，两次拉他一把，却一点也没有施恩图报的意思，在他看来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从正处到副厅，多少人都会被卡死，他却不费力气地跨越，完全是因为夏想援手的原因。换了别人，求人送礼，跑断了腿也未必办成。


    
陈天宇对夏想的感激之心，无法形容。


    
夏想却很客气地起身欢迎陈天宇，主动和他握手：“天宇，我们又要一起工作了。拿出在下马区的干劲，争取把天泽市的经济搞上去。”


    
陈天宇知道夏想不想提提拔一类的事情，心中更加感动，但领导不提，你必须要表态，要心里有数才行：“老领导，我来天泽市之前早就做好了紧跟领导的步伐大干一场的准备。”


    
夏想见陈天宇有点放不开，估计还是因为跨度太大的原因，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天宇，我的为人你也清楚，我让你来天泽市，也是看中你的能力……你也清楚，天泽市是个穷市，经济很落后，想摘掉穷帽子，任重而道远。”


    
陈天宇明白了夏想的意思：“我也研究了天泽市的现状，确实不容乐观。对于如何盘活天泽市的经济，我也有了几个不成熟的想法，回头要向您好好汇报汇报。”


    
夏想见陈天宇转变得倒是挺快，哈哈一笑：“好了，不说虚头八脑的话，晚上一起吃饭。”


    
陈天宇才终于轻松下来，放心地笑了，暗舒一口气，经过郎市的历练，夏市长现在和以前相比，又成熟了许多，最主要的是，夏市长的气势比以前更加内敛而威压，一举一动都能给人带来不小的压力。


    
虽然年轻，到底是市长了……


    
任命大会下午隆重举行，朱怀镜宣布了省委组织部的任命：“经省委批准，省委组织部研究决定，安兴义同志不再担任天泽市委常委、委员职务，另有作用。杨剑同志不再担任中共天泽市委秘书长职务，拟提名为天泽市人民政府副市长人选。陈天宇同志任中共天泽市委委员、常委、市委秘书长……”


    
仪式比上次夏想就任时简短了不少，也精练了许多，只开了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会议。会议一结束，朱怀镜也没有停留，谢绝了陈洁雯和夏想的盛情邀请，直接就返回了燕市。


    
由此，一系列的人事调整尘埃落定。


    
晚上，市委再次在华盛大酒店举行接风宴会，欢迎陈天宇的上任。此次宴会有数名常委缺席，和夏想的接风宴相比，降低了一个档次。同时上次大发酒疯的雷一大没有露面，另外还有常委副市长许凡华、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裴一风、宣传部长常恏等人请假。


    
杨剑平常座位在陈洁雯下首，他本来在市委排名第8，担任了常务副市长的话，排名上升一位，是第7，他就很自觉地坐在了夏想的下首。陈洁雯眼皮微微一跳，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不过还是没有任何表示。


    
这次的接风宴会，一是欢迎陈天宇的到任，一是庆祝杨剑的履新，还算热闹，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情。


    
天泽市的工作，在不知不觉中，就进入了正轨。


    
三天后，让夏想大感意外的是，第一个来天泽市以洽谈投资为由出现的朋友竟然是杨威。


    
杨威带来的项目并不大，500多万投资，是京城一个旅行社的朋友有意来天泽市兴建分社。投资额不大，纯试水的性质，同时也是有意借此机会，打开局面。


    
夏想很清楚杨威的热络之中，肯定有长远的意图在内，但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向来是无利不起早，他不可能指望有人对他有没有回报的热情，即使是连若菡、肖佳对他一百分，也是因为他爱她们并且愿意为她们付出。他很欣赏杨威一点的是，杨威做事，有利益在内他会说明，很直爽，但他又不只看眼前利益，从来不会拿投资来换取优惠或是其他好处，他图的是长远利益，交的是朋友。


    
杨威介绍的朋友叫王凌，40岁不到的样子，肥头大耳，说话时口气很大的样子，动不动就是他在京城如何如何，如果天泽市的投资环境好，政策到位，他当场就可以拍板投资1个亿。


    
夏想看在杨威的面子上才接受了王凌的邀请，和他在天泽市的德庆大酒店见面，实际上，他虽然已经是市长了，对于应酬也是能推则推。以王凌500万的投资额，还真不值得他出面作陪。


    
不想王凌有点吹牛，夏想脸上没表现出来，态度就有点冷淡了。杨威跟了夏想时间不短了，立刻就察觉到了夏想的不快，就接连给王凌使眼色，不料王凌装没看见，还是大言不惭地说他如何如何，杨威就后悔不迭，怎么就一时头脑发热非要领这么个活宝来见夏想，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嘛？


    
杨威现在王凌有点不懂事，自以为几百万的小打小闹还能唬住夏想，以为随便摆一个京城大投资商的身份，就能下到地方上糊弄人，糊弄别人可以，想糊弄夏想，王凌还差了太远。夏想手中能随便调动多大的资金杨威心里没底，但他知道的一点，别说500万的投资，5000万，还真入不了夏想的眼。


    
王凌又说了几句，喝多了，要上卫生间，他一出门，杨威就忙不迭向夏想道歉，说是他也不是很了解王凌，是朋友介绍来的，他也是好心，想借机来见见夏想……还没有解释几句，外面就打闹了起来，王凌又惹出了天大的乱子！

第909章 麻烦,挑战


    
王凌和人打起来了。


    
起因说出来让人啼笑皆非，上卫生间的时候，人多，王凌后来居上，和人抢蹲位，结果人家不干了。王凌骨子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认为他来自京城，就天生高人一等，虽然他不是什么高官权贵，但到了任何地方他都自认自己是皇城根儿的人，觉得别人都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因此他还理直气壮地跟别人抢，虽然他体胖腰粗，但对方人多，一动手就吃了亏。


    
王凌挨了打，受不了了，就大喊：“住手！你们敢打我，我是夏市长的贵宾！”


    
结果打他的人一听，愣了片刻，都又哈哈大笑起来，二话不说继续拳打脚踢。


    
夏想本不想露面，觉得王凌此人不可交，又听他在外面大扯虎皮，他再有涵养，也心中不喜。杨威气得直跳脚，惊得满头大汗，要是换了任何一个领导，只此一次，下次绝对和你不再往来。谁也不愿意结交这样不懂事的朋友，杨威后悔得直想撞墙，恨不得冲过去打王凌一个嘴巴。


    
夏想决定直接走人，不再多呆一分，不料还没出门，就听到外面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住手！怎么回事？”


    
夏想就愣住了，怎么是雷一大？


    
然后又听雷一大惊讶地说道：“原来是你，张尤，怎么着，想闹出人命？没听他说他是夏市长的朋友，你胆子也太大了，连夏市长的朋友都敢打？”


    
“雷部长……”名叫张尤的人嗓子沙哑，声音很难听，“您怎么也亲自吃饭了？我要知道您也在，说什么也要过去敬您两杯。”


    
话说得很客气，声音中却没有什么尊重的语气。


    
“夏市长刚来天泽市，哪里有什么朋友？他说是就是了，我看他贼眉鼠眼的不象好人，夏市长怎么会有他这么下三滥的朋友？他是胡说八道，怕挨打。”张尤显然不把雷一大的话当一回事儿。


    
夏想在房间内将外面的事情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就想张尤说话流里流气，认识雷一大又浑然不把他放在眼里，肯定有背景。


    
而雷一大上次突然发酒疯，事后又没事儿人一样，见了他照样打招呼，也让他心中不解，不明白雷一大上一次的酒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夏想就打消了走人的想法，决定留下来静观事态的发展。


    
事态的发展，出乎夏想的意料……


    
“那也不能打人，行了，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冲突，现在都住手。”雷一大怒气冲冲。


    
“雷部长，您来喝酒吃饭，是寻开心来了，有些事情和您没啥关系，就不用多操心了，一会儿给您买单去。”


    
“我会稀罕你的臭钱？”雷一大还是脾气挺大，“张尤，不要仗着你有几个臭钱就能胡作非为，我没钱，但还吃得起饭，用不着你施舍。你说，是你自己收手，还是让我请裴一风亲自过来……”


    
裴一风是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一般人自然请不动，但如果雷一大发话了，裴一风再拿大，也得亲自出面，毕竟雷一大也是市委常委。


    
夏想也以为张尤肯定会让步了，不料张尤硬气得很，还是嘴硬：“裴局没在市里，到县里视察去了，没回来，就是想来，也不赶趟儿。”


    
言外之意自然是他比雷一大还了解裴一风的行踪。


    
“啪”的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打破了，随即传来王凌的怒吼：“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到底是下面的人，素质真低，都什么玩意儿，抢个厕位也打架，没见过世面！”


    
杨威见夏想脸色不善，陪着笑：“夏市长，都是我的错，我眼瞎心也瞎，看错了人，给您添麻烦了。”


    
夏想一脸沉静，似乎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又意味深长地笑了：“没添麻烦，倒是有趣了。走，出去看看。”


    
任何事情都有其两面性，王凌是不懂事，正因为不懂事才容易惹事。惹事也并一定全是添乱，有时候可能也会无意中打开局面。


    
王凌从地上爬起来，怒气冲冲地瞪着张尤，想还回来，又不敢动手，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他再自大，也知道强龙难压地头蛇的道理，况且严格说起来，他还真不是一条强龙。


    
不过他听了出来眼前的雷部长似乎和张尤不太对付，就在一旁鼓动雷一大：“雷部长是吧？您好，您好，我叫王凌，准备来天泽市投资，刚刚还和夏市长一起用餐，正谈到天泽市的投资环境，结果就被这人打了一顿，让人心寒啊。就这样的治安环境，怎么能让我们放心地来天泽市投资？我还有几个朋友，手中都有上亿的项目，我还打算说服他们来天泽市，现在看来，还是不要开口了……”


    
王凌绘声绘色的表演还真唬住了雷一大，雷一大不解地问：“真和夏市长在一起？”


    
“吹牛不上税。”张尤摇头晃脑地笑了，“夏市长刚来天泽市，正在热茶，哪里会着急喝酒？别胡扯八扯了。赶紧的，跟我赔礼道歉，我就放你一马，要不让你知道天泽人民的厉害。”


    
张尤的话很有内涵，热茶指的是夏想初来乍到，还没有站稳根基，现在正在培植亲信，分辨远近。而喝酒就是指有了基础之后，才会大刀阔斧地推行施政方针。因为身边无人可用，拉来投资也有可能落不到实处。


    
如果雷一大不在场，王凌再等不来夏想撑腰，肯定就低头认错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但现在明显雷一大要替他圆场，他就不想认输了，就继续和张尤硬撑。张尤也行，硬是不给雷一大面子，雷一大就怒了，拿出电话打给了裴一风。


    
“老裴，是我，德庆酒店有人闹事，你最好过来一趟。是呀，我说的话不管用，还得你出面。什么？你在县里，过不来？……对方是谁？是张尤！”雷一大的脸色很难看，气呼呼地将电话交给张尤，“裴局要和你说话。”


    
张尤拿过电话，还是一脸孬样，口气倒是稍微恭敬了几分：“裴局，我，张三，给您添麻烦了……不是，不是我故意闹事，您上次发话之后，我就老实多了，您的话我能不听？是京城来了一头肥猪，来天泽撒野，还冒充夏市长的朋友，我是有正义感的遵纪守法的天泽市民，为了维护天泽的形象愿意奉献毕生的心血……是，是，不废话了，不废话了，听您的，收手。”


    
将电话还给雷一大，张尤还是嬉皮笑脸地说道：“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你一次。”又冲雷一大点头哈腰，“雷部长，您的饭今天我请了，算我给您赔礼了。”


    
张尤嘴上说得好听，似乎给了雷一大面子，其实还是摆了雷一大一道，因为他是接了裴一风的电话之后才让了步，但又说要替雷一大买单，言外之意就是大事可听裴局的话，吃饭一类的小事，可以给雷一大一点薄面。


    
表面上客气，其实还是不无轻视之意。


    
雷一大脸色变了几变，还是忍住了，摆了摆手：“张尤，以后走路小心一点，别乱碰乱撞的，影响天泽市的形象。”


    
张尤不高兴了：“雷部长，我也向您赔礼道歉了，还请客，事情又不怪我，您还说我，就不太讲理了，是他主动碰我的好不好？”


    
不管雷一大是不是讲理，他是堂堂的市委常委、统战部长，张尤和他说话就没有多少客气，也说明了张尤的嚣张。雷一大就算只是统战部长，好歹在市委也是一号人物，却拿一个张尤没有办法，也让夏想暗中猜测，张尤会说话会来事，和裴一风关系估计也不错，他在市委的靠山是谁？


    
张尤又是个什么人物？


    
夏想迈着方步，来到场中，先和雷一大握手：“雷部长也在？巧了，呵呵。”


    
雷一大一见真是夏想露面了，心中一动，忙握住了夏想的手：“夏市长，幸会，幸会！这位真是您的朋友？”


    
王凌一见夏想，就急忙凑了过来，正要开口痛斥张尤一顿，好让夏想替他扳回面子，不料夏想只是冲他一点头，就对雷一大说道：“杨威是我的朋友，王凌是他介绍来的，刚坐在一起吃饭……”言外之意就是交情不深。


    
王凌的嘴巴张开，下面的话就没有说出来，表情十分尴尬。


    
雷一大心里有数了，解了心中的疑惑，就是，夏想本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市长，一点也没有年轻气盛的气势，他结交的朋友，就算不是人人精英，也不会有王凌这样不太懂事的类型。


    
夏想尽管嘴上说着王凌不是他的朋友，还是冲杨威使了个眼色，杨威会意，拉过王凌，转身走了。


    
张尤在一旁愣住了，他没见过夏想，但他对天泽市的人事变动格外关注，夏想已经在电视上露过面了，他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人正是新上任的天泽市长夏想。


    
他眼睛转了几转，就主动凑了过来，一脸陪笑：“夏市长，您好，鄙人是科龙商贸有限公司总经理张尤。”


    
夏想扭过身来，打量了张尤几眼。


    
张尤35岁左右，小鼻子小眼睛，乍一看人长得挺滑稽，多看一眼的话就能发现他的目光之中的狡黠之色，再看他油头滑脑的样子，肯定是一个油滑之人。夏想就主动伸出手去，和他握了握手：“你好，幸会。”


    
张尤双手握住夏想的手不放：“夏市长，方便的话，我做东，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就请您吃饭，正好有一个上亿的投资项目想向您请示请示。”


    
“不太方便。”夏想直接就回绝了张尤，张尤一见面就提出邀请，不是不懂事，是底气十足的表现，“今天还有不少事情，以后有机会再说好了。”


    
张尤讪讪一笑：“打扰了，夏市长，您慢用。”他也不向雷一大告别，一挥手，带着身边的几人扬长而去。


    
虽然张尤走得挺快，也挺给夏想面子，但事后夏想才知道张尤还是替他和雷一大都结了帐，既是卖好，又是讨巧，倒真称得上是一个人精。


    
雷一大嘿嘿一笑：“还是夏市长厉害，能镇得住场，在天泽，一般人还压不住张尤。”


    
夏想连哦呢陈都能收拾得了，何况一个张尤？张尤再有势力，也和哦呢陈不能相比，哦呢陈一代枭雄，整个燕省也出不了几个。


    
当然夏想也清楚，和哦呢陈的气势冲天相比，张尤更油滑更见风使舵，越是如此，就越是滑不溜手。


    
就如陈洁雯，内敛而自律，她就比古向国厉害多了。


    
夏想就心思一动：“雷部长约了朋友一起吃饭？”


    
雷一大明白了夏想的意思，顺势就上：“没事，朋友走了，如果夏市长不嫌弃，我还想和您一起再喝两杯。”


    
重新回到包间，王凌不知去了何处，只有杨威一人，夏想没问，杨威没说，显然是心照不宣了。雷一大也是明白人，见夏想不避讳杨威，就知道杨威信得过。


    
夏想替杨威和雷一大引荐对方，客套几句，重新落座，话题就直接切入到了张尤身上。


    
雷一大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几杯酒下肚之后，脸又红了，说话也就随意了许多，也是夏想大度，不提以前闹过的不快，他倒好，也不提，好象没事儿人一样，先是自来熟地和杨威聊了几句，就自己说到了张尤。


    
“张尤是个能人，以前是农民，后来到县里当包工头，认识了副县长包大光，一来二去就攀上了关系。等包大光调到市里之后，他也就农民进城了，嘿，别说生意还越做越大。当然，其中也有包大光的提携，市政府每年机关里的维修和改造费用少说几百万，中间的赚头，大得很……”


    
夏想只是微笑，不说话。雷一大好歹也在官场上混了几十年了，沾酒就高的毛病确实害了他，如果他不是有酒后乱说话的爱好，凭他的资历——夏想研究过他的履历——担任一届市长不成问题，但他现在只是统战部长，可见肯定是什么时候说错话了。


    
包大光现在是市政府副秘书长，负责行政处、人事处的一摊儿，行政处权力不小，市政府每年的维修、改造还有公车开支都由行政处审批，一年下来少说也有四五百万。政府机关的钱向来好赚，把关不严，四五百万稍微抬抬手，怕是有一两百万的利润。


    
行政处的处长是李清贫，名字叫清贫，但人长得一点也不清贫，红光满面，一脸富态，夏想之所以刚来几天就记住了李清贫，是因为他的办公室的窗户的插销坏了，徐子棋报了上去，李清贫就亲自下来动手维修，倒是又热情又恭敬。


    
包大光倒是印象不深，还没有怎么接触。


    
“现在张尤一方面做到维修工程，另一方面还做建材生意，开了几家沙场，还买下了几座荒山，现在据说又打通了裴一风的门路，以后公安局的维修和改造工程也全部由他来做，算是发达了……”雷一大摇了摇头，叹息说道，“都说张尤现在是千万富翁了，在天泽这个穷地方，百万富翁就吓人了，千万富翁？一把手都数得过来。不过张尤有头脑，总在外面装穷，开一辆七八万的奇瑞车，住一套两室的房子，不管什么生意都贷款。贷款好呀，没有风险。”


    
夏想哑然失笑，雷一大快60岁的人了，也在官场上混了一辈子，什么七拐八拐的事情没有见过，说起张尤还是一脸的愤愤不平，还是应了一句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再想起雷一大在接风宴会上闹出的糗事，他多少明白了什么。


    
天泽市再穷，也是一个地级市，百分富翁就不用说了，千万富翁绝对不会是个位数，就以夏想所知的天泽市有名的几家大型私企的主要股东，资产上亿者也不在少数。


    
他也清楚雷一大是借机向他反映问题，暗指张尤权钱交易，和包大光、李清贫甚至裴一风之间，存着官商勾结的嫌疑。夏想初来天泽市，他的执政思路是抓大放小，毕竟他是市长了，不可能事事亲为，也不想在一些小事上过于计较。在任何地方都存在着利益团伙，象公车报销、机关维修和改造，中间的猫腻他清楚得很，他的态度很明确，允许合理范围内的利益分享，但前提是不以危害整个市场经济为前提。


    
象市政府机关的每年的维修费用，他不会一上来就过问，就砍一大块儿，而是逐渐在拨款和预算方面慢慢收权，让对方知难而退，然后收手。当然如果对方还不明白，还继续胡来，就别怪他先礼后兵了。


    
和雷一大又喝了一个小时的酒才散，自始至终雷一大没提接风宴上的不愉快，夏想更不主动提及。他一直在想张尤的问题，直觉告诉他，张尤极有可能是他在天泽市开展工作遇到的第一个绊脚石。


    
……果然被他猜中了，几天后的政府会议上，因为张尤而发生了一次不大不小的争执，第一次让他的市长权威，受到了严峻的挑战！

第910章 表象,内忧


    
虽然才来几天，夏想对天泽市委的工作作风就有了初步的了解。或许正应了一句话，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郎市地处三地交界之处，人心浮动，人心混乱，所以市委机关也好，整个市场经济也好，都有一种浮躁和忙乱的秩序，因此才孕育出了哦呢陈一样的人物，才有涂筠一样的急先锋。


    
但天泽市完全不同，天泽市人很保守，很传统，又因为一年之中寒冷期长达半年，可能就由此造成了天泽市人不慌不忙的工作作风，因此整个市委之中弥漫着一种陈旧、散漫的工作氛围。


    
在夏想看来，天泽市委的大小领导，很懂得官场之道，不管他们背后如何，至少在表面上，他们都非常圆滑，既会说好话，又会表现得非常恭敬，绝对不会让你挑出什么毛病。但是不是真正贯彻你的命令，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也正是因此，才让夏想改变了在郎市激进的工作思路，而是先礼后兵，以太极推拿为主，只要他的执政理念得到贯彻实施，大面上过得去，小事上就放手。不会抓住一件小事不放，在用人上面，也尽可能地宽容一些，因为他也清楚不可能要求手下都手脚干净不沾一点腥气。


    
水至清则无鱼。


    
上次的小插曲过后，夏想也没有放在心上，更没有对杨威有什么不满。至于王凌的投资，他让彭云枫安排一个政府副秘书长出面就可以了，连副市长都不必出动。


    
杨威再三向夏想赔罪，夏想也算接受了他的歉意，不过还是适当地点了一句：“下不为例！”就算他对杨威以礼相待，本着交友的心态和他接触，但他也必须让杨威明白一个事实，官场是官场，朋友是朋友，私下里他和杨威可以说笑，不顾一些官场上的礼节，但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官场上的一些规矩，永远不能逾越。


    
不是夏想当了市长就心态变了，而是他的身份不同了，没有市长架子可以，但必须要有市长权威，作为400万市民的父母官，他现在代表的不是他个人，是整个天泽市。


    
级别越高，顾忌的方面就越多。再无所顾忌地随意说闹的话，传到外面，好说不好听，会让省委认为你没有能力没有担任市长的威严。官场上面，必要的摆谱和拿捏，是维护权威和令人信服的前提。


    
还有一点，夏想很清楚在天泽市长的任上，是锤炼他能否以后顺利迈入副部的关键。市长抓经济，主持市政府全面工作，最是考验一个人在政治上的平衡能力和经济上的开拓精神。如何在书记的制衡和下属的阳奉阴违的双重制约之下，顺利打开政治局面，并且推行执政理念，再在经济建设上有所成就，才是他此来天泽市的根本目的。


    
当然，吴家也好，老古也好，都会在暗中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最终会为他的所作所为打一个分数。


    
吴老爷子说得好听，要将吴家家业交到他的手中。但如果他在郎市成功，而是天泽市失利，那么别说吴家有可能会不再看重他，就是总理也会对他失望。一个不能在市长任上有所作为的官员，就是政治上还不够成熟的体现。


    
天泽市长不好当呀，表面上看天泽市一团和气，工作上也是四平八稳，他一来就有人靠拢，所有人都对他恭敬，就连陈洁雯也恪守了书记的本份，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对政府工作发表过什么指示精神，似乎是局面大好。


    
但夏想心里有数，一团和气也许是表象，真正到了动真格的时候才能知道他这个市长的话，是不是有人真听，他的命令能不能得到贯彻执行。表面上的好听话人人会说，但说人话不办人事的人，也大有人在。


    
也正是因为形势一片大好，许多隐藏在表面之下的内幕被掩盖了，才让他上任几天的感觉是，事情进展得都过于顺利了，除了顺利之外，并没有实质性的收获，有一种轻飘飘地让人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三天后，在常务副市长杨剑的提议下，召开了第45次政府常务会议，讨论政府安居工程问题。


    
天泽市是旅游城市，和所有旅游城市的通病一样，居民收入低，房价畸高。


    
邱仁礼担任书记的齐省，因为沿海的缘故，省内沿渤海有十几座旅游城市。每座旅游城市在游客眼中，都是花团锦簇，满眼美景，实际上旅游确实会给每一座旅游城市增加收入，但相应的，也会带来伤痛和不平衡。


    
尤其是在房价飞速上涨的今天，旅游城市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阵痛——高房价的不可承受之重。


    
旅游确实能为当地的经济带来实在的利益，但也让许多房地商看到了商机，认为有利可图，就开始兴建大量的别墅、休假区，等等，由此就带来了房价的不合理上涨。夏想去过齐省一座著名的海滨城市，这座每年都举办啤酒节的旅游城市，在外人看来是富庶之地，实际上居民年收入人均不过两三万元，但房价就涨到了一万多元一平方米。


    
房价上涨还可以承受，因为不少人已经有了住房，但旅游热带来的还有物价上涨，就让当地居民苦不堪言。许多旅游城市的居民，只要有能力，每年的旅游旺季都会想办法离开，因为实在忍受不了潮水一样的游客的涌入带来的喧嚣和不安定因素，还有随之而来的物价上涨。


    
天泽市每年的黄金旅游季节正是秋季，现在正值黄金期，所有酒店都价格翻倍。天泽市的人均收入只相当于燕市的一半左右，但宾馆的价格却是燕市宾馆的几倍！


    
宾馆价高还没有什么，本地市民又不用花钱住宾馆，但因为离京城过近的缘故，近年来天泽市的房价上涨之快，增增速位居全省前列，和郎市不相上下。


    
房价的上涨就引发了民众的不满，上届市政府在平抑房价上面没有什么行之有效的举措出台，唯一一项安民的政策就由政府出面牵头，准备兴建安居工程。


    
安居工程在夏想到任之前已经立项并且由政府批准动工兴建，并且通过招标方式确定了开发商——天泽市永旺建筑工程公司。永旺建工是一家股份制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叫朱永旺，但最大的股东却是张尤。


    
夏想在听取了杨剑的汇报之后，表了态：“安居工程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市政府的政策要有延续性，我尊重上届政府班子的决定。”


    
许凡华咳嗽一声——他讲话前有个毛病，爱咳嗽，也不知是清清嗓子还是提醒别人注意——他的表情很严肃：“永旺建工是一家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多次为政府排忧解难，这一次的安居工程更是报了一个非常合理的价格，我认为，市政府应该给予永旺建工更大的政策上的优惠。”


    
许凡华的立场和陈洁雯相近，他的话就让夏想多了猜测，难道说张尤和陈洁雯也有利益共同点？


    
不料随即杨剑也替永旺建工说话：“永旺建工信誉良好，和市政府许多次的合作都很愉快，夏市长，您如果没有什么意见，就这么定了？”


    
杨剑很快就适应了常务副市长的角色，工作的积极性很高，夏想对他初步的评价还算不错。


    
夏想见连杨剑也替张尤说好话，心想张尤果然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物，哦呢陈是黑白通吃，他是市委和市政府通吃。


    
又将工程详细资料简单看了一遍，夏想先没有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杨剑小声地提醒了一句：“夏市长……”


    
杨剑不是耐心比不过许凡华，就是他和张尤之间的关系更密切，夏想就若无其事地看了杨剑了一眼：“安居工程是大事，需要慎重考虑。以招投标的方式确定开发商，也是一项公平的举措。但有一点，不是说中标的价格越低越好。安居工程有政府补贴，不是让开发商偷工减料来降低成本。安居工程如果出现了质量事故，百姓不能安居，政府就不能安心。”


    
夏想的话一出口，杨剑和许凡华都微微动容，两人对视一眼，迅速交流了一下眼神。


    
许凡华就说：“永旺建工在天泽市开发了不少工程项目，质量一向过硬，没有出现过任何质量问题，请夏市长放心。在严把质量关上，我和杨市长都不敢掉以轻心。”


    
有意思了，夏想心思就动了一动，天泽市的人际关系之复杂，超出了他的预料，至少在杨剑和许凡华之间，就不是简单的对立或政治立场的不同，而是有分岐也有合作。


    
说白了，也只有有共同的经济利益，才能让政见的分岐暂时放到一边，在某件事情上握手联合。


    
夏想一脸淡笑：“这么说，永旺建工是实力雄厚了？”


    
“是，是。”许凡华点头。


    
“在天泽市几大建筑公司中，永旺建工的实力首屈一指。”杨剑也附和着说。


    
其他几名副市长也都纷纷发言，对永旺建工的实力给予了肯定。


    
夏想等众人说完，才不慌不忙地又说：“为了保证开发商用心建好安居工程，不偷工减料，既然永旺建工有雄厚的资金实力，我也没有什么意见了……”


    
都以为夏想点头了，杨剑甚至还喜形于色，不料微一停顿之后，夏想又说了一句话，顿时让杨剑呆立当场。


    
“只有一个前提条件，永旺建工先打百分之三十的垫付款！”


    
杨剑震惊的工夫，许凡华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反对了：“天泽市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都是先打百分之十的垫付款，百分之三十太多了，尤其又是政府的安居工程，垫付百分之三十的话，会寒了开发商的心。万一永旺建工不同意，岂不是说要重新招标？”


    
“规定是死的，事情是活的。安居工程要是出了质量问题，丢的是政府的脸面。再要是追究责任的话，查到谁，谁都负不起这个责任。”夏想还是不紧不慢地说道，“既然永旺建工实力雄厚，垫付百分之三十的工程款也问题不大。”


    
杨剑回过神儿来，也坚决反对：“夏市长，您不太了解天泽市建筑市场的行情，都是百分之十的垫付款，然后百分之十会一直扣着不还给施工方，最后当成维修资金充公了。百分之三十的话，就会让开发商担心能不能赚取到应有的利润。”


    
如果夏想不是事先从雷一大口中知道张尤的底细，并且事先见过张尤本人，对张尤有一个初步的了解的话，他也不会在垫付款问题上计较。之所以抓住垫付款的问题不放，是他清楚建筑行业一般都有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利润，扣压百分之三十的垫付款，可以有效地控制开发商为了追求利润最大化而不惜一切降低成本的做法。


    
更深的想法是，他想看张尤是不是真的具备开发安居工程的实力。权钱交易用在政府机关的维修和改造上面，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用在安居工程上，绝不允许！


    
也不能让张尤玩空手套白狼的把戏，只拿百分之十的款项，然后再利用贷款施工，最后是利用银行的钱赚政府的钱，风险几乎为零，完全是权钱交易的游戏，也对其他的开发商不公平。


    
天泽市经济本来就不发达，权钱交易再严重到影响市场公正的话，想在天泽市推行他的执政理念，想提升经济，就是空谈。


    
夏想的底线就是任何权钱交易以不能影响到市场公正的大局为前提，过了线，他就要出手阻止。


    
“任何投资都有风险，世界上没有保证百分之百赚钱的项目，如果永旺建工不能接受百分之三十的垫付款的要求，就证明他们实力不够。安居工程必须交给有实力的建筑公司开发，百年大计，质量第一，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夏想的语气就严肃了许多，目光从在座的每一个副市长的身上扫过，“天泽市如果没有有实力的建筑公司，没关系，京城和燕市有实力的公司多得是。”


    
杨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脸铁青：“我保留意见！”


    
许凡华却比杨剑更直接：“我不赞成夏市长的提议，而且陈书记有过指示精神，天泽市的安居工程，尽量让天泽市的建筑公司开发，也是本着照顾本地企业的出发点。”


    
一个张尤，让原本似乎向他靠拢的杨剑反目，让许凡华寸步不让，还抬出了陈洁雯，好嘛，果然是经济利益决定政治立场，张尤有手段，天泽市委有三位重量级人物替他说话，其中还有市委书记，看来，大有内幕可挖。


    
既然许凡华拿陈洁雯说事，夏想就顺水推舟：“那好，既然陈书记也关注安居工程，我找时间向她汇报一下，再研究研究，等意见统一了再讨论。”


    
许凡华和杨剑面面相觑，夏想以退为进，直接就搁置了争议，一研究，就不一定研究到什么时候了，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不好看也没有办法，夏市长的话已经说死了，他们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


    
一散会，许凡华就直奔陈洁雯办公室而去，显然是汇报工作去了。杨剑回到办公室，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抽了一支烟，还是决定和夏想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来到夏想办公室，却被徐子棋挡在了门外，徐子棋很客气地说道：“杨市长，夏市长正忙，一会儿我向他请示一下，再通知您。”


    
杨剑就多问了一句：“谁在向夏市长汇报工作？”


    
徐子棋犹豫一下，也不知是经验不足，还是有意透露：“李市长。”


    
李晓敏是政府班子中排名三的副市长，仅次于他和许凡华，而且李晓敏今年也年轻，才35岁。


    
李晓敏和前任毛市长关系不错，和陈书记关系一般，和他也没有什么来往，毕竟他以前是市委秘书长，和政府班子交集不多，因此虽然他现在是常务副市长，和各个副市长之间的关系还不太熟悉，和夏想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倒是许凡华算是政府班子的老人了。


    
李晓敏向夏想汇报什么工作？杨剑纳闷归纳闷，也不好开口直接问徐子棋。他有点佩服夏想挑选徐子棋担任秘书的决定，因为徐子棋在政府办公室人缘不是很好，几乎没有特别密切的朋友，就显得有点另类。但也正是因此，夏市长才敢放心使用，否则找一个人缘大好的秘书，就相当于在身边安排了一个传声筒，一举一动都会被别人打听得清清楚楚。


    
别说杨剑不解李晓敏向夏想汇报什么工作，就是夏想也对李晓敏第一时间前汇报工作，也是微感吃惊。


    
严格意义上讲，李晓敏是付家人，他的升迁之路上，有两次关键的提拔的幕后，有付家的推手。但一般人并不知道李晓敏的后台是谁，不少人对他年纪轻轻就成为实职副厅大感惊奇。


    
夏想惊讶的不是李晓敏的升迁，而是李晓敏汇报的工作，又和张尤有关！张尤，正在成为打开天泽市第一把锁的关键的钥匙。

第911章 小事,大局


    
夏想能够知道李晓敏的背景，也是付先先无意中透露的。起因是有一次通话，夏想开玩笑一样说到副市长之中有一人名叫李晓敏，不知道的还以是女的，其实是一个大男人。付先先就夸张地惊叫一声，说是她听付先锋说过李晓敏，又说李晓敏在由科级到副处，从正处到副厅，都是付家出面推动……


    
有一个付先先，付家的许多秘密在夏想眼中就不是秘密了，付先锋知道的话，估计会郁闷之极。


    
“夏市长，市政府每年的维修费用高得惊人，我觉得其中肯定有猫腻，有必要严格控制一下，而且每年都是张尤承揽工程，难免会让人产生权钱交易的想法。”


    
官场之上，一般来说轻易不断人财路，李晓敏指名道姓提出张尤，显然，他对张尤的不满，已经到了不能容忍的程度。还有一点也让夏想纳闷，行政处归包大光对口，但包大光又是对应李晓敏的副秘书长，如果深究的话，连他也要承担一部分的责任，李晓敏又有什么打算？


    
夏想一是吃惊李晓敏直接提到了市政府维修上的猫腻，二是不解李晓敏的真正用意。如果他不是付家人，他会认为他是前来靠拢，但因为是付家人的缘故，就不由夏想不多了猜测。


    
“具体情况我还真不太了解……”夏想打了个马虎眼，如果不是雷一大酒后吐真言，他确实不知道内情，“晓敏你详细说一说。”


    
李晓敏不认为夏想说的是假话，夏市长才来一周左右，怎么可能了解天泽市委大院在陈腐、老旧的气息之下，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虽然他对比他还小上几岁的夏想以亲切的口气叫他晓敏有点不太适应，但也确实符合上级称呼下级的语气，他总不能让夏市长也尊称他一声李市长。其实他也清楚，夏市长叫他晓敏反而是亲切的叫法，叫他李市长反而就疏远了。


    
“市政府虽然设施陈旧老化了，不过大部分还能正常使用，但每年从行政处申报的维修资金高达400多万元，钱花了不少，该坏的还是坏，不该坏的年年报修，也不见维修哪里了，只见花钱，年年如此。而且还存在着严重的人员臃肿的现象，不上班拿工资的领导干部的子弟比比皆是，每年额外支出少说又有200万元。都是人民的血汗钱，都白白扔掉了，让人痛心疾首。”李晓敏愤愤不平，“我多次向毛市长反映情况，毛市长总是哼哼哈哈地敷衍过去，说是要削减开支，年年说，却年年增加。最可笑的是整个市委大院就一部电梯，还专门安排一个人负责管理电梯，她每天都干什么事儿？就是早上7点上班，拿钥匙拧一把，打开电梯。晚上11点再上班，再拧一下，关上电梯。一天的工作时间连一分钟都不到，就要拿1500块！”


    
夏想见李晓敏慷慨激昂，一脸愤懑，就一脸不动声色的表情。不是说市政府之中的边角料的事情他一点也不了解，也多少知道一些内情。也不是说他对此都无动于衷，只是他是市长，不可能就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亲自指示。更不是说他对李晓敏的激愤不以为然，他初来天泽市，又是至关重要的市长位置，要防止被有心人利用，成为别人撬动利益的支点，他需要谨慎处事，小心观察，然后再下决断。


    
“电梯工人，是谁家的亲戚？”


    
本来夏想一脸的平静让李晓敏不免失望，认为夏想已经被官场磨练成了一个见怪不怪的官僚了，眼中只见大事，对小蛀虫一类的边角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追究，不料夏市长一开口就问到了事情的本质所在，就让李晓敏喜出望外，立刻对夏想另眼看待。


    
领导就是领导，看问题的角度很准，也很刁，一眼就发现了支点。


    
“她姓马，都叫她马大姐，是包大光的小姨子。”


    
“包大光……今年五十几了？”夏想没接话，忽然问到了别的方面。


    
“58了，马上就退了。”李晓敏眼睛一亮，夏市长厉害，别看年轻，句句话都问到了点子上。


    
“李清贫好象才40出对？”


    
“对，42岁。”李晓敏目不转睛地观察夏想的表情，想看出夏想的情绪波动，可惜他失望了，夏市长自始至终脸上就如一潭池水，水波不兴，平整如镜。


    
“晓敏，这个情况你发现多久了？”夏想又问。


    
“有一年多了。”话一出口，李晓敏就知道被夏想套出话了，忙解释，“我确实是包大光的主管副市长，但包大光有事情要么直接向安市长汇报，要么就向陈书记汇报，我也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的另一层含义就是他当了夹心馅饼，他的工作既得不到市委书记的支持，也得不到常务副市长的支持，很是无奈。


    
一般而言，就算主管副市长再没有权势，对口的副秘书长也不会越级汇报工作，因为上级领导也不喜欢越级汇报工作的下属，会认为你不将顶头上司放在眼里，是不懂规矩。当然，凡事都有例外，如果确实某下级和顶头上司不和，却和上司的上司关系极好，就有可能事事越过顶头上司而越级汇报。


    
“听说你和毛市长的关系还算可以？”夏想不会轻信李晓敏，他是来投诚还是来挑拨离间，还需要观察之后才能得出结论。


    
“毛市长是老好人，他不爱管事。”几个回合下来，李晓敏发现夏市长比他想象中还要冷静并且有头脑，他原以为夏想一是年轻，二是传闻夏市长在郎市喜好冲动和热血，来到天泽市之后，也应该嫉恶如仇，一听到就在市政府的眼皮底下有权钱交易的不法事件，肯定会拍案而起，没想到，夏市长不动声色，而且还探出了不少他的底细，就让他暗暗心惊，不得不更小心谨慎地说话了，“毛市长当上市长的时候就50多岁了，就是打算干上一届就退了，再加上他又是一个好脾气，事事放手，实际上政府班子里，就由安市长说了算。”


    
安兴义？夏想微微皱了皱眉。他倒不是恶意猜测安兴义的为人，而且安兴义是爱揽权还是自身不正，和他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尽管安兴义是宋朝度看中的人，但不是说宋朝度的眼光就一看一个准。他所不满的是，李晓敏越扯越远，越扯人越多，弯子绕得太大了，有耍小聪明的嫌疑。


    
因为直到现在，李晓敏还没有说出真正的来意。


    
夏想的目光就越过李晓敏的肩膀，看向了他的身后。


    
李晓敏就立刻意识到了夏想的不耐烦，他的身后的墙上挂着一个石英钟。向领导汇报工作的时候，如果领导有意看时间，就是对你不耐的表现，要么是你汇报的工作领导不感兴趣，要么是你哪里做得不对，惹领导不高兴了。


    
“夏市长……”李晓敏知道是该下定决心的时候了，再不说出真正的来意，等夏想赶他走的时候，他就没有机会了，“我想着手整治一下行政处的不正之风，希望领导支持我的工作。”


    
是想在他的支持下收权了？夏想其实也大概猜到了李晓敏的来意，但他不会点明，就等李晓敏自己说出来。


    
李晓敏想收权，作为主管副市长，要求合情合理，夏想理应支持。还有一点，李晓敏在收权的过程中，必然会触动许多人的利益，首当其冲的就是张尤。而且张尤的背后，牵连着一大串人，尤其是在政府班子在安居工程的问题还没有统一意见的前提之下，先动了张尤在市政府维修项目上的利益，十分有必要，而且还是一个很不错的突破口。


    
市长和常务副市长的区别还是很大，常务副市长再是排名第一的副市长，也毕竟是副职，市长是政府班子的一把手，拥有决定权的同时，会有不少人自然而然地靠拢。当然更主要的是，许多事情不需要亲为，只需要暗示或者旁敲侧击地点一下，下面就会有许多人猜测领导的用意。


    
夏想对李晓敏的政治敏感度还不太了解，就有意试探一下：“不正之风一定要刹住，晓敏，行政处本来就是你分管的范围之内，该怎么办是你权限之内的事情。”只点了一点，就又忽然问了一句，“马大姐几点上班？”


    
离开夏想的办公室，李晓敏还是有点晕头转向，夏市长一是没有对他的要求明确表态支持，让他十分沮丧，二是突然转移了话题，问了一下马大姐的上班时间，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左思右想没想明白，领导说话绝对没有一句废话，但琢磨不透领导的意图，就别想让领导支持你的工作。


    
他回到办公室，想了半天还是想不明白，就差想破头了。越想不明白心里越不自在，转了几圈之后才一下惊醒，好厉害的夏市长，比他还年轻几岁，就深谙官场三味了，一个照面就让他一败涂地，他还想假夏想之手来获得利益最大化，没想到却被夏想给摆弄了一番。


    
先是给付先锋打电话汇报了一下夏想在天泽市的工作进展，付先锋没有什么指示，淡淡应付了几句，就挂了电话，然后李晓敏忽然就想起了彭云枫，上次平整场地的事情，彭云枫就办得非常漂亮，他肯定能猜透夏市长的话。


    
李晓敏就迈着方步，亲自来到彭云枫的办公室，先是假装问了问工作，几句话过后，他就说起了电梯马大姐的上下班时间。


    
彭云枫是政府秘书长兼政府办主任，他和李晓敏之间的关系也说得过去，只听了几句，就猜到了李晓敏的用意，就笑了：“每天工作一分钟，就拿1500元的工资，比我的工资还要高呢。平常的时间就肯定不见人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市委大院。说来也是，市委大院就一部电梯，坐的人很少，就是陈书记和夏市长去常委楼，也通常走楼梯，利用率太低了，都几年了，跟新的一样，再加上年年检修，从来没出过故障……”


    
李晓敏眼睛亮了，喜笑颜开地拍了拍彭云枫的肩膀：“云枫，说起来我们还是老乡，今天晚上，我请你喝酒。”


    
彭云枫就客气：“怎么好意思让您请？太客气了，就免了吧。”


    
“不能免，一定得坐一坐。要不，就是不给老乡面子。”不提职务只论老乡，李晓敏打的是亲情牌。


    
彭云枫同意了：“李市长的面子，一定要给。李市长的酒，一定要喝。老乡的事情，就得义不容辞。”


    
李晓敏哈哈大笑，心想以前怎么没发现彭云枫这么会来事，这么有头脑？夏市长一来，他好象政治头脑一下提高了不少，难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缘故，跟了夏市长，政治水平也能飞涨？


    
第二天下午一下班，夏想就在彭云枫、徐子棋的陪同下，在市委大院随意走走，美其名曰增进了解。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常委楼——也不知是夏想有意走来，还是彭云枫无意中带的路。


    
市委大院大部分建筑物都是九十年代以前落成的，只有常委楼是新楼，而且还安装了一部电梯。但也不知为何，常委楼建成之后，只开过一次常委会议就被闲置了，有人说陈书记不喜欢常委楼，认为风水不好，她一进去就头疼。


    
结果就是后来所有的常委会议还在旧楼召开，几百万元投资兴建的一栋大楼，就成天空着，一放，就两年多了。还听说市委一个处长曾经提议将常委楼改成办公楼，解决一下市委大院日益紧张的办公环境，谁知意见刚提了不久，他就被由重要部门调到了一个轻闲的养老的部门，从此就再也没人敢提常委楼的问题。


    
常委楼是市委大院中最新的一栋楼，也是天泽市委所有人的心病。


    
夏想一行三人来到常委楼，上了电梯，电梯刚上到3楼，突然就坏了，不上不下停在中间。徐子棋和彭云枫就急了，急忙打电话给行政处。


    
李清贫正在处里开会，大谈特谈节省开支，实在不行就减员节流，正讲到兴头上，电话响了，他最烦在开会的时候被别人打断，就拿过电话一看，不认识，就拒听了。刚拒听，电话就又打了过来，他就烦了：“喂，哪一位？正在开会，有事等下再说。”


    
“李处长，我是徐子棋。”徐子棋刚担任夏想的秘书，他的手机号知道的人还不多——他的声音不卑不亢，实际作为二号人物秘书，他完全有资格以居高临下的口吻和李清贫说话，虽然他才是副科，但李清贫名为处长，实际上也是正科级而已，“夏市长被困在常委楼的电梯里面了，马上派人来！”


    
李清贫先是一愣，不可能，常委楼的电梯一年到头都用不了几次，怎么会坏？随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心中暗叫不好，要坏事了！


    
他顾不上交待什么，立刻叫上维修人员，慌里慌张地向常委楼跑，跑到半路上才又想什么，又给包大光打了一个电话。


    
李清贫赶到常委楼的时候，夏市长已经脱困了，他忙不迭地向夏市长认错，先做了自我批评，夏市长也没见生气，只是随意地问了一句：“不是说电梯有人负责管理吗？”然后他就看了看表，转身走了。


    
徐子棋跟随夏想离去，彭云枫却留了下来，狠狠地批评了李清贫一顿。李清贫有口难辩，心里就纳闷怎么电梯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夏市长来的时候就坏了？真是晦气。


    
晦气的事情还在后头。


    
闻讯赶来的分管副市长李晓敏来到现场，得知了情况后勃然大怒，立刻让李清贫开除了马大姐，并且重新检修电梯设备。


    
“现在只是让领导在里面困了几分钟，下次万一领导被电梯夹了脚该怎么办？嗯？谁负得起这个责任？要站在政治的高度看待问题，老李，要是夏市长再细问一年将近500万的维修资金都用在哪里，你自己去向夏市长解释清楚！”


    
李晓敏拂袖而去。


    
彭云枫也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李清贫的肩膀：“老李呀老李，糊涂呀糊涂……”话只说了一半，摇了摇头，也走了。


    
李清贫呆若木鸡，半天挪不动脚步，直到包大光的电话打了过来，他才清醒过来，向包大光汇报了一下具体情况。


    
包大光沉吟良久，一咬牙：“马大姐不能留了，开除。今年的维修费用，向下压一压，别太扎眼了。有人想拿我们开刀了，老李，你一定要坚定立场。”


    
李清贫心中来气，上有夏市长，中有李副市长和彭秘书，现在又有包副秘书长，都向他一个小小的处长施压，他哪里是挑得起大梁的人？好处又不是他一人得了，包秘书长拿了大头不挑重担，都推给他，他推给谁去？


    
李清贫原以为开除了马大姐，事情遮掩一下也就过去了，没料到的是，他想遮掩有人却想闹大……


    
领导无小事，就看身边的人如何借题发挥了。一件电梯小事，愈演愈烈，最终成为一场轰轰烈烈的市委内部的站队和权力的重新划分的政治事件！

第912章 条件,利益


    
夏市长似乎早就忘记了这件连鸡毛蒜皮都算不上的小事，李市长却没有忘，还专门召开了一次会议讨论，再三强调要将领导的安全放到第一位，不能每年花费了几百万元没有落到实处，都进了个人的腰包。李晓敏还要求行政处拿出切实可行的改进方法，对每年的过高的维修费用重新审核，必要时，要对外招标。


    
同时，彭云枫也召开了办公室会议强调指出，身为政府班子的一员，要从小事做起，从我做起，要以身作则，严格要求自己，不要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电梯事件虽然不大，夏市长也大度地没有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但领导胸怀宽广不表明我们可以放任自己，他建议，办公室要自下而上地开展一次批评和自我批评，并且针对个别人员工作作风散漫、无组织无纪律的现象进行批评教育，批评之后还不思悔改的，就开除！


    
两次会议的召开，让原本自由散漫的市政府机关的工作人员，陡然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


    
实际上自始至终，不管是李晓敏牵头的会议，还是彭云枫主持的会议，夏想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甚至问也没问。担任了市长就和常务副市长有了本质的区别，市长毕竟是政府一把手，不需要开口不需要动手，只需要下面的人琢磨他的心思，猜对了，他默认。猜错了，他摇头，然后就会有人积极主动地去完成他的指示精神。


    
夏想一开始的本意不是从内部开刀，而是想从正面阻止张尤插手安居工程，也不是完全将张尤拒之门外，只要他有实力，有技术力量，他也不会非要断别人的财路。但雷一大有意透露的内情，以及政府会议上杨剑和许凡华力挺张尤，等等，就让他多了警惕。


    
再有张尤承担政府的维修和改造工程多年，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其中存在着严重的权钱交易。抓大放小是他的底线，但权钱交易危害极大，不能放纵，他正面利用经济手段来制约永旺建工，也是想从大处入手。


    
但李晓敏和彭云枫揣摩了他的心思，想在他的默许下收权和重新洗牌，既然正合他的心思，又不用他亲自出面，他也就没有反对。


    
确实包大光做得太过分了一点。


    
一个电梯女工一个月1500元的工资，天泽市有多少人能月收入1500元以上？况且还是每天的工作时间不到一分钟！夏想现在是400万人的市长，本不想因为一件小事而动怒，但想到在他的眼皮底下有人无所不用其极为亲朋好友谋求福利，什么办法都能想得出来，也难免有气要生。


    
许多人累死累活一个月不过赚七八百元，但如果有亲戚在政府机关担任一个小头头，就能轻轻松松地拿到1500元，让普通百姓知道之后，是羡慕之余都想挤进政府机关，还是愤慨之余然后仇视政府？


    
既然李晓敏愿意出头改变现状，不管他是为了收权还是想为自己谋求好处，反正在打破旧秩序的过程中，夏想会保持适当的沉默。


    
与此同时，正面的压力也如期而至。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杨剑来了。


    
“夏市长，中午有时间没有，一起坐坐？”杨剑又恢复了笑眯眯的表情，似乎很热情。


    
“就不要客气了，老杨，免了，免了。”夏想摆摆手，“先和天宇约好了，要和他一起坐一下。”


    
如果说前一句话是客套话，后一句就让杨剑心里不是滋味，很明显，在夏市长的心目之中，他不如陈天宇靠近。


    
也是，陈天宇是夏市长的老下级了，转念想了一想后，杨剑又释然了，又说：“也行，下次等您方便了再说。现在我有件事情想汇报一下，您看……”


    
夏想就笑：“还有十分钟时间。”


    
如果说是五分钟，就是打发他的意思了。如果说二十分钟，就是比较热络了。十分钟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杨剑明白了，现在他在夏市长的眼中，关系也在可近可远之间，就全看他的表现了。


    
“昨晚我向梅书记汇报了一下思想，梅书记指示说，要我多向您学习，要团结在您的身边。”夏想没让座，杨剑也就没有坐下，主要是夏市长也站着，他怎么好意思坐，“梅书记还说，以后也要我向您多汇报汇报思想。”


    
领导站着听你的工作汇报，有双重含义，一是他可以随时结束，如果你没有说到领导心里，他一抬手看时间，你就得马上结束汇报。二是给你施加压力，站着，可以当成是对你的重视，也可以当成随时准备走人的准备。抬手腕就可以走人，但同时又可以一屁股坐下，全看你的表现是不是让领导满意了。


    
夏想对杨剑抬出梅升平来套近乎心中暗笑，也知道杨剑是一个官场老人，因为他说汇报思想可比汇报工作可进可退的余地大多了，思想无形无质，不比工作必须要有实际事情，但现实中哪有那么多实际工作要汇报？而思想可以随时随地产生，就是说，可以随时找由头来向领导汇报。


    
汇报的次数多了，领导对你热切了，你就进入了领导的视线之中，再稍微有点能力，就重用加升官有望了。


    
既然提到了梅升平，夏想就随意多说了几句。他和梅升平之间的关系也不用多解释，况且他又不喜欢处处炫耀靠山。即使要炫耀的话，抬出宋朝度也比梅升平更有分量。


    
当然，天泽市是传统意义的家族势力的地盘，梅升平在天泽市的影响力，也许还真比宋朝度强势，就另当别论了。


    
说了几句开场话，杨剑见夏市长既不坐下也不走人，就知道必须切入正题了：“夏市长或许不太清楚，天泽市的官场上，存着一种好人主义的风气。只要不妨碍自己，只要不挡了自己的路，别人怎么样，都不管不问，嬉嬉哈哈一笑，大事小事就都过去了。”


    
好人主义其实也是一种纵容和掩耳盗铃式的逃避，对于身边的腐败、矛盾和问题，大多三缄其口，要么同流合污，要么视而不见。好人主义形成的更深层次的原因，是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利益链。


    
一般来说，越是在基层，这张网、这根链的覆盖面就越大。通常在县里会存在着朋友遍全县，兄弟处处见的局面，所有官员是关系网中的一员、是利益链的一环，所有的黑恶势力也是。在市一级还好一些，至少有些独善其身的官员，或是一心要为民做事的干部，还有想要升迁不得不洁身自好的同志。


    
天泽市是地级市，也存着好人主义，夏想却一点也不惊讶。越是传统和经济不发达的地方，好人主义和朋友兄弟的情谊就越突出，人情就会替代规矩甚至法律。


    
杨剑以天泽市官场存在好人主义的风气为开场白，显然是要为张尤开脱了，夏想就一点头：“要不这样，中午我和天宇吃饭，你也一起去？”


    
杨剑清楚是夏想的客套话，他又不是不懂规矩，忙说：“不用了，谢谢夏市长的好意，其实我就是想说一下，安居工程这档子事情，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以前确实陈书记也有过指示精神，尽量照顾本地企业，扶植本地企业发展壮大，永旺建工信誉一向不错……”


    
夏想就知道杨剑要说什么，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这件事情以后再说，我还没有和陈书记碰头，等我和陈书记意见统一了，再上会讨论。”


    
杨剑见夏想态度还是挺坚决，不由微露失望之色，知道夏想要走人了，再呆下去就是不懂事了，就提出了告辞。刚走到门口，却听夏想又说了一声：“老杨，由晓敏牵头的整顿市政府维修资金的行动意义重大，我觉得是件好事，你出面支持一下。”


    
杨剑心中一阵苦涩，好嘛，他是来说服夏市长来了，结果被夏市长反推了一把，让他支持李晓敏，岂不是要站在张尤的对立面了？但市长的话又必须听，他就只好答应了下来。


    
回去后心情极度不好，夏市长不但熟知官场三味，还油盐不进，怎么办？虽说杨剑因为梅升平的缘故，理应和夏想走得更近一些，但杨剑在天泽市有了年头，知道天泽市表面上一滩死水，实际上在好人主义的风气之下，许多事情都很难进展，因为他们表面上不抱团，实际已经结成了一张网，类似蜘蛛网一样的关系网，轻轻触动没有什么反弹，但用力大了，网就会收缩，甚至还会将人粘住，最后动弹不得。


    
和郎市的激烈不同，天泽市是暗藏激流，表面上平静，其实水面之下的激流才最要命。会游泳的人都知道，最害人的地方往往是平静的水潭，因为你以为水流很平静，就放松了警惕，其实暗藏在水底的漩涡才最吓人。


    
静水流深……


    
杨剑一半是出于好心，一半是不想让自己的利益受到触动，但他说服不了夏想，就只好再打电话给梅升平。


    
安居工程和市政府的维修资金，一大一小，都涉及到了张尤，杨剑就清楚，张尤作为一把钥匙，已经进入了夏想的视线。联想到夏想在郎市对付哦呢陈的手段，尽管清楚张尤虽然不如哦呢陈有实力，但张尤比哦呢陈更圆滑，更滑不溜手，夏想也未必能抓住的他的马脚。


    
抓不住马脚，但可以断了他的财路，如果夏想和张尤之间有了矛盾冲突，杨剑担忧的是，他要何去何从？张尤没有哦呢陈的庞大势力，但他就象狐狸一样狡猾，而且还有让人防不胜防的拉人下水的手段。


    
夏想只等了一天，陈洁雯就终于主动出面了，也导致了他上任以来第一次和陈洁雯发生了不大不小的争执！


    
上任一周多了，夏想只来过陈洁雯的办公室一次，总体来说他和陈洁雯之间的相处还算融洽，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在京城已经事先较量过了一次的原因，陈洁雯对政府事务极少插手，当然，也可能是时间还短的原因。


    
更有一种可能是，现在还没有涉及到双方的根本利益，陈洁雯现在没有对政府的事务指手画脚，不代表她真的会恪守书记的本分。话又说回来，一个对政府工作一点也不发表指示精神的书记，也不是一个合格的书记。


    
夏想来到天泽市，可以说上到陈洁雯，下至彭云枫和徐子棋，基本上人人都对他恭敬三分，给予了他一个市长应有的尊严。但今天来到陈洁雯的办公室，却受到了陈洁雯的秘书李逸风不冷不热的礼遇。


    
李逸风35岁，白净，微胖，长相还说得过去，就是神色之间有点傲慢，看人的时候喜欢微微仰脸，说话的时候也经常从鼻子里轻哼一声，天泽第一秘的架势摆得很足，就是夏想敲门进来，他也只是微一点头：“夏市长来了？陈书记正在电话，请稍等一下。”


    
说完，也不说请夏想进来，就径直扔下夏想朝里面请示去了。


    
夏想也不生气，一脸浅笑进来，还顺手关了门，心中明白李逸风的傲慢是有原因的，陈洁雯要维持伟光正的形象，她身边就必须有一个随时领会她的意图并且扮黑脸的角色，才能时刻提醒别人她的权威不容侵犯。


    
也正是陈洁雯的高明之处。


    
李逸风进去不到半分钟，门一响，陈洁说就亲自出来迎接夏想了。她满面笑容，主动伸手过来：“夏市长来了，快请进，我刚才在打电话，没听到你的声音。”热情之外，似乎还有意想说她甚至会到门口迎接。


    
热情过度就是矫情了，夏想笑笑，双手和陈洁雯的手轻轻一握，就紧随其后进了办公室。眼睛的余光一扫，李逸风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走了，他就暗笑，作为一把枪，李逸风入戏太深了，还真以为自己有火力，其实失去了背后的陈洁雯的推手的支持，他早晚有一天会落一个鸟尽弓藏的下场。


    
也许也不会，前提是，他能把握好一个度，既不被陈洁雯厌烦，又不得罪人。不过看来很难，人都很难做到平等待人……


    
李逸风的前途如何，夏想并不关心，他在陈洁雯的办公室坐定之后，开口就说：“陈书记，您找我是要讨论安居工程的问题？”


    
陈洁雯点了点头：“是呀，眼见就要冬天了，总要在上冻之前，打下地基，也好给老百姓一个交待，让他们看到希望。”


    
话确实说得很委婉，但简单明了，就是让夏想早下决断，不要再拖下去。


    
“我也想让安居工程尽快上马，但问题是安居工程是民心工程，是惠民工程，不是普通的商品房，必须要保证质量，百年大计，质量第一。为了赶工期而忽视工程质量的例子，数不胜数，教训深刻呀。”夏想的话也很有余地，陈洁雯会太极，他也会。官场上许多事情本来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是一是一二是二那么简单，怎么说都讲得通。


    
陈洁雯也有耐心：“永旺建工是一家老牌建筑公司了，在天泽市有良好的信誉，和市政府也合作多年了，信得过。”


    
夏想也就以退为进：“我也研究了永旺建工的资质，也了解了他们近年来的工程项目，从帐面上看信得过，就是有一点，贷款太多了，负债率太高。安居工程是惠民工程，不能出一点纰漏。我刚来天泽市担任市长，要是在我手中安居工程出现了什么问题，我可担不起辜负老百姓的责任。百分之三十的垫付款不能少，陈书记，永旺建工作为一家有良心有责任感的企业，拿出百分之三十的垫付款，市政府也会对外宣扬，他们也能赚足名气。”


    
陈洁雯的耐心一点点被夏想消磨殆尽，她一直努力保持的淡笑消失了：“夏市长，新官上任三把火，想打开局面，开展工作，我都可以理解，而且还会大力支持。不过不要拿安居工程烧火，还有李晓敏同志又要拿市政府维修资金开刀，你支持他，我没什么好说的，但也要防止个别人的私心作祟。”


    
一语双关，既是暗指李晓敏，也是影射夏想。


    
夏想就无谓地一笑：“我也纳闷了，不就是让永旺建工多付百分之二十的垫付款，就遇到了重重阻力，也难保有人在其中没有私心作祟。都拿永旺建工的信誉说事，在我看来，天大的信誉也不如实打实的实力。我的态度就是，有实力，就承接工程。没实力，就靠边站。”


    
陈洁雯脸色大变。


    
夏想虽然到任后和陈洁雯的接触还真是不太多，但在京城的直接冲突之中，对她也算从侧面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直到今天，他才第一次见到陈洁雯变脸，也不得不佩服她的镇静和涵养。


    
可以说是涵养，也可以说是官场三味运用娴熟。


    
许多人都怕一把手变脸，夏想不怕，变脸的一把手不可怕，不变脸的一把手才最吓人。因为一直一个语气说话，你永远不知道一把手的喜怒哀乐，就永远揣摩不透她的心理，就抓不住她的弱点。


    
陈洁雯半晌没有说话，突然就冒出了一句：“包大光同志身体不太好，想提前退了，夏市长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交换条件？夏想知道，安居工程果然撬动了陈洁雯的利益！

第913章 内幕,敲打


    
书记和市长之间有争执不可怕，官场本来就是名利场，最利益纠葛最复杂也是最考验人性的地方，关键是有了争执之后，解决问题的手段才是最考验书记和市长谁的政治智慧更高的关键所在。


    
市长抓经济，书记抓人事，陈洁雯提出让包大光退下，让夏想的人接替的交换条件，表面上很有诚意，实际上并没有多大的让步。


    
包大光是市政府副秘书长，副处，组织部就可以考核并且任命，基本上无须惊动书记。再说又是市政府的秘书长，必须要征求夏想的意见，甚至可以说夏想的意见会作为组织部重要的参考。当然，如果书记非要横插一手，组织部还会更倾向于听从书记的指示。


    
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夏想不点头，副秘书长的任命也不好通过。


    
更让夏想感到好笑的是，陈洁雯拿一个无足轻重的包大光来交换，难道她以为他会想掌握行政处，想让他的人来承揽市政府的维修工程？开玩笑，他的一个原则就是，他身边的人想来他主政的地方投资，首要的一点就是不能投资市政府的内部工程，凡是有可能有权钱交易的敏感地带，一律避免，要向市场要效益，而不是走歪门邪道。


    
歪门邪道也走不长远。


    
包大光不是想退了，是害怕了，是怕有人真要动手调查维修资金的去向，他吃不了兜着走，就想赶紧退下好避免被查。包大光是不是陈洁雯提拔的人，夏想懒得去猜想，他只需要知道的是，陈书记的提议，是拿过期的芝麻来换一个新鲜的西瓜的美好想法。


    
想法太美好了，就往往容易失望。


    
“包大光同志业务能力强，工作很出色，没有必要提前病退，完全可以站完最后一班岗。”夏想直接就拒绝了陈洁雯的提议，“有几家燕市和京城的开发商和我接触，提出可以接受百分之三十的垫付款的前提条件，愿意为天泽市的安居工程奉献爱心。他们的实力更雄厚，都有开发过几十栋小区的经验。”


    
夏想走后，陈洁雯一个人在办公室生了半天闷气。夏想一点面子也不给也就算了，还已经准备了后手，竟然私下里接触了新的开发商，岂不是说他真要不顾所有人的反对，要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了？


    
这个夏想，太固执了，也太顽固了，非要说一不二不成？


    
外面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是李逸风。陈洁雯恢复了一脸平静：“进来。”


    
李逸风进来后，一脸谦卑的笑容：“陈书记，夏市长有点不近人情，事情做得过头了。毕竟在天泽市，您才是一把手……”


    
“住口！”陈洁雯没来由地一阵心烦，“以后在我面前，少说夏市长的坏话，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做一个本份的人！”


    
李逸风吓得一缩脖子，顿时一头冷汗：“是，领导批评得对，我记下了。”


    
在外人面前永远一脸镇静从不失态的陈洁雯，在背后有多少次失态和骂人，谁也没有李逸风心里有数！陈洁雯最会伪装，人前人后判若两人，也只有他才最了解她最真实的一面，当然，也莫名承受了她许多次无缘无故的怒火。


    
回到外面，李逸风坐在座位上还愤愤不平地想，跟着一个半老徐娘的上级真是不幸，估计陈书记的更年期提前了，要不最近总是乱发无名火，让他有时候也无所适从，不知道哪里做得不对。但陈书记的火气就象旋风一样，不知道从哪里刮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刮起，让人防不胜防，饶是他跟了她多年了，早被骂得皮了，也有时难免被骂得恼火，很是腹诽陈洁雯一番。


    
……


    
市委内部的站队和权力的重新划分的政治事件的第一个火星，最早还是从马大姐的身上点燃的。


    
马大姐被辞退之后，不服气，多次找包大光说理。是呀，多好的工作说丢了就丢了，天下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了，每天就是一早一晚拧一下钥匙，轻松到手1500元，一点也不耽误其他的事情——其他时间，她想天天睡大觉都成——她咽不下这口恶气，又因为包大光怕老婆的缘故，就天天找姐姐说理。


    
马大姐的姐姐就受不了妹妹的抱怨，天天让包大光给马大姐再安排一个又轻松又赚钱的活计。包大光不厌其烦，又怕了老婆每天晚上的耳提面命，就又找到了张尤，张尤自然没有二话，给马大姐安排了一个看管仓库的工作，每天工作6个小时，工资也是1500元。


    
人都是贪心不足蛇吞象，马大姐习惯了每天一开一关电梯就能收入1500元的好工作，一天6个小时才赚1500元，她觉得吃了大亏，也不考虑现在包大光在市政府是什么处境，也不好好在张尤的公司干活，她就是一心认定是包大光不肯帮她，有事没事就跑到市政府，到包大光的办公室找他。她的想法很简单，反正包大光怕她的姐姐，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她烦得包大光没办法了，包大光就得给她安排更好的工作。


    
结果包大光就被惹火了，狠狠训斥了马大姐一顿，并且告诉门卫以后不许再放她进来。马大姐也火了，骂包大光忘恩负义，当年要不是她资助他一把，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猫着，哪里有今天的人五人六？


    
马大姐盛怒之下，就拿电梯出气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就混了进来——上次被开除时她还保留了一把钥匙，没被收回，她就拿着钥匙乱开一气，结果就将电梯弄坏了。


    
弄坏也不要紧，无巧不巧就被吴明毅当场捉住。吴明毅大喝一声，就招呼了几名工作人员，将马大姐毫不客气地反背着双手押到了保安处。


    
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因为两个当事人都比较引人注目的原因，就成了市委大院一件轰动一时的大事！


    
马大姐自不用说，她被开除的事情在市委大院闹得人人皆知，因为事情的起因是因为夏市长被困电梯，而且马大姐被开除也涉及到了政治上的敏感问题，都当成了是夏市长新官上任的第一把小火。所以一个小小的电梯女工，一下也成了风云人物。


    
马大姐和包大光的亲戚关系，也有许多人心知肚明，就更多了猜测和议论。政治无小事，一件小事就关系着风向的改变，都在等着包大光什么时候会被夏市长搬开。


    
没想到包大光还没有动静，马大姐又闹出了乱子，还被吴明毅抓个正着。这一下一直如一滩死水的市委大院，就和烧开的锅一样，沸腾了。


    
吴明毅是市委副书记，天泽市的三号人物！


    
而且都知道吴书记早就看包大光不顺眼了，因为吴书记想让他的亲戚承接市政府的维修改造工程，包大光仗着腰杆硬，不给面子，而且连一杯羹也不分，就惹恼了吴书记。吴书记一直找不到机会整治包大光，现在好了，小姨子故意毁坏公物落在了他的手中，他能善罢甘休？


    
夏想正在办公室听取副市长张余佳汇报关于如果进一步拓宽草原旅游思路的工作汇报，徐子棋推门就进，连敲门都没有顾上，急匆匆地说道：“市长，出事了。”


    
夏想抬头看了徐子棋一眼，目光中略有责备之意，徐子棋立刻明白是他太慌张了，作为领导秘书，代表的是领导的第三形象——领导本人是第一形象，领导夫人是第二形象，秘书是第三形象——任何时候都要注意仪态，不能慌里慌张地不成体统，就深吸一口气：“马大姐故意损坏电梯，被吴书记当场抓个正着！”


    
“马大姐？什么马大姐？哪个马大姐？”夏想不耐烦地摆摆手，“什么事情都大惊小怪地闯进来，没看见我和余佳同志正在讨论工作问题？”


    
徐子棋才跟了夏想10天左右的时间，一下愣住，没有立刻领会夏想的意图，夏市长怎么会不知道马大姐是谁？愣了大概有10秒钟的样子，他醒过味儿来，知道刚才说错话了，不该当着张余佳的面喜形于色地说马大姐被抓的事情，就忙尴尬地咳嗽一声：“对不起，市长，刚才是李市长打来电话请示您，我一急，就……”


    
夏想见徐子棋孺子可教，也没有过多责备他，不过还是一脸严厉：“李市长的份内事情，让他看着处理就行了，我没意见。”


    
徐子棋明白了夏想的指示精神，点头出去，立刻给李晓敏打了一个电话。李晓敏也是刚刚听到马大姐出事的消息，正准备打来电话请示夏市长，就接到了徐子棋的电话。


    
徐子棋也学会了打擦边说话：“李市长，夏市长正在听取张市长汇报工作，不方便听电话。刚才他听到了马大姐的事情后，就没想起来马大姐是哪个……”


    
李晓敏就立刻明白了什么：“谢谢徐秘书。”


    
“李市长客气了。”挂断电话，徐子棋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重要性，承上启下，他的话，代表的就是夏市长的意见，市政府班子中，谁也没有他最接近夏市长，谁想了解夏市长的喜欢和喜怒哀乐，都必须通过他。


    
正洋洋自得了片刻，忽然又想到夏市长举重若轻的政治手腕，他一下又警醒了，可不能在领导面前流露出一丝的自傲和自满，夏市长别看比他还年轻，但绝对比他在政治上眼光敏锐，在用人上手腕灵活，他能被夏市长一句话提升到一个十分关键的地位，也能被夏市长一句话打回原形。


    
徐子棋一边想，一边出了一头冷汗，越是在领导身边，越要戒骄戒躁，严格要求自己，否则，如果被夏市长厌烦了他，他的政治生命就等于宣告终结了，一辈子也就没有出头之日了。


    
他拿笔在自己的本子上记下了多年官场生涯总结而出的四句话——年龄是个宝，文凭不可少。能力当参考，关系最重要！


    
……徐子棋多少还是有点毛躁，夏想微微摇了摇头，马大姐意外被抓，他也十分吃惊，又听说是栽在了吴明毅的手中，他就知道，有好戏看了。


    
吴明毅的政治立场夏想并不清楚，他来到天泽市以后，也没有单独和吴明毅接触过，但有一个事实他非常清楚，吴明毅是吴家人！


    
不但是吴家的嫡系，还是吴家的远房亲戚，因此他有理由相信，不管吴明毅和陈洁雯有没有利益合作，也不管吴明毅是不是愿意和他在市委之中保持一致，马大姐事件，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政治人物，如果没有一点政治敏感性，谁也不会爬到副厅的高位。他被困电梯之后，就出现了开除马大姐的事件，本身就传递出一个十分明显的政治信号。再加上现在市政府就安居工程没有达成共识，在市委也是人人皆知，就又透露出了强烈的政治风向。


    
因为两件事情表面上看似乎风马牛不相及，但细心人都能看到其中的关联之处，由马大姐牵连出包大光，由包大光牵连出张尤，而安居工程的承接方也是张尤。


    
吴明毅如果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就不配当上市委副书记，也不够资格成为吴家的一员。


    
至于他是不是有私心在内，夏想不管，也不费心去猜测，他只要达到他的目的就可以了。


    
“余佳同志……”张余佳40岁出头，面相显老，穿衣又中性，夏想又不好称呼她为老张，就干脆直呼其名好了，“单城市有意和我市联合举办旅游文化节，单城市委王书记对于和我市联合，兴趣极大，提出了燕北赵南的旅游文化节的设想，天泽市就由你来牵头负责，具体可以让云枫协助你的工作，单城方面暂时由王书记的秘书作为联络人……”


    
张余佳分管旅游，交给她来具体负责，也是夏想看中了她细心的工作态度以及她对如何促进旅游业的进一步发展，有开阔的思路。不过王肖敏当时只是笼统的一提，并没有具体安排单城方面由谁牵头。既然天泽市由一名分管副市长出面，单城市肯定也会对应有一名副市长牵头。


    
早先所说将两市联合举办旅游文化节当成对夏安的考验，夏想也知道半是玩笑的性质，市委书记的秘书不可能插手政府应该主抓的事务，不合规矩也对王肖敏的政名有影响，因为夏安的一举一动代表的是他的形象。


    
张余佳对夏市长交给她一个重任深感荣幸，就表了态：“我一定圆满完成夏市长交给我的重任，不辜负市委市政府对我的信任。”


    
夏想就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张余佳见状，知道谈话结束了，就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想起了什么，笑问了一句：“夏市长，我有一个亲戚也说认识您，她对您印象深刻，说起您就对您赞不绝口。”


    
夏想的心思全在安居工程如何处置上面，没细听张余佳的话，就含糊应了一句：“是么？”


    
张余佳也看出了夏想对她的问题不感兴趣，不过话也说出了口，不好再收回，就说：“嗯，是呀，她叫张信颖，也许您还有一点印象。”


    
张信颖？张余佳走了半天，夏想才醒悟过来，世界还真小，张余佳居然认识张信颖，而且还是亲戚关系！


    
不过念头只是闪了一闪，就被他随即又抛到了一边，因为彭云枫来请示工作了。


    
“夏市长，有两件事情要向您汇报一下，一是张尤通过熟人找到我，想请您拨冗赏光，他要请您吃饭，被我回绝了。二是关于马大姐故意损坏公物，现在被关在了保安处，您有什么指示精神？”


    
彭云枫确实有眼色，会办事，张尤通过谁找到他，他没说，估计是面子不小，但他没有请示夏想就直接回绝了，显然，一是认定夏想不会点头，二是向夏想表明他坚定地和夏市长一条心的立场，三也是他摸透了夏想的心思。


    
夏想既对彭云枫有赞赏之意，又对他过于揣摩领导心思的做法，不是百分之百满意，就觉得有必要敲打一下：“云枫，马大姐损坏公物又不是什么大事，既然关在了保安处，情节不严重的话，就由保安处直接处理就行了。如果严重，你和晓敏出面就可以……不要大事小事分不清轻重！”


    
彭云枫心中咯噔一下，夏市长说话时不是十分严肃，脸上甚至还有笑意，但却是不容置疑的口气，他就知道，估计是张尤请吃饭的事情，他没有请示就回绝了，做得有点自作聪明了。


    
就忙解释：“张尤托的熟人是徐部长……我和徐部长也算有点交情，他不好意思直接找您，想找我先探探口风。”


    
组织部长徐鑫？夏想就“哦”了一声，不置可否地问了一句：“云枫，你担任政府秘书长有两年多了，对政府下面的处室都比较熟悉了，哪个处长能挑起更重的担子？”


    
彭云枫的心脏就不争气地激烈地跳了起来……

第914章 关键一战


    
刚刚夏市长还轻飘飘将马大姐的事件推到一边，一点也不放在心上的样子，现在突然提到了人事上的动向，思维跳跃太快了。领导就是领导，要的就是你必须跟着他的思路走。


    
难道说一个马大姐损坏公物的小事，真能引来一场不小的官场地震？彭云枫一是不敢相信，二是他非常有必要提醒夏市长的是，别看包大光只是一个并不重要的市政府副秘书长，他却是一个关键桥梁，动了他，容易引发天泽市经济界的强烈反弹！


    
包大光本来有提秘书长甚至副市长的机会，只因为他太怕老婆，几次因为被老婆训斥误事，才让领导对他改变了看法，打消了提拔他的念头。


    
估计包大光也是国内因为怕老婆而两次错失提拔良机的第一人。


    
包大光的缺点很多，怕老婆就不说了，还贪财，为人还小气。但又不得不承认他也有非常过人的优点，就是他对市场经济的研究很深入，对国内垄断寡头和民营企业之间的对立关系以及如何互相促进发展，等等，有独到的见解。


    
包大光是民营经济的支持者，他认为国内改革开放的出路就是支持民营经济的发展壮大，必须扼制寡头经济的进一步垄断和不合理的增长。


    
如果让夏想来区分的话，夏想会将民营经济称之为自由经济，是平民百姓的自由经济，而寡头经济就是既得利益集团的垄断经济，也就是家族势力经济，或者更形象地称之为权贵资本主义。是扶植自由经济壮大还是继续让寡头经济进一步垄断市场，在高层之中分岐很大，也就是平民势力和家族势力之间的政治理念上的根本分岐所在。


    
因为包大光对寡头经济深恶痛绝，张尤作为自由经济的代表人物，他就不遗余力地大力扶植。但因为眼界所限或能力问题，就只能利用手中的权限让张尤赚政府的钱。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的观点和所作所为在天泽市工商界深得人心，包大光虽然级别不高，天泽市几乎所有的私营企业主都对他十分尊重。


    
夏想并不清楚包大光在工商界人士之中的威望，也不知道包大光本来有一次差点担任了市国资委主任，但因为他的论调太倾向于私营经济，最后关头被人拿下了。但包大光因为对国企改革和私营发展都有深刻的见解，在上届政府毛市长在任时，他差不多相当于毛市长的经济顾问。


    
夏想因为本身对经济有一定的研究，也有自己的经济理念，再加上初来，并不清楚包大光还有有学问的一面，当然，也并非是他有意要动包大光，是李晓敏想动。


    
不止李晓敏想挪开包大光，还有吴明毅。


    
吴明毅作为家族势力的代表，早就对包大光看不顺眼了，现在抓住了机会，又有了夏想的默认，他肯定不会放过机会，因此就有意借马大姐被抓事件，好好在市委大院之中，放一把火。


    
吴明毅先是回到办公室，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想了一遍，忽然就决定和夏想面对面交谈一次。他来到夏想的办公室，徐子棋客气而恭敬地挡住了他。


    
“吴书记请稍等，夏市长正在和彭主任说话，我去请示了一下。”


    
彭云枫虽然是政府班子的人，但对他的为人和政治倾向，吴明毅还算了解，心中就是一惊，彭云枫现在向夏市长汇报工作，肯定在替包大光说话。坏了，千万不能让夏市长动摇，现在正是动包大光的大好机遇，机不可失。


    
他就笑了一笑，忽然大声咳嗽了两声，似乎不是故意为之，实际上还是有意弄出声响，让夏想听见。


    
吴明毅猜对了，彭云枫确实向夏想说出了包大光的重要性，彭云枫说的很含蓄，他也知道就算包大光在工商界影响再大，搬开他，顶多是有些人不满而已，作为本来就不受政府重视的私营企业，他们只是敢怒不敢言，也不会出现任何不安定因素。


    
彭云枫主要是本着认可包大光的经济学上的见解，认为他是一个人才，或许可以为夏市长出谋献策，才劝夏想在包大光的事情上，持宽容的态度。


    
夏想是被家族势力调来天泽市的，他的政治立场在外人看来，必定会偏向寡头经济和垄断企业。但现在时间还短，夏市长还没有明显表露出政治倾向。


    
彭云枫拿包大光说事，其实也是有他自己的小算盘，就是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夏市长的政治倾向。天泽市太保守了，对民营企业的扶植力度太弱了，而本来又底子薄弱，没有拿得出手的国有企业，却又把有限的政治和经济资源全部倾向人浮于事的国企，导致民营企业怨声载道，一直发展壮大不起来。


    
想要促进天泽市的经济发展，就必须有勇于创新的精神，改变政府对民营企业支持力度不足的现状，对于一些效益不好但占用大量社会资源的国企，该砍就砍，该关就关，把有用的资源合理地分配给民营企业，盘活自由经济，天泽市才有可能改变现状。


    
平心而论，彭云枫也是希望夏想的到来能打破天泽市陈旧落后的现状，首先要改变市委市政府自由散漫的工作作风，包大光是不是被撤掉不是他关心的重点，他想知道夏市长的政治倾向，也好决定他以后的工作方向。所以他才郑重其事地拿包大光支持民营企业的观点说事，来看看夏市长是什么态度。


    
夏市长的表现让彭云枫失望了——他先是若有所思地想了一想，还是说道：“包大光同志的个人问题和经济上的见解不能混为一谈……”刚说了一句，外面正好传来了吴明毅的咳嗽声。


    
夏想也能明白彭云枫迫切知道他的政治倾向的想法，但现在不是表露的时候。他既然在京城已经答应了吴家，现在刚来天泽市，就表现出截然相反的政治倾向，既会让家族势力不喜，就连总理看在眼里也会认为他两面三刀。


    
“马大姐的事情，交给晓敏全权处理好了。”夏想摆了摆手，“去请吴书记进来。”


    
彭云枫尽量不让自己露出失望的神色，恭敬地点头退了出去，见到吴明毅不忘问了好，吴明毅却只是轻哼了一声：“小彭，最近比较活跃，不错，很有上进心嘛。”


    
彭云枫知道吴明毅话中有讽刺意味，又没法反驳，只好勉强一笑。


    
吴明毅来到夏想的办公室，很热情地哈哈一笑：“夏市长，早就应该来请您吃顿饭，这不正好赶上最近省委下发了一系列的文件，天天学习领会省委的文件精神，实在脱不开身。”


    
夏想见吴明毅长得粗犷，说话豪爽，但眼睛不大，转动的时候极快，就知道他是一个精明之人，也就哈哈一笑：“吴书记客气了，工作第一，工作第一。”


    
吴明毅落座，主动给夏想递烟，夏想婉拒了：“烟瘾不大，一般想事的时候才抽一只。”


    
吴明毅也没勉强，自顾自地点上，抽了一口才说：“我抽一只，夏市长不反对吧？”


    
夏想笑着摆手，就不接话，等吴明毅挑起话题。


    
吴明毅又猛抽了两口，才又开了口：“按辈份的话，我应该叫吴部长叔叔……”


    
开场白就点明了身份，显然是拉近关系之意，夏想还是一脸微笑，不开口，只是摆出一副聆听的姿态。吴明毅见状，心中就有了分寸，知道夏市长不喜欢绕弯，也就挑明了来意。


    
“包大光的问题很严重，马大姐是他的小姨子，故意损坏公物的行径很恶劣，而且还是故意报复，够得上追究刑事责任了。她也承认是受包大光指使，对行政处开除她进行恶意报复，她还举报了包大光收受贿赂的事实，为了争取宽大处理，她还说出了包大光在市政府维修、改造的过程中做手脚，贪污和挪用公款借自己挥霍……”


    
夏想不由多看了吴明毅一眼，下手够快，才多大工夫，就已经从马大姐嘴中套出了这么多东西？可见他要搬开包大光的心情是多么迫切。如果不是刚刚彭云枫说出了包大光的另一层身份和影响力，夏想还真一时半会弄不明白吴明毅的为什么要急于一脚踢开包大光！


    
吴明毅是家族势力的代表人物，而包大光反对家族势力的扩张，现在有了出手的机会，吴明毅不飞起一脚才怪。


    
夏想就一脸凝重地说道：“真有这么严重？贪污和挪用公款是绝对不能容忍的行为，必须严惩。我已经让晓敏同志具体负责调查了，吴书记了解到的情况，可以向晓敏同志通报一下。”


    
夏想的态度有点出乎吴明毅的意外，他原以为夏想肯定会喜出望外，甚至还有可能和他拉近关系，毕竟同是吴家的嫡系，没想到夏想先是不冷不热，又对包大光事件摆出置身事外的漠然，就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摸不着头脑他也不敢乱问，不提夏想和吴家之间的密切关系，是他追马也赶不上的，就是夏想是市委的二号人物，堂堂的市长，他也不敢逾越，就又哼哼哈哈了几句，还是不见夏市长明确表态，就起身走了。


    
夏想也算给了他面子，送到了门口。


    
第二天，有关马大姐被抓供出了包大光贪污和挪用公款的消息就在市委大院传开了。夏想不管不问，就连李晓敏前来汇报工作，也被徐子棋客气地挡在了外面，李晓敏就明白了什么，就不再就此事麻烦夏市长。


    
当天下午，在政府工作会议上，李晓敏就提出了包大光同志问题严重，有必要停职反省。许凡华和杨剑都没有反对，因为他们都知道包大光确实身上有事，手脚不干净，主要他们也看了出来，夏市长虽然在这件事情上一直保持了沉默，但显然是支持的态度，而且还有一点，人是吴书记抓住的，吴书记不遗余力地要拿下包大光，态度很坚决，作为主管人事的副书记，他的话给不少人都带来了压力。


    
连陈洁雯也和夏想一样，自始至终都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市委一二把手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不管出发点是不是一样，但目的却是相同，不容忍包大光的行径！


    
三天后，包大光被撤职查办，李清贫也受到了牵连，停职反省。也许是巧合，下午就召开了市人大会议，正式选举夏想为天泽市人民政府市长，选举杨剑为天泽市人民政府副市长。


    
随后夏想就召开政府常务会议，讨论和调整了政府班子的分工，杨剑同志为常务副市长，主持政府日常工作，负责发改委和国资委，兼任国资委主任。


    
调整分工的时候，原本属于许凡华的城建口也归了杨剑，许凡华虽然含蓄地表达了不满，但支持杨剑的副市长占了多数，而且夏市长也是支持的态度，他就很无奈地接受了现实。


    
包大光被撤职查办，李清贫停职反省，而且看风向李清贫也有可能也会被换掉，一个副秘书长和一个行政处处长，两个空缺都是肥缺，就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人心浮动。


    
市政府内部的人事问题，夏想拥有决定权，但常务副市长杨剑也有建议权，也不知是杨剑得到了授意，还是夏市长忙得顾不过来，反正谁也没提接任人选的问题。


    
倒是彭云枫还记得夏市长向他提过一提，就以为夏市长是真的征求他的意见，他就拟了几个人选交给了夏市长。夏市长不置可否，只让他放下，说是研究一下，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彭云枫就明显感觉到了夏市长对他的态度冷淡了下来，就心里没底，猜想肯定是哪里惹了夏市长的不快，是不是因为上一次的试探？


    
尽管知道领导的心思难琢磨，但身为下属，都又不得不琢磨领导的心思。张尤再次托人请动徐鑫，徐鑫就又找到彭云枫，希望彭云枫能请动夏想出面，拨冗赏光。彭云枫前思后想一番，还是决定斗胆再向夏市长提一提。


    
不出所料，又碰壁了，夏市长的话很客气：“就不要客气了，我刚来天泽市，千头万绪都要从头做起，吃饭就免了，以后再说。替我谢谢张尤的好意，对了，还有徐部长，也让他费心了。”


    
客气是客气了，却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让彭云枫越发心里没底。


    
随后不久，又发生了一件让彭云枫更不是滋味的事情……


    
几天后，徐鑫借讨论副秘书长人选的机会和夏想会谈，先谈正事，后谈私事，再次提出请夏想吃饭，夏市长犹豫一会儿，竟然答应了！


    
彭云枫听了，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半天没有动上一下，心里七上八下，既难堪又烦恼。他知道，夏市长肯定是对他有意见了，摆明了是要晾他一晾。他出面请不动，徐部长出面就请动了，就会让徐部长看清一点，他在夏市长的心目之中，没有什么分量。


    
彭云枫想来想去，想得满头大汗，再将所有的事情都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差不多算是知道他错在了哪里，就是太自作聪明了，总想试探领导的口风。试探领导的口风不是不可以，但一定要做得隐蔽，既不让领导察觉，又不能让领导反感。


    
夏市长太聪明了，在他面前小聪明小手段完全不起作用，反而会弄巧成拙。


    
……


    
夏想在徐鑫的陪同下，来到了德庆酒店。德庆酒店在天泽市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档场所，张尤站着门口，笑脸相迎，一见夏想来到，忙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


    
“夏市长，您好，您好！我是张尤，上次我们见过了，您也许已经没有印象了，我可是对夏市长印象深刻，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


    
夏想伸手和张尤握手，就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张尤，不要光会说漂亮话，还要学会办漂亮事。漂亮话人人都会说，但漂亮事却没有几人能办成。”


    
张尤没想到夏市长上来就直接有所指，不过他脸皮厚，早就练成了水火不浸，就嘿嘿一笑：“夏市长教训得是，我一定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夏想呵呵一笑，才不会纠正张尤用语中的错误，就在张尤的带领下，进了房间。


    
徐鑫个子不高，估计也就是一米六五左右，再加上人长得又瘦，就让今年50岁的他，象一个干瘦老头。天泽市的主要党政领导明显比郎市的党政领导年龄大了不少，或许也正是因为年龄的原因，天泽市的政治氛围更成熟，更圆润，或者干脆说更圆滑。


    
夏想之所以答应张尤的宴请，是基于三个方面的考虑，其一，因为安居工程也确实需要早点定下来。其二，他的态度很坚决，如果张尤不答应百分之三十的垫付款的条件，他宁可再换一家开发商。其三，因为安居工程是他来天泽市的开端，不仅仅事关市长权威的确立，还关系着他的执政理念的是不是能够在天泽市顺利推广的关键一战！

第915章 切入点


    
夏想和徐鑫是第一次私下里接触，对徐鑫和张尤之间的关系也懒得过多地猜测，任何地方都会存在着关系网，太正常了，就算张尤能请动陈洁雯出面也不足为奇。


    
唯一让夏想感到惊讶的一点是，徐鑫话不多，做事情似乎很刻板的样子，不太象一般组织部长的哼哼哈哈的打官腔的官僚架势，倒象一个有点学识和独立精神的学者。


    
倒不是说组织部长就一定得是一个模子，夏想稍感迷惑的是，徐鑫的性格和张尤差了十万八千里，他们怎么也会有私交？而且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替张尤出面？


    
夏想不再多想徐鑫和张尤之间的关系，只想他在天泽市的第一仗，许进不许退，相比他以后想在天泽市推行的执政方针，安居工程之间的较量才是毛毛雨而已。如果连毛毛雨都能把他淋湿，以后的瓢泼大雨如何得了？


    
张尤圆滑是圆滑，但夏想对他并没有什么成见。他在官场上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物，不一定外表油滑的人就办不成实事，也不一定一脸周正的人就办正事，相反，现在不是猥琐的人多了，而是道貌岸然的人太多了。


    
点菜，上酒的时候，张尤问夏想要喝什么酒，夏想摆了摆手：“下午还要上班，矿泉水就行了。”


    
张尤一脸为难地看了徐鑫一眼，徐鑫也不劝，反而说道：“不喝酒就不喝，我也来瓶矿泉水。”


    
张尤就讪讪地笑：“两位领导都喝白水，不是打我的脸么？”


    
夏想就不轻不重点了一句：“坐在一起吃饭，就是认识一下，说说话，我和谁在一起吃饭，都是很少沾酒的。”


    
张尤听出了夏市长的意思，就忙点头：“我就说，夏市长确实素质高，经常和省领导打交道，不抽烟不喝酒照样办成事，才是高人。”


    
张尤的恭维话不伦不类，夏想也没笑，神情淡淡地说道：“我也不是烟酒不沾，就是很少抽烟喝酒，要看场合。”


    
徐鑫就忙打圆场：“夏市长别见怪，天泽市贫困落后，许多人观念保守，认为烟酒不分家，革命全靠它，思想比较僵化，就觉得不吃吃喝喝就办不成事。张尤也是，我就说，直接提到百分之二十不就行了，相信夏市长也会高抬贵手。”


    
夏想对徐鑫不能过于冷淡了，就又笑了：“徐部长有所不知，我最早是在安县，后来在下马区，再后来又到郎市，一直负责政府方面的工作，天天和开发商、企业家打交道，他们之中大多数还是好的，但也不乏钻营、投机取巧的人，尤其是政府的安居工程，不能当成简单的工程项目对待，必须慎重。慎重，是对国家和人民负责。”


    
张尤在一旁见夏想的脸色变幻之间，淡然和微笑之间迅速而自然，似乎不需要过渡就一气呵成了，不由暗暗心惊，原以为夏市长年轻好对付，毕竟才30岁出头，能有多深的城府？现在坐在一起让他认清了一个事实，夏市长确实不简单，年纪轻轻坐上了高位，也不是全和外面传闻的一样，说是靠的是副省长的岳父的关系。


    
徐鑫一听就知道夏市长早就清楚了他的履历，确实，他一直从事党委一块儿的工作，对政府事务方面接触不多，夏市长说话很有一套，一上来就堵住了他的嘴，不让他替张尤再开口。他就比较了一下和张尤之间关系的远近程度，就有了决定，笑着说道：“德庆酒店有一些天泽市的特色菜，很不错，别的地方吃不到，夏市长可以品尝一下。”


    
张尤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不过还是热情地为夏想介绍了几个地方特色：“天泽虽然穷，不过有不少山珍野味，有一道菜叫汽锅野味八仙，就是把狍子肉、山鸡脯、野兔、冬笋、口蘑、青椒，一齐放入锅中蒸，出锅的时候都是原汁原味……”


    
夏想不是来吃美味来了，但有美味可吃，也不会错过：“听说煎碗坨也不错？”


    
“是，是，也好吃得很，是用荞麦面做的，营养丰富、酸辣鲜香、滑润筋道。”说起吃来，张尤也是头头是道，而且说话也文雅了许多。到底是见过场面的人，也有几把刷子。


    
几人就开始吃饭。


    
以茶代酒喝了几杯之后，张尤就向徐鑫使了一个眼色，徐鑫却假装低头，并不回应，夏想就明白了一点，徐鑫只当中间人，不充当说客，他心就有了底。


    
和张尤吃饭，并不是一次简单的会面，相当于夏想和本地民营企业的代表人物的第一次正面接触，说交锋有点夸张了，但说过招绝对贴切。他能不能让张尤让步，也是事关他以后执政方针抛出之后能否得到顺利执行的关键的第一步。


    
也不知张尤又有了什么暗示，过了一会儿，徐鑫还是替张尤说了一句好话：“张尤脑子灵活，近些年来，也为天泽市的经济建设做出了一些贡献……”


    
夏想就说：“好，好，是个好同志。”


    
含糊其辞的回答，就让张尤弄不明白夏市长所说的“好”是认可徐部长的话，还是在说好了好了，不要再罗嗦了。


    
领导的话总是含义丰富，猜不对的话，不但办不成事情，还会在领导心目中留下不好的印象，以后再想重新建立好感，就很难了。


    
张尤不想让步，也不是他拿不出百分之三十的垫付款，而是不想开先例。开了先例，他不被本地的开发商骂死才怪？他就成了天泽市所有开发商的罪人了。


    
不少同行都私下里劝他，要么摆平夏市长，坚持百分之十的惯例。要么来硬的，退出安居工程。不信夏市长真能找来外地的开发商承建，到时他们联合起来，非得挤兑得外来的开发商血本无归。


    
如果当地的开发商联合起来排外，威力也是非同小可，因为外来的开发商想在本地承建工程，需要解决一系列的难题，首先是招工，其次是购进建筑材料，再次就是处好和当地居民的关系，各种杂事层出不穷，如果出问题，绝对会让你疲于应付。外地的开发商就算顺利接下了工程，招不到工人是一个最大的难题，即使招到了工人，买不到建材也没法开工。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环节就是，外来的开发商多半不会带设备前来，因为许多大型设备太笨重，运输成本过高，一般都会在当地租赁。但如果租赁市场被人为控制，租不到设备的话，就是无米之炊了。


    
张尤既不想放手安居工程——政府的钱好赚，回款快，有保障——又不想垫付百分之三十的款项，就一直拖着。拖了几天，不见夏市长松口，陈书记出面也不太管用，他就知道夏市长有手腕，不好对付，就想再等几天再说，没想到，就出了马大姐这一档子事儿。


    
马大姐一出事，包大光一倒，张尤立刻就感受到了一股寒意，他就知道，市政府的维修和改造项目，就要易手他人了，他绝对会被人一脚踢开。


    
如果说失去了政府改造项目每年一百多万的利润还不算太肉疼的话，再失去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安居工程项目，就真让张尤跳脚了。安居工程投资1个多亿，成本控制好的话，净利润能做到1500万以上，不能说放就放。


    
他现在面临着两大压力，上，夏市长不松口。下，所有同行都警告他不能破坏惯例，否则要联合抵制他。因为先例一开，以后都效仿的话，天泽市的建筑市场将会推倒第一张多米诺骨牌，给许多中小开发商带来灭顶之灾！


    
上次见面只是匆匆一见，对夏市长的为人和手腕，张尤还远远谈不上了解，现在面对面坐在一起，还没有说到正题，就让他有了莫名其妙的怯意，怪事，他和政府官员没少打交道，差不多都能摆平，难道夏市长就是油盐不浸的主儿，怎么都不拉下水？


    
“夏市长，德庆酒店也有我的股份在内，这里的设施在天泽市也算一流了，有健身房、室内游泳室、娱乐中心，我这里有一张钻石卡，您工作累了，可以随时来放松一下……”张尤从包中拿出一张卡，放在桌子上，轻轻地朝前一推，“酒店的老总赫邵文也想见见您，您看？”


    
以夏想的级别到任何酒店吃饭，酒店的老总都会迫不及待要来拍马，但夏想不是副市长，更不是市政府的中层干部，酒店老总再热络再想认识夏市长，也不敢冒然进来自我介绍。


    
夏想的眼睛只看了钻石卡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心意我心领了，我平常休闲锻练的方式就是跑步，没那么多讲究。再替我谢谢赫总的好意，事情多，下次好了。”又将茶杯轻轻一放，正好挡在钻石卡的前面，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杯子向前一动，就将钻石卡推回去了几分，“徐部长，孩子今年多大了？”


    
见夏市长直接转移了话题，张尤知道是领导暗示他的废话太多了，再不说出来意，就难保领导不抬腿走人了。


    
但现在火候不到，气候不融洽，开口提出安居工程的问题，又心里没底，张尤不免迟疑。


    
夏想当然清楚张尤请他的目的，但有些事情对方不说，他身为上位者，就更不能主动开口。主动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况且说实话，他确实有得选择，但张尤却没有。


    
“夏市长，跟您交给底，我有实力，也想先垫付百分之三十的款项，但问题不在于我想垫款就可以垫款，有人不同意。”张尤心一狠，知道商人在政府面前，永远处于弱势，索性就说出实话，因为想在夏市长面前投机取巧，他觉得弄巧成拙的可能性太大了，“要是我开了先例，我就成了众矢之的……”


    
张尤也在人前人后混了不少年头了，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也练了一副好口才，说起来头头是道，就将他的困境大肆渲染了一番。


    
夏想听完，喝了半杯茶，没有说话。情况比他想象中要严重一点，地方保护主义的势力不仅在党政机关有，在工商界和民间也普通存在。但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天泽市国企保守，民营企业又观念落后，国企改革迟缓不前，民营企业也发展缓慢，出发点都不是拓宽市场，向市场要效益，而是想方设法权钱交易，一窝蜂地打破头要承接政府工程。


    
观念……归根结底还是观念问题。也是，一个保守而落后的地市，不可能政府机关保守而传统，而市场却热烈而开放。政府机关的办事风格多半受到当地经济发展程度的影响和制约，而且和当地的风气、风俗和观念有莫大的关系。


    
但想打破传统，有所作为，就必须寻找到了一个突破口，眼下安居工程就是最佳的切入点。没有阵痛就不可能破除陈旧的观念，不可能打破现有的落后的经济秩序，因此，不是他选择了张尤，是张尤首当其冲自己撞到了枪口上。


    
夏想就一脸肃然地说道：“张尤，我也给你交个底，百分之三十的垫款，一分都不能少，没得商量。政府工程的回款可以保证，利润可以保证，但前期垫款的先例必须开，你是不是当出头鸟，你自己拿主意。你承担风险，就没有相应的回报，机会往往只有一次……”


    
夏想点到为止，并不深说。按说以他的级别，出门应该必带秘书，但一是他对徐子棋做不到百分之百的信任，二是今天有徐鑫在，有些话恐怕也不方便让秘书在场，他就单身赴宴了。


    
当然还有一点，徐子棋现在对他的政治立场以及执政风格还远远谈不上了解，来了也不能及时替他打掩护。秘书是为领导安排活动并且打掩护，及时说一些领导不方便的话，夏想并不认为徐子棋现在能胜任。


    
其实夏想的风格还是有点独特，或许还是和他年轻有关。一般到了厅级的级别，出行必定要带三类人，私人出行多半带秘书，公事的话就会除了秘书之外，再多了记者。如果是公私兼顾的话，就是三类人都要带了，秘书、记者和老板。秘书是领导的第三形象，替领导安排活动，记者则是纪录领导的行踪，用来宣传，老板就是替领导鞍前马后服侍领导不让领导车马劳顿。


    
夏想除非公事，一般很少带秘书，更遑论老板了。他不讲究捧场，也不喜欢大吃大喝，更不会吃拿卡要，所以在几届任上，都没有经济问题被人非议。


    
张尤眼光很毒，看出了夏想不好钱，但是不是好色现在不好说，他也不敢冒然安排，万一拍马不成拍到了马蹄上就得不偿失了。听了夏市长的口风，他知道，他遭遇了平生最大的难关。


    
夏市长的话含义丰富，张尤也听出了什么。一届市长一个执政风格，尤其是夏市长如此年轻，肯定有意在天泽市大干一场。但天泽市的僵化的秩序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当了夏市长的马前卒，好处肯定不少，但万一夏市长失败了，他可以拍屁股走人，换个地方继续当他的市长，自己就别想再在天泽市立脚了。


    
夏想的电话突兀地响了，他也没有避讳徐鑫和张尤，直接就接听了电话。


    
“嗯，好，欢迎来天泽市投资。自备设备、自带工人？好嘛，有魄力。也是，京城其实离天泽市也不远，大型设备运送过来，也就是两个多小时……就这么说定了，回头见。”


    
打完电话，夏想就抬手看了看：“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先到这里？”也不等张尤回答，他又扭头问了徐鑫一句，“徐部长，我还有件事情要和你说说，一起走？”


    
夏想住在市委大院家属楼，徐鑫也是，正好同路。


    
张尤就热情地起身相送，送到门口的时候，一个西装革履一脸谦恭笑容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恭送，张尤不失时机地为夏想引荐：“夏市长，这是德庆酒店的总经理赫邵文。”


    
赫邵文双手握住夏想的手，用力摇晃几下，以示热情和内心的激动。夏想也不好拂他的好意，就客气了几句。市长能来德庆酒店，身为总经理当然要迫不及待出来巴结，巴结上，是运气。巴结不上，是工作失误。


    
夏想和徐鑫同坐一车回去，路上，夏想一直闭着眼睛不说话，好象在想事情。夏市长不开口，徐鑫也不好说什么。直到到了市委大院，快下车的时候，夏想才突兀地问了一句：“徐部长，副秘书长人选，组织部有没有侧重点？”


    
徐鑫本以为夏想年轻，担任市长恐怕难以服众，毕竟年轻不够，经历少，就缺少足够的气场，不想今天的接触让他完全改变了看法，夏市长不但老成持重，而且说话滴水不漏，既不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又让人感觉到他一市之长的威严不时地流露。


    
都说姜还是老的辣，有时候也不尽然，眼前的30岁出头的夏市长行事就很老辣。


    
不出意料的话，围绕副秘书长的职务之争，将是夏想来到天泽市之后，第一次直面一干常委的政治立场！

第916章 心照不宣


    
人事问题向来敏感，市长虽然不主抓人事，但市政府副秘书长是政府班子的成员，市长有权过问。徐鑫沉吟片刻：“李市长和彭云枫都向组织部提出了建议，组织部还没有综合考核，听说吴书记也有提名……”


    
副秘书长的位置虽然不是特别关键的职务，但因为主管了行政处，都知道行政处的油水足，所以都盯紧了包大光下台后的空缺。副秘书长的任命可大可小，小，书记办公会就可以通过，大，就得上常委会讨论。


    
果然不出夏想的猜测，副秘书长人选，吴书记有提名，李市长和彭云枫也有提议，提交到了市委组织部之后，组织部也有人选，最让人眼花缭乱的是，组织部还没有决定人选提名，市委书记陈洁雯也通过秘书暗示，政府办公室人事处处长隆民更比较适合担任市政府副秘书长。


    
吴书记提名的人选是政府办公室秘书处处长傅红妹，李晓敏和彭云枫提议的是同一个人，是政府办信息处处长高飞。


    
一个副秘书长的位置就有三四个人争，虽然才是副处，也算是难得的晋升了。尤其是对于许多在科级卡了十几年甚至大半辈子的人来说，也许是唯一一次升迁的机会了。


    
打破头甚至争得头破血流也在所难免，在升迁面前，没有人谦虚，更没有人退让。


    
偏偏最关键的人物之一的夏大市长，却成了局外人一样，不但没有提名人选，似乎根本就不关心谁担任副秘书长一样，在秘书徐子棋的陪同下，陪同京城前来的开发商考察安居工程去了。


    
京城前来的开发商是一家颇有名气和实力的建筑公司——达万房产，达万房产副总经理陈鹏程很有个性，光头，大鼻子，长得很有喜感，象某个笑星，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很少，总是一脸严肃。


    
陈鹏程是杨威的朋友，此次前来天泽市，一是考察天泽市建筑市场，因为大京城经济圈的上马，天泽市要兴建京北新城，尽管还没有正式立项，但因为杨威认识夏想的缘故，达万房产决定捷足先登。二是他对安居工程项目也大感兴趣，安居工程虽然利润相对低了一些，但回款有保障，有利于提升企业形象，打响第一炮。


    
一般来说安居工程，外地的开发商很少能拿下，基本上都是本地企业瓜分了。但现在借夏市长新官上任的东风，陈鹏程只听杨威简单一说就动了心，当即决定前来天泽市走一走，看一看。


    
其实以陈鹏程的身份，用不着夏想亲自作陪，随便让一名副市长出面就可以了，但夏想一是给杨威几分面子，毕竟杨威一直十分热心，二是也有意借机亲自实地近距离考察一下天泽市的房地产市场，毕竟他担任市长以后，还没有真正走到群众中间走走看看。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陪同陈鹏程考察的过程中，夏想也收获不小。天泽市比他想象中还要贫穷落后不少，除了旅游城市共同的特点之外——主要大街干净整洁，一般街道拥挤不堪且十分破旧，也就是说凡是游客可以看到的地方，肯定漂亮。看不到的地方，任其肮脏，还美其名曰好钢用在刀刃上，其实上不客气地说，是驴粪蛋儿外面光——整个城市没有蓬勃向上的活力，给人一种暮气沉沉的感觉。


    
夏想心情就有些沉重。


    
但他也可以理解，作为一座既算不上古城又不是新兴城市的天泽市，没有过去辉煌的历史可以吹嘘，又没有新兴城市可以轻装前进的优势，既负重前进，又没有省里政策上的扶持，再加上思想僵化思路保守，城市的精神即是市民的精神的真实写照。天泽市比不上燕市的年轻和省会的优势，也比不上郎市的地理优势和人心浮动带来的活跃，再加上背靠大山面向京城，就在偏安一隅的想法中做起了春秋大梦。


    
想要盘活城市的活力，就要下狠手，下大力气，就得引进外部的力量进行冲击，当然，也需要他作为市长在执政思路上的开拓精神，在如何更好吸引投资和引导政府的工作作风上面大做文章，才是他现阶段最应该做的事情。


    
当然他也清楚天泽市和郎市完全不同，在郎市，可以用猛药，但天泽市则不行。天泽市如一个老人，用药过度容易致人死地。但可以下狠手，不过下狠手也要找对地方，否则也可能收到恰得其反的效果。


    
正是因为天泽市如同一滩死水，但水下也有潜流汹涌，所以夏想才改变了思路，不直接以政治手段介入，而以经济手段来撬动各方利益，并且不以人事问题为切入点，要以市场的调节手段来影响人事上的站队。


    
天泽市虽然表面上是一团和气，实际上真正开展工作的话，比郎市的难度还要高，需要更高的政治智慧和更细致的耐心。


    
夏想的视察工作只进行了一半，就接到了市委来电，让他尽快回到市委，因为要召开书记办公会，讨论副秘书长的人选问题。


    
电话是由彭云枫打来的，他接到了市委通知之后，急忙到夏想的办公室来找夏市长，结果发现夏市长连同秘书都不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彭云枫就愣在当场，半天没有动上一下，心里百般不是滋味。他是市政府秘书长，市长的重大行动向来都是统一研究安排之后，由他协调统筹，但现在市长去了哪里他事先一点也不知情，不是他的失职，是市长的故意冷落。


    
秘书长不知道市长去视察工作，不知道市长在做什么，他心中的不安和失落可想而起。再想起最近几天夏市长对他的态度，彭云枫知道，如果他不及时调整工作方法，不能完全适应夏市长的风格，他就面临着被闲置的可能。


    
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


    
夏想回到市委，到了办公室只想喝一口水就去开会，正好电话响了，接听之后，竟然是徐鑫来电。


    
“夏市长，就副秘书人选的提名，您有什么指示精神？”


    
徐鑫事先征求他的意见，也是一种应有的尊重，提前通通气，也符合程序，夏想不可能没有倾向，他就含蓄地点明了一下：“省领导曾经在一次会议上表扬郎市，郎市在女性干部的任用上，走在了全省的前列。”


    
徐鑫明白了，夏想倾向于吴书记提名的人选傅红妹，因为几个人选提名中，她是唯一的女性。徐鑫也没多说，很聪明地转移了话题：“张尤托我转告您一声，三天内他就会筹齐款项……”


    
张尤同意了，夏想会心地一笑，多少有点佩服张尤的眼光和胆识。他同意垫付百分之三十的款项，等于开了天泽市建筑业垫款的先河，打破了约定俗成的陈规，为保守落后的天泽市的民营经济，打开了一条更宽的道路。


    
夏想要的就是榜样的力量，他相信如果张尤够聪明，能够跟上他的思路的话，张尤不想在天泽市做大做强都不行。


    
夏想就笑道：“安居工程项目，具体由杨剑同志负责。”杨剑是常务副市长不假，也是安居工程的具体负责人，但夏想却是市长，要主持全面工作。主持全面工作的含义就是，想插手谁的工作就可以插手，插手完毕，就可以甩手交给你继续执行。


    
徐鑫当然明白夏想默认了张尤的表现，就说：“一会儿见。”


    
夏想来到书记办公室的时候，人差不多到齐了，他和徐鑫最后。夏想和徐鑫一前一后走进来的时候，陈洁雯的目光闪过一丝疑问。


    
徐鑫的电话打得很及时，事先和他通气，也算是对他上次给面子的投桃报李，尽管说来夏想并没有丝毫让步，但实际上也对张尤暗示了不少，给张尤坚定了信心。


    
许多时候人都要面临着选择，是左是右，必须选择一道路，必须站好队伍。机遇就在眼前，夏市长已经很明确地给出了只有两个答案的选择题，就好选择多了。


    
反正夏市长的态度很明确，想跟上他的步伐，第一步的时候必须按照他的思路走，否则一切免谈。张尤说是妥协也好，是明智的选择也好，反正他决定要向夏市长靠拢了，哪怕是一条铤而走险的单行道，他也要一道路走到黑了。张尤也豁了出去，人生难得拼搏一次，就再赌一把。


    
夏想不会理会张尤怎么想，他只给出选择，路怎么走是别人的事情，他只需要牢牢地掌握主动权就可以了。张尤不当出头鸟，自会有别人来当，李尤、王尤，肯定不乏后来者。张尤在最后时刻决定靠拢，是他聪明。


    
参加书记办公的一共四个人，市委书记陈洁雯、市长夏想、副书记吴明毅、市委组织部长徐鑫。


    
“今天召集同志们开会，是讨论政府副秘书长的人选提名。”陈洁雯注意到了夏想和徐鑫进门的时候，有短暂的眼神交流，心中不快，徐鑫和她之间的关系虽说不算特别密切，也算基本上事事听从她的指示，市委书记必须掌控组织部，否则就是失去了人事上的主动权，就是非常无能的表现，“先由徐鑫同志代表组织部发言。”


    
徐鑫也注意到了陈洁雯的目光，他最大的本事就是假装不见，在组织部工作时间长了，都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本事，他低着头，照本宣科：“根据组织部的层层把关、严格考核，以下同志符合提拔条件：政府办公室人事处处长隆民更同志、政府办公室秘书处处长傅红妹同志，政府办信息处处长高飞同志，还有市委办秘书处处长木风同志。”


    
徐鑫也不偏不向，全部提名都报了上来，一个不漏，还真是老好人作风。


    
陈洁雯倒没说什么，微一皱眉：“组织部的考核意见是？”隆民更是她的提名，徐鑫排在了第一位，也算尊重她市委书记的权威，但提名时候的排名做不得数，主要还看组织部的考核排名。


    
“组织部经过认真地考核、对比和研究，认为隆民更和傅红妹两位同志，业务能力更强，工作作风更扎实，拟重点推荐以上两位同志，请市委领导研究决定。”组织部虽然号称天下第一部，但严格说来只是市委的一个直属部门，如果不是高配的话，部长的级别连普通副市长都比不上，但因为高配了常委，才强行提升了半格，不过和陈洁雯、夏想和吴明毅一比，徐鑫还是发言的分量不够。


    
市委书记和市长自不用说，是一市党政的最高领导，就是吴明毅身为市委副书记，也比徐鑫位高权重。当然当年梅升平身为省委组织部长时可以抗衡省委副书记崔向，就另当别论，因为梅升平是梅家人，不能以常理论之。


    
隆民更和傅红妹分别是陈洁雯和吴明毅的提名，是一正一副两名书记之间的较量，徐鑫倒是谁也不得罪，都提交了讨论，而将李晓敏和组织部提名的两个人选直接拿下，也是审时度势的结果。在正副书记的碰撞之下，一个普通副市长和组织部的提名，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了，就不必拿出来当炮灰了。


    
徐鑫因为事先和夏想通气的缘故，心中多少有点底，陈洁雯和吴明毅就有点猜测了，到底夏市长支持谁？可以说现在的局势夏想的意见倾向谁，天平就会朝哪一方倾斜。当然也有可能出现二比二的对立的情况，如果到时谁都不让步的话，就只能提交到常委会讨论了。


    
“隆民更同志资历老一些，年纪也大一些，更稳重，应该更适合担任副秘书长。”陈洁雯也不绕弯，上来就直接说出了她的意见，抢先一步就是优势，她是书记，拥有第一个发言的权力。


    
“老隆确实资历也够了，人也老成持重，不过就是为人太刻板了，他担任副秘书长的话，协调工作做起来恐怕会吃力，尤其是夏市长年富力强，希望更大胆地启用新人、年轻人，市委大院太暮气沉沉了，需要朝气，需要阳光。”吴明毅也不示弱，抓住了隆民更年纪过大的缺点不放，“老隆今年都过50岁了，本来市委中的工作人员都年龄偏大，都有市民戏称我们的市委是养老院了，副秘书长也50岁以上的话，怕是跟不上夏市长的节奏了。”


    
吴明毅直接搬出夏想的年轻来说事，来对比隆民更年纪偏大，陈洁雯再有涵养，也难免脸色不好。在座几人之中，她年纪最大，比夏想足足大了20多岁，比吴明毅也大了10来岁，吴明毅的言外之意，岂不是连她也讽刺了？


    
还养老院，真会嘲讽，意思是说她是养老院的院长了？


    
以前还不觉得天泽市的党政领导都年龄偏大，夏想来了之后，确实就对比强烈了，现在吴明毅着重一提，再想到其他地市的市委书记、市长以及主要党政领导的年龄，确实比天泽市平均年龄要年轻10岁以上，说天泽市委是养老院还真不屈！


    
但问题是，有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但都不用说出口。官场上的事情就是如此，都要学会视而不见的本事，讲究的就是心照不宣。吴明毅倒好，直接说了出来，陈洁雯不尴尬不生气才怪！


    
夏想也不高兴，吴明毅直接拿他说事，也有想让他当杠杆的想法，他本来是倾向傅红妹的立场，但也不需要被人逼迫，就摆摆手说道：“老吴说得也不全对，老同志有老同志的好处，老同志稳重、可靠，不走弯路偏路，大海航行靠舵手，我们还是需要老同志为我们带路，指路，我们的工作才不会出偏差。”


    
吴明毅愣了一愣，隐隐听出了夏想语气中的不快，心中不解，夏市长难道会支持陈洁雯？


    
陈洁雯目光闪动几下，好一个夏想，直接一个“老吴”喊出口，表明了他不赞成吴明毅年龄论的观点，有气度。作为一个刚刚30岁出头的年轻人，不以自己年轻为骄傲，着实难得。


    
但赞赏归赞赏，陈洁雯清楚夏想反驳了吴明毅，并不表明他就是支持她的提名，她还没有天真到认为夏想会因为对吴明毅某一个观点不赞成而意气用事。


    
“不过，市委里面老同志多一些也没有什么，但女性干部所占的比例太少了，不太符合中央一再强调地要提拔女性干部到重要的工作岗位的指示精神，天泽市委老同志多，女性干部再非常稀少的话，给外界的印象就太保守太守旧了，不利于以后经济工作的开展。市委副秘书长全是男性，有一个女性干部，也可以体现市委大胆创新的精神。”果不其然，夏想话题一转，就表明了他支持傅红妹的立场。


    
陈洁雯没话，眼皮轻轻一抬，看了徐鑫一眼。


    
谁也没有料到的是，徐鑫的表态让接下来的事态急转直下，让陈洁雯和吴明毅都大吃一惊。

第917章 立场,利益


    
徐鑫不表态不行了，他没有抬头看任何人，翻了翻手中的资料：“组织部内部对于隆民更和傅红妹同志也有争议，就我个人的看法是，隆民更同志更能胜任……”停顿了一下，他又说了一句让陈洁雯不太痛快的话，“不过我认为最好还是提交到常委会讨论一下。”


    
等于是徐鑫虽然偏向了隆民更，但还是向吴明毅示了好，很有墙头草的意味，就让陈洁雯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机会来了，夏想立刻附议：“好，就提交常委会讨论一下也好，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正好我也有一个议题要提交一下。”


    
陈洁雯和吴明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惊愕：夏市长和徐部长联手了？怎么可能？！


    
吴明毅暗暗打量了夏想几眼，心想夏市长果然有手段，还真是不能以年纪论英雄，谁能想到才30岁出头的年轻人在一群老官场中间，不但游刃有余，还能掌握住节奏，确实不简单。当初他还觉得吴家对夏想过于器重了，以为只是偏爱夏想罢了，现在看来，不是吴家偏爱夏想，是夏想本身有足够的实力让吴家高看一眼。


    
但即使如此，他对夏想和徐鑫一唱一和也是大惑不解，徐鑫明明以前事事听从陈洁雯的指示！


    
陈洁雯也是吃惊不小！


    
在她看来，徐鑫担任组织部以来，一直无功无过，或许还真是年龄偏大的缘故，又或许是性格的原因，徐鑫小事上向她请示，大事上更是从不拿主意，完全听从她的指挥，就让她一心认定徐鑫已经紧跟了她的步伐。今天的办公会她也事先和徐鑫通了气，徐鑫也表明了会支持隆民更的态度，但支持是支持了，一是力度不够，二是明显是在替夏想铺路，为提交常委会讨论做足了前期伏笔。


    
夏市长是什么时候和徐鑫走近了？陈洁雯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寒意，因为夏想自从到任以来，一直很务实很踏实，既没有和在郎市一样，大刀阔斧地推行新政，也没有提出任何执政思路，甚至没有表现出争权夺利的意图，就是一步步地熟悉工作，就连马大姐被抓从而牵连到包大光的事情，也是吴明毅的手笔，夏市长似乎始终都置身事外。


    
除了就安居工程问题比较坚持之外，其他事情，一向温和对待，怎么就突然之间和徐鑫暗中达成了默契？


    
不解归不解，陈洁雯也明白政治上的事情，本来就风云变幻，利益可以让两人走近，也可以让两人反目成仇，现在的形势是，她只能应承下来了。


    
因为吴明毅也顺势说道：“我也同意提交到常委会讨论。”


    
陈洁雯就不得不从善如流了：“初步定于明天上午召开常委会讨论市政府副秘书长人选问题。”她就又问夏想，“夏市长还有什么议题要一并提交？”


    
夏想笑了笑：“等我整理好后，再单独向您汇报。”


    
散会后，夏想正要下楼，吴明毅从后面跟了上面，呵呵一笑：“夏市长，有时间一起坐坐？”


    
“好说，好说。”夏想笑笑，看了出来吴明毅眼中的疑问，也不等他再发问，“手头还有工作，刚来天泽市，还真是千头万绪。”


    
吴明毅就没多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万事开头难，等理顺了之后，难题就迎刃而解了。不过关于夏市长的重用女性干部的说法，我还是十分认同的。”


    
夏想点头“嗯”了一声：“回头再聊。”


    
望着夏想下楼的背影，吴明毅无奈地摇了摇头，夏市长的立场还真是云山雾罩，让人看不清摸不透。但总算也透露了一丝迹象，多半还是支持傅红妹。


    
问题是，徐鑫是只是在一件事情上支持夏市长，还是以后会事事跟随夏市长？吴明毅心思浮沉，对夏想更多了不解和猜测。


    
回到办公室，夏想刚刚坐下，徐子棋就来请示：“秘书长来了。”


    
因为和彭云枫关系近一些，徐子棋不加姓的秘书长就指的是彭云枫而不是市委秘书长陈天宇。彭云枫此来的目的，夏想也猜到了大概，就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点头让他进来。


    
彭云枫一脸诚恳，先是汇报了一下包大光的处理意见，开除公职和党籍，不再追究刑事责任，已经形成意见准备上报市委，先请夏市长过目。然后他又就他推荐了副秘书长人选问题，做了自我批评，说是对形势认识不足，对市委领导的指示精神领会不够，希望夏市长能对他批评教育，也好让他有更好的进步。


    
夏市长细心而耐心地听完了彭云枫的话，见他一脸诚惶诚恐，就知道他确实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平心而论，夏想一直宽厚待人，对下属的要求并不十分严格，但现在不同了，他想要培养自己的班底，就必须严格要求有希望进入他的班底的人选，如果不是他认为彭云枫是可造之材，才不会故意敲打一番。


    
敲打，是为了更进地观察彭云枫是不是有政治上的敏感，能不能过了心理关，能不能意识到哪里犯了错。如果过不了关，以后就放任自流，随他而去，不会再被他纳入视线之中。如果能过关，就证明还有可以进一步锤炼的可能。


    
夏想目不转睛地看着彭云枫，语重心长地说道：“云枫，人这辈子想不犯一点错误也不可能，犯了小错及时改正就是好同志。但改正之后，一定要吸取经验教训，如果回头再犯，就是朽木了。不要小看小错，没有小错的累积，就不会有大错的发生。大错铸成，就没有机会了……”


    
彭云枫汗流浃背，夏市长的语气十分温和，话也说得很委婉，一点也不犀利，但他听在耳中，却如芒在背，才知道其实夏市长对他的小心思心知肚明，他在夏市长面前耍心眼用心机，完全就是秃子头上的跳蚤，他当时还自以为得计，其实早被看得清清楚楚了。


    
同时他也知道，夏市长虽然晾他批评他，还是有接纳他的意思，否则连批评他的话都欠奉，就直接公事公办地打官腔了。


    
彭云枫站直了身子，微微朝夏想鞠了一躬：“谢谢夏市长的教诲，我以后一定严格要求自己，尽心尽责，团结在夏市长的周围，做好本职工作……”


    
夏想挥手打断了彭云枫的大表忠心，他不听漂亮话，只看实际行动：“安排一次到科龙商贸的视察活动，联系市电视台、市报社的记者随行，你和子棋……到时也去。”


    
彭云枫立刻明白夏市长又重新接纳了他，顿时喜出望外：“我记下了，马上去办。”


    
……彭云枫的办事能力和机警还是有的，就是有时候喜欢自作聪明了一点，看他这一次能不能办妥这件事情，能不能领会到他的意图……


    
夏想视察科龙商贸，显然是要为张尤造势，表明了市政府支持民营企业的立场，也是间接向天泽市的民企宣告，新任市长对民企是既支持又打压的两重立场，就看民营自己如何选择了。


    
常委会会议在市委大楼五楼的常委办公室如期召开。


    
夏想上任以来，开过两次常委会了，但不是利益攸关的事件，会上全是一片附和之声，完全看不出各个常委的立场和倾向。今天的常委会有两大议题，一是市政府副秘书人选问题，二是夏想提交的议题《关于市政府投资项目严格把关的若干建议》，市委书记陈洁雯主持了会议。


    
“下面先请夏市长就政府投资项目的问题发表讲话。”夏想的议题虽然后提，但毕竟是市长的提议，而且比副秘书长的任命重要多了，理应排在第一位，陈洁雯在例行讲话完毕之后，就将发言权交给了夏想。


    
“同志们！”夏想一脸严肃，他的执政思路就是先从控制政府投资项目开始，逐步打破民营企业固有的发展壮大只能依赖权钱交易的不正确的想法，将政府投资项目的利润控制在比正常市场的项目稍低的水平线上，毕竟政府投资的项目有回款的保障，相当于稳赚不赔，稳赚不赔的项目利润点低，符合市场规律，“为进一步规范政府投资项目管理，建立健全科学、民主的政府投资项目决策程序和组织实施程序，保证工程质量，控制工程造价，提高投资效益，根据《国务院关于投资体制改革的决定》（国发〔2004〕20号）和省政府投资项目管理的有关规定，结合本市实际，经政府常务会议研究讨论，拟定了以下管理方法，请同志们审阅……”


    
夏想只是将条例简单扼要地一说，因为相关文件已经发到每个人的手上，他没有必要照本宣科再通读一遍，耽误时间。


    
发言完毕，夏想就冲陈洁雯示意：“陈书记，同志们审议需要时间，下面先进行第二个议题？”是轻反问的口气，既表明了尊重市委书记的意见，也表明了他坚定的语气。


    
陈洁雯也必须尊重市长的意见，也就点了头：“下面请徐鑫同志就副秘书长人选问题，提交组织部的看法。”


    
书记办公会虽然没有达成全部共识，但至少已经淘汰了两个提名，徐鑫就只报了隆民更和傅红妹，并且又将两人的优点和不足都点了一点，就请与会常委发表看法：“隆民更同志更稳重，傅红妹同志更有工作热情，而且又是女性干部，请同志们畅所欲言，发表看法。”


    
徐鑫的普通话并不标准，带有浓重的方言，他在讲话中几次说到隆民更，听上去就象农民工，他的话音刚落，宣传部长常恏就忍不住笑了一句。


    
“以前还真没有注意到隆民更同志的名字很有预言性，早在50年前，就已经指出了现在的农民工现象，了不起。”常恏的话不无戏谑之意，他一说完，常委会上就一片笑声。


    
夏想没有笑，目光从在座的常委的脸上缓缓扫过，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陈洁雯自不用说，依然是一脸镇静，似乎是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吴明毅也没有笑，正在拿一枝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很用功的样子。纪委书记皮不休——皮书记的名字很怪，和唐朝一位著名诗人皮日休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不过他学的是理科，而且据说没有文学细胞——似乎笑得很开心的样子，他冲常恏笑，目光却落在吴明毅身上。


    
常务副市长杨剑绷着脸，比谁都严肃，正在全神贯注地看夏想提交的议题，实际上他事先已经看过，现在还是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显然是有意做给别人看。


    
市委秘书长陈天宇一脸淡然，眼睛望向了天花板，脸上虽然有笑，但一看就知道只是附和着笑，有笑容没有笑意。


    
常委副市长许凡华目光冷峻，眼睛转了几转，在和陈洁雯迅速完成了一次眼神交流之后，又向吴明毅微一点头，就让夏想微微吃了一惊。


    
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裴一风45岁，四方脸，宽肩膀，脸上的表情颇有不怒自威的威严。他对夏想投来的目光抱以一笑，还微微点头示意，态度很好。


    
军分区司令员冷阳人如其名，一脸冷漠，但奇怪的是，人长得挺阳光，虽然年纪大了，但和现今号称少妇杀手的某影星一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还更多了阳刚和旭日之气。他和陈天宇的望向天花板的举动正好相反，低头看地。


    
统战部长雷一大正咧嘴大笑，好象常恏的笑话是天大的笑话一样，所有常委中，他笑得最开心。


    
市委常委、东桥区委书记胡永超作为天泽市11区县中唯一一个高配的区委书记，他今年42岁，只比常恏大上两岁，在天泽市委班子里，算是少壮派了。夏想和他接触最少，因为他平常不在市委，但胡永超还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为胡永超说话的时候嗓门极大，不管是和谁说话，他都好象要抢风头一样。其实倒不是他不懂礼节，也许就是天生说话语气不会温和。


    
胡永超也在笑，而且声音最洪亮，嗡嗡直响。


    
今天算是将所有常委都审视了一遍，夏想也清楚，局面才刚刚开始，天泽市的常委们人心复杂，不比郎市大多是外来者，立场十分鲜明，他们的立场……易变。在座众人之中，有不少人不是很有原则，可能随时摇摆，既受当地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的影响，又容易被上级左右，还有几人因为年龄快到点了，反正也无所谓上升了，就不用说政治立场和处事原则了，恐怕人情就能左右他们的想法。


    
但刚才扫了一眼之后，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比如说他本以为许凡华是陈洁雯的坚定支持者，但刚才许凡华和吴明毅之间也有眼神交流，就说明许凡华也许和吴明毅也有交情。


    
倒是雷一大还是一副超然事外的洒脱，上次他借酒闹事，想来也不是受人指使，只是他性格使然。


    
众人一笑，陈洁雯大感脸面无光，因为隆民更是她提议的人选，她就脸色一沉：“不要随便拿别人的名字取笑，现在在开会，大家严肃一点。”


    
夏想也不清楚常恏是真不清楚隆民更是陈洁雯的提名无意发笑，还是心里有数故意添乱，反正陈洁雯发话之后，常恏就又立刻说了一句：“隆民更同志一是名字太不雅观了，容易让市民笑话，二是天泽市委女性干部太少了，还是应该多提拔女同志到重要的工作岗位上来。”


    
常恏说完，手指微不可察地在桌面上轻轻动了两下，而吴明毅也相应地将手指在桌面上弹了一下，夏想就立刻明白了一点，常恏和吴明毅关系菲浅。


    
常恏的支持意见话音刚落，胡永超就用他特有的洪亮嗓门说道：“政府副秘书长是一个关键的位置，承上启下，还是老同志经验丰富一些，傅红妹同志还是年轻了一点，万一经验不足，不利于她的成长，也让工作不好开展。”


    
纪委书记皮不休呵呵一笑：“永超同志讲得有道理，重要的工作岗位，还是老同志把关比较好，也是出于爱护年轻同志的出发点，再说傅红妹又是女同志……”话未说完，他就意识到说错话了，就急忙闭口，想转移话题，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雷一大抢过了话头。


    
“老皮，你年纪也不小了，党龄也有几十年了，怎么说话不讲一点党性？照你这么说，女同志和年轻同志就不能挑重担了，就不能担任重要的工作岗位了？你的意思是说陈书记和夏市长不能领导好天泽市了？”


    
官场上有些事情大家都明白，但不说出来就没事，一旦挑明了就是当众打脸了。雷一大说出了不少人刚才心里都清楚却都不敢说出的话，因此他的话一出口，整个会场顿时鸦雀无声，气氛凝重地能结成冰！


    
皮不休脸色大变，拍案而起，一场口水战一触即发！

第918章 初战


    
“老雷的话粗但理不粗，身为党员干部，就应该严格要求自己，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尤其是常委会的场合，当着陈书记和夏市长的面，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必须摆正自己的位置！”吴明毅及时站了出来，替雷一大圆场，话里话外对皮不休不无嘲讽和告诫之意。


    
吴明毅一说完，许凡华立刻附和：“吴书记言之有理，摆自自己的位置很重要，要就事论事，不要含沙射影。”


    
“我想皮书记也是有口无心，他绝对没有轻视陈书记和夏市长的意思，大家也不要抓住他的语病为难他了。”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裴一风忙不迭地替皮不休解围，一副老好人模样，“抓住了一句话不放，也不是一团和气的工作态度，再计较个没完，就是矫枉过正了。”


    
“要是一个人时刻端正态度，也不可能口无遮拦地乱说话。裴局的话也有点矫枉过正了，我们党员干部不严格要求自己，怎么让人民群众满意？怎么为人民服务？”常务副市长杨剑也趁热打铁，趁机也加入了攻击了皮不休的战团。


    
在场的十三名常委，除了陈洁雯和夏想没有发言之外，大部分人都加入了论战。夏想冷眼旁观，得出了结论，不管各人的立场是不是相同，但对攻击皮不休的口实上却是惊人的一致，说明了一点，皮不休在市委之中人缘太差了。


    
“好了，都不要吵了。”陈洁雯不得不拿出书记的权威，脸微微涨红，目光威严地扫过众人，“有完没完？现在是在开常委会，不是批判会，都抓住一句话不放，计较个没完，不是共产党员应有的作风。下面开始表决。”


    
夏想也不得不发话了：“事情到此为止，下面讨论议题。就事论事，谁也不许再扯远了。”


    
吴明毅就紧着夏想的话：“夏市长说得对，我就认为有必要让年轻的同志，让女同志有机会走向更重要的工作岗位，我支持傅红妹。”


    
“我也投傅红妹同志一票。”雷一大也不知是赌气还是有意，说话时还瞟了皮不休一眼。


    
皮不休刚才被众人轮番攻击已经十分不爽了，就很不满地说道：“我反对，我支持隆民更同志。”


    
好嘛，好好的一次人事调整，竟然成了斗气会，可见天泽市委对外的平静，掩盖不了内部潜藏的暗流。


    
“我也支持隆民更同志。”裴一风表了态。


    
“经过慎重考虑，我还是觉得隆民更同志更能胜任副秘书长的工作。”最先挑起笑料的常恏一开口就让夏想小吃了一惊，刚才明明他的语气已经偏向傅红妹了，正式表态时，没想到他竟然是支持隆民更的立场。


    
不得不说，常恏的表态让今天的常委会不但增加了变数，也让夏想对各个常委的政治倾向有了更深的了解，果然都是官场老油条，玩笑是玩笑，骂战是骂战，但立场是立场，都分得很清楚。


    
果然，刚才站在攻击皮不休的立场的杨剑也表态了，却也是和刚才论战截然相反的态度：“我也支持隆民更同志。”


    
傅红妹两票，隆民更四票，形势不容乐观。


    
尽管说夏想并不是一定要支持傅红妹上位，但他还是希望借此机会一是审视各个常委的立场，二是还有更深的打算，傅红妹上总比隆民更上更有利于他下一步开展工作。


    
徐鑫也举手发言：“经过综合比较，我也认为隆民更同志更适合。”


    
五票支持了，再有两票，隆民更就会过半！


    
徐鑫支持隆民更的立场夏想并不吃惊，他和徐鑫之间，并无深交，徐鑫事先和他通气并不表明他会坚定地和他站在一起，作为后来者，夏想很清楚他在天泽市委之中，势单力薄，在常委会中没有坚定的支持力量，想要团结一批人，还需要时间，更需要机会。


    
陈天宇见时候到了，也举手发言：“傅红妹同志年富力强，更能适合新形式下的工作要求，尤其是在夏市长主持全面工作的政府班子，相信以后大胆启用年轻干部会是一个趋势。”


    
陈天宇的话意味深长，间接点明了夏市长以后的执政思路。陈天宇和夏想的关系，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的话，就相当于夏想的宣言。


    
不少人的目光就落在了陈天宇身上，尤其是杨剑和许凡华，更是目光闪动，若有所思。夏市长不但是市委第二号人物，也是市政府的一把手，他的执政思路，直接关系着今后的工作方向。本来杨剑和许凡华一直摸不透夏想的政治理念，现在却由陈天宇借讨论人事之际透露出一部分，就不得不让他们都暗暗猜测。


    
尤其是许凡华，他虽然只比杨剑小两岁，却自认还有年龄优势。现在天泽市委似乎有一个雷区，谁都不提年龄问题，现在中央三令五申强调干部年轻化，天泽市却如同一座世外之地，全是年纪偏大的干部，所以所有人都避讳提及年龄问题。


    
现在陈天宇含蓄地提出干部年轻化的问题，点明了夏市长以后的用人标准，就让所有人都心里都有了一杆秤。夏市长不是市委书记，但他有见识有来头，而且他早晚会有担任书记的一天，他的话，不得不让人深思并且慎重对待。


    
不少人想得更长远，如果夏市长的执政思路清晰以后，和陈书记之间稳重而保守的思路有了冲突的话，天泽市将会何去何从？自己又将如何站队？


    
就连陈洁雯也在想，夏想是家族势力的代表人物，按理说他的思路应该趋于保守才对，怎么现在似乎有激进的倾向？如果夏想的执政思路和她完全相左，她是该牵制还是放手？


    
正当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东桥区委书记胡永超发言了：“傅红妹同志我接触过，是个有细心有热情的好同志，我投她一票。”


    
傅红妹四票了。


    
军分区司令员冷阳一举手一发言：“赞成傅红妹！”然后就不肯再多说一句，仿佛再多说一句话就会失言一样。


    
夏想心中有底了，吴明毅在市委之中的威望还可以，支持者不少，当然是不是背后有什么内幕交易就不清楚了，反正一个副秘书长的任命，让他充分看到了天泽市政治斗争的复杂性。原先传闻说陈洁雯一家独大，现在看来也不尽然，虽然也不能以一次成败就说明陈洁雯对市委的控制力度不够，但也至少表明吴明毅的政治智慧也有可圈可点之处。


    
现在就剩下夏想、陈洁雯和许凡华没有表态了。实际上以目前的局势来看，许凡华的立场就成了最关键的一票了。


    
陈洁雯的目光不在许凡华的身上，她还是一脸平静，仿佛对现在的势均力敌的局面并不在意。许凡华先是将材料翻得哗哗响，然后就又开始了咳嗽一声，咳嗽之后才发现会场静得可以，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吵闹，他就有点尴尬，勉强一笑：“就事论事，实事求是，就我个人来说，咳咳，我还是支持……傅红妹。”


    
陈洁雯一脸平静的表情迅速地阴了一下，怎么可能？她认为最可靠的许凡华怎么会在关键时刻反水，投了傅红妹一票？


    
不可能的事情已经眼睁睁地发生了，陈洁雯纵是一辈子在官场打磨，也终究是有七情六欲的凡人，还是凡人中的女人，脸色阴了之后，又不抑制地怒视了许凡华一眼。


    
许凡华干脆就低下头，当起了鸵鸟。


    
这一下好看了，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落在了夏想身上。现在，夏市长就是一言定乾坤的一人。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夏想却做出了一件惊人的举动，他微微一笑：“先请陈书记发表高见。”


    
陈洁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静下来，她知道她败了，关键还是，不知道是败在吴明毅手中还是败在夏想手中，就让她无比郁闷。一票否决权她有，但因为一个并不太重要的副秘书长的职务就动用，显得她太没有政治智慧了，还远不如夏想在关键之时的临门一脚。


    
她清楚夏想先让她发言，是给她一个台阶下，让她好从善如流，接受现实，保留体面。如果夏想直截了当地提出支持傅红妹，她就算再顺水推舟也支持傅红妹，在外人看来也是被迫的无奈之举。


    
现在夏想将主动权交回她的手中，很漂亮的顺水人情，她不承情都不行。


    
同时她更清楚，夏想送人情给她，是为了第二个提案更好地通过。


    
陈洁雯审时度势，知道她绝对敌不过夏想和吴明毅的联手，要想两人不联手，就得适当地做出让步，就微一点头：“我和大家的看法一样，作为女性干部，我也就偏向我们女性一次。”


    
陈洁雯一锤定音，等于是她宣布通过了傅红妹的任命。但在场的人都清楚，真正大度而谦让的人是夏市长，陈书记不过是借了一个台阶下来而已。


    
最后夏想巧妙地一记带球，就让不少人对夏想刮目相看，认为夏市长不但有手腕，还富有人情味。


    
陈洁雯在第一个回合大意失荆州，就想在第二个回合扳回一局，就开始推进第二个议题：“下面讨论夏市长提出的议题，我的看法是，各地情况千差万别，燕市是省会另当别论，郎市是位于三地交界之处，人流复杂所以人心思变，天泽市被大山环绕，又是老城，又有草原，人心保守，步子迈得太大的话，容易翻车。以前是老牛拉破车，现在夏市长来了，有新的思路新的想法固然是好事，但马力大了，也要考虑到旧车的承受能力。”


    
陈洁雯的意思都听懂了，基本是对夏想的提议持反对意见了。


    
陈天宇脸色就不太好看，陈书记太过分了，明明刚才夏市长给了她台阶，她倒好，立刻反过来对夏市长下绊子，太没人情味了。


    
夏想却没有多想，他可不认为陈洁雯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台阶而在政治理念上迁就他，她如果这么做，她就不是政客了，也不是一个合作的市委书记。


    
“事情要从正反两个方面来看，天泽市确实是贫困而落后，但正是因为贫困和落后，我们才有打破贫穷的勇气，不破不立。而且根据我的观察，天泽市有一些敢作敢为的开拓者，他们不是没有胆量和魄力，而是没有机遇。现在，我就要给他们机遇。”夏想一改刚才的温和，变了一个人一样，陡然强势起来。


    
陈洁雯一愣，意识到了什么不妥，忙问：“夏市长请说得详细一点。”


    
“就是安居工程的事情，开发商已经同意了百分之三十的先期垫款，款项已经打到了政府专用帐户上。”张尤低头并且接受百分之三十垫款的事情，夏想并没有对外透露，徐鑫也是聪明人，他更不会主动说出去，所以现在还是保密状态，当然杨剑已经得知了内情，但在夏想的暗示之下，他也没敢走漏风声，毕竟市长的权威还在，他也不愿意明着得罪夏想。


    
因此，夏想一抛出这个惊人的消息，常委会上顿时一片议论之声，如同炸锅一样！


    
多少年的约定俗成的惯例一朝被打破，就如同一面一直以为坚不可摧的墙被人轻轻一推就轰然倒塌了一样，带来的心理震憾极具冲击力，甚至让不少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事实，又说不出话来。


    
就连陈洁雯也是一脸震惊，张大了嘴巴：“怎么会……”


    
她的惊讶是有根据的，因为她在天泽市从市长到书记，少说也有四年多了，对天泽市的现状比夏想了解得深刻多了，自认也比夏想更能摸透天泽市的脉络，却不成想，夏想还真得拿下了滑不溜手的张尤！


    
太惊人了，也太意外了！


    
天泽市风气保守，而且还抱团，许多人的观念还非常固执，也是难以开展工作的一个巨大阻力，夏市长是怎么说服了张尤这个滑头当了出头鸟？


    
但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不是陈洁雯现在应该关心的问题，她现在才明白的一点是，夏市长突然提出政府投资项目严格把关的议题，原来是建立在打了胜仗的前提之下。


    
从政治智慧上说，是准备充分。从政治手腕上讲，是先声夺人。陈洁雯再想起在京城和夏想的第一次接触，想起他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冲动，再看现在的镇静和运筹帷幄，简直判若两人。


    
真是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年轻人，陈洁雯愣了一愣，算是看清了形势，怪不得刚才夏想给她一个台阶下，原来用意在此，是让她承情的同时，也让她还回来。


    
而且夏想还铺好了路……


    
陈洁雯又努力恢复了平静，态度转变之快，就让人大跌眼镜：“夏市长的到来，为天泽市带来了机遇，也为我们的观念带来了新的挑战，我认为，严格把关政府投资的项目，确实大有必要。希望大家都认识研究一下夏市长的建议，对政府今后的工作重点做到心里有数，并且支持市政府的全新举措。”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谁再反对就是不识趣了，在常委会一二把手直接达成了共识，下面的人还有什么可讨论可争论的？


    
最先是由吴明毅大力赞同，说了不少力挺的话，然后就是陈天宇，紧接着是雷一大，随后就是杨剑和许凡华。


    
基本上经过这一次有深远影响的常委会，许多人都看清了一点，吴明毅和陈天宇是夏市长坚定的同盟，雷一大似乎也是，而徐鑫可能是有限合作的关系，其他人，有观望有怀疑，也有中立。


    
而夏市长和陈书记之间的关系，一时半会儿也不好说清，似乎是既有分岐又有共同点，不过不少人私下里都说，以前觉得陈书记政治手腕高超，现在看来，夏市长的政治手腕，一点也不差，以后，可是有好戏看了。


    
好戏不仅仅是指市委中的好戏，还是来自民间的力量，包括观念的难以改变和民间资本力量的反抗。


    
傅红妹被任命为市政府副秘书长之后，政府办秘书处副处长就接替了她的位置，同时又空缺出一名副处长的位置——其实和许多地方政府的机关口一样，都喜欢提高一格，所谓人事处不过是人事科，但各地都自我抬高为人事处，级别还是科级，但至少听起来好听了——就有人提议由徐子棋担任副处长，提交到组织部之后，很快就批准了下来。


    
徐子棋级别未变，但总算是挂了秘书处副处长的衔，面子上好看多了。他心里有数，如果不是夏市长，他怎么会有今天？就更死心塌地地紧跟夏市长的步伐。


    
有人紧跟夏市长的步伐，就有人反对。常委会过后，张尤同意垫款百分之三十的消息传出，震动一时，张尤不但受到了来自同行的排挤和倾扎，还被许多人恶意攻击，甚至还受到了人身威胁。


    
在市委内部，也有不少人对夏市长的做法表示了不满，其中甚至还有几个重级常委，比如皮不休，比如裴一风，再比如宣传部长常恏，据说三人凑在一起，说了不少对夏市长不满意的言论。


    
夏市长才不理会别人的非议，他正着手准备到科龙商贸的视察工作，就意外接到了一个京城来电，是消失很久的古玉。古玉上来第一句就是：“夏市长，我和爷爷要到天泽市，欢迎不？”


    
老古终于露面了，他肯定是替人传话来了！

第919章 造势,出事


    
“欢迎，热烈欢迎。全程陪同，负责吃住行等全部费用。”尽管和古玉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一听到她动听的声音，夏想还是觉得和她之间没有什么隔阂，心情也愉快了许多。


    
“哼，说得好听，谁知道能不能做到？”古玉想在夏想面前假装生气，却又装不出来，又叹了一口气，“算了，不和你斗气了，其实我也没想不理你，都怪爷爷……”


    
女生外向一点不假，才几句话古玉就把老古出卖了。


    
夏想哈哈一笑，心情大好。


    
深秋的天泽市，景色优美，站在高楼之上，一眼可以望到远山和草原，天高云淡，远山如黛，草原如碧，让人心旷神怡。


    
夏想在彭云枫、徐子棋的陪同下，视察了位于市北的科龙商贸的总部办公大楼，随行人员有市政府的相关工作人员有及新闻媒体的记者。


    
日报和市电台都有记者跟随，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人有意安排，不管是日报还是市电视台，派来的两位记者，全是美女。


    
天泽日报的记者兰敏敏长发披肩，身材修长，紧身牛仔，束腰上衣，尤其是一抹红唇最是娇艳动人，十足一个抢眼的美女。


    
据说，她是天泽日报著名的日报之花。


    
市电视台的女记者金颜照，素面朝天，扎一个马尾辫，凤眼，瓜子脸，走路的时候辫子在身后一晃一晃，就如跳动的精灵。她最引人注目的是曲线长得非常曼妙过人，相貌稍逊兰敏敏半分，但身材却胜她十分，综合比较下来，还是金颜照更能抓住男人的目光。


    
金颜照是市电视台的台花，满族，听说还是皇族后裔。


    
两大新闻媒体不约而同派出各自最引以为傲的记者跟随夏市长的出行，是何用心先不用猜测，就从兰敏敏和金颜照两人争相要采访夏市长的热情表现就可以得出结论，夏市长的到来，确实给天泽市吹来了一股清新的年轻之风。


    
就连金颜照和兰敏敏两人一见夏市长的面，就私下里承认，总算有一个年轻、英俊的市委领导了，夏市长再不来天泽市，就会让她们认为天下的市长要么是老头子，要么是胖子，要么是哼哼哈哈的中年官僚，现在才终于开了眼界，谁说国内没有帅哥市长，天泽市就有一位！


    
金颜照和兰敏敏两人一嘀咕，就一致决定以后她们私下里就称呼夏市长为帅哥市长，而且两人还打赌，看谁最先得到夏市长的青睐，夏市长先点名接受谁的专访，谁就是胜利者。


    
于是就出现了让人都会心微笑的一幕，金颜照和兰敏敏都围绕着夏市长转个不停，都仗着美女的优势，不停地发问，还想定下下一次采访的时间，就让周围的人看了感慨万千，市长有权力只是一方面，年轻英俊也是巨大的优势。


    
上任毛市长在任的时候，日报和市电视台也曾经派出过兰敏敏和金颜照前来采访，等第二次毛市长出行的时候，报社和电视台都不约而同换了人，谁也不好意思问原因，但谁都心知肚明，毛市长形象太差，而且讲话的水平实在丢人，除非拿着秘书的讲话稿照本宣科，一旦脱稿，基本上说话要么让你如坠云雾，要么语无伦次得让你直想发疯。


    
毛市长讲话，曾经被人背后形象并且不无讽刺地称之为市长体。


    
夏想对于两位美女记者的连番轰炸表现得十分镇静，既不厌烦也不过度热情，当然，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从他的眼光评价，兰敏敏和金颜照也是算是难得的美女了，尤其在从事新闻媒体的行业内，绝对是出类拔萃者。金颜照自不用说，身为电视台的女记者素面朝天是十分罕见的，哪个电视台的女记者不是非浓妆艳抹就不能出来见人？也是金颜照确实可以算得上是天然美女，不必借助化妆就可以艳艳波光。


    
而兰敏敏作为文字工作者也有清新淡雅的漂亮容貌，也是少见。近年来随着网络的兴趣，许多美女作家被炒红并且催生出了用身体写作的伪命题，还有不少美女作家四处散播自己的照片，其实和以色诱人没有什么两样，但实际上所谓的美女作家，真正入眼的没有几人，不少意淫过度的男人都被艺术照、美女等敏感的字眼迷惑了理性，最后才发现她们作为美女是假冒产品，作为作家又是伪劣产品。


    
后悔上当的时候，只能埋怨不正常分泌的荷尔蒙了。


    
夏想是正常男人，但荷尔蒙分泌更正常，所以对于美女有足够的免疫力。也是，任谁见识了曹殊黧、连若菡的国色天香之后，在经历了古玉的单纯之美之后，在品味过金银茉莉的花开并蒂莲的美艳之后，世间美色，说是不过于心那是假话，但要再怦然心动，已经可能性不大了。


    
夏想就对金颜照和兰敏敏的盛情，泰然处之：“我刚来天泽市，现在还在理顺工作，等过段时间一切正常了，你们再联系云枫，让他安排采访。”作为市长，少不了要和新闻媒体打交道，他的执政理念以后也必不可少要通过报纸和电视点滴地传送到百姓之间，当然，如果要想带来潜移默化的影响，就有必要在日报社和市电视台有信得过的人，在剪辑新闻和下笔的时候，要能充分领会到他的意图并且有所侧重。


    
“这样，小何，小兰，你们回头都把你们以前发表的文章和播放的新闻整理一份过来，夏市长抽时间过目一下。”彭云枫及时插了一句，给两人提出了前提条件。


    
夏想就向彭云枫投去了赞许的目光，这个建议不错，可以让他更好地了解金颜照和兰敏敏的政治倾向。新闻记者虽说一切要跟党走，完全按照党的指示发表新闻言论，但作为个体的个人，谁都会有自己的政治倾向，都会在文字或画面中不知不觉地流露出来，没有人活在政治真空中，尤其是负责报道领导工作和行踪的新闻记者，他们的政治倾向性非常重要。


    
彭云枫见他的举动得到了夏市长的认可，心中一阵喜悦，秘书长的工作就是为领导分忧，只有领导的满意才是他工作的全部目的。


    
夏市长视察一家民营企业，意义非同一般，因为天泽市建市以来，还没有一位市长视察过民企！夏市长不仅开了先河，还高调视察，就在天泽市民营企业中间，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最激动的当然非张尤莫属！


    
一开始他一直不相信夏市长真会亲临科龙商贸的总部，还以为听错了，估计到时会是哪一个副市长前来就不错了，直到夏市长一行真的出现在面前时，直到夏市长握住他的手后，他才真的相信，夏市长说话算话，真的屈尊来他的公司视察了。


    
他所受到的被同行的排挤和威胁的不安，以及担心夏市长会不会过河拆桥，事后将他一脚踢开的担忧，全部烟消云散，他知道，夏市长是一个有担待有气量的人，只要跟紧了夏市长，绝对不会有错！


    
就在夏想握住张尤的手的一刻起，张尤就下定了以后愿意为夏市长效鞍马之劳的决心！


    
夏想和张尤握手，握住不放，而且还站在一起说了不少话，又勉励了张尤几句，着重指出市委市政府以后会大力扶植民营企业，在首要的前提是，民营企业要自强自立，要遵纪守法，要向市场要效益，不要走歪门邪道。


    
金颜照很有政治敏感性，指挥摄影师近距离拍摄了夏市长和张尤握手谈话的画面。


    
视察结束后，彭云枫特意找到金颜照，含蓄地指出在剪辑新闻的时候，夏市长和张尤的画面要多保留一些，另外对张尤本人和他的公司，也要多几个镜头。


    
“好呀，没问题。”金颜照满口答应，一脸窃笑，“秘书长，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第一个采访夏市长，求求您了……”她施展女人尤其是美女的最大杀器——撒娇。


    
彭云枫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但他知道眼前的女人碰不得，不说她是市台一枝花的敏感身份，听说她的男朋友是京城的太子党，而且关于她的传闻还有许多，说是什么满清后裔，家中珍藏许多古董，价值连城，等等，反正她的身份神秘而复杂，让人捉摸不透。


    
彭云枫可不敢替夏市长做主，只好含糊应下：“我试试看，只说能尽力。”


    
“谢谢您，秘书长，下次我请您吃饭，一定要赏光呀。”金颜照喜笑颜开，明艳的笑容光彩照人，让彭云枫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跳了几跳。


    
金颜照做彭云枫的工作，另一边，兰敏敏也在做徐子棋的工作。不过徐子棋没有彭云枫好说话，直接而干脆地拒绝了兰敏敏的要求：“等夏市长什么时候想接受采访的时候，自然会通知你们，现在争取也没有用。领导平常都很忙，尽量不要打扰他的正常工作。”


    
兰敏敏无奈地吐吐舌头：“知道了，不就是让你通融通融，不能通融就算了，不用板着脸训人，是不是？”话虽如此，她也不敢得罪徐子棋，别说是她，就是报社社长见到市长秘书，也得客气三分。


    
视察产生的轰动效应，在晚上的新闻播出之后，达到了顶峰！


    
天泽市的民营企业沸腾了，在天泽史上，从来没有一个市长视察过一家民企，也没有一家民企能在全市的新闻联播之中露面长达五分钟之久，而且夏市长公开发表讲话以后要大力扶植民企，就让不少人受到了莫大的鼓舞。


    
当然也有细心人听出了什么，因为夏市长在讲话中着重指出民企不要走歪门邪道，要向市场要效益，莫非是暗指什么？


    
果然，一天后就从市政府传出风声，今后市政府的维修和改造项目，全部面向社会公开招标，招标过程公开、透明，杜绝任何权钱交易的不正之风。


    
消息一传出，又是一片哗然，不仅在民间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在市委内部，也有不少人议论纷纷，才知道夏市长似乎很温和，但动起真格的，也是下手犀利而且不留余地。


    
吴明毅听到后，脸色不善地端坐了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经过短暂的波动之后，天泽市似乎又步入了平静期，但谁也想不到的是，又一次潜流，正在水面之下，悄然形成……


    
几天后，在古玉的陪同下，老古来到了天泽市。


    
夏想亲自出市在高速口迎接，老古和古玉共坐一车，一辆很不起眼的奥迪A6。车门打开，古玉搀扶老古下车，大概有两月未见了，老古的气色非常不错，而古玉长筒靶，小风衣，束了一个简单的小辫，还是如邻家女孩一样的清纯和秀丽，神色之间，又更多了欢喜雀跃的开心。


    
古玉也想夏想了，不过有老古在旁，只好忍着，但眉目之中还是流露出宜喜宜嗔的神色，眼神也是大胆而热烈，充满了渴望。


    
里面穿了紧身衣的古玉，腰更细胸更丰，尤其惊人的是腰间曲线，玲珑之美犹如山峦叠秀，美不胜收。


    
夏想向前：“老古，好久不见，风采更胜从前。”


    
老古摆摆手：“跟我一个老头子说什么风采，言不由衷，小夏，别说你是市长，就是你是省长，在我面前也是晚辈，是不是？”


    
夏想点头：“在您面前，我永远是晚辈。”


    
古玉就掩着嘴笑，笑了一笑又觉得不妥，就又急忙绷起了脸，不过还是向夏想做了个鬼脸，使了个眼色，意思是爷爷让她严肃一点，可是她……实在严肃不起来。


    
“秋天草原，天高云淡，非常漂亮，我陪您去散散心。”夏想提出了邀请。


    
“去就去，反正我就是散心来了，心情散不好，就不放你走。”老古有点耍赖的意思，不过还好，他始终拉不下脸，想严厉一点，在夏想面前却又做不到，只好叹了一口气，“算了，不说不开心的事情，以散心为主。”


    
夏想没让徐子棋和彭云枫陪同，老古是私人关系，他就只带了萧伍。


    
夏想坐在了老古的车内，和古玉一左一右将老古拱卫在中间。萧伍在前面开路，夏想也知道老古不喜欢热闹，也没有安排警车开道。


    
出了天泽市，向北行进不到30公里，就看到了一望无际的草原。正是草丰水美的季节，正好今天又是万里无云，秋日的阳光打在脸上，让人惬意而舒适。


    
古玉坐在外侧，阳光从外面正在映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脸颊、鼻子以及耳朵的轮廓被照得如透明一般，再有上面的微小的绒毛格外迷人，夏想就不由多看了几眼。


    
说实话，他对古玉，确实有一丝迷恋在内。古玉有着邻家女孩一样的清纯和秀丽，又心思单纯，装不下忧伤，只有最简单的快乐。她不和卫辛一样，卫辛的爱让人迷恋归迷恋，但似乎总有一份沉重在内。而古玉的情感，就是最直接的快乐，不加掩饰，也没有伪装，她就和一缕阳光一样，带给人的就是最美好的温暖。


    
但简单和直接也有不好的一点，就是不能转弯，一转弯她就消失不见了，就如前两个月一直联系不上她和老古一样。


    
“我和爷爷去了欧洲……”古玉还是忍不住了，上车后，老古只是问了问夏想在天泽市的工作情况，只字不提前一段时间的事情，她就偷偷看了夏想几眼，见夏想的目光之中流露出她最熟悉的温情，就一下投降了，“在欧洲呆了两个月，爷爷说，就不和你联系。”


    
“臭丫头！”老古无奈地笑了，“就不能忍着不说，你和他比，还真差了十万八千里。他再想知道，也不会说出来，你倒好，主动告诉他，怎么就没有一点心眼儿？”


    
古玉噘起了嘴：“你猜我猜的多难受，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多简单。我就不喜欢你们有事不直接说，非要暗中较量，多累人。”


    
“你懂什么，傻丫头！”老古紧板的脸终于放松下来，不无慈爱地说道，“政治上的事情，许多时候都是祸从口出，所以能少说就少说，能不说就不说。有多少人因为一句话没有说对就毁了一辈子的前途，可惜，太可惜了。更可惜的是，有些人说话滴水不漏，办事也让人挑不出毛病，偏偏会在大事上糊涂，你说他是不是一个傻瓜？”


    
“谁呀？爷爷，你说谁是傻瓜？”古玉可不是在装，而是一脸天真，根本没有意识到老古在指桑骂槐，说的是夏想。


    
老古也忍不住了，呵呵地笑出声来：“真拿你没办法，你被他卖了，也会死心塌地地维护他。”


    
“啊？”古玉张大了嘴巴，“爷爷，你为什么说夏想是傻瓜？他哪里傻了？真是的，我生气了！”


    
古玉说生气就生气，把脸扭到一边，不理老古了。老古当年再横刀立马，再威风，在孙女面前也只好低头，嘿嘿一笑，就向夏想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夏想劝劝古玉。


    
夏想一笑，还没开口，突然汽车就来了一个急刹车，他的头一下撞在座椅上，司机低沉的声音惊叫了一声：“出事了！”

第920章 火大,旧事


    
下车一看，出了严重的车祸！


    
汽车和一辆奥迪迎头相撞，很惨烈，水箱破裂，风片散落一地，零件到处都是，车头还呼呼地向外冒水汽。


    
老古带来的奥迪车，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牌照很普通，款式也很普通，夏想也就没有多问，因为他知道老古退下之后不喜欢张扬——不过正常行驶怎么就撞了车？他一下就明白了过来，自己一方的车是正常行驶，对方的车是逆行，怪不得会迎头相撞。


    
夏想怒了，上前拉开对方的车门：“你怎么开车的？懂不懂交通法规？在国道上逆行，太胆大妄为了！”幸亏是拐弯处，车速不快，否则肯定会出大事，他当然怒不可遏了。


    
开车的司机膀阔腰圆，是孔武有力的类型，一看就喝了酒，醉醺醺的样子，眼睛都睁不开了，他摇摇晃晃从车上下来，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见出了车祸，突然就变了脸色，上前就一脚踢在车门上，顿时就踹出一个大坑。


    
“妈的，什么玩意儿，敢挡我的路？知道车上坐的是谁不？赶紧先赔礼道歉，再赔偿损失10万元！”司机骂骂咧咧的还不算完，伸手就要去推夏想，就想动手打人。


    
夏想现在身份不同了，是一市之长，轻易不会和人动手，他就后退一步，十分威严地说道：“住手！你是哪个单位的，车上还有谁？”


    
夏想到底是资深官员了，就算他平常不摆官威，在上位久了，也会养成官威和威仪，一句话说出，顿时让司机清醒了几分，站住不动，上下打量了夏想几眼，有点犹豫了。


    
但正应了一句老话，狗眼看人低，何况他又醉得不成样子，还有一句老话说，酒壮怂人胆，也是他一向嚣张惯了，只认车牌和警车开道的威风，不认人，就根本没想眼前的人是谁，就又气势地冲夏想一伸手：“你又是哪里来的？我是谁你管不着，你的车撞坏我的车，就得赔钱！”


    
萧伍的车停在了前面，想过来，被夏想的眼色制止了。


    
“怎么停车了？”从车上又下来一个人，50来岁，脑满肠肥，满脸的不耐烦和傲然：“怎么还不走，局里还在等我开会……谁在大呼小叫，有没有交警，谁的车都敢拦？问问他是哪个单位的，给他们领导打电话……”


    
好大的口气！


    
夏想冷眼旁观，他已经看到汽车的前挡风玻璃竖立的通行证，上面写的是“天泽市国土资源管理局”，又看了一眼车牌照，心中就有了底，对方八成是国土局局长董晓明。


    
其实夏想来天泽市之后，心中虽然没有非要和陈洁雯划分权力的想法，但该他管辖的一摊儿，他也不愿意让别人插手，身为市长，权威也不容侵犯。


    
大部分副市长、各局局长都还算配合工作，至少表面上都做到对他的尊重，汇报工作、请示工作，面面俱到，也让他挑不出理儿。他并不要求所有人都完全服从他的命令，至少大事上过得去，大面上符合规矩，就一切好说，如果有人非要找事，他也不是没有手腕。


    
也确实有极少数几个局长对他漠然视之，既没有主动向他汇报工作，还事事越过他直接向陈洁雯请示，董晓明就是其中之一。


    
因此在夏市长来到天泽市上任一个多月了，除了在公开大会上和董晓明算是远距离见过面之外，还没有过任何一次私下里的接触，今天，算是第一次。


    
第一次见面就以撞车开头，夏想心想好一个董晓明，虽然姓董，但一点儿也不懂事。


    
董晓明也喝了不少酒，站在远处，先看车牌，一看京城的普通车牌，就更有底气了——身在党政机关的人，最先学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排场看车牌，因为排场决定级别，车牌决定地位，既没排场又没有车牌，肯定是可以欺负的平头百姓。他今天喝多了，又被人高马大的司机挡个正着，就没有认出和司机对峙的人正是新任的夏市长。


    
司机刚刚被夏想吓了一愣，现在董局长下车，口气也很大，他的底气就又十足了，伸手就又要抓夏想的衣领，不料手刚一伸出，就感觉后背一阵巨痛传来，一下收势不住，顿时摔了一个狗啃泥。


    
老古的司机一闪身就来到了夏想的身前：“夏市长，动手动脚的事情让我来，首长有吩咐，只要不打死，怎么打都成！”


    
得，夏想明白了，老古的司机肯定不是一般人，起码也是特种兵的身手。平常老古才懒得和一些阿猫阿狗计较，但今天他本来就气不顺，对方好死不活地非要撞到枪口上，只能怪他们倒霉了。


    
本来还想靠市长的威风震慑一下董晓明，现在看来也不用露面了，夏想一点头，转身又坐到了车里。


    
老古果然一脸怒气：“来散心也有人添乱，我老是老了，但也不是什么猫猫狗狗的东西都能挡路。”


    
老古生气了，事态很严重，夏想还是第一次见到老古生气，就知道老古生的不是董晓明的气——以董晓明的层次根本入不了老古的眼——老古生的还是他的气，只不过很不幸，董晓明成了出气筒罢了。


    
夏想以为老古只是让司机教训对方一顿，不料司机将董晓明的司机打倒之后，又大步向前，扬手打了董晓明两个耳光！


    
当场就将董晓明打晕了！


    
董晓明捂着脸，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事实，愣了片刻，忽然声嘶力竭地大喊：“打人了，打国家干部了，快报警！”


    
也不知是谁报了警，董晓明话音刚落就警笛声大作，片刻之后就来了三辆警车将现场团团围住。


    
夏想见老古不动声色，就说：“我出面处理一下？”


    
老古一脸不满，摆手：“天泽市是你的地盘，我就不能伸伸胳膊踢踢腿了？你就歇着好了，不用抛头露面了。”


    
警察七八人刚将现场围住，董晓明就冲为首的警察一顿告状，警察正准备将老古的司机拷起来，忽然一辆军用大卡呼啸而至，从车上跳下来20多名士兵，二话不说将警察推到一边，然后围着董晓明和他的司机就一顿暴打，打人还不算，还砸车，将车砸得稀烂。


    
警察们面面相觑，不敢向前一步。警察怕大兵，知道部队上的人都有来历，他们惹不起。惹不起就只能躲得起了，所以只好眼睁睁看着董晓明被打得哭爹喊娘。


    
围殴，大概持续了不到两分钟，董晓明的汽车就被掀翻了，车一翻不要紧，后备箱一打开，从里面散落出了一地的纸片，风一吹，刮到了人群之中。


    
人群之中顿时传来一阵惊呼：“钱！一百元！”


    
整整一袋子百元大钞，目测之下，少说也有10万元之多！一个局长的专车的后备箱有10万元现金，好一个国土资源管理局！


    
夏想也没想到老古一怒，拿董晓明出气还有意外的收获，他本不想一来天泽市就先拿人事问题开始，但现在撞到了他的手上，他不严惩贪官，也不是他的性格。


    
“陈书记，红旗大街路口发生交通事故，是国土局局长董晓明妨碍了部队任务，被掀翻了车，车的后备箱有大量现金，洒了一地，现在有不下几百人围观，您最好亲自处理一下。”夏想直接一个电话就打给了陈洁雯，打给谁都不放心，他又不了解裴一风的为人，干脆直接将球踢给陈洁雯，“我正好路过，没有时间处理了，要陪京城的客人……事态紧急，传扬出去，市委市政府的面子就都丢尽了！”


    
陈洁雯一听，暗骂董晓明是头驴，怎么被夏市长抓了现行？真是蠢到家了。她更清楚夏想亲自打电话给她的用意，他要置身事外，就看她如何处理和善后了。


    
夏想自始至终没有露面，在军人的掩护下，换了一辆车后，从容离开了现场。


    
车祸发生的地点在国道上，估计董局长也是到下面游玩去了，玩得不亦乐乎之后，急着回市里开会，结果酒后驾驶，就倒了大霉。也活该他倒霉，要是他撞的是别人，就是别人倒霉了。


    
打了人，掀翻了车，老古的心情明显好多了，不一会儿到了大草原，他的脸色终于舒展了，一下车就对夏想说：“小夏，陪我骑马撒撒欢。”


    
“爷爷，你老胳膊老腿了，别摔了……”古玉不肯答应。


    
还是夏想了解老古：“老古当年横刀立马，现在不横刀，立马还是没问题的。古玉，你也来，跑上一圈。”


    
古玉穿的是牛仔裤、长筒靴，打扮很干练，被夏想一鼓动也就心血来潮：“好，骑就骑，谁怕谁。”


    
三人就雇了三匹马，夏想也没当自己是市长，只当一名普通游客，照常花钱，还好，今天出门带了千把元，要不就糗大了。


    
秋高气爽，风和日丽，三人信马由缰，慢慢地走向草原深处。夏想一瞬间就蓦然想起了几年前的坝县，他和曹殊黧共骑一马，正是情义缠绵之时，就遇到了连若菡。


    
现今他和古玉并肩骑马，老古一马当先，将他们远远抛在后面，也不知是不是有意给他和古玉留出空间。


    
天，蓝得迷人，草原，静得迷人，古玉，却又漂亮简单得迷人。


    
“我陪爷爷在欧洲散心，也辞了领导小组的工作，在欧洲一个小镇住了两个月，真放松呀，日子悠闲得和流水一样，又散漫又快乐，我……”古玉依依不舍地看了夏想一眼，“我想去欧洲定居了，不过又有点舍不得你，虽然我知道你身边不缺我这样的一个傻丫头，你不想我，可是我想你。”


    
古玉就是古玉，简单并且单纯得惹人生怜。


    
“想去就去好了，我不能陪你一辈子，你需要有自己的生活。”夏想说得轻松，实际上心中也是不舍，但做人不能太自私了，他给不了古玉明天，就不能耽误古玉的青春岁月，“只要你开心就行，不管是不是和我在一起，活得快乐才是人生的最大追求。”


    
古玉眼睛中流露出淡淡的忧伤：“嗯，我还没有完全想好，让我再想一段时间好了，说好了，你不许想法赶我走，也不许哄我留下去，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好不好？”


    
“好。”夏想无言以对，古玉就如一股清风，来去自如是她的个性，她想留恋，就在你身边盘旋不定。她想离开，就让她来去无踪好了。


    
“老古是生我的气了？”夏想就主动挑起了话题，也好解答他心中最大的疑问。


    
“是有点。”古玉不是不会说谎，是她在夏想面前，似乎从来都表露最单纯的一面，“爷爷还和吴老爷子吵架了。”


    
“啊？”夏想吃惊不小，如果说老古生他的气可以理解，但老古和吴老爷子吵架就太出人意料了，毕竟在他的印象中，老古和吴老爷子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往来。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告诉你说，爷爷其实不是真正生你的气，是生吴老爷子的气，他总认为你被吴老爷子给骗了，不，是被美人计给骗了。”古玉脸一红，忽然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那我算不算用美人计骗了你？”


    
小丫头别看娇羞别看单纯，也有她诱人可口的一面，夏想就被她的娇艳挑逗了一下，不免情动：“你也学坏了，古玉，可不比以前了。”


    
“我都是女人了好不好，又不是小女孩，有什么坏不坏的？再说你是男人，你比我更想那个事情，不是我用美人计勾引你，是你哄骗了我。我告诉爷爷去……”古玉的杀手锏就是要把她和夏想的事情告诉老古，用来吓唬夏想。


    
不料今天没有吓住夏想，夏想只是淡然地一笑：“老古已经知道了。”


    
“啊，真的假的？你别可骗人，我胆小，怕爷爷打断我的腿。”古玉一脸惊恐，看上去不象害怕，倒象是有意的诱惑，就连如夏想一样的好人也难免闪过一丝邪恶的念头——古玉的天真和单纯，对男人来说才是最致命的诱惑。


    
不多时来到一片开阔地，放眼望去，全是一个个大大小小的蒙古包，老古在前面停下马，哈哈一笑：“夏大市长，晚上住在蒙古包，怎么样？你公务繁忙，肯不肯陪我这个老头子一天？”


    
事情再大再重要，也没有陪老古重要，夏想笑了：“老古，陪您没问题，不过我身上就带了一千块，要是钱不够花，别怪我。”


    
“哎呀，你可真小气。”古玉大呼小叫了一声，“我带钱来了，才不会花你一分钱。”


    
老古无奈地摇了摇头：“玉丫头就是心眼太直，你说什么她信什么，不被你骗了才怪。”


    
夏想就忙岔开敏感话题：“上次我也跟您说过，我是草根出身，从本质上来讲，还是倾向于市场经济，现在权贵资本主义已经露出了苗头，但如果只是简单的对抗和压制，反而会造成敌对，而且又可能收到相反的效果，合作和同化，才是最适合我走的一条道路。”


    
“大道中间，不落两边——说白了就是中庸之道，大道理我也懂，别以为我是大老粗。”老古下了马，牵马而行，“主要是你太气人了，现在好歹也是正厅级高官了，还想打擦边球，以后怎么收场？就算总理给你时间，我也迁就你一次，你以为吴家会原谅你？你以为家族势力会一直对你温情脉脉？他们翻脸的话，才真正吓人，包括你认为最爱护你的吴老头！”


    
“吴老头最老奸巨猾，也最有城府，夏想，和他一比，你还嫩多了……”老古越说越气，显然古玉所说的吵架一事，十有八九是真，“吴老头不但有手腕有心机，还会骗人，他肯定在你面前又说活不了几年的话，是不是？”


    
“……”夏想愕然，别说老古对吴老爷子了解还挺深。


    
“我去找他理论，结果他就跟我打太极，说东说西就是不说正事，我急了，跟他吵，他就装咳嗽，说他活不了几年了，就想把你扶上马再送一程就心满意足了，我早就暗中调查过他的身体状况了，医生说他的身体素质很好，再活个20年也不成问题！老狐狸！”


    
夏想无奈摇头，又哑然失笑，或许真如老古所说，吴老爷子身体状况还好，但医生所说能活20年纯粹就是信口开河了，老爷子的年龄，身体现在好，不代表明年就好，人老了，用风烛残年来形容确实贴切，一阵风吹过，也许人就没了。


    
当然也不否认老爷子在他面前打打悲情牌，耍耍心眼，政治人物，一生就是在揣摩别人心思，让别人跟着自己的思路走，夏想可以理解老爷子的一番苦心。


    
当然，他也理解老古的良苦用心，但老古性子直，军人出身，论心机和言语机锋，肯定比不过一直玩弄权术的吴老爷子。老古火星乱冒，肯定是在吴老爷子面前吃了憋。


    
晚上就住在了蒙古包中，三个人要了三个小包，相当于每人一个单间。晚上吃了蒙古特色的饭菜，夏想和老古都喝了点酒。他一直想问老古总理对他的看法，但没有机会开口，因为老古也许是喝多了，总是说起他当年的事情，也提到了他和吴老爷子之间不愉快的过去。


    
夏想才知道怪不得老古对吴老爷子愤愤不平，原来当年吴老爷子曾经出手阻挠过老古的升迁……

第921章 决心,发作


    
时间已经久远了，就连老古也记不清当时怎么和吴老爷子就成了对手，两人互相看对方不顺眼。老古在一次重要的提拔时，眼见就要顺利通过，吴老爷子突然就横插一手，横加阻挠，结果就让老古功败垂成。


    
“要不是吴老头，我就是军委副主席了，当一届国防部长也没问题，后来我没有报复他就不错了……”老古喝多了，说了不少陈年旧事，也让夏想了解到了一些上一辈人之间的恩恩怨怨。


    
对于老古和吴老爷子之间的陈芝麻烂谷子的矛盾，夏想只是姑且听之，几十年过去了，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影响了，不必揪住不放，他最关心的是总理的态度，不过老古显然有意吊他的胃口，就是不说，他也就没再追问。


    
临睡觉前，分别接到了徐子棋和彭云枫的电话，说是董晓明被打得很惨，鼻青脸肿，肋骨也断了几根，肥头大耳的脑袋真成了猪头一样，已经住院，在送上医院的途中，哭得一塌糊涂，就差满地打滚了。现场也被控制了起来，陈书记勃然大怒，市纪委也介入了调查，据说，现金不止10万，好象有20万之多，而且还有许多名酒名烟，听说其中有一种烟叫八四高度，每盒高达2000元。


    
一个月收入不足2000元的局长，车上有20万现金，喝400元一瓶的酒，抽200元一盒折合10元一根的烟，是个什么概念？关键是当时钞票散落了一地，不但被围观的群众抢走一部分，还被无数人和来往的车辆看个正着！


    
老古估计也是多少年没和小人物一般见识了，董晓明也是倒霉催的，不长眼的东西，敢撞老古的车，确实是活腻味了。本来夏想对他的势利眼也不太满意，但还没有想到非要拿他如何，现在他自己找不自在，夏想就决定高高举起屠刀。


    
本来夏想来到天泽市之后，心性收敛了不少，尽量不再嫉恶如仇，但骨子里的正气感还是让他在亲眼见到董晓明的嚣张和腐败后，还是难以抑制心中的愤怒。一个国家干部，正常的上班时间喝得醉得不成样子，司机也是酒后驾车，逆行撞车后，还狂妄地乱喊乱叫，哪里是党员干部形象？活生生一个土匪！


    
夏想不希望他治下的干部有多廉洁奉公，但至少也要自律，也要在公众面前维护形象。他甚至可以容忍包大光的所作所为，但绝对无法忍受一个才是处级的国土局长，一根烟要10块，一瓶酒要四五百元，光是车上就随时携带20万的现金，不是贪污腐败分子就怪了。


    
怪不得百姓常说，一顿饭吃头牛，屁股下面坐栋楼，太形象了，一瓶酒就四五百元，吃一顿饭能少了两三千元？


    
而且天泽市又是全省倒数第一第二的穷市！


    
夏想胸中的怒火越烧越旺，他想振兴天泽市的经济，想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但他再努力，再迁就，也填不满一些贪官污吏的血盆大口。


    
查，把董晓明查一个底朝天，杀鸡儆猴！


    
正好也借此机会考验一下彭云枫的办事能力和忠诚度，他就直接给出了指示精神：“准备提交政府会议，对董晓明提出通报批评，同时强调身为党员干部，要严格自律，凡是有贪污腐败行为的，绝不姑息。”又一停顿，说出了重点，“在政府内部设立举报箱，欢迎互相举报贪污腐败行为，对重灾区要特别照顾，发现一个，查处一个。”


    
所谓重灾区是指国土局、烟草局、工商局等实权的大局，也是最容易滋生腐败的部门。


    
彭云枫就立刻听出了夏市长的暗示，但还是不放心，小心地提醒了一句：“夏市长，您别怪我多嘴，董晓明不但和陈书记关系很好，他的后台据说是一位副省长……”


    
“云枫，在我身边只要记住一点，向前大步前进，不用看身后……”夏想不多解释，用人，就要用一点就透的聪明人，如果点不透就不用，毕竟身为市长，在市委大院里，从来不乏主动靠拢的人。


    
夜凉如水，深秋的草原上，寂静如斯，只有虫子的低鸣和皎洁的月光，夏想难得有如此放松的时刻，却又睡不着，就出来散步。


    
老古的帐蓬正好将他和古玉隔开，现在已经黑了灯，应该是已经睡下，古玉的帐蓬还亮着灯，影影绰绰似乎还有人影在动，看来还没有睡。想了一想，他还是没有走向古玉的帐蓬，中间隔着老古，万一老古突然冒出，就丢人了。


    
在外面走了几步，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就又返回帐蓬。刚一进门，突然一个黑影就朝他扑了过来。夏想自然而然就身体一动，闪到一边，一伸手就将黑影拦腰抱住：“不许动！”


    
“就动，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体香入耳入鼻，不是古玉又能是谁？


    
古玉身子一歪，夏想没防备，就被她一下带倒，两人就滚在了地上，触手之处，古玉只穿了一件睡衣，里面却滑腻入手，却是真空。


    
“我现在算不算美人计？”古玉不无挑逗之意，双眼迷离，声音微微颤抖。


    
“算，美人如玉，心机如海，男人都难过美人关。”夏想只一伸手，就将古玉身上的睡衣褪下，露出了里面如玉一样的雪白肌肤。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房间，正好落在古玉的裸体之上，美如梦幻，让她的整个人都焕发出圣洁的光辉。月夜，野外，宁静，夏想从未有过如此的经历，只觉如坠梦中。


    
古玉的声音呓语一样：“我们好好度过一夜，好么？也许是我最后一次陪你了，等我出国了，就很难再见到你了，我会拼命想你的。”


    
古玉流泪了，也是她第一次在夏想面前落泪，伤心而落寞，比烟花还美丽。


    
夏想就用力拥住古玉，觉得怀中的女子的身躯柔软而温暖，却有一种离他逐渐远去的冰凉。他心中也有不舍，但又真的无法给古玉任何承诺，古玉和连若菡不同，和肖佳也不同，她心中装不下太多的沉重，她想要的生活散漫而随意，也许就如一朵浪花，只求一瞬间的灿烂，快乐了，开心了，就足够了。


    
一夜，夏想和古玉抵死缠绵，谁也不担心惊动了老古，在寂静而空旷的夜晚，天地似乎融为一体，时间也一时远去，只有两人相依相偎的温存！


    
天亮的时候，都没想到老古起得早，古玉还没有来得及回自己的帐蓬，就听到老古在外面说话：“小玉，起来没有？”


    
呀，暴露了……古玉赶紧穿上衣服，冲夏想做了个鬼脸，眼中有疑问和紧张。夏想冷静一想，小声对古玉说了几句，古玉连忙点头。


    
老古正在外面纳闷，夏想就从帐蓬中走了出来，还假装镇静地伸了伸懒腰：“老古，昨天被你掀翻的董晓明，有重大贪污受贿的嫌疑，我决定严加惩处，绝不手软，不过听说他有副省长的后台？”


    
老古果然被夏想成功地转移了注意力，就跟着夏想向旁边走去，边走边说：“副省长？你会怕一个副省长？我看你连范睿恒也敢碰一碰，要是连一个副省长也能让你退缩，你就不是我认识的夏想了。”


    
“但我刚来天泽市，不想闹出大动静，安定团结最重要嘛……”


    
“就这穷地方，还安定团结？我看是一滩死水才对。”老古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和夏想谈话的间隙，古玉和一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就回到了自己的帐蓬……


    
吃过早饭，夏想又陪老古和古玉游玩了一上午，因为亲身体验的原因，他对天泽市的草原游也有了切身的体会，觉得优点不少，缺点也有很多。


    
一是规模不够大，除了骑马、羊拉车、射箭还有空中滑翔等有特色的项目之后，其他项目有太多重复和没有创意的地方，也就是说，粘度不够，除了天气凉爽可以避暑之外，黄金季节一过，立刻一片萧条。


    
现在已经是最后几个旅游团，草开始枯黄，草原的萧索期正在来临。


    
如何让冬天的草原也成为旅游热点，是一个富有挑战性的难题。滑雪是一个不错的思路，同时，草原旅游文化节可以拓宽草原旅游的季节局限性，因为东北每年的冰灯节也能吸引大量的游客，可见寒冷也阻止不了旅游的热情。


    
冬天的草原没有游客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没有好玩的项目。


    
夏想慢慢就有了一个大概的思路。


    
中午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饭后，接到徐子棋的电话，将一些请示工作的会面都向后推迟了一两天，市委之中没有什么大事，董晓明事件现在是天泽市委人人都在谈论的头等大事，市委办公厅和市政府办公室都接到了陈书记的指示精神，禁止传播，禁止新闻记者采访，禁止造谣生事。


    
从徐子棋的口气中夏想听了出来，董晓明事件，确实给平静的天泽市带来了轩然大波，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到了一滩死水之中，一声巨响之后，会从水底之中泛起多少渣滓，还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看到真相。


    
下午，老古准备返回京城了，夏想就一路送到他高速。到了高速口，前来接夏想的专车已经在徐子棋的带领下，等候了多时。老古和夏想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听其言，观其行。行事见于当时，是非公于后世，当记住一点，一切属于人民，一切为了人民，一切依靠人民，一切归功于人民……”


    
夏想明白了，以上的话，是总理的淳淳教导，也是总理的立场。


    
重点就在听其言观其行上，总体来说，总理还是宽容并且旁观的立场，对他既有宽容之意，也有放手之心，一切，全看他自己如何选择了。和吴老爷子的极力拉拢不同，总理的立场，恐怕还是多少对他有点失望，或者说，不太放心。


    
也没办法，他走的就是一条钢丝，现在才迈出第一步，必须要保持一个平衡，否则就容易失衡，就会掉下悬崖。


    
古玉没说什么，只是用力地挥动着小手，眼中噙着泪水，似乎是要告别一段过去一样。夏想的心情就不是很好，送走老古和古玉，上了车就一言不发。


    
徐子棋多少也摸透了一点夏想的心思，也不多问，让司机直接开车回市委。


    
一到市委，夏想就体会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前的紧张气氛，他还没有坐稳，就被一个电话叫到了书记办公室。


    
今天的书记会与会人员稍多，陈洁雯、夏想、吴明毅之外，还有纪委书记皮不休、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裴一风，同时市委秘书长陈天宇与参加了会议。人人都一脸凝重，可见事态严重。


    
夏想坐在第二位，上来就问了一句：“是因为董晓明的事情？陈书记是什么意见？”


    
“内部处理，控制事态扩大，站在维护天泽市安定团结的政治高度出发，谁把事态闹大，谁就是天泽市的罪人！”陈洁雯的态度十分坚定，是不容置疑的口气。


    
夏想一直在避免和陈洁雯有正面冲突，认为凡事都可以留有余地的解决，但现在知道，有些事情必须坚持原则不动摇，否则有悖他做人的底线。陈书记大义凛然地说是一切为了大局，正是典型的官僚作风，真是为了大局，为了百姓利益，就不会出了事就捂就盖就想息事宁人！


    
裴一风也急忙附和：“事情传了出去，影响不好，不利于天泽市对外的形象。本来天泽市就是一个穷市，外人一听，好家伙，一个国土局长就随身带着20万现金，还抽10块钱一根的烟，天泽的老百姓还有外界会怎么看待天泽市委市政府？省领导会怎么看我们？我们年年顶着穷市的帽子就已经够丢人了，别再自己揭自己的伤疤了。”


    
皮不休手里拿着一根烟，一直放在鼻子下面嗅，却没有点燃，估计也是陈洁雯不允许在开会的时候抽烟的缘故，他摆出了一副司空见惯的神情：“现在各局的局长，还有机关的头头脑脑，谁没有一个小金库？谁平常不抽点好烟喝点好酒？因为一点小事就打击了一位党培养了多年的干部的积极性，也太没有人情味了。我的意见是，内部处理，口头警告。”


    
夏想痛心加失望。


    
他本想先从经济层面入手，慢慢利用市场经济为杠杆，撬动市委主要党政干部的利益和立场，并不想和在郎市一样，一上来就在市委内部利用人事问题大做文章，但现在看来他错了，天泽市死水微澜，但暗中潜藏的激流也是一个巨大的旋涡，一不小心就会被卷入其中，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同流合污，要么打破潜规则。


    
他原本是想和光同尘，但从董晓明事件上就得出了结论，他如果不露出铁腕的一面，他的执政理念，别说会在民间受到阻力，就是在市委大院和市直机关，就别想得以推行！


    
董晓明不倒，正义得不到伸张，也事关他能不能在市委立威。


    
“20万元的现金从哪里来？高档烟酒是谁送的？中间有没有权钱交易？一个局长，上班时间喝得醉得不象样子，还在公路上逆行撞车，成何体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抱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想法，天泽市委的风气什么时候才能拨乱反正？”夏想低沉而威严的声音说道，他的语气严厉表情严肃，就让在座的人都吃惊不小，“我不能容忍天泽市有这样的酒肉局长，必须严惩！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不足以树立良好的工作态度，不足以警示所有的党政干部！”


    
夏想的话掷地有声，又无比激昂，不但裴一风和皮不休惊讶得目瞪口呆，就连陈洁雯也是一脸惊愕，不敢相信来到天泽市之后一直温和的夏市长，怎么就突然之间发作了？


    
董晓明事件，没有人知道夏想也有份儿，都以为是董晓明倒霉遇到了执行重要任务的部队，却不知道当时夏想正坐在了车内，将现场情形看得一清二楚，还和董晓明的司机有过短暂的交锋。都以为可以瞒过夏想，哪里知道，夏想对董晓明的狂妄早就有了切身体会。


    
“纪委没有收到相关的举报，不能只凭车上有20万的现金就认为我们的党员干部不廉洁。”皮不休是夏想见过的最不象纪委书记的纪委书记，别的地方的纪委书记多半严厉而冷峻，他倒好，一脸老好人的笑容，一开口，就是竭力为董晓明开脱，“纪委对所有干部的财产都有纪录在案，也时刻听取干部群众的问题反映，董晓明同志在百姓中间的口碑还不错，廉洁自律，除了爱喝酒之外，基本上没有大的毛病，市委对他的评价也是认真诚恳……”


    
一个抽10元一根的烟、随身携带20万现金在上班时间还喝得醉得不成样子的局长，居然还廉洁自律，还是从堂堂的纪委书记的口中说出，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夏想差点要拍案而起了。


    
不过他还是忍住没有发作，而是向陈天宇使了个眼色……

第922章 第一把火


    
夏想经历过郎市的历练，也见多了官场之上官官相护的无耻和颠倒黑白的脸厚心黑，想想也觉得他都做到了厅级的位置，还当了一市之长，到现在还不能容忍官场上的潜规则也是一件怪事！有多少人不同流合污能当上市长？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触动了无数贪官污吏的利益，却始终没有被他们打败，如果不是他有深厚的关系网，并且聪明地借势借力，他早就被打倒无数次了。


    
他可以允许下面的人手脚稍有不干净之处，但不能容忍他们肆无忌惮地为非作歹，凡事都有一个底线，身为党员干部，身为国土局的局长，没有一点上位者的形象，嚣张得如同土匪，败坏的不仅仅是天泽市的形象，也是所有国家干部的形象。


    
夏想想借助市场经济的杠杆带动天泽市的改变的策略，是要变一变了，由外及内是温水煮青蛙，比较温和，符合天泽市的现状。但老古的意外到来，一怒之下就掀翻了董晓明的车，竟然引发了一场官场大火，如此一来，就有必要内部外部同时下手了，两手都要硬！


    
外部是温水煮青蛙，内部就是刮骨疗毒了，而且经过几次的试探和接触，以及不算激烈的较量夏想已经可以看出，天泽市的现状不论是从外部还是内部，单一突破的话，可能很难，只能里应外合，才有可能打破保守和固有的落后观念，带来新鲜的空气。


    
陈天宇自从进来之后一直没有发言，夏想的眼神一流露，他就立刻心领神会，拿出了一份材料，翻了翻，不紧不慢地说道：“正好我手中有一份西丁村村民反映情况的材料，对国土局征用他们的土地表示了不满，认为违反相关规定，村民1200人联名告状，都被国土局压了下去……”


    
陈天宇的声音不高，语气很随意，话一出口，却让空气无比地凝重，陈洁雯脸色一寒，皮不休脸色阴沉，裴一风表面上镇静，眼中却有怒气一闪，就连吴明毅也是一副不自在的表情，借喝水的动作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都知道陈天宇是夏想的急先锋，就让所有人都心中不安，陈天宇所掌握的情况是夏想的授意，还是他自己无意中得到的信息？


    
西丁村的地皮问题，重点不在征用时的违规上面，而在于征用之后的用途上。陈洁雯心里有数，在座众人之中，除了夏想和陈天宇之外，都心里有小九九，因为国土局征用地皮，确实有强行征收的嫌疑，压低了价格，但如果仅仅是低价和违规操作两个方面，不足以让陈洁雯也心中惊慌，而是因为征用的地皮全部用来建造了高档别墅群！


    
最早国土局是利用该局干部职工集资建房之机，打算为该局领导建成10余套带有顶层阁楼的“联体别墅”，每套建筑面积250平方米。但在建造之初又突然改变了图纸，将10余套联体别墅增加为20多套，不但国土局领导人手一套，市委主要党政领导也人人有份，价格更是低到800元一平方米，而且还违规操作，为每套别墅都增建了一个百余平方米的院子等。


    
250平方米的住宅面积，100多平方米的院子，在人均收入不足千元的天泽市，是怎样触目惊心的贪污腐败？夏想其实并没有完全查清事情的真相，但他是建筑出身，收到彭云枫的材料之后他一眼就可以断定，其中不但存着权钱交易，还有大量的不为人所知的黑幕。


    
因为涉及到了天泽市几乎全部的主要党政领导，夏想知道事关重大，所以才只让陈天宇抛出征地问题，也是先敲响警钟的意思，好让几人知难而退，及时跳出摘清自己，让他们有机会和董晓明撇清关系。


    
夏想再痛恨权钱交易，也知道不可能因为一栋别墅的问题而拿天泽市的主要党政领导怎么样，任何一个地方都存在着权钱交易，都有贪污腐败，郎市也未必比天泽市好到哪里，只不过当时因为哦呢陈的黑恶势力猖獗的缘故，贪污腐败不是主要矛盾，现在在天泽市，因为政治斗争温和，贪污腐败有上升为主要矛盾的趋势。


    
他要的就是点醒一下，相信陈洁雯也好，其他人也好也会审时度势，及时收手，不再庇护董晓明。


    
沉默，会场上是让人压抑的沉默。显然，陈天宇的话打草惊蛇了。


    
是呀，在场的众人之中，就除了夏想和陈天宇之外，人人有份，陈天宇抛出西丁村的征地问题，言外之意直指西丁别墅！


    
难堪的沉默持续了足足有半分钟之久，吴明毅打破了尴尬的氛围：“西丁村的征地问题吵吵闹闹一年多了，上届市政府也介入过调查，最后也没有得出什么结论，怎么说呢？政府用地肯定会有一点猫腻，我们必须正面面对我们工作做得不到位的一面，但也不排除有个别村民贪得无厌，借机敲诈政府的行为。现在还有人旧事重提，我的意见是，搁置不理。”


    
在针对董晓明的处理意见上，吴明毅没有发表看法，现在提及了征地问题，他就摆出了一副息事宁人的态度，就让夏想也大感失望。


    
天泽市的利益网，比他预料中更复杂更庞大，几乎网住了所有的重量级人物，果然不能动，一动，就有密集而强烈的反弹。


    
“夏市长如果不放心，可以再着手调查一下征地问题，不过我的建议是，确实不必兴师动众再调查了，也就是国土局在征地款上克扣了一部分，回头让董晓明补偿给村民就是了。”陈洁雯定下了论调，也算是退让一步，期望能换取夏想的收手。


    
夏想不免冷笑，现在他查到了一些端倪，陈洁雯就轻描淡写地说要补偿款项，以前怎么不补？明明是欠村民的钱，现在是欠债还钱，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却成了天大的让步，而且还明显是想借机让他放手董晓明的事件，还真是强盗逻辑。我以前欠了你的钱，好，现在还给你，我现在犯下的事情可不可以不追究了？


    
裴一风再次附和：“就是，就是，我和基层接触最多，夏市长是不知道，现在一些刁民太难缠，你给他一万的补偿金，他想要10万，你答应了10万，他想要100万！穷山恶水出刁民，天泽市的刁民太多了，尤其是城乡结合带的一些村民……”


    
“董晓明的事情，我会继续追查下去。”夏想很不客气地打断了裴一风的话，“他有没有问题，同志们心里清楚，有些话我不想当面说出来，以免伤了和气，但有些话又不得不说，有些事情我可以视而不见，但有些事情只要让我看到了，我就不能容忍！”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夏市长太强势了，是向整个天泽市委宣战？


    
陈洁雯自感大失颜面：“夏市长，你要相信市委班子的集体智慧，要尊重市委班子的集体决定！”


    
“我遵守市委的决定，但我更尊重法律，尊重百姓的尊严和权利！”夏想面对着一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感受到的不是喘不过气的压力，而是难言的痛心，一个国土局局长就能绑架了市委主要领导，岂不是说明在他想要着手推进新的执政理念，触动了一些国企和民企的利益时，也变相地会触动市委大部分人的利益？


    
前路，漫漫长途，困难重重！


    
“根据纪委掌握的情况表明，董晓明同志没有贪污受贿的行为。不过夏市长有指示精神，纪委会再介入调查一下，是非曲直，总要有一个交待才好。”皮不休轻描淡写地回应了一句，话是冲夏想说，但目光却是盯着陈洁雯，用意很明显，你一个市长，还干涉不到纪委的办案。


    
“好，我相信纪委的公正。”夏想起身，冲陈洁雯微一点头，“也相信市委的大局观，不过有一点我也想提醒同志们一句，天泽市离京城很近，风吹草动都能惊动京城高层，而且董晓明撞的是谁的车，你们谁也猜不到是一位多么重要的人物！”


    
说完，夏想也不等陈洁雯发话，推门出去，扔下几名重量级的天泽的市委领导面面相觑，呆立当场。


    
陈天宇和吴明毅并肩走出书记办公室，吴明毅犹豫一下，对陈天宇提出了邀请：“天宇，到我办公室说说话？”


    
陈天宇没反对，跟随吴明毅来到办公室，吴明毅很客气地亲自倒了一杯水给陈天宇。


    
“天宇，你和夏市长关系密切，好好劝劝他。”吴明毅自知在夏想面前说话没有底气，一是他是吴家人不假，但离核心还很远，二是他能看出夏想嫉恶如仇的性格，尤其对贪污腐败的行为不能容忍，他不敢向夏想开口，“天泽市人际关系非常复杂，是一张网，斩不断理不乱，最后反而会作茧自缚，夏市长没有必要非要在天泽市有所作为，只要安稳地当上一届市长，熬足了资历，完全可以换一个富裕的地方当一把手，没有必要费心费力，甚至还会费力不讨好……”


    
吴明毅是出于好心，他很想和夏市长处好关系，不仅仅是因为夏市长是天泽市的二号人物，更因为他是吴家现阶段重点培养的厅级官员，以后肯定是吴家的核心班底，但夏市长对他似乎不太热络，现在因为董晓明事件，说不定还会对他有成见。


    
陈天宇一脸难色：“夏市长的为人很讲原则，在下马区，曾经誓死捍卫下马河，为了百姓利益，不惜纵身一跃跳入洪水之中，但惩治贪官时，又毫不手软。在郎市，哦呢陈势力滔天，黑白两道通吃，最终也被打垮，就是因为哦呢陈防害了百姓的利益。吴书记，于公于私我都劝不动夏市长，您就别为难我了。”


    
“唉……”吴明毅长叹一声，“天泽市不比郎市，郎市局势表面上复杂，但千头万绪里有一根线，找对了，就好解决。天泽市就是一团乱麻，夏市长就是一把快刀，也未必斩得断。天泽市的问题，由来已久，不好解决，他还年轻，犯不着因为意气用事而给自己惹一身麻烦……”


    
就在吴明毅和陈天宇交流的同时，皮不休也在和陈洁雯商议对策。


    
“陈书记，西丁别墅的事情，经不起查，要是夏市长非要不顾一切追查的话，事情就不好收拾了。”


    
陈洁雯一脸忧色：“夏市长也是，怎么就非要和董晓明过不去？董晓明又没有得罪他，难道就是因为董晓明没有向他汇报工作？”深思了一会儿，又说，“这样，让人转告董晓明，最近老实点，别闹事，挑一栋最大的别墅，收拾好，准备送给夏市长。”


    
“如果夏市长不要，还非要没完没了呢？”皮不休心里清楚董晓明身上都有什么事情，“当然，纪委不配合工作，市局也跟紧市委的指示，他想调查董晓明也没地方下手。”


    
“天泽市是一滩死水，折腾不起什么风浪，夏市长想新官上任三把火，非要烧董晓明的话，是烧错了地方。他一意孤行的话，就让他碰碰壁好了，年轻人，不撞南墙不回头。”


    
……


    
董晓明的事情只在市委内部引起了争执，外界并没有传开，但随后外面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安居工程停工了！


    
张尤打够了百分之三十的垫款后，就正式入驻场地，准备开工。天泽市冬天来得早，进入11月份，随时一场秋风就会上冻，先挖好地基，平整场地，然后进料，等上冻之后下雪之前，还可以做一些辅助工作。


    
谁知刚进场不久，张尤就遭遇了做生意以来最大的难题，招不到工人，买不到建材，租不到设备，以上还不算，还被电力局限电，被卫生局罚款，被质量监督部门卡脖子，等等，想到的想不到的刁难和打击层出不穷，让他欲哭无泪。


    
张尤本不想找夏市长，一点小事都办不成，都让市长出面，显得他太无能了。但眼见天气转阴，天气预报说是会大幅降温，要是在降温上没法开挖地基，虽说对开春以后的施工影响不大，但象征意义重大，相当于他初战失利，开春以后再重新布置场地，又要耽误大把的时间。


    
张尤急得如同铁锅上的蚂蚁，正在工地愁眉不展的时候，又有质量监督局的人员找上门来，横挑鼻子竖挑眼，说是安全不合格，电线裸露在外，水管位置不对，等等，以前他们对张尤客气得很，张尤也没少喂他们，现在都换了一副面孔，鼻孔朝天，气势十足，呼来喝去，张尤就忍无可忍地爆发了：“电线不合格？连电都没有！水管位置不对？连水也没有！你们是故意没事找事！”


    
领头的是一个科长，名叫天文，名字很文雅，人长得很粗俗，一脸痞气不说，脸上还长了一颗痣，痣上有三颗毛，一脸猥琐地笑：“张总，我说你不合格，你合格也是不合格。我说你合格，你就电死人也合格。好和坏，都在我的嘴上，你不服气？不服气找你的市长后台去？哼，以为背靠了市长就有了大树好乘凉，告诉你，天泽市书记说了算，市长说了不算。我说你也别怪兄弟们不给你面子，以前咱们是有交情，但现在形势不同了，有人想整你，上头发话了，咱都得听话是不是？谁也别怨，就怨自己站错了队。”


    
“市长说了也不算？”一个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天文回头一看，是一个年轻不大的干部模样的人站在身后，背着手，脸色不善，“你叫什么名字？”


    
“天文天科长。”张尤忙不迭报上天文的名字，心中一喜。


    
天文见来人一脸镇静，很有气势，先是一惊，又想起他有人撑腰，在天泽市谁也不怕，就又挺直了腰杆：“怎么着，不服气？刚才的话就是我说的，我负责。电力局、水力局都停水停电，有本事去解决了再说。”


    
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在远处高喊：“来电了，来水了！”


    
天文脸色一变，还想说什么，就听到外面传来轻隆隆的巨响，只见各种重型设备排成一条长龙，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场地，重型设备后面，是一辆辆运送各种建材的大型卡车，气势宏大，场面惊人，席卷起漫天的尘土，似乎有铺天盖地之威！


    
天文惊呆了，怎么会？不是说各方联合行动，就要打垮张尤，谁让他当出头鸟损害了各方利益。不应该呀，就算有人出面摆平了政府各个部门，租赁设备、出售建材的商人，政府又没有办法强制命令他们必须卖给张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尤喜出望外，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徐秘书，太感谢了，太感谢了……”


    
徐秘书？天文醒过味儿了，徐子棋，天泽市第二秘？他张了张嘴，还没有说出话来，徐子棋就冷冷地说了一句：“刚才你故意刁难开发商，阻挠安居工程的正常开工，已经被电视台录了相，晚上的新闻就会播放出来，天科长，晚上记得好好欣赏！”


    
夏市长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正式点燃！

第923章 风大火急


    
替张尤解决来自工商界麻烦的，是天泽市公安局副局长刘一九。


    
刘一九是彭云枫的好朋友，两人最投脾气。本着为领导分忧的想法，彭云枫敏锐地意识到夏市长对市局的影响力有限，裴一风完全只看陈书记的眼色行事。


    
但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刘一九和裴一风不和，因为裴一风为人喜欢好大喜功，并且又爱卖弄，又爱吹嘘，刘一九就非常看不惯裴一风的为人，有一次就私下里说裴一风装腔作势，没真本事就会拍马屁，就是一个狗屁倒灶的局长。结果话就传到了裴一风耳中，裴一风就非常不喜欢刘一九，回敬说刘一九是刘一酒，除了会喝酒骂娘，一无是处。


    
刘一九确实爱喝酒，逢酒必醉，一醉必定骂娘，也是他最大的毛病，改不了了，再说他也没打算改。听了裴局的回敬，他不怒反笑，还说他就爱杯中物，不贪污不搞女人，比起一些人模狗样但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人强多了。


    
裴一风几次想整治刘一九，奈何刘一九虽然后台不强硬，但在市局屡立奇功，而且还深受干警们爱戴，尤其是接连破获几次大案要案，每次最危险的时候他总是冲到最前面，绝对是市局最有威望的副局长，裴一风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如果不是刘一九不修边幅，天天没个正形，他接任市局一把手绝对没有问题，但他一不巴结上司领导，二不会阿谀奉承，三又无心向上爬，所以基本上也上不去了，因此才无欲则刚，谁也不怕。因此刘一九在市局乃至整个天泽市官场，算是一个异类。


    
不过就是和彭云枫最谈得来，只要彭云枫有事，他绝对不会说不。


    
彭云枫请他出面摆平工商界联合抵制张尤的幕后黑手，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下来，带领一支刑警队，到各家销售建材的公司以调查案件为由，请求他们配合调查，闹得是鸡飞狗跳。


    
其实刘一九也不是乱来，确实是最近天泽市发生了两起情节十分恶劣的强奸案，基本上可以断定是一人所为，而且也初步锁定犯罪嫌疑人是外来务工人员，很有可能就藏身在某处工地或建材市场之中。


    
天泽市有两家建材市场，一处在市东，名叫东城建材市场，一处在市西，就叫市西建材市场，一般凡是上规模的集散市场都有一两个幕后人物控制，既是正规的商业公司，又有黑社会的性质，否则震慑不住市场的恶霸。菜市场有菜霸，建材市场也有建霸，两家建材市场的幕后人物是萧逸凌，很飘逸很有品味的一个名字，他人也长得很有品味，只不过做出来的事情就让人谈之色变了。


    
萧逸凌自恃有裴一风作为后台，以为刘一九只是随便查一查，走走过场，没想到刘一九查起来没完，查完东城就查市西，天天闹，弄得人心惶惶，生意一落千丈。


    
当然了，谁来进货都被警察盘问一番，现在这年头，哪个做生意没有一点猫腻？都怕被警察抓住把柄。虽然也都知道刑警不管他们的合格证是不是齐全，不管是不是超载，但没人愿意和警察打交道。


    
刘一九不但盘查，还抓人，抓走了五六个疑似犯罪嫌疑人。五六个人都是在联合抵制张尤的联盟中闹得最欢的几个，萧逸凌就明白了什么，就请示了裴一风。裴一风就要求刘一九不要影响建材市场的生意，刘一九还振振有词：“我在查案呀裴局，现在已经有了两名受害者，万一再有第三名，我们怎么对得起人民群众的信任？您不想让我限期破案了？上次电视台的金记者还非要采访我，我差点说漏了嘴。”


    
裴一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强奸案虽然不是什么大案，但社会影响恶劣，市局一直压了下来，不让新闻媒体披露。刘一九摆明了是威胁他，不让他查案，他就捅给新闻媒体。新闻媒体一报道，肯定会在市民中引起巨大的反响，质疑声和压力就会让他疲于应付。


    
刘一九耍赖的本事一流，裴一风恨他恨得牙根直痒，但除了在工作上对他卡脖子之外，还真拿他没有办法！


    
别说，刘一九折腾了一两天，还真奏效了。萧逸凌没办法只好屈服了，让所有的建材商都出售给张尤建材，反正只有建材没有设备，张尤也干不了活。萧逸凌对刘一九也是恨之入骨，但也不得不赔着笑脸送瘟神。


    
刘一九见萧逸凌会办事，也就见好就收，及时收队。不过收队的时候，还真抓住了犯罪嫌疑人，刘一九还亲热地握着萧逸凌的手：“感谢萧总的配合，才让我们顺利地抓捕了犯罪嫌疑人，你是守法的好公民，我代表市局向你表示感谢。”


    
萧逸凌脸上堆着笑，心里在骂，屁，我一妥协你就抓住了犯罪嫌疑人，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凑巧的事情？谁知道你是不是早就抓住了人，就故意现在装模作样把人摆出来，骗鬼呢？


    
但没有办法，刘一九别看闹腾，似乎不靠谱，其实他精明过人，荒唐事中也有正事，你觉得他无理取闹的时候，他有正事摆出来。你和他谈正事，他能荒唐得让你哭笑不得。也正是因此，刘一九虽然被裴一风看不顺眼，但堂堂的裴局也奈何不了他。


    
让萧逸凌和建材市场所有经销商对刘一九印象深刻的一幕是，刘一九押着犯罪嫌疑人正准备上车的时候，犯罪嫌疑人也不知道怎么就抽疯了，撒腿就跑。刘一九怒了，上前一脚把他踹在地上，又一脚踢在他的裆部，骂道：“妈的，什么玩意儿，强奸女人？有人生没人教的东西，你妈应该从小就教育你，强奸不如去嫖娼！嫖娼的嫖客都比你有职业道德，象你这样的强奸犯，在监狱里面连小偷都看不起你，进去后，有你好受的！混蛋东西！”


    
刘一九的一脚，以及他的名言“强奸不如去嫖娼”不但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心惊胆战，就连萧逸凌自恃在天泽市吃得开，也觉得下面一紧，差点小便失禁，心里打定了主意，娘咧，以后千万别惹了刘一九，这货不是人！


    
不久，刘一九声名大振，因为他的名言“强奸不如去嫖娼”在市民中口耳相传，传颂一时，有人褒有人贬有人骂有人笑，传到了陈洁雯的耳中之后，陈洁雯大为不满，打电话批评了裴一风一顿。裴一风也在全局大会上提出不许乱传乱说，要时刻谨记一个公安干警的本分和作风。


    
谁知不知怎的，名言就传到了省公安厅，省厅马厅长听了之后，私下里以开玩笑的口吻说了一句：“话很粗，但也有点那么个意思。刘一九这个同志，要是把脑子用到正路上，绝对是个人才。”


    
马厅长一句话，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市局，裴一风听了后什么都没说，就是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萧逸凌觉得被刘一九逼得没有面子，就找裴一风诉苦。裴一风就让他忍一忍，张尤没有设备，就等于没有锅，没有锅光有菜更得干着急。


    
裴一风多少猜到了刘一九是替夏市长办事，因为刘一九和彭云枫的关系他也心里有数。但他不相信夏市长能打开局面，天泽市的关系网，每一个环节都涉及到方方面面的人事，就凭夏市长一个人就想改变天泽市的现状？做梦！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市长说话，局长得听，但局长吩咐下去，下面的办事人员应付了事，局长能怎么着？


    
更不用说局长也阳奉阴违的话，夏市长能把他们都撤职了？


    
上头千根线，下头一根针，针头是关键。现在的情况是，下面的针头没有几人是夏市长的心腹，夏市长想在天泽市点火，对不起，天泽市是水潭，水能灭火。


    
就算夏市长在市委有了同盟，全盘控制了市政府也没用，下面的局长和头头脑脑不一条心，不认真执行命令，哼哼哈哈，市长的话，也很难出得了市委的大院。


    
裴一风对于夏想揪住董晓明的事情不放，很是反感，董晓明很会做人，市委领导哪一个没收过他的好处？尤其是他和董晓明私下里称兄道弟，关系好得不得了。夏市长的意思是非要整倒老董，太狠了，老董也没得罪他，也不是不打算不送别墅给他，至于断人后路吗？果然是年轻，还真是一个刺头！


    
现在的局面是，一是借董晓明的问题，让夏市长碰一个软钉子，二是借张尤的问题，来一个枪打出头鸟，让夏市长碰一个硬壁，软硬兼施，夏市长应该就会吃一堑长一智了吧？


    
虽然张尤事件被刘一九搅黄了一半，但大型设备的租赁问题夏市长肯定解决不了，因为天泽市就一家租赁公司，公司还有他的股份在内，他说了就算，不赚钱也要卡死张尤，出头的椽子先烂！


    
而且还有不少相关部门也在配合行动，就是要充分发扬吃拿卡拿的革命热情，将张尤拖死。张尤动弹不了，安民工程就没有办法如期开工，夏市长就丢脸了……


    
裴一风正和萧逸凌在办公室坐下说话，讨论下一步的局势时，忽然电话铃声大作，他矜持了十几秒，等电话响过了五声才接：“喂，你哪位？”


    
“裴局，我是傲八麻，出事了，从京城方面过来几十辆大型设备，现在都进场了……”傲八麻是交警大队三分队队长，负责市南的交通指挥。


    
现在的傲八麻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几年后，他声名大振，几乎全局的人都知道了他，因为美国第一位黑人总统的名字和他的名字发音完全相同，就让他也成了名人。


    
“怎么可能？”裴一风惊呆了，在简单问了几句情况后，就立刻放下傲八麻的电话，打给了陈洁雯。


    
“陈书记，情况不太好……”


    
……


    
对张尤来说，情况可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从京城及时赶来的大型设备支援张尤，是达万房产的手笔。


    
上次达万房产的副总陈鹏程来天泽市考察之后，回去之后就立刻定下了前来天泽市开拓市场的发展战略，因为大京城经济圈之中，天泽市虽然最不起眼，但天泽市却有一个最抢眼的市长——夏想。


    
达万房产经过慎重考虑，认为夏市长绝对是一个开拓型的市长，他肯定会在天泽市大有作为，正好借夏市长大展手脚的东风，达万房产可以成功打入地方保持主义势力严重的天泽市，首先要从设备租赁上面入手。


    
因为天泽市只有一家设备租赁公司——麦家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而且都清楚麦家的后台的是裴一风。


    
由杨威从中间牵线搭桥，一切就容易多了，正好又赶上张尤被人卡了脖子的良机，陈鹏程当即决定，免费提供设备给张尤使用，无偿为安居工程提供服务，条件只有一个，要在天泽市开一家迈万设备租赁公司，前期工作由张尤负责完成。


    
杨威和彭云枫一合计，两人就迅速达成共识。彭云枫也请示了夏市长，夏市长只说了一句：“欢迎京城的投资商来天泽市投资。”


    
彭云枫就直接促成了此事，他现在下定了决心，与其在政府秘书长的位置上不上不下地混日子，不如跟着夏市长大干一场，夏市长从来没有亏待过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此时，安居工程的工地上，张尤热泪盈眶，工人们一片沸腾。


    
先是来电来水——水电都是李晓敏出面协调的结果，副市长亲临现场指挥，副市长的面子必须给——然后故意刁难的质量监督局的人被徐子棋训斥一顿，然后就是建材材料入场……大型设备入场，气势一往无前，场面让人热血沸腾！


    
夏市长是干实事的人，有魄力有手腕，也有人脉。


    
被徐子棋训斥两句，天文不敢还嘴，又听上他要上电视现眼，顿时吓得矮了三分，电视是杀人不见血的刀，他亲眼见过记者暗访一个乱罚款的交警，在电视上播出之后，交警不但被开除了公职，还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如果他也上电视当反面教材的话，人都丢到姥姥家了，就忙低声下气地求饶：“徐秘书，您饶我一次，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我也是听命行事……”


    
徐子棋不比彭云枫说话圆滑，他不耐烦地摆摆手：“对不起，我无权干涉新闻自由。”典型的官腔，一句话就噎得天文差点翻了白眼。


    
徐子棋最烦天文这种势利小人，不再理他，和张尤握了握手：“张尤同志辛苦了，安居工程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市委市政府一定会全力支持，任何人再来刁难和捣乱，一定严肃处理！”


    
张尤以前总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从一个农民混到了今天，也算出人头地了，也觉得自己在天泽市有呼风唤雨的本事，今天见识了各方联动的威力，又见到十几辆大型设备入场的排山倒海一样的气势，他才知道以前的自己真是井底之蛙，夏市长不必露面，就能化解别人精心编织的陷阱，以后跟着夏市长，不愁没前途。


    
张尤一咬牙，娘的，干，干到底。


    
大型设备是在彭云枫和杨威的带领下进入了场地，彭云枫作为市政府秘书长，在市里也算一号人物，他一到，现场的一些市直机关以及下属各局的鬼鬼祟祟之辈，都溜之大吉了。


    
杨威代表达万公司和张尤接触，提出了合作条件，换了以前，以张尤的精明和滑头，肯定会大讲特讲条件，现在他连一点犹豫都没有，一口答应：“只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绝对不皱一皱眉头。以后达万想在天泽市打开市场，我能帮多少就帮多少，绝不含糊。”


    
杨威笑了，他一方面为张尤的爽快而笑，因为他也知道张尤是个人物，别看一时被人逼得落魄，但张尤绝对有后手，一有机会就能还回来。另一方面的笑，也为夏市长充分利用安居工程杠杆，不但撬动了不少人的利益，还彻底收服了张尤，并且让达万也成功进入了天泽市的建筑业市场，可谓一举数得，确实是手腕高明。


    
同时，还摸清了不少市委领导的底细，让他们隐藏在水下的一部分，慢慢浮出了水面。杨威心想，随着天泽市的局势逐渐紧张起来，他也该来天泽凑凑热闹了，他没有实力投资房地产，就先小打小闹，做做旅游业也不错。


    
安居工程正式开工的消息传出，让许多人都大为震惊！


    
但更多的人不知道的是，在浩浩荡荡的车队的掩盖之下，从京城和燕市又陆续有人来到了天泽市，不仅有实力雄厚的投资商，还有夏想的经济班底的核心人物李沁——在郎市一直没有大展手脚的李沁，憋了一股气要在天泽市施展她的经济手段！


    
更让陈洁雯、裴一风等天泽主要市委领导震怒的是，当天晚上的天泽市新闻，播放了一条十分刺眼的新闻，天泽电视台记者金颜照采访了安居工程的施工现场，对一些故意刁难、阻挠工程施工的现象进行了无情的批驳，指出个别部门不改变思想作风，不改吃拿卡要的恶劣行径，居然还打起了安居工程的主意……


    
夏市长上任以来的第一把火，越烧越旺，终于让一些人感到了痛！

第924章 正反两手


    
新闻是在深度新闻栏目播出的。


    
深度新闻是市电视台效仿央视的焦点访谈而开办的一档栏目，宗旨就是新闻背后的新闻，深入挖掘新闻背后的现实和社会意义。


    
所谓现实和社会意义，自然是要直指本质，对新闻背后的事件深入剖析，说白了，就是敲打有关部门，起到打脸和警醒的作用。


    
金颜照是制片人兼主持人，也估计是她有后台的原因，将深度新闻栏目办得有声有色，尽管得罪了不少有关部门，甚至连陈洁雯也暗示过市台台长，让深度新闻收敛几分，但书记的话也不管用，深度新闻依然在播，而且在百姓中间的影响越来越广，深受喜爱。


    
宣传部长常恏曾经亲自打电话给市台台长钱健儒，钱健儒却不停地向常恏诉苦，说是金颜照上头有人，他惹不起。他也不知道金颜照为什么非要在天泽市台的小庙呆着，她就是去京城混，也能上中央一台……


    
中央一台的名头够响，一句话就堵住了常恏的嘴，他以后再也没有过问金颜照的事情。本来他以前还有过想法，曾经幻想过将金颜照青春而美好的胴体抱在他的怀中，但听了钱健儒的暗示之后，他就彻底打消了这个不成熟的念头。


    
钱健儒的为人他了解，也是老色鬼一个，他既然兔子不吃窝边草，还连陈书记的指示也不听，就知道肯定有内幕。


    
金颜照是一朵艳丽但刺儿太多的玫瑰，怪不得在天泽市有两三年了，一直没听说被哪个市委领导宠幸过……


    
市台的深度新闻一般20分钟，其中有5分钟的时间播出了天文急赤白脸威胁张尤的画面，尤其是他著名的“我说你不合格，你合格也是不合格。我说你合格，你就电死人也合格”的论调被反复播放了两三遍，当然后面说出市长什么的话就剪辑掉了，容易引发政治纠纷的言论还是不能公开的。


    
嚣张、狂妄、无赖的吃拿卡要的嘴脸，形象而生动地完全暴露在天泽市几百万市民的面前，当晚，整个天泽市群情激愤，电视台的电话几乎被打爆！同时，网上质疑的声音也如浪潮一样席卷，天文的名字，一夜成名！


    
质监局的家属院和办公楼被人投掷了无数砖头，砸坏了无数窗户和十几辆办公用车！


    
天文晚上正在家中洗脚，他在现场被徐子棋训了一顿，灰溜溜回到局里之后，就向副局长做了请示汇报。副局长一听事态严重，就立刻向局长刘培昌请示。


    
刘培昌哈哈一笑，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什么新闻报道，胡扯淡！质监局正常的执法行动，他们敢胡来？我直接领队到市台找钱健儒说道说道，反了他们了，敢不跟市委一个声音说话，还有没有党性？还是不是党的喉舌？别听徐子棋狗带嚼子——胡勒了！”


    
听到副局长转述的刘局长的话，天文一想也是，徐子棋是小人得志，估计就是信口开河一说，吓唬人来着，他也就没放在心上，该吃吃该喝喝，而且副局长还指示，明天继续去安居工程现场找事，就跟张尤耗上了。


    
洗脚的时候，就打开了电视正好看到他满嘴唾沫星子正在大放厥词，天文的第一反应就是没上过电视，原来从电视上看，他满脸横肉，要有多猥琐就有多猥琐，第二反应才是，妈呀，坏菜了，上电视是上电视，但是不是露脸了，是被打脸了。


    
一惊之下也忘了正在洗脚，一下跳了起来关掉了电视，好象关了电视他的形象就能恢复正面一样。慌乱之下，将洗脚盆踢翻了一地，洗脚水洒得遍地都是，又被绊了一脚，一下就摔在地上。


    
摔了一下天文反而清醒了，又打开了电视，他的猥琐的形象已经不见了，金颜照如花一样的面孔在电视屏幕上闪动，漂亮的嘴唇一张一合，说出的声音还和以前一样动听，但每一句话却都如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打在他的脸上。


    
天文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双眼喷出怒火，一脚踢在电视上：“臭女人，老子要睡了你！”


    
随后，电话铃声就烦躁地响了起来，天文接过一听，是副局长来电。副局长先是将他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然后让他明天先不要上班了，在家停职反省，等候局里处理。


    
天文知道，事情闹大了，他被无情地抛弃了！


    
……


    
陈洁雯晚上一般10点上床睡觉，女人老了，熬不了夜，不过丈夫不在身边，她也习惯了单身生活，基本上每周都回京城一次和丈夫团聚。当然，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男人已经可有可无了。


    
作为政治人物，每天的中央、省台以及市台的新闻是必看节目，今天有点乏，她就打算早点睡觉，董晓明事件让她很上头，夏市长似乎不肯善罢甘休，她就想找机会好好和夏市长谈一谈。


    
董晓明会做人，和市委的主要领导关系都不错，夏市长想动董晓明，阻力很大，关键是没有必要。如果说天泽市有一张关系网，董晓明就是其中关键的一个环节，董晓明一动，许多人都会难受，都会反对。


    
因为董晓明事件，陈洁雯对夏想的不满正在加深。今天一天闹出的动静够大了，副市长、秘书长、秘书全部出动，迅速替张尤解决了全部困难不说，还大张旗鼓从京城调来了大型设备，再一次以雷厉风行之势显示了夏市长的手腕和魄力，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不知道站得越高摔得越重吗？


    
天泽市没那么容易打开局面，太落后太保守了，就算有她的配合也未必能做出成绩，况且她现在不想折腾了，只想平稳过渡，年纪大了，不想冒险了，就等再熬两年，能当一届副省长她就心满意足了。


    
一定要打消夏想想在天泽市瞎折腾的念头，一个穷市，折腾不起风浪，最后反而会栽了自己，不划算，不如熬资历，以夏市长的后台，书记、副部都会一帆风顺，不需要什么耀眼的政绩，何必自找麻烦？


    
今天的事情闹得很大，在天泽市委和工商界引起了不小的反响，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陈洁雯就生了一天的闷气，就有点头疼，刚看到天泽新闻，刚要关电视的时候，深度新闻就开播了。


    
她一开始也没有想到深度新闻会有什么有价值的新闻，金颜照就是一个仗着有家世的小丫头片子，来天泽市镀镀金，早晚会回京城到央视，她爱闹腾就闹腾好了，只要不过了红线就行。


    
不料当她的手拿起遥控器的一刻，蓦然惊呆了，今天的深度新闻竟然直指政府机关！


    
众多相关部门故意刁难张尤，陈洁雯当然心里有数，不过是假装不知道罢了。夏市长好高超的手段，不直接找相关局长耳提面命的训话，直接在新闻之中当着全市人民的面打脸，这脸，打得太凶残太响亮了！


    
陈洁雯静静地看完深度新闻，当即拿起电话打给常恏：“宣传部点名批评一下市台的胡乱曝光行为，告诉钱健儒，如果再不严格把关，就关停深度新闻。”


    
随后又一个电话打给了广电局局长蔡宁，要求蔡宁在市台开展一次整风行动，提高觉悟、整顿纪律，要求新闻记者都严格要求自己，从大局出发，凡是重要新闻在播出之前，务必加强审核管理。


    
常恏和蔡宁都看了深度新闻，知道出了大事，肯定惹恼了陈书记，因此在接到陈洁雯电话后，都立刻召开了紧急会议，研究对策和处理意见。


    
市电视台也是灯光通明，金颜照下了节目后，就直接被叫到了台长办公室。进去不久，就传来了激烈的争吵，随后，金颜照夺门而出：“我没错，我不会反省！节目我还要继续做，市台不让播，我去省台去央视！”


    
钱健儒气得浑身发抖，望着金颜照头也不回的背影，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就要为夏市长出头，就要在政治风向中，选择站在势单力薄的夏市长的一面？


    
也是他一时疏忽，今天没仔细审核，一般深度新闻他都要亲自把关，偏偏今天有点事情，就让副台长代劳了，肯定是副台长偷懒了，要么就是政治觉悟不够，没有意识到一个质监局的天文其实是夏市长和陈书记之间的支点。


    
钱健儒也头疼，如果金颜照没有后台，他就能果断开除了她，但现在，别说开除了，就是批评她几句，她就能顶回几句，真是一个姑奶奶，让他左右不是。


    
今晚的天泽市，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注定有许多人失眠、焦虑并且无所适从。


    
第二天上午，陈洁雯召开书记办公会，就昨晚的新闻事件提出批评，夏想却提出反对意见，并指出网上民意如潮，对深度新闻揭露的丑恶现象拍手称快，而且市电视台也接到上千个群众来电，众口一词对昨天的新闻报道大加赞赏。


    
“现在已经是网络时代了，还抱着过去的旧观念旧思想不放，会很危险的，同志们，我们是党员干部，要始终站立在时代的潮头，而不是被时代淘汰。电视台可以掩耳盗铃，报纸可以粉饰太平，但网络就天天在揭露我们失职、丑陋的一面，而我们大部分党员干部还自以为是，认不清楚形势，还以为老百姓都对我们感恩戴德？该醒醒了，不要再继续当鸵鸟了！”


    
夏想对天泽市委以陈洁雯为首的一干市委领导的固步自封的落后观念，越来越厌恶和难以忍受，机关作风不但人浮于事，而且都抱着老好人的心态，谁也不得罪，就是抱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和稀泥混日子的想法，长此以往，天泽市还会沉睡不醒，永远摆脱不了全省倒数第一的命运！


    
陈洁雯很不高兴：“夏市长太激进了，你刚来天泽市，不太了解天泽市的情况……”


    
“我了解，现在已经很了解了。”夏想一挥手，“昨天的深度新闻的报道我认为很好，很深刻，值得继续发扬。同时建议对当事人开除公职和党籍，以示儆尤。”


    
“我不反对开除天文。”陈洁雯开口说道，开除天文是题中应有之意，他不能留了，事情闹大了，必须要对市民有所交待，“但夏市长因为一档电视节目就上纲上线，未免有点小题大作了。”


    
“不是我小题大做，是因为总书记再三强调，群众利益无小事。正是因为有些人不把群众的利益放在眼中，吃拿卡要，连安居工程的主意也敢打，哪里还是党性还有原则？”夏想寸步不让，他知道，是该露出强势的一面了，否则，他别说打开局面了，连在市委的脚根都站不稳。


    
“夏市长说得对，陈书记，市台的做法是正确的，连央视都有焦点访谈，我们天泽市电视台有一个深度新闻，也表明了市委愿意接受新闻媒体监督的开明立场！”陈天宇的语气也坚定了不少，夏想意气风发的话，又激起了他的共鸣，让他想起了和夏想在下马区的峥嵘岁月。他还以为夏市长被官场磨平了棱角，被岁月消磨了激情，原来夏市长终究还是当年那个让人热血沸腾的夏想。


    
陈洁雯被呛了一句，还没有说话，吴明毅又开口了。


    
“我附议夏市长的意见，央视有焦点访谈，省台有新闻调查，天泽市台有深度新闻，是好事，而且深度新闻披露的事实没有失实之处，我觉得应该深挖，应该继续深入报道，市委不但不能批评，还要鼓励，还要提出表扬。”


    
今天的书记办公会一共5人参加，陈洁雯、夏想、吴明毅、陈天宇和常恏。


    
常恏没想到今天的会议会开成一面倒反对陈书记的一次会议，他一下犹豫了，因为开会之前他接到了一个京城的电话，暗示他，金颜照的事情，他最好不要管，否则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他的心脏还在跳个不停，又见形势如此，就权衡了轻重：“开放的心态很重要，中央的指示精神就是想群众所想，急群众所急，要一切从群众利益出发……”


    
陈洁雯一脸寒冷，今天的会议是她担任书记以来开得最失败的一个会议，完全失控了，所有人都站在了她的对立面，让她差一点失控！


    
会后，她留下了常恏继续商议善后事宜，吴明毅就来到了夏想的办公室。


    
“夏市长，我的个人意见是，各退一步，深度新闻栏目继续开办下去，董晓明的问题，抬抬手就过去了。”吴明毅开门见山，直接就替董晓明说话。


    
夏想示意吴明毅坐下：“明毅，你说实话，你拿了董晓明多少好处？”


    
吴明毅脸一红，还是说出了实话：“没多少，就是一栋别墅，市委人人有份，您也有，就是还没有装修好。”


    
“一栋别墅少说也值100多万，还说没多少？”夏想的表情似笑非笑，“天泽市人均收入不足千元！”


    
吴明毅就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不过还是强词夺理：“都有了，我不要也不行，不要，就被排除在圈子之外了，别说开展工作了，连脚跟都站不稳。”


    
同流合污的官场之上，就有拉人下水的风气，夏想自然清楚，要的就是绑在一条船上，一荣不一定俱荣，但一死必定一起死。官场之上，要的就是临死也要找一个垫背的同盟关系，才能保证不会被人暗算。


    
“明毅，我在天泽市会有一系列的举措出台，到时你是支持我还是中立，由你选择，但有一点，不要成为我的拦路虎就行，我可不想和你反目成仇，毕竟回京城的时候，说不定还要坐在一起。”夏想的话说得很客气，也给吴明毅留了余地。


    
吴明毅没有选择，他必须和夏想保持一致，因为……他已经收到了吴家的指示：“我会和您保持高度的一致，不过我也要向您交个底，在天泽市，谁的手脚都不干净，大事上我会顶住压力，但一些小事上，也可能抹不开面子，还有，如果您非要在天泽市推行全新的执政理念，肯定会触动许多人的利益，我不想成为急先锋，更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吴明毅的要求不算过分，出于明哲保身的考虑，他也是不想得罪太多的人，夏想点头：“我理解你的立场和处境。”然后站了起来，伸出右手，“你担任副书记有两年多了，机会合适的话，也能向上走一步了。”


    
吴明毅很清楚夏想在吴家心目中的分量，回到办公室，心头还有一丝激动，如果能配合好夏想的工作，夏想在吴家面前美言几句，他也能早日扶正，从而正式进入正厅的行列。


    
但他心中隐隐有担心，他在天泽市两年多了，也不敢说对天泽市有多深的了解，夏市长一来就要推行新政，别作茧自缚才好！


    
吴明毅的担心不无道理，因为随后夏市长来天泽市的第二第三把火正式点燃之后，真正烧红了天泽市的天！

第925章 风助火威


    
到底要不要告诉夏市长天泽市委各个常委的立场和背景？沉思了半天，吴明毅始终没有拿定主意，也许夏市长早就打听清楚了，比如说杨剑是梅家的立场，陈洁雯虽然不是家族势力的代表人物，但她的立场更倾向于邱家，而裴一风和皮不休都是付家人，但另一方面，天泽市又有固有的条条框框，不完全以四大家族之间的关系为对照。


    
总之，天泽市的政治气候就和天泽市的天气变化一样，变幻莫测，有时很明朗，有时又让人摸不着头脑，从内心深处为出发点，吴明毅还是希望夏想能东风压倒西风，取得阶段性胜利。


    
但对于董晓明事件的处理结果，他还是不太乐观，董晓明涉及到了方方面面的利益，他又给了太多人的好处，谁也不会见死不救，况且陈书记掌控了纪委，纪委又不听夏市长的指示，公安口又没有夏市长的人手，夏市长举步维艰。


    
但让吴明毅万万没有料到的是，董晓明事件的解决之快，手法之高，让许多人都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时，就已经尘埃落定！


    
当天下午，夏市长召开政府工作会议，召集市直机关、各直属单位、各局主要领导同志，就安居工程受到了阻挠和刁难提出严厉批评，着重指出，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件，涉及到了个人和单位，一律全市通报批评，情节严重的，撤职查办。


    
会议上，夏市长点名批评了质量监督局和水力、电力局人浮于事，工作效率低下，如果不改进机关作风，市委市政府将会下力气进行整顿。


    
此次会议，让不少人见识到了夏市长强势的一面，在来到天泽市近两个月后，一直以温和著称的夏市长突然发难，就让不少人心中打起了鼓敲响了锣。


    
第二天，深度新闻照常播出，再次披露电力局在电表上做手脚，从而达到多收市民电费的目的，每年多收200万元，顿时又引起了轩然大波，将电力局一下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事隔一天之后，深度新闻不但没有停播，还在继续直面政府直属各局的乱收费现象，就证明了一点，金颜照在市电台的地位依然稳固，无人憾动！


    
同时，市委内部也有不少人议论纷纷，明白了在深度新闻问题的过招上，夏市长不但赢了，而且还大获全胜，陈书记大大失利。作为书记控制不了宣传口，确实是非常丢面子的事情。


    
下午，杨剑拿着几份报告来向夏想汇报工作，是关于质监局和电力局申请财政拨款的问题，杨剑已经批示拟同意，陈洁雯也批示了同意，夏想只看了一眼，就放到了一边：“等我仔细研究之后，再做决定。”


    
杨剑知道，夏市长的一关过不去了。


    
常务副市长主管财政是不假，但说到底实际上最后拍板的还是市长。陈书记同意是同意了，但只有夏市长的签名才能生效，他是市政府的法人代表。陈书记不可能出面施压，因为事事都对政府事务指手画脚的话，也会落人口实。


    
杨剑自知最近和夏市长关系一般，因此明知夏市长有意压下不发，也不好开口替质监局和电力局说话，转身就要走，又被夏想叫住了。


    
“杨剑，先坐，我还有事要和你说一说。”夏想一脸笑意，甚至还主动递上一支烟，就让杨剑有点意外的同时，心中更加不安了。


    
夏想的语气越温和，态度越和蔼，杨剑反而心中越没底，他作为梅家的嫡系，顺利从秘书长的位置迈入常务副市长的位置，要的就是想做出点政绩，然后好顺利迈入正厅。但显然，在天泽市想要做成一点实事，太难了。而且现在陈书记绵里藏针，夏市长柔中带刚，一二把手都不好相与，已经越来越明显的迹象表明，书记和市长之间的执政理念，分岐严重。


    
现在夏想的步伐越来越大，他就更加摸不透夏市长下一步会迈向哪里，作为常务副市长，不紧跟市长的步伐，很难开展工作。但要是和夏市长过于密切，不仅是站在了陈书记的对立面，还相当于站在了天泽市委大部分主要领导的对立面。


    
杨剑就想，他宁肯保持中立，因为梅升平和夏市长关系也非常不错，他不帮夏市长，也不会和其他人一起密谋挤兑夏市长。


    
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夏想想要的是他的投诚……


    
“人在官场，往往身不由己。”夏市长一开口，就说了一句有点不着边际的话，但领导的讲话艺术就是让你必须时刻全神贯注地听他讲话，否则就跟不上领导的思路，果然，随即夏想又说，“和上级关系不好，没有人重用你。和同事关系不好，没有人帮你。和下级关系不好，没有人服你。所以，我们时刻要提醒自己，要处理好三个方面的关系。”


    
杨剑没什么好说的，只好点头附和。


    
“三个方面的关系虽然重要，但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却都忽视了，就是我们当官是为了什么？人活了是为了活得更有意义，为了不虚度光阴。当官的意义是什么？是赚钱？是图名？如果只为了名利，还不如去经商。做到我们现在的位置，还不如一个年收入100万的商人活得更舒坦，更幸福，是不是？”


    
“古人说，当官不与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道理虽然浅显，但放到今天一样适用。如果我们在其位不谋其政，尸位素餐，老杨，我们摸摸良心，对得起党和国家的信任，对得起老百姓一双双企盼的目光吗？”


    
“我也是穷人家的孩子出身，从小不舍得多花一分钱，上了大学后也吃咸菜馒头。我知道老百姓一年到头辛辛苦苦赚不了几个钱，都是从牙缝中省出来的。我们天泽市400万百姓，一半生活在贫困线以下，就是80多万市民，也有一半人均年收入一万多元，10元一根的烟，400元一瓶的酒，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年的口粮！老杨，你也是出身农村，回老家的时候你有没有在心中做过对比，现在的家乡和你小时的家乡，有没有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杨剑心情沉重得说不出话来，夏市长句句实话，真心流露，既痛心又无奈，让他也受到了强烈的感染。


    
夏想见杨剑还听得进去话，就知道他还良心未泯，有拉拢的可能。其实在国内的官场之中，不乏有良知有正气的官员，但因为身边有太多的不正之风，有太复杂的关系网，在碰壁几次之后，多半就和光同尘或者同流合污了，否则，就难免被踢到一边的命运。


    
“老杨，你也不算是外人，我就给你提前通个气。”夏想现在在市委有吴明毅和陈天宇相助，在政府班子有点力薄，常务副市长的位置又很关键，如果不和他同心，也不能事事给他下绊子，他要的就是点明杨剑，在即将烧起的大火之前，站好队，以免被误伤，“董晓明的问题，不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怕给你打个预防针，能站得远一点最好远一点……”


    
杨剑一脸惊讶，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被夏想打断了。


    
“下一步政府工作的重点，我有一个初步的想法，先和你交流一下，你也多提宝贵意见。”刚才的话题杨剑还没有消化，夏想就轻飘飘地揭了过去，落到了工作上面。


    
杨剑明白了，他站队不站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要被董晓明的大火引火烧身……


    
随后，夏想说出了他的执政思路，杨剑一听，就算他在官场历练多年，也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得不为夏市长破天荒的重大举措大为叹服！


    
……


    
时间进入了12月份，一场大风过后，天泽市天寒地冻，寒冷逼人。


    
安居工程已经停工，地基只挖了一半，但还可以进行其他的辅助性的工作。张尤不但没有轻闲，反而比以前更忙了，因为他要和达万合作，在天泽市开办一家大型设备租赁公司。同时，来自燕市的天安房产也正在和他洽谈合作，准备在天泽市投资兴建一处大型建材市场。


    
完全是针对萧逸凌控制建材和租赁市场的重大反击的商业手段。


    
租赁公司的前期工作还算顺利，期间也有过明里暗里的阻力，基本上都由彭云枫出面摆平了。建材市场的投资遇到了难题，征地的时候，被国土局卡住了。


    
国土局也不说不批，只是一审再审，故意拖延，连夏市长做出了批示也置之不理，依然我行我素，由此可以得出结论，建材市场触动了方方面面的利益，对方不惜一切代价要阻止建材市场的上马。


    
夏市长也不急，甚至没有动用市长的权威直接压国土局通过审批，而是继续稳步推进他的执政方针，在报社和电视台为他的执政理念造势。说来也怪，不管是电视台还是日报社，都非常配合夏市长的工作，立场也几乎一面倒地支持夏市长，就让不少人都暗暗猜测，难道是因为吴才洋的缘故？


    
吴才洋是中宣部部长，对地方媒体有影响力，但不是决定性的。


    
一向保守的天泽市，自从夏市长到来之后，就开始有了潜移默化的变化，等所有人都意识到的时候才恍然惊醒，原来最先的变化是从舆论风向上改变的。


    
当然，舆论风向上的转变，只有有心人才能看得出来，大部分百姓还没有体会到夏市长的到来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了什么变化。毕竟要改变一座城市的风貌，改变一座城市的气象，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不过也有细心的百姓也感觉到了不太明显的变化，比如相关部门的办事效率比以前强了一些，比如脸难看事难办的党政机关的工作作风有所收敛。


    
但天泽市根深蒂固的症结还是依然如故，贫穷、落后，低收入，高房价，高物价，等等，想要从根本上扭转现在的局面，任重而道远，并且困难重重。


    
夏想，是一个从来不会在困难面前低头的人，他正在按照他既定的脚步，一步一个脚印坚定地走出每一步。


    
不少市民能发现了一点最显著的变化就是，夏市长上任以后，来天泽市投资的客商越来越多，隔三差五就是视察和考察，原先许多闲置的地皮，许多废旧的无人问津的旧厂房，现在也开始陆续有人询价。


    
感受最明显是写字楼的出租，原先天泽市的写字楼绝对是赔本生意，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之间前来租办公楼的客人就多了起来，而且也不知是来自燕市还是京城的客商，出手大方，一租就是一层！


    
感受最深的是工商局的工作人员，最近一个月内，来天泽市注册开办公司的客商，比去年一年都多！而且注册资金都在数百万甚至上千万以上，数量之多数额之大，就在天泽市民间流传一种说法，夏市长带来了大量的投资，天泽市贫穷的帽子有望摘掉了。


    
不过也有悲观论者认为不过是昙花一现的虚假的繁荣，注册公司容易，想要在天泽市打开局面，真正投入资金并且有产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都不知道的是，前来天泽市注册公司并且前来投资的客商，基本上全是夏想的经济班底，也有杨威介绍来的京城客商，作为夏想最器重的经济班底的核心人物，李沁在其中担当了最重要的策划人的角色。


    
而且有一部分公司是哦呢陈在京城被收购之后又重新包装上市的公司，在李沁的运作之下，来天泽市的主要目的就是要撬动天泽市的市场，就是要为僵化而落后的市场注入新的活力。


    
肯定不会只为政治服务，李沁眼光独到，发现了天泽市的经济亮点，撬动市场只是其一，其二，也是在商言商，为了收获更大的利益。


    
但李沁也明显感到了重重阻力，别看夏想是市长，但市长也有市长的顾忌，不可能处处插手，而且作为市长不可能事事露面——所有的事情都卡在了批地上面，也就是说，董晓明非常强势，不给市长面子。


    
不过大家都清楚，不是董晓明敢和市长较真，而是他身后的势力逼得他不得不这么做，说来可笑，居然还会有人阻止外来投资，也许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但夏想很明白的一点是，有人阻止的不是外来投资，是想保护他们在天泽市的利益不受到损害，因为前来投资的项目，都涉及到他们的根本利益所在。


    
天泽市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对峙局面！


    
……


    
董晓明出院了。


    
出院后，董晓明回到国土局上班，有关他有可能被调查要下台的传闻，随着他重新回到国土局豪华的办公室的一刻起，就烟消云散了，有心想投靠夏市长的副局长姜涛也收回了心思，暗暗庆幸幸好没有向夏市长早请示晚回报，否则肯定要被董局长穿小鞋了。


    
谁都知道董局长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董晓明一上班，就召开大会再三强调要严格审批制度，严把批地关，尤其是对外来的客商的用地申请，要慎之又慎，宁可不批，也不能乱批。


    
董晓明的讲话等于是对外来投资持不欢迎的态度，也从另一个方面说明了天泽市贫困落后的根源。


    
下班后，董晓明正要回家，突然就接到了刘一九的电话。


    
刘一九和董晓明也算有点交情，以前也共过事，但董晓明自认和刘一九之间的关系不远不近，现在接触更是很少，他就不明白刘一九一上来就提出请他吃饭，就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刘局，有事你就说，不用客气。”


    
“董哥，实不相瞒，我请你吃饭是想私下里和你谈谈，因为正好手中有一个案子涉及到了你……”刘一九的声音还是一副很随意的口气，但却让董晓明感觉后背一阵阵寒意。


    
他现在是惊弓之鸟，心里知道夏市长看他不顺眼，正想找他的麻烦，刘一九就有案子和他有关，他不多想都不行。


    
刘一九现在是不是夏市长的人还不太好说，但刘一九和裴一风不和却是人所共知的事实，董晓明就有点犹豫，担心上当受骗。


    
刘一九又说了一句话：“董哥，你要没时间就算了，我就简单地在电话里一说，上次抓了一个强奸犯，他作案两起，其中有一起是入室强奸，地点在旭日花园4栋4单元404房间……”


    
董晓明立刻感觉小腹一紧，胸中顿时一口恶气上涌，立刻答应下来：“你说地点，我马上到。”


    
董晓明强压怒气，急忙坐车前往菊花关而去，路上还不忘给小丽打了一个电话，结果打不通。他就感觉头皮发痒，眼睛发涩，就想骂人，妈的，敢给老子戴绿帽子，老子不整死你老子就不姓董！


    
董晓明急匆匆赶到菊花关的时候——菊花关是天泽市有名的一家特色饭店，处处摆放着盛开的菊花——刘一九已经恭候多时了，他一进房间就急不可耐地问道：“一九，到底怎么个情况？”


    
董晓明不知道的是，他一脚迈进的不是菊花关，而是鬼门关！

第926章 卸磨杀驴


    
刘一九笑脸相迎，不过在董晓明看来，刘一九的笑容怎么看都有一股阴谋的味道，反正左看右看都不让人舒服。


    
董晓明也多少了解一点刘一九的为人，知道他荒唐中有正事，正事中有荒唐，很难缠，但今天的事情实在让人恼火，他就失去了理智，一进门就问：“那个混蛋真的强奸了小丽？”


    
旭日花园4栋4单元404室住有一女名小丽，小丽芳龄22岁，肤白貌美。


    
小丽是董晓明众多情人中最漂亮最年轻的一个，也是他最宠爱的一个，爱不释手，每周宠幸三次。恰好在他住院期间小丽家中有事，回老家了，再加上他烦心事也多，也确实有一周左右没有见到小丽了，没想到她……竟然被强奸了！


    
董晓明就有一种要杀人的愤怒，谁也给他戴绿帽子，他身为国土局局长，不但要把他们家的房子充公，连他们的祖坟也要挖了充公，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刘一九一把抓住董晓明的胳膊：“董哥，稍安勿躁，先坐，坐下说话。”


    
“我不坐，小丽被强奸了，我去阉了那个混蛋。”董晓明越想越窝火，“那个混蛋叫什么名字？”


    
“戴卫。”刘一九嘿嘿地笑了几声，一脸的不在乎，“不就是一个小蜜，犯不着上火，老哥，你又不是就一个小蜜，小丽不过是二十分之一。”


    
“小丽就是只是我的百分之一，也是我的人，怎么能让别人碰？”董晓明一下又警觉起来，连忙摇头，“一九别闹了，我就一个小丽，你又不是不了解，哪里有20个情人？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刘一九咧嘴一笑：“莫急，莫急！也许是犯罪嫌疑人搞错了，强奸的根本不是小丽，而是小红或者小青。他说当时房间有三个女人，他本来想三个都上，结果只上了一个就没有精力了，因为被他强奸的女人太配合了，他说当时根本不是强奸，而是被强奸，他被那个女人的疯狂举动差点弄得受不了了，最后连连求饶，才逃了一命……”


    
董晓明正在喝茶，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哈哈大笑：“胡扯淡，那个家伙肯定胡说八道。他肯定连几栋几单元都记错了，小丽和小红、小青认识是认识，但她从来不留她们住宿。再说小丽胆小得很，还配合强奸犯？她不吓得晕过去就谢天谢地了。”


    
刘一九也哈哈大笑：“我就说嘛，犯罪嫌疑人还说，那个女人胸前有一块胎记……”


    
“啪”的一声，董晓明摔了茶杯：“狗娘养的，还真是小青。我早就怀疑小青是个骚货，没想到她他妈的还真是，我去他妈的，一九，来，干一杯，老哥谢谢你，我早就玩够了小青，正好现有借口一脚踹了她，省得脏了我。”


    
刘一九就说了许多荤话，和董晓明称兄道弟，喝得一醉方休。董晓明见刘一九确实只是私下里给他通气，没有任何套他的话的嫌疑，他就一下对刘一九好感大增，觉得刘一九虽然爱喝酒误事，但也确实是一个可交的朋友。


    
毫不例外，刘一九又喝醉了，最后还是董晓明送他回家，一顿酒之间，两人的关系又进了一层。


    
第二天，董晓明就借故甩了小青。他越想越气，被人上了也不告诉他，太龌龊了，真是情人多了，什么骚货都有。


    
结果第三天就出事了，还是大事——董晓明的情人们组团来到天泽市委上告，一共九人，九名佳丽，环肥燕瘦，姹紫嫣红，犹如选美团，径直来到市纪委举报董晓明，而且人人手中都拎着强有力的证据——内裤！


    
九名美女九条内裤，大闹市纪委，顿时轰动一时，成为天泽市建市以来最具轰动性的新闻，不亚于在天泽市引爆一颗小型原子弹。


    
九美闹市委的时候，夏市长正下到县里视察旅游项目，因为有来自京城和燕市的投资商有意投资开发草原冬季旅游项目，夏市长十分重视，亲自出面陪同，体现出市委市政府对旅游业的重视程度。


    
京城前来的投资商是杨威，燕市的投资商却是严小时。


    
严小时前来天泽市，和单城市与天泽市联合举办旅游文化节有关，她是成语故事文化宫的投资商，就在单城市政府的倡议下，前来天泽市实地考察。


    
更让夏想一时手忙脚乱的是，卫辛也选择此时来到了天泽市，他就忙得不亦乐乎，差点应接不暇。


    
还好，和他有意义的慌乱不同的是，天泽市委、市纪委的忙乱，可以用鸡飞狗跳来形容。


    
九美直接到了市纪委，向纪委反映董晓明贪污公款，生活腐化，用公款包养小蜜的事实，而且还言而无信，答应爱她们一辈子，却中途反悔，不但要抛弃她们，还不兑现以前答应的包养费用，尤其是一名名叫小青的女子，更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她好好的一个处女被一把年纪的董晓明玩弄了，现在没人要了，他又嫌弃她了，还污辱她的清白，说她被人强奸了，真不是个东西！


    
市委炸锅了！


    
皮不休正在开会，听到消息后立刻亲自出面接待了九美——虽然他和董晓明关系不错，但一看到九人之后，还是不由自主暗骂了一句，老色鬼，真会享受，全是水灵灵的漂亮妞，真他妈的——当然表面上还是公事公办地打着官腔，表示一定会查明事实真相，给九美一个交待。


    
不查明事实真相不行了，事情一下闹得整个市委人人皆知，再想捂盖子，捂不住了！


    
无巧不巧，陈洁雯正在办公室听取董晓明的工作汇报，听到外面吵吵嚷嚷，就不耐烦地皱眉，李逸风打了一个电话之后，立刻脸色大变，又亲自到纪委看了一眼之后，才慌里慌张地回来向陈洁雯汇报。


    
“陈书记，麻烦您出来一下……”李逸风小心翼翼地说道，又目光复杂地看了董晓明一眼。


    
陈洁雯也知道李逸风办事比较牢靠，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就起身来到外面，扔下了董晓明一个人。李逸风尽量向门外走，一直走到感觉董晓明听不见的地方，才压低了声音：“不好了，陈书记，来个九个女人到纪委大闹……”


    
“闹什么？闹谁？”陈洁雯的心思还在夏想最近的举动上面，她有点摸不清夏想的路数，又听到今天夏市长到下面陪投资商视察项目去了，就想夏市长还没有弄清天泽市的形势，怎么还大力引进投资？就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李逸风在说什么。


    
“九个女人全是董晓明的情人！”李逸风纳闷陈书记今天怎么了，有点心不在焉。


    
“啊？”陈洁雯惊醒过来，一下惊叫出声，“胡闹！”


    
领导的话就是任由你去猜测，陈书记所说的胡闹，是说九个女人胡闹，还是说董晓明胡闹，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李逸风跟了陈书记多年了，第一次见到陈书记快步如风地走路——她一转身就回到办公室，仰起脸，一脸漠然的公事公办：“晓明同志，今天先到这里……”


    
董晓明还不知道他现在成了天泽市第一名人，不，很快就成为国内名人之一，他还傻乎乎愣了一愣：“陈书记？”


    
印象中，陈书记对他从来都是和颜悦色，今天他说话也很注意分寸，最近又老实又听话，怎么了这是？


    
陈洁雯现在恨不得一脚把董晓明从办公室踢出去，因为外面闹得翻了天，让别人看到当事人董晓明在她的办公室，她颜面何在？她很清楚董晓明的政治生命完结了，坐牢还是轻的，现在正是及时和他划清界限的时候，哪里还想多留他一分钟，就连一句解释都欠奉，直接一挥手，转身假装打电话去了。


    
董晓明无比郁闷地从书记办公室出来，刚下楼就听到了一闹闹嚷嚷的声音传来，再一听，立刻支起了耳朵，怎么回事，好象有小青的声音，不，还有小红，还有小丽，天，还有小花、小朵、小蛾，他一阵晕眩，差点摔倒在地，九朵金花怎么都来市委了？


    
再一听九朵金花连哭带闹的声音，只听了两句他就听出了大概，再也站不住了，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完了，这一下出名了，臭名远扬了。


    
然后脑袋迅速一转，就想到了刘一九身上，顿时直气得七窍生烟，刘一九，我问候你全家和十八代祖宗，你他妈的陷害老子，老子非整死你不可！


    
当然，董晓明也就是想一想而已，他知道他已经没有机会去整治刘一九，他甚至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了。


    
天泽市委，上下震惊。市委书记陈洁雯震怒了，当即批示严肃查处，毫不手软。市长夏想震怒了，立刻提前结束视察工作，回到市委，也做出重要批示，严肃党纪国法，严惩不怠！


    
董晓明没有回国土局，直接就被纪委人员带走，双规了。


    
当天晚上，九美闹市委的消息就在网络上开始传播开来，一夜之间传遍大江南北。更有好事者深入挖掘董晓明的内幕，从他抽天价烟开始说起，喝高档酒，泡美女大学生，而且还绘声绘色地描述董局长常年在天泽市最高档的酒店包养未婚漂亮的女大学生18名，人称十八海棠，而董局长自然被人形容为一枝梨花压海棠了。


    
甚至几年后，董局长的事迹还被人津津乐道，因为在一次全国贪官包养情妇的大奖赛上，董局长的大名再次被人提及，在共计九项冠军奖的得主名单中，董晓明大名赫然名列其中，排名第二，被人颁发了素质奖的奖杯。毕竟和许多只求数量不求质量的贪官相比，董晓明同志只认定漂亮女大学生的做法让人赞叹，而且将18名漂亮的女大学生都搜罗到他的身下，也不简单，注重素质超过注重数量。


    
董晓明被九美的九条内裤弄得名声扫地，狼狈下台之后，皮不休在和陈洁雯密谋一番，决定将董晓明的案子做死，不让他再有翻案的机会。于是，市纪委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运转起来，有关董晓明贪污受贿等等一系列的经济问题都浮出了水面，口口声声说是董晓明没有经济问题的纪委也不管是不是在夏市长面前自打嘴巴了，短短几天时间就罗织了董晓明大量的罪名，贪污和挪用公款1000多万，常年包养18名女大学生，包养费用高达500多万，等等，反正目的只有一个，让董晓明死路一条！


    
政治就是如此，有时温和，你好我好大家好，但有时又残酷无情，只要你触及到了许多人的利益，而且你还有可能给许多人带来灾难，而你自己又不干净，事情又无法收场的时候，对不起，请你离开人世是最安全的做法。


    
夏想也没想到陈洁雯和皮不休会卸磨杀驴，也是一阵无奈和心寒。但话又说回来，董晓明犯下的问题，罄竹难书，死不足惜，他也就继续置身事外，摆出了事不关己的姿态——本来董晓明事发就和他没有直接的关系，刘一九荒唐加胡闹，又不是他暗中指使。


    
彭云枫最近进步不小，几件事情办得很漂亮，很隐晦。更让夏市长眼前一亮的是刘一九此人，既有出人意料的怪招，又能办成正事，是个可以重用的人才。


    
身为上位者，身边既需要如徐子棋一样稍微有些古板的秘书，也需要如彭云枫一样考虑周全办事周到并且能充值领会领导意图的下级，更需要如刘一九一样看似荒唐实际上自有妙招的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先行军！


    
……


    
董晓明的善后事宜，夏想不再去操心，他只有死路一条了。但在市委大院之中已经有了流言在传播，说是董晓明是陈书记的急先锋，一马当先和夏市长过不去，结果夏市长一怒之下就把他掀翻了车——就证明了一个问题，夏市长在从以陈书记为首的天泽市的关系网的层层包围中，还是利用董晓明事件杀出了一条血路！


    
可惜了董局长，身先士卒当了炮灰。不过也值了，一个人包了18个女大学生，真有一套。


    
董晓明事件震惊了省委，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李言弘亲自做出批示，要求严肃查处董晓明的问题，及时向省纪委通报案件进展。


    
夏想却不再理会董晓明的命运，杀鸡儆猴的目的已经达到，相信谁敢再阻挠新政的推行，谁都会好好掂量几分。不过董晓明案件只会到董晓明为止了，而和董晓明有牵涉的所有市委领导，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甚至西丁别墅也不会在案件中提及。政治就是政治，公开的只是妥协的部分，不公开的，才是最触目惊心的内幕。


    
内幕是永远不能见到阳光的，因为可能会带来不安定因素。夏想虽有遗憾，也只好接受现实。董晓明牵连到的几乎是天泽市委的全部领导，怎么揭露？就是省委知道后，也会压下。


    
夏想只关心的是，他有意让姜涛接任质监局局长一职是否能顺利成功。他的想法彭云枫也猜到了大概，正在暗中运作。


    
下班后，夏想打电话给萧伍，让他继续在天泽市考察市场。萧伍身为江山房产的老总，总在他的身边担任保镖的角色，也不合适，但他又劝不走萧伍，就决定让萧伍在天泽市以投资商的身份考察市场，寻找合适的项目。


    
江山房产以房地产开发为主，天泽市房地产市场也有可圈可点之处，再加上大京城经济圈的上马，天泽市准备上马一座京北新城。但和郎市不一样的是，郎市距离京城很近，可以确保项目的赢利前景，但天泽市离京城有150多公里，京北新城口号叫得挺响，真正响应投资的开发商寥寥无几。


    
夏想晚上就不和萧伍一起吃饭了，他要陪卫辛。


    
卫辛租住在一处比较僻静的小区，一套两居室的房子，布置得相当温馨。夏想走到半路上，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天空已经飘起了雪花，天泽市冬天的最低气温可到零下近30度，而燕市一般不超过零下10度，到底是在京城以北，算是塞外了。


    
不多时到了卫辛家中，雪已经下了薄薄的一层。夏想一进门，卫辛就忙不迭替他打雪，还搓热了双手，替夏想暖耳朵。夏想就笑了：“哪里有这么冷？你呀可真是把我当成了小孩。”


    
“男人有时就和小孩子一样，长多大都不会照顾自己。”说话，她又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热水给夏想，“正好喝，快，趁热喝了。”


    
卫辛的关怀总是如一杯浓得化不开的糖水，让人沉迷其中，享受着暖暖的爱意而不能自拔。夏想伸手将卫辛揽在怀中：“我很后悔以前没有娶你为妻……”


    
“去，说谎话也不眨眼睛，你认识我的时候身边早就有了她了，我不过是后来者，你也不要哄我开心了，我没敢奢求那么多，也不想你能娶我，能和你这样在一起，我就心满意足了。”卫辛将头埋在夏想的怀中，身体柔软而芬芳，她只穿了睡衣，又刚洗了澡，身上散发出处子的幽静和夏想最熟悉的女人香。

第927章 火借风势


    
曾经让他迷恋了数年但却毫不知道珍惜的女人香啊……夏想意动了，将手伸进了卫辛的睡衣：“下雪天，留客天……”


    
卫辛感受夏想的大手肆无忌惮地在身上游走，面红过耳：“蓬门今始为君开……”话未说完，她身上的衣服就悄然滑落……


    
大雪，整整下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从窗外映照的光亮提醒夏想，雪肯定下得不小。燕市冬天少雪，没想到初来天泽市不久，就遇到了第一场雪。


    
而且看样子，雪势未停，纷纷扬扬还下得极大，落在地下沙沙直响。


    
再看怀中的卫辛，慵懒而缠绵，眼睛半睁未睁，正冲他羞笑。裸露在外的肩膀光洁迷人，锁骨深陷，优雅如玉。


    
昨夜梅开二度，春风放胆来梳柳，夜雨瞒人去润花，雪落无声，润花无语，自有柔情蜜意。


    
不同的时空，夏想同样的身体，却是再次进入卫辛的身体，个中滋味难以言说。卫辛全身潮红，眼中如水如雾，胸前的蓓蕾微微颤抖，浑身紧绷不敢放夏想进去。夏想最熟悉的就是卫辛的身体了，他轻轻吻遍她的全身，轻咬她的耳垂，又将双手放到她的腋下——是卫辛最敏感的地带——卫辛就投诚了，缓缓张开了双腿，就让夏想滑了下去。


    
将要进入的一刻，卫辛轻咬夏想肩膀：“喂，轻点。”


    
随后卫辛一声呻吟加一声惊呼，就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夏想感受到卫辛身体熟悉的温度和幽香，并且轻轻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小声说道：“今生今世，除了婚姻，我什么都给你。”


    
卫辛泪如泉涌，用力抱紧夏想的后背：“今生今世，我不求永远，只求曾经拥有。”


    
似乎是命运翻转，上一世卫辛拼命想求永远而得不到，而今生，她从来没有想过永远，只想拥有此时此刻。人生之叹，命运之妙，概莫如是。


    
事后，卫辛娇羞无限，但还是强忍疼痛：“你想要，就再给你一次好了。”


    
“不了，以后再来，我怕你承受不来。”


    
“我……可以的。”


    
一夜缠绵，一夜的前生今世的纠缠。卫辛并不知道命运已经发生了一个巨大的转变，夏想却是心中历历清明，或许有愧疚，或许有遗憾，又或许是一个新的开端。


    
一切的一切，都那么自然，和与梅晓琳之间的迷乱、古玉之间的荒诞完全不同的是，他和卫辛之间的一夜，是那么的完美那么的顺其自然。


    
……


    
一场大雪，让天泽市一下变得沉静了许多，大街上人流稀少，所有车辆都放缓了速度，慢如蜗牛。地处严寒之地的北方城市，因为有漫长的冬天的缘故，在长达半年的寒冷期经济发展迟慢，也确实有客观原因。天一冷，人们都不愿意出来活动，相应的，商场和各类市场的销售就会大受影响。


    
往年，每到冬天都是机关事业单位最舒服的时刻，因为办事的人少，各项工作几乎陷入了停顿之中，工作量比平常时间下降一半以上，大部分时间空闲，一杯茶，一根烟，一份报纸看半天，工资照拿，奖金照发，悠闲如神仙。


    
但董晓明事件还是为今年的冬天增加了许多谈资，对于想向上迈进一步的人来说，就不仅仅是谈资了，更是风向标。更有自认知道内情的人宣扬，董晓明被拿下，是夏市长向陈书记挑战的第一把火，等着瞧好了，很快就会有第二把火烧起。


    
第二把火还没有烧起之前，就有了风声传出，在关系到质监局局长的接任人选上，夏市长和陈书记之间，再次产生了矛盾。


    
按照正常的程序，如果在副处级中提拔处级干部，要在被提拔人员的副处级同事之间做相应的调查，听取同事的意见，当然，大部分是走走过场。提拔谁都是上级领导任命，但走过场也要走得顺利才行。


    
常务副市长杨剑代表市政府在国土局做调查，已经放出风去，有意提拔姜涛。但在走过场的过程中却发现，姜涛的评价不太高，反而另一个副局长王景略——和齐亚南的保安队长同名同姓，但此王景略却比彼王景略有天壤之别——评价很高。


    
显然，王景略是另外有人想要提拔的人，不用说，肯定是陈书记了。


    
质监局虽然是政府部门，但书记主持全面工作，想插手什么就插手什么，尤其是人事，更是书记不能放手的重中之重。


    
夏想也料到了陈洁雯肯定不会放手国土局的局长宝座，国土局是重要部门，不掌握在自己手中她也不放心。但凡事都要有进有退才是政治，董晓明事件他抓小放大，已经有所让步了，陈洁雯还一点也不退让，连下任局长也想抓在手中，只想进不想退上一步，太过分了。


    
夏想决定了，必须要将国土局掌握在自己手中，否则以后的执政理念，无法推行，而且京北新城在他心目中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他必须一步步实现心中的蓝图。纵观天泽市委主要领导中，真正懂经济并且务实的人没有几个，他就更有必要抓住几个主要的区县和大局。


    
书记办公会召开之前，和夏想所料的一样，陈洁雯主动提出和他交流一下国土局长的人选问题，他就明白，提条件来了。


    
坦然坐在陈洁雯面前，夏想一脸坦荡的表情。陈洁雯也是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两人先是点头一笑，然后落座，陈洁雯就直截了当地说道：“夏市长，王景略比姜涛年长，资格高，威望高，他担任国土局长是合适的。”


    
“陈书记，王景略年纪太大了一点，主要他的思路太保守，没有什么创新意识，现在需要有开拓精神的年轻人走向更重要的工作岗位，才能适应新时期的发展需要。”既然陈洁雯上来就直接点明主题，不讲究含蓄了，夏想也就没有必要遮掩，也是直接回应，他也清楚，今天是第一次和陈洁雯就人事问题面对面的过招。


    
“姜涛同志有过外遇，影响不太好……”


    
“王景略同志以前犯过错误，政治上有污点……”


    
几次交手之后，陈洁雯反而笑了：“工商局老赵快到点了，他下来后，让姜涛上，怎么样？”


    
“姜涛一直在国土局，他更熟悉国土局的工作。”夏想也是一脸微笑。他心中暗笑，陈洁雯果然好雅量，好涵养，他寸步不让，她也一点不恼，没有摆出书记的架势压他一头，也算难得。


    
不过也正是因为陈洁雯事事按照规矩来，夏想也就按着常规出牌。实际上陈洁雯不按常规出牌才好，她按步就班才证明她自信满满，自认一切尽在掌握。等她什么时候突然不合常理了，就是她自乱阵脚的时候。


    
“夏市长对于下一步如何促进天泽市的经济发展，是不是已经有了高见？”陈洁雯和所有的领导一样，思维跳跃性很快，一下就转移了话题。


    
让别人紧跟自己的思路，就掌握谈话的主动权的一种技巧，不过在夏想面前，她的策略并不会十分奏效。


    
“下一步政府方面打算出台一项扶植政策，我已经初步和老杨达成了共识，最近几天就会上政府常务会议讨论。”只提杨剑不提许凡华，自然是有所暗指了，陈洁雯就脸色微微一变，不过还是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姿态，夏想就接着说，“天泽市的民营企业不够壮大，市政府决定重点筛选十家大型民营企业，从减免税收、政策扶植、用地优惠等各个方面进行全方位地扶持。”


    
陈洁雯脸色大变。


    
不变脸不行，夏想的举措，每年减免的税收就会高达四五千万元，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天泽市的民营企业发展不起来是有客观原因的，不仅仅有民营企业自身的原因，也和市委市政府长期抑制民企发展的政策有关。


    
夏想的政策，等于是一把巨斧，一斧砍下，不仅会伤及天泽市的许多人，也会触动四大家族的利益根本。陈洁雯大惑不解，夏想不是家族势力的一员吗？他的所作所为怎么有平民势力的风格？


    
他到底是什么政治立场？


    
天泽市有限的几家民营企业都掌握在市委几个主要领导手中，连陈洁雯自己也有份儿，她很清楚，夏想扶持十家民营企业，肯定会把市委几名常委暗中有股份的几家排除在外。


    
如果说以上还不算让陈洁雯最担心的地方，她想提醒夏想的是，天泽市有几家规模和效益都还不错的大型企业，实际上都掌控在四大家族手中。


    
天泽市最大的企业天泽钒钛股份有限公司，总资产超过150亿元，吴家是实际上的控制者。生产钒钛产品的主要原料——钒钛磁铁矿属世界稀少资源，我国储量占世界第三位，主要集中在天泽市和潘之画。钒钛矿源也是天泽市最大的优势所在，只可惜，一是被吴家掌控了，二是划归到了省里，大量税收都上交到省里，天泽市并没有得到多少好处。


    
天泽市最负盛名的名牌产品是甘露杏仁露，早在几年前就被梅家通过各种手段纳入囊中，成为梅家的产业之一。甘露品牌不仅是国内的驰名商标，其生产的杏仁露市场占有率超过了百分之九十，绝对处于垄断地位。


    
付家在天泽市控股的产业是天泽市中远黄金股份有限公司，是一座大型金厂，年产黄金90万两，是国内有名几大金矿之一。


    
邱家在天泽市的产业主要是中药材生产基地——天泽中药，是以研究、开发、生产和销售中成药、中药提取物、西药、中药原料药、保健食品为主的现代化药业集团，为国家中药五十强，燕省医药制造业龙头企业之一。


    
四大家族牢牢掌握了天泽市的经济命脉，同时，市委主要领导也基本上全是四家的嫡系，他们在大力给予以上企业的优惠政策之余，只拿出少数的政治和经济资源来扶持几家和自己有利益关系的民营企业，政治资源和社会资源本来有限，在向四大家族的企业倾斜之后，再匀给几家有利益攸关的民企，哪里还能支持别的民企发展壮大？


    
因此，天泽市国企僵化，民企半死不活，和天泽市保守、陈旧的观念不无关系，但从根本上讲还是有其无法回避的客观原因。实际上天泽市只是国内许多城市现状的一个缩影而已，社会资源和政治资源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偌大的一座城市，几百万人之中，只有极少数一部分人可以在待遇和福利都比普通单位好上数倍的大型公司工作，他们的收入往往是一般人收入的数倍乃至十几倍，他们是人人羡慕的对象，不管是工资收入，还是让人眼红的福利，甚至是低于市场价格一半的福利分房，都体现出一个好单位的优越性。


    
因为他们不公平地占用了大部分社会资源，而大部分无权无势无门路的百姓，却只分享了极小一部分的社会资源，由此就逐渐造成了贫富两极分化的差距扩大，穷者越穷，富者更富，官员的儿子也当官，富商的儿子也是富商，而穷人的后代，却永远是穷人。


    
权贵资本主义的形成，实际上完全是在家族势力的推波助澜之下，逐渐发展壮大，并且在国内形成了阶层的对立。也许十年八年还看不出来会有多严重的后遗症，但过上二十年三十年之后再看，当百分之八十的百姓发现不管是考学还是拼搏，终究拼不过别人有一个好爹。那么对社会对国家不满的情绪会逐渐加深，等整个社会形成阶层对立，不满到了一个临界点的时候，就会爆发出来。


    
不止天泽市，实际在国内许多被家族势力控制的地市，都有大型集团如吸血鬼一样吸食全市百分之八十的社会资源来让百分之二十的人过上优越、富足的生活，而只拥有不到百分之二十社会资源的百分之八十的普通百姓，终其一生的努力，也许也抵不过一家好单位的一年的福利！


    
更有甚者，众多大型集团虽然位于地方上，但却是挂着省级或国家级的名义，税收直接上交国家，对地方财政几乎什么贡献，等于直接占据了地方上有限的资源，却不为当地百姓带来任何好处。


    
……天泽市的现状和隐患，夏想其实早就心中有数。早在吴老爷子调他来天泽市之时，他就再三深思过这个问题，知道以吴老爷子的智慧，选择让他来天泽市，必定大有深意。


    
吴家以及梅、付、邱三家在天泽市所掌握的大量的社会资源以及涉及到的产业，夏想在来到天泽市之后，也都摸得清清楚楚。以四大家族的实力，虽然天泽市的产业对他们庞大的基业来说，不过是毛毛雨，但追逐利益永远是政治人物孜孜以求的目标，再小的利益也不会放过。


    
夏想也清楚，吴老爷子让他来天泽市，肯定不是让他来维护吴家在天泽市的产业这么简单，而是有意借天泽市杂乱而贫困的局势，考验他的政治智慧，或者说，试探他的立场是不是坚定。


    
吴老爷子对他目前倾向于家族势力的立场，其实也不是百分之百相信。也是，一个从小出身于平民的官员，一路的升迁并没有依靠家族势力的出手，而且在几个地方的执政理念都是平民立场，一下就能转变观念，站在家族势力的立场之上？老爷子还是持怀疑态度。


    
况且他又和老古来往过密，而老古作为总理的中间人，吴老爷子对他没有提防之心才怪。吴老爷子可以迁就他，可以提拔他，可以扶他一程，但如果他的政治立场不坚定的话，吴老爷子也会毫不留情地抛弃他，因为政治是政治，亲情是亲情，不能混为一谈。吴老爷子必须为整个吴家考虑，而且作为家族势力的领军人物，他也必须为所有的家族势力做出表率。


    
夏想有理由相信，关键时刻，出于大局上的考虑，吴老爷子甚至有可能会亲自出手葬送他的前途！


    
实际上天泽市虽然没有哦呢陈，虽然没有黑恶势力的人身威胁，但其凶险程度，一点也不比郎市，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他现在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可能跌入万丈悬崖，到时吴老爷子不会出手相求，甚至如果他的立场一直摇摆不定的话，连总理也会袖手旁观。


    
他走的是一条前所未有的凶险之路，比起完全倒向平民势力或家族势力，要凶险万分。但他又不能退缩，有一点理想主义精神的他，要的确实不是同流合污，也不想和光同尘，而是想凭借一己之力，为家族势力做善意的引导，为平民势力，做有意的融合，让两者共存并且都能向前大步迈进，而不是成为对立的阶层，更不想因此带来社会的不安和国家的隐患。


    
“夏市长，你真的清楚你到底在做什么？”陈洁雯脸色不善，很不客气地说道，“天泽市的明里暗里的一些内情，以你的渠道和聪明，肯定心里清楚。新官上任三把火，如果你把扶持十家民营企业当成第二把火，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引火烧身！”


    
陈洁雯不相信的是，火借风威，即将点燃一场惊天的大火……

第928章 碰撞,交火


    
陈洁雯的严肃和凝重，前所未有，夏想也第一次在陈洁雯面前流露出毅然决然的一面：“引火烧身不可怕，怕的是墨守成规，永远不思进取，那么我们的民族和我们的国家，就永远没有了希望！”


    
和陈洁雯的会谈，不欢而散。


    
不欢而散也在意料之中，但让夏想也没有想到的是，陈洁雯还是提出了交换条件，她可以同意让姜涛担任国土局局长，也原则同意支持夏想提议的扶持十家民企的思路，但有一点，她要决定其中七家民企的名额。


    
夏想没有答应。


    
陈洁雯狮子大张口，一下就要走七个名额，相当于他辛苦推行的政策为他人做嫁衣裳了。想都不用想，陈洁雯的名额肯定是要给她自己留着，再给市委的主要领导的关系网，而且他们的关系网已经享受了太多政策上的照顾，他的政策是想惠及真正向市场要效益的民企，而不是权钱交易的不法商人。


    
扶持他们，天泽市永远没有打破僵化的一天。


    
但陈洁雯的态度很坚决，暗示如果夏想不让步，她不但会阻止姜涛顺利当上局长，也不会同意扶持十家民营企业政策的出台。


    
在夏想上任天泽市两个月之时，在事关他今后执政思路走向的政策出台之际，终于，他和陈洁雯之间发生了直接的矛盾冲突！


    
而且双方的立场都十分坚定，几乎都把话说死了，等于是没有了退后的余地，难道说，只有激烈的碰撞一条路可走了？


    
夏想不是不想惹陈洁雯，也不是不敢惹，他不同流合污，但也知道必须和光同尘才能做成事情。答应了陈洁雯就是同流合污，而按照他的思路行事，同时容忍一定程度的贪污腐败，就是和光同尘。


    
和在郎市受到了艾成文的大力支持不同的是，在天泽市他是市长，但如果和书记严重不和，事事受到书记牵制，也将会步履艰难。


    
但夏想又是从来不服输的性格，况且扶持十家民营企业的政策，事关他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的大计，必须成功。


    
回到办公室，见窗外银装素裹分外妖娆，此时此刻，夏想还有心欣赏了一会儿雪景，才让徐子棋下发通知，召开政府第47次常务会议。


    
一个小时后，政府常务会议正式召开。


    
所有与会人员都微感奇怪的是，平常都是夏市长主持会议，今天怎么是杨市长主持会议了？不过政治上的事情，猜得说不得，所有人都将疑问压在心底。


    
杨剑例行讲话之后，就提出市政府要扶持十家民营企业的优惠政策，就具体细节和如何实施，如何筛选符合条件的民企，请同志们踊跃发表意见。


    
许凡华一脸惊讶地看了杨剑和夏想一眼，心想坏了，杨剑向夏市长靠拢了，显然由杨剑主持会议的潜台词就是此事是夏市长幕后策划，而杨剑要在政府班子里充当夏市长的代言人的角色，替夏市长打头阵了。


    
许凡华心中犹豫不定，如果夏市长和杨剑在政府班子保持立场一致，其他几名副市长都会闻风而动，他如果不及时向夏市长的靠拢的话，肯定会被孤立。


    
杨剑发言完毕，夏市长就发表了重要讲话，对今后政府工作的重点发表了三点看法：“一、加快推进服务型政府建设，进一步优化发展环境。深化行政审批制度改革，进一步减少行政审批项目，规范行政行为，提高行政效能。二、继续推进依法行政。改革行政复议体制，创新行政复议工作机制，积极推进行政复议委员会试点工作，探索相对集中行政复议审理权。三、深化投资体制改革。提高审批效能，完善政府投资责任追究制度、项目后评价和重大项目稽查制度，推行重点项目公开公示制度，对政府投资项目进行全过程监管。优化投资环境，鼓励和促进民间投资……”


    
夏市长的讲话，就让在座的副市长们都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服务型政府、依法行政、深化投资体制改革，都直指当前天泽市的弊端，归根结底，夏市长的发言是针对杨剑提议的补充和升华，大家都明白了，除非想和市长、常务副市长对着干，否则谁说一句反对的话，谁就会引来市长和常务副市长的不满。


    
杨剑看出了各个副市长心态各异，他们也都有自己的诉求，想让他们一下都靠拢过来不现实也不可能，但在目前的形势下，只能用市长和常务副市长联手的权威来强压。许多时候，政治需要妥协，但更多时候，政治也需要强势。


    
杨剑现在虽然还没有完全决定要向夏市长靠拢，但有两方面的原因，也让他至少现阶段必须紧密团结在夏市长的身边。一是梅升平的电话暗示，让他尽可能和夏想保持一致，重大事件再另行协商，一般事情上相机行事即可。夏想现在是家族势力的代表人物，他的所作所为基本上都会维护家族利益为出发点。


    
二是上次谈话之后，杨剑也被夏市长的人格魅力所折服，回去后又好好研究了一下夏市长的履历，就更佩服夏想一路走来的风雨以及为民请命的情怀。在安县的奋不顾身的救人壮举，在下马区誓死保卫下马河的决绝，杨剑虽然在官场打磨了无数年，但他也是一个男人，一个血仍未冷的男人，虽然有点官僚，有点私心杂念，但心中也有不被磨灭的梦想——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杨剑就多少开始向夏想倾斜了——随后就又发生了董晓明的恶性荒唐事件，又联想到夏市长先前的提醒，他在震惊之余，心中就更坚定了想法，夏市长既有报国志，又不乏政治手腕，再权衡他和陈洁雯以后的前景，以及夏市长在发展经济方面的商业头脑之后，杨剑终于下定了决心，一个能得到吴家赏识又让梅升平也引为好友的年轻的市长，前途肯定不可限量。


    
既然如此，早站队总比晚站队好。


    
更让杨剑觉得夏想值得投靠的是，夏市长公私分明，也更能顾全大局，董晓明事件爆发之后，只烧了董晓明一人，西丁别墅以及其他方面的问题，都没有披露，就证明夏市长在用人之上，也从正反两个方面看待问题，而不是简单的一刀切。


    
水至清则无鱼，如果夏市长不允许别人的手脚有一点不干净的地方，他也团结不了一批忠心的下属。


    
况且夏市长提议的扶持十家民营企业的政策确实有利于天泽市的经济发展，完全是为天泽市着想，他心中久违的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想法又重新涌动，他也是曾经豪气冲天理想万丈，他也渴望政绩，也渴望被百姓爱戴，为百姓谋福。


    
此次政府常务会议，被载入了天泽市的史册，一是是夏市长政治理念初步形成的标志，二是标志着夏市长全面掌控政府班子的开始！


    
夏市长讲话之后，副市长李晓敏、副市长张余佳、副市长荆元成、副市长郭景名、副市长周海涛都纷纷发表看法，赞同夏市长的提议，都认为天泽市的现状已经到了不改革就只能是死路一条的边缘了。几名副市长的工作都得不到书记的支持，上届政府毛市长又性子软弱，被陈书记压得死死的，大部分副市长还不如一个局长说话管用，现在有了可以得到夏市长支持大干一场的机会，傻瓜才不会抓住机会。


    
整个政府班子只有一个反对的声音——许凡华。


    
许凡华的声音不高，但态度很明确：“我认为扶持十家民营企业是好事，也确实可以促进天泽市的市场经济合理、良性的发展，但现在时机不对，应该等到明年下半年或者后年再提出，相信到时候天泽市的民营经济已经上了一个新的台阶，也能积极应对政府政策的出台，但现在仓促实施，有点操之过急。我保留意见……”


    
一般没人不长眼地在常务会议上和市长唱反调，除非自认后台强硬，许凡华不是和夏市长对着干，是和整个政府班子不保持一致，他的发言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许凡华也不慌乱，兀自说道：“这件事情肯定要提交到常委会通过才能实施，夏市长，陈书记和常委们的工作不好做呀……”他的话不知是示威还是提醒，夏想倒没什么表示，杨剑却变了脸色。


    
“凡华，你是政府班子的一员，不和政府班子保持一致，想立山头，想搞个人主义？”


    
许凡华被杨剑一呛，就不高兴了：“老杨的话太武断了，夏市长也没说不允许有个人的看法，我也是为了大局，也是为了工作。”


    
“我相信同志们的出发点都是好的，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先开到这里，老杨整理一份工作报告给我，近期提交到常委会讨论。”夏想没再理会许凡华，直接就结束了会议。


    
许凡华脸色很差，不满地看了杨剑一眼。杨剑也没看他，和其他副市长说笑去了。剩下的几名副市长围着夏想问个不停，整个会议室，只有他一人被冷落在一旁。


    
滋味不太好受呀。


    
不好受也要咬牙顶着，否则他有可能落一个里面不是人的下场。


    
但同时许凡华更清楚，因为国土局局长的任命，因为扶持十家民营企业政策的出台，夏市长和陈书记之间的矛盾将会表面化！


    
天泽市，将会面临着一次重大的激烈的碰撞！


    
许多人都相信肯定会以夏市长的惨败收场，不提陈书记已经在天泽市经营了两三年，就是天泽市现在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又岂是一朝一夕能够打破？夏市长太激进了，也太迫不及待了，还没有在天泽市站稳，就想跑步前进，不摔倒才怪。


    
三天后，书记办公会，就国土局局长提名的问题，陈洁雯、夏想、吴明毅和徐鑫四人经过一番讨论和争论，没有达成共识，最后一致决定提交常委会讨论。同时，有关夏市长提出的扶持十家民营企业的政策，以政府报告形式，也要提交到常委会进行研究表决。


    
两大事件，陈书记和夏市长的立场截然相反，就证明在一二把手之间，将会有一次决定天泽市走向的重大交锋，再次验证了一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矛盾。


    
下班后，夏想踏雪而行，就接到了李沁的电话。


    
“领导，初步拟定的几家民企名单是——天泽市龙腾餐饮有限公司、天泽市创新计控设备有限公司，天泽市丰利木材厂有限公司、天泽市欣喜美容美发学校、天泽市宏创铸造材料有限公司，以上五家公司，合法经营，市场运作良好，有不错的发展前景。”李沁现在已经和齐亚南谈婚论嫁了，但迟迟没有披上嫁衣，还是因为她不死心，不想早早嫁作商人妇，想自己闯荡一番，自己打下一片江山。


    
骨子里不安分的因素让李沁对于和夏想并肩作战，无比向往。


    
夏想之所以让李沁拟定天泽市几家民企，主要还是考核李沁对天泽市民营企业的了解程度有多深入。想从民企入手打破僵化的局面，不能只靠政府里面的公文报告，那上面水分太多，肯定不能真实地反映市场，让李沁出面调查研究天泽市的经济现状，再和政府中的相关报告的数据进行对比，挤出水分就能得出真实的结论。


    
必须承认，李沁是一员干将，她得出的结论和他心中的初步设想，基本上完全吻合。


    
夏想在李沁面前从来不打官腔，有一说一：“不错，李沁，你的眼光确实很准确，对天泽市的市场分析，很到位。”


    
李沁经夏想一夸，芳心大喜，比齐亚南的情话更让她开心：“夏市长，我还有一些心得想向您汇报，不知道您现在有没有时间？”


    
“……”夏想晚上和萧伍、沈立春有约，要谈达才集团进军天泽市的事宜，对李沁的盛情相约，只好回避了，再说晚上又是孤男寡女，多有不便，“等我约你好了，今晚还有事。”


    
李沁就有点失落：“哦，那好，我可是要等您电话的。”


    
夏想摇摇头，笑了，李沁有时固执得要命，有时又和一个患得患失的小女孩一样，也很有意思。


    
晚上和萧伍、沈立春的会面自然相见欢。


    
天安和江山两家房地产公司在郎市都有投资，达才集团却没有进军郎市，也不知何故，没有看中京东新城的成达才突然就对天泽市大感兴趣，认为天泽市的京北新城大有前景，就派出沈立春来天泽市实地考察，并且听取夏想的建议。


    
夏想自然高兴。


    
天安和江山虽然也算实力雄厚了，但和达才一比，还是差了太多。而且他接到了成达才的电话，听成达才的意思，达才集团想一口吞下整个京北新城。


    
果然是大手笔，有气魄。整个京北新城少说要投资20亿以上，如果达成协议的话，将是天泽市建市以来最大的一笔投资！


    
也是，达才集团现在现金流充足，在下马区投资的几处项目，已经全部销售一空，获得了丰厚的利润回报，成达才最近没有太大的举动，肯定不会放置有闲的资金不用。企业家从来不会让资金不流动，只有流动的资金才能产生效益。


    
和沈立春有很久没有见面了，一见面，两人就亲热地拉着手说话。沈立春如萧伍一样，对夏想有一种盲目的自信，对于此行是否有收获，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怀疑的态度。


    
三人坐在一起，交流了看法，对于达才集团的投资，夏想当然是持欢迎的态度，不过也提醒沈立春，来天泽市投资有一定的风险。如果他的执政理念能够得以推行，天泽市打破目前的僵化局面，京北新城有望大获成功。如果执行理念遭遇重重阻力，难以实施，京北新城是否成功就在两可之间了。


    
成达才不是外人，沈立春也不是，对于达才集团，夏想有感情，不会纯粹当成他政绩的阶梯，所以实言相告，不打马虎眼，也是本着为每一笔投资负责的精神。


    
沈立春就对夏市长虽然现在是一市之长但依然对待朋友十分坦诚，大为感动。


    
萧伍也在天泽市租了办公场地，以江山房产的名义在考察市场。夏想就让他陪同沈立春继续在天泽市考察市场，之所以没有让政府官员出面，是因为只有亲身实地走一走，听到的看到的才最真实，一旦有了政府出面，就有了刻意安排的虚假。


    
晚上夏想又陪了卫辛，最近几天卫辛总是粘着她，和所有热恋中的女人一样，水一样缠人。不过出现了一次险情，夏想正和卫辛温存的时候，突然连若菡来电找卫辛，结果卫辛娇喘的声音被连若菡怀疑她在做什么，还好夏想在一旁打手势，提醒卫辛说是在跑步机上跑步才算过了关。


    
因为最近几天一直在处理雪后事宜，陈洁雯又有事回了京城，常委会一直拖到一周以后才正式召开。


    
和以往开会时总嘻嘻哈哈玩笑几句不同的是，今天一开会，会议现场就十分凝重，空气象结了冰一样，所有人都知道了今天的议题，也知道，今天的会议不会轻松，而且还有可能会有火爆的场面出现，因为就连平常一脸温和的夏市长，也是少见的一脸严肃！

第929章 第一局:先败


    
陈洁雯主持了会议，例行讲话过后，就开始公布了今天的两大议题，一是讨论表决国土局局长的提名，二是审议表决市政府拟定的扶持十家民营企业的政策。两件议题，第一件还好，不算太大的事情，但人事问题一向是重中之重，又是至关重要的国土局局长之位，肯定是书记和市长的必争之地。


    
而且都知道，此为夏市长和陈书记在人事问题之上的第一次过招，胜负关系着谁更能掌握人事问题的主动权，向来人事问题是书记的逆鳞，夏市长强硬提名姜涛，难道真有把握？


    
一般如果书记和市长达成妥协的话，可以不经过常委会讨论，只要公示之后，没有重量级常委提出反对意见，基本上组织部就可谈话然后发文了。但非要提交到常委会讨论只能说明一点，书记和市长没有达成共识，并且谁也不肯让步。


    
其实上常委会讨论和人大选举拉选票一样，都会事先和各个常委打招呼，然后好在表决的时候让常委们都倾向自己的立场。实际上一般情况下，虽然说书记大权独揽，但还是会尊重多数人的意见，毕竟常委会的设立就是为了专门制约书记的一言堂。


    
也不排除书记行使一票否决权。


    
但基本上正常情况下，没有一个书记会这么干，因为过半赞成再一票否决的话，肯定会给上级领导留下十分恶劣的印象，一个掌控不了大局而一票否决的书记，就让省领导认为只会蛮干只会耍横而不会团结大部分同志。


    
在在座的常委的印象中，陈书记似乎从来没有动用过一票否决。陈书记爱惜羽毛，非常注意个人名声。如此的话，今天的常委会比拼的就看谁的支持者多了？


    
夏市长必败无疑！


    
另一个市政府的扶持十家民营企业的提议，更是没人看好，尤其是常恏和许凡华对视一眼，两人都流露出轻视的神色。夏市长到底年轻，冲动，不理智，弄什么支持十家民营企业的政策，简直就是胡闹嘛。天泽市的民企发展不起来的原因，在座的各位，除了夏市长和陈天宇之外，谁不是心里有数？


    
再扶持另外的十家民企，不是自己断自己的财路，谁会支持才怪！谁会傻到有钱自己不赚让别人去赚？别开玩笑了，别闹了，夏市长，好好消停消停，冬天的天泽市，事少心闲，没事的时候喝个小酒唱个小曲再搞个女人，多好的逍遥日子，管什么发展经济。发展了又能怎么样，不一样还得干革命工作？上面没人，发展得再好也没用。上面有人，你不用发展照样升官。


    
“下面就国土局局长的人选提名，由徐鑫同志发言。”陈洁雯直接抛出了第一个议题，按照规定，徐鑫会对提名人选进行公布，并且发表组织部意见供常委们参考，他发言之后，就是正式表决了。


    
徐鑫还是老样子，照着材料开始念：“经组织部听取干部群众的意见，认真考核之后，拟提名国土局副局长王景略、副局长姜涛两位同志为国土局局长人选。王景略同志稳重，工作经验丰富，原则性强，担任国土局副局长多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获得了一致好评，而且他廉洁奉公，在生活上严格要求自己，是一位信得过的好同志好党员好干部。”


    
组织部对王景略的评价不低，人人心中就有了小九九，徐部长还是紧跟陈书记的步伐，夏市长起步就落后了。


    
“姜涛同志业务能力强，年富力强，作风过硬。但和王景略同志相比，经验稍有不足。”徐鑫和夏想之间的关系进展不大，并没有因为张尤和夏想的走近而走近，政治上的复杂性不会因为一两次吃饭或一两件事情有利益而改变。


    
基本上都听出了组织部的结论，还是倾向于王景略。徐鑫也有意思，发言完毕，冲陈洁雯一点，也不忘冲夏想一点头，似乎是不偏不向的立场。


    
夏想对徐鑫的立场早在预料之中，还对徐鑫抱以一笑。徐鑫没想到夏市长会有回应，不免有点慌乱，然后又觉得自己的表现有点过了，就又急忙恢复了镇静。


    
第二个发言的是纪委书记皮不休。


    
常委会上的讨论一般不怎么按照排名，只有正式表决的时候才会有约定俗成的规矩要遵守，但也不完全一定，要看各地一把手的风格，陈洁雯比较注重大面文章而忽略细节，开会的时候不会刻意强调组织性纪律性，所以皮不休急不可耐地第二个发言，也要充分体现他和陈书记之间密切的战友关系：“王景略同志我以前有过接触，他为人诚恳，工作热情，对待同志如春天般的温暖，而且在国土局辛辛苦苦工作了十几年，劳苦功高，他不担任局长的话，会寒了一大批老同志的心。”


    
“就是，就是，皮书记说得很中肯。”许凡华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也是为了表明他坚定不移的立场，而且他还特意漫不经心地看了杨剑一眼，似乎是说今天的两个议题，都难逃失败的下场，跟了夏市长，就等于上了贼船，“王景略是国土局局长的不二人选，我对王景略同志的评价是四个字：务实、能干！”


    
第二个高分评价了，姜涛的形势非常不妙。


    
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裴一风哈哈一笑：“没说的，绝对是老王。老王这个人很可靠，有魄力，我对他的评价是两个字：好样的！”


    
常恏又笑了：“裴局，‘好样的’是三个字，你是欺负我们不识数，还是你自己迷糊了？”他的笑很随意很轻松，就有一种“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得意，显然是对今天的胜利有十足的把握，而且还认为得来全不费功夫，“虽然你刚才数错了数，但我还是赞成你的观点，王景略同志确实是好样的。”


    
王景略三票了，姜涛几乎成了陪衬，无人提上一句。


    
“我还是支持姜涛同志，他更有开拓精神。”陈天宇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气势非常不足，似乎已经对姜涛通过任命不抱任何希望了。


    
杨剑上来也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姜涛优势大一些，我还是支持他。”然后也没有了下文，不象往常一样还要指点江山，点评几句。


    
不少人看出了端倪，夏市长的一系有全面溃败的迹象，先行军陈天宇和忠实的追随者杨剑都信心不足了，别人还怎么支持姜涛？


    
不过让不少人都吃惊的是，吴明毅突然就慷慨激昂地发作了：“天泽市不但市委领导班子整体年龄偏大，平均年龄在全省13个地市之中，名列榜首，但同时天泽市的经济前年倒数第二，去年倒数第一，我们扪心自问，倒数第一的经济和正数第一的大龄市委之间，是不是有因果关系？是不是正是因为我们年龄偏大，思想僵化，观念落后才导致了天泽市年年大喊口号却年年摘不掉贫穷帽子的尴尬局面？”


    
随后，他又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同志们，即使是夏市长到来，因为他的年轻，将我们的平均年龄拉下来好几岁，但还是全省13个地市之中领导班子平均年龄最大的集体，我们汗颜，我们无地自容啊。但显然我们中的许多人都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一提拔干部就抱到老观念老传统不放，一说就是年龄大的同志稳重成熟，光要稳重成熟没有开拓精神，直接去敬老院算了，还当什么领导？领导是站立潮头的人物，不是老而不死阻挡社会发展的老贼！”


    
包括陈洁雯在内的不少年龄在50多岁以上的常委，都同时脸色大变，向吴明毅投去了愤怒的目光。吴明毅的话太伤人了，简直就是直接揭开伤疤再向里面撒盐，就是一点情面也不留地对老同志当面打脸。


    
老而不死是为贼——骂人骂得太狠了！


    
统战部长雷一大年龄最大，但却一点也不脸红，反而大声叫好：“好，说得好！有些关键部门就必须重用年轻人，政府班子，各市直机关，各局，都用和我一样的糟老头子，怎么进步怎么发展？说实话，我有时都觉得自己年纪太大了，早该让位给年轻人了，占着茅坑不拉屎可不是美德，是便秘！不过我这个统战部就需要老同志才能搞好，但有些部门，就必须交给年轻人了，比如国土局，我是赞成让姜涛同志上来，年轻才能有为，从来没有听说过年老有为一说。”


    
吴明毅的话犀利、辛辣，雷一大的话则是嘲弄、讽刺，关键雷一大还拿自己打比喻，就一下堵住了不少想反驳吴明毅的人的嘴。


    
陈洁雯的脸色就越来越阴：“不要扯远了，不要胡乱对比，什么年轻年老，都不是问题。省领导都比我们年龄大，难道说他们就没有开拓精神，就不能领导我们大步前进了？”


    
夏想呵呵一笑：“宋省长比在座的大部分人年纪都小，就是范书记也不比雷部长大。”


    
陈洁雯好象喝水呛着了一样，一下涨红了脸：“不许再讨论无关的话题，现在正式表决，我投王景略一票。”


    
夏想也不示弱：“我投姜涛同志一票。”在书记明确表态支持王景略的情况下，市长还是提出了其他人选，就正式表明了市长和书记有了公开的分岐。


    
吴明毅也说：“我也投姜涛同志一票。”


    
纪委书记皮不休：“我投王景略同志一票。”


    
随后在座常委都按照排名纷纷投票，不出所料，虽然刚才争论激烈，而且吴明毅和雷一大还闹了一出大戏，但投票结果还是不出意外王景略胜出，得票8票，支持者除了陈洁雯和皮不休之外，其他常委是常委副市长许凡华，组织部长徐鑫，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裴一风、宣传部长常恏、军分区司令员冷阳和东桥区委书记胡永超。


    
由此可以得出结论，天泽市的市委，随着夏市长的态度明朗化，势力划分初见雏形，至少说明在人事问题上，以上几人还是站在陈洁雯的一面。


    
就连杨剑也不解并且暗暗担心，夏市长明知通不过常委会，为什么非要提交到常委会讨论，不是自取其辱吗？看陈书记隐隐有开心的神色，还有许凡华嘴角讥讽的笑意，裴一风用力靠在座椅上的得意以及皮不休一脸轻蔑的神情，都表明此次失败，对夏市长的威望打击很大！


    
别说下一步是否通知第二个议题了，就是第一次过招的失败，很长时间内都会对夏市长的权威带来影响。


    
别说杨剑不解，就连雷一大也很是疑惑地多看了夏想好几眼，见夏想还是一脸笃定，不明白都已经输了，还有什么可镇静的？


    
陈洁雯以为夏想有多强势的手腕，却原来不过如此，心中就对夏想又轻视了一分，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夏想在京城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冲动，就想夏想再假装镇定，再有后台，奈何自身毕竟年轻，年轻有优势，但也有很大的不足，就是容易打无把握之仗。


    
等第二个议题再被否决的话，夏市长不但在市委的威望大减，在政府班子之中，也会被人小看几分。别看下面的副市长表面上对市长恭敬得很，实际上他们最现实了，一见市长受制于书记，就会立刻向书记靠拢。


    
夏市长的下一步，危险了……陈洁雯又恢复了一些尽在掌握的自信，微微一笑：“下面就市政府的提议进行讨论。”


    
话一说完，她就摆出了一把手的威势：“我的意见是，夏市长的提议很好，出发点也很正确，立意很高，但就是太急功近利了，我倒不是反对，而是觉得需要做一些修改，比如说减少到五家民营企业，比如说在税收减免上面，步伐稍微放慢一点，等等，当然，只是我个人的意见，不太成熟，仅供同志们参考。”


    
说是个人意见并且强调仅供参考，其实还是在暗示，市委书记不赞成市长的提议。


    
许凡华脸上就更有了几分得意之色，仿佛在政府常务会议上所受的冷落全部讨还了公道一样。


    
夏想发言了：“陈书记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但显然陈书记还没有意识到天泽市现在面临的严重困境。我们整天在市委大院里面，看看文件和报纸，听听新闻，就自以为了解了民生民情，其实，我们和老百姓的距离远得很，根本不知道他们的所思所想，不知道他们真正需要什么。我们每天都在新闻上高谈阔论，说要改革开放，说要发展经济，说要提高国民生产总值，等等，但老百姓不想听这些大道理，在他们看来，你说一千道一万，还不如让他每月多收入100元来得实在，不如让他每顿饭多一个菜更让他感动。我们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满嘴大道理，全是虚头八脑的废话，还说得津津有味，却不知道老百姓已经听得反胃了，当面陪着笑，背后要骂娘的。”


    
在夏市长没来之前的天泽市委，一直是一团和气，陈书记的批示精神就是最高批示，只要陈书记发言，下面绝对一片附和之声，赞叹、赞同和马屁声不绝于耳，而且还会将陈书记的讲话拔高到无与伦比的高度，当然，也是官场常态，在任何一个书记一家独大的地市，所有人都在表面上维护书记的权威——但夏市长到来之后，置疑书记的声音就多了起来，大家好象才一下惊醒一样，听夏市长一说才知道原来陈书记一点也不完美。


    
再一想就明白过来了，世界上哪里有完美的人，都是人为神化了而已，都是被造神运动蒙蔽了双眼。


    
夏市长在先输一局的情况下，上来就继续挑战陈书记的权威，他哪里来的底气？难道还嫌刚才输得不够惨？还想在第二局再继续一败涂地？


    
夏想不理会众人的猜疑，继续说道：“天泽市不能顶着一个平均年龄最大但经济最落后的帽子不摘掉，不摘掉，就是对天泽市平均年龄最大的讽刺，因为人们常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们天泽市有无数宝，怎么就不能集思广义，把经济搞上去？难道我们的一把年龄都白活了？”


    
“哧……”常恏又没忍住，笑出声来，他倒是有意思，思维活跃，爱笑爱闹，先不管站在谁的立场，只要谁的话好笑，他就发笑，“我想岔了，夏市长请继续，不好意思，想到了另外一句话。”他可不好意思说出来心中想到的是什么，要是说出来，肯定会被众人群而攻之，因为他笑的是——一把年龄都活狗身上去了！


    
“新一届政府班子要打破僵局，要带领天泽市走出困境，决心很大，而且目标坚定，排除万难，不怕牺牲，去争取胜利。”夏市长最后一挥手，“我建议大家都慎重考虑市政府的提议，不仅仅事关天泽市无数百姓的利益，还事关在座各位的政绩和名声。为官一任，造福一方，雁过留声，人过留名！”


    
陈洁雯微眯着眼睛，不得不承认夏想的话很有煽动力，她也清楚夏想的提议确实能为天泽市带来莫大的好处，但对她个人没有好处，她就必须阻止。


    
“下面开始正式表决。”陈洁雯第一个高高举起了右手，“我反对！”

第930章 震惊,巨变


    
市委书记高高举起的右手，象征着天泽市的旧势力向夏想打响了第一炮。


    
其实本来以陈洁雯的想法，她并不想在此事上和夏想搞得太僵，但夏想刚才的发言让她非常不痛快，她也就不让夏想痛快了，也就不再讲究含蓄和领导艺术了，直接否决。


    
“我举双手赞成。”夏想一点也不恼，还一脸微笑，真的举起了双手。


    
夏市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陈洁雯心中大惑不解，难道他还以为有通过表决的可能？该醒醒了，年轻人，不要再做白日梦了。


    
“扶持民营企业是好事，夏市长的提议很好，肯定可以给天泽市带来新气象，我完全赞成。”吴明毅的赞成也在意料之中，他基本上在大事都紧跟夏想的脚步。


    
如果说吴明毅的支持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的话，接下来皮不休的表态就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尤其是陈洁雯，惊讶得差点站起来当面质问皮不休发什么疯，怎么会赞成夏想的提议！


    
皮不休眼皮都没抬，似乎在深思事情一样，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目瞪口呆：“市政府推出扶持民营企业的政策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为什么不支持？不支持就是不想搞活天泽市的经济，我完全支持。”


    
常恏本来还在为夏想刚才的发言暗笑，皮不休一说话，他的嘴巴一下张大，惊讶的表情十分滑稽，好象吃了什么不消化的东西一样，直勾勾地看着皮不休，一脸的难以置信——老皮怎么了，是老糊涂了还是吃错药了？


    
皮不休当然没有老糊涂，更不会吃错药，他清醒得很。只不过就是发言之后，一脸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很深沉，又似乎很神秘。


    
陈洁雯心中闪过一丝慌乱。


    
还没有来得及深思其中的原因，杨剑就发言了：“只要是有利于经济发展的政策，我的立场肯定是大力支持。”


    
杨剑的支持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没人惊讶。杨剑之后，就是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裴一风了，因为有了皮不休的突然反水，裴一风的态度就至关重要了，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落在他的身上。


    
裴一风收起了惯常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说道：“经过认真考虑，再三思索，我认为经济的腾飞离不开政策的扶持，夏市长勇挑重担，敢于创新，我们就必须站在他的身后，大力支持他的创举。我投支持票！”


    
“啪”的一声，陈洁雯手中的钢笔摔在桌子上，溅出的墨水正好落在夏想的裤子上，幸好夏想穿的是黑裤子不太明显，夏想察觉到了，陈洁雯也没有发现，她一脸的惊愕看了裴一风一眼，心中的震惊无法形容，裴一风怎么也支持夏市长了？


    
怎么可能？夏想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让一向和她关系最密切的皮不休和裴一风都相继临阵反戈，而且事先一点招呼也不打，手腕太惊人了。


    
刚刚还以为夏想不过是尔尔的想法，现在再想之后才知道在夏想人畜无害的笑容背后，也有不为人所知的运筹帷幄。


    
不止陈洁雯失态，刚刚还得意扬扬的许凡华也一脸惊慌，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连陈书记也控制不了局面了？怎么可能皮不休和裴一风都转向支持夏市长了？


    
下面本该是徐鑫发言了，但情急之下失控的许凡华却抢先发了言：“我反对，我反对，大家都不要急着表态，再慎重考虑考虑，不要受人鼓动，更不要做出违背良知的决定。”慌乱之下，他的发言就明显带有了个人情绪和攻击倾向。


    
“凡华同志，说话要注意场合和影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力，你发言的时候不要个人倾向太严重了。”徐鑫不满地看了许凡华一眼，对他抢先发言很是不快，官场中人在正式场合都非常注重身份和排名，“夏市长的提议本来就有利于天泽市的经济发展，有利于扶持有实力有希望的民营企业走出天泽，走向全省，为什么不支持？我是举双手支持的。”


    
常恏终于忍不住了，乱了，全乱了，前几次徐鑫事事都跟在陈书记身后，现在他也和皮不休、裴一风一起反水了，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怎么刚才还竭力反对夏市长提名的几人，一转眼，又坚定地和夏市长站在了一起？饶是他和皮不休、裴一风、徐鑫多年同事，也一下弄不明白他们三人是哪一根筋没有搭对。


    
不是他不明白，是人心变化快。


    
常恏就举手发言了：“凡华刚才说得也对，大家都冷静地考虑一下，看看自己是不是出于公正的立场，是不是有个人的私利在内，不要急着表态。”


    
夏想见常恏逾越了，而且话说得又不太着调，就脸色一沉：“常恏，是不是表态还论不着你来主持，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常恏顿时脸一红，大窘，没办法，夏想是市长，一般常委会不是书记主持就是市长主持，他在常委中排名又不靠前，还真论不到他说话，就讪讪一笑：“对不起夏市长，我说错话了。”


    
第一次见夏市长当众训人，脸一板，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威严也让不少人心中一惊，不由收起了轻视之心。夏市长再年轻，他也是堂堂的一市之长，是整个天泽市有决定权有拍板权的二号人物，谁小瞧他，早晚要吃亏的。


    
东桥区委书记胡永超先是冲众人点了点头，然后才说：“有争论是好事，每一项政策的出台都是伴随着争论和争吵，在怀疑中诞生的，往往在当时争议越大的政策，以后就有可能越影响深远。”听他的话应该是投支持票了，不料随后他话题一转，“不过具体到天泽市来说，有时步子太大了，还是容易带来严重的后果，我个人认为夏市长的政策不是不能出台，而是要缓一缓，或者说，第一次先扶持五家民企？我的发言完了，不支持也不反对，算是弃权吧。”


    
在前面已经有五人支持的前提下，又有一名陈洁雯身边的人表态弃权，对陈洁雯又相当于当头一棒。


    
打击太大了。


    
虽说不能以一次成败论英雄，但所有人都看了出来，陈书记脸上的震惊、不解和愤怒可不是假装出来的，就可以说明，今天的局势突变，完全出乎陈书记意料。


    
陈书记在天泽市一直掌控大局，两三年来无人撼动她的权威，私下里市委的人都叫她一只蚊，因为平常蚊子别看不起眼，叮人一口的话还真是难受。同时隐含的意思是，只有母蚊子才叮人。


    
几年来一只蚊虽然让每个人都时刻担心被她叮上一口，好在她轻易也不下口，只是在人耳边飞来飞去的嗡嗡声时刻在提醒众人她的权威不容侵犯。没想到，上任两个多月一直温和、谦让的夏市长，突然出手要打蚊子了，难道受不了蚊子嗡嗡的宣示权威了？


    
和郎市还有中间派不同的是，天泽市几乎没有中间派——雷一大除外，他虽是常委，但实权最小，又有点脾气古怪——不是保守就是激进，中庸者没有。因此皮不休等人表态之后，杨剑的惊讶自不用说，就是雷一大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古怪，他盯大了眼睛，看了半天众人，想举手发言，又意识还轮不到他开口，就看向了陈天宇。


    
陈天宇说道：“我是非常支持夏市长的提议的，对于夏市长高瞻远瞩的目光，我有切身体会。在下马区的时候，夏市长提出了不少经济上的提议，当时我不理解，认为太超前，步子太大，再回头再看，夏市长当时的决定完全正确，现在下马区一年的生产总值已经接近了天泽全市，同志们，数据是枯燥的，但数据又最真实地反映客观现实。我们一个市还比不了一个区，我觉得很丢脸，希望夏市长的提议早日付诸实施。”


    
陈洁雯脸上发烧，陈天宇又在打脸，打得还挺用力。但她偏偏又无话可说，天泽市确实落后，落后就要挨打，辩解也没有用，再辩解也是穷光蛋。


    
人穷言微呀……


    
六票支持了，再有一票就会过半，陈洁雯看了一眼尚未表态的雷一大和军分区怀念员冷阳，心里不无悲哀地想，输了？在天泽市近三年了，从来是战不无胜的她，竟然输了？怎么会……


    
雷一大肯定是要投赞成票的，冷阳就算反对也无济于事了。她心中掂量着由此引发的严重后果，要不要动用一票否决权，先搁置了提议再说？但一旦动用了一票否决，就相当于得罪了所有投赞成票的常委，同时肯定也会第一时间传到省委，让省委大为不满，认为她缺乏政治智慧，缺少战略眼光，感情用事，不够理智，等等一系列的负面形象就会在省委领导面前大大的失分，她再自恃有京城的后台，她的升迁和政治命运，还在燕省省委的掌握之中！


    
陈洁雯左右为难，认输的话，很丢脸，又很不甘心，关键是她一开始的表现太自信满满了，高举右手反对，但还是没能阻止众口一词的赞成，她身为一把手的权威何在？一把手最大的失利不是组织部长不听话，不是副书记和她作对，而是无法掌控常委会！


    
认输的话，对她的威望打击太大了，恐怕短时间内都无法消除影响。夏市长很高明的手段，怎么就说服了皮不休、裴一风和徐鑫对他投下了支持票？皮不休和裴一风都是老狐狸，见风使舵，徐鑫还稍微讲点原则性，三个人同时被夏市长策反，夏市长的本领还真是……哼哼，她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正犹豫着是不是要现在举手中断接下来的表决，好顺水推舟送一个顺水人情之时，雷一大就很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表态了。


    
“刚才是6票赞成，我也投一张赞成票，正好过半数，等于是夏市长的提议正式获得了常委会的通过，当然前提是如果陈书记不一票否决的话，不过我相信陈书记不会这么做，常委会是一个民主的会议，要的就是少数服从多数，而不是书记的一言堂，同志们说对不对？”雷一大故意挤兑陈洁雯，笑得还挺狡猾，摆明了是气陈洁雯一气，看她有没有涵养，敢不敢一票否决。


    
陈洁雯就真气着了，胸脯起伏几下，正要发作，冷阳就最后一个表态了。


    
“经济要发展，社会要进步，就要勇于改革，我也从善如流，作最后一个支持者好了。”


    
冷阳的支持票又大大出乎陈洁雯的意外，三年来在天泽市第一次惨败如此，她再有涵养再要保持一把手的风度，也忍不住拍案而起：“今天的会议出现了许多变故，我想同志们也看在眼里，心中有数，我建议暂时搁置夏市长的提议，等条件成熟时再重新提交到常委会讨论。”


    
不是一票否决胜似一票否决，直接搁置了，许多人都顿时变了脸色，不好，大大的不好，陈书记失控了！


    
夏想不徐不疾地轻轻摇了摇头：“我反对！请陈书记收回刚才的话，慎重考虑，顾全大局。”刚才雷一大的嘲弄是意外，如果不是雷一大故意挑衅陈洁雯，陈洁雯肯定也会顺势而下，承认了今天的表决，但不管如何，她搁置提议是不明智的行为，而且丝毫不尊重他的权威，不将半数常委的意见放在眼里，她做得就太过分了，就没有必要再给她面子，面子是相互的，“身为一把手要尊重集体的决定，书记也不能凌驾于常委会之上。”


    
夏想的话如洪钟巨响，一下震醒了陈洁雯，她又缓慢地坐回到座位上，意识到刚才的失态丢人丢大发了，肯定会传到省领导的耳中，对她的形象大为不利。都怪夏想，不，也怪雷一大这个老不死的……冷静之后，她又重新整理了思绪，先让一步再说，现在骑虎难下又不得不下，只能让步，否则以夏想的背景闹到省委，她说不定还会被省委训话。


    
不管是阴谋还是阳谋，官场中人都要讲究一个愿赌服输。


    
反正也不算全输，在国土局局长的任命上，她也胜了一局，算是打了平手。就算通过了夏想的提议，在以后的具体执行上，她一样可以指手画脚，让夏想处处受到牵制。


    
夏想，别以为你已经胜利了，以后的路还很长，天泽市民间的力量的阻力之大，你想象不到，一个扶持民企的政策，弄不好会把你自己弄得灰头土脸！


    
想通了就气顺了，陈洁雯就又恢复了平静，还勉强露出了一丝笑意：“多亏了夏市长的提醒，我就刚才的失态向同志们道歉，女人嘛，总是有不理智的一面，主要也是刚才老雷说话太冲了，他跟我开玩笑我就当真了，老雷，以后可不要乱说话，要记住一点，你们的书记是书记，但同时也是一个女人，男人要多体谅一下女人，是不是？”


    
好嘛，陈洁雯果然有一手，打出了女人牌，立刻就将刚才的失态化解于无形之中，常委会就一片附和的笑声。


    
“我尊重大家的意见，夏市长的提议，正式获得通过！”陈洁雯又摆出了书记的权威，郑重宣布了常委会的表决结果，然后又带头鼓掌。


    
整个常委会掌声雷动。


    
随后陈洁雯又做了总结发言，不外是今天的会议是一次成功的会议，是一次胜利的会议，等等，属于没有营养又必须说的废话。实际上大家都知道，政府会议如果没有转承起合，没有前面的套话和后面的总结，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冗长。但官场上总有必要的废话必须要说，所有人就都摆出一副洗耳恭听并且虚心受教的表情配合陈书记的高谈阔论。


    
“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里，散会……”陈洁雯大手一挥，也颇有一种指挥若定的气势，看来，陈书记又及时调整了心态，恢复了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是呀，其实陈书记也没有输，夏市长的扶持政策的提议虽然通过了，但在人事问题上还是败了，而且败得很惨。政策通过了只是象征意义，关键部门的人还掌握在书记手中，执行不了也不过是一纸空文。


    
当然，更多的人都在猜测到底夏市长是如何打动了皮不休、斐一风和徐鑫，三人不约而同地支持夏市长肯定有深层的原因，就都琢磨着散会后好好打听打听夏市长到底有什么高超的手腕。


    
只可惜了一点，要是夏市长能在人事问题也赢了一局的话，不知道会对陈书记带来什么样的重大打击……正当众人心思不定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此时陈洁雯已经走到了门口，夏想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了电话之后，又叫住了陈洁雯：“陈书记请等一下，关于王景略的任命，有必要重新讨论！”


    
什么？所有人都惊呆了，夏市长又要施出什么惊人的翻云覆雨的手段，能推翻常委会的任命？不可能吧？


    
陈洁雯几乎要出离愤怒了，她本来已经努力控制住了怒火，又一下被夏想点燃了：“夏市长，请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不是无理取闹，是出于维护天泽市委形象的考虑，王景略的任命，必须推翻，否则，天泽市委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第931章 巧手,翻盘


    
极具戏剧性的一幕！


    
夏市长语气强硬，口气不容置疑！


    
不等陈洁雯发话，已经站起的常委们都纷纷坐回了座位，又有好戏看了，今天的会议，开得太过瘾了，一波三折，高潮不断，比看美国大片还要出人意料。


    
有人坐下是想看热闹，有人是想看夏市长如何翻盘，还有人冷笑，对夏想不肯认输的纠缠十分鄙夷，认为夏市长远没有陈书记有涵养，输了就输了，真没风度。


    
陈洁雯强忍怒气，又重新坐回到座位上：“夏市长，你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会向省委反映问题。”也是，今天的会议开得太波折起伏，她在官场也算历练了几十年了，也难免气极。


    
“王景略同志担任国土局长，不太合适呀。”夏想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见陈洁雯坐下，一脸轻描淡写的笑意，“我建议常委会的表决结果，不要纪录在案，现在推翻还来得及。”


    
“王景略同志工作认真，作风扎实，各方面条件过硬，尤其是为人廉洁，两袖清风，整个国土局就他最艰苦朴实，衣服破了也不肯买新的来穿，一双旧鞋穿五年，夏市长，这样的好同志好干部，你还说他不合适，我怀疑你是不是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怀疑你别有用心！”陈洁雯高度拔高王景略，又被夏想轻描淡写的态度激怒了，几乎要咆哮了。


    
夏想还是不慌不忙的态度：“两袖清风？对了，徐部长是不是也对王景略评价很高？”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徐鑫身上，夏市长祸水东引，到底是何居心？


    
徐鑫耿着脖子：“组织部经考核调查，王景略同志确实为人清廉，一直严格要求自己，他担任国土局副局长期间，从来没有出现过经济问题，而且现在还住在一栋两居室的旧房之中，家中没有一件像样的家俱……”


    
夏想挥手打断徐鑫的话：“够了！”态度很强硬，又转身对陈洁雯说道，“陈书记也认同组织部的考核了？”


    
今天夏市长是怎么了？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敢相信夏想的所作所为，既傲然又无礼，完全不是他平常时的表现。


    
陈洁雯终于忍无可忍了，“啪”的一拍桌子：“夏市长，请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再不给我一个正当理由，我会向省委反映了故意破坏市委安全团结的政治局面。”


    
“啪”的一声，夏想也拍案而起：“好一个组织部的考核！好一个两袖清风的王景略！好一个陈书记的高度评价！好，我就给同志们一个正当理由，刚刚接到电话，王景略已经在京城登上了飞机，畏罪逃向国外。因为他听到风声说组织上会找他谈话，他不知道是要为他升职，还以为他东窗事发！”


    
说完，夏想扔下一句：“想公布常委会的决议，想让省委看天泽市委的笑话，请便！”然后拂袖而去，扔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常委们。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玩笑开大发了！


    
沉默，难堪的沉默，房间内鸦雀无声，没有一人打破沉默。


    
突然，裴一风的电话响了，算是终于打破了尴尬。裴一风忙不迭地接听了电话，只听了两句就脸色大变。所有人都从他的表情上得出了结论，夏市长刚才的话，千真万确。


    
真是闹了天大的乌龙，所有人都对王景略高唱赞歌，连陈书记也公开宣称王景略两袖清风，好嘛，话音刚落，两袖清风的王景略就畏罪潜逃，好响亮好直接的一记耳光，直打得陈洁雯晕头转向，短时间内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思索能力。


    
陈洁雯无地自容，徐鑫汗流浃背，一个书记一个组织部长，最后被夏市长巧妙而狠狠地摆了一道，在众目睽睽之下，可谓丢足了人。


    
裴一风最先清醒过来，第一个改了口：“我收回支持王景略的话，支持姜涛同志担任国土局局长。”开玩笑，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支持一个逃犯担任局长，被外面听到不笑掉大牙才怪。


    
裴一风一开口，刚才高调支持王景略的所有常委都纷纷改口，都盛赞姜涛同志作风过硬，把刚才称赞王景略的话都搬到了姜涛身上，人人都说得那么自然，一点也不脸红，好象刚才夸奖王景略的话不是自己所说的一样。


    
众人七嘴八舌说个不停，只有陈洁雯呆呆地坐着不动，低着头，一脸阴沉和灰白，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半晌，她才缓缓地站了起来，有气无力地挥挥了手：“今天的常委会纪录，关于王景略的表决纪录，就不要写了，拟任命姜涛同志为国土局局长……”


    
似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样，刚说完这句话，陈洁雯就一下颓然坐在椅子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沉痛的打击让她心中寒气阵阵，后背冷汗直流，头晕眼花。夏想翻云覆雨，显然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要的就是让她将王景略捧得越高，相反她自己就摔是越狠！


    
夏想呀夏想……陈洁雯想不出用什么来形容夏想，只觉得大脑被掏空了一样，脸上火辣辣地发烧，比被真打了一个耳光还难受。


    
徐鑫心里更不好受，他很清楚夏市长高调问他组织部对王景略的评价的真正用意，就是对组织部的工作表示了强调的质疑和不满。谁能想到呀，王景略真怂包，竟然把组织上的升职谈话当成了交待问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其他人都交头接耳，小声地议论着什么。一场标志着天泽市势力划分的重大会议，以夏市长出人意料的全面胜利而告终，不但沉重打击了陈书记的威望，而且还连带连组织部长也受到了牵连，很犀利很高超的手段。


    
多少年之后，有关此次常委会的惊人的转折还被人传来传去，不但传得津津有味，夏想还被人神化，说他神机妙算，不但能看穿人心，还能算透世事，就有人送了他一个外号——官神。


    
……


    
其实任何一个领导在官场上想如鱼得水，想运筹帷幄，不但要有高超的眼光，有高明的手段，还必须有准确看人的本事，更重要的是，要有团结在周围的忠心的手下。


    
基本上让皮不休、裴一风和徐鑫在扶持政策上投支持票，是李晓敏和彭云枫的手笔，当然是在李晓敏和彭云枫充分领会了夏市长的意图之后——李晓敏是副市长中最先向夏想靠拢又最能领会他的意图的一人——出面找到了皮不休、裴一风和徐鑫支持的民营企业，暗示在市政府的扶持政策出台之后，会优先考虑他们。


    
扶持政策上面有一项是减免税收，仅此一项，一年就可以少交500多万元的税。少交税就是多赚钱，岂有不答应之理？因为利益攸关，皮不休等人的反水自然就不出夏想意外了。


    
夏想本不想和陈洁雯公开对抗，但他想推行的改革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陈洁雯就是最大的保守势力，必须要打一场硬仗才能见真章的话，就只能真正的交手一次了。


    
至于王景略临阵脱逃，当然又是刘一九的手腕了，具体经过他也不是十分清楚……不过现在他对刘一九越来越感兴趣了，决定在时机成熟的时候，亲自和刘一九见上一面。有一点，他和刘一九见面，就等于完全接纳了彭云枫，因为刘一九也是彭云枫介绍的人。


    
彭云枫现在差不多得到了夏想的认可，办事可靠，机智灵活，领悟能力快，是一个可造之材。不过官场上看人看长久，不能轻易就下结论，才符合上位者的用人之道，夏想就决定再等一段时间，他有的是耐心。


    
常委会事件过后，尽管许多内幕没有人故意透露，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是有流言蜚语传到外面，引起了市委大院不少议论。尽管各种各样的版本都有，但不同的版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在最重要的一次过招中，夏市长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陈书记惨败。


    
陈书记惨败不要紧，关键是听说还当众丢了人，她看上的干部廉洁奉公跑到了国外享受去了，真是讽刺，就好比说一个美女纯洁，一转眼却发现她原来是妓女，就让人哭笑不得了。


    
关键是政治上的事情可不仅仅是哭笑不得这么简单，尤其是一二把手之间的关系最微妙，最敏感，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西，所有人就都发现了一个现象，尽管没有真相流传出来，但常委会事件过后，找夏市长汇报工作的人明显多了，尤其是以前几个不将夏市长放在眼中的局长，都恭恭敬敬地主动上门了。


    
陈书记事后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却做出一个耐人寻味的举动——以身体不适请假回京城了。陈书记家在京城，年纪又大了一点，身体微有小恙也说得过去。要是以前肯定没有人乱说什么，但现在不同了，都将陈书记正常的休假当成了进京告状去了。


    
告谁？当然是告夏市长了。


    
夏想也知道，陈洁雯确实是到京城打探口风了，或者说，也不无告状之意，因为他的举动确实触动了家族势力。常委会上是胜利了，第二把火是点燃了，但能不能烧起来，或者说烧起之后会不会被人扑灭，还得两说。


    
因为极有可能会有家族势力的不满通过某个渠道向他施压，在市委常委会通过只是第一步，能否顺利推行才是最关系的第二步。


    
姜涛顺利当上国土局局长，对夏市长自然感激不尽，提出登门感谢，却被回绝了，就让姜涛十分纳闷，夏市长作为他的官场引路人，对他的提携之恩大过天，不接受他的感谢，难道是不接受他的靠拢？


    
后来他宴请了彭云枫，旁敲侧击之下才算领会了一点夏市长的意图。夏市长喜欢远距离观察一个人，不管对方是不是请示工作多，汇报多，更不喜欢下级拍马屁，只看实际行动。


    
姜涛就对彭云枫表了态：“云枫，我能当上局长，全仗夏市长的提携，以后不管走到哪一步，今天算是我的新生。”


    
新生的含义自然是以后只认夏市长一人了，彭云枫就将姜涛的话带到了，夏市长听了之后，笑了一笑：“姜涛是个不错的同志。”


    
领导说话向来不会直接点明什么，说不错就不错了，至于是不是真的不错，哪里不错，自己去领会。领会不到，对不起，你的政治智慧不过关。


    
彭云枫见夏市长脸上笑容很随意，语气很轻松，就心里有了底，随后岔开了话题，汇报起了最近的工作进展。


    
因为大雪的原因，和单城市联合举办旅游文化节暂时搁置了，其实也不完全是因为下雪的原因，主要严小时没有什么热情，一副敷衍了事的态度，天泽市方面也就没有勉强。严小时只在天泽市呆了三天就走了，临走的时候也没有向夏想告别。


    
严小时年纪也不小了，比夏想小两岁，也28岁了，仍然单身。夏想理解严小时对他的感情，但他实在无法再收容严小时的爱情梦想了，不见也好，有人说相见不如怀念，其实还是不相见也不怀念好。


    
“云枫，由你和晓敏、杨剑共同负责拟定20家民企的名单，半个月内上报到市政府，经考察后确定最终的10家。”夏想将重任交给彭云枫和李晓敏、杨剑，显然是对彭云枫无比信任的表现，不过出于慎重的考虑，他还是提醒了一句，“事关重大，凡事要和两位副市长多商量，你负责初选，杨剑和晓敏负责二选，初选时的把关很重要，要把握好度。”


    
最后一句话一语两关，因为筛选入选名单，权力极大，事关一家民企是否入选的第一步，一旦入选，每年少说也能节省几百万元的税收，当然减税只是眼前利益，从长远考虑，有可能是一次腾飞的机会，天泽市所有上点规模的民企，肯定无不闻风而动。


    
彭云枫手握初选大权，肯定会有不少民企要送礼要托关系，以便让他们的企业进入初选。把握好度，既是把握好入选企业资格的度，也是把握好伸手的度，不要吃相太难看了。


    
彭云枫如果不能理解夏市长的暗示，他就不是彭云枫了，忙说：“是，夏市长，我一定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认真把关，不会给市委市政府的脸上抹黑，更不会给您丢人。”


    
最后一句让夏想很满意，他也不是不允许彭云枫接受吃请，只是想提醒他，想往上走，就必须洁身自好，不能让人抓住经济上的把柄。


    
在筛选名单紧锣密鼓地进行之中之时，果然，预料中的质疑的声音，如期而至。


    
原以为会是邱家、梅家先主动打来电话，没想到，最先打来电话的是吴老爷子。吴老爷子向来不过问他平常的工作，几次都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手施加影响，平常他怎么折腾，怎么凶险，从来不会露面，即使在郎市差点被人暗害时，也没有打来电话慰问一句。


    
但在扶持政策出台之后，才仅仅过了两天，他的电话就打来了，而且还是晚上。


    
夏想正和卫辛在吃晚饭，老爷子的电话一响，他就避开卫辛，到另外的房间接听：“您好，老爷子。”


    
“夏想，若菡最近没有去看你，你也该来京城看她了。连夏最近是越来越调皮了，还敢骑在我的脖子上撒野。”老爷子笑得很开心，明是拉家常，但也透露出让他回京一趟的暗示。


    
夏想就笑：“可不能惯着连夏，怎么能让他骑您脖子上？放眼整个国内，敢和您平起平坐的都没有几人。”


    
夏想本是玩笑话，老爷子却口气一变，半真半假地说道：“不止连夏敢骑在我脖子上，他的爸爸以后说不定也敢欺负我老眼晕花……”


    
这一句话威力不小，夏想不免吃了一惊：“老爷子，我对您老人家可是尊敬得很。”


    
“哼，话说得好听，两个多月了，也不来京看望我一次，还叫尊敬？”话是责怪的语气，实际上还是想让夏想进京。


    
夏想只好接受老爷子的命令，尽管他知道此去京城，肯定不会有好话听，但又必须要去：“好，过两天我安排好时间，就去京城给您当面请安。”


    
“我没什么，主要是若菡和连夏都想你了。”老爷子还嘴硬，不想承夏想的情。人老了，再曾经是叱咤风云的人物，也会被岁月消磨激情，变得爱唠叨爱挑理。


    
和老爷子通过电话，夏想又打给了连若菡。连若菡自然希望夏想来京，随后又和连夏说了几句话，就初步定下三天后到京。


    
今天天气不错，夏想启程进京。说来也巧，陈洁雯未回，夏想又要离开，天泽市一二把手同时不在，虽说有副书记和常务副市长可以主持大局，夏想还是郑重交待了吴明毅和杨剑几句……没想到的是，他刚离开天泽市，就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影响之大，让夏想很长一段时间都十分痛心！

第932章 形势异常


    
三天的时间内，夏想安排和布置了大量工作，一切都进展得井井有条，正好陈洁雯不在天泽，又因为常委会上她的大败，向夏市长靠拢的人络绎不绝。夏市长当然不会被胜利冲晕了头脑，坚持三个原则，一是家中不接待客人，二是油滑的两面派人物一概不见，三是对于前来靠拢的人物，不许诺不拉拢，只看他们日后的表现。


    
三天之内，虽然也接见了不少人，但在他眼中真正可用的人没有几个。想建立自己的班底并不容易，而且夏市长用人又比较挑剔，就目前而言，能入他眼的有限的几人只有杨剑、陈天宇、彭云枫、李晓敏和徐子棋，还有一个未曾谋面的刘一九，民间人士就是张尤了。


    
路上的积雪已经化掉了大半，因为是高速，基本上车速还算不慢，夏想望着车窗外冬天的灰白的景色，忽然就想起了临来之前有一个向他表示靠拢的人物——纪风声。


    
和别人又是笑脸又是马屁不同的是，纪风声前来汇报工作的时候——他是市委办信息处处长，因为陈洁雯不在市委，夏市长就暂时负责整个摊子，市委有什么问题也要向他请示，当然前提是大事——脸色不太好看，似乎很难为情一样，而且他汇报的工作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一看就知道是乘机向市长表忠心来了。


    
纪风声45岁，穿一身灰白的中山装，戴一副黑框眼镜，头发中白发不少，而且还有点凌乱。黑框眼镜一看也有点年头了，一只腿还坏了，用胶带粘着，似乎一碰就会掉下来的样子。


    
夏想明知道他来汇报工作的真正来意，却并不点破，只是简单地看了看纪风声提交的报告，不看还好，一看就大为惊讶，因为别人的报告都是打印的，只有他的报告全是钢笔字一字一字写出来的，而且字写得非常漂亮，有书法家的味道，同时报告的内容也非常有文采，不是干巴巴的政府专用文字。


    
夏想就立刻对纪风声高看一眼，招呼他坐下。


    
纪风声坐下之后，先是简单地介绍了自己几句，然后又吞吞吐吐地说道：“夏书记，您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我别的本事没有，写个报告打个草稿什么的，还说得过去。”


    
如果说他称呼夏想的市委职务也算说得过去的话，但上来就表示忠心，而且还说得如此直白，就不符合官场规矩了，而且是没有城府的表现，换了别的市长，肯定会一下就将他看扁了，别说重用他了，肯定就直接划归到不堪大用的角落了。谁也不会重用一个连官话都说不好的手下，因为官场之上最忌讳的就是口无遮拦，不但不该说的话不能说，就是一句话说不对，就有可能毁掉一辈子的前途。


    
祸从口出。


    
夏想还好，身上官僚的气息不浓，但也是哑然失笑，他只说了几句话就打发走了纪风声，他不会对纪风声印象不好，但也不会重用他，纪风声连最基本的官场规矩都不懂，能在官场上生存到现在，而且还担任了信息处的处长——虽然只是科级，45岁的科级干部，基本上也就走到头了——就已经是奇迹了，最主要的一点是，在他规划的班底中，没有纪风声的位置。


    
纪风声临走的时候，眼神中有一抹浓浓的失望之色，夏想也没有放在心上，不是他在官场久了就看惯了人情冷暖，而是官场这种地方，不需要心软，一个没有能力的人你把他扶上来，不是帮他是害他，因为他一上来就成了靶子。


    
后来说话的时候，彭云枫就无意中说到了纪风声，就讲了纪风声的遭遇。本来纪风声早在33岁的时候就提了正科，在当时算是小小的风光的一次，但在后来提副处的时候，说错了一句话就被当时的领导所不喜，他就错过了一次极好的提拔机会。


    
也是纪风声闲来无事，不知怎么就琢磨出一句“秘书干大事，领导干小事”，因为都是秘书安排好工作，领导出席之后，签个名讲个话就算办成了，实际上幕后工作还有讲话稿都是秘书在做——结果话就传到了当时的市委书记的耳中，市委书记就很不高兴地说了一句：“乱弹琴！”


    
一句话就葬送了纪风声10年的前途！


    
后来有几次升迁，都有对手提起当年老书记的话，结果就一次次被人替下，直到陈书记上任之后，纪风声才又有了一次机会。


    
市纪委联合政法委举行了一次反腐倡廉的征文活动，其实本意不是真正地听取干部群众的意见，而是走走形式，同时搞点创收，大部分人都心里有数，就高唱赞歌，结果就纪风声老实，实事求是地把天泽市的腐败现象、权钱交易以及各种不正之风都写了出来，还提出了反腐倡廉十八条建议，郑重其事地署上大名，然后递交了上去。


    
结果在审议的时候，皮不休先看了纪风声的文章，先是拍板叫好：“好字！”然后看了内容之后，一脸阴沉，“这是什么人？”


    
纪委书记的脸色，下面的人谁不心领神会？


    
关键还有裴一风也很惊讶，看了之后，一脸嘲笑：“头头是道，是个人才，还列举了十八条，我看他叫纪十八算了。”


    
纪十八的外号就叫起来了。


    
后来在提拔一名市委副秘书长的时候，组织部就报了纪风声上去，陈洁雯看了纪风声的书法和文采也很满意，就准备点他的名，皮不休和裴一风听说后，就翻出当年的文章交给了陈洁雯，又提到了当年的名言，陈洁雯了解了之后，也笑了：“纪十八……有意思，忧国忧民是好事，但要分清轻重。在他眼里领导都不干大事，那让他去干大事好了。”


    
市委书记金口一开，纪十八就成了分不清轻重之人，谁还会再提拔他？由此，纪风声的正科从33岁做到45岁，12年原地踏步！


    
只因当年的一句错话，就生生被官场的潜规则压制了12年，纪风声是清华毕业的高材生，早年还在报纸上发表过大量文章，曾经有天泽市委一支笔之称，只可惜，现在的他已经被官场磨练得畏畏缩缩，不但没有了才气，也没有了勇气。


    
夏想听了彭云枫讲述的纪风声的经历，也只是一笑置之，并未理会，官场就是一个磨练人的地方，同情一个人不会给他的进步带来任何帮助，况且他还有许多要事大事要忙，就转眼抛到了脑后。


    
夏想也没有想到的是，正是这个看上去窝囊并且不合时宜的纪风声，在一次事件中做出了让人敬佩的壮举，并且成为了整顿天泽市官场风气的导火索，引发一场愈演愈烈的风波。


    
并且事后让他痛心疾首，反思自己在用人之上的思路！


    
……


    
到了京城，夏想先到连若菡的别墅之中，和连若菡母子见面。连夏长高了，也有自己的小主意了，对夏想也不如以前依赖了，只和他抱了一抱，就跑到一边看书去了。连夏爱看书，经常一坐就是半天不动，也难为他小小年纪也能坐得住。


    
大白天的，也没法和连若菡温存，两人就说话。冬天，室里却温暖如春，暖气很足，室温少说也有22度左右，很舒适，连若菡就只穿了紧身衣。因为最近勤加锻练的缘故，小腹愈加平坦，双腿更加笔直用力，尤其是紧身衣对男人来说更是致命的诱惑，再加上室温过高，夏想就有点口干舌燥。


    
连若菡看出了夏想的需求，就嘲笑他：“你真没用，上次费了那么大的力气，一点动静也没有。”她边说边抚摸小腹，因为蜷着身子坐在沙发上，姿态就十分动人。


    
夏想就拉住她的手——一如从前，光洁无暇，宛如美玉——不由想起在坝县的岁月，就说：“你想在郎市建一座花海别墅没有建成，不如就在天泽市建一座，有天然的草原。”


    
“也是，我早就这个想法了，就是怕你嫌弃我们母子过去，妨碍你另寻新欢。”连若菡半真半假地说了一句，白了夏想一眼，“在你眼里，我已经人老珠黄了，象你这么年轻英俊的市长，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主动送上门。”


    
夏想顿时一脸义愤：“士可杀不可辱，我虽然不是柳下惠，但也绝不是登徒子。连若菡，我郑重警告你，不许再毁我清白。”


    
连若菡咯咯地笑了起来：“装，你就使劲装。你越装，我就认为你越心虚。”


    
夏想没办法了：“好吧，我承认可以给每个市委领导安排一个年轻漂亮的保姆，但我没有用……”


    
连若菡笑得更开心了：“行了，我也没有怀疑你什么，不至于解释得这么详细。”夏想长出一口气，以为总算过关了，不料她又多说了一句，“从坝县认识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这一辈子有女人缘，身边肯定不缺女人，不过我也认命了，谁让你是我的命中克星。女人，一辈子总会遇到她的克星，然后就得又爱又恨一辈子。”


    
夏想就嘿嘿一笑：“老爷子最近身体还好？”


    
“还不错，就是最近好象有点心事，我怀疑他在琢磨你。”连若菡一双美目在夏想脸上转来转去，“我觉得他和你一老一少总是在打哑谜一样，不是你敷衍他，就是他算计你，都是一家人了，有什么话不能说到明处？”


    
一家人是不假，但都是政治人物，尤其是老爷子一生都在琢磨人算计人之中度过，让他明着说话他还不会。而且说实话，夏想也自认和老爷子之间确实有隔阂，不仅仅是政治理念上的不同，还有为人处世上的差距。


    
老爷子召他进京，让他看望连若菡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肯定还是想对他耳提面命，敲打敲打。应该是老爷子已经看出了端倪，知道他的立场不是坚定地站在家族势力的一边。


    
头疼呀，老爷子不好应付，而且现在还只是一个老爷子露面，等什么时候吴才洋再对他不满的时候，就事态严重了。


    
和连若菡一起吃完午饭，下午3点，夏想就和连若菡一起，来到了吴宅。


    
基本上吴家已经默认了夏想是吴家不能公开的女婿的事实，夏想和连若菡一起走进吴家大院的时候，忽然有了一个荒诞的想法，他和连若菡的事情，应该已经是不是秘密的秘密了，曹殊黧也早就接受了事实，曹永国却好象从来没有听到一点风声一样，提也没有提过此事。


    
其实夏想也能猜到，以岳父的层次不可能不知道真相，他不问不提，其实也是相当于默认了事实。岳父再怎么着也是政治人物，见多了官场中人的污浊，估计就算对自己有意见，也多半还是认可自己的为人。


    
吴才洋不在，吴才河也不在，只有老爷子一人在家，夏想也就暗舒了一口气。他对吴才洋不是畏惧，是不愿意面对他的一张冷脸。


    
连若菡很识趣地领着连夏上楼去玩，夏想就在书房陪老爷子说话。他见茶壶冒着热气，就提壶倒水：“京城还是比天泽市暖和一点，天泽市太冷了。”


    
“我看你就不冷，还精力过盛。”老爷子笑眯眯地说道，“开头开得还算不错，稳中有序，小步前进，比在郎市大有进步。但才慢走几步，就想跑步前进了？”


    
夏想将茶送到老爷子手中：“茶要热了才好喝，等茶凉了再喝，一是没有味道，二是容易拉肚子。”


    
“你喝热茶我不反对，但不要泡错了茶叶，我送你大红袍你不喝，非要喝绿茶，冬天天冷，喝绿茶对身体不好。”老爷子接过茶，喝了一口，脸上还是挂着笑。


    
夏想清楚，老爷子还是借茶喻事，来暗示他的思想倾向有偏差了。


    
“天泽市的现状不容乐观，必须下大力气才能打破僵局，才能促进经济发展。”夏想就将话题引到了天泽上面，“扶持民企也是一次尝试，成与不成先不说，至少也要努力一下。”


    
“天泽市不是一个适合创新的城市，你安稳呆上两年，过渡一下多好，收收心，理顺一下以后的思路，不要冒进。”老爷子一边说，一边推开窗户，放进了冷风，“冬天的冷气让人头脑清醒，天泽市冬天漫长，有一句话说得好——春种夏长，春收冬藏，就是想让你藏锋敛颖，你扶持民营企业的做法，有欠考虑。”


    
老爷子说话有时很含蓄，有时又很直接，全在语境的不同，主要也是他和夏想之间，有些事情已经挑明了，没有必要再避讳了。


    
“僵局不打破，我天天韬光养晦，光芒是收敛了，说不定晦气也养成了。”夏想开了个玩笑，“老爷子，您说以我现在的年龄，能不想大干一番事业吗？您当年和我一样大的时候，肯定比我还志向远大。”


    
“时代不同了，当年我是闯天下，要的就是一股拼劲，拼过去了，就成了，拼不过去，听天由命。你现在不同，不必非要去赌，安稳地呆上两年不也挺好？”老爷子亲热地拍了拍夏想的肩膀，“反正一样向上迈步，再弄险就有点不划算了，做事情也要讲究个风险指数。”


    
说来说去，还是劝夏想步子再谨慎一些，不要做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天泽市工业底子薄，基础差，国企扶持不起来了，只能靠民企打开局面了。”夏想知道有必要向老爷子说明一下他的理念，太深的不好透露，但一些表面上的想法还是可以交流一下，“老爷子和我一样，其实也是出身于平民百姓，一步步走到今天，虽然和普通百姓的层次有了天地之别，但有一句话说得好——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为官者，不造福百姓，碌碌无为，尸位素餐，还真不如一个掏粪工人能给社会创造价值。我的理想并不远大，至少想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能为治下的百姓带来实惠，带来好处，也不枉百姓们叫我一声市长！”


    
夏想的话很朴实，很动情，老爷子听了也是微微动容。


    
不过随后老爷子还是摇了摇头：“天泽市落后几十年了，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也不是凭借你一个人的力量就能做成什么，四家在天泽市都有利益诉求，你的政策会间接地损害到四家的利益，就算吴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他几家也不会让你一直折腾的。万一有什么把柄被人抓住，捅了大娄子，连我也保不住你的时候，你还想做成什么事情？怕是连帽子也丢了。”


    
老爷子借其他三家的利益来说事，其实还是在试探他在平民势力和家族势力之间的立场倾向，夏想知道，老爷子的口气虽然温和，但一直以来两人之间还没有太深地交流过，大部分都是浅尝辄止，尽在不言中，今天都摆在了明面上，证明老爷子十分慎重地看待此事。


    
“还有一件事情……”老爷子本着背对着夏想，忽然就转过了身子，一脸严肃，“有了吴家的支持，小夏，以后尽可能和宋朝度保持距离，因为……我很不喜欢他！而且他很有可能会动一动。”


    
什么？夏想吃惊不小。

第933章 出事,震怒


    
要论感情，夏想对宋朝度的感情更深，而且一心认定宋朝度将来必定登高，但话从老爷子的口中说出，绝非空穴来风，威力不小，难道说……


    
“宋省长……”夏想知道背后议论省领导为官场大忌，但和老爷子是私下里谈话，也不用顾忌太多，“他行事周正，和您又没有冲突，怎么就……”


    
吴老爷子眼睛迅速眯了一下，一丝怒气一闪而过，又立刻恢复了正常：“宋省长和我能有什么冲突？我是一个老头子了，他也不必放在眼中了，呵呵。好了，不提他了，还说天泽的事情。既然开头了，你就继续做下去好了，但要把握一个度，不要过了底线。要时刻记住一点，要清楚你站在哪个方向。”


    
点到为止，老爷子就立刻略过不提了：“今天晚上涮个火锅，冬天最适合吃火锅了，还是老式的炭锅有味道，走，小夏，今天陪我好好喝两口。”


    
夏想暗暗叹服，老爷子到底是老爷子，任何事情都是点到为止，表面给你足够的空间和自由，不给你施压，实际上，他还是让你明明白白知道他的要求，让你跟着他的思路走。


    
如果夏想没有不可告人的优势，意志坚定，他早就被老爷子收服了。老爷子的政治智慧，他自认目前还远远不及，还有太多需要学习的地方。先是点了梅、邱、付三家，表面上吴家最大度，甚至还能容忍他损害吴家的部分利益，但也正是老爷子以退为进的高明之处，因为他看出了自己吃软不吃硬的性格缺陷。


    
其后又点了一点宋朝度，明是说宋朝度，但言外之意还是在暗示平民势力和家族势力之间的竞争，不过说宋朝度要动上一动的话，让夏想心中有了疙瘩，就想着抽空打电话问一问，别出什么事才好。他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恐怕宋朝度也介入到家族势力和平民势力之间的纠葛了，甚至还做出什么让家族势力大为不满的事情。


    
动上一动？才担任省长不久的宋朝度，如果被平调入京担任部长的话，不是什么好事，或者平调到一个偏远省份担任省长，也有暗降之意。政治风向非常敏感，稍有风吹草动就能让人胡乱猜测，即使最后宋朝度不动，也会对他的威信带来不小的负面影响，尤其是现在在和范睿恒的力量对比中，正在逐渐占据上风的紧要关头。


    
再细心一想，如果家族势力全面和宋朝度不和的话，宋省长在省委就身陷困境了，不提梅升平，就是失去了高晋周和李言弘的支持，他的实力就会大减。


    
夏想不免担心。


    
晚上吃饭的时候，没有外人，就老爷子、夏想还有连若菡母子。老爷子还真是宠爱连夏，让连夏坐在他的腿上，一口口喂他，连夏想都看不去了，训斥了连夏几句，老爷子却忙不迭护犊，让夏想摇头无语。


    
还好连夏还算听夏想的话，自己主动下来了，就让夏想稍感欣慰，他可不希望连夏长大之后是一个纨绔子弟，弄出什么“我爸是夏想”的丑闻来，以后一定要告诉儿子，一不拼爹，二不弄七十码，三不练钢琴手，做一个有教养有素质有自强之心的富二代兼官二代。


    
或者说是太子党！


    
一念及此，他自己也无奈地笑了。虽然他对社会上的阶层的对立大感不满，但实际上他的儿子确确实实是真正的太子党，别说连夏，就是夏东也是。夏东的爷爷虽然是平民百姓，但叔叔以后也至少是县委书记，爸爸现在就是市长了，而他的外公是副省长。


    
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太子党了，夏想摇头暗笑，教育儿子的重任，任重道远。


    
一家人其乐融融吃了晚饭，席间老爷子甚至还玩笑地问连夏，想不想要一个小妹妹，连夏连连点头，还指着夏想和连若菡说，爸爸妈妈不爱他，不给他生小妹妹，让夏想嘿嘿直笑，连若菡则是一脸羞红。


    
当晚，夏想就在连若菡今晚月色正圆、春意正浓的暗示下，钻进了她的被窝，一夜贪欢，被连若菡索取两度，还好，到底年轻，还扛得住。


    
第二天夏想就驱车回了燕市。


    
本来此行没打算回燕市，但听到了吴老爷子的话，他实在放心不下，就和宋朝度通话之后，得知他在有时间，就当即决定到燕市和宋朝度面谈。


    
到了宋家，宋朝度还没下班，出乎夏想意料的是，宋一凡居然在家。


    
宋一凡本在京城上学，现在还不到假期，一问，才知道她病了，回家已经两天了。夏想见她粉脸发红，穿着一身绒衣象个可爱的大玩具熊，又见到她病恹恹的样子实在让人心疼，就抱了她一抱。


    
不料一抱，宋一凡却嘤嘤地哭了：“死夏想，臭夏想，我恨死你了。”


    
夏想愕然：“我怎么了又？又没惹你！”


    
“你就惹我了！”宋一凡不讲理，“我病了，你也不打电话给我，天泽离京城那么近，你也不到京城去看我，肯定是身边美女如云了，就不理我了，是不是？我听说天泽市电视台有一个台花，叫什么金……颜照，对不对？我还看到只要是你的新闻她都是随行记者，你肯定和她上床了……”


    
夏想哭笑不得，宋一凡到底是新生代的小女生，什么都敢说，几乎就是口无遮拦了，他和金颜照之间比白纸还清白，别说上床了，连手都没有碰过，他可不是老色鬼一样的官员。不过小丫头的表情之中有浓浓浓的醋意和委屈，用力抱着他，泪水打湿了他的前胸。


    
女孩子长大了，心事总是太多，夏想拍了拍她的后背：“别胡思乱想，你的夏哥哥可是天大的好人，从来都是洁身自好。”


    
“我还是不相信你，你得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亲我一下！”


    
“……”夏想无语，但面对宋一凡的娇嗔他又没有办法，只好轻轻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不料宋一凡忽然一下抱住了他的脸，用力将她的嘴唇压在了他的嘴唇之上！


    
温暖而湿润，柔软而怡人，灿若朝霞的红唇芬芳而迷人，有淡而悠远的馨香，有青春美好的气息，若兰若丝，沁人心脾。


    
夏想愣了片刻，才一下推开宋一凡：“小凡，不要乱来，我是你哥……”


    
“又不是亲哥哥，我就要！”宋一凡满脸潮红，也不知是发烧还是羞红，反正红艳艳十分好看，颊飞双霞，人面桃花，一把拉过夏想，又要再亲一口，夏想没防住，就又被她强亲成功。


    
夏想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宋一凡的大胆和热烈比付先先有过之而无不及，到底是80后女生，只是……还没有想到要怎么做，门响了，是宋朝度回来了。


    
宋一凡才慌里慌张地放开夏想，如受惊的小鹿一样，兔子一样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飞快地钻进了被窝，蒙着头，不肯露面了。


    
“宋省长！”夏想见宋朝度回来，恭敬而不失热情地替他拿过手中的东西，后面跟着的一个30多岁的人，一身灰衣，脸色有点发白，应该是宋朝度的秘书陈太忠。


    
宋朝度也没替两人介绍，只是回头说了一声：“太忠，你先回去吧。”


    
陈太忠点了一下头，眼光复杂地看了夏想一眼，转身走了。


    
夏想心跳过速，刚刚亲了——不，被亲了——省长的女儿，现在省长回来，虽然他和宋朝度已经熟悉了，但多少还是有点心虚。


    
“屋里有点热，你也别穿着外套了，看你脸都热红了。”宋朝度关心地说了一句，夏想才忙脱掉外衣，心想可不是热红的，是被你女儿亲红的。


    
说话间，宋朝度向里屋望了一眼，见宋一凡蒙头睡觉，就小声说了一句：“没醒？”


    
“……”夏想本想肯定地回答，又一想宋省长问得糊涂他也差点答得糊涂，宋一凡没醒的话怎么给他开的门？就忙又改了口，“开门后，我就让她躺下了。早知道小凡发烧的话，我就再买点药好了。”


    
宋朝度也意识到刚才的问话有口误，笑着摇了摇头：“最近事情多，忙晕头了。”


    
夏想也注意到了宋朝度稍嫌憔悴的脸庞，以及鬓角的一缕白发，不由感慨，官场中人表面上风光，实际上除了繁重的工作之外，政治上的倾扎和排挤最让人心力交瘁。


    
恐怕……宋省长真和家族势力之间有了矛盾？


    
坐下之后，夏想就当了半个主人，煮水泡茶，坐在书房之后，宋朝度就开门见山地提到了最近的局势。


    
“中央的政策走向引发了不少争执，高层之间分岐很大，最近密集开了不少经济会议，各省都表了态……”


    
难怪，要求各省表态就是看哪一方的支持者多，不用说，宋省长肯定是站在平民势力的立场上了。


    
“燕省向来紧跟中央的脚步，一个月前召开的一次全国省长会议，会议上有过一次激烈的争论，我和吴才江吵了一架，最后还是总理出面圆场，要不非得吵个没完。我平常很少发火，当时确实动了真怒，和吴才江好好理论了一番……”


    
原来事情的根源在此，不过夏想还有所怀疑，吴老爷子不会仅仅因为一次正常的争论就对宋省长大有成见，要不就是争论的内容太敏感，触动了吴家乃至家族势力的痛处……具体原因如何，老爷子没有明说，宋省长也是讳莫如深，夏想肯定也不会多问。


    
又坐了一气，夏想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小心地问道：“近期，省里的局势应该还很平稳，不会有什么变动吧？”


    
宋朝度哈哈一笑：“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说我要动一动？不要多问了，安心当好你的天泽市长……对了，听说你在天泽也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夏想就简单地将扶持政策一说，然后就双手一伸：“宋省长，省里的项目和优惠政策，从来都落不到天泽的头上，我今天来，就得向您伸手要资金要项目。”


    
“哈哈，要资金要项目都要到家里来了，你这个市长可够气势的，直接跑省长家里来伸手，全省就你独一份儿。”


    
说笑间，关于吴家的不快的话题就烟消云散了，夏想也听了出来，宋朝度对他和吴家之间的关系并未特别放在心上，他也就暗中松了一口气。难做呀，宋省长现在和总理越走越近，总理是平民势力的领军人物，而吴家则是家族势力的带头人，他夹在两者之间，如履薄冰。


    
不一会儿，宋一凡也起来了，她装得挺象，一脸镇静，一点也不心虚，还装模作样地要夏想喂她喝水，夏想就感叹，女人天生就会演戏，谁要小瞧女人，谁就会吃亏上当。


    
喂水的时候，宋一凡背对着宋朝度，才对夏想做了个鬼脸，一脸得意的笑容。


    
夏想没在宋家吃饭，回家了。回到家中，曹殊黧和夏东惊喜异常，一家人团聚一起，倒也热闹。


    
夏想也想好了，等明年开春之后再接曹殊黧和夏东过去，天泽市太冷了，怕两人一下过去难以适应，同时也是他刚到天泽市，工作还没有开展，不带家属也有好处，就是不会有人想办法走夫人外交路线。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第二天一早，夏想就动身返回了京城，本想在京城只停留一下，当天就回天泽，没想到刚到京城就接到了老古的电话，让他过去一趟。


    
事情都往一起赶了，老古没说什么事，他就急忙匆匆赶去。也正是在京城耽误了一两天，而陈洁雯就提前回到天泽市，而正好此时纪风声出事了，还在天泽市引发了轩然大波，他没能及时出手挽回，也让他大为痛心……


    
老古找他有两件事情，一是古玉要出国，二是替总理传话。


    
古玉终究还是决定出国，夏想心中还是有些不舍，但又不会说出挽留的话，只是祝福。古玉倒没有离别的伤感，嘻嘻哈哈的，说是其实她出国就是图一个新鲜，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了，现在交通发达，也就是几个小时的飞机。


    
老古和夏想照例到院中散步，他对夏想在天泽推行的扶持政策赞不绝口，认为是一项创举，夏想就连忙谦虚，也不是他的创意，他不能将别人的智慧据为己有。


    
老古的用意显然也不是要夸夏想，而是借机说道：“总理私下里说，你在走钢丝，很危险，但他还是很赞赏你的开拓精神。”


    
总理的赞赏之意是意料之中，他扶持民企的做法虽然现在未必真正触动了家族势力的利益，但却表露了他的政治倾向。总理看出了他在走钢丝，吴老爷子也看出来了，梅家、邱家和付家不消说也能看透，他们之所以没有发话，也是在等着看吴家怎么做。


    
他如果和家族势力渐行渐远，最大的笑话是吴家，最生气的也应该是吴家，其他几家甚至不需要动手，只需要袖手旁观就行了。如果吴家能容忍他身在曹营心在汉，其他几家再有所动作也不晚。


    
当然，总理的话含蓄而宽泛，只是表明一个态度就行了，以后的路，还要他自己走。


    
“送送古玉吧，你们认识一场，也不容易，她其实很想让你送她，就是不好意思开口。”老古紧盯着夏想的眼睛，仿佛要看出什么一样，“我劝不住她，算了，就放她走好了，孩子大了，想飞就飞吧。”


    
老古倒是难免伤感。


    
夏想一脸真诚：“古玉走了，您还有我。”


    
老古拍了拍夏想的肩膀，也是真情流露：“我要是真有你这样一个孙子，也是福气，哪怕只是孙女女婿也行……”


    
古玉的飞机是晚上的航班，夏想亲自开车送她到机场，老古没去，怕伤感。临上飞机的时候，古玉还是哭了，抱着夏想亲了几下：“我又有点后悔了，你等着，过一段时间我就又回来了。我想离你远点，你才会最想我，也最珍惜我。”


    
夏想鼻子酸酸的，再纯真再单纯的女孩，一旦爱上了别人，心中有了牵挂，就失去了无邪的天性。古玉以前是一个精灵一样的如玉的女子，但爱上他之后，心中也就多了沉甸甸的东西。古玉说要去欧洲，说是想无牵无挂，说是想追求自由自在的生活，其实何尝不是一种逃避？


    
送走古玉，又在京城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夏想就返回了天泽市。


    
走在半路上，夏想就接到了彭云枫的电话——说来彭云枫大小也是市政府秘书长，但他最近的所作所为比秘书还秘书——告诉了夏想两个惊人的消息，有人在暗中调查他的生活作风问题，说夏市长和郎市黑社会老大的双胞胎女儿金银茉莉关系暧昧，并且夏市长还为姐妹花在京城争风吃醋，和人大打出手！


    
此为其一。


    
其二，就是昨晚，纪风声在留下一封遗书之后，在办公室之中服下大量安眠药自杀！今天一早上班才发现遗体，目前正在紧张处理后事……


    
夏想震怒了！

第934章 争执和疑点


    
如果说他和陈洁雯之间有利益冲突在所难免的话，各自施展政治手段，互相制约并且夺权，无非是为了各自的政治理念服务。但陈洁雯拿金银茉莉的事情给他脸上抹黑，就是不入流的手段了，他一直不想在天泽市闹出什么动静，本想和风细雨地施政，没想到，不但困难重重，保守势力反击手段之激烈，远远出乎他意料。


    
而他也一直认为陈洁雯有涵养，也是久经官场了，基本上矛盾和冲突都会摆到明面上，不会暗中下手，不想她一个自我标榜为女性官员的女书记，也拿捕风捉影的生活作风问题来说事，而且明明事情还是因国华瑞而起，却说成是他的过错，真会颠倒黑白。


    
气愤过后就是震惊了，纪风声好好的，怎么死了？


    
彭云枫在电话里说不清楚，但也让夏想听出了什么，好象纪风声的死还和他有关！


    
夏想心急如焚，才离开天泽市几天，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谁说天泽市是一滩死水？死水下面有可以将人吸到水底的巨大旋涡。


    
夏想愤怒了，如果让他查实确实是陈洁雯在背后指使别人黑他，他会让陈洁雯好好欣赏一下他的手段，别以为他笑不露齿就好欺负。


    
夏想可真不是一个任人欺负的软角色！


    
彭云枫是第一时间和夏想通电话的下级，随后，徐子棋、杨剑和许凡华的电话都相继打来。按说作为秘书，徐子棋做不到第一个通知夏市长就是失职，夏想也没有过多地计较徐子棋工作中的细节上的失误，交待了几句，就催促司机尽快赶路。


    
进市的时候，终于接到了陈洁雯的电话，陈洁雯的话很简短：“夏市长，快到了？市委出了点事情，请尽快赶来。”一把手就是一把手，出了天大的事情也会保持镇静，并且不会向二把手详细说明，一详细说，就好象成为一把手向二把手汇报工作了，就太丢面子了。


    
夏想也就哼哼哈哈几句，放下了电话，心中却闪过一丝阴晦。在郎市，是他主动出手打压哦呢陈，最后又对古向国穷追不舍，就是为了伸张正义。但在天泽市，他一开始不能说是处处退让，至少做到了谦让，而且还准备和光同尘，不想两次矛盾冲突过后，还是需要明枪暗箭地过招，非要分出胜负不可？


    
为什么他能退让一步，只要能推行他的政治理念即可，对方却一点也不领情，还拿金银茉莉的事情说事？生活作风问题现在不能拿他怎样，他是正厅级干部了，就算传到省委也不会有人真拿作风问题去调查一名正厅实职的市长，但对方用意显然是想给他脸上抹黑，因为他在天泽市的威望上升很快，现在已经隐隐有了和陈洁雯不相上下的势态。


    
陈洁雯不比古向国，她身为女性官员，性别上的优势很大，首先她有生活作风问题的可能性极低，就算有，也更是摆不到台面上。其次，她即使有经济方面的问题，也不好查。男性干部平常吃吃喝喝或者出入某些场所，总会留下蛛丝马迹，陈洁雯就不会，她是不是廉洁奉公先不说，至少在表面上她比男性干部少了许多贪污腐败的机会。


    
夏想更清楚的一点是，他别说扳不倒陈洁雯，就算能，也不能，因为在郎市情况特殊，哦呢陈权势滔天，不扳倒古向国，郎市将永无宁日。陈洁雯就算贪污腐败，就算问题严重，他也不能出手，因为如果再因为他而让陈洁雯丢官，那么他将成为官场上的另类，或许家族势力会欣赏他过关斩将的威风，但平民势力也好，其他人也好，会视他为洪水猛兽，走到哪里就在哪里挑起争斗，他的政治生命就堪忧了。


    
现实就是如此的无奈，燕省曾经出过一名现代包青天，人称“铁脸”的纪委书记，当年在县里担任纪委书记的时候，查处了许多贪官污吏。后来名声越来越响，就调到了市里，在市里还是铁脸无私，在查办几个案件之后，就又调到了省里，许多人都以为铁脸书记肯定是因为查处贪官而节节高升，谁知调任省里之后，铁脸书记就从此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之中，再也没有办理任何大案要案……


    
在底层也许需要一马当先的英雄式的人物，但越向上，就越需要和光同尘，越需要讲究政治智慧，讲究讲政治、讲正气、顾大局。


    
夏想思绪纷飞，一下想了许多，一抬头才发现原来汽车已经驶进了市委大院。


    
气氛不同寻常，所有人都行色匆匆，眼色躲闪，不敢交谈，一副如临大敌的紧急。见到夏市长回来，都恭敬但眼光复杂地打招呼，夏想也未做理会，点头回应，急忙上楼。


    
裴一风正在指挥警察控制现场，纪风声的尸体已经被抬上了殡仪馆的汽车，人已经死挺了，也不用送医院，直接送火葬场。一个20岁出头的年轻人目光呆滞地搀扶着一个已经哭不出声的中年妇女——显然是纪风声的家人，正跟随着纪风声的遗体上车，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陈天宇及一名副秘书长陪同纪风声的家人，说着安慰的话。


    
场面悲壮，让人不忍多看。


    
裴一风指挥警察，闹哄哄地乱成一团，还有不少人员从办公室探出头来，有好奇、有幸灾乐祸、有不以为然，更有冷嘲热讽。


    
夏想怒了，第一次当众发了火：“裴一风，让所有干警都轻手轻脚，不要乱吵乱闹，尊重死者是最基本的道德！”然后又冲探头探脑的市委人员怒道，“都回去工作，实在没事可做，都去外面打扫卫生！”


    
市长一怒，风云变色，裴一风心中不服，也不敢不听，立刻冲几名干警发了火，训斥了他们一顿。其他人都吓得一缩脖子回到了办公室，心里还跳个不停，平常夏市长挺温和，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的火？不就死了一个纪风声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不知何故夏想就是心中不痛快，再看到一副副世态炎凉的嘴脸，他就压抑不住心中的火气。虽说现在各地干部自杀事件屡见不鲜，纪风声在自杀干部之中，级别不高，估计也引不起世人关注，但毕竟发生在自己身边，尤其是看到他的老婆孩子的悲苦无助，夏想就心中堵得难受。


    
要是当时纪风声前来表示靠拢的时候，他适当地表示一下接纳的意向，是不是可以挽回惨案的发生？虽然他并不知道纪风声自杀的原因，但总是心中有愧，似乎纪风声在绝望中挣扎了十几年，最后将一丝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之时，他却很官僚地将轻轻一挥手，就泯灭了纪风声全部的希望！


    
自己真的被官场泯灭了人性和美好的一面？从楼道到陈洁雯的办公室，只有几十步的距离，夏想却想了很多很多，他心情格外沉重，纪风声的老婆孩子已经哭不出眼泪的一幕始终在眼中晃动。当一个人哭得连眼泪都流不出来的时候，该是怎样的痛心和绝望？


    
夏想再回想起纪风声当时向他汇报工作时的无助和失望，他忽然心中升腾起一股悲怆。他本是怀着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信念步入官场，快10年了，他的激情和热血也确实被消磨了许多，但还有“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的雄心壮志，但今天，却犯一个不应该犯的错误——在用人之上，是不是太现实太功利了？


    
陈洁雯坐在办公室里，一脸愁容，夏想进去后，她微一欠身，示意夏想坐下。


    
“夏市长，善后事宜我有三点看法，第一，宣传部门严格控制事态的扩大，公安部门严防死守，第二，禁止任何人私下里讨论纪风声自杀一事，一经发现，严肃查处。第三，市委立刻召开全体干部大会，统一口径，防止有人故意把事情闹大，谁给天泽市脸上抹黑，谁就是天泽市的罪人！”义正言词地说完，陈洁雯又换了一副口气，“你看，有没有什么好补充的？”


    
直接问有没有要补充的，意思就是说她的三点看法不是看法，是决定，说看法是给夏想面子。如果真是看法，就得说让夏想提出意见。


    
“就这些？”夏想没有如陈洁雯预料的一样满口赞成，而是一脸严肃突兀地反问了一句。


    
“就这些，夏市长难道还有不同意见？”陈洁雯一脸不解。


    
“先不管纪风声的死因，就是他为市委兢兢业业工作了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市委不想着如何安抚死者家属，如何让死者安息生者安心，却只想着严防死守，只想着自己的政治利益如何不受到影响，陈书记，官场不是火葬场，我们也不是没有人情味的官僚！”


    
夏想的话非常直接，而且还是强烈质疑的语气，就让陈洁雯脸色一会儿青一会红，直气得胸脯起伏不定——如果她是30岁的女人，或许还有美感，但50多岁的她身材已经走样，生气的样子只是让人感觉一阵恶寒。


    
夏想太嚣张了，一个市长敢对书记如此说话，没大没小！


    
陈洁雯没有夏想的愧疚感，在她眼中，纪风声死不足惜，死就死了，为什么非要死在市委大院，死在办公室里？死也不让人清净，万一被新闻媒体给捅出去，天泽市顶着一个全市倒数第一的穷帽子又成了众矢之的，省领导不震怒才怪？


    
纪风声一个不值一提的小人物，死了拉倒，但如果因为他的死给天泽市带来麻烦，还想让市委照顾他的老婆孩子？别做梦了。夏市长到底怎么回事？官场不是火葬场，但官场也不是福利院！


    
“夏市长，说话的时候要注意自己的立场，要说符合自己身份的话，不要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陈洁雯也被气得够呛，就面色一寒，冷冷说道，“纪风声的家人，市委也会有所考虑，但事情要分出轻重缓急，现在是市委统一口径的时候，希望夏市长从大局出发，从维护天泽市的利益出发，不要意气用事。”


    
“如果真心想维护好天泽市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就不会有人恶意散发谣言，陈书记，我来天泽市担任市长，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发展经济，改变天泽市贫穷落后的面貌。我不指望市委的同志们都支持我的工作，但也请不要人为制造障碍。我愿意和大家共同进步，但如果有人自己不想进步，还不让别人进步，那就成了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了。”夏想的话说得既含蓄又直白，他相信陈洁雯能听懂他的意思。


    
其实以夏想的涵养，不至于当面和陈洁雯说狠话，但正好恰逢纪风声自杀大事，又同时传出他的不雅消息，而陈洁雯处理善后事宜的手法又太官僚太没有人情味，就激发了他的义愤和强烈不满。


    
陈洁雯瞪大眼睛看着夏想，不敢相信夏想敢以这样的口气和她说话，但转念一想确实散发流言的事情做得不太地道，而且再一想夏市长说得也在理，不安慰好家属，家属闹事的话，市委脸面上也不好看，就说：“也好，安抚家属的工作，你拿出了一个意见出来，尽可能让家属安心就是了。”她只提了一提家属的安抚事宜，至于夏想所说的绊脚石一说，就直接忽略了，“天泽市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来之不易，希望夏市长能做好本职工作，和我一起把天泽市的工作做好。”


    
夏想走了之后，陈洁雯先是呆坐了片刻，忽然“啪”的一声狠狠地摔了一本书，然后又拿起电话打给了京城：“老余，都是你给我添乱，告诉你不要用不入流的手段你偏不听，万一夏想急眼了，非要闹腾的话，还怎么开展工作？”


    
老余自然是陈洁雯的丈夫余化尚了。


    
散播夏想流言的主意就是余化尚出的，他听了夏想和陈洁雯之间的矛盾冲突之后，大为恼火，非要把夏想和金银茉莉的事情抖出来，陈洁雯本来不同意，但架不住余化尚煽风点火，再加上她也确实被常委会的惨败打击得心情沉痛，就默认了余化尚的不理智的举动。


    
万一被夏想发现了马脚，影响了她的伟大光辉正面的形象，就不好了……陈洁雯大感头疼，又蓦然想起了纪风声的死，不由更加心情恶劣，放了电话后，又叫过了李逸风。


    
“纪风声的遗书都说了些什么？”


    
李逸风察言观色，再加上刚才听到了陈洁雯在里面摔东西，知道陈书记心情不好，就更加小心了：“也没写什么，就是说一辈子没做成什么大事，碌碌无为，对不起党和国家的培养，再加上又患上了抑郁症，就只想一死了之，别的就没有什么了……”


    
“裴一风有什么话说没有？”陈洁雯才不相信纪风声是因为抑郁症才自杀，因为事情太巧合了，“事情要严格控制，不要让人说三道四。”


    
“裴局没说什么。”李逸风多少知道一点内情，心想能掩盖过去最好，掩盖不过去，以夏市长的强势，又是一场风波。不过他还心存侥幸，认为人都已经死了，肯定不会无风起浪了，却没有想到，夏市长不但没有放过此事，还借机收权，很是整肃了天泽市的官场风气。


    
夏想回到办公室，余怒未消，徐子棋倒上茶水，他见夏市长脸色不太好，就关心地说道：“夏市长，您也别太劳累了，事情总是没完没了……”


    
夏想一下想起了什么：“纪风声为什么自杀，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徐子棋摇摇头：“没有。陈书记是昨天一早回来的，她回来后也没有什么动静，就是皮书记和裴局长都去汇报了工作，好象谈了很长时间。”


    
夏想一愣，疑惑地看了徐子棋一眼，徐子棋立刻明白了夏市长的疑问，嘿嘿一笑：“李逸风告诉我的。我和他不是很熟，不过倒也谈得来，昨天晚上一起喝酒，他喝得有点多，就顺口说漏了嘴。”


    
夏想点点头，没想到徐子棋还和李逸风谈得来，多少让他有点意外。


    
又一个人想了想事情，裴一风就来汇报工作了。


    
公安局长必然要向市长汇报工作，裴一风态度倒是挺恭敬，不过夏想总觉得他隐瞒了什么。虽然和裴一风有过一次合作，但他清楚得很，裴一风还是和陈洁雯走得更近，大部分事情还是会和陈洁雯站在一起。


    
按照裴一风调查得出的结论，纪风声确实是自杀，完全排除了他杀的可能，现场没有任何疑点。纪风声的遗书也带了复印件，请夏市长过目。


    
遗书的措辞很谨慎，一看字迹就是纪风声的笔迹，差不多是他的心路历程，就连夏想也能从文采和字迹上看出并非伪造。同时，从遗书中也看不出纪风声自杀的真正原因，只是简单地提了一提：“心情抑郁，了无生趣，对不起党和组织上的培养，对不起家人的期望，升迁无望，又遭冰霜，不如一死了之，也落个清静……”


    
又遭冰霜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有人逼迫？夏想一瞬间停止了呼吸！

第935章 对抗加剧


    
但怀疑归怀疑，只凭一句话就说出他的看法，裴一风也会看笑话的，夏想就将怀疑压在了心底。以他的推测，纪风声能忍受了十几年原地踏步，不可能到现在才承受不了，肯定还是出现了意外的变故。


    
先将疑点放到一边，作为市长，夏想必须表态，也给出了三点指示精神，和陈洁雯的大而空相比，他的着眼点就体现了一名市长的亲民情怀：“市委内部如何善后我就不多说了，陈书记已经有了指示精神，我就说如何安抚家属。第一，公安方面给家属一个正式的说法，详细解释清楚调查结论，让家属放心。第二，做家属的安抚工作，防止家属情绪波动之下再出意外。第三，殡葬费用由市政府承担，纪风声的家庭条件不太好，要为家属以后的生活考虑，适当照顾一下，为他的爱人和孩子都安排一个好工作。”


    
裴一风认真地记录下来，表示一定落实夏市长的指示精神。


    
裴一风一走，彭云枫就来汇报工作了，对于彭云枫现在才出现，夏想反而更对他高看一眼，果然，一进来彭云枫就带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夏市长，刘一九说纪风声确实是自杀，但他发现了一个疑点……”彭云枫确实如夏想所想的一样，暗中调查去了，因为在陈书记一回来，市委大院就开始流传夏市长的作风传闻，然后就出现了纪风声自杀事件，两者看似没有联系，但也许有不为人所知的内幕，他也知道夏市长一回来肯定会有不少人争先恐后向市长汇报请示，他没有必要凑那个热闹了，主要也是他清楚夏市长的为人，不听虚头八脑的好话，只看行动。


    
彭云枫算是天泽市委之中最能充分领会夏想意图的第一人。


    
刘一九干了一辈子刑侦，他到现场只看了一圈就得出了是自杀的结论，但有时疑点并非只在现场出现，刘一九又将纪风声自杀前一周的行踪都详细调查清楚，也没有发现异常，唯一的一个异常之处就是听说事发前皮不休找纪风声谈了一次话。


    
纪委书记找干部谈话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和组织部找谈话不同，谁也不愿意和纪检委打交道。但纪风声只是一个信息处的处长，既无财权又无人事权，他想贪污受贿都没人理他，而且他的家庭刘一九也了解，穷得叮当响，连一般人家都不如。如果说纪风声是贪污受贿事发才畏罪自杀，刘一九说什么也不会相信。


    
但就在皮不休谈话不久，纪风声就“对不起党对不起国家”自杀了，难道仅仅是巧合？而且还恰恰在夏市长作风问题的流言流传之后，种种迹象表明，纪风声之死，大有内情。


    
“夏市长，有些专业的术语我转述不清，我就想，如果让一九当面向您汇报一下可能会更好一些……”彭云枫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他是非常希望夏市长能接见刘一九一次，因为一直是他居中调和，刘一九再有天大的功劳也需要夏市长的认可。夏市长不认可，刘一九办了那么多事得不到回报，他可还不起这么大的人情。


    
也只有夏市长出面才表明夏市长认可了刘一九的帮忙。


    
姜涛在上任之后非要私下里感谢夏市长而被夏市长婉拒，就让彭云枫对夏市长的用人之道更多了了解。夏市长很有独特的风格，不象别的领导只要提拔了你，非得要让你记住他天大的人情，不但要你肝脑涂地地表示忠心，还得索取大量好处。


    
但夏市长总是在办公室会见了姜涛，却一直没有和刘一九有关接触，他心里就有点不安。他是代表夏市长出面，刘一九也心里有数。但如果最后夏市长不见刘一九，不做出姿态，就成了他自己要担待刘一九的全部人情了，弄不好，他就里面不是人了。


    
夏想抬头看了看手表：“今天晚上正好有时间……”就说了一句，就跳了过去，又问，“民营企业的入选名单，出来没有？”


    
一听夏市长同意了和刘一九见面，彭云枫一阵狂喜，知道夏市长不是有头没尾的人，但又听到民企的事情，脸色又严肃下来：“遇到了一点困难。”


    
其实不是一点困难，而是不小的困难。


    
彭云枫原以为一旦公布出消息之后，前来报名的民企肯定会蜂拥而来。天泽市大大小小的民企少说也有几百家，上规模也有几十家，从中选出十家是很容易的事情，不料消息公布之后，报名者寥寥无几，甚至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


    
除了原先答应皮不休、裴一风和徐鑫三人支持的三家民企之外，就只有张尤的企业了，再加上几家零星报名的企业，一共还凑不够10家，更何况报名的几家企业年产值都没有超过100万——根本就是故意捣乱来了！


    
费尽力气才争取出台的政策，推向市场之后，却落了一个无人喝彩的下场，彭云枫都觉得有点心灰意冷。怪不得天泽市的经济始终上不去，怪不得别人，只怪天泽人太笨太懒，没有开拓精神，政府的扶持政策出台都没人报名，确实是蠢到家了。


    
听了彭云枫的汇报，夏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有人发挥了强大的影响力，让民企不敢出面报名，看来有人不甘心失败，在政治层面的斗争失利之后，还要继续在经济层面交手，贼心不死呀。


    
天泽市，果然阻力很大，而且还是粘性一样的阻力，和郎市有明确的目标不同的是，天泽市有方方面面的幕后人物织成了一张巨大的保守势力之网，快刀斩不断，理也理不清。


    
好，既然本地的企业甘愿坐失良机，就让他们后悔好了，夏市长就拿出了市长的权威：“入选条件的部分条款再放松一下，原则上同意投资额在1亿以上的外地投资商，也可以享受扶持政策！”


    
彭云枫倒吸一口凉气，夏市长估计是早有准备了，这个条款一抛出，不一定会有多少投资商闻风而动，本地的民企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不来报名，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作为市长，夏市长有一言而决的权力，彭云枫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站住了：“夏市长，快开两会了……”


    
现在是12月了，再有两个月的时间就会召开人大和政协会议了，近期市人大应该就会宣布会议议程。因为不涉及到换届，没有太多的议题，基本上就是审议和听取政府、人大和法院、检察院的工作报告，大概就是一次例行公事的圆满大会。


    
但夏想也知道彭云枫也不会无故提起人大会议，微一思索就明白了什么，冲彭云枫微一点头。


    
彭云枫也就点头一笑，推门出去。


    
人大会议和政协会议，如果有人想多事，或许就会在分组讨论的时候突然有新的议案讨论，甚至不排除有临时动议提出重新选举市长……陈洁雯虽然没有兼任人大主任，但人大主任史大海和陈洁雯关系不错，和他来往不多。


    
市长和人大主任关系一般，也不是好事。


    
历来人大会议都是一场大戏，书记是总导演，人大主任是执行导演，执行导演肯定要听总导演的话，而市长才是副导演，至少在开会的时候，要向人大汇报工作。


    
有关他的生活作风问题、再有纪风声的自杀、还有即将召开的人大会议，再外加一个扶持政策无人喝彩，三者之间是不是有内在的联系先不说，就让夏想更加清楚的一点是，天泽市不是一滩死水，而是一片沼泽地，一脚踏上就陷入了泥潭之中，越闹腾就陷得越深。


    
如果自救措施不得当，说不定就会有灭顶之灾！


    
夏想想起了老爷子说的话，甚至一瞬间产生了动摇，与其费心费力去做不讨好的事情，还不如同流合污过渡三年，甚至用不了三年就能接任书记，何苦来哉？


    
但同流合污不但有违他做人的原则，也和他从政的初衷背道而驰。在郎市，他虽然没有机会在经济上有所作为，但至少打垮了哦呢陈，扳倒了古向国，还郎市一片青天，也为郎市今后的发展奠定了根基。而天泽市是全省第一穷市，也是他首任市长之地，才遇到一点挫折就想退缩，为官一任造福一方难道仅仅是一句口号，一句自欺欺人的空话？


    
夏想“啪”的一拍桌子，想起了前任总理的一句话：不管前面是地雷阵还是万丈深渊，我都将一往无前，义无反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现在就退缩，夏想就不是夏想，不管天泽市是天降恩泽还是天下第一沼泽之地，他都在单枪匹马地闯上一闯！拿起电话，他打给了李沁。


    
“立刻通知孙现伟、萧伍、沈立春和杨威，准备好材料，来市政府报名申请扶持名额！”


    
有人仰仗在天泽市根深蒂固的势力来布局，来制造难题，好，他就利用外力打破天泽市的固步自封，来一次硬碰硬的经济对抗！

第936章 问题来了


    
李沁接到夏想的电话之后，兴奋异常，自从下马区的经济大战之后，她觉得夏想在商战上有点束手束脚了，在郎市根本就没有经济上的作为，现在好了，在天泽市又开始重启战端，她差点高兴地跳脚。


    
刚放下李沁电话，夏想的电话又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本不想接，但知道他手机的人又不多，就还是接听了，里面立刻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领导，是我，骚骚猪！”


    
夏想差点笑出声，孙现伟大冬天的也发浪，还自称骚骚猪，肯定又发现新的目标了。


    
果然，孙现伟又说：“我就在天泽市……”


    
夏想吃了一惊：“你偷偷过来，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我是怕领导批评我，因为我一是考察市场，二是考察美女，金颜照太漂亮了，比所有的韩国美女加一起都漂亮一百倍，我追定她了。”孙现伟不在夏想眼前，夏想都能想象得出他眉飞色舞一脸风骚的样子。


    
夏想无语，什么时候孙现伟能改掉骚骚猪的毛病，他说不定也成为燕省十大房地产商之一，可惜他太好色了。


    
“晚上先和李沁去谈正事，别整天只想着女人。”夏想懒得说他什么了，“正事之余，你有私生活的自由。不过天泽市工商界不但保守，还很抱团，局面不好打开。”


    
“领导放心好了，只要资金雄厚，没有打不开的局面，只要实力够强，没有上不去的女人的床。”


    
真是一头随时随地都会发春的骚骚猪，夏想笑着挂断了电话。


    
下午，由陈天宇和杨剑出面到纪风声家中安慰家属。两人回来后，又召开了一次常委会议统一了口径，并且由市委办和政府办联合下发了内部通知，要求所有党员干部不得随意议论纪风声自杀事件，也不得不经允许就接受任何新闻媒体的采访。


    
随后，又召开了一次小范围的内部会议，会上，陈天宇提出要在市委内部开展一次思想教育活动，严肃党风党纪，改变自由散漫的机关作风，人人严格要求自己……吴明毅表示赞同陈天宇的提议，强调指出天泽市委有一股不好的风气，就是冬天太漫长，事情少，机关办事人员就散漫放纵，要么搬弄是非，要么无所事事，上班时间有打牌的，有玩电脑游戏的，有聊天的，甚至还有睡觉的，必须从根本上扭转市委之中的自由风气。


    
明是说整风，实际上在座的几人都听了出来，是针对市委之中有关夏市长流言的一次反击！


    
陈洁雯没说什么，很干脆地就答应了下来。吴明毅就是主抓党群的书记，他和陈天宇一唱一和，又都是他们职责范围之内的工作，谁也不好反驳。


    
下班后，夏想和彭云枫一起，前往云霄阁赴宴。


    
云霄阁位于市东，离市委不远，是一家颇有小资情调的饭店。早先云霄阁的老板来自京城，可能是认为自己是京城人，高人一等，来到天泽市后，很强势，没过多久就被人挤得关门大吉了，他也因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被市局抓进去一段时间，后来虽然放了出来，灰溜溜回到京城之后，从此对天泽市畏之如虎。


    
现在的云霄阁换了本地的老板，生意还算不错，因为讲究情调，用餐的客人层次较高，环境在天泽市算是比较优雅了。


    
本来刘一九想亲自来接，夏想没同意，没必要闹得太明显了，而且就他目前的想法，还是和刘一九适当保持一个距离为好，并不是他不肯接纳刘一九，而是直觉告诉他，刘一九如此热心为他办事，肯定另有目的。


    
刘一九在门外热情相迎。


    
比夏想想象中年轻一些，40岁的刘一九还算干练，中等身材，短发，圆脸，相貌乍一看还算忠厚，不过一双眼睛精明过人，不时闪动出狡黠的眼光。


    
其实未见面之前夏想对刘一九此人已经有了初步评价，认为他精明之中有荒唐，荒唐之中有正事，算是一个亦正亦邪的人物。


    
握手，寒喧，然后上楼。


    
彭云枫生怕刘一九不合时宜地荒唐一下，万一给夏市长留下不好的印象就麻烦了，不但前功尽弃，以后的路也就堵死了，还好，刘一九在夏市长面前还算恭敬，没有流露出不恭的举止。


    
上菜，上酒，夏想拿过酒杯，笑着摆了摆手：“我就不喝酒了，晚上喝酒爱上头，就喝点饮料就好了。”


    
“那就给夏市长来两瓶杏仁露。”彭云枫急忙接话，生怕刘一九说出夏市长不喝酒就不给面子的傻话，他以前不是没有说过，上一任毛市长就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当时就变了脸。


    
刘一九嘻哈一笑，也没勉强：“夏市长不喝酒是好事，象我，现在都有了酒精依赖了，每天晚上不喝个半醉都睡不着。也是以前当刑警时养成了毛病，有一年去县里蹲守抓逃犯，大冬天的，那叫一个冷，不喝白酒真扛不住。蹲守了半个月，我愣喝了20瓶白酒，酒量就是那个时候练出来的。”


    
夏想呵呵一笑，没接他的话，却问：“一九家里还有什么人？”


    
刘一九叹了一口气：“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离婚了，儿子也跟了她，我现在一个人过，乐得清静。所以我敢冲敢闯，不用担心家人受打击报复……”


    
彭云枫接过话：“一九也是不太自爱了，也难怪嫂子和他离婚，他办起案来不要命，不管是多得罪的人的案子，只要到他手里，非得办成铁案。嫂子原先也在一家好单位，因为有一起案子得罪了人，人家请他高抬贵手，他不肯，结果嫂子就被单位给开除了。嫂子一怒之下和他离了婚，他倒好，没有了家，反而一个人更荒唐了。”


    
“要是我一个人的荒唐能换来老百姓的幸福平安，我宁愿荒唐一辈子。”


    
这一句话说得好，让夏想也为之动容，举手敬了刘一九一杯：“敬一九一杯，说得好。”


    
刘一九和夏想碰了杯之后，一饮而尽：“谢谢夏市长。”


    
夏想不喝酒，彭云枫就陪刘一九喝了不少。不一会儿一瓶白酒就见了底，就又开了一瓶。第二瓶白酒喝光的时候，刘一九就有了七分醉意，大着舌头对夏想说道：“夏市长，说一句不怕您生气的话，纪风声自杀的案子，我查到了一点蛛丝马迹，确实也和您有关系！不过我和自己打了一个赌，如果您今天不过来，我就烂在肚子里不说，如果您来，我就说出来！”


    
刘一九的话犯了官场大忌，等于他要胁上级领导，性质十分恶劣。如果是一位没有涵养的领导，当场翻脸都有可能。


    
彭云枫大急，急忙使眼色给刘一九，刘一九看见了，却假装没看见，眯着醉眼看着夏想，等夏想的回答。


    
夏想的用人之道是不拘一格，刘一九的荒唐之中有正经的风格，也许别的正统的官员会不喜欢，他却没有偏见。虽说眼下刘一九有将军的意思，他也没有生气，一脸微笑说道：“一九辛苦了。”


    
彭云枫行事谨慎，见夏市长没有责怪的意思，才长出一口气，但还是不满地瞪了刘一九一眼。


    
刘一九哈哈大笑：“夏市长身边有你一个刻板、谨慎的人就够了，我刘一酒就不用再装腔作势了。我这一辈子就这个德性了，反正我对得起老百姓对得起这身衣服就行了，一辈子没有领导赏识，我就一辈子这样了，不照样活人，怕个毛！”


    
刘一九怪不得升不了官，一是逢酒必醉，二是口无遮拦，没有一个领导会喜欢在自己面前不放尊重的一点的下级，就连当年的宋朝皇帝见了柳永的一句词，就金口一开，让柳永一生考不上功名。其实现在也一样，谁要是说错了一句话，有些领导会记你一辈子。


    
夏想却不恼，他见多了三教九流的人物，连哦呢陈也能坐在一起谈，何况刘一九。


    
刘一九又自顾自地干了一杯，见夏市长既有耐心，又有涵养，比他年轻10岁就是堂堂的市长了，他不服不行。其实说心里话，还是有点不服气，但因为他有求于夏想，又因为他最密切的朋友彭云枫对夏市长口服心服，他也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替夏市长做些事情，希望夏市长能在适当的时候，帮他一把。


    
刘一九的心事埋藏得很深，连彭云枫也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他谁也没有说，只等时机成熟——要看他做的是不是能入夏市长的眼，也要看夏市长是不是有担当的领导。


    
“纪风声是自杀的，他自杀之前，皮不休找他谈过话，因为纪委又举办了一次活动，想请纪风声写一篇文章。”刘一九说话不讲究起承转合，一开口，就滔滔不绝，“皮不休的意思是让纪风声就领导干部的生活作风问题发表看法，因为当年他写了一篇什么文章，列举了十八条，还得了一个外号纪十八。其实吧，也不是什么坏事，皮不休还许诺文章要是写得好，就提拔纪风声进纪委担任副书记，但有一个条件就是，文章必须要影射夏市长……”

第937章 错失良机


    
夏想胸口堵住了一样，是从来没有过的郁积和难受。


    
刘一九不是会察言观色之人，他不管夏想是不是心里不舒服，继续说他的话：“可能皮不休不但许了诺，还威胁了纪风声，根据我多年查案的经验，纪风声是既不想泯着良心被人利用，又夹在中间没法做人，所以才走向了绝路！”


    
夏想的手在微微颤抖，他进入官场将近10年了，第一次感到心口一阵紧缩地疼痛。他一点也不怪罪刘一九直话直说，反而还感激他敢于直言，因为刘一九的话，让他直面了自己的不足的一面，让他痛心疾首，后悔当初不该打官腔将纪风声打发走人！如果稍微流露出一点接纳的意思，给纪风声哪怕一点点的希望，纪风声也不会走向绝路！


    
自责加懊悔，夏想伸手将酒杯推到彭云枫面前：“倒一杯酒。”


    
彭云枫急忙替夏想倒上，夏想就举起酒杯：“一九，干了这杯酒。”


    
刘一九毫不含糊地和夏想碰了杯：“夏市长，您怎么说，我怎么做。”


    
夏想才知道有了七分醉意的刘一九在保持三分清醒的状态下，其实心里完全明白事理，就放心了，语气坚定地说道：“查，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你尽管去查，出了天大的问题，由我承担！”他心中憋了一股气，说话就是直截了当的风格。


    
刘一九一下将酒杯放在桌上，大喊一声：“服务员，上酒。”


    
酒来之后，刘一九腾空水杯，一下倒了一杯酒，大约有三两，红着眼睛一口喝干：“夏市长，那我就查到底了，我会用我的手段去查案，您就假装不知道就行了。还有一件事情我得提醒您一下，开两会的时候，您得小心小人手段。以前，天泽市不是没有过例子。纪风声死得冤枉，他没法不死。他不写文章会被穿小鞋，要是写了，就会被人利用，甚至会成为两会上的一个提案，最后也没有好下场，他是不想当枪呀……”


    
回去的路上，夏想一直沉默不语，领导不说话，彭云枫也不敢多说，车内的气氛就十分沉闷。彭云枫也看了出来夏市长心情不好，他还以为夏市长是在生皮不休暗中使坏的气，却不清楚，夏市长生的是自己的气。


    
夏想确实痛心了。


    
生活作风问题，纪风声之死，再有即将召开的两会，还有扶持政策无人响应，等等，对手的手段果然周密，步步为营，手腕高超而又不着痕迹，他既痛心纪风声之死，又痛恨皮不休杀人不见血的阴险，而且还不用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天泽市委果然是人心复杂之地，既有常委会上硬碰硬的交锋，又有背地的不见硝烟的较量，真是草木皆兵，处处陷阱。


    
可以说纪风声的死让夏想痛心的同时，又胸中怒火燃烧，斗志昂扬。对方阴招阳招层出不穷，他再步步退让的话，不但推行不了自己的政治理念，还有可能举步维艰，说不定还会落一个惨败的下场。


    
除非……除非完全和对方同流合污，就放任天泽市继续贫困下去，而且吃拿卡要样样齐全，估计才能让对方认为他没有了威胁性。如果这样的话，他还不如辞官不做，去赚钱去旅游去享受人生。


    
回到家里，卫辛已经睡下，蜷着身子一个人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如一只可爱的猫咪。卫辛最近的状态还不错，已经适应了天泽市的严寒，也一直在考察市场，还是准备做电子信息商务，夏想也没勉强她，由她去。


    
睡不着，他就到了书房又研究了一下天泽市的现状。纪风声的事情刘一九已经应承下来，就不用他再去操心，他目前要应对的就是扶持民企政策的下一步的推广，许胜不许败。好在他有实力雄厚的经济班底，天泽市民企被人控制他不去操心，只需要从经济层面直接撬动整个市场的利益即可。


    
对方的控制力度再大，也控制不了企业对资本的狂热追求。等众多民企忽然发现他们被完全抛到了一边，已经错失良机的时候，他们就会付出惨重的代价。市场经济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游戏规则，有发展壮大的机会还瞻前顾后，最后被市场淘汰的话，谁也别怪。


    
其实任何一个地方，再贫困再落后也会有一些天生的优势，就看是不是会发现会扩大优势了。夏想手中拿着一份材料，是李沁整理的关于天泽市经济布局的现状和困境的思索，她的分析很翔实，也很客观，有重要的参考价值。当然李沁既不是政府官员，又不是经济学家，难免也有偏颇之处。


    
还有一点她远比不上夏想，因为夏想有所有人都没有的前瞻性！


    
又将来自燕市和京城的几家投资商的资料过目一遍，夏想就更加心中有数了，几天后，他就会给平静的天泽市，带来一股劲风。


    
……最近几天来，天泽市的气氛很古怪，市委大院人人自危，没人敢乱说话，因为天天开会强调纪律和作风，谁敢乱说话就要谁好看。上头开会说话还好听一些，到了下面开会传达的时候，话就粗了，有些处室的处长和负责人就粗着嗓子嚷：“谁敢乱嚼舌头，谁就是我们处的叛徒。谁是叛徒，不让我们好好过，我就让他天天做噩梦。”


    
也有外地的记者听到消息过来采访，被宣传部和公安部门联手礼送出天泽市，一无所获。本地的新闻媒体自不用说，更是早就打过了招呼，就连金颜照和兰敏敏也没有要求采访——她们被安排出国旅游去了，明是旅游，还是为了防止她们惹事。


    
夏想也没想到着把事情闹大，他是市长，天泽市出了事情，他也会秉公处理，但也是内部处置，毕竟天泽市出了乱子传了出去，他身为市长也是面上无光。


    
不过没有人议论纪风声之死，却还有人议论夏市长的风流韵事。夏市长年轻英俊，就算不是市长也会有美女环绕，何况又是大权在握并且全省最年轻的市长？不过让始作俑者也始终不及的是，夏市长和姐妹花的传闻不但没有给夏想脸上抹黑，反而让市委大院中的年轻一代羡慕加敬佩，认为夏市长才是他们的人生榜样。


    
身为上位者，流言蜚语从来不会少，夏想也想开了，随便别人怎么散播，他不理会不压制不解释，反正金银茉莉人在国外，流言最终还会止于智者。


    
不想不几天果然关于夏市长和金银茉莉的流言是消失了，但又有新的流言诞生，说是夏市长其实没有和姐妹花怎么着，他喜欢的是另外两枝花，一个是市电视台的一枝花金颜照，另一朵花是日报之花兰敏敏。


    
正好此时金颜照和兰敏敏从国外旅游回来了，听了传闻之后，金颜照倒是开朗，嘻嘻一笑：“谁把我和夏市长编排在一起了？我可是有男朋友的，我是纯洁的好女孩。”


    
兰敏敏听了也是笑个不停：“这事谁信谁就是猪的智商。”


    
当事人不承认，外人反而愈加猜测。而第一当事人夏市长却更是置身事外，天天忙碌不停，别说会解释什么花边新闻了，连理都懒得去理。


    
夏想确实很忙。


    
因为纪风声事件暂时平静下来，没有给天泽市带来什么麻烦，家属也没有闹事，但暗中的事情还在进行，他对纪风声之死还是不能释怀，也清楚顺藤摸瓜地查下去，肯定会有所收获。但他不会露面，只会暗中给予刘一九应有的支持。


    
明面上的主要的工作还在扶持政策的执行上面，在扶持政策微调的消息对外公布之后，在得知有可能会扶持外来的投资商的情形下，天泽市的民企确实有过一段时间的焦躁，咨询的电话不断，但只见打雷不见下雨，最终报名者还是寥寥无几，估计又有人在背后发话了，说是扶持外来投资商的调整只不过是自欺欺人，因为天泽市哪里会有这么多投资过亿的投资商？


    
不料随后就有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短短一周时间，前一段时间来天泽市投资的燕市和京城的投资商，投资额在5000万以下的，全部增资到了1亿以上，一周后，符合扶持条件的外地投资商就有了十几家之多。


    
而且所有符合条件的投资商都第一时间向市政府提出了申请，而政府方面也给出了积极回应，正式受理了申请。如此一来，天泽市的民企才真正急躁了，大好的机会拱手让给外来者，谁都不服气，谁都不甘心！


    
但好象又有人发话了，说是不用急，政府方面只是在演戏，就是想让民企自乱阵脚，起内哄，不要相信那些外来的投资商，1亿资金说投就投，简直是开玩笑，什么时候天泽市有过这么大规模的上亿元的投资？同时还有人威胁说，现在顶住压力，以后会有更大的优惠政策出台，现在顶不住，谁当出头鸟，谁就别想在以后拿到一点政策上的好处。


    
许多人又退缩了。


    
一退缩不要紧，却真正的错失良机了！

第938章 经济豪赌


    
两天后，小道消息传出，来自京城的低调控股有限公司投资2亿元在天泽市坝上草原兴建一座风力发电厂，获得了市政府的扶持政策支持！


    
又一天后，来自京城的威歌旅游公司投资1亿元，准备在草原之上打造一座草原文化城，也获得了市政府的扶持政策支持！


    
随后，又陆续传出有几家公司获得了十家名额的最后几个名额，至此，市政府提出的扶持十家民营企业的优惠政策，天泽市四家入选，外来的投资商六家入选，十个名额，一个不剩！


    
天泽市的民企愤怒了，本以为还有机会可以和政府较量较量，也是听信了幕后人物的话，认为政府最后会妥协，会降低门槛同时提高优惠幅度，没想到政府方面十分强硬，竟然真的将名额给了外来的投资商！


    
政府的强硬就是夏市长的强硬，天泽市工商界第一次感受到了保守和固步自封的痛楚！


    
不少民企纷纷到市政府表达不满，强烈要求将外地投资商排斥在外，却被一一回绝，甚至连临时成立的扶持政策执行办公室也撤销了，意味着扶持十家企业的工作顺利完成，没有了更改的可能。


    
感觉被幕后人物愚弄的不少民企愤怒了，纷纷将怒火都发到了幕后人物身上。幕后人物也没有料到夏市长不但态度强硬，还真有高超的经济手腕，谈笑间，竟然真的拉来几亿的投资。几亿的资金的涌入，对天泽市确实会有巨大的冲击力，难道说，天泽市真有可能会大步前进？


    
不但在工商界引起巨大的反响，在市委之中，也给不少人当头一棒，震惊莫名，不敢相信夏市长才来天泽市不久，就有这么大的手笔。天泽市少说也有几年没有见过上亿的投资了，夏市长倒好，抬抬手就拉来了四五亿的投资，神了，难道他有神来之笔？


    
陈洁雯接连和皮不休、裴一风、徐鑫、许凡华多次见面商谈，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夏想是市长，在市政府班子里有决策权，除非重大事件，一般决策甚至不必向书记请示。陈洁雯又不可能事事插手政府事务。


    
每一件事情她都指手画脚的话，要市长还有什么用？


    
况且燕省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书记对政府事务的插手，都有一个底线，因为前车之鉴不远，上上任省委书记高成松倒台之后，中央的评价之中就有一条“过多插手政府事务”，警钟要长鸣才能坐稳屁股下面的椅子。


    
况且夏市长打出的旗号又是招商引资，在现在一切以经济建设先行的前提之下，能拉来投资就是功臣，谁还敢说三道四？


    
夏市长的威望稳中上升，至少在政府班子之中，牢牢掌握了主动权。几家外来投资商投资的项目，都有几个副市长来负责，他们既有好处可得，又有政绩可拿，对夏市长自然感激不尽。


    
许凡华就明显感觉在政府班子之中越来越不受欢迎。


    
可以说经此一战，确立了夏市长在民间工商界人士心目中的强势市长的形象，并且让许多人对夏市长刮目相看，认为夏市长的经济杠杆手段确实巧妙，直接就摆了天泽市的民企一道。更让不少民企气愤的是，名额全部公布之后，和幕后人物关系最密切的几个民企赫然榜上有名，就让他们有了一种被愚弄的感觉，和幕后人物产生了矛盾和裂痕。


    
都没有料到了的是，随后夏市长再次利用经济手段，提出了新的经济增长点，再一次撬动了各方利益，也让不少幕后人物纷纷浮出了水面，从而让天泽市的局势再一次发生了逆转！


    
经济利益向来重中之重，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果一个国家抓住另一个国家的经济命脉，基本上两个国家之间就会形成从属的关系。如果一方势力抓住另一方势力的经济支点，另一方势力就会被瓦解或被完全控制。


    
……天泽市委在经过夏市长流言事件，纪风声自杀事件之后，渐渐恢复了平静。因为马上就是元旦了，所有人都恢复了正常的心态，期待放假的心情。流言就是流言，热度一过，就没人关心了，尽管说来夏市长每次视察工作，都还是金颜照和兰敏敏随行，但越摆到明面上反而越没人说什么了，金颜照和兰敏敏还和以前一样，围着夏市长转个不停，其他人看在眼里，就是一笑了之。


    
元旦期间，夏想回了燕市，在家中住了两天，又和宋朝度见了一面。和上一次不同，宋朝度多了忧心，因为他似乎听到了风声，说他很有可能要动上一动。夏想不好说什么，心里虽不敢对总理有什么意见，但总觉得总理大事小事都撒手不管的做法，似乎不是用人之道。但总理究竟有何用意，他不好妄加猜测，更不会多问。


    
返回天泽的时候，路过京城，本想见老古一面，却得知老古去了欧洲看望古玉去了，他也就没有在京城多呆，直接就回了天泽市，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因为接下来会有一系列的问题浮现。先是元旦前确立的几个项目，元旦后就会资金到位，陆续开始进入施工阶段。再有纪风声的自杀疑云，刘一九最近如同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消息汇报，也再也没有露过面，不过彭云枫传话说，有了不小的进展。夏想也没有催促，他也知道，刘一九会把查明纪风声的自杀真相当成投名状。案子有了收获之时，恐怕就是刘一九提出要求之时。


    
纪风声的案子会带来多大的杀伤力，夏想不好推测，但元旦过后不久就是两会了，两会期间的安全和宣传问题非常重要，出了乱子是整个天泽市委的责任，他身为市长，维护安定的责任也是责无旁贷。


    
两会过后，就是他政治理念真正推行的时候了，才是真正的考验。当然夏想也没有盲目乐观人大会议一定会顺利举行，因为人大期间要审议政府工作报告，说不定还真会出现审议通不过需要修改的情况！


    
元旦前确定下来几个投资项目，当然不是夏想心血来潮的产物，而是审时度势，根据天泽市的现状和未来趋势确定下来的切实可行的有前景的投资。


    
风力发电自不用说，在几年之后，燕省曾经发生了一件震动全省的新闻，夏想记得清楚，当时是单城市和天泽市争夺核电站项目，最后天泽市落败。但天泽市借机上马了风力发电，也大获成功。


    
天泽市和章程市一样，都有广阔的草原，草原上常年有风，风力发电前景广阔。当然，太阳能发电也大有可为，但风力发电相比之下投资小见效快，最后还是决定上马风力发电。投资风力发电的幕后人物是肖佳，出面的公司却是改头换面之后的原哦呢陈的公司。


    
其他几家公司，燕市的多是孙现伟介绍来的朋友，京城的就是杨威的关系和他本人的投资，杨威投资的是草原旅游文化城项目，他参观了单城市成语故事文化宫之后，也觉得天泽市的旅游大有可为，就决定来天泽市试水，也是看中了夏想的个人魅力。当然杨威心中还有小九九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他也看上了严小时。


    
至于孙现伟追求金颜照的花边小事，夏想才没有放在心上，后来似乎听萧伍说过一次，说是孙现伟吃了憋，送的花被扔了，送的礼物被退回了，而且听说还惊动了金颜照在京城的太子党的男友，太子党男友还专门来了一趟天泽，和孙现伟见了面。见面谈了些什么，最后是什么结果，夏想才没有放在心上，孙现伟对于处理男女关系以及争风吃醋事件，颇有经验，用不着他操心。


    
……


    
元旦才过后没有几天，夏市长再次抛出重磅炸弹，震惊了整个市委——提议上马京北新城项目！


    
早在大京城经济圈刚刚上马之时，根据省政府和京城方面达成的共识，围绕京城要上马四座新城，分别是京东、京北、京南、京西，天泽市在省政府的统筹安排之下，是京北新城。


    
到目前为止，除了京北新城没有丝毫动静之外，其他东、西、南三座新城，都在当地政府的支持下，在去年就已经动工兴建了，而天泽市由于各种原因，口号喊得挺响，但却只是圈了地，立了项，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不是天泽市不响应省政府的号召，也不是故意拖全省的后腿，实在是京北新城项目立项之后，无人响应，让天泽市委市政府十分尴尬——都是贫穷惹的祸，而且四座新城，天泽市离京城最远。本来天泽市的房地产市场表面似乎还算繁荣，实际上空置率极高，想吸引京城的游客来天泽买房，既没有郎市离京城20公里的便利条件，又没其他地市物价低廉的优势。


    
环京城经济圈之中，天泽市就是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


    
夏市长此时再提京北新城项目，是故弄玄虚还是真的心中有数？不过看到夏市长刚刚引进的几笔资金，所有人都寄予厚望，但在听到夏市长抛出的项目规划之后，都又倒吸一口凉气，不约而同地想，夏市长是不是疯了？


    
项目规划没有理智，根本就是一次经济豪赌！

第939章 步步逼近


    
夏想是在政府常务会议上提出下一步的工作重点是促进房地产市场的良性发展，重点发展京北新城项目，拟引进50亿投资兴建一座占地1000亩的集住宅、商贸为一体的大型住宅群。


    
50亿？


    
杨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地看着夏想，夏市长确信没有说错？没有一不小心将5亿说成了50亿？对于天泽市来说，1亿的投资就是巨资了，50亿的话，难道会有50家房地产开发商同时前来天泽市投资？别开玩笑了，天泽市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不是投资商的首选之地，尤其是房地产业更没有前景。


    
至少现阶段在杨剑眼中，他看不出天泽市的房地产市场有什么可以大做文章之处。


    
不止杨剑惊讶不已，包括许凡华在内的所有副市长都无比震惊，在震惊过后，都不约而同地想，夏市长要么是搞面子工程，要么就是虚张声势，为自己制造政绩工程。反正先对外吹嘘如何如何，最后是不是引来商招来资再说，先打出名声，让省里满意就是达到了目的。


    
夏想目光如电，一眼就看出了在场众人眼中的置疑，甚至还有人是不屑一顾的神色，他淡然一笑，也知道对于天泽市来说，上亿的投资的就是巨资了，50亿的投资完全就是天方夜谭了，甚至还是空中楼阁。


    
他心中自有一盘大棋，从扶持十家民企开始，到杨威、李沁等人的投资项目的侧重点都有所不同，等等，一系列的前期工作都在为京北新城埋好了伏笔，现在提出50亿的京北新城，似乎是好大喜功，其实等前期几个项目初见成效之后，带动了天泽市市场的转变，从而也为会京北新城带来全新的气象。


    
以夏想的经济头脑，再加上李沁的经济手段，还有他身后庞大的资金支持，以及和达才集团初步达成的共识，50亿的京北新城不是空中楼阁，更不是什么面子和政绩工程，而是实打实地可以提升天泽市形象、促进天泽市经济发展的一项重大举措，假以时日，必定可以大放光彩。


    
但现在没有必要解释过多，夏想就直接下达了命令：“即日起正式成立京北新城招商引资办公室，我担任组长，杨剑和凡华担任副组长，今年上半年的工作重点就放在京北新城项目上面，谁拉来资金，就记谁大功一件。京北新城不仅面对全国招商引资，对本市企业尤其是民营企业，优先考虑！”


    
散会后，众说纷纭，对夏市长此举是究竟真心为天泽市的发展着想，还是别有用意，都多了不少猜测之意，杨剑还和李晓敏凑到一起，秘密商议了半天。


    
许凡华则是第一时间来到了陈洁雯的办公室。


    
“……”汇报完夏市长在政府常务会议上的决定之后，许凡华很不满地说道，“陈书记，这么大的一件事情夏市长也没有事先和您通个气，有点说不过去了。”


    
陈洁雯却是淡淡地摆摆手：“他是政府，我是市委，政府方面的事情夏市长当然可以做主，不通气也说得过去……”话虽如此，还是小有不快，“京北新城项目上届政府就已经立项了，现在夏市长不过重新启动项目，也不需要常委会讨论。”


    
许凡华听出了陈洁雯语气之中的失落，也是，上届毛市长不论大事小事都向陈书记请示加汇报，现在的夏市长，独立自主，权力极盛。以前下面的人一提市委，只说市委陈书记如何如何，现在一提市委，必说陈书记和夏市长如何如何。


    
基本上任何一个地方，市委书记就是市委的代表，极少有市长和书记相提并论的，一旦提到市委的时候必定提到市长的话，就说明了一个问题，书记掌控不了大局，要么市长后台强硬，要么市长手腕高明，书记压制不住。


    
不管是哪一种，任何一个书记都不希望有一个强势的市长搭班子，哪怕她是一个无能的书记，是一个守成的书记，也会千方百计维护自己的权威。


    
许凡华在政府班子里现在日子不好过，该他管的一摊儿，夏市长消极支持，该和别的副市长分工协作的时候，别人都不愿意和他搭台，他就有点心情不太舒畅。主要也是最近陈书记低调了许多，似乎被夏市长打怕了，偃旗息鼓了，陈书记一不强势，他就在政府班子里面有点抬不起头。


    
许凡华就继续煽风点火：“陈书记，我认为有必要在开会的时候点一下，天泽市经济基础薄弱，经不起折腾，夏市长抛出50亿的大项目，完全是空中楼阁嘛！弄好了，他拿了政绩，弄不好，天泽市丢脸，您也要跟着难堪呀……”


    
陈洁雯脸色一变，摆了摆手：“不许在背后说夏市长的坏话，你的话我当没有听见，下不为例！”


    
许凡华脸色一寒，忙说：“是，是，我也是一时情急。我虚心接受陈书记的批评！”


    
走出陈洁雯的办公室，许凡华又暗自笑了，他太了解陈洁雯了，刚才陈洁雯佯装发怒，就证明他的话触动了她的痛处，但陈书记最喜欢维护伟光正的形象，她不生气就证明没有动心，对他发火，其实是被夏想气着了。


    
不过陈洁雯还是没有召开书记办公会专门讨论京北新城的问题，因为她还是不想落一个过多插手政府事务的不好的名声。但随后，她还是在一次全体干部大会上发表讲话，指出领导干部要严格自律，要脚踏实地，不要好高骛远，更不要有个人主义膨胀……大部分人听过就算，只有少部分人知道陈书记是在影射夏市长。


    
但随后在夏市长的讲话之中，又有人听出了新的弦外之音。夏市长强调，天泽市的经济落后，风气保守，要从自身找原因，不要怨天尤人，否则还会一直落后下去。落后就要挨打，就要当反面教材，就要被人取笑，我们身为天泽人，走出去就面上无光……


    
不少人就听出了味道，市长和书记之间的分岐正在逐渐扩大，书记不想改变现状，市长雄心勃勃，想要摘掉天泽市贫穷落后的帽子，底下的人都在想，该怎么站队才能利益最大化？


    
许多人都对京北新城的招商引资不抱乐观的看法，毕竟天泽市的地理位置没有优势，没有值得外来客商投资的亮点，因此市政府的京北新城招商引资办公室的牌子挂出去之后，尽管市电视台和市报社都做了重点宣传，但不管是市委的人还是老百姓，都认为又是一个花架子，干打雷不下雨，最后还会落一个不了了之的下场。


    
也确实和所有人期待的一样，招商引资办公室正式成立之后，有投资意向的投资商极少，除了张尤之外，天泽市所有的房地产开发商，几乎无人露面，差不多还是无人问津。正当有人摇头有人庆幸的时候，却又发现了天泽市在不知不觉之间，又悄然有了不小的变化。


    
最先发现变化的就是高速公路的收费人员，以前从京城前来天泽市的车辆在冬天的时候，就会少得可怜，但今年冬天，有越来越增多的趋势，尤其是元旦过后，络绎不绝，好象天泽市有什么好事一样。


    
不久之后，前来天泽市的车辆由小车逐渐变成大型车辆，各种见未曾见的大型设备和大型车辆排成一条长龙，有时在高速公路上绵延几百米，气势恢宏，场面壮观，呈现出蓬勃向上的气势。


    
就连高速公路收费员也觉得兴奋，似乎看到了天泽市美好的前景。


    
伴随着大型车辆和设备的增多，前来天泽市的外来客商和技术人员，也一下增加了不少。第一笔到位的资金是低调控股有限公司投资的蓝天风电场，预期投资2亿元，首批资金就直接到位1亿！


    
蓝天风电场位于天泽市跑马县。跑马县距离天泽市100多公里，在天泽北面，因此所有从京城前来的车辆和设备，都要横穿整个天泽市，浩浩荡荡绕城而过，直向山高路远的跑马县而去。


    
市委大楼位于市中心，但站在5楼向西看的话，正好透过一片开阔之地可以看到西二环的浩荡车队。陈洁雯站在窗前，皮不休站在她的身后，错后半步，正在凝视西二环的盛况。


    
“夏市长不简单，有背景有政治水平，还有经济手腕，是个少见的年轻人……”陈洁雯大发感慨，“蓝天风电场建成之后，将会是燕省最大的风力发电厂，一举超过了章程市的红林风电场，省委省政府对蓝天风电场的投资非常关注，宋省长还亲自做出批示，称赞天泽市的风力发电走在了全省的前列……”


    
“有了政绩是好事，也是陈书记领导有方，并非全是夏市长一个人的功劳。”皮不休看出了陈洁雯心情不大好，就不失时宜奉送了好话，“没有市委的支持，市政府也做不成事情。没有了陈书记，夏市长一个人也撑不起大局。”


    
明知是无用的废话，陈洁雯还是心里多少舒坦了一点，微一点头：“宋省长给出批示倒没什么，他和夏市长的关系，谁都心里有数，明摆着是为夏市长撑腰……”


    
皮不休知道陈洁雯想说的不是宋省长的批示问题，而是最近省里关于宋省长可能要动上一动的风声愈演愈烈，就顺着陈洁雯的话向下说：“宋省长要是真的离开了燕省，夏市长就失去了强劲的靠山……”


    
陈洁雯一脸不快：“不要背后议论省领导。”


    
她佯装的不快，皮不休也心里有数得很，就笑了一笑，转移了话题：“夏市长拉来的投资，也不知道以后的赢利前景怎么样。要是开始闹腾得挺欢，最后都失败了，也不知道夏市长怎么向投资商交待？”


    
“作为天泽市委书记，我是衷心希望所有的投资商都在天泽市有良好的发展前景，更希望夏市长能为天泽市带来全新的气象。”陈洁雯什么时候都会维持正面形象，即使她也清楚皮不休、裴一风还有徐鑫等人其实很了解她的想法，但官场就是官场，知道归知道，但别说出来。


    
有些事情要的就是心照不宣，不说是聪明，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风电产业的发展，带动了风电机械装备制造业的发展，比如说风机机片和机柱，估计用不了多久，在我们天泽就会形成了一系列的产业链。”陈洁雯也下了不少功夫，研究了风电产业方面的不少知识，“有些配件如果在天泽本地生产，会降低不少成本，也会带来新的机遇。”


    
皮不休立刻明白了陈洁雯的暗示：“可以鼓励本地的企业上马相关的配件产业，也能解决不少就业问题。”说的好听，但实际上皮不休也清楚陈洁雯是让他出面找人办厂，借夏市长拉来投资的东风，趁机谋取私利。


    
还是陈书记厉害，政治斗争是政治斗争，但该赚的钱还是要赚，对手的钱也是钱，钱不分敌友。


    
“老皮……”陈洁雯坐回到了椅子上，示意皮不休也坐下，“纪风声已经入土为安了，家属也妥善安置了，事情总算过去了。马上就要开两会了，纪委不仅要只查处干部的贪污腐败，还要负责起干部的纪律问题。到时我再和老裴强调一下，务必要保证两会的安全召开，不能出任何乱子。”


    
皮不休知道陈洁雯话中的入土为安暗指的是纪风声的死因是不是也一起埋葬了，他也相信纪风声之死没人会知道真相，同时陈书记特意指出两会的纪律问题，更是另有所指。


    
“请陈书记放心，纪风声的善后事情处理得很妥当。”皮不休给出肯定的答复，又说，“纪委是市委的纪委，肯定会做好干部的纪律工作，确保两会安全、顺利并且符合程序地召开。”最后一句话的强调符合程序，当然有深刻的言外之意。


    
“嗯，好，纪委是市委的纪委，说得好。”陈洁雯终于笑了，很开心的样子，“等下来再找老裴说道说道，安全问题是重中之重，按照每年的惯例，开两会之前要先清场……”


    
就连陈洁雯也没有想到，今年的两会，出了天大的乱子，差点闹成一场无法收场的政治事件！

第940章 隐患,爆发


    
每当有上级领导来视察工作，或是召开两会之前，都有清场工作要做。所谓清场，就是将天泽市的上访钉子户、流浪人员、社会闲杂人等，甚至一些不顺眼的叫化子、算命者，都统一弄一辆大客车，一网打尽，然后拉到和章程市的交界处，一扔了之。


    
就是为了保证在上级视察或两会期间，万一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碍了上级领导的眼，或是给两会添乱，就成了了不得的大事。所以清场作为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年年都会执行几次，基本都由裴一风安排人手负责清理。


    
之所以拉到和章程市的交界处，也是因为章程市每年也这么干，两市就互相送人。两个地市交界处是一处崇山峻岭，名叫金山县，其实山是穷山水是恶水，空叫金山没有一处宝藏。


    
金山县是天泽市下辖县，天泽市拉人过去名正言顺，但章程市也拉人过去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和金山县交界处的银山县归章程市管辖，天泽市气不过，就会将人拉到银山县边上，让三教九流的人物去银山县。


    
章程市也如法炮制。


    
每年两市都会因为拉人事件互相扯皮，扯来扯去也就不扯了，就成了心照不宣的事情，反正你往我的地方扔人，我也朝你的地方扔人。你扔40人，好，我扔50人，就成了拉锯战。


    
双方打拉锯战不要紧，却从来没人关心过被“驱逐出境”的三教九流的盲流们的命运，他们是生是死，是不是愿意被遣返，没有人过问也没人理会。


    
……


    
可能是今年第一场雪来得比以往更早一些的缘故，裴一风指挥人手清理盲流的时候才发现，盲流的数量比往常多了一倍有余，他就不免头疼。人数多了一倍，就预示着要比以往多花费一倍的时间来清理，而今年的两会虽然没有重大议题，但却也有重大的事情要暗中运作。


    
分身乏术呀，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向外面阴沉的天空，心想别再下雪了才好。一下雪，路滑难走，金山县又全是山路，万一无法及时完成清理盲流的任务，陈书记又会有话要说了。


    
上次在常委会支持夏市长的提议，事后就让陈书记很是埋怨了他一顿，指责他和皮不休、徐鑫见利忘义。


    
谁见了利不忘了义？别开玩笑了，不就是你陈书记没好处可得，又为了维护你的权威，你才反对夏市长的提议？再说夏市长的提议也确实立场公正，出发点是好的，为什么不支持？政治斗争是政治斗争，经济利益是经济利益，不能混为一谈。面子要，钱更要赚。一个穷光蛋是没有面子的，死要面子的人肯定会活受罪。


    
有时候，女人的想法太不理性了，没法讲通。


    
但裴一风也清楚的一点是，他和夏市长之间，终究还是有巨大的鸿沟，实际上还是和陈书记之间，合作要远大于分岐。因此事后他就好好向陈洁雯解释了一番，说是有便宜的事情，他会适当地支持一下夏市长，毕竟夏市长也是二号人物不是？有便宜不沾是王八蛋，他可以在这件事情上拿了好处替夏市长摇摇旗呐呐喊，但在其他事情上，就肯定要和陈书记保持一致了。


    
他的话还算委婉的，皮不休干脆就没有向陈洁雯过多的解释，就是笑而不语，充分显示出一头老狐狸的狡猾和城府。而徐鑫反而硬梆梆地说了一句：“过多插手政府事务，最后都落不了好。”


    
一句话把陈洁雯气得够呛，也让她冷静了下来，没再就此事追究个没完。


    
眼下到了两会了，每年的两会必定是圆满的大会、胜利的大会，今年肯定也不会例外。但纪风声之死为今年的两会，埋下了一个伏笔。其实纪风声也是傻，就算当枪，也不会亏待他，最后肯定会给点好处封他的嘴，没想到不肯当枪还要自杀，就有点脑子不灵光了。


    
纪风声虽然死了，但两会之上的伏笔，还会发作，因为陈书记不会善罢甘休。


    
陈书记在天泽市说一不二好几年了，一下被夏市长不但拿走了国土局局长的位置，还在常委会上狠狠让她摔了一个跟头，大失颜面，她心中不满需要发泄也可以理解。就是裴一风自己也对夏市长不太满意，天泽市贫穷落后几十年，就凭你一个小年轻就想在短短两三年时间把经济搞活？年轻人，太年轻气盛，太好高骛远并且不切实际了。


    
要知道，搞活经济是好事，步子迈得太大了，不但容易扯伤了裆，还容易伤了腿。你搞活了你的经济，别人的利益肯定会受到损害，而且一闹腾就动静很大，天泽市太老了受不了，陈书记也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是该给夏市长上上眼药了，省得他总折腾人。如果两会一开，有些事情发生后能让他安分一些，也算是一件大好事。


    
裴一风琢磨了半天，一个电话打给了田星运：“老田，最近刘一九怎么着了？还有，局里的风向稳定不？”


    
裴一风是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对市局的掌控力度，不容置疑，但市局偏偏有一个刘一九，而且刘一九别看平常荒唐没正事，但也有一定的人格魄力，局里的干警，尤其是刑警队的一帮人，十个有八个服刘一九，弄得他也没办法。刑警们经常一起出去办案，出生入死，他们之间的感情最深，又最抱团，最难制服。


    
可以说刘一九在市局副局长中排名不太靠前，但他却是所有人都公认的第一副局长，威望之高，直逼裴一风。


    
最近刘一九下到跑马县去查一起毒品案子，去了半个多月了。他不在市局，裴一风眼不见心不烦也觉得清净了许多，现在马上召开两会了，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了刘一九，生怕他突然回来。其实他回来也正常，汇报案情、请示工作，理由有很多，但裴一风总认为刘一九不回来还好，一回来肯定没好事。


    
身为市局一把手，有点怕一个二把手本来就是很丢人的事情，还时刻担心他会突然杀回来给他添乱，就更是一件连说都没脸说出去的糗事。好在田星运是市局几个副局长中对他最忠心的一个，他有什么不便出面的事情，都由田星运暗中策划。


    
“没消息，刘一九这个人您又不是不清楚，没个谱，一会东一会西，现在指不定在哪儿猫着呢。听说跑马县有他一个旧相好，嘿嘿，抓没抓住毒贩先不说，现在大冬天的，往相好的被窝一钻，再喝个七八分醉，他乐不思蜀，才不会想着回来。”田星运有点好色，或者准确地讲，不是有点，是很好色，凡事都爱往男女关系上扯。


    
“胡扯谈，一说就扯裤裆的一点破事，你就不能长点出息？”裴一风和下级说话，向来喜欢粗口，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开常委会，大家都一本正经地说官话打官腔，很别扭，“星运，今年的清理工作一定要做到位了，做好了，大功一件。做不好，陈书记不高兴，我也要骂娘的。”


    
田星运知道裴一风的脾气，嘻嘻哈哈笑了一气：“裴局您就放心好了，好几年了，年年办这件事还能办不好？就跟自己的老娘儿们一样，晚上不开灯，闭着眼都能找到窍门……”


    
裴一风哈哈大笑，放下电话，抬头看着窗外的天气愈加阴沉了，心中就又莫名多了一丝担忧。


    
……


    
一周后，2007年2月26日，政协天泽市第十一届委员会第五次会议在庄严的国歌声中隆重开幕。市政协主席李岳及副主席在前排就坐，出席大会并在主席台就座的市委、市人大、市政府以及天泽军分区的领导有陈洁雯、夏想等人。


    
担任过市级领导职务的老同志也应邀出席了会议并在前台就坐。


    
随后由政协常务副主席向大会作政协天泽市第十一届委员会常务委员会工作报告，最后，政协会议获得了圆满的成功。


    
第二天，在庄严的国歌声中，全市瞩目的市十一届人大六次会议隆重开幕。例行程序过后，由市长夏想代表市政府作《政府工作报告》。


    
下午，各代表团开会审议政府工作报告和其他各项议程，一切进展还算顺利。按照日程，会议召开的时间为三天，要审议通过6个决议，时间很紧迫，平均每天要通过两个决议，基本上各项决议都顺利通过了，谁知到了最后一天的时间，出现了两个意外。


    
一是有代表对政府的扶持民营企业的政策提出了怀疑，要求政府详细解释一下执行情况，并且对扶持民营企业却将名额给予了外来投资商表示质疑！


    
二是有15名代表突然提出了临时动议，提出对夏市长的不信任，要求改造市长，提名杨剑为市长候选人！


    
按照程序和组织法，有10名代表联名就能提出临时动议，现在有15名代表联名，必须认真对待，完全符合程序！


    
一石击起千层浪，对市长的不信任提议在国内的人大会议上不是没有发生过，但是却是极少，没想到事情真实地发生在了身边，就让不少人大代表震惊瞠目结舌！

第941章 措手不及


    
不但所有人都震惊莫名，就连杨剑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晕了，谁他妈的陷害他，给他制造麻烦？提名他当市长候选人，不是抬举他，而是完全把他架在火上烤！是让他丢人现眼，让他当一把枪向夏市长开火，并且给省领导添堵！


    
好歹毒的手段，杨剑差点气得七窍生烟！


    
但在会议期间，他又必须保持镇静，他是副市长，必须接受人大代表的监督，还要到每个代表团都走一走，看一看，做好代表团的工作。


    
尽管15人的提议是临时动议，并且只是小范围的讨论，还没有正式提交到主席团，而且所有人都知道，就算提交到主席团也不可能列入正式议程，更不可能提交到大会上进行表决。


    
退一万步讲，即使真的提交到了大会进行了表决，而且成功地通过了罢免夏市长的提议，又让杨剑顺利当选为天泽市人民政府市长，省里迫于无奈不得不接受结果的话，所有人都清楚的是，虽然夏市长丢了官，而且有可能政治前途受到挫折，但与夏市长的丢官相比，天泽市委主要党政领导，以及人大班子成员，将会完全堵死了政治前途，甚至有可能不用多久就会被省委该调整的调整，该罢免的罢免，该法办的法办！


    
一个不听话并且自作主张的市委班子和人大常委会，就是政治上不合格、思想上不坚定的班子，不能及时领会省委意图，不能坚持贯彻省委的指示精神，必然要被打散并且重组。


    
事情得以控制还好，如果闹大了，夏想受到什么影响先不说，市委书记陈洁雯和人大主任史大海首当其冲要负起相应的政治责任！


    
陈洁雯勃然大怒！


    
史大海怒不可遏！


    
在随后紧急召开的常委会议上，史大海也列席了会议。市委书记陈洁雯拍了桌子，要求每个常委切实行动起来，严防死守，禁止代表们互相串联，禁止再出现不可预料的政治事件的发生，否则，每个人都要承担责任。她还要求皮不休亲自出面，让纪委的同志向代表们强调党员干部的纪律要求，要认清形势，要讲政治顾大局。


    
会上，杨剑低着头，一言不发。作为当事人的夏想，一点也没有众人想象中的慌乱，反而一脸平静，似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


    
别人心中怎么想的，夏想不清楚，他只知道，陈洁雯虽然一副震怒加愤慨的模样，但事情多半她是幕后主使，因为谁也没有她和史大海关系密切，谁也没有她对各个人大代表团有决定性的影响力。


    
别的不说，就是人大代表团每人领取的纪念品，都是陈洁雯的关系户赞助的。


    
每年的政协和人大会议，代表们都有礼品可拿，一般礼品都由政协委员或人大代表中的企业家赞助，通常是一件衬衣、一双皮鞋，或是其他日用品，多半是价值四五百元左右，既拿得出手，又不至于让人说三道四。俗话说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短，谁出钱发赞助，谁就在人大代表中有人缘。


    
今年的赞助商是市政协委员萧逸凌。


    
夏想多少明白了一点什么，如果他所猜不错的话，其实今年的人大会议会有两手齐发，一是关于他的生活作风问题应该先被某几个代表提出来，先在私下里流传，当然生活作风问题上不了台面，没人会提出什么动议。但随后就会爆发改选市长的临时动议，两个手段，一呼一应，绝对可以将他打得晕头转向。


    
对方要的不是把他打倒，而是继续给他脸上抹黑，打击他的威望，让他无地自容，让他丢脸！


    
只是纪风声自杀了，生活作风问题就没有形成风声。


    
政府必然要接受人大的监督，必然要受人大的制约，尽管是形式上的，但也必须讲究一个程序，要走完应有的过程。夏想也承认，确实是很犀利的手段，更精明的地方在于，提名杨剑为市长候选人，又是一手挑拨离间之计，既能离间他和杨剑之间的同盟关系，又在打击了他的威望的同时，将杨剑架在了火上烤，好让杨剑大大的失分。


    
不但会让市委不明真相的人看扁了杨剑，也让省委领导认为杨剑太没有政治智慧，敢不听省委的指示自己操纵选举，是政治上不成熟的表现。


    
夏想根本就不相信是杨剑暗中操纵，没有人傻到自己去收买代表提议去选自己当市长，谁不知道党管干部？自己搬着屁股上树，上得去吗？党不给你一把板凳，你上去也得摔下来，没根基呀。


    
以杨剑的政治智慧，还不至于做自毁长城的傻事！


    
杨剑自从进来之后，就一直铁青着脸没有发言，虽说陈洁雯自始至终没有问他一句，但从不少人质疑和闪烁的眼神上就知道他实实在在被人黑了一道，成了众矢之的。不管是不是相信是他所为，反正他的黑锅是背定了。


    
真他妈的不是东西，杨剑恨得直想骂娘，他几乎能猜到肯定是陈洁雯的手笔，具体操纵的人不是皮不休就是裴一风，肯定是几个老而不死的老贼，一个臭女人，两个老不死，背地里黑我，我一定会要你们好看！


    
临时紧急会议快要结束的时候，陈洁雯才和声细语地说道：“杨剑同志不要有思想包袱，市委相信你，我个人也不认为是你操纵了代表团。事情会查清楚，给你一个清白。”


    
杨剑压抑了半天的怒火突然就爆发了：“谁他妈的不是个东西非要陷害我？我在官场混了大半辈子，连服从组织上的任命和安排都不懂？会在不是换届的时候故意挑事？我他妈的要是有这么傻，还能有今天？我就不信了，谁给我上眼药，我就让谁睡不好觉。我去找代表团，看他们是受谁指使要害我，我和他没完！”


    
杨剑爆了粗口，而且还摔门而去，扔上一屋子的常委面面相觑。


    
夏想发言了：“有代表提交对市长的不信任提议是好事，说明人大代表要依法行使手中的权利，我们不能简单地一刀切。我认为，这件事情有必要上报到省委，甚至可以向媒体公开，说不定还开创了全国的先河，让全国人民都高看天泽市人大代表一眼。”


    
陈洁雯没想到夏想不但不捂不盖，还想把事情闹大，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出了糗事，谁不是想方设法地掩盖，夏想还真是气量够大，还怕事情影响不大，他到底想怎么着？


    
陈洁雯也清楚夏想不怕事情闹大，闹得越大，省里就越震怒，非要查个究竟的话，不难查出谁是幕后主使，她就摇头说道：“夏市长不要说气话，出了事，是市委的责任，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夏想就及时抓住了陈洁雯话中的语病：“我倒想问问陈书记，我有什么责任？”


    
陈洁雯一下被噎住了，就是，夏市长哪里有责任了？难道书记要当众说市长的工作不足，那不是成了上级教训下级了？市长是没有书记权力大，但也不是书记随意训话的下级，书记和市长之间的关系非常微妙，平衡度很难把握。


    
幸好，电话及时响起，算是替陈洁雯解了围。


    
电话是梅升平打来的，上来第一句话就是：“陈书记，天泽市的政治氛围不太和谐，要加强一下党风建设了！”如果说第一句话还算客气的话，第二句就狠狠地呛了陈洁雯一下，“好好的一个人大，开成了什么样？胡闹台！天泽市委就你资格最老，别人我不管，只要是再出现什么意外事件，省委拿你是问！”


    
陈洁雯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什么，梅升平就很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梅升平就是梅升平，真要发作起来，还是特立独行的脾气。


    
陈洁雯脸上忽青忽白，一脸怨恨地瞪了许凡华一眼。许凡华心虚地低下了头，心里还不服气，我才不当背黑锅的人，对不起了陈书记，别怪我，怪就怪皮不休和裴一风还有徐鑫不会办事，哪里有要我顶缸的道理？让人大提名我，我还想不想在夏市长手下当差？我不被整死才怪！


    
其实按照事先约定，本来提名的市长候选人名单是许凡华，是让许凡华去当靶子，不料许凡华听说之后，暗中做了手脚，最后提名的时候人选却成了杨剑，就让陈洁雯也是气得怒火中烧。杨剑是梅升平的人，梅升平是有名的护短而且不讲理，谁也不愿意去惹他。


    
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许凡华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竟然自作主张提名了杨剑，就让事情的方向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也打了陈洁雯一个措手不及！


    
以前不管是皮不休等人还是许凡华，都对她的话言听计从，从来没有打过折扣，现在好了，夏想一来，事情总会出现偏差，怎么会这样？陈洁雯几乎要呐喊了，心中压抑不住愤怒，如果不是许凡华节外生枝，事情怎么会成现在的样子？好嘛，堂堂的省委副书记亲自做出指示要拿她一人是问，她如何面对省委领导的强烈质疑？


    
忽然，外面传了一阵激烈的吵嚷和碰撞声，有人大喊：“不好了，要出人命了！”


    
陈洁雯脸色大变，今年的人大难道真的要开成胡闹台会议？

第942章 风大雪急


    
提名杨剑为市长候选人的代表团是跑马县代表团。


    
跑马县委书记卞有水，名字很女气，实际上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儿。县长张和兴，人如其名，一副和气生财的笑模样，可惜他是官员不是商人，因此他时常挂在脸上的皮笑肉不笑，成就了他笑面虎的称号。


    
杨剑气愤之余冲出会议室之后，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就清醒了许多，在院子里抽烟想事的时候，就正好遇到了彭云枫。彭云枫自然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上前就去替杨剑点烟，他身为政府秘书长，和杨剑之间的关系也算不错。


    
说了几句话后，杨剑就开骂了：“不长眼的东西，敢给我眼眼药，我一定会还回来，让他们收收爪子，别整天只想着抓人，不想正事。我有这么蠢，自己竖靶子给别人？”


    
气愤之下，杨剑差点说出名字，忍了一忍还是咽了回去，毕竟他要在彭云枫面前维护上级领导的形象。


    
彭云枫就宽慰了杨剑几句，当然也是点到为止，说话很圆润也很讲究技巧，下级宽慰上级，说得太直了，容易让上级误解你是居高临下的态度，说得太多了，更容易让上级怀疑你是幸灾乐祸的心情，所以度不好把握。


    
还好彭云枫说得还算委婉，也说到了杨剑的心里去，杨剑听了十分受用，心中就想，怪不得夏市长会重用彭云枫，没想到他还真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物。


    
说话的工夫，竟然下起了雪，杨剑就感慨说道：“今年雪真多，事也真多……”


    
“是呀，事情一件接一件，让人眼花缭乱。不过也是好事，瑞雪兆丰年，事情多，解决一个麻烦少一个。以前事情少，不是没有麻烦，是麻烦都没有浮上来。”彭云枫一脸凝重，脸色也和天气一个阴沉，“话又说回来，杨市长，今年的两会还真是比以前动静大，就是清理盲流的工作也比以前麻烦多，到现在还没有清理完毕，听说今天还有一车？田星运亲自负责清理工作，可见市局也是格外重视，就怕出一点差错。说来可笑，市委怕盲流，省委怕代表，代表一闹事，省委肯定恼火。”


    
直到彭云枫的背影消失在越来越密集的雪花之中，杨剑一根烟抽到了头，一下烫痛了手才惊醒过来，彭云枫是个人才呀，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头脑灵活，这么会办事？杨剑扔了烟头，迅速给省委打了一个电话。


    
打完电话他将心中的怒火强压了压，然后迈着四方步来到了跑马县代表团，跟随他一起的，还有副市长李晓敏。


    
李晓敏算是政府班子之中最支持夏想的一名副市长，但他不是常委，相对来说发言权就小了许多。他本来和杨剑的关系一般，但突然就冒出了代表团提名杨剑为市长候选人的乌龙事件，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杨剑被人陷害了，出于同仇敌忾的心理，就觉得有必要在关键时候力挺杨剑，就跟着杨剑来到了跑马县代表团。


    
说来还有一桩旧闻，李晓敏和跑马县党政班子有矛盾。因为李晓敏就是从跑马县委书记的任上提拔到了天泽市副市长，按说他担任了副市长，继任者都要来努力和他处好关系，也好有个照应，不料卞有水和张和兴都不尿他，因为他们全是陈洁雯的人。有市委书记当靠山，谁还会知道他一个连常委都不是的副市长是谁？


    
仅仅是不理他也就算了，连他以前在跑马县提拔的全部人马，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撤的撤，换的换，就连他的表弟本来在县里担任的是工商局的副局长，也被卞有水看不过眼，给弄到政协去了，把他气得够呛，想利用手中的职权卡卡跑马县的脖子，却卡不住。不但陈书记支持卞有水的工作，上任毛市长也支持张和兴的工作，他根本就没有发言权。


    
今天正好有机会了，李晓敏就公私兼顾，和杨剑一起敲开了跑马县代表团的房门。


    
跑马县的一干人大代表，以卞有水和张和兴为首，正坐在一起讨论政府工作报告。杨剑和李晓敏一进门，众人就先是热烈鼓掌欢迎，然后都看向了卞有水。


    
卞有水动作迟缓地站了起来，然后张和兴才站起来，随后代表团的其他人都纷纷起立，气氛才算热烈了一些。不过场面还多少有点尴尬，因为杨剑一脸铁青，不说话，也不主动向卞有水伸手。


    
上级领导不主动伸手握手，下级就不能主动，更不能坐下。卞有水比较胖，大圆脸，宽额头，一咧嘴就感觉整个面部表情十分生动：“欢迎杨市长来视察工作。”


    
杨剑还是态度生硬：“我来接受人大代表的监督，同时来向同志们声明一下，我个人能力不足，经验有限，不符合市长人选提名的要求，请代表同志撤回提议，不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话说得很直接，尤其是最后一句点了题。


    
代表们都面面相觑，不说话，有人低头，有人就看向了卞有水和张和兴。


    
“杨市长的能力有目共睹，我们代表团一致认为，杨副市长如果担任了市长，一定能带领全市人民大步前进，走向胜利。”卞有水笑得很生硬，但还是努力保持着脸容，一边说，一边使了个眼色。


    
代表团中有一个人就立刻接了一句：“是，是，卞书记说得太对了，提议杨剑同志为市长候选人的临时动议，是由我发起的。”


    
杨剑和李晓敏同时向说话的人看去，他40岁出头，头上头发稀少，个子不高，眼睛很小，说话的时候眼睛不时挤上一挤，样子有点滑稽。


    
卞有水就介绍说道：“范明伟，跑马县蓝天乡党委书记。”


    
范明伟迫不及待跳出来当炮灰，难道是卞有水给他什么许诺了？杨剑漫不经心地看了范明伟一眼，心想卞有水也好，范明伟也好，都不是政治上的小白，肯定也知道提出临时动议的后果会很严重，但还是摆出一副既然敢做就敢当的态度，幕后主使下的功夫也不小。


    
跑马县蓝天乡？他一下想了起来，低调控股公司的风力发电场就正好建在蓝天乡！一群蠢驴，夏市长为跑马县带来了多大的效益，2亿投资花落跑马县，跑马县不感恩戴德，还故意给夏市长脸上抹黑，他们不是政治上完全不成熟，就是自作聪明的政治投机客。


    
杨剑感觉到李晓敏有话要说，就让开一步，李晓敏会意，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找到了发泄口，就迫不及待地迸发了。


    
“同志们，你们都是老党员了，知不知道什么叫组织性什么叫纪律性？今年的人大会议不是换届，你们胡乱提出临时动议，是给市委领导添乱，是对大会既定议程的不尊重。我希望同志们从大局出发，撤回提议，不要再无事生非了。”


    
范明伟脸红了，但还是顶了一句：“人民代表有行使人民群众赋予的选举权和监督权的权利，而且我们的临时动议完全合法合理，符合选举法和组织程序！”


    
范明伟的乡党委书记的位置原本是李晓敏答应他的表弟的，后来表弟被弄到政协去了，范明伟就当上了乡党委书记，所以李晓敏怎么看范明伟怎么不顺眼，一听他一个小小的乡党委书记还敢顶撞副市长，顿时就火大了：“范明伟同志，党管干部的原则你懂不懂？还合法合理了？大会既定议程没有选举市长一项，你摆明了是故意没事找事。我刚才还听说有人找杨市长要钱要项目，杨市长没批，就有人心怀不轨，想让杨市长下不来台，是不是？”


    
蓝天风电场项目虽然落户在跑马县，但跑马县没得到多大的好处，除了地皮卖钱和在当地招工之外，税收都归市里，管辖权也归市里，跑马县就觉得有点吃亏，就想向市里要点项目，要点政策上的倾斜。历来人大期间，下面各代表团都会向政府伸手要钱要项目，也是惯例了，这个时候市长和常务副市长才最好说话，毕竟政府接受人大监督。


    
而跑马县也确实向杨剑伸手了，胃口好象还不小，杨剑没有点头。


    
本来杨剑还没有往这方面想，李晓敏一提，他也意识到了也许还真有这个方面的原因，就眉毛一挑：“老卞，全市十几个代表团，就你们一个团提交了动议，是真看得起我杨剑，还是故意抬我出来丢人现眼？”


    
话里话外就带了几丝火星。


    
卞有水态度倒是一直恭敬，不过话却说得没有一点退让：“杨市长不要怀疑人民代表的政治觉悟，我们代表的是广大的人民群众，行使是法律赋于的代表权，有提交临时动议的权利，是选举法赋于我们的神圣职责……”


    
杨剑见卞有水敢和他打马虎眼，高谈阔论什么选举法，完全是胡扯谈，就拍了桌子：“胡闹台！事情闹大了，你们都要负政治责任。我把丑话说到前头，市委绝不允许违背组织意图的事情发生，你们的动议不但不会列入议程，还会给你们的政治前途抹黑。我的话说完了，是不是主动撤回随便你们。”


    
说完，杨剑转身就走。李晓敏一个人也不好意思留下，也紧随其后出门。


    
卞有水愣了一下，然后使了个眼色，就跟了出来。张和兴和范明伟也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也跑到了外面。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就一会儿的工夫，外面就已经风雪大作了，杨剑一出门就被扑面而来的风雪一吹，迷了眼睛，他就一下站在门口。李晓敏跟得紧，差点没站住撞在杨剑身上，勉强刚一站住，卞有水没防住一下就撞在了他的背后。


    
李晓敏被卞有水重量级的身躯一撞，猛地向前一扑，就推在了杨剑的后背之上。杨剑猝不及防之下，向前迈了一步，一不留神脚下一绊，竟然摔倒了。


    
他摔倒了还不算，李晓敏也身子一晃没有站稳，也一下扑倒在地。


    
更可气的是，卞有水倒是站住了，他一见两名副市长摔倒，就急忙弯腰去扶，后面紧跟来的张和兴和范明伟就撞在了他的身上。两人也是倒霉催的，都脚下一滑又摔倒了，一个摔倒在杨剑身上，一个一脚踩在了李晓敏的后背之上。


    
杨剑和李晓敏是市领导不假，但也是男人，本来就生了一肚子气，顿时火冒三丈，两人从地上一下跳了起来，不约而同同时回身，对着身后的人就是一拳。


    
杨剑打张和兴，李晓敏打范明伟，相当于常务副市长打县长，副市长打乡党委书记。


    
张和兴和范明伟被打了一拳，觉得冤枉，本不敢还手，卞有水不干了，嚷嚷说道：“副市长也动手打人，太过分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张和兴和范明伟也不干了，嚷嚷着要杨剑和李晓敏向他们道歉。他们也是仗着县官不如现管，杨剑虽是常委但不管人事，李晓敏就更不用说了，不是常委的副市长，对他们没什么威胁。


    
杨剑火更大了：“我就打你了，怎么着？你别当我是副市长，我也不当你们是县委书记、县长什么的，今天就他妈的挽胳膊打一架，谁不打谁是草包。”


    
李晓敏更直接，抬腿就又踢了范明伟一脚：“都踩到我身上了，我还不能打你？”


    
张和兴和范明伟都是从基层上来的干部，有一股子孬劲儿，一听也火大了：“好，现在都脱了官皮，就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打架。”


    
也真行，说打就真打，四人就纠缠在一起，卞有水这一下吓坏了，才大喊了起来：“不好了，要出人命了！”


    
陈洁雯、夏想以及所有常委，包括人大主任和副主任都跑了出来，好家伙，都上演全武行了，真行，真要命！


    
天泽市冬天漫长而严寒，可能也是天气的原因，确实当地人脾气易怒，杨剑和李晓敏都是当地人，都有一股子倔脾气。早就听说过他们以前在基层的时候就打骂过下级，别人还不相信，今天亲眼一见，人人心里就暗叹一声：服了。


    
其实杨剑和李晓敏不过是借机找事罢了，他们才不会真打架，只是想趁机将事情闹大，好，不是有人暗中出阴招吗？他们就好好闹腾闹腾，将事情摆到台面上！


    
风雪越来越大了……

第943章 你来我往


    
陈洁雯见杨剑、李晓敏和张和兴、范明伟纠打在一起，一开始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了片刻之后，看到许多代表团都听到了动静，纷纷出来围观，不少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她一下就明白了什么。


    
杨剑很聪明，懂得借势借力，完全是想借机将事情闹大，就是让代表团们看个清楚，提出临时动议的跑马县代表团是个什么素质的代表团，敢当众打副市长，他们有没有政治觉悟？有没有政治素养？


    
看到围观的众人一脸窃笑，有人摇头，有人一脸讥讽，有人一脸嘲笑，陈洁雯只觉了一阵天旋地转，差点站立不稳倒在地上。此时风雪交加，恰如她的心情。


    
搬了一块大石头，没搬起来，一下砸伤了自己的脚，而且还是双脚，何其不幸！


    
陈洁雯终于失态了，用足了力气大喊一声：“都住手！再胡闹，卞有水、张和兴，我把你们就地免职！”


    
市委书记的权威不容侵犯，她的话一出，卞有水顿时一脸惊慌，张和兴和范明伟也是诚惶诚恐，都赶紧站到了一边，低头不敢说话了。


    
反倒杨剑和李晓敏对视一眼，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没事儿人一样拍了拍身上的雪，呵呵一笑：“没事，没事了，大家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大眼瞪小眼了。”


    
夏想看出了什么，只是一脸严肃，不说话，眼光落在了卞有水和张和兴身上，大有深意地多停留了一会儿。夏市长的举动就不让不少有心人看在眼里，心想好了，夏市长肯定记住卞有水和张和兴了，以后他们有好日子过就怪了。


    
卞有水和张和兴也是，冒这么大的政治风险演一出闹剧，能不能获得回报？就算有回报，代价也太高了一点。想打击夏市长威望？哪有这么容易！这不还没闹出火花，自己就先丢人现眼了。


    
敢和副市长对战，行，有种，跑马县算是完了，基本上把政府班子全得罪了，以后还有好果子吃？喝西北风去吧。


    
陈洁雯没和卞有水说话，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宣布再次召开紧急会议，所有代表团的团长务必到会，谁迟到一分钟，就通报批评。


    
会议召开的时候，外面的雪已经下了一层，人走在上面，吱吱作响，所有人都在想，用风雪交加来形容今年的人大会议，一点也不过分，真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雪，也不知道会怎样收场？


    
会上，陈洁雯板着脸先是传达了省委梅书记的指示精神，随后又宣布了几个决定：“第一，各代表团团长切实负起责任，不许再出现胡闹台事件。谁出事，市委拿谁是问。第二，市委和人大充分尊重跑马县代表团的提议，但提议不合规范，不予采纳。第三，我已经向省委领导保证，如果再出现问题，拿我是问，所以你们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深思熟虑之后再决定。我的讲话完了，请夏市长发言。”


    
夏想还是一脸平静：“我是市长，就要接受人民代表的检阅，同志们有什么意见尽管可以提，当面找我提也可以。政府工作要做好，没有人民群众的支持不行。”讲话很中肯，没有什么花招，也没有流露出什么个人的情绪，让人摸不清夏市长的真实想法。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夏市长话音刚落，金山县委书记戴军伦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道：“我向陈书记和夏市长保证，如果金山县代表团出现类似事件，全县12个乡镇的党委书记全部免职！”


    
这话说得狠了一些，众人都震惊了。


    
着重点出党委书记一说，显然是有意影射范明伟。


    
范明伟不在场，不够资格参加会议，卞有水就一下涨红了脸。戴军伦摆出高姿态明显是当众摆他一道，要给他好看。


    
陈洁雯就很不高兴地说道：“军伦同志，这不是开玩笑，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是搞连坐不是？”


    
夏想就及时表态了：“军伦同志就是表一个决心，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军伦同志，我要提醒你一句，你的话到此为止，出去可不能再说。”


    
都看了出来夏市长对戴军伦的维护之意。


    
夏想话一说完，当即又有四五名代表团的团长相继表态。各代表团的团长都是县委书记，他们紧跟在戴军伦后面说出一样的话，就给人一种向夏市长表决心的错觉。当然到底五六名县委书记是不是借机向夏市长表示靠拢，在座的各人都各有猜测，陈洁雯却是脸色不大好，事情越来越变味儿了，竟然成了夏想笼络人心的会议了。


    
陈洁雯越想越生许凡华的气，如果抬许凡华出来，至少可以不用得罪杨剑了。许凡华为了一己之私，完全置大局利益于不顾，等于是他一手搞砸了人大会议的一出好戏！


    
以后再好好算帐，陈洁雯气归气，必须要保持理智。她甚至还暗中盘算了一下，天泽市11个区县中，少说有5个县委书记表了态，他们是不是向夏想靠拢现在还不好判断，但至少说明了一点，以戴军伦为首的区县一把手们，对夏想有了倾斜的想法。


    
好，很好，很成功的一次大会，本来是想打击夏想威望，给夏想脸上抹黑，没想到先是许凡华推出了杨剑，惹恼了梅升平，随后杨剑和李晓敏也上演了一场好戏，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卞有水、张和兴敢和副市长揪打，他们的提议还有什么意义？完全成了自打自脸的笑话！


    
吴明毅知道该他说话了，该给一些人长长教训了，就咳嗽一声：“有些人目无上级领导，不但敢背地里议论上级领导，不听从省委的指示精神，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市领导动手？成何体统！”他开始说话的时候本来一脸平静，说着说着脸就黑了下来，十分吓人，“我提议，给卞有水和张和兴党内警告处分。”


    
作为主管人事的副书记，吴明毅的话分量极重，吓得卞有水一哆嗦，不过他还强自镇静地低着头，不肯主动承认错误，心里还指望陈书记替他说话。


    
陈洁雯见卞有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熊样，更气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能指望她出面？一头笨驴。


    
心里骂归骂，但又不能不开口掩护一下，否则会寒了别人的心，她就成了没有担待的人了。此时的陈洁雯越发体会到一个书记如果没有一个同心的副书记，起码要有一个一条心的市委秘书长，可惜自从夏想来到之后，副书记和她渐行渐远，秘书长和她更是对立的立场，她事事都要自己出面，真是丢份。


    
“刚才老杨也说了，和跑马县代表团之间有冲突是误会，老吴上来就扣一顶大帽子，是不是太过了？要给同志们改正的机会，惩前毖后是好事，但最终还是要治病救人。”


    
吴明毅不肯退让：“治病救人？恐怕有些人已经病入膏肓了，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态度拿出来，怎么给他机会？一个敢动手打副市长的代表团，谁知道他们的提议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我的意见是，市纪委是不是有必要介入调查一下，查查是不是有没什么内幕交易？”


    
吴明毅越说越气势了，陈洁雯忍不住了：“卞有水，你们代表团到底怎么一回事？嗯？先是突然提出什么临时动议，又和市领导闹矛盾，怎么总是闹事？你身为团长，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卞有水大汗淋漓，不得不站起身来，先是向在座的所有市委领导深鞠一躬，然后又诚恳地向杨剑道歉，承认了自己没有约束好代表团的成员，负有领导责任，最后又承认代表团提出的临时动议有欠考虑，是头脑一热的产物，在此向诸位领导、各代表团表示诚挚的歉意，并且会在后会向市委、市人大提交一份详细的报告。


    
市人大主任史大海也发话了：“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是好事，但认识的深刻不深刻，就看具体行动了。”他也不高兴，人大会议出了问题，人大主任必然要付相应的政治责任。卞有水就是拖他下水的人，他越看卞有水的大圆脸就越厌恶，真是一张烧饼脸，要是再踹上两脚就好了。


    
“向市委和市人大各写一份检查，不深刻不行。”陈洁雯无路可退了，事情完全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夏想根本不用发火，甚至不用发话，只是一脸平静地端坐不动，就有人替他出头，替他圆场，甚至替他推波助澜！


    
陈洁雯心中一阵悲哀，见皮不休和徐鑫都端坐不动，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就不由来气。还好，裴一风还算靠得住，及时站了出来发言：“同志们都有点上纲上线了，都是小事，非要闹得风风雨雨不行，对天泽市的影响不好……”


    
裴一风还想再高谈阔论几句，好力挺一下陈书记，忽然，李逸风从外面慌里慌张地进来，来到陈洁雯身边，耳语几句……陈洁雯立刻脸色大变。


    
“各代表团的同志可以散会了，全体常委留下，继续开会。”陈洁雯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第944章 大乱子


    
又出了什么大事？


    
还是裴一风最先反应过来，难道是清场的事情出了乱子？他征求的目光看了陈洁雯一眼，不料陈洁雯似乎有点六神无主的样子，谁也不看，目光甚至有些散乱，还不停地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出事？”


    
从来没有见过一向镇静并且时刻表现得胸有成竹的陈书记会是这个样子，陈天宇忙问：“陈书记，出了什么事？”


    
裴一风的手机响了，是短信，打开一下，顿时一脸灰白：“清场的汽车出了车祸，翻进了山沟，全车50人生死不明！”


    
裴一风一下头大了，虽说车上的人都是盲流，是无家可归的流浪人员，但好歹也是50条人命，他顾不上解释什么，急忙给田星运打出了电话，结果却是提示无法接通。


    
难道田星运也随车了？一般情况下田星运只负责市内的收容工作，送上车后，他会留在市内遥控指挥，怎么会电话无法接通？正不解时，市局办公室的电话打了进来：“裴局，出事了，田局也随车去了，他就在出了车祸的车上！”


    
裴一风脑子“嗡”的一声，知道事情闹大了，瞒不过了，就当众说了出来：“报告各位领导和同志们一个不幸的消息，清理闲杂人等的汽车出了车祸，翻进了山沟……”


    
“啊！”会上一阵惊呼之声。


    
人大会议还没有结束，先是出了两档子乱子，现在倒好，又发生了严重车祸。要是平常还好，车祸就是普通事故，但如果传出去了之后，被人知道是因为人大会议的召开才清理盲流，才发生了严重车祸，那就不是普通事故了，就是政治事件了！


    
事件一旦上升到政治高度，就要有人背黑锅，就得有人承担政治责任！


    
几乎所有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怎么样才能隐瞒事情真相，不被新闻媒体报道，不让上头知道。


    
只有夏想立刻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老裴，立刻组织人力警力，第一时间赶赴现场救援。老杨，马上跟我去现场。”


    
险情就是命令，和夏市长的沉着冷静相比，陈书记震惊之下半晌还没有发号使令确实有点令人失望。更让众人心中汗颜的是，夏市长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救人，而他们却是在想如何掩盖真相，谁来当替罪羊，境界上的差距一目了然。


    
裴一风站着不动，目光却看向了陈洁雯，显然是在等一把手发话。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等候书记指示，官场上的弊端由此可见一斑！夏想早就心急火燎了，他最等不得人命关天的事情，也不等陈洁雯发话，一系列的命令已经发布了出去。


    
差不多等夏市长已经完全安排好了一切，陈洁雯才如梦方醒，愣了愣神，摆手说道：“就按夏市长的指示精神去办，抢救生命第一，全力安置好伤员，由夏市长全权负责……”


    
陈洁雯已经完全提不起精神了，谁能想到一个人大会议会开成这样？都怪许凡华！一想起因为许凡华临时变卦将他的提名变成了杨剑，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许凡华是事态失控的罪魁祸首！


    
甚至连突发的车祸事件，陈洁雯也想好了善后对策，万一捂不住被媒体曝光，到时省委追究责任的话，就推许凡华出去当替罪羊，不信还不治不了他，而且也确实每年的清理盲流都是由他具体负责。


    
不过陈洁雯毕竟是女人，也毕竟年纪大了，接二连三的巨大变故让她几乎难以承受压力，只觉得头晕眼花，胸口发闷，别说拿出书记的权威指手画脚了，连一丝力气也没有了，一想到即将可能面对的严重后果——人大临时动议的问责，再有清理盲流的意外，省委如果真要追究责任的话，她确实会面临着难以承受的压力。


    
陈洁雯又一阵眼花，怎么会这样？怎么会闹成现在的局面？怎么事事不顺？怎么都来给她添乱？她忽然又感觉胸口一阵翻腾，再也坚持不住了，双眼一翻，就昏迷了过去。


    
众人见状大惊失色，乱成一团，打电话的打电话，向夏市长汇报的汇报，在人大会议即将结束的前夕，整个天泽市委陷入了混乱状态——书记昏迷，市长前去抢险，现在已经无人主事了！


    
还好，吴明毅担当起了重任，安排人手送陈书记去医院。救护车一走，他抬头一看，心中打了个激灵，老天，下这么大的雪，夏市长一行在路上要注意安全才好。


    
雪，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


    
接到陈书记意外昏迷的电话时，夏想一行已经驶出了天泽市，正在朝西北方向急速奔驶。车队前面两辆警车开道，后面两辆警车和几车救护车断后，夏想、杨剑、彭云枫以及金山县委书记戴军伦、县长张洪亮等人坐在中间的中巴车上，浩浩荡荡一行十几辆车，顶着漫天风雪，全速前进。


    
因为事发金山县界内，戴军伦就必须随同前去了。一上车，他就电话指示县里迅速动员起来，先开展自救，只是因为开人大会议的缘故，县里主要的头头脑脑都来开会了，县里人手不足，没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就组织不起来！


    
事态严重，出事现场又是人迹罕至的路段，还是一个过路的老乡发现了掉下山沟的汽车，打了报警电话，否则还不知道出了事故，由此可以断定，车上的人恐怕凶多吉少。而且现在雪越下越大，又给抢救工作带来了新的难题。


    
夏想听到陈洁雯昏迷住院的消息后，心中也不知是该同情还是该无奈，关键时候靠不住，就会背后找事，他还能说什么？只好指示一定要全力抢救陈书记，要组织最精干的医疗力量保证抢救工作的顺利进行。


    
车内的不少人都知道陈洁雯昏迷了，裴一风说道：“陈书记太累了，她是累病了，累倒在了工作岗位上。”


    
他以为会有人响应，都至少抬举陈洁雯几句，不料无人响应，杨剑反而愤愤地嘲讽说道：“到底是会干的不如会说的，书记就是书记，又苦又累的危险工作不必做，还可以去医院休养，夏市长却要顶着大雪冒着危险亲自去事故现场……昏迷的时机也是一门学问！”


    
裴一风脸色一寒，想反驳几句，夏想说话了：“老杨，陈书记年纪大了，今年风雪又大，事情又多，累得病倒了可以理解，不要乱说话，更不要感情用事。”


    
表面上夏想必须维护书记的权威，才能让省委相信天泽市委是一个团结的领导班子。


    
杨剑不服气——不是不服夏想，是对陈洁雯厌恶到了极点——把脸扭到一边，一言不发。


    
裴一风心里也清楚这一次的事情弄砸了，明明说好让许凡华上，许凡华倒好，临阵脱逃，事先没有通气就直接提名了杨剑，现在成了僵局，不但惹翻了杨剑，将他彻底推向了夏市长的一边，还让杨剑的后台大发雷霆，看来真是不好收场了。


    
得不偿失才是开头，谁知道接下来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子？关键是车祸事件千万别再闹大了，闹到省委闹上新闻媒体之后，谁来当替罪羊？许凡华虽然跑不了要顶罪，他也有份，夏市长才来不久，完全可以以不熟悉工作为由推卸得一干二净，然后再就此事大做文章的话，他也不好下台。


    
裴一风忧心忡忡，诸事不顺，让他心烦意乱，抬头望向了窗外，不看不要紧，顿时吓了一跳，此时汽车已经进入了西部山区，放眼望去，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可见度只有不到几十米，而且地上的积雪已经有了一脚厚。


    
裴一风心中一阵惊慌，往年天泽市也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今年是怎么了？他不得不劝夏想了：“夏市长，再走下去就很危险了，我的意见是，就由我和杨市长到现场就行了，您就不必去了。”


    
裴一风一开口，其他人都急忙附和，杨剑也清楚万一夏想出了什么意外，就是震惊省委的重大事故了，所有天泽市委的人都要负相应的政治责任。


    
彭云枫也劝。


    
夏想轻轻拍了拍座椅的扶手：“有了好处就上，有了困难就退，我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我是市长，是几百万市民的父母官，就要以身作则，就要做出表率。不说什么豪言壮语，我只想做到一点，就是在最困难最危险的时候，在下面冒着生命危险抢救老百姓的干警什么时候一抬头都能看到市长在现场指挥，我想哪怕我只是当一面旗帜，也要在风雪中高高飘扬。”


    
夏想的话不是官话不是套话，是实实在在的大实话，既不悲壮也不热血，却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沉甸甸地回响。市长也好，书记也好，就是一面旗帜，只要旗帜不倒，精神就不倒，就是胜利的保证。


    
裴一风紧握双拳：“杨市长，云枫，你们紧跟在夏市长身边，他要是有什么危险，我和你们算帐。”


    
按说以裴一风的级别，他没有资格对杨剑这样说话，杨剑听了却没有生气，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车行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出事地点，下车一看，众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第945章 风雪,风暴


    
地上的积雪已经有了半尺厚，而且看样子，雪势越来越大，没有停息的迹象。


    
车祸的出事地点是一处不算太深的山沟，道路两旁也有不少树木，汽车的冲击力之大，横扫了十几棵手臂粗的大树之后，坠到了沟底。有七八名百姓站在路边张望，却没人下去救人。


    
已经摔得不成样子的客车滚在沟底，依稀可见各种东西和横七竖八的人体散落一地，大雪已经覆盖了厚厚的一层，如果再过上几个小时，完全被雪掩盖的话，不注意看甚至就发现不了是车祸现场。


    
夏想心情很差，车祸地点正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离天泽市和金山县城一样远，而且离最近的村庄也有5公里，现在大雪又下个不停，给抢救工作带来了不小的困难。而且看情形，恐怕车上的人凶多吉少了，就算受伤没死的，在大雪中冻了一个小时，也差不多冻僵了。


    
夏想愤怒地看裴一风一眼：“老裴，好一个每年的惯例！今年的清理工作，我怎么事先一点也不知情？”虽说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但一想到50条人命就因为一个面子问题，一个有可能带来不安定因素的理由，就白白葬送在了山沟之中，他们再是盲流，再是闲杂人等，也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他就不由怒火难抑。


    
政治，不是全是升官发财的工具，不是没有人性的应付上级的手腕，有时候，也是对人性最直接的拷问，对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而不顾百姓死活的最无情的鞭挞！


    
清场之前，确实没有向夏想汇报。也是陈洁雯的主意，怕的就是夏想节外生枝，万一他不同意清场，非要强压下来的话，也是麻烦，反正每年的惯例也是如此，再说又是小事一件，由许凡华出面，再有裴一风居中协调就可以了。


    
没想到出了车祸，小事就变成了大事。


    
裴一风无言以对夏市长的愤怒，他不能说陈书记说了如何如何，也不能把责任推卸到许凡华身上，只好含混地说道：“这个，这个问题现在不方便细说，等事后我一定会向您解释清楚。现在救人要紧……”


    
夏想也就压下了怒火，吩咐戴军伦再紧急从金山县城抽调力量前来支援，他也顾不上发表动员讲话，只是大手一挥：“赶快跟我下去救人！”


    
“夏市长，您不能去……”杨剑、裴一风和彭云枫几乎异口同声地惊叫一声，彭云枫离得最近，还伸手想拉住夏想，却落了空，夏想早就一马当先，纵身跳入了山沟之中。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尤其是夏想又是高高在上的市长，一直围观的山民本来担心路滑危险，才不肯下去救人，一听说连市长都亲自跳进了山沟，立刻就动员了起来，七嘴八舌称赞。


    
“这么年轻的市长还是第一次见到，而且还第一个跳下去救人，真是难得！”


    
“可不是，好人呀，我活了50多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市长救人。”


    
“人家市长都不怕死了，我们老农民更得做出样子，不能让人小瞧了我们。”


    
“就是，就是，安老五，快回村去叫人，你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多，喊一嗓子肯定管用。”


    
“得了，我去喊一喊，就冲人家市长的干劲儿，我也得卖卖力！”


    
略过山民回家叫人不提，夏想沿着崎岖的山沟向下走，扶着路边的小树，坡度很陡，脚下又滑，一脚深一脚浅，几次险些滑倒。大雪掩盖了原有的面貌，一不小心就会踩上石头，即使如此，他也一刻不停，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沟底。


    
歪倒的客车，抛出车外的人体，触目惊心，让他的心在颤抖，让他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不知怎的，还一瞬间想起了自杀的纪风声。


    
到了沟底，夏想第一个冲到了车前。


    
汽车的玻璃已经全部破碎，大概有十几人被抛在了车外。夏想先查看最近的一个人，是一个50多岁的老人，衣着褴褛，头发如乱草，一看就是无家可归的流浪人员。就算他没有父母，没有子女，甚至没有一个亲人，但他也是一个渴望温暖渴望生存的老人，他也不想抛尸荒郊野外——伸手一摸，已经死去多时了，身体已经冰凉！


    
第二个人是一个才十五六岁的孩子，他嘴中不停地向外涌出鲜血，生命正在离他远去，夏想伸手去摸的时候，他忽然睁开了双眼，一把抓住了夏想的手，吃力地说道：“叔，叔叔，我爸爸妈妈不要我了，天泽市也不要我了？我不想死，求求你救救我！”


    
话刚说完，就又吐出一大口鲜血，眼见是不行了。


    
夏想的眼泪夺眶而出，冲着漫天的风雪怒吼：“医生，医生！”


    
医生哪里有他跑得快？要不是夏市长身先士卒，他们连下都不想下来，太危险了。但市长都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他们不敢不硬着头皮向前冲，一路上不知摔了几个跟头，才勉强来到沟底。


    
可惜等他们过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没救了。


    
被抛出车外的十几个人，全部死亡，其中百分之六十是老人，其他还有妇女和孩子，年纪最大的60多岁，最小的15岁。


    
人间惨剧！


    
裴一风指挥人手破开汽车，医护人员也不停地忙碌，此时夏想也没有一刻休息，他和所有人一起，忘了自己的市长身份，凭借年轻力壮的优势，从汽车中背出一个又一个伤者。


    
只可惜，太惨了，车内的30多个人，死伤过半，三个里面，才能发现一个幸存者。最让夏想痛心的是，死伤者多是孤寡老人，他们都是面黄肌瘦，身上裹着又脏又破的棉袄，天泽市的冬天太漫长太寒冷，以他们的年龄能捱过冬天的寒冷已经是万幸了，没想到，躲过天寒地冻，却躲不过人祸，葬身在山沟之中。


    
夏想除了心痛之外，对天泽市的贫困又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如果天泽市稍微富裕一些，能有更多的资金投入到了养老院和福利院中，也不会有这么所谓的盲流被“驱逐出境”！这些无依无靠的老人们，本该在福利院中安享晚年，本该享受着党和国家的关怀，却被人为地关照礼送出市，一场车祸就让他们又葬身深山之中！


    
这不仅仅是一起人为制造的事故，更是天泽市的耻辱！追根溯源，也是天泽市的贫穷所致！可笑的是，他想发展天泽市的经济，却还有人处处制造麻烦，设置难题，真是可笑之极。


    
如果不是因为贫穷，不是天泽市在收容工作上做得不到位，偌大的天泽市，也不会容纳不下几十名流浪人员的生存和幸福，他们也不会抛尸荒野！


    
风雪交加，又身处大山之中，冷风刺骨。夏想胸中怒火高涨，热血沸腾，一点也不觉得寒冷，只恨不得使出浑身力气，能多抢救一人是一人。他下定了决心，此次事件绝对不会姑息，一定要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严肃查处，绝不手软，哪怕涉及到陈洁雯，他也不惜和她闹翻。


    
有些事情可以和光同尘，但有些事情不能退让，夏想就是夏想，坚守为人的底线。


    
如果说纪风声之死让夏想反思在用人之上的失误，那么眼前的一场意外的车祸事件更是让他反思来到天泽之后的和光同尘，是不是太含蓄太温和了？难道仅仅是为了向家族势力掩饰他的真实的政治意图而不得不再三妥协？


    
难道担任市长之后就不得不被成熟为一个十足的官僚，并且还要伪装，还要同流合污？


    
不，夏想正在用力帮一个被变形的座椅压在下面的人脱困，费了半天力气也无法救他出来，而他一条腿被压断了，还在呻吟，明显快支撑不住了。


    
夏想也不知是想事情想得心急，还是因为救人救不了而焦急，突然就大吼一声，一拳砸在座椅上，顿时皮开肉绽，右手鲜血直流。


    
彭云枫吓了一跳，急忙叫医生来替夏市长包扎，夏想一挥手：“不用管我，快帮帮他，他快不行了。”


    
夏想不认识此人，彭云枫却认识，惊叫一声：“田局长！”正是市局副局长田星运。


    
裴一风本来一上来就想先救田星运，不过见众人都是分散救人，谁容易救就先救谁，他也没好意思单独去找田星运。不过他现在不比以前了，肚圆腰硬，也不想亲自出手，但夏市长都亲自动手，他在一旁装模作样的指挥也不是一回事儿，就只得弯腰救人，心里还想，有一个年轻的领导也是不好，年轻人，身体壮，什么活儿都吃得消，又是领导，他干什么你就得跟着干什么。


    
还是一个老气横秋的上级好，反正什么也干不动，就是瞎指挥，他也好跟着在一边也只动口不动手。


    
不过只干了一会儿，他就真心佩服夏市长了。原以为夏市长是作秀，转念一想也不对，既没有上级领导在场，又没有记者，作秀给谁看？作秀从来都是给上级和新闻媒体看，不是给下属看。而且看夏市长不顾一切救人的拼命样子，裴一风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他是警察出身，当年也曾热血沸腾过，虽然在官场混久了，麻木了也官僚了，但本质上还是佩服真心干实事的领导。


    
谁都有过为民造福的梦想，谁都不想成为一个一无是处的干部！


    
裴一风全身出汗，在抬出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女人时，年轻女人一下醒了，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谢谢您，恩人，您救了我的命，我一辈子感谢您。”


    
当上局长之后听多了感谢的话和马屁话，从来没有一句话和今天的话一样给他带来真实的感动，一瞬间，他不再当自己是公安局长，只当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点头回应了一句：“不用谢，是我应该做的。”


    
一场在天泽市历史从未有过的最高级别的救援行动，在夏市长的带领下，公安局长、常务副市长以及市政府秘书长，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加入到救援之中，而且没有一个人摆花架子，人人使出了全力。


    
夏想衣服被挂破了几处，右手鲜血直流。杨剑左胳膊挂了彩，血凝结在外面，冻成了冰。裴一风崴了脚，走路一瘸一拐，轻伤不下火线。彭云枫头上碰了一个包，连带眼睛也肿了起来了。市政府班子几名重量级人物，不管以前有过什么矛盾，不管政治立场是不是相同，现在都同心协力，感觉彼此之间的关系又近了一层。


    
随后，附近的山民以及从金山县赶来的救援人马赶到之后，救援工作算是缓缓落下了帷幕。此次车祸，当场死亡35人，重伤10人，另外有5人轻伤，损失惨重。死亡人员中，年龄最大的65岁，最小的15岁。


    
65岁，应该是安享晚年的年龄。15岁，才是如花的季节。结果都奔赴了黄泉，而且还是惨死在冰天雪地之中，让人唏嘘。


    
等救援工作结束之后，裴一风等人指挥清理现场的时候，夏想一个人来到最小的死者的遗体面前，久久无语，心中悲愤而凄凉！


    
所有人都不敢上前打扰夏想的沉思，都知道夏市长脸上的沉重和内心的沉痛。裴一风甚至一瞬间还产生了动摇，要不要告诉夏市长实情？但随后理智又战胜了情感，他虽然和夏市长并肩作战过，但他知道，他和夏市长，终究不是一路人，彼此之间矛盾冲突远大于利益合作。


    
不过不久之后，裴一风追悔莫及，痛恨自己当时就应该当机立断向夏市长表示靠拢，早一步说出真相，也不至于有今日的下场！


    
救援工作一结束，夏想和裴一风、杨剑等人就冒着大雪，回到了天泽市，留下戴军伦等人继续处理善后事宜。一路上夏想一脸严肃，一句话也没有说，裴一风就知道，事情不会善罢甘休，关键还有，人大会议还没有宣布胜利闭幕。


    
市委书记住院，市长、常务副市长外出救人，人大主任史大海乱了方寸。市委方面还好，吴明毅能挑大梁，政府方面，许凡华心神不安，一点也指望不上。


    
许多人都十分担心，听说抢救工作已经结束，夏市长正在返回，天知道夏市长回来之后，会掀起什么样的风暴！

第946章 人人自危


    
天泽市官场，人人自危。


    
有关提出临时动议的事情，人大主任史大海其实事先多少知道一点内情，因为史洁雯向他透露过口风，虽未明说，他也心里有数了。但提名出来后竟然不是许凡华而是杨剑，他就知道坏事了，虽然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但毫无征兆就换了人选，连他这个人大主任也蒙在鼓里，就是他天大的失职了。


    
虽说他再有两年就退下了，也没有什么升迁的可能了，但政治人物，都想光荣地退下，谁也不想背一个处分下台。一辈子在官场如履薄冰不容易，临了再弄一个黑锅背上，一背就得背到死，多不划算。


    
史大海也恨死了许凡华。


    
现在他又恨上了裴一风。


    
搞什么搞？清理盲流这样的一件小事，也闹成了50条人命的大事，又是因为两会才清理的，就好象头顶上悬了一把宝剑一样，他是人大主任，绝对是首当其冲的第一责任人。


    
真是晦气，流年不利，越怕事越来事。现在最怕省里的电话响起，一响，绝对没有好事。听说省委副书记梅升平直接在电话里就骂了陈洁雯？该，活该，自作自受！


    
史大海开始后悔被陈洁雯拉下水了。


    
本来明天一早就该宣布胜利闭幕，现在陈书记住院了，夏市长抢险了，市委没有主事儿人，怎么闭幕？他研究了近些年来国内各地的人大会议的闭幕仪式，还真没有发现有书记和市长不参加的闭幕式。


    
怎么办？这事又不能请示省里，向省里打报告是找骂去了。又不能请示陈书记，听说陈书记还昏迷不醒。一把年纪了，没精力就不要折腾了，折腾不过年轻人，现在好了，倒把自己折腾病了，不是自取其辱吗？


    
史大海就去找吴明毅商议对策，吴明毅却两手一摊：“等陈书记醒了再说，或者等夏市长回来。”


    
史大海就明白了，谁也不愿意接手烂摊子，谁接手谁得承担责任！


    
吴明毅和陈天宇关系一般，因为夏想的缘故，陈天宇和政府班子的常委走得近一些。现在陈书记一病，夏市长不在，许凡华六神无主，基本就由吴明毅和陈天宇维持局势了。


    
看着陈天宇和几名副市长以及政府班子其他成员谈笑自如的场景，吴明毅微微感慨，等陈天宇忙完，他就点了一句：“天宇，你和夏市长关系是不错，可是你是市委秘书长。”


    
陈天宇听出了什么，知道吴明毅是让他不要夹在书记和市长之间走钢丝，小心难做，他就笑了：“夏市长也是市委第一副书记……”


    
吴明毅无奈地笑了，知道陈天宇是跟定夏想了，心想陈书记也别怪副书记和秘书长不和她一条心，怪只怪，她没有夏市长后台强硬。陈天宇还好说，本是夏市长的老下级了，他却是因为吴家的关系，必须和夏市长保持一致。


    
“天宇，你说说看，事情会是怎么个走向？”吴明毅也清楚等夏市长回来后，事情不算完，肯定有帐要算。


    
陈天宇已经接到了消息，知道了车祸死伤惨重，他比吴明毅了解夏想，知道夏市长不是一个玩弄权术的人，但有一个原则就是，如果别人玩弄权术想摆弄他，他肯定会还手，而且还会十分犀利。


    
尤其是夏市长最不能容忍伤天害理的事情！


    
吴明毅此问，有先做好心理准备的意思，他就沉吟一下：“如果仅仅是临时动议一件事还好一些，夏市长事情一多就可能压下不提了，但死了几十个人，这事没完。人命关天的事情，夏市长从来不会手软。”


    
吴明毅叹息一声：“就是，就是，这事上不了台面，但每个地方都这么干，也不能怪许凡华和裴一风，但出了事就不一样了。关键是，陈书记肯定不同意处理责任人，夏市长非要严惩的话，也是麻烦事。我们既要从维护安定团结的大局出发，又要立场坚定，不好做呀。”


    
陈天宇明白吴明毅的意思，是想探他的口风，想事先知道夏市长会有什么雷霆手段。说白了，他虽然跟了夏市长时间不短了，但夏市长的手段层出不穷，他也说不好夏市长会怎么做。天泽市确实不比郎市，郎市的对手都在明面上，天泽市表面上处处阻力，但对手总是躲在幕后，就算知道总策划是陈洁雯，也一点也抓不住她的把柄。


    
因此，陈天宇也是心里没底，毕竟夏市长的政治智慧不是他比得上的。


    
同时他也对吴明毅多了一点看法，看来，吴明毅也是因为吴家的原因才不得不和夏市长站在一起，并非是完全因为政治理念上的相同，万一什么时候吴家不支持夏市长，吴明毅肯定会迅速转变立场。也就是说，吴明毅不是夏市长最可靠的同盟。


    
陈天宇的想法很简单，现在他没有了后台，夏市长对他又有知遇之恩，而且他也敬佩夏市长的为人，因此他很坚定地要跟紧夏市长的步伐，他更清楚的一点是，夏市长再有三五年就有望迈入副部级，现在紧跟在他身边的人，绝对是他以后的班底。


    
再有经过下马区的接触和合作，陈天宇现在的政治理念完全和夏市长一脉相承，全盘受夏市长的影响，他也就没有正面回答吴明毅的问题，而是感慨说道：“夏市长骨子里有一种理想主义精神，但他又扎根于实际，既能立足于现实，又有一颗为国为民之心，确实不容易。我最佩服夏市长的一点是，他平常也许会和别的领导没太大的区别，也会说官话打官腔，但只要遇到困难和险阻，夏市长绝对不是只讲空话只在一旁指手画脚的瞎指挥，他二话不说就会第一个冲到前面，哪怕是滔天的洪水，他眉头都不会皱上一皱……”


    
吴明毅没说话，点头一笑，也不知是认可了陈天宇的说法，还是不认可。陈天宇也没在意，他并没有指望说服吴明毅，只是想借对夏市长的评价来向吴明毅表明一点，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会坚定地站在夏市长的一边！


    
夏市长回来了！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声音极大，穿透了外面的风雪之声，清晰地传遍了天泽剧场的每一个角落——历年来的人大会议都在天泽剧场举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少人代表团正在闭门开会，听到夏市长回来的消息，都纷纷站了起来，各个会议室都传来杂乱的声音，有人倒了椅子，有人碰倒了茶杯，有人差点绊倒，顿时乱成一团。


    
也不知道是有人心中有鬼，还是因为夏市长威名之盛，让许多人心惊肉跳，或者也是因为有许多人清楚，天泽市接二连三出现大事，陈书记现在住院期间，夏市长大权在握，不一定要拿谁开刀了！


    
卞有水慌了神，他也没有想到关键时候陈书记会病倒，听说现在还昏迷不醒，也不知是真昏迷还是借昏迷之名不见人，故意撒手不管。他想找许凡华，许凡华却关在房间之中，谁也不见。都是什么事？紧要关头靠不住，难道是卸磨杀驴了？


    
夏市长是回来了，一回来就立刻召开了紧急常委会议。


    
所有人都看到了终于难忘的一幕，天泽市委三个重量级人物，市长夏想，常务副市长杨剑，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裴一风，三个人都衣服破了洞，身上挂了伤，夏市长是右手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杨市长是胳膊受伤，绑着绷带。裴局长走路一扭一崴，腿脚不太利索，好嘛，看来三位领导真是以身作则，亲自动手救人了。


    
再联想到现在躺在舒适的高干病房之中的陈书记，不少人暗暗摇头，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不过见到以前事事都不太积极的杨市长和裴局长也拼了老命，都又暗暗赞叹，夏市长厉害，能让凡事向后退的老杨和事事都讨巧的老裴真正下了本钱，真不简单。


    
夏想几人只是简单地包扎了一下，然后全体常委开始开会，因为陈洁雯缺席，夏想就当仁不让地坐在了第一位。本来以前所有人都认为夏市长年轻，镇不住场，让一个比他们小十几二十岁的小年轻坐在第一位，他们会很不自在，但今天见到夏市长一脸严峻，一身脏泥，却都一瞬间觉得夏市长比所有人都更稳重更值得信赖。


    
他就是天泽市委的主心骨！


    
彭云枫作为参预了抢救工作的主力，也列席旁听了会议。会议由夏想主持，先由杨剑介绍了车祸的严重后果和抢救情况。杨剑介绍的时候，一脸义愤，在说到有许多老人孩子惨死的时候，他甚至还掉下了几滴同情的眼泪。


    
会场上弥漫着压抑的气氛，没有一人主动发言。许凡华更是低下头，脸色灰白，眼神闪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都在猜测，夏市长到底要怎么抓住时机，大胆出手，痛打许凡华，甚至有可能斩断陈书记在政府班子的手臂？


    
更有知道更深内情的人在想，提名事件如果和车祸事件合并在一起，许凡华恐怕真是不好过关了。


    
夏想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了：“同志们……”

第947章 虚则实之


    
就连皮不休和徐鑫也自恃在官场打磨多年，虽然尊重夏想的级别，但并不认为他本人有什么威势，但刚刚从生死场回来的夏市长，不怒自威，一开口，就让两人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里！


    
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有成为暴风雪的趋势，人人都心里有数，如果夏市长抓住不放的话，天泽市的官场风暴，绝对会平地起风雷。


    
“同志们……”夏市长的声音很低沉，表情很凝重，“我很痛心天泽市出现这样的事情，天泽市委每一个人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包括我在内，也有责任。但现在是非常时期，正在召开人大会议，所以我的意见是，先压下来，等人大会议胜利闭幕之后，再查明事实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


    
呼……不少人心中长舒一口气，官场上的事情就怕当时揪住不放，最不怕的就是拖，一拖，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迹象，夏市长说是人大会议过后再清算，看来言外之意就是要轻轻揭过了。


    
好事，天大的好事，夏市长不追究的话，谁也不会受到牵连。


    
就连陈天宇也吃了一惊，这么好的机会夏市长也会放过，不是大度，是纵容，难道说夏市长受到了上面的压力？


    
裴一风也眨了眨眼睛，目光不经意落在许凡华身上，见许凡华微微挺直了身子，心中没来由一阵鄙夷，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许凡华这么没有担待？一个大男人，好歹在官场上也混了几十年了，不但关键时候耍花招，事后又躲到一边，一点承担的勇气都没有，真差劲。


    
刚刚经历过救人场面的裴一风也觉得自己一下高大了许多，血还未冷，就对和他同一战线的许凡华十分看不起。同时也对夏市长的做法表示赞同，大局为重，有些事情上不了台面，闹大了，对整个天泽市委集体不好。


    
正当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夏市长突然又声色俱厉地说了一句：“人大会议一闭幕，我就亲自向省委范书记和宋省长承认工作上的失误，接受省委的批评和处分！散会！”


    
直到夏市长的身影消失在让门口，在场所有的人都一动不动，整个会场鸦雀无声，大家都是大眼睁小眼，才明白过来，夏市长虚晃一枪，不是不追究责任了，而是要严惩不怠！


    
夏市长要是亲自到省委解释说明，他代表的不是他本人，是整个天泽市委班子，相当于夏市长一人就绑架了整个市委集体。任何一个地方出现重大政治事件，不可能只给市长或书记处分，其他人都是没事儿人，大多数情况下，书记和市长在表面上背大头，但实际上受到影响最大的还是下面的人，因为在省委的眼中，每个人的履历上都会有无法抹去的政治污点。


    
再有谁不清楚夏市长才来天泽市不久，而且清场事件又是陈书记一手操纵，许凡华和裴一风具体执行，省委又有宋省长袒护夏市长，随便找一个夏市长不熟悉情况的理由，就能高高举起板子，轻轻落下，别说打痛了，连打都不会打到夏市长的身上。


    
况且夏市长又有主动承担责任的勇气，反而更能给省领导勇于承担责任的好印象，让省领导想批评他都找不到话说，还能更好地赢得印象分。


    
更有想得深远的人一下惊醒，夏市长的手腕果然厉害，他不是不想和幕后人物算帐，而是以退为进，在逼幕后人物必须做出选择——要么等夏市长上报省委之后，承受来自省委方面的强大压力和指责，谁也不知道省委会怎么追究下去！要么在夏市长前往省委之前，主动交出替罪羊，主动拿出姿态，主动处理相关责任人。


    
很漂亮的迂回之计，完全是借刀杀人的最高境界！


    
裴一风和皮不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惊愕和慌乱。夏市长不怕上报到省委，陈书记怕，他们更怕。


    
徐鑫使劲揉了揉太阳穴，又捏了捏眼睛，觉得浑身乏力。夏市长厉害，总能发现别人的软肋，你越怕什么，他越会出手去敲打。打蛇打七寸，拿捏之准，让人无计可施。也怪陈书记主动惹事，如果不挑起事端，怎么会被夏市长抓住把柄，乘机痛打落水狗？


    
徐鑫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落水狗，他的目光望向了许凡华。许凡华的脸色由灰白变成了面无血色，还是低着头，谁也不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


    
徐鑫心中那个气，真怂，怂包一个！


    
皮不休朝裴一风和徐鑫使了一个眼色，三人就先后出了会议室，碰头开了一个小会。


    
大雪下个不停，有关风声和议论就传个不停。还好，事情还控制在天泽市的范围之内，没有一家新闻媒体听到风声前来采访，或许也有下大雪导致交通不便的缘故，天泽市被罕见的大雪一覆盖，就成了一座孤城。


    
但事情还是朝着所有人都担心的方向发展，也不知是金颜照还是兰敏敏多事，告诉了京城的一家报社，报纸记者原野连夜坐火车来到了天泽市，找到市委宣传部，要求采访人大会议的临时动议和车祸事件。


    
两件事情相当于天泽市最不能碰的两个伤口，原野一上来就大开口要求全部采访，就把常恏气得够呛。虽说原野是国家大报的记者，但也不够资格让他亲自出面接待，不过现在事态严重，他还是放下身段，亲自出面应付原野。


    
不料原野架子不小，派头挺大，张口闭口他如何如何，能写内参，还一身正气，还原事实真相，遵守新闻道德，但在常恏暗示可以给他好处之后，就立刻改了口，说了不急着采访，先等人大会议闭幕之后再说。


    
常恏就心里有底了，知道原野不过是装腔作势，是一个红包记者，来收取好处了。


    
第二天上午，雪停了，雪后的天泽市银装素裹，分外漂亮。在庄严的国歌声中，市十一届人大六次会议隆重闭幕。出席闭幕式的市委领导有夏想、吴明毅、皮不休等人。


    
恐怕此次会议也是天泽市人大会议史上，唯一一次市委书记缺席闭幕式的会议。


    
市十一届人大常委会主任史大海在大会上讲话。他说，在全体代表和与会同志的共同努力下，天泽市第十一届人民代表大会圆满完成了各项议程。全体代表以对天泽发展高度负责的精神，认真审视过去、精心谋划今年各项任务。过去的一年是天泽发展史上很不寻常、很不平凡的一年，面对复杂形势变化的严峻考验，全市经济社会发展取得显著成绩，经济平稳较快增长，财政收入跨上百亿台阶，成绩来之不易，应当倍加珍惜……


    
总之，最后还是照例是一次成功的大会，是圆满的大会，是胜利的大会，取得了预期的成功，如是等等，不管发生了天大的事情，大局必须稳定，形象必须维持，当然，万一掩盖不住了话，就另当别论了。


    
人大会议总算结束了，所有人都长出一口气。今年的人大不是换届的人大，但比换届时还开得更惊心动魄，更一波三折。甚至不少人私下里说，今年人大会议有三个看点是，一是跑马县改成跑驴县，为什么？因为上至县委书记下至党委书记，都是一群蠢驴。二是陈书记又装病了。为什么要说又？因为上次常委会议之后，就请病假回京城。这一次人大会议一开，她又病了，怎么会这么巧？陈书记要换个花样才好，要不以后就成了专职装病书记了。三是夏市长是个好市长，有担待，有男人气概，关键时候靠得住，谁以后想进步的话，就得团结在夏市长周围。


    
特意说夏市长有男人气概，显示是突出和陈洁雯之间的对比。


    
总之今年的人大会议就和今年的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雪一样，流言漫天飞，多了许多让人议论的话题。各代表团都是各区县的主要党政领导，他们的政治立场的偏向，直接关系着今后夏市长和陈书记在各区县领导的眼中，谁更有威望，谁的话更管用！


    
人大会议一结束，夏市长就回到了市长办公室，闭门不出，也不知在忙碌什么。陈书记也在医院及时醒来，和皮不休、裴一风、徐鑫见了面。许凡华迫不及待地向省里打电话，想提前铺平道路，省得最后背黑锅的时候，黑锅太大太沉，把他压得直不起身。


    
常恏在晚上请原野原大记者吃饭，席间，在原大记者喝了七八分醉意的时候，他非常热情和原大记者合影，而且让人一连拍了十几张。原野还真以为常恏抬举他，就十分配合照相，只高兴得乐开了花，却不知道拍照的人将镜头对准了他身上的名牌衣服、高档手表和名贵皮鞋，算了算，他一身行头下来也要将近十万元……


    
两天后，原野没有拿到想要的报酬离开了天泽市，同时对常恏记恨在心，发誓以后有机会一定还回来。常恏也没有想到，原野以后还真让他栽了跟头。


    
原野前脚刚走，陈书记后脚就出院了。一出院，就又立刻拿出了书记权威，宣布召开书记办公会，讨论善后事宜。


    
所有人都知道，一较高下的时机来临了……

第948章 明暗两手


    
在陈洁雯住院期间，夏想也去医院看望了一次，当时没有外人，两人简单谈了一谈如何追究相关责任人的问题。


    
陈洁雯的态度是，许凡华向市委检讨，做深刻检查。车祸的主要责任人是田星运，但田星运断了一条腿，姑且就开除公职了事。跑马县委书记卞有水、县长张和兴，都是党内警告处分，至于范明伟就没有再提，他归跑马县管辖，市委不便直接给出意见。


    
以陈洁雯的想法，她做出以上决定，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是和皮不休、裴一风以及徐鑫再三商议的结果，也是在夏想要将事情捅到省委的威胁之下，不得已做出的妥协。因为在陈洁雯看来，市委做出上述决定，一旦公布就会让她的声望大降，因为她弄巧成拙，最后不得不自己收拾残局，相当于自打嘴巴。


    
尤其是对卞有水和张和兴的处分，更会让不少人心寒，以后谁还会和她一心？她留给外人的印象肯定是翻脸无情，过河拆桥。


    
但夏想却不同意！


    
对于卞有水和张和兴的处置意见，夏想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但对于许凡华和田星运的板子——两人都是替罪羊，他很清楚，不过田星运更倒霉一些而已——他认为打得太轻了，他提出了要将许凡华的问题上报省委，并且还要在市政府内部重新调整副市长分工，将许凡华分管的一摊儿分给杨剑和李晓敏。


    
陈洁雯坚决不同意，而且语气强硬，甚至声称不怕夏想将事情上报到省委，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夏想从医院回来后，就立刻调整了许凡华的分工，将本该他分管的福利院、养老院划分给了杨剑，同时要求杨剑务必做好福利院和收容院的工作，杜绝清场的事情再次发生。


    
许凡华还不服气，也不知怎么就突然又有了底气，据理力争，不肯放手。夏市长怒了，直接拍板强行通过了决定：“政府班子内部的分工调整，我说了算！不服从的话，可以向上级领导反映情况。”


    
一般来说，政府班子内部的分工调整可大可小，但通常都会征求书记的意见，以示对书记权威的尊重。夏想第一次在政府会议如此强硬，就让许凡华下不来台，十分不满。


    
夏想是市长不假，但他也是常委副市长，夏市长就算给他小鞋穿，也无非是在工作中卡他的脖子，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别说撤他的职了，连给他处分的权力都没有！何况许凡华也得到了后台的支持，让他不要怕夏想如何，因为夏想的后台宋朝度现在自顾不暇，说不定还会调离燕省，夏想在省委没有了宋朝度撑腰，他就硬气不起来！


    
许凡华就自认时机大好，再加上又听到夏市长和陈书记谈话不欢而散之后，他就更加认为夏想不能拿他如何。


    
夏想才不理会许凡华小人得志的猖狂，照常强行通过了调整，并且指示孙现伟以天安房产的名义向市政府福利院和收容所捐款300万元，既是为市政府分忧，又借机让天安房产扬名，作为进军天泽市房地产业的前期投资。


    
孙现伟却认为300万元有点拿不出手，实地考察了福利院和收容所之后，决定拿出300万为福利院和收容所扩建上百间房间，再拿出200万元购置各种生活设施。夏想还纳闷孙现伟怎么眼光一下变得长远了许多，知道投资无形资产了，孙现伟一句话又让他啼笑皆非：“领导，我花500万元一是为了江山房产进军天泽市铺平道路，二是为了支持您的工作，最后还有一点私心，新闻媒体宣传报道的时候，一定得让金颜照和兰敏敏同时来采访我，我也满足一下男人的虚荣心。”


    
……


    
书记办公室原定于下午3点召开，却临时推迟到了4点，众人到齐的时候发现夏市长已经稳坐在了陈书记的对面，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众人都心中纳闷，难道说，夏市长和陈书记私下里已经达成了共识？


    
与会人员还有吴明毅、皮不休、裴一风和陈天宇。


    
会议一开始，陈洁雯一说话，就让众人都意识到今天的会议，又将是一次激烈的交锋……


    
“同志们，最近一系列的事情的发生，让我既无奈又痛心，临时动议的事情，虽然很草率，但也是人大代表的职责所在，我们总不好说组织法不对，是不是？清场事故确实让人痛心，但每个地市都年年如此，是不成文的规定了，上不了台面，但也是不能否认的约定俗成的规矩。不出事一切都好，出事了，只能自认倒霉了。我也和谭省长通过了电话，谭省长的指示精神是，要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不要一棒子打死。所以，我提议，对于临时动议的问题，不必深究，但因为跑马县代表团公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市领导对打，性质恶劣，应当给予口头警告处分。”


    
谭国瑞是省委常委、副省长，据说是许凡华的后台，也是董晓明的后台。如果宋朝度确实调离燕省，常务副省长高晋周接任省长的话，谭国瑞就有望担任常务副省长。


    
啊？陈天宇和吴明毅对视一眼，心中惊讶，陈书记突然改变了立场，高高举起，事到临头却又轻轻放下，而且很明显以前软化的立场又变得强硬了。


    
出了什么变故？吴明毅转念一想，莫非是和最近省里的风向有关，和传闻宋省长将要调离燕省有直接的关系？


    
夏想还是巍然不动，一副静心聆听的姿态。


    
皮不休和裴一风对视一眼，微不可察地使了一个眼色。


    
“清场引发的车祸，共造成35人死亡，15人受伤，我个人也对遇难者表示深切的哀悼。痛定思痛，也认为非常有必要追究当事人的责任，市局副局长田星运违规跟车，并且在中途调戏女司机，导致了意外的发生，他负有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市委市政府的清场工作年年做，年年顺利完成任务，今年的意外虽然教训深刻，但也确实有偶发的因素在内，不能因引而否定我们以前的全部工作，我的意见是，田星运同志开除党籍和公职。”


    
这也行？陈天宇差点怒极反笑，一个轻描淡写的中途调戏女司机就将一起重大事故掩盖了，陈书记还真有政治智慧，欺上瞒下的手段果然高明，让人佩服得紧！


    
他看向了夏想，夏市长倒还是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一点也不愤怒更不慌乱，手指还轻轻敲击椅子扶手，颇是悠然自得。


    
夏市长真的妥协了？陈天宇不大相信，吴明毅却有点怀疑夏想可能真的改变了立场。


    
随后，夏想的发言却又推翻了吴明毅的猜测。夏市长还是坚持要追究相关当事人的责任，对于代表团事件没有过多的指责，但对于车祸事件的处置认为过轻，强烈要求除了严惩田星运之外，还要追究许凡华的责任。


    
也是夏市长第一次明确地指责一名副市长，第一次对一名常委指名道姓说出不满。


    
“我已经调整了凡华同志在政府中的分工，我认为他不再适合分管重要部门，先将福利院和收容所划归给杨剑同志，然后再根据具体情况，会陆续将他分管的一摊子划分给其他副市长……”夏想的态度之强硬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都以为夏市长就算对许凡华大有意见，也会等市委有了决定，再进一步讲，等省委有了决定之后再调整许凡华的分工也不迟，没想到先斩后奏，完全不在意陈洁雯的态度，看来夏市长是要就车祸事件，非要让一个重量级人物出来顶缸不可了。


    
调整政府班子分工是市长的份内权力，但许凡华毕竟是常委，调整他的分工也要事先征求市委的意见，换句话说，必须要事先和陈洁雯通气。不和市委书记通气，是对一把手权威的蔑视。


    
“夏市长，不要太独断专行了。”陈洁雯忍不住发怒了，“我不同意你随意调整许凡华同志的分工。”一把手很干脆地说不同意，就是很严肃的态度了。


    
“陈书记不同意可以向省委反映情况，政府班子的内部分工，我还有说话的权力。”夏想不咸不淡地顶了一句，对陈洁雯的反复无常算是有了深刻的体会，只是因为听到了宋朝度调动的风声加紧，就一改先前的说法，就想蒙混过送？死了足足35个人，35条鲜活的生命还唤不醒一个被官场完全染黑的官僚的良知，他对陈洁雯完全失望了。


    
既然抗争，就抗争到底！


    
陈洁雯一下站起，一脸涨红：“你……”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强势的市长，完全不配合她的工作不说，还十分强硬地随意摆布一名常委副市长，完全是无视她的市委书记的权威，真当一把手的权力是吃干饭用的？


    
“你”了半天，陈洁雯终究没有说出气话，而是冷笑一声坐了下来：“事情就这么定了，跑马县委书记卞有水和县长张和兴，口头警告处分。市公安局副局长田星运，开除党籍和公职。事情不大，就不用提交到常委会了，散会。”


    
等于是书记不给别人发表意见的机会，直接拍板了。陈洁雯盛气凌人，一把手的权威和霸道一览无余。


    
夏想也没再说什么，反倒笑了一笑：“既然陈书记拍板了，我也就不说了。有些人德不配位，在其位不谋其政，不但害人，最终还会害己。”


    
两天后，处分结果出来之后，所有人都长出一口气，还是书记最大，市长再顶天，再有手腕，但在关键问题上还得书记说了算，就得处处受制。


    
别看夏市长又救人又笼络人心，但陈书记在医院里美美地睡了一觉之后，回到市委还是一样手握大权，一样将夏市长的功劳一笔抹杀，还是按照她的思路行事，夏市长除了在政府班子摆弄许凡华之外，一无所获。田星运是开除党籍和公职了，但他已经瘸了，肯定也当不了副局长了，当了替罪羊肯定暗地里的好处少不了，也值了。


    
只是夏市长为谁辛苦为谁忙？不值，真不值。一些人替夏市长觉得不值，另一些人则是幸灾乐祸地想，天泽市委成了一个大舞台，书记和市长，一会儿东风压倒西风，一会儿西风压倒东风，有意思，有意思得很。


    
事情好象真的过去了，一周过去了，不见夏市长有任何动静，只见他着手布置各项招商引资的工作，先是接待了来自燕市房地产开发商天安房产，作为第一家外来房地产商，天安房产准备投资3亿元在京北新城拿下了300亩地皮用来投资房产项目。并且同时宣布，天安房产为天泽市的福利院和收容所捐款500万元用来扩建基础设施。


    
夏市长上任不久又拉到一笔3亿元的投资，再次引起了轰动，天泽市委所有人提起夏市长都是酸溜溜的口气，既佩服又嫉妒，但夏想是市长，不是副市长，除了陈洁雯之外，其他人嫉妒也白嫉妒，政绩肯定是市长一人的。


    
市长会办事的话，会在许多场合将市委书记抬到第一位，官场的规矩不能坏，夏想也不是小气的人，该抬出陈洁雯的时候也照样提出陈书记如何如何，反正在外界看来，天泽市委还是一个团结的领导班子，一团和气。


    
随着天安房产打响投资京北新城的第一枪，原先不被人看好的京北新城项目，突然之间就成了香饽饽，前来咨询的开发商络绎不绝，京城和燕市，源源不断有客户前来，招商引资办公室从门前冷落鞍马稀，一夜之间变成了最热闹最受欢迎的部门。


    
就让陈洁雯也大跌眼镜，不由惊呼，难道夏市长真的犹如神助，能拉来50亿的巨资改变天泽市贫穷落后的面貌？如果真有50亿的巨资落实到位，她再在市委虚张声势也比不过实际的利益，夏市长不但有可能在声望上压她一头，还能拉拢半数以上的常委，成为天泽市委名符其实的第一人！

第949章 后招,着火


    
她作为书记，不但要被市长的光芒盖过，还会很丢面子，因为发展经济向来是书记和市长联合，现在倒好，全成了夏想一个人的独角戏了。


    
正当陈洁雯正为夏想的经济大计满心不快的时候，忽然之间，毫无征兆，一条惊人的消息从省委传来，顿时将她打得晕头转向！


    
省委组织部经研究决定，拟选派许凡华同志前往中央党校参加为期半年的学习班。


    
实际上按照一般人认为，上党校学习是好事，但其实也不尽然，也要分班次。如果是省部级后备干部的中青班当然是好事，但也有一些是短期的思想教育培训班，或者是理论知识的学习班，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尤其是对于实权在握的领导干部来说，有时有些培训班似乎是专门给发配人士准备的，就如此时省委组织部安排许凡华前去参加的思想教育培训班，时间还挺长，为期半年，但既不是为后备干部作政治思想引导，又不是为提拔铺路，就是单纯的为了学习而学习。


    
用意不言而明，是要把许凡华搬开！


    
陈洁雯不免有气要生，接到省委组织部电话之后，就又打给了马霄：“马部长，许凡华同志去中央党校学习，怎么事先没有通知天泽市委？我这个市委书记一点也不知情，不太合乎规范。”


    
马霄打了个哈哈：“事发突然，省委也是突然接到中央党校的通知，组织部就有人推举了许凡华同志，经审核，许凡华同志最符合条件……现在我代表省委组织部正式通知天泽市，许凡华同志经组织部批准，前往中央党校参加进行为期半年的学习。”


    
陈洁雯气得够呛，但又对马霄的官腔说不出什么，人家是省委组织部长，解释是给你面子，不解释也是应当。


    
放下电话，陈洁雯生了半天闷气，又打给了谭国瑞。


    
“谭省长，怎么会这样？凡华去了中央党校，一去半年，他回来后，政府班子还有他说话的地方？”陈洁雯很清楚许凡华被人故意搬开，就是嫌他碍眼了，也是针对她上次车祸事件抬手放过许凡华的强力反击！


    
虽然许凡华做了许多让她又气以恨的事情，但因为夏想揪住许凡华不放，许凡华就成了她和夏想之间的支点。许凡华不倒，就证明她的权威还在。许凡华一倒，就象征着夏想的胜利。


    
因此，不管她是不是乐意，她都要想方设法维护许凡华。其实她维护的不是许凡华，是自己的权威和脸面。说实话，有时她都恨不得想朝许凡华的脸上打上一个耳光，但在外面又必须假装对许凡华还和以前一样维护，才能让别人说不出什么。


    
谭国瑞无奈地说道：“谁也没有想到，事情发生得太快了，梅书记和马部长应该早就布置好了一切，就等时间一到才对外宣布，我想插手也来不及了，况且我也不好过问人事上的问题。范书记根本就不会过问这些小事，宋省长不用说也会默许的态度……”


    
除了夏想没有别人！陈洁雯恨恨地想，也只有夏想出面，才能成为关键的桥梁，让梅升平和马霄联手，同时又让宋朝度默许，放眼燕省，没有第二人有这样的影响力……好一个夏想，表面上放手了好象认输了，却一边做好本职工作，一边暗中下了手。


    
既维护了光辉的正面形象，又暗中出手摆了她一道，还一脚踢开了绊脚石，厉害，高明的手腕。


    
两天后，消息正式传出，许凡华也接到了省委组织部的正式通知，准备动身前往中央党校。不少人前来送行，表示祝贺，恭贺许凡华前途无量。


    
许凡华脸色讪讪，强颜欢笑，对所有送行的人笑脸相迎。大家都彼此心照不宣，知道场面话要说，客套话要讲，但更清楚许凡华上的是什么班级，他不是为高就打基础去了，而是被人一脚踢开了。


    
夏想自然也前来送行，话也说得很好听，预祝许凡华学业有成，早日回来担任重任，市政府需要他，如是等等。许凡华恨得牙根直痒，却还得感谢夏市长的祝愿。


    
许凡华一走，夏想就立刻召开政府常务会议，将许凡华分管的一摊儿全部分给杨剑、李晓敏等几位副市长，重点是李晓敏分了不少摊子，就让他十分高兴，暗暗下定决心以后紧跟夏市长的步伐。


    
市委大院都看清了刚刚发生了一幕，就明白了一个事实，上一次人大会议上的闹剧，事情还没有完，夏市长是一个有长性的人，他认准的事情，当时还不回来，以后一定还回来，而且往往有出人意料的手段。


    
服了，服了夏市长了，既有让人敬佩的为国为民努力工作的一面，又有嫉恶如仇不肯妥协的一面，不好相与，除非你也和他一样有执政为民的情怀，否则得罪了他，不，应该说犯下了不法的行为之后，夏市长绝不轻饶。


    
不少人感叹，陈书记又输了一局，而且许凡华此去中央党校，回来后，天泽市委和政府班子将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处，也就是说，他只有主动申请调走一条路可走，绝对没有第二路可以选择。说白了，从现在起，许凡华基本上就相当于退出了天泽市委的历史舞台！


    
刚刚平静了没有几天的天泽市委，因为许凡华的意外离去，再次流言四起！夏想在和陈洁雯的过招之中，再胜一局。而且因为是胜在绝对力量的对比之上，就更让裴一风、皮不休和徐鑫等人，心中多了一丝寒意。


    
陈洁雯因为许凡华的离开，而闷闷不乐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她也暗自庆幸的是，夏想尽管搬开了许凡华，但还是没能拿卞有水等人怎样，还有纪风声之死，听说他也关注了一段时间，最后不还得不了了之？天泽市，终究还是她的天泽市，夏想想从她手中完全夺走主动权，没门。


    
她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她更有理由相信，随着夏想执政理念的推行，当他触及到了更多的家族利益之时，只要失去了家族势力的支持，他将何去何从？


    
必将一败涂地。


    
夏想其实没有放手纪风声自杀事件，但刘一九去了跑马县调查一起毒品走私案件，一去一个月多没有音讯，他也没有催促。他相信刘一九会做好这件事情，而且他如果操之过急的话，反而会让刘一九小瞧，一个堂堂的市长难道整天没有正事，只盯着一个自杀事件不放？


    
夏想当然有正事要做，而且还是很多。


    
先是天安房产的第一笔1亿元的资金到位之后，就开始在京东新城的规划之内圈地。与此同时，天安房产的捐款也到位了，夏想作为市长专门出席了捐赠仪式，当然，有夏市长出席的仪式，必然少不了金颜照和兰敏敏的身影，二女如两只蝴蝶一般穿插在仪式之上，吸引了孙现伟色眯眯的目光。


    
夏想甚至还私下里问孙现伟为什么还不死心，还缠着金颜照不放？不是他和金颜照的男友已经见过面了，谈了些什么？一向在他面前实话实说的孙现伟，这一次却讳莫如深，不肯说出细节，只说谈得很愉快，还说虽然金颜照拒绝了他，但他没有死心，俗话说好女怕缠郞，他缠也要缠死金颜照，不信赢不了她的芳心。


    
孙现伟的名言是：“誓将骚骚猪的精神发扬到底！”


    
不过夏想也看了出来，金颜照对孙现伟实在是没有一点好感，甚至还很厌恶，他就知道孙现伟希望不大了。金颜照是极有个性的女性，既有家世又有见识，不是虚荣的可以被一掷千金的男人哄骗的肤浅女子。


    
经过市电视台和日报的大力宣传，天安房产一夜成名，还没有正式进军天泽市的房地产之前，就已经深得人心了，赢得了市民的一致好感。


    
让夏想感到意外的是，当天晚上，忽然接到了金颜照的电话，非要请他吃饭。他本想拒绝，但金颜照却说了一句让他无法拒绝的话：“夏市长，我有一个同学叫原野，是法制报的记者，他上次来天泽市采访227车祸时，被常恏连哄带骗设了个圈套让他跳，他现在被阴了一道，说要报复天泽市，还说要把227车祸事件在全国范围内报道，就是要把天泽市弄得名声扫地……”


    
虽然有一些不良记者前来采访，就是故意找事索取好处，对付他们，既不能太恭敬又不能太得罪，因为就算现在没有什么需要捂一捂的负面消息，但如果被他们盯上了，偌大的一个天泽市，总有上不了台面的新闻，所以对待新闻记者，表面上的恭敬要有，就算是无良记者，想办法打发走，但也不能向死里得罪。


    
常恏是宣传部长，经常和记者打交道，怎么还会犯低级错误？在现在网络异常发达的今天，宣传部长就是消防员，哪里有负面新闻就去哪里灭火。宣传部长比以前难干多了，许多人都压力极大，一不小心就成了众矢之的，网上的负面消息铺天盖地的话，宣传部长就会夜夜失眠。

第950章 转折,风起


    
不过夏想还是打了个哈哈：“新闻口归宣传部管，金记者，我不便过问……”


    
“夏市长，您就别跟我打官腔了，我是在帮您灭火。要是原野发疯了一样到处制造负面新闻，天泽市固然脸上无光，也不利于您今后的工作开展……我想您虽然不怕公开事实真相，但也不想现在公开，是不是？”


    
夏想心中一惊，没看出来金颜照也挺有政治头脑，微一思忖就答应了下来，他倒要看看，金颜照到底是何用意！


    
金颜照约好的见面地点是云浮天，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名字。


    
云浮天的装修风格很另类，中不中，西不西，估计又是所谓中西合璧的餐厅，夏想虽然在吃的方面不挑剔，不过也是不太喜欢土不土洋不洋的味道。


    
金颜照穿了一袭长裙，外罩风衣，在瑟瑟寒冷中迎风而立，娇嫩的脸庞冻得红润喜人，鼻子尖上也有一抹红色，再加上她的脸型微圆，两个脸蛋肉感十足，给人可爱加可人的感觉。


    
总有人说，漂亮的女人不可爱，可爱的女人不漂亮，金颜照却是既漂亮又可爱，她穿在云浮天的门口，捂着一个大大的口罩，只露出一双转来转去的眼睛。所谓美目盼兮应该就是形容她此时的表情，过往的路人无不被她散发的诱人气息的一双惊鸿一瞥的双眼所吸引，纷纷回头。


    
夏想就想，女人的漂亮本是天生，红颜也并非祸水，只是在男人的贪婪和占有的欲望的推动之下，你争我抢，最后因为争夺美人而血流成河，痛定思痛之后，才得出了红颜祸水的结论，却不从根源上寻找自身贪心的原因。


    
其实官场也是一样，权力本身没有错，错就错在谁都想拥有说一不二的权力。其实如果一心为公，就算书记一家独大也无妨，但往往是人的权力越大，欲望越大，私心越盛，就容易失控了。


    
任何一个人在走向高位之前，都有谦卑低下的时候，一旦走向高位，当手中的权力没有制约的时候，就会极度膨胀，就会认为自己真的是唯我独尊，甚至还会生发出舍我取谁的狂妄。会拿几亿人的命运来为自己的一己之私当赌注，会将一个国家的前途寄托在某一人的喜好之上，结果整个国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收回思绪，夏想笑着和金颜照握手，他对金颜照的印象尚可，聪明、狡黠，并且难得的是，很有思想，还有正义感。他也经常会看深度新闻栏目，任谁也不会相信，一个犀利、敢于直面社会丑陋现实一面的剖析的新闻节目，会出自一个25岁的女孩之手。


    
夏想就对金颜照也高看一眼。


    
“夏市长，您可真难请，我都请您不下十次了，才请到您的大驾光临。”金颜照一笑，双眼就弯成了一轮弯月，非常好看和喜人，她的小手柔软而舒适，绵绵的，手感极好，据说手掌绵软的女人会持家并且会心疼男人。


    
夏想呵呵一笑：“工作忙，抽不开身，你也知道最近市里事情多，就不用我多说了……”


    
“我有一个问题一直好奇得很，就想当面问一问您……”到了房间，金颜照就脱下了外面的风衣，露出了里面微粉的毛衣。她的身体曲线极好，胸部也十分高耸，比夏想见过的几个女人都更加波涛汹涌，最迷人的是她的脖颈，粉白而细长，就平白增加了一丝高贵的气质。


    
“什么问题？”夏想喝了一口茶，正是他最爱喝的铁观音，味道十分纯正，他有意无意地看了金颜照一眼，心想她也是一个心思剔透的女子，连他爱喝什么茶都打听得一清二楚，确实不简单。


    
“我一直在想，您又年轻又英俊，又是市长，可以说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男人，怎么身边就没有美女围绕？”金颜照一边说，一边嘻嘻地窃笑，娇憨之态溢于言表。


    
因为不是正式场合，又加上金颜照和他也算熟悉了，她的问题也没什么，市长也是人，不是开不得玩笑的神，夏想就笑了：“没有女人冷冷清清，有了女人鸡犬不宁，我来天泽市是工作来了，所以宁肯冷清一些，也比闹腾强。”


    
“咯咯……”金颜照笑得前仰后合，“夏市长，您可不能歧视女人，女人能顶半天边。再说了，天泽市可不冷清，最近闹腾得很。您的话，可是另有所指。”


    
金颜照的政治敏感性太强了，她的话才是大有深意，夏想可不想和一个漂亮可爱而且年纪不大的女孩讨论严肃的政治话题，就转移了话题：“说说原野是怎么回事？”


    
“原野是个坏小子，说实话，我很讨厌他，但又必须承认，他很精明。但有一句话又说，聪明反被聪明误，上次他来到天泽之后，借采访车祸事件为由，从市委宣传部拿出了2万元的封口费。”金颜照虽说有一定的政治敏感度，但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再聪明也不如沉浮官场近10年的夏想沉稳，说起原野的事情，直来直去，不讲究说话的艺术和含蓄了。


    
“他还以为可以拿这件事情一直要胁市委宣传部，谁知道，他在天泽市被人拍了照，用了特写镜头拍下了他的名牌皮鞋、高档手表，等等，反正他这个人就是爱显摆，身上的东西全是名牌。正好在他要评首席记者的时候，有人寄来了他的举报材料，报社领导大怒，把他开除了。他现在四处搜集227车祸的相关信息，准备在全国报纸和网络上同时发表，就是一个目的，把天泽市搞臭！”


    
夏想不由皱起了眉头。


    
诚然，原野的做法有欠考虑，为人也不耻，但常恏也是不会办事。有些事情要做到明处，但有些事情只能点到为止。就象照片固然是证据，也只能当一个约束，可以通过某个渠道让原野清楚，原野也会收敛一些，彼此之间就有了缓冲地带。但不必非要引爆，就等于完全撕破了脸皮。


    
原野虽然被报社开除了，但他当了这么多年国家级报社的记者，肯定有关系网，在全国各大媒体都有朋友，况且现在有不少媒体为了吸引眼球，最喜欢报道捕风捉影的事情，最喜欢抓住一些可大可小的政治事件不放，然后借题发挥。


    
平心而论，虽说夏想痛恨天泽市的官场风气，想拨乱反正，让天泽市走出一条光明之路，但车祸事件还是不宜公开曝光，更不能让原野炒作成一起影响全国的政治事件，既对天泽市形象不利，又不利于天泽市招商引资工作的开展，更会让省委陷入被动之中，对天泽市不满。


    
夏想必须站在天泽的立场上考虑问题，他是市长，维护天泽市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义不容辞，内部矛盾必须内部解决，谁也不想把人丢在全国人民面前。关键是，现在的新闻报道缺乏良知和公正，一旦报道出来，铺天盖地的负面消息肯定将天泽市推到风口浪尖。


    
常恏太让人失望了，身为宣传部长，竟然做出暗下黑手的事情，至于和一个人品不端正的记者过不去？全国人品差的记者多去了，难道个个都要阴上一把？这事要是在圈内流传开来，天泽市就成了记者陷阱了，成为全国记者的口诛笔伐的地方，以后还怎么和新闻媒体打交道？


    
作为宣传部长，常恏太失职了。


    
“这事，你应该找陈书记和常部长才对。”夏想不是不相信金颜照，而是必须拿出应有的态度，他毕竟不管宣传部，也不得不多加一分小心。


    
“常恏？算了吧，他一副色眯眯的样子，让人看了就倒胃口。陈书记？对不起，我不喜欢和老年女性打交道，一看到她就想到了更年期的老妈，我就头大。”金颜照又露出了女孩心性的一面，嘻嘻笑个不停，“男人爱美女，女人也喜欢和年轻帅气的男人打交道，多简单的道理，您是明知故问。”


    
得，还反过来将了夏想一军。


    
夏想摇头笑笑，不理会她的俏皮和娇笑，心里斟酌着如何应对原野的问题，眼睛的余光一扫，见金颜照一脸狡黠的笑意，就明白了什么。


    
“小金，你肯定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我当然有，但我没有必要替市委分忧。”


    
“那今天请我过来，只是为了请我吃饭？”夏想能猜到金颜照肯定另有所图，她不说，是她想待价而沽。


    
“吃饭，就是吃饭，刚才只是闲话。”金颜照还是吃吃地笑，然后饶有兴趣地向夏想介绍起云浮天的特色。她对吃倒是颇有研究，说得头头是道，而且还引经据典，讲解得深入浅出，不愧为市台的金牌主持人。


    
夏想也就不再多问，耐心地听她讲解。金颜照表情十分丰富，不时皱皱鼻子，扬扬眉毛，或是紧抿小嘴，或是眼睛不停地眨动，活色生香，单是欣赏，就已经让人赏心悦目了。


    
“有人拿我和敏敏和金银茉莉相比，我倒想问问，在您眼中，金银茉莉是不是比我和敏敏更漂亮？”女人总是最在意自己的容貌，金颜照没有见过金银茉莉，但也对姐妹花十分感兴趣。


    
夏想见她还不切入正题，还有耐心谈论女人容貌，也就决定陪她绕绕，看谁更有耐心。

第951章 新闻事件


    
“不具有可比性，她们是双胞胎，形似也神似，你和兰敏敏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你们放在一起，和金银茉莉同比，不恰当。”夏想就巧妙地避重就轻地回答，还真是没法类比，要说谁更漂亮，确实是金银茉莉给人的视觉冲动力更强一些。但女人仅仅有漂亮是远远不够的，还要有见识有品味有知性，比拼的是综合实力。


    
还好，金颜照也是聪明的女子，见夏想不正面回答，也没多问，就开始吃饭。吃着吃着，她还是憋不住了：“好吧，夏市长，您赢了，我今天请您来的真正目的是……”


    
夏想其实也不是故意拿捏，他很清楚金颜照必然会主动提出交换条件，谁先，谁就首先落了下风，相反，另一方就掌握了主动。


    
不管是作为市长，还是作为男人，在女人尤其是美女面前，主动权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夏想就笑了：“小金说笑了，今天吃饭就是朋友见面聊天，怎么又论起输赢了？”


    
金颜照噘起了小嘴：“我有意见要提，夏市长，您以后不许叫我小金，怪疏远的，要么叫我颜照，要么叫我小照，行不行？”


    
夏想只好点头：“行，行。”


    
“我可以出面让原野不给天泽市添乱，我不管您在市委怎么做，我也不会去找陈洁雯和常恏，我只是看在您一个人的面子上才去制止原野。”金颜照说着说着，不知为何脸红了一下，忙借喝杏仁露的动作来掩饰。


    
夏想明白了，金颜照卖给他一个天大的人情，让他有机会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等原野即将引发新闻事件之时，他出面摆平此事，肯定可以让常恏承情，让陈洁雯感激，但代价就是，他必须承金颜照的人情。


    
关键是，金颜照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颜照，我怕还不起你的人情。”如果金颜照提出不合他做人原则的交换条件，他肯定不会答应。


    
“我不求财不求色……”可能觉得话说得太直接了一些，她吐了吐舌头，嘻嘻一笑，“就是想和夏市长交一个朋友，不知道是不是高攀得上？”


    
放长线钓大鱼？夏想呵呵一笑：“来，颜照，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对你表示感谢。”


    
金颜照却不举杯，低着头，一脸生气，不说话。


    
夏想明白了过来，哈哈一笑：“我谨代表我个人谢谢你。”


    
金颜照才喜笑颜开和夏想碰了杯：“我最讨厌官腔了，假得不得了，所以我宁肯不留在京城，不去央视，偏偏来天泽市电视台，就是不想听我爸哼哼哈哈。”


    
夏想还真不知道金颜照的家世，刚露出疑问的神情，金颜照就自知失言，连连摆手：“不说不高兴的事情了，喝酒，喝酒，一醉方休。”


    
不得不说，这句话又吓了夏想一跳，金颜照有这么豪爽？


    
……


    
回到住处，卫辛已经悄然入睡了。最近一段时间，卫辛算是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犹如一个小妻子一样，让他体会到了家的温馨。卫辛每天也是早出晚归，究竟在忙些什么，他也没有多问，她总是有自己的主意。


    
3月份了，天泽市也要逐渐转暖了，春天，不但要接来曹殊黧，连若菡也会来天泽市，准备在草原上买下一块地皮，建造一座花海原别墅，到时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来到之后，卫辛又将何去何从？


    
卫辛必将再次隐藏在幕后，远离曹殊黧和连若菡的视线，她从来不说她内心的感受，不说她的不甘和委屈，只是默默承受。


    
肖佳是夏想所有女人中最甘于人后的一个，但她有事业，有女儿，身边也有李沁、丛枫儿，有知心好友。古玉更不用说，她有自己的欢乐，她单纯而直爽，她的快乐来得容易，心中也藏不住忧伤。而梅晓琳并非夏想的真正所爱，她的喜怒哀乐他并不在意，但偶而想到，也知道梅晓琳现在一心扑在事业之上，对他也没有了奢望。


    
曹殊黧和连若菡更不用说了，是最爱他并且他也深爱的两个女人，她们拥有他的爱最多。


    
只有卫辛，只对他默默付出，不求回报，而且似乎除他之外没有亲密的朋友，就生活在一个人的世界之中，最是让他难以释怀难以割舍。卫辛之爱，如丝如缕，在不知不觉会将人层层包裹，让人想要逃离的时候才发觉，她的爱，已经深入到了生命之中，再也不能割舍。


    
卫辛的去留，是夏想心中一个坎，不过他也清楚，卫辛不会离开天泽，她永远不会舍得离开他了。后世是，今生也是。


    
让夏想微感意外的是，他在书房坐下，就接到了严小时的电话。


    
“夏市长，您好。”严小时的声音客气了许多，也疏远了不少，“经过深思熟虑，我还是认为天泽市的草原旅游文化节有前景，决定近期再去一趟天泽，您能否代为联系一下杨威？”


    
夏想知道严小时不过是借机和他通话罢了，她自己完全可以直接联系杨威，之所以假他之手，其实还是想探探他的口风，或者说，想重新和他建立联系。


    
“好，杨威现在就在天泽，你随时可以过来。”夏想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不知何故，忽然就想起以前严小时和他的过往，就又心软了，语气也就柔和了不少，“小时，你最近还好吗？”


    
“……”严小时没有说话，却传来了几声长长的出气声，过了好大一会儿她才说，“我还好，谢谢您的关心，如果我去天泽投资，希望您能给予一定的帮助。”


    
放下电话，夏想的心思近了又远，远了又近，望向了窗外，窗外夜色如墨。3月的天泽市，春天还不见来临，只有到4月的时候，才能春暖花开。


    
春天的天泽市，应该会有全新的气象了。


    
因为许凡华的学习，夏想现在已经全面掌控了天泽市政府班子，所有的副市长已经全面倒向了他，陈洁雯对政府班子的影响力降到了最低，同时因为许凡华也身为常委的缘故，她在常委会中又少了一个强有力的同盟。


    
谁都不说，谁都清楚许凡华是因为什么才被搬开的，就是227车祸事件。都心里有数，表面上陈书记没输，夏市长没赢，实际上还是夏市长占了上风，陈书记吃了一个大大的哑巴亏。


    
经过几次较量，不少人都暗中算了一笔帐，夏市长虽然有胜有负，但总体来说在拉锯战中，还是得大于失，逐步站稳了脚根并且掌控了局面。


    
虽然夏市长并未完全掌握大局，但人们私下里说话时总是一脸笃定地说，早晚，陈书记要被夏市长压在身下——说上述话的时候，人人都是一脸坏笑，似乎这一句话是多么含义深刻一样。


    
当然也有人不屑一顾地反驳说，夏市长会压她？切，应该说一脚踢开才对，夏市长才不缺暖床的女人，什么金颜照，什么兰敏敏，什么金银茉莉，谁会稀罕一个更年期都过了的老女人？


    
风流韵事总是容易引起话题，况且夏市长又帅又年轻，就难免被人挂在嘴边。不过现今领导如果没有风流韵事被人说起好象就不是领导一样，一些传闻不但没有有损夏市长的形象，反而让年轻一辈的市民对夏市长更多了亲切之感。


    
恐怕这也是散发夏市长和金银茉莉的暧昧消息的始作俑者始料不及的事情。


    
至于提出临时动议的跑马县，暂时还是风平浪静，不见夏市长对他们采取任何手段打压，蓝天风电场还在紧锣密鼓地兴建之中，跑马县在支持力度上面，也算说得过去，没有拖延，也没有吃拿卡要，毕竟是市政府重点项目，再说也能为当地带来好处，除非脑子出问题了才会卡要。


    
不过也有人猜测，夏市长肯定不会放过跑马县，退一步讲，即使夏市长大度放过跑马县，杨市长会善罢甘休？手握大权的常务副市长会被跑马县摆上了一刀而不还手？不太可能。


    
确实是不太可能，也确实不少人都猜对了，夏想暂时没有要找跑马县麻烦的意思，因为他不是斤斤计较之人，也没有必要和卞有水过不去，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忙。一到春天，会有许多项目上马，是打破天泽市僵局的最关键时期，再有京北新城也要加快招商引资的步伐，成达才也可能亲临天泽市考察兼和他面谈，还有旅游文化节也要提上日程，哪里有工夫去理会一个政治投机客卞有水？


    
夏想不理会，杨剑却有气要出，他就准备近期到跑马县视察工作，然后找找问题，敲打敲打卞有水。


    
恰在此时，在杨剑正准备下到县里的前夕，跑马县出事了……


    
跑马县出现的意外，和市里出现的意外几乎是同时发生的，两者之间表面上看并没有什么关联，仔细一想，其实还有内在的联系，都和宣传有关。


    
市里的问题就是前两天金颜照向夏想提前透露的问题，原野要报复天泽市，准备好了稿件和大量材料，准备在全国报纸和网络遍地开花，务必要让天泽市丑名远扬。姑且不说他的材料的真实性和稿件是否发表得出来，事实上天泽市确实有伤疤需要掩盖，临时动议事件见不得光，227车祸更是不能大白于天下，否则，天泽市绝对会成为千夫所指，还会被省委呵斥，甚至还有可能成为政治事件。


    
书记办公室内，气氛凝重，陈洁雯、夏想、吴明毅、裴一风和常恏一共五人，都沉默不语。有什么好说的？事情发生了，再追究谁的责任也于事无补了，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如何和原野达成妥协，不让他发疯才是。


    
陈洁雯目光不善地看了夏想几眼，她怀疑是夏想暗中做的手脚。不止是她，就连裴一风也认为是夏市长公报私仇，不惜绑架整个天泽市委，好达到一泄他个人私愤的目的。


    
就让裴一风对夏想又看扁了几分。


    
常恏上一次对付原野的内情，并没有几人知道，他暗中又阴了原野一道，更没有明说，因此今天的会议一开始就气氛不对，陈洁雯话里话外就带了几分火星，认为有人不顾全大局，胳膊肘往外拐，不当自己是天泽人。


    
“都是什么事儿？嗯？我就不相信原野一个人能多大的能量，能折腾起风浪？天泽市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如果没有人和他里应外合，我就不信全国那么多媒体，就他一个人敢冲天泽叫板！”


    
陈洁雯火气挺大，话是冲众人说的，目光却不时落在夏想身上，意思很明显，她影射的就是夏想。


    
夏想我自巍然不动，不生气，不反驳。


    
裴一风也说：“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内部矛盾最好还是内部解决，非要弄一个什么新闻事件出来，倒霉是大家，是整个天泽市委，我们都面上无光。”


    
吴明毅还纳闷，真是夏市长的所为？不会吧，夏市长会这么蛮干？


    
夏想终于说话了：“是呀，该承担责任的时候就要勇气地站出来，原野为什么要发疯？为什么非要和天泽市过不去，这事还是和前一段时间开人大会议时，他来天泽市采访有关。老常，你心里清楚，是不是？”


    
常恏憋了半天了，上次的事情他自以为处理得天衣无缝，向陈洁雯汇报的时候，只简单提了一提，没有细说。当时也是陈洁雯正在住院，也不能说多了，现在事到临头了，他后悔也晚了，也没有想到陈书记上来就怀疑夏市长。


    
现在好了，指桑骂槐影射了半天夏市长，明是打夏市长的脸，其实是陈书记在打他的脸，但同时，陈书记也自己丢了人。


    
对，还有裴一风。


    
怪只怪他自己没有担待，没有第一时间承认错误，更怪他心胸狭窄，非要没事找事主动挑起事端，谁知道原野光着脚的不怕穿鞋的，还真发疯了。


    
“陈书记，夏市长，我向两位领导承认错误，原野闹事的主要责任在我，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第952章 手腕,突发


    
如果不是陈洁雯自以为是地先认定夏想有问题，常恏姿态也不必这么低，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将全部责任推卸到原野是个不良记者的身上，但现在不行了，他必须得主动做出姿态，否则让夏市长替他说出来，就相当于夏市长打他和陈书记的脸了。


    
陈洁雯听了事实真相之后，脸上忽青忽白，大为恼火：“老常，你也是老宣传了，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防火防盗防记者，但不是让你去主动招惹记者？你这是没事找事，闲着了！”


    
裴一风也觉得脸上讪讪的，就说：“既然原野提前放出风声，显然也想和解，不想闹得太僵，就由老常出面和他谈谈，什么事情都可以坐下来谈嘛……”


    
“问题是原野不肯谈，只提出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陈洁雯急切地问。


    
陈洁雯确实很急切，因为她没有处理重大新闻事件的经验。


    
主要也是她很清楚引发之后的严重后果，她身为书记，又比夏想在天泽市的年头长，首当其冲要承担主要责任。


    
“他提出除非您亲自向他赔礼道歉，否则免谈。”常恏本不想说出原野的条件，但现在事情有不可收拾的迹象，只好硬着头皮说出来了，否则真要全国到处起火，他可没有本事四处灭火。


    
“瞎胡闹！”不等陈洁雯回答，裴一风先怒了，“一个小记者也想惊动陈书记出面？他真会抬举自己！这事我看不能妥协，上次他过来，宣传部不是塞了红包了，这人拿红包的时候亲如兄弟，一翻脸就和婊子一样，太不要脸了。”


    
“这事也不全怪原野，只找别人毛病，不从自身找问题，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夏想说话了，意味深长地看了常恏一眼，“老常，做事情要多想想，多给自己留条后路，你说好好的你非要整治原野，不就是为了发泄一下私愤？你这不是给市委添乱吗？要我说，你这个宣传部长很不称职，应该向市委检讨。你的大局观哪里去了？想整治别人，没问题，但前提是要自身干净才行。自身不干净还给别人上眼药，老常，你是乌鸦骂猪黑，忘了自己长什么样了。”


    
吴明毅差点笑出声来，夏想的话太犀利了，太绝了，骂人不带脏字，又绕着弯骂了陈洁雯，够艺术。


    
常恏脸上就上演了一出青红皂白的好戏，表情要有多丰富就有多丰富，偏偏又没法反驳，脸憋得跟便秘一样，却又不得努力挤出一丝苦笑：“夏市长，我都知道错了，您骂我，我认了，但现在是想办法解决问题的时候，您在京城路子广，想想办法，为市委分忧。”


    
陈洁雯也被夏想骂得心中憋屈，就说：“就是，夏市长出面解决一下问题，老常会对你感激不尽的。”


    
感激不尽有什么用？夏想就很官僚地向后一仰，打起了官腔：“我也想不出来办法，宣传口是市委领导的，老常又事事不和我通气……”


    
夏市长也挺会拿捏时机，吴明毅就及时插了一句：“有问题不事先通气，出了事情再请人帮忙，道理讲不通。老常，我建议为了大局，你跑京城一趟，约原野见个面，说说好话，好吃好喝好招待，再多塞红包，事情兴许还有转机。”又打了个哈哈，“这事怪就怪在私心作祟，你说你好好的，拍什么照片举什么报？收红包的记者多了，你都举报了去？”


    
夏想和吴明毅，一个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一个是轻描淡写加冷嘲热讽，就让陈洁雯气得肝火上升，她敲了几下桌子：“同志们，同志们！现在不是摆脸色高姿态的时候，出了事情，人人有份儿，谁也跑不了，只有大家团结一心，才能渡过难关。”


    
“话是这么说，但万一捂不住了，总有人要承担主要责任。”吴明毅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还故意看了看常恏。


    
常恏的汗水就不停地流。


    
接下来言归正传，众人各抒已见，但讨论了半天，还是没有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主意，就把常恏急得满头大汗。眼见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的会议，连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都没有，一想到即将面临的严重后果，不但常恏急得口干舌燥，连陈洁雯也是愁眉不展，虚火上升。


    
眼见到了中午下班的时候，夏想抬手看了看手表，就很无奈地冒出一句：“这事本不该我出面，我不管宣传口，出面协调名不正言不顺，不过见陈书记确实着急上火，老常也急得团团转，就勉为其难想法周旋一下，看能不能让原野改变主意。事先声明，我可不保证能成功，只能说试一试……”


    
夏想的时机把握得非常准，就在陈洁雯和常恏都无计可施的时候，他的话就成了救命稻草，不但常恏喜出望外，连说感谢，只差热泪盈眶了，就连陈洁雯也是一脸欣喜，对夏想的及时出手表示了欣慰。


    
“那就有劳夏市长了，这事如何你能出面解决，市委都得感谢你。”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一般开内部会议时不会总握手，现在她却伸手和夏想握手，“就辛苦你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散会后，吴明毅来到了夏想的办公室，他看出了端倪，就问：“夏市长，有几成把握？”


    
“不好说，只能是试一试。”夏想确实是故意拿捏陈洁雯和常恏，就是要让他们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官场上有时也必须耍些手腕，来些虚招，否则你轻易一口答应下来，别人就觉得你是举手之劳，并不将你的帮忙放在心上，但对吴明毅也不能实话实说。


    
吴明毅见没有问出什么，只笑着说了说别的事情，就转身走了。他刚一走，常恏就来了。


    
常恏先是再三对夏市长表示感谢，并说一切全靠夏市长了，夏想也就客气几句，又拉又推，总之让常恏感到既有希望，又得时刻提心吊胆，并且还得对他感激不尽。


    
夏想原以为常恏只是来联络一下感情，不料客套话说完，常恏话题一转，又说出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件。


    
“有一件事情非常有必要向夏市长汇报一下，跑马县蓝天乡党委书记范明伟因公殉职了。”常恏换了一副悲痛的神情，“跑马县委宣传部整理了关于范明伟先进事迹材料，准备树立一个英雄人物形象，已经上报了市委宣传部。”


    
范明伟因公殉职？夏想大感意外，事发突然，他也是不免惊讶。


    
按照一般程序，宣传部接到下面的宣传材料后，会先和市委秘书长进行第一步的汇总工作，然后上报给市委书记。书记批示之后，才会进入第二步的程序，基本上市长不用过问相关的事宜。但常恏事先和他通气，第一时间态度恭敬地向他请示汇报，也是他刚刚施展手腕收到的良好效果。


    
夏想很吃惊：“范明伟怎么就死了？”


    
事情的经过根据跑马县的说法是，范明伟一行到下面视察工作，天晚了，本来可以在乡下住上一夜，但范明伟坚持要返回乡里，因为第二天一早还要下乡，他怕来不及。半夜就上路了，走到半路上不幸遇到了雪崩，一共两辆车共5个人全部遇难。


    
范明伟和乡政府主任明蓝晓坐在后座，被挖出来的时候，两人紧紧抱在一起。明蓝晓今年30岁，长得还不错，但问题是她是政府办主任，怎么随乡党委书记一起下乡，还死在了一起？人们就议论纷纷，明蓝晓的丈夫也不干了，找到县委闹事，县委书记卞有水一句话就盖棺定论了：“大难来临之时，身为男人就要保护女人。范明伟同志是个英雄，临危不惧，用自己的身体紧紧护住了明蓝晓同志，他是党员干部的楷模。”


    
跑马县就没人再说三道四了。


    
同时殉难的死者之中，还有县公安局副局长赖光明。至于范明伟一个乡党委书记，又不是县委常委，下个乡为什么有公安局副局长随行，就没人知道了，反正跑马县不解释，只说是公务，就将两人的事迹都整理了一份详细、生动、感人的材料，上报到了市委宣传部。


    
跑马县出了大事故，倒让夏想心中惋惜，也不好多说什么，就留下了常恏的材料，准备好好看看，人死为大，如果符合事实，树立典型的话，他也是支持态度。


    
从材料上看不出来什么，范明伟是一个两袖清风的好干部，走遍了全乡的村庄，磨破了几十双皮鞋，因为大多是山村的缘故，还摔了几百次跤，如是等等，写得很感人，甚至连过河背老太太的情节都有，就让夏想无奈一笑，编也要编得真实一点，什么事都发生在一个人身上，也太假了一点。


    
而赖光明的事迹却引起夏想的好奇，因为赖光明是一名缉毒英雄，曾三百多次深入毒穴，抓获毒贩无数，令毒贩们闻风丧胆……他的事迹很真实，一看就不是编造的，夏想就对他肃然起敬。


    
刚看了几眼，电话突兀地响了，他接听之后，里面传出久违的刘一九的声音：“夏市长，我在跑马县，有重大案情……”

第953章 接踵而至


    
刘一九消失的时间可不短了，少说也有一个多月了。他颇有点神出鬼没，说出现就出现，说不见就不见。


    
刚刚跑马县出事，刘一九就有重大案情汇报，他出现得可真是时候，夏想也没客气，直接就说：“说吧，我听着呢。你来去如风，还真是一个孤胆英雄。”


    
刘一九听了出来夏市长对他多少有点意见，就嘿嘿地笑了：“领导您想骂就骂，别客气，我这人就这样了，懒驴不上磨了，打骂也没用。”


    
“少废话，说正事。”夏想笑骂了一句。


    
领导一骂，刘一九心里就舒坦多了，领导越客气越坏事，越骂你才证明你在乎你。


    
“其实我一直在暗中调查纪风声的自杀，不过难度很大，查来查去没有太确切的证据，正好跑马县有一个毒品案子，我就过来了。没想到挺棘手，一查一个多月，现在总算有点眉目了。怪不得不好抓获毒贩，原来有内贼，跑马县公安局副局长赖光明就是最大的毒品贩子！”


    
哐当……夏想心中敲响了一声锣，玩笑开大了，跑马县刚刚上报宣传英雄人物的材料，刘一九就指证赖光明包庇毒贩，只要和毒品沾边，罪名就大了，如果又是公安人员知法犯法，更是罪加一等。


    
刘一九的指证非同小可，因为赖光明不但死了，还被跑马县委上报为因公殉职，而且还要当成典型重点宣传，如果市委宣传部通过之后，再上报到省委宣传部，最后全省重点宣传，结果一个英雄人物却是最大的毒枭，就成了国际玩笑了。


    
“你有确切的证据？”夏想压低了声音，“跑马县委已经将赖光明的材料上报到了市委宣传部，准备树立英雄形象，你的指证很严重，如果没有十足把握，跑马县委肯定会和你没完。”


    
刘一九的做法不仅是让赖光明死也死不安生，而且还是朝跑马县脸上抹黑，跑马县肯定不会答应，万一来一个群众请愿非要告刘一九一状，刘一九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要是赖光明是英雄，我把头割下来让人当球踢。妈的，都什么东西，一个混帐玩意儿还能当上英雄？卞有水也是个混蛋，还有张和兴，跑马县上下就没有几个好人，范明伟也是一个老色鬼。”刘一九突然就火气上冲，“夏市长，我马上回市里，到时亲自将证据交到您手中，您一看就知道怎么一回事儿了。还有纪风声的自杀，我也摸到了门路，到时一并向您汇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上级最不喜欢总提条件的下级，尤其是条件提的时机不对的时候，听起来就象要胁上级领导一样，夏想也算了解刘一九的为人了，对他的直来直去也不在意：“尽管说。”


    
“如果我有赖光明贩毒的证据，有范明伟胡天胡地的证据，您能不能顶住压力，把跑马县掀一个底朝天？”刘一九豁出去了，也知道自己不会说话，换了别人，肯定会委婉许多，可不会象他一样听上去有激将领导的意味。


    
夏想哈哈一笑：“一九，许凡华去中央党校学习半年，他分管的工作现在已经分摊给别的副市长了。”


    
刘一九性格再直来直去也明白夏市长的意思，拿许凡华举例，就已经表明了夏市长绝不姑息的态度。他最近虽然没在市里，但市里的斗争他也十分关注，清楚得很。


    
挂断电话，夏想又看了一会儿赖光明的材料，心中十分纳闷，赖光明的材料十分翔实，不管是场景还是具体事件的描述，一看就是真人真事，刘一九无端地说赖光明不是英雄是毒贩，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是原野事件，一个是跑马县事件，都和宣传有关系，夏想无奈笑了，想不和常恏打交道也不行了，不过也别说，也正是因为他的“多管闲事”才让常恏主动示好，向他请示汇报，也让他提前得知了跑马县的意图，否则说不定等陈洁雯批示之后再插手的话，就平空多了不少麻烦。


    
话又说回来，他能十分笃定地插手原野事件，也多亏了金颜照——夏想就给金颜照打了一个电话：“颜照，让原野再放放风就可以收手了，别假戏真做了。你也劝劝他以后最好收敛一点，否则别想在新闻圈子里吃饭了。”


    
夏想想让原野闭嘴，不需要金颜照出面，他自有办法，要知道吴才洋是中宣部部长，他虽然不必麻烦吴才洋亲自出面，但想个办法让中宣部去出面扑火，想来原野再有关系，也折腾不起风浪。但既然事情是由金颜照主动挑起，就得承金颜照的人情。


    
“遵命，市长大人。”金颜照和夏想吃过一次饭之后，自我感觉和夏市长之间的关系更近一层，说话也随意了许多，“夏市长，您可不能过河拆桥，事成之后就把我抛弃了……”


    
这话就说得有点暧昧了，夏想呵呵一笑：“以后有事说事，我承你的情。”以市长之尊说出承情的话，就是非常给面子了。


    
又说笑几句，夏想才挂了金颜照的电话，不知何故，金颜照给他的感觉越来越世故和精明，或许一开始答应和她吃饭就是一个错误？


    
也不容夏想有时间多想了，事情就接踵而来了。


    
先是严小时来到了天泽市，杨威只是合作伙伴，他又不好只让杨剑出面陪同，就得亲自作陪，还带了徐子棋和彭云枫。


    
夏想出行必带彭云枫，市委就有人乱传说彭云枫是市长第二秘，也有人说夏市长好大的官威，拿政府秘书长当秘书用，还有人说彭云枫才是夏市长真正的心腹，徐子棋还是太嫩了。


    
既然是传闻，徐子棋和彭云枫自然都能听到，彭云枫还是好，早就习惯了官场上捕风捉影的事情总会到处乱传，徐子棋却愤愤不平，就借机向彭云枫抱怨：“秘书长，市委有些人就是闲得无聊，说您是什么二秘书，说这话的人没有一点政治头脑，纯粹是胡扯。”


    
彭云枫笑了，反而劝徐子棋：“子棋，跟在夏市长身边，你得多学习夏市长的处世之道。夏市长比我还年轻，比你也小，我们能跟在全省最年轻的市长身边，是天大的福份。少发牢骚，多做实事，要眼里有事，心里有人。”


    
徐子棋虽然性格有点孤傲，但对彭云枫也十分佩服，因为彭云枫能在短短时间内就能获得夏市长的信任，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他就虚心受教了：“谢谢秘书长教诲，我最大的毛病就是眼高手低，跟了夏市长一段时间了，自己感觉也进步了不少。”


    
也是，任谁再自以为是，再自我感觉良好，在面对比自己还要小上三五岁甚至十来岁的上级领导时，就会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夏想和严小时、杨威在前面视察，徐子棋和彭云枫落在后面，小声地说话。今天的严小时穿了一件大红风衣，高长靴，淡妆，3月的微风吹拂，扬起她的长发，飘飘然如天女下凡，就让彭云枫暗暗咋舌，才明白为什么夏市长来到天泽之后，表现得很正常，不象前任市长一样一见金颜照和兰敏敏就迈不开步，原来夏市长认识一位天仙美女。


    
在彭云枫眼中，和严小时一比，金颜照和兰敏敏确实逊色三分，或许和他个人的审美观有关，他更喜欢江南女子的婉约，严小时的南方女子的气质和柔和，在他眼中美若天仙。


    
徐子棋嘿嘿一笑：“严总是漂亮，不过在我眼里，她比不上王丽霞。”


    
“王丽霞是谁？”彭云枫私下里也经常和徐子棋开些玩笑，“难不成是你的初恋情人？”


    
“秘书长厉害，一猜就中。”徐子棋一脸向往，“丽霞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女人，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完美，可惜，她嫁给了别人。”


    
彭云枫大笑：“男人都一个德性，得不到的才最好，得到之后，珍珠也会变大米。”


    
“非也，非也。”徐子棋摇头晃脑地说道，“丽霞永远是我心目中的女神。”


    
“女神是用来怀念和瞻仰的，不是用来享用的。”彭云枫一脸坏笑地拍了拍徐子棋的肩膀，“而男人往往是实用主义者，对一个女人只要喜欢就想占有。如果一个男人当一个女人是女神，她就悲哀了。男人都不喜欢太圣洁的女人，可望而不及，就转身走了。”


    
徐子棋摇头自嘲地一笑：“秘书长，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把丽霞调到市政府……”


    
彭云枫还没有答话，手机就响了，他接听了之后只听了几句话，就脸色一变：“好，好，我马上通知夏市长。”


    
然后只冲徐子棋一点头，就快步向前追上了夏想：“夏市长，常部长打来电话，说是原野来了天泽，非要和您见面不可。”


    
夏想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彭云枫立刻就察觉到了夏市长的不快，忙说：“我回了常部长？”


    
“不用，告诉常部长，我过一会儿就回去。”夏想心中隐有不快，事情本该由金颜照暗中处理妥当，怎么原野又光明正大地来到天泽了，到底他想要做什么？


    
就连夏想也没有想到，原野的到来，竟然狠狠地为天泽市烧了一把火。

第954章 风动,火起


    
夏想并没有立刻回去，为官之道，必要的矜持还是必须保持的，关键还有，他和严小时、杨威的考察工作还没有结束。


    
严小时瘦了不少，尽管化了淡妆，但因为夏想离得近的缘故，还是能看到她脸上的疲惫和眼神中的憔悴。也是，她一个人在燕省拼搏，心事又重，又没有知心朋友，再苦再累也一个人承受，而且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确实身累心累。


    
也看了出来，杨威对严小时迷恋得不行，脸上的笑容一直盛开，跑前跑后十分殷勤，严小时却还是淡淡的神情，对杨威没有一个笑脸，只有面向夏想的时候，才微微有点笑意，但也很勉强。


    
夏想心中叹息，严小时是所有喜欢他的女人之中，心里最苦的一个。她对他的态度转变完全是因为古玉，但现在古玉已经出国，似乎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大山没有了，实际上他也清楚，他和她之间还是隔着千山万水。


    
夏想一行站在一处高岗上，远望一望无际的草原。3月的草原，还是一片枯黄，雪还未化，冷气逼人。草原风大，吹得严小时风衣的下摆急速摆动，平白给她增加了出尘之意。


    
“有时想想，出家也挺好。”严小时突兀地就说了一句，“草原确实辽阔，让人也心胸开阔了不少，我决定，投资5000万，要在大草原上建造一座世外桃源，用来安放我的梦想……和爱情。”


    
最后一句说得荡气回肠，就让夏想也心中一动，不由暗叹一声，说道：“小时，不要太累了自己。凡事看开就好，欢迎你来天泽投资，以前的许多事情，就不要再放在心上了。”


    
杨威在一旁看了看严小时，又看了看夏想，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了一抹浓浓的失望：“夏市长，严总，我到旁边抽支烟。”他笑了一笑，独自跑一边伤心去了。


    
杨威留恋花丛多年，自认万花丛中过，寸草不沾衣了，没想到对严小时一见钟情，而且爱得不得了，真让他动了娶她为妻并且为她收心的心思。不料严小时心有所属，竟然还是他最尊重的夏市长，就让他心里很不好受。没办法，谁让夏市长太优秀了。而且也不怪严小时，毕竟她认识夏市长在先。


    
算了，多情自古空遗恨……


    
还是彭云枫识趣，一路小跑过来递上风衣：“夏市长，风大，小心着凉。”第二秘的称号不白叫，他比徐子棋还有眼色。


    
徐子棋面有愧色，小声对彭云枫说道：“秘书长，我得向您多学习，刚才我也想到了，但行动上慢了一步，还是没能做到眼到手到。”


    
彭云枫拍了拍徐子棋的肩膀：“也就是夏市长用人比较宽容，子棋，你很幸运。”


    
这一句话意味深长，徐子棋不免汗颜。


    
夏想接过风衣，替严小时披上，严小时点头致意，又说：“再走走？”


    
夏想知道她的意思，两人就朝草原深处走去。徐子棋算是开窍了，忙告诉司机开车跟上，要保持一定的距离，以便领导走累了随时要车。他和彭云枫、杨威就跟在后面。


    
夏想和严小时边走边谈，说起了严小时最近的生意，还有范睿恒和范铮。


    
生意一切都还不错，严小时也是资产过亿的亿万富姐了。但财富的增加显然没有给她带来更多的快乐，她比夏想刚刚认识她的时候，多了太多的心事和愁眉。


    
还好，说了一会儿话，严小时可能又觉得和夏想之间恢复了以前的感觉，笑问：“古玉出国，是不是因为她对你失望了？”


    
“她想追求自由自在的生活，我早就对她说过，她想走，我绝不拦她，给她想飞的自由。”夏想也笑了一笑，“古玉太单纯了，她的心里藏不住忧伤，不象你，你有时太累了自己。”


    
“我愿意，要你管！”严小时突然就娇嗔了一句，“女人和女人不同，男人都想有新鲜感，要是全世界女人都一样，男人还会喜新厌旧？”


    
夏想就伸伸手，无奈地笑了。


    
严小时继续说：“我就是过不去心里的坎，一个人苦了累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他一边假装对你好，还和你同住一屋，假装柳下惠，一边和别的女人上了床，你说换了是你，会不会也对生活失望，而且好象心里有什么东西打碎了一样？”


    
夏想无言以对，他和严小时在京城宾馆的一夜，确实是波澜不惊的一夜。和古玉之间发生的事情，有意外也有命定的巧合，人与人之间就是如此，该来的总会来，不该的来，就也许永远不来。


    
“晓木现在怎么样了？”夏想很久没有梅晓木的消息了。


    
“他回京城了。”严小时轻轻摇头，“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我对他没有感觉。别提了，因为和梅晓木没成，范书记还冲我发了一通火，说我眼太高，心太野，不现实。”


    
说范书记而不喊姨夫，由此可见在严小时心目之中，范睿恒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范睿恒不但现实，而且还是太现实了，他以前对严小时就是不冷不热，又见有机可乘，就想让严小时和梅晓木结婚，也好借机和梅家联姻。堂堂的范书记，也有看不清形势的时候，就算严小时嫁入了梅家，梅家也未必就能接纳他，家族势力对于联姻之事看得很淡，不会因为婚姻而改变政治立场。


    
况且他一直对严小时并不热心，严小时对他也没有多少亲情，嫁入梅家，能为他带来好处还是坏处还未可知。


    
从这件事情上夏想也对范睿恒看轻了一眼。


    
严小时近来和范睿恒来往很少，夏想也没有从她嘴得知多少范睿恒的动向。还好范睿恒担任省委书记之后，一直还算温和，也和夏想上一次利用刘俊事件试探他有关，让他知道在燕省想说一不二，很难，而且燕省离京城太近了，只有低调务实才能让中央放心。


    
至于范铮，还在走学者型的道路，也算比以前进步了不少，变得更世故更圆滑了，但还没有结婚。不过听说要和一位中将的女儿定亲，就让夏想感叹，范睿恒还是走向了联姻的道路。


    
对于范睿恒和范铮，他不想过多评价。但对于燕省的局势，还是隐隐有些担忧，因为无风起浪也好，有人故意散布消息也好，有关宋朝度调离的消息，传得越来越离谱，甚至还有人说宋省长会调往京城，降职使用。更有人说，宋省长将会调到西北偏远省份，最大的可能是接任吴才江，而吴才江有望到南方某省担任省委书记。


    
如果说以上传闻只让夏想担心并不是十分操心的话，有关曹永国的可能动上一动的消息，就让他难免操心了。因为一如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一样，小道消息说，曹永国有可能前往齐省扶正，担任省长。


    
能迈入正省级高官的序列，当然是天大的好事，但齐省的省委书记是邱仁礼。早先邱仁礼说过，希望能和曹永国搭班子，如果传闻是真，那么几乎可以肯定的是，暗中拉了曹永国一把的就是邱家。


    
人情太大了，不好还。夏想宁可愿意让岳父再晚一年迈入正部，也不愿意承邱家的人情。邱家的用意深远，等于是要将他完全绑死在家族势力的战车之上。


    
但他又无法反抗，而且他和岳父通话的时候，岳父并不反对到齐省上任。也是，他完全可以理解由副省长终于迈进省长的喜悦，有多少副省级干部终其一生都无法扶正。


    
夏想又不好劝岳父什么，就算亲如翁婿，也没有劝别人不要升官的，不是当事人，是无法体会升迁的迫切心情的。


    
不过还好，现在不管是宋朝度的动一动，还是岳父的动一动，都暂时只是干打雷不下雨，没有切实的消息传出。但政治上的事情往往风云变幻，真真假假还真让人难以分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烟消云散，没人再提了。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真的下来一纸调令，传闻成真。


    
省部级干部的调动，也许以前是天大的事情，近年来或许是政治越来越透明的原因，每年似乎都有几起，别说是他，就是一般百姓也司空见惯了。当然，他也见惯了，如果不事关他的切实利益，谁爱调动就调动去，但现在两人都和他有密切的关系，不关注都不行。


    
燕省的局势也算是平稳过渡了，眼下正在平衡期，宋朝度不走还好，能够维持一个微妙、平和的局面，如果宋朝度一动，不但对他本人的政治前途会有负面的影响，燕省的局势也会再次迎来一个动荡期。


    
高晋周资历不够，中央有可能会空降省长，又将是一番政治较量和重新站队。


    
不是夏想想要看到的结果，但他又人微言轻，影响不了大局，只能袖手旁观，问题是，难不成总理会任由别人摆布宋朝度？再置之不理的话，就太让人心寒了。


    
收回了思绪，夏想见严小时一双大眼睛重新恢复了生机，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不由笑了：“看什么看，我脸上又没有大草原。”


    
“你沉思时的样子，最迷人最让人向往了，非常有男人味。”严小时莞尔一笑，半真半假地开了一句玩笑。


    
夏想哑然失笑。


    
正和严小时继续说笑的时候，远远传来了徐子棋的声音：“夏市长，金记者要见您……”


    
金颜照来了？夏想回身一看，见金颜照一身精干打扮，站在远处，飒爽英姿，几如草原上的英雄儿女一样，差点就让他失笑出声，她这又是哪一出？


    
被徐子棋和彭云枫放行之后，金颜照几步小跑来到夏想和严小时面前，她先是上下打量了严小时几眼，才对夏想说道：“夏市长，有件事情要向您汇报一下……”


    
严小时认识金颜照，凡是关注夏想一举一动的有心人，都会知道金颜照几乎就相当于夏市长的御用记者，当然，还有兰敏敏。她并不认为金颜照和夏想之间有什么，她了解夏想的为人，因此对金颜照审视的目光抱以一笑。


    
严小时也能猜测夏想重用金颜照的用意所在，官场上自有潜规则，尤其是在上新闻的时候，有一条原则是老大优先制，就是在场的领导之中，谁的级别最大，谁就是新闻事件中的男一号。比如说夏想和陈洁雯同时出席一个会议，那么一号人物只能是陈洁雯一人，整个新闻画面都会以她的形象和发言为主，夏想即使露面，也不过定格几秒钟，讲话什么的都会略过。


    
但市长自有市长的权力所在，有御用记者的话，出行的时候，他就是最大领导，上新闻的话他就是唯一的男一号了。以严小时所想，夏想也是借重用金颜照和兰敏敏的手段，来突出他在天泽市的实干形象。


    
不过夏想更深层的用意，严小时也不得而知。


    
夏想就冲严小时微一点头，就和金颜照来到了一边，他知道金颜照急急来找他的原因，也不明说：“颜照，有什么事？”


    
“原野本来答应得好好的，谁知道他这个人不可理喻，非要来天泽市，说什么也要见您一见，我拦不住他。对不起夏市长，是我的工作没做好，给您添麻烦了。”态度还算周正，又一脸委屈，摆出楚楚可怜的样子。


    
换了别人，如果在领导面前许下大话之后，又把工作弄砸了，肯定会在领导眼中大大的失分，甚至有可能从此将你拉进黑名单。


    
到底是原野出尔反尔，还是本来就是他和金颜照事先商量好的一出好戏，夏想不会先下结论，他会根据实际情况得出自己的判断。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想在天泽市折腾出风浪，没那么容易。


    
“见我可以，我一会儿就回去见他。不过我可事先声明，如果他是闲着没事来天泽耀武扬威的话，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会让他在国内一句话也说不出去！”夏想脸色一寒，不无威胁地说道。


    
金颜照被夏想一吓，也变了脸色：“没有，没有了，他来其实是向您告密来了。”


    
……以后有研究夏想履历的专家将原野事件引申为夏市长到天泽市上任的第三把火。

第955章 推手


    
金颜照还是嫩了点儿，被夏想一吓，就立刻说漏了嘴，也让夏想多少猜到了一点，原野事件，金颜照也有参预，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她有暗中帮助原野的心思。


    
夏想也不点破，又笑了：“告密？告什么密？好了，你先回去，我陪完客商就和他面谈。”


    
金颜照不太适应夏市长变幻莫测的脸色，手放在胸上：“您刚才太凶了，差点吓死我了。”


    
严小时此时来到了近前，夏想脚步一让，她就正好挡在了金颜照前面，夏想就为两人介绍，算是化解了刚才的尴尬。


    
金颜照似乎不愿意认识严小时，只简单握了握手，就告辞而去。她开了一辆黄色的甲壳虫，也不知是平常如此还是故意，将油门踩得轰响，一阵风一样开走了。


    
夏想暗笑。


    
正好视察工作也结束了，就和严小时告别，一行人回到了市委。


    
一进市委，就见大院多了不少警察，夏想就回头告诉彭云枫：“让老裴把警察都撤了，一个记者，用不着兴师动众。”


    
到了办公室，还没坐稳，常恏就急急地敲门进来：“夏市长，您可回来了。”作为宣传部长，见到市长就如见到书记一样，和身份不符，不过他也顾不上许多了，“原野态度傲慢得很，就在宣传部的办公室坐着，也是怪事了，他手中还真有详实的材料，要是真给放到网上，就是天大的麻烦了。”


    
临时动议和227车祸事件已经上报到省委了，因为按照规定都有信息上报机制，不上报不行。但上报归上报，里面学问很大，既要做到事后不被上头追究隐瞒不报的责任，又要不被上级发现上报信息里面隐含的漏洞，就得需要技巧了。


    
事情如果惊动了范书记和宋省长，确实会是一件麻烦事。


    
常恏又详细汇报了一下陈书记的指示精神，安抚为主，尽量化解矛盾，由夏市长全面负责。夏想可以理解陈洁雯的做法，天泽市很少在新闻上露面，差不多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她没有应付媒体的经验。


    
同时夏想也隐隐猜到，原野之所以能将天泽市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市委宣传部应该有内线。但他没有点明，有些事情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最牢靠。


    
“让原野来我的办公室。”夏想吩咐了一句，又特意交待，“我单独和他谈谈。”


    
常恏知道是让他回避的意思，正合他意，就忙不迭出去了，一个市委宣传部长在市长面前如同面对市委书记一样，也是天泽市一大奇观了。


    
不一会儿，原野就迈着方步敲门进来了。


    
夏想打量了原野一眼，他35岁左右，瘦高，鹰鼻，一脸傲然，一看就是桀骜不驯的性格。果然，他进来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很淡地说了一句：“夏市长好。”


    
夏想也没有起身，只一点头：“原记者请坐。”然后也没客套，直接就说，“你想见我，有什么事要谈，尽管说。”


    
原野见夏市长比他想象中还要年轻，而且不打一点官腔，有话直说，就收敛了几分：“夏市长，我和常部长有点矛盾，事情您也听说了。常部长提出了解决矛盾的建议，我觉得他诚意不够，金颜照说您想居中调和一下，我就说说我的条件……”


    
夏想一脸微笑，点了点头：“事情我是听说过，但具体经过是怎么一回事儿，还不太了解。”言外之意是让原野从头说起。


    
原野有点不高兴，夏市长明显不太热络，到底有没有诚心？正想开口再威胁几句，夏市长又说话了：“我也不是居中调和，就是想听取一下双方的意见，颜照是一个不错的朋友，我也是在她的请求才答应出面的，我是市长，不管宣传口……”


    
原野被夏想绕晕了，夏市长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是站在谁的立场上说话？又提到金颜照，又摆出置身事外的态度，显然不将事情当一回事儿，他就有点恼火：“如果不是颜照再三要求，我早就将事情捅到媒体和网络上了，也是她说您人不错，我就想和您坐下来谈一谈。”


    
“对话总是好事，对抗总归不好。”夏想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我不管宣传口，但以前也没少和媒体打交道，当年也曾经组织过写作班子和专家学者在报纸上论战，闹得京城和燕省沸沸扬扬，最后侥幸胜利，不过现在想想，当时还是年轻气盛，有些事情并不用非要摆到明面上才能解决。”


    
原野脸色大变：“夏市长，您的意思是不想解决问题了？”


    
夏想又笑了：“出现了问题，肯定都想解决，说说你的条件。”


    
深不可测，变幻多端，牢牢掌握了主动权，是原野对夏想的第一印象。


    
原野想了一想，还是当面提出了他的条件，一是由市委宣传部出面向他原在的报社声明以前的举报材料是捏造的，要还他一个清白。二是常恏向他道歉，毕竟常恏设计陷害了他。


    
平心而论，以上两个条件夏想完全可以接受，因为也不会损害天泽市委的形象，丢人的只是常恏本人，但常恏肯定不会同意，他不会自打耳光。其实夏想关心不是原野的条件，而是金颜照所说的原野的告密。


    
未必会真有什么告密，但肯定有别的隐情，但直到现在原野还挺拿大，就让夏想心中不喜，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


    
“好，你提的两个条件都不太过分，我要和陈书记碰个头，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夏想一边说，一边拿起了电话，“约好了要和中宣部吴部长通个话……”


    
言外之意就是送客的意思了。


    
原野脸色又变了，目光闪烁几下，还是站了起来：“我等您消息。”


    
原野出了夏想的办公室，来到一个角落里，拨通了金颜照的电话。也不知聊了些什么，反正他的脸色越来越差，最后气呼呼地摔了手机。


    
但摔了手机之后，又冷静了半晌，还是又来到了夏想的办公室，必恭必敬地敲响了门。


    
“夏市长，我想过了，如果您给我一个机会的话，我无条件撤回全部要求。”原野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我身边暂时不缺人，你来的话，也不好安置。”夏想也知道了金颜照所说的告密，其实是原野也不知道怎么就想到要来他身边，想被他接纳。


    
原野一咬牙：“纪风声的死，我知道一点内幕。还有跑马县委上报的宣传材料，赖光明和范明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手里有他们的黑材料。”


    
投名状？夏想沉吟片刻，他并不想用原野，因为原野此人太贪心太势利，但深入一想，想要建立一个班底的话，不仅需要徐子棋一样的略嫌正直的秘书，需要彭云枫一样八面玲珑的副手，也需要如原野一样有点投机手段的手下，毕竟以后面对的对手，可能会很强大很隐蔽。


    
原野手中有别人的黑材料，夏想一点也不惊讶，点头说道：“空口无凭呀……”


    
原野立刻明白了：“我马上回京城，很快就会整理一份，亲自交给您。”他心中暗喜，知道是夏市长微微松口了。


    
临走的时候，夏想忽然又自言自语一样说了一句：“老常对市委宣传部的掌控力度还真成问题，用人不当，关键位置都不是知根知底的人。”


    
直到出了市委大院的门，原野还能感觉到背后凉气直冒。他原以为天泽市委的一帮人都很容易被他的三寸不烂之舌骗得晕头转向，他不是没有在下面的地市如鱼得水并且让书记和市长都奉为上宾，没想到，市委书记陈洁雯水平一般，宣传部长常恏也是半瓶子水，但市长夏想手腕之高，看问题之准，让他心惊胆战。


    
夏市长最后一句话直接点中了他的软肋，他确实在市委宣传部有内线，所以才能掌握天泽市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件，也是他自认能够拿捏天泽市委一把的关键所在。他的内线埋得极深，连常恏一点也没有察觉，夏市长口口声声说他不管宣传口，却一眼看出了事情的本质，太厉害了。


    
夏市长是他见过的最不动声色也最深不可测的人，他才知道在夏市长面前耍花招，根本就是自取其辱。不过转念一想，夏市长越有手腕越深不可测，才越有前途，他如果能被夏市长接纳，以后路子才更宽广。


    
原野一瞬间下定了决心，人生机遇没几次，说不定眼下就是他最后一次翻身的机会了！


    
原野没提任何要求就从天泽市撤退了，陈洁雯非常高兴，常恏更是对夏市长感激不尽。夏市长倒也没有居功自傲，反而谦虚地说了几句客套话。开碰头会的时候，先由常恏介绍了事情经过，然后夏市长简单说了一说让原野知难而退的过程，最后就又由陈书记做总结发言——不管市长多大功劳，都要由书记做总结，否则就好象市长成了一把手一样。总结发言是书记的特权。


    
一个原野事件，成功地让陈洁雯和常恏都欠了夏想一个人情，也让常恏在心理上和夏想靠近了不少，更让夏想收服了原野，同时又摸到了另一条线索，可谓一举数得。然而，最深远的影响还在后面……

第956章 浮出水面


    
刘一九在市局消失了足有一个半个月后，终于风尘仆仆地再次出现在市局。他一露面，就被不少人团团围住，问东问西，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


    
裴一风尽管看不顺眼，也没办法，只好关紧房门，眼不见心不净。


    
按照正常程序，刘一九应该第一时间向裴一风汇报工作，但刘一九却只和一群刑警嘻笑个没完，一直说了一上午话，中午又和一帮人出去吃饭去了，愣是理都没理裴一风。


    
裴一风本不想生刘一九的气，觉得没有必要和他一般见识，但刘一九完全无视他的做法还是让他怒火高涨，就决定要给刘一九颜色看看，准备在出差费用上卡卡刘一九的脖子。


    
刘一九现在热情高涨，也知道裴一风肯定不高兴了，他才懒得去巴结裴一风。他和一群刑警吃饭喝酒，闹腾得欢实，就有人提议让他适当抬举抬举裴一风，好歹裴局也是一把手。


    
刘一九也大了舌头：“裴一风，他的外号是赔一风，就是赔得一路顺风的意思……”


    
众人都笑，就又有人问：“刘局，你的名字又怎么解释？”


    
“刘一九，可以说是刘一酒，也可以说是留一手，反正我不会被裴一风整倒。”


    
其实公安局的一帮人，喝酒之后没正形的太多了，说笑怒骂都是常事，就算骂裴一风娘的人也不在少数，裴一风听到后也不会放在心上。当官就得有当官的觉悟，你在台上，台下就会有人骂你。不想让人骂，就得下台。


    
但刘一九的话后来传到了裴一风的耳中，就把他气得暴跳如雷。他姓裴，确实最忌讳别人谐音成赔，虽然他不是商人，但不管官场还是商场，都想赚不想赔，从此，他对刘一九更恨之入骨，就动了要把刘一九逼走的念头。


    
正好市局因为田星运被开，空出一个副局长的位置，但人选迟迟没有定下，裴一风就有意提拔东次区分局局长秦泽宇，因为秦泽宇和刘一九是死对头，两人的不和在天泽公安系统，人人皆知。但提交人选上去之后，市委一直没有下文，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夏市长不同意。


    
市长在人事问题上虽然不如书记发言权大，但公安局是政府系统，市长的意见书记必须考虑。但考虑归考虑，如果市长不强势，书记拍板的话市长也没有办法。天泽市情况不同，夏市长不同意，陈书记就不敢强行通过。


    
知情人士都说，是因为陈书记欠夏市长一个人情，打算在市局副局长的事情上放放手，还夏市长一个人情。


    
外界如何猜测夏想并不会理会，他也确实正在考虑要不要将历飞调来天泽市，在征求了历飞的意见之后，他正在着手操作此事。


    
与此同时，跑马县提交的申报英雄人物事迹的宣传材料，在市委宣传部和市委办公室的联合审核之后，决定形成文件，上报给陈洁雯。在上报之前，常恏又特意来向夏想请示，请夏市长指示。


    
夏想还没有见到刘一九，原野回到京城之后，暂时也没有消息，杨剑刚刚下到跑马县视察工作，也没有什么消息传来，但综合各方面的消息就可以得出结论，跑马县上报的材料不实，十有八九是借树立典型之名来掩盖什么内幕。甚至可以推测，卞有水和范明伟之间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只要典型树立起来之后，范明伟也好，赖光明也好，他们再被人查出有什么问题的话也会被压下来，没人同意揭露，因为相当于自打嘴巴。


    
再万一被省委宣传部批准为典型的话，那就更没有可能翻案了，就算赖光明和范明伟是十恶不赦的杀人犯，也必须掩盖事实，至少在几年之内不会揭露出来。国内政治氛围不允许，长久以来养成的一个不好的风气就是知错不改，为尊者讳，除非现任领导退下或被政敌打击的时候，才会翻出旧案，否则罪犯成为英雄人物，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罪犯，也都得装成不知道。


    
因此，夏想在书记办公上讨论的时候，在陈洁雯、吴明毅和常恏都表示赞成的前提下，他提出了反对意见：“我听到了不好的说法是，赖光明包庇过毒贩，范明伟和明蓝晓之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另外还有其他问题有待挖掘，我的意见是，现在市委不妨先拖一拖，让宣传部的同志下去走一走，看一看，多方了解一下情况总是好的。如果传闻不实，可以为两位同志正名，同时市委宣传部也可以通过实地走访，掌握一手材料，而不是只听取跑马县的一面之辞。”


    
夏想的话说得很委婉，还算给跑马县留了面子，陈洁雯却不高兴了：“夏市长，不要带着偏见说话，一些道听途说的传闻，上不了台面，就不要拿来说事了。”


    
吴明毅想说什么，眯了眯眼睛，又咽了回去。


    
陈天宇却说：“我也听到了一些风声，说是范明伟和明蓝晓之间一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出事之后，明蓝晓的丈夫还闹过一次，不过被跑马县压了下去。我们宣传英雄人物本来是好事，但弄巧成拙了，别人也会看市委的笑话，特别是宣传部。”


    
要是平常，常恏绝对会向着陈洁雯说话，但上一次夏想震慑并且收服原野的手段确确实实让常恏十分敬佩，觉得相比之下还是夏市长棋高一招，因此夏市长一说，他也就心里没底了，想了一想，琢磨了一下措词才说：“夏市长的说法，我也表示赞成，因为我也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传言，开始也没有放在心上，但夏市长站在全局上看待问题，我觉得确实有必要谨慎对待，现在下面瞒报虚报情况严重，经常采取一些不正当的手段欺骗上级。”


    
常恏的改口是有原因的，上次差点因为原野而闹成一起新闻事件，现在如果因为把关不严再惹出麻烦，他这个宣传部长还真就当到头了。


    
陈洁雯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但被几个人反驳，面子上有点挂不着，就不自然地说道：“老常，最近宣传部的工作很不到位，处处被动，上次是原野事件，现在又是树立典型出了问题，以后工作态度认真一些，不要总给市委制造麻烦！”


    
知道陈书记是找台阶给她自己下，常恏心里还是有点不太舒服，卞有水是你的人，是你暗示要尽快落实跑马县的树立典型的宣传工作，现在出了问题又怪到我的身上，领导也不能一点担待也没有，怎么服人？


    
埋怨归埋怨，但表面还必须给予一把手足够的尊重，常恏就诚恳地认了错，表示以后一定做好本职工作，最后照例由陈书记总结发言，点明了今天会议的主题，并且拔高高度，就结束了会议。


    
吴明毅又借口有事来到了夏想的办公室。


    
“夏市长，跑马县的事情，能不能抬抬手？”吴明毅和夏想也算熟悉了，上来就表明了来意。


    
“哦？”夏想反倒愣了，也没绕弯，“老吴，你在里面有牵连？”


    
吴明毅脸色微微有点尴尬：“卞有水是陈书记提拔的人，但张和兴是我提名上去的，查出了他们有问题，陈书记和我脸面上都不好看。”


    
夏想的脸色就沉了下来：“这么说，卞有水和张和兴确实都有问题了？”


    
吴明毅叹了口气：“下面县里的干部，有几个没有问题的？凡事不能太较真，太较真了，是跟自己过不去。就象宋省长……”


    
说了一句，吴明毅又闭了嘴。


    
身为市委主要领导，在办公室讨论省领导是非常忌讳的事情，夏想也就没有接他的话：“查了再说。有些事情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些事情就必须严肃处理了。老吴，有些话我本不该说，但看在吴家的面子上我还是提醒你一句，想往上走，就必须手脚干净一些，不干净的话，总会露出马脚，难免会有把柄被别人抓住。”


    
应该是夏想第二次劝告吴明毅了，他也理解吴明毅扶植自己亲信同时会适当收取好处的做法，不是谁都和他一样背后有庞大的经济帝国的支撑，但不能在岔路上走得太远。在他看来，吴明毅有一定的政治智慧和手腕，可以成为吴家第三阶梯的中坚力量。


    
但到底他能不能走远，就全看他自己把握了。


    
会一开完，下午常恏就派人微服私访到跑马县走访去了，夏想就继续推行京北新城的项目，他准备再在京城找几家开发商前来投资，当然，大头还在达才集团身上。


    
看了一会儿文件，电话就响了，是刘一九。


    
“夏市长，晚上您有没有时间，我向您汇报一下跑马县的缉毒工作。”


    
刚放下刘一九的电话，原野的电话又打来了：“夏市长，我来到天泽了，跑马县的资料准备好了，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然后就又有杨剑的电话：“夏市长，跑马县的问题……大了！”


    
好家伙，一口气接到三个电话，全是事关跑马县的问题，跑马县的内幕，渐渐浮出了水面！

第957章 波澜起伏


    
夏想深吸一口气，跑马县的问题，估计又会引发他和陈洁雯之间的再一次猛烈的对撞。从上一次陈洁雯力保卞有水就可以得出结论，卞有水深得她的信任。


    
而且跑马县是天泽市第一大县，生产总值位居全市第一位，一二把手向来都是书记拍板。现在又有了蓝天风电场，跑马县在全市各县的地位，更是无人可及。


    
说一句大实话，跑马县的一把手是谁的人，就证明谁在市委的地位更高。陈洁雯绝对会不遗余力地维护跑马县，就算有事，也会尽量掩盖。


    
杨剑的电话告诉了夏想一个真实的跑马县。


    
跑马县不仅拥有天泽市的支柱产业——天泽中药，还拥有全市最得天独厚的便利条件——风力资源。蓝天风电场只是跑马县几家风力发电场之一，早在蓝天风电场之前，就有至少三家风电场在跑马县落户，并且已经创造了巨大的经济价值。


    
尽管跑马县无法从天泽中药和风电场上收取多少税收，但每年光是地皮的使用费用，以及名目繁多的其他收费项目，还有为当地解决了大量的就业难题，等等，就给跑马县GDP拉升了几个百分点。说跑马县是全市最富裕的县一点也不夸张，尽管跑马县一直顶着一顶国家级贫困县的帽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国家级贫困县可以享受许多优惠政策，减免税收，等等，好处多多。天泽市11个区县，几乎全是国家或省级贫困县，也是一大奇观了。


    
跑马县因为有了天泽中药和几家风电场，渐渐带动了本地经济的发展，也促进了房地产业的兴旺。为了创收，县政府就将农田圈了起来，以政府用地的名义强行低价征收，然后又高价卖给了蓝天风电场以及天泽中药，又在后来天泽中药需要扩大规模和兴建住宅楼的时候，再次如法炮制，强行征求了几百户农民的土地，低买高卖，从中赚取了高额差价，政府不象政府，活脱脱一副不法奸商的嘴脸。


    
“初步查实，跑马县存在违规流转土地、违规改变土地利用目的、违规占地等问题，违犯了农村土地流转和利用相关政策法规，扰乱了土地管理秩序，侵害了农民群众利益……”杨剑最后气愤难平地总结说道，“等我回到市委，再将具体材料呈报给夏市长过目。”


    
夏想接完杨剑的电话，心情有些沉重。农民本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不但要受到城市不公正的待遇，还要再承受县政府的压榨，实在是民生艰难。


    
不料正当他寻思如何应对跑马县的问题时，电话又突兀的响了，一看来电是省委的电话，不由心中一惊。来到天泽市之后，他很少接到省委来电，特别是宋朝度的电话。


    
“宋省长，您好。”夏想热情地问了好。


    
“夏想，最近什么时候有时间，回来一趟？春节也没有好好聚一聚，小凡总是说起你。”宋朝度的声音有点疲惫。


    
今年的春节在夏想的记忆中没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当时正是2月中旬，天泽市诸事纷乱，他先回京城，见了见吴老爷子和连若菡，然后回到燕市，和家人团聚，又和曹永国深谈了一次。又少不了回一趟单城，和父母见面。夏安已经当上了爸爸，也生了个儿子，可把老爸高兴得不行。


    
京城、燕市和单城，三地，倒是燕市停留的时间最短，而且今年过年，许多人都不在燕市，省领导大部分回京城或老家，陈风也没空回来，李丁山也只在燕市呆了两天，不过夏想倒是见到了方格和方进江，还有蓝袜。


    
方进江的市委书记做得有声有色，不过听他的口气，再向上一步恐怕很难了，要到头了，过两年顶多到政协或人大就退了。蓝袜倒是丰满了不少，和方格还算恩爱。方格还是老样子，也不知道他在外人面前如何，反正在夏想面前就是嬉皮笑脸没有正形，让方进江连连摇头，连说方格没什么进步的空间了。


    
谈话时又说到了陈风，夏想就说到了陈风的儿子陈工拿到了全额奖学金去剑桥大学了。方进江不免感慨，说是当年陈书记还一门心思想让陈工跟着夏想，现在看来，儿孙自有儿孙福。


    
对于夏想，方进江更是感慨万千，当年他手下的科级干部，现在成了堂堂的市长，已经和他平起平坐了，能不让他感叹人生的际遇大不相同？他以前还指望方格能在仕途上大步前进，现在也死了心，只要方格平安幸福就好。


    
年前夏想就没有见到宋朝度，因为正好时间不凑巧，宋朝度和宋一凡一起去京城了。等夏想从单城回来的时候，还好和宋朝度在燕市见了一面，但时间仓促，没有深入交谈，并且还没有见到宋一凡。


    
……虽说以前宋朝度也有过打着宋一凡的名义和他见面的先例，但今天夏想却听了出来，恐怕不是宋一凡想见他，而是宋朝度本人。


    
有些话电话里不方便说，夏想就一口答应下来：“我明天回去。”


    
宋朝度没说什么，就挂了电话，直觉告诉他，宋省长遇到麻烦了。他手头的事情再多，于公于私省长有事，必须第一时间回应。


    
前一段时间宋省长要动一动的传闻，看来不是空穴来风，至少宋省长已经感到了压力，夏想不免隐隐担心。


    
要是平常，他当天晚上就可以出发去燕市，但现在跑马县一堆事情摆在眼前，不处理不行。原野可以晚两天再见，但刘一九已经约好了晚上见面。


    
刘一九或许是跑马县的突破口，跑马县或许是其他事情的突破口，必须重视，再说又事关农民的切实的利益，国计民生，不是小事。


    
下午下班的时候，彭云枫就及时出现在办公室，夏想想了一想，又叫上了徐子棋。确实也是作为真正的秘书，徐子棋反而不如彭云枫和他走得近，也说不过去。


    
其实夏想出去应酬不多，许多吃请他都拒绝了，他不愿意和当地企业过多的接触，吃请倒没有什么，主要也是人心各异，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之前，还是少见面为好。但即使是为数不多的应酬，带秘书的时候也极少，其实也和他年轻并且不讲究派场有关。


    
徐子棋听说夏市长要带他一起去，十分高兴，他也为自己和夏市长之间总是不远不近不能更近一层的关系苦恼。他也清楚，作为秘书如果领导事事不让你知道，不是好事。领导的个人私事，你知道的越多，就证明领导对你越信任。反之，就是疏远的表现。


    
徐子棋忙下去叫车，其实他一个电话就可以让司机在楼下等候了，但有时多跑跑腿会让领导认为你会办事，所谓跑前跑后就是这个意思。领导坐着指挥，你也坐下打电话指挥，那你就不是秘书了，就是二领导了。


    
领导喜欢你才怪。


    
夏想一行几人来到了云霄阁——刘一九似乎对云霄阁独有情钟，路上彭云枫透露了一个秘密，刘一九大概是看上了云霄阁的老板云霄。


    
上次夏想在云霄阁吃饭，低调得很，根本没人知道市长大人大驾光临，否则非乱套不可。


    
依然是上一次的包间，不过却意外多了一人，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35岁左右，穿一身旗袍，淡而儒雅的妆，倒不是说有多漂亮，但自有一种令人迷醉的气质。经历过世事并且心中沉静的女人，她浑身上下散发的韵味不是小女孩可以与之相比的。


    
刘一九笑得很暧昧，为夏想几人介绍：“夏市长，这是云霄阁的老板云霄。她听说您要来，就非要见见您，我就自作主张让她露面了，您不高兴，要打要骂就冲我来，反正我皮糙肉厚，不怕。”


    
夏想笑了，他当然看了出来刘一九是抬他出来，为自己长脸，君子有成人之美，他就主动伸手过去：“一九就会来突然袭击，我上次就说过他，来去如风，是个孤胆英雄。当英雄是好事，但不要当孤胆英雄，有一句话说得好，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儿女情长的英雄才让人感到真实……”


    
刘一九知道夏市长抬举他，喜得抓耳挠腮。云霄优雅地一笑：“夏市长真是年轻，让人敬佩。说实话，我还真不敢相信有这么年轻的市长，一九说咱们的市长又年轻又英俊，我说我从电视上看过了……没想到一见真人，我就想给市台台长提个意见，赶紧开除了那个摄影师。”


    
众人大笑，气氛还算不错。


    
云霄也识趣，只说了几句话，就告辞离去。她一走，房间内就没有外人了。刘一九就开始敬酒：“夏市长，我的脾气改不了了，您也别怪，反正我是不喝酒头脑就不清楚，等我喝点酒再向您汇报，肯定说得比不喝酒时精彩。”


    
众人又笑。


    
果然，酒过三巡之后，刘一九舌头一大，眼睛就亮了：“夏市长，我在跑马县的经历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险象环生！”

第958章 内幕重重


    
刘一九在跑马县一共呆了一个月零二十天，而且还是在跑马县的深山老林之中，不提跑马县比天泽市还要偏北100多公里的寒冷气候，就是单在深山之中蹲点长达一个多月之久，一般人都承受不了。


    
何况刘一九还是市局副局长，能以身作则亲自到第一线，确实也让夏想真心佩服。


    
跑马县位于天泽市最北部，西北和内蒙接壤，东北和辽省交界，形成一处三角地带，虽然不如著名的金三角出名，但在一些毒品走私贩眼中，也是一处天堂地带。


    
跑马县有大片的草原和无人的山林，也有人非法种植罂粟，但面积不大，形成不了气候，不过好象有一年差点酿成重大事件，幸亏发现得早，否则还真有可能成为一处毒品基地。种植不了，就有不少人从内蒙和辽省贩毒，因为是三不管地带，而且有非常辽阔的草原和森林，毒贩子就如一叶小舟藏身于大海之中，很难被抓获。


    
有几次明明接到了确切的线报，说是有一起毒品交易，结果几次都扑了空，刘一九就怀疑跑马县公安局有内线，就亲自带队去蹲点，一蹲就是一个多月，毅力之强，人人叹服。


    
刘一九要的就是不查则已，一查就要查一个水落石出，因为跑马县的毒品走私一直是一个根治不了的毒瘤，连续几年被省厅点名，但年年治年年死灰复燃，而且每次规模都比以前大，大有越来越猖狂的趋势，他不信邪，发誓不拔除毒牙誓不罢休。


    
也就是刘一九，换了别人，谁也没有胆量敢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敢在冰天雪地中蹲守一个多月，不要命了？跟着刘一九的干警换了一茁又一茁，他们都顶不住，只有刘一九从头到尾坚持了下来。


    
因此刘一九在市局受人敬佩不是没有原因的，他是靠拼命换来的尊敬。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多月的坚守，终于让刘一九抓获了一个一直被通缉但一直没有归案的重大犯罪嫌疑人——卢胜。卢胜40岁，心狠手辣，人送外号卢狐狼，意思他跟狐狸一样狡猾，跟狼一样狠。


    
卢胜被抓之后，死不认罪，也不配合审讯工作，因为根据他的贩毒数量，死一百次都够了，反正是一死，何必再连累别人。


    
事情的转机就发生在赖光明意外死亡之后。


    
赖光明一死，卢胜不知何故就慌了，主动提出交换条件，他要招供，但让刘一九必须答应他一件事情，就是要留一笔钱给他的家人，不要多，只要几万元够儿子上学就行了。


    
卢胜有老婆有孩子，儿子10岁，正在上小学。


    
刘一九意识到有重大线索，就先答应了下来，卢胜就交待了一个惊人的事实，所有的毒品走私贩子都要交钱给赖光明，因为赖光明才是跑马县最大的毒头！


    
跑马县的毒品走私猖獗，屡禁不止，和赖光明是幕后黑手不无关系。据卢胜交待，所有毒品走私的脏款都先由赖光明保管，然后再找他定期结算。如果不经他的手，谁也别想安全。以前就有人不听他的话，结果走私的时候被警察发现了，没有逃跑就被当场击毙了，上报的时候就说不但企图逃跑，还威胁警察的生命安全。


    
自此以后，谁想靠走私毒品赚钱，谁就必须服从赖光明的统一管理，否则别说赚钱了，连命都会丢掉。也别说，谁加入了赖光明的管理，谁就一直平安无事。


    
刘一九下去蹲点，跑马县的毒贩人人皆知，没有人再敢冒险。谁都以为刘一九蹲上十天八天就会收队，没想到一个月也不见有撤退的迹象。卢胜等不及了，因为他的老婆重病在床，急需一笔医疗费用，他必须再贩一次毒品才有钱医治，就铤而走险了。


    
很不幸，还是落网了。


    
“跑马县的公安系统，从根子里都烂掉了！”刘一九“啪”的一拍桌子，“我说一句难听话，从局长到下面的队长，全部枪毙可能会有一两个冤枉的，枪毙一半，绝对有不少漏网的。”他又喝多了，脸红脖子粗，气愤难平。


    
“夏市长，我不是告状，就是就事论事，跑马县公安系统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整个跑马县都在卞有水的控制之下，有任何事情都被他压了下来，谁来市里告状都没用，一到市里就没有了下文，为什么？就是因为卞有水是陈书记的人！卞有水在跑马县一手遮天，也是跑马县现在毒品泛滥的根源。我就不信，公安局副局长亲自参预投毒，还是最大的毒头，卞有水会一点也不知情？”


    
背后议论市委书记总是不好，何况夏想还是市长？幸亏没有外人，否则话传到了陈洁雯耳中，又不好听了。


    
不过让夏想微感惊讶的是，刘一九似乎太义愤填膺了，不是办案的情绪，倒象是出于义愤。


    
诚然，刘一九说得也有道理，县局出了大问题，县委书记和县长如果说一点也不知情，那是骗人。卞有水既然能在跑马县一手遮天，下面每个人的小九九他会不清楚？他不清楚的话，他就不可能完全控制了跑马县的局面。


    
由此也引发出许多悖论，不管是哪个书记都要大权在握，但往往出了重大事故之后，要么是副县长免职，要么是县长受到处分，书记往往提也不提，好象不存在一样。为什么有了政绩的时候总是书记排在第一位，但出了问题书记又排在最后？书记既然主持全面工作，对谁的工作都可以指手画脚，但谁的工作出了重大失误，他又成了事外人？


    
官本位，老大优先制，就是官场上的规矩，不明白也只能强行明白，反正一把手就是好，好处多多，坏处少少，才让所有人都趋之若骛，非一把手不当。一把手的好处太明显了，好处自己拿，黑锅别人背。


    
等什么时候法治健全了，制度规范了，一把手问责制可以实施的话，一把手才会时刻提高警惕，不再让权力没有监督机制。


    
“不是我乱说话，我敢说跑马县公安局长何泽林也有份，自己的副局长贩毒，他是局长能一点也不清楚，鬼才信。市局里面几个副局长，谁有小九九裴一风清楚得很。下面县局更小，差不多都认识，谁不知道谁？”


    
刘一九话越说越多，越多越深入，彭云枫觉得不是味儿，就忙打岔说道：“一九，你少喝酒少说话，多吃点菜，来，来，酒多了伤身，你又在深山老木里蹲守了一个多月，身体肯定受了不少风寒，不行就住院休养一段时间。”


    
“我休养个屁，我恨不得亲手提枪毙了跑马县一帮孙子！”刘一九骂了脏话，忽然又呜呜地痛哭失声，“卢胜活不了了，是我亲手抓住了他。可是我不抓他又不行，他是跑马县头号毒贩子。卢胜呀卢胜，你说你好好的一个警察，为什么要去贩毒？你他妈的贩毒就贩毒了，为什么还非要在跑马县，不是逼着我去抓你？”


    
有故事？夏想见刘一九哭得伤心欲绝的样子，知道他确实是难受了，也不劝他，就等他伤心劲一过，肯定会主动开口。


    
“夏市长，我还有情况要汇报，就是纪风声的事情，我也查到了线索，他自杀的当天晚上和徐鑫一起喝过酒。”刘一九象个孩子一样抹干了眼泪，“我也算为您做了点事情，希望您也能帮我一个忙。”


    
刘一九确实不会说话，说得好象和夏想讨价还价一样。要知道夏想可是市长，是上级领导，可以随时变脸摔门走人的。官场之上，最忌讳的就是向领导邀功讲条件。


    
彭云枫变了脸，忙解释：“夏市长，一九一喝多就口不择言，他其实说的是想请您提携他。”然后又责怪刘一九，“一九，怎么和夏市长说话的？你以后必须得改了喝酒的毛病！”


    
夏想摆摆手：“没关系，云枫，不要怪一九，他是性情中人，可以理解。你责怪一九，就是觉得我没有容人之量了？”


    
这话一说，彭云枫就知道夏市长确实没有生气，忙陪着笑：“我说错话了，自罚三杯。”


    
徐子棋也说：“我陪秘书长三杯。”


    
夏想也笑了，徐子棋会找台阶给彭云枫下了，进步不小。


    
“夏市长，我知道卢胜活不了了，他罪大恶极，但他也被逼的，我不求您向法院施加压力，就希望您能让他死得其所。他说过，他就是死，也要死在我手中。”一提到卢胜，刘一九又痛哭流涕。


    
刘一九是怎么了，怎么一再为一个毒贩惋惜和痛哭？夏想脸色一沉：“一个大男人，不要哭哭啼啼的，有事说事。哭能解决什么问题？如果哭能管用，中国人民集体大哭三天就世界第一了，就不受人欺负了？放水岛就回来了？”


    
一句话就让刘一九哭笑不得，他忙说：“是，是，夏市长您不知道，卢胜是我的战友，是我的救命恩人！他原先是县缉毒大队大队长，立功无数，亲手抓获过几十名毒贩，但就是这样的一位缉毒英雄，因为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被逼走向了贩毒的道路……”


    
听完卢胜的事迹之后，夏想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第959章 内中曲直


    
卢胜和刘一九曾经是亲密的战友，两人一起出生入死，亲如兄弟。在一次执行任务时，卢胜为救刘一九，断了一根手指，又身受重伤入院三个月才脱离危险。


    
从此刘一九视卢胜为生死之交。


    
转业后，两人一个分到市局，一个分到县局，都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兢兢业业，立下了赫赫功劳。很快刘一九在市局就当上了刑警大队队长，以后又升到了副局长。而卢胜在缉毒大队大队长的位置上一干就是10年，整整10年没有前进一步。


    
10年间，他曾几百多次深入毒穴，抓获毒贩无数，令毒贩们闻风丧胆，称他为孤胆英雄。又因为他只有九根手指，就被毒贩称为九尾狐，再有卢胜总和能狐狸一样有着不同寻常的嗅觉和机智，不但总能找到毒贩的藏身地点，还能在一次次较量中获胜，毒贩们都对他又怕又敬又恨。也正是因为他严重打击了毒贩们的嚣张气氛，有人扬言要花300万买他的人头，并且多次对他进行暗杀。


    
结果他每次都能有惊无险地逃过一劫，不但有着狐狸一样的机智，又有狼一样的警觉，他的外号卢狐狼就是被毒贩们叫起来的。


    
因为他的功劳，他曾被评为市十大杰出青年、省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省五四青年奖章获得者、省优秀员、省第九届党代表、全国优秀人民警察、全国先进工作者、全国禁毒先进个人、全国优秀青年卫士……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位出色的英雄人物，本该步步高升，本该获得应有的地位和尊敬，但却因为他过于耿直，只知道一心打击毒贩，不会曲意逢迎，结果在大队长的位置上一干10年，寸步未升，不但如此，他还受到了各种不公正待遇。


    
先是原本答应他的副局长的位置，最早让何林泽抢先一步当上了，他就又等了几年，几年后，何林泽当了局长，他的手下赖光明又越过他担任了副局长，而他还是大队长，原地未动。


    
原地未动他也忍了，但连年奔波在外，他的身体不但一日不如一日，天天为他提心吊胆的老婆先病倒了，而且还是花钱无底洞的白血病。雪上加霜的是，老婆的单位破产，又下岗了，堂堂的汉子没有被穷凶极恶的毒贩击倒，没有被毒贩几百万元的诱惑迷失，却在生活的苦难面前，欲哭无泪！


    
他多次请求领导救救他的老婆，情愿以后再也不提副局长的要求，只希望局里看在他多年功劳的份儿上，救治他的老婆，挽救他的家庭。不管是赖光明还是何林泽，都对他的求助要么哼哼哈哈地打官腔，要么置之不理，没有一个人哪怕抬起眼皮多看他一眼，多给他一句安慰，也让他体会到组织上的温暖。


    
张和兴、卞有水，更是一副漠然的态度，一开始还假装安慰几句，最后就以财政困难为由敷衍了事，最后卢胜找的次数多了，两人也烦了，干脆就避而不见。


    
卢胜终于绝望了……


    
他没有被亡命之徒的毒贩各种手段打倒，也没有被毒贩许下的诱惑打倒，但他却倒在了自己人的手里，铮铮铁骨，柔情汉子，最终却因为生活的磨难，因为一帮官僚的互相推诿，他对生活完全失去了信心，最终铤而走险，走向知法犯法的歧途——贩毒！


    
曾经的英雄人物，曾经令毒贩闻风丧胆的缉毒英雄，最后也成为了一名毒贩，是多少辛辣的讽刺！


    
而联想到现在的跑马县委宣传部还要将赖光明之流当成英雄人物宣传，颠倒黑白，把无耻当成高尚，真是将官场的厚黑学运用到了极致！


    
夏想自认见多了官场上的尔虞我诈，也亲历了不少政治上的是非，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冷静和理智，但在听说了卢胜的事情之后，还是难以抑制胸中滔天的怒火，当场就摔了酒瓶：“垃圾！败类！混蛋！”


    
盛怒之下的夏市长第一次在彭云枫面前大爆粗口。


    
彭云枫不但没有惊讶，反而心中更加认定夏市长为人有正义和热血的一面，他是值得信赖和追随的领导。


    
夏想原以为卞有水不过是官僚了一些，是政治投机客，因此他在人大会议的临时动议的举动，也不算什么，他也没有打算深究。但先是跑马县自己折腾事情，要上报范明伟和赖光明的英雄事迹，然后就有杨剑下去查到了有违规土地的问题，现在又有了刘一九的血泪控诉，他就知道，跑马县的屁股绝对干净不了！


    
干净得了才怪了，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在一个县里，要是巧合和人为栽赃，就是天下奇闻了，夏想下定了决心，如果事情属实，不把跑马县掀个底朝天，他就不是敢打四方的夏想！


    
刘一九见夏市长怒火冲天，知道终于找对人了，顿时豪气大生：“夏市长，只要您还卢胜一个公道，我刘一九这条命就交给您了，以后只要您一句话，我风里来雨里去，绝不后退一步。”


    
好在夏想已经习惯了刘一九式的说话腔调，如此直白的表忠心，让外人听了会觉得头皮发麻，太假了，但他相信刘一九说的完全是心里话，肯定没有半句虚言。


    
夏想破例和刘一九连喝三杯：“一九，你是人民的好警察，我来敬你三杯。”市长轻易不会主动敬人，就算敬，顶多一杯，夏市长一敬就是三杯，彭云枫在一旁暗喜，刘一九则是受宠若惊，站了起来。


    
“谢谢夏市长，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本职工作。我虽然做出了一点成绩，但我没能救得了卢胜，我有愧……”刘一九一口气连喝三杯，“我替卢胜一家老小，谢谢夏市长的大恩大德！”


    
说着，刘一九就要下跪。


    
夏想忙一把拉起，知道刘一九饱满深情的男儿一跪，是对战友之情的最真挚的诠释，他心中涌动着感动和激情。从郎市来到天泽市，被一滩死水的天泽市差点泯灭了热血，现在刘一九又重新点燃了他心中久违的冲动。


    
“一九，这件事情，我管定了。”夏想斩钉截铁地说道，“掌握好手中的证据，保护好卢胜的安全。”


    
“是！”刘一九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范明伟也不是好东西！”刘一九继续揭穿跑马县的画皮，“他和明蓝晓的不正常的男女关系，谁不清楚？大晚上的视察工作？狗屁，他是和明蓝晓到乡下野合去了。本来想住在汶揉乡，又接到电话说是晃全乡有驴肉宴，就决定去吃驴肉，俗话说天上龙肉地下驴肉，范明伟两大爱好，贪吃和好色，结果就死在半路上。卞有水真会胡来，一个酒肉的色鬼书记，一个毒头副局长，还上报英雄宣传材料，我真想朝他的肥猪脸上打他一个大耳刮子，什么东西！”


    
根据刘一九掌握的情况可以确定，范明伟和赖光明绝对都有问题，但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卞有水和张和兴，但几乎可能肯定的是，卞有水和张和兴也有摆脱不了的干系。


    
夏想甚至可以肯定，如果追查顺利，顺着线索查下去的话，绝对会引发一场跑马县的官场地震！


    
想了一想，夏想吩咐了一句：“云枫，让人连夜从跑马县接卢胜的老婆来市里，再打电话给市医院，让他们先免费收治，天泽市医疗条件不行的话，再送到京城。”


    
然后又打出了一个电话：“老杨，有一件事情你替我出面应付一下，有一个来自京城的记者，他叫原野，他手中有跑马县的一些内幕……我有事要回燕市。”


    
杨剑一听自然乐意：“我还在跑马县，可能过两天才回去。”


    
“那好，我让原野直接到跑马县去找你。”


    
布局，就需要周密而严实，不能让对方有喘息的机会。一有风吹草动，以卞有水和张和兴对跑马县的掌控力度，杨剑以视察的名义下去，根本就不可能接触到真相。越到下面，欺上瞒下的水平越高。但杨剑如果有原野相助，应该一明一暗可以更好地接触到许多内情。


    
对于市委宣传部的暗访，夏想根本不抱任何希望，以宣传部的一帮人的水平，还想到下面问出什么真相，基本上就是白给。


    
夏想也没有避开众人，直接又给原野打了电话，让他直接到跑马县去找杨市长，出于慎重的考虑，他还是适当点了一点：“机会往往只有一次，要靠自己把握，原野，你想好了没有？”


    
原野虽然不明白夏市长为什么突然把他转交给了杨市长，但也清楚杨市长绝对是夏市长信赖的人，他虽然有时无耻甚至混蛋，但也知道相机行事的道理，就说：“请您放心，我有不少缺点，但也有让人信服的优点，您看我的行动。”


    
刘一九见夏市长指挥若定，处处考虑周全，不由大为佩服，到底是领导，站得高望得远，比他手腕高明多了。不但有正面的视察工作，还有暗中的布局，厉害得很。


    
夏想回到家中，脑中还亢奋无比，既为即将迎来的一次动荡而激情汹涌，又为卢胜的命运而叹息，然后他又想到了徐鑫……

第960章 伏笔,插曲


    
纪风声临死之前和徐鑫见过一面，徐鑫一直守口如瓶，该怎么点徐鑫一点？


    
徐鑫给夏想的印象是非常老成，事事都会算计得清楚，不贪心，但也不会吃亏，是一个不好相与并且斤斤计较的人。


    
想从徐鑫身上打开突破口，难度较大。当然如果徐鑫开了口，就相当于打破了陈洁雯的权力圈子。陈洁雯的权力圈子非常牢固，囊括了市委几乎主要的重量级人物，徐鑫是组织部长，皮不休是纪委书记，裴一风是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市委之中，除了吴明毅和陈天宇之外，所有有发言权的人物都团结在了她的周围。


    
书记就是书记，有一把手的权威，再稍微有点政治手腕，肯定会有人靠拢。


    
而且如果他所猜不错的话，吴明毅在他前来天泽市之前，也和陈洁雯有干系，肯定也有过多次合作。他来之后，因为他和陈洁雯政见不和，同时又因为吴家的关系，吴明毅才不得不和陈洁雯保持了距离。


    
但即使没有吴明毅和陈天宇，陈洁雯对天泽市委的掌握力度，还是不容小瞧，更不用提下面的区县多半都是她一手提拔的人。


    
天泽市，大半数的江山，还在陈洁雯的掌控之下。


    
假如徐鑫真知道一些什么内情，夏想倒愿意费些周折将徐鑫策反。


    
正坐在书房喝茶，卫辛睡得迷迷糊糊地醒来了，上身只穿了一件毛衫，下身光着雪白的大腿就起来了，她一把夺过夏想的茶杯，嗔怪说道：“你说你，凉茶怎么能喝？不会自己换，事事都让我操心，要是我哪天不在了，我死也不会死得安心。”


    
夏想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好好的，说什么死，不吉利。”


    
卫辛忽然就哭了：“我刚才梦到自己死了，怎么呼唤你，你都不应，我可难受了……”


    
卫辛总是让人欢喜让人忧，夏想心疼地将她揽在怀中：“还说要照顾我，你才是和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就哭鼻子。”


    
卫辛将头埋在夏想胸前：“我是舍不得你才总是想哭的，以前我上大学的时候，妈妈病了，我又要上学又要赚钱为她治病，我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我认识你后，流过的眼泪比以前20年都多。都是你害的，你还好意思说。”


    
一个女人一生积蓄的眼泪，总会为一个男人而流，不流眼泪的爱情，不是刻骨铭心的爱情。


    
夏想把卫辛抱得更紧了：“古代文人雅客，都在外人置一座宅院，将心爱的女人安放在外面，称之为外室。”


    
“我知道，现在都叫小三了。”卫辛又笑了，“还是古人有意思，再不好的事情也能说得很文雅。现在小三一听就是贬义，但外室一听却有一股雅兴的味道。我不管是外室还是小三，反正在你讨厌我之前，我跟定你了。不过就是有时觉得对不起她……”


    
哄卫辛睡下之后，夏想又想一会儿事情。


    
基本上天泽市的事情已经铺开了，跑马县的问题，是现阶段最大的问题，也是他和陈洁雯又一次冲突的伏笔。


    
至于京北新城和扶持民营企业的政策，目前还算进展顺利，也让夏想多少摸到了一点陈洁雯的底线。陈洁雯在政府事务上，大事上只要涉及到了她的利益，肯定插手，小事上还算放手。他也清楚陈洁雯现在对扶持政策和京北新城不再过问的出发点，是想等他触及到了家族势力的利益之后，家族势力的反弹就会让他碰壁，她不必动手。


    
但要涉及到人事方面，陈洁雯的权威不容侵犯，她肯定不会有丝毫的退让。如果市长能影响到人事问题上的重大决定，那她的书记就当得太失败了。


    
但夏想又不得不插手人事问题，想要做成任何事情都必须要有具体的人来执行，没有人手，寸步难行。而且有些事情既然让他遇到了，他就不能袖手旁观，就如纪风声，就如卢胜。


    
或许没有纪风声之死给他带来的警醒，对于卢胜的遭遇，他顶多只是同情，而不是怒发冲冠。想从县里查实一件事情太难了，特别是一些偏远的县，天高皇帝远。但现在夏想心中充满了激愤，再难再有困难阻力，哪怕在跑马县挖地三尺，他也要还卢胜一个公道。


    
也要让跑马县恢复清明的气象。


    
夏想越想越气，都一帮什么垃圾东西，生生将一个缉毒英雄逼成了毒贩，还拿真正的毒贩当英雄宣传，跑马县有这样的书记和县长，能发展经济能维护稳定才怪！


    
第二天一早，夏想乘车前往燕市，以到省委汇报工作的名义，理直气壮。当然夏想是市长了，想去哪里只需要知会政府办一声就行。


    
司机李爱林是个老司机了，今年45岁，开车很稳，想让他快也快不起来。夏想当上市长之后，和以有不一样了。以前总用自己的车，方便，现在基本上都坐公车，要注意形象了。


    
但他和司机的关系一般，远没有达到一般领导和司机之间的亲密关系，或许和他的性格有关，他接纳一个人的过程有点慢，也是出于谨慎的想法。


    
李爱林在他眼中还算老实，话不多，就是有点太沉闷了。


    
刚出天泽不久，就又接到了宋朝度的电话。


    
“夏想，你路过京城的时候，接上小凡，她嚷嚷着非要见你。”


    
“按宋省长的指示办。”夏想来了一句官腔。


    
宋朝度反而笑了：“闹什么？说话怎么有点怪里怪气？”


    
夏想也意识到了什么，估计也是受李爱林的古板影响，也笑了：“说习惯了，顺嘴了，还真不习惯在您面前这样说话。”


    
放下电话，李爱林忍一会儿，还是多嘴了一句：“夏市长，您和宋省长说话可真随便，不象上下级。”


    
夏想只笑了一笑，不多解释：“到北大一趟，接一下宋省长的女儿。”


    
李爱林答应了一声，就目不转睛地专心开车了，心里却想，怪不得都传闻夏市长和宋省长关系不一般，还真是不一般。从未见过哪个市长和省长说话跟聊天一样，对，还要接省长的女儿，夏市长还真是深受宋省长的信赖。


    
以后又有得炫耀了，有几个市级领导的司机见过省长的千金，还为她开过车？李爱林心中蓦然升腾起一股自豪感。


    
很快就到了北大，李爱林停好车，见夏市长下车打了电话，就在一边等，心想宋省长的千金也不知道长得漂亮不漂亮。他也见过不少领导的女儿，漂亮的也不是很多，他就有点怀疑，也有点期待。


    
没想到等了一会儿，没见到女孩出现，反而有两个学生模样的人围住了夏市长了，而且看样子对夏市长还不太恭敬，李爱林就急了，急忙过来维护夏市长。


    
……夏想打通了宋一凡的电话，宋一凡却说让他到大教室找她，她在听一个讲座，还有半个小时就结束了。夏想说就在原地等她算了，她偏不，还说让两个男生去接应他一下。有两个人最让夏想没办法，一个是古玉，另一个就是宋一凡。


    
如果严格说来还有一个人的话，就是梅晓琳了。


    
电话刚挂断，几分钟后就来了两个男生。两人都是20出头的年纪，有点傲然，审视地打量了夏想半天，才做了自我介绍：“我叫李润，他叫翟鹏，都是宋一凡的同学，宋一凡说你是她的哥哥，我怎么没听说她有什么哥哥？”


    
小男生的心思瞒不过夏想，夏想见他敌视的目光就知道对方估计是宋一凡的追求者之一，也懒得和小男生较真：“领我去大教室，谢谢。”


    
“李润问你话，你怎么没回答，不太礼貌。”翟鹏象是李润的跟班，竭力维护李润，“你是她的哥哥还是别的什么人？看你的样子不象大款，也不象当官的，宋一凡怎么会有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哥哥？对了，你哪个大学毕业的？”


    
“我的大学很普通，不值一提。”夏想一笑置之。


    
“那你开了什么公司？”翟鹏继续发问，一副刨根问底的样子，显然他不相信夏想是宋一凡的哥哥，怀疑他和宋一凡有暧昧关系。


    
夏想也是耐心极好：“没开公司，就是上班一族。”


    
李润和翟鹏对视一眼，两人都轻蔑地笑了：“看你也有30岁了，还是一事无成，真是不应该。我要到了这个年龄，肯定你现在强一百倍。”


    
“强一百倍？小年轻，你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李爱林正好赶到，一时气急，说话就带了火星，“不是我小瞧你，别看你上的北大，你到了30岁的时候，有他一半的本领，你就了不起了。”


    
翟鹏不服气，讥讽地一笑：“李润的爸爸现在是副厅级，他又是北大的高材生，他到了30岁的时候，少说也能到正处。”


    
“正处？”李爱林平常在夏想面前是老实，但他也是市长的司机，说话也有一股傲然，“你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他是市长，正厅级！”


    
30岁的正厅，还是实职正厅，堂堂的一市之长？李润和翟鹏面面相觑，惊呆了。

第961章 辩论之争


    
“真的……假的？”李润的爸爸好歹也是京城的副司长，他也算有些见识，知道30岁的市长是一个什么概念，就是他爸现在是省长，也不敢保证他30岁时能当上市长。


    
“市长还有人敢冒充？”李爱林维护夏想的心思十分迫切，“还说比夏市长强一百倍，告诉你，比市长大两级就是部级了，比市长大一百倍，全中国都没有了！”


    
李润和翟鹏眼睛都直了：“你……真是市长？国内还有30岁的市长，太了不起了。”


    
夏想温和的目光看了李爱林一眼：“老李，不要多事，到车上等我一会儿。”明是批评，实际是赞赏之意，就让李爱林心里格外舒坦。


    
夏想又对两人说道：“请带我去大教室，谢谢。”他也明白又上了宋一凡的当了，又在小丫头的巧妙安排下，当了一次她的托儿。得，他现在成了她的专用挡箭牌了。


    
离大教室不过300米的距离，一路上李润和翟鹏问东问西，十分好奇，不敢相信夏想真的是市长，但又知道眼前的气定神闲、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学长一样的人物竟然是堂堂的市长，他们就问了许多古怪的问题。


    
夏想也颇有耐心地回答了一些。


    
大教室正在举行一次理论知识讲座，讲课者为胡说教教授。夏想一看名字就哑然失笑，本来名字叫“说教”是好事，但偏偏姓胡，就成反义了。


    
一进去就发现能容纳500人的课堂座无虚席，因为是开放式讲座，谁都可以旁听。夏想就在李润和翟鹏的带领下，来到了宋一凡就座之处。


    
宋一凡一见夏想，高兴地直冲夏想挥手，夏想见宋一凡坐在正中，本不想过去，但宋一凡一直招手，他就成了众人的焦点，只好挤了进来。结果倒好，他挨着宋一凡坐下，才发现旁边也是一名女生，还是一名美女，长发，非常标准的瓜子脸，眉目之间，不知怎么和古玉有几分相似，就让他愣了一愣。


    
女生不高兴了，对夏想的目光大有敌意：“非礼勿视！”


    
夏想摆摆手，笑了一笑没说话，宋一凡就拉过他的胳膊，小声说道：“她叫慕容容，名字怪人也怪，总喜欢对别人冷眉冷眼，好象她是全北大最漂亮的女生一样，其实她还没我漂亮，是不是？”


    
宋一凡说得倒是实话，慕容容比她确实逊色三分，夏想就乐了：“慕容容是姓慕容叫容，还是姓慕叫容容？”


    
“你猜？”宋小凡眨动大眼睛，一脸戏谑。


    
“肯定是后者了。”夏想对宋一凡很了解，她说慕容容名字怪，肯定是因为姓慕，但偏偏起了一个容容的名字，给人的感觉好象复姓慕容一样。


    
宋一凡状态不错，小脸红润，嘴唇饱满，成熟欲滴了，夏想就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讲座，你还非要听完？宋省长想接你回去，肯定是想你了。”


    
“胡说教教授的讲座总是很犀利，我爱听。今天他演讲的题目是高学历和高收入之间的关系，你也可以听听，说不定大有收获。”


    
听听就听听，反正京城离燕市不远，既来之则安之，夏想也就偷得浮生半日闲，索性听听胡说教的高论。


    
只听了几句，就觉得不太对味。印象中，高校的教授不会说话这么直接，更不会这么现实，胡说教教授慷慨激昂，说得格外有煽动性，但听在夏想耳中，却是越听方向越不多。好歹也是高校教授，就算不向学生传授马列主义一类的政治思想教育，也要让学生树立正确的人生观和世界观，胡教授倒好，竟然信口开河了。


    
“高学历就是高收入的保证。”胡教授侃侃而谈，“一直以来，培养大学生的财富意识是我思索的内容之一。富裕，意味着创造了很多GDP、税收、就业岗位，意味着社会贡献大，也帮助了低收入者，并避免自己、家属及亲属成为社会负担。对高学历者来说，贫穷意味着耻辱和失败。”


    
“尤其是你们，你们是北大的学子，是精英中的精英，如果有北大的学子走出校门，在社会上混得很惨，甚至有人擦皮鞋，摆地摊，卖红薯，还有卖猪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对他们深为痛心。你们在座的各位如果和他们一样，千万不要说是我的学生，我丢不起这个人！”


    
夏想越听越反感，身为高校的教授，不但市侩地以财富论英雄，在他眼中还明显有层次和社会地位之分，师者，传道授业，传道第一，道德观念不正确，培养出来的学生学问越高本事越大，反而对社会的危害越大。


    
所以后世的大学生，家境富裕者开车上学，结果撞死人者屡见不鲜。更有甚者，因为学弹钢琴，结果就在杀人的时候连捅八刀，还美其名曰钢琴手……开车何用？练钢琴何用？


    
大学生道德意识淡薄，诚然与家长只注重学习不注重道德培养有关，也与现在的教授们师德不彰不无关系！


    
当夏想听到胡说教教授大言不惭地说出下面一段话时，终于忍不住嗤之以鼻了。


    
“你们是北大的学生，是整个社会之上最拔尖的人才。我对你们的期望是，40岁的时候，必须拥有4000万的财富，否则你们就没脸来见我，你们就不配当我的学生！”


    
好一个胡说教教授，好一番豪言壮语，好一个蛊惑人心的理论。


    
胡教授的话音刚落，教室之中就一片议论之声。


    
夏想再对他的理论不屑一顾，也过了非要辩论一番一较高下的年纪，就只冷眼旁观，不发言。不料胡说教教授似乎大有舌战群儒之意，大声说道：“同学们有什么意见尽管提，谁有不同的看法都可以和我辩论，我赞同你们有发言权力，你如果认为有足够的口才，也可以试图说服我。”


    
一阵嗡嗡的争论过后，就开始有人陆续提出反对意见，但却被胡说教教授辩驳得一败涂地，结果五六个人上阵之后，没有一人占了上风，反对的声音就小了许多。


    
夏想觉得没有什么意思，就小声说道：“我们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胡教授，夏想同学要发言。”宋一凡突然举手发言，把夏想给推举了出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胡说教教授倒有礼貌，没有注意到夏想的年龄——其实夏想才30岁，在研究和博士遍地的北大，他一点也不显得老成——还很客气地说道：“夏同学有话就说，不要不好意思，还让女同学替你举手发言，是不是太胆小了？”


    
哄堂大笑。


    
夏想被逼无奈，只好应战：“胡教授，首先声明一下，我不是北大的学生，也没有机会再来北大深造了，是为遗憾。但我并不认同高学历就意味着高收入的说法，大学只是助你有一个良好的起点，但社会才是人生真正的大学，只有在社会大学上取得的高学历，才是成功的开始。”


    
胡说教教授微微点头：“这个说法没有什么新意。对了，夏同学既然不是北大的学生，那么现在在社会上，有没有社会地位？收入如何？从事什么工作？”


    
夏想一脸愧色：“我就是机关单位工作，月收入2000元左右。”


    
又是一阵笑声，有嘲笑，有轻笑，也有无所谓的笑。


    
“那你身边是不是有北大的毕业生，社会地位和收入都高人一等？”胡说教教授继续发问，仿佛有意拿夏想当反面教材来验证他的说法的正确性。


    
“确实有。”


    
“能不能详细举个例子？”胡教授脸上的笑容更盛开了。


    
“他是一个地级市的局长，是哪一届的北大毕业生，我也记不清楚了，反正他确实很成功，手握重权，人人尊敬，他今年应该有50多岁，有没有4000万以上身家我不敢肯定，但保守估计应该有2000万。”夏想实话实说，没有一点夸张。


    
胡教授就开心地笑了：“同学们，我说得一点也没错吧？高学历就等于高收入，就等于拥有了财富的敲门砖。你看这位同学和他所认识的北大毕业的局长，差距何其大？今年50岁的北大毕业生，他比你们大了30多岁，尚且有如此的成就，你们现在走向社会，到40岁之时，肯定能超过他许多……”


    
胡说教又滔滔不绝演讲了几句，才又想起一样，又问夏想：“夏同学可否透露一下，你是否羡慕那个北大毕业的局长？对了，你是不是在他手下工作？”


    
“我不羡慕他。”夏想很干脆地说。


    
“为什么？是不是觉得永远也比不上了他，连羡慕都不用了。”胡教授想象力也挺丰富。


    
“那倒不是，主要是他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夏想一脸平静地说道，“他因为贪污受贿已经被判处了死刑，不久前已经执行枪决了！”


    
“轰”的一声，教室里顿时炸了锅，学生们议论纷纷，都惊讶不已。


    
胡教授的眼镜差点掉在地上，用力托了几下，才勉强托住：“你，你，你故意捣乱是不是？我想说他就是被枪决了，人生之路也比你强上百倍。”


    
好一个又强上百倍，夏想没来得及反驳，宋一凡终于站了起来：“强上百倍？胡教授，你说说在国内现行的政治体制下，有谁敢说比市长的级别大上百倍？”

第962章 宏观交锋


    
“市……长？”胡说教教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能是市长？”


    
“少见多怪！”宋一凡白了胡说教一眼，拉起夏想就走，“还没有4000万别来见你，你都快50岁了，论级别，是处级。论收入，一个月几千元。还张口闭口4000万，你以为全国就你的学生是人才，别人都是蠢材？胡教授，你落伍了。”


    
“启功先生题写的名言是——学为人师，行为世范，希望胡教授多读读孔子和先贤的书，希望你身上以后多流淌道德的血液，而不是金钱和势利！”夏想不无鄙视地冷笑了一声，和宋一凡扬长而去。对于向学生传授唯金钱论的胡扯谈教授，他才不会假以颜色。


    
想当年连程曦学大师级别的专家他也敢当面论战，何况胡说教一个不入流的教授！夏想所气愤的是正是因为有一大群如胡说教教授一样的道德素养成问题的所谓学者充斥在大学校园之中，才导致现在的学生道德沦丧，才出现一起又一起让人扼腕叹息的大学生犯罪事件。


    
后世的网络上，群情激奋，大学生已经从天之骄子再次沦落为百无一用的代名词，究竟是谁之过？追根溯源，为人师表者也有很大的引导不正确的因素在内，也是夏想今天冲冠一怒的根源所在。


    
夏想和宋一凡走后，胡说教教授瞠目结舌，在讲台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等夏想和宋一凡走出很远，才听到教室里传来哄堂叫好声和热烈的掌声！


    
宋一凡紧紧抱着夏想的胳膊坐在汽车的后座上时，李爱林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太漂亮了，简直就是一个小仙女。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漂亮得让人只敢看上一眼，不敢再看第二眼。


    
又见到宋一凡紧紧抱着夏市长的亲热样子，李爱林就没话说了，年轻人，英俊的年轻人，又是市长，不受女孩子喜欢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与有荣焉，自己的领导年轻又有本事，身为司机，也是荣耀。


    
宋一凡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夏想就始终一脸微笑着聆听，无非是谁追求她了，谁为她打架了，谁自以为是了，或者是哪个教授的课讲得不好了，哪个教授很有风度了，等等，全是小女生的话题，没有一点关于宋朝度的调动传闻。


    
到底是女生，不但外向，还不关心政治，夏想耳中听着宋一凡的絮语，心思却早就飞到了燕市。


    
到了燕市正好是中午时分，因为要去宋朝度家中，李爱林身为司机就不好陪同了，夏想就让他去省委司机班休息，一个电话打给了方格，方格说不用管了，他会照顾好人。


    
李爱林就十分感动，夏市长真是细心，都能想到照顾他的感受，他连连道谢，然后就到了省委。方格也挺给面子，亲自来接，更让他心里十分受用，夏市长在省委还真吃得开，早晚得在天泽当一把手。


    
宋朝度提前下班回家了，一进门就说：“小凡，出门帮爸爸买点水果吃。”


    
“爸，你平常不是不爱吃水果？”宋一凡一下没有领会宋朝度的意图。


    
宋朝度无奈，他身为省长，手下多少人在揣摩他的心思，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在猜想他的想法，而他的女儿，根本就不给他面子。


    
夏想就说：“小凡听话，给我买个西瓜。”


    
宋一凡才“哦”了一声：“我明白了，你们说话不想让我听。我才懒得听，真是的，明说就行了，我又不是傻瓜……好呀夏哥哥，你让我买西瓜就是讽刺我是傻瓜，是不是？”


    
宋一凡不满归不满，还是听话地出去了，她一走，宋朝度就坐在椅子上，向后用力一躺：“麻烦，最近的事情头大了，夏想，从你第一次帮我到现在已经过去七八年了，很久你没有帮我出过主意了，今天，你得帮我排忧解难了……”


    
夏想吃惊不小：“宋省长，是什么麻烦？”见宋朝度一脸疲惫，比以前的风采确实差了几分，他心里也不太好受，省长也是人，风光背后，也是无尽的疲惫和累心。百姓往往不理解，认为当官的都大权在握，都为所欲为，其实不管走到哪一步，都有制约，都有天大的难题无法解决。


    
身居高位者，特别到了省部级，事事累心，所思所想多是国家大事和国计民生，都有报国志，都有为民心，都想发展经济为百姓谋福，想归想，做到做不到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宋朝度身为燕省省长，内忧外患，确实承受了更大的压力，夏想完全可以理解他的处境，又有关于他的调动的风声传出，肯定是更让他心力交瘁，况且又是吴家的逼迫，就更让他心中无言。


    
“事情很多很杂很乱，都凑到一块儿了。”让宋朝度说出以上的话，可见确实是事情让他真正作难了，他是一个轻易不认输的人，夏想认识他将近10年了，从未见他沮丧和退缩过。


    
“还是因为调动的问题？”夏想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调动，是吴家制造的麻烦。只是问题的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有燕省的钢铁业的整合问题，才是最大的难题。也正是因为钢铁的整合，才让吴家有了要动我的心思。夏想，当着你的面我也就直说了，吴家是家族势力的代表，我和家族势力之间政治理念不合，必然有冲突和矛盾。但不管压力多大，我都会推行自己的执政理念！”


    
宋朝度目光很坚定。


    
夏想就点头：“想必您也知道了我在天泽推行的政策，百姓的利益在我的心中，永远排在第一位。”


    
宋朝度似乎对夏想的立场很有信心，根本不关心他倾向家族势力还是平民势力，直接说出了问题所在：“上头的意思是，想在全国整合钢铁业，想让宝钢、武钢和鞍钢三大央企整合全国，宝钢要整合燕省的单钢，单钢只有同意。谁知单钢的项目报上去之后，发改委不批，要求必须是宝钢控股。我不同意，凭什么就非要让宝钢控股，不能让单钢控股？”


    
夏想完全能理解宋朝度的立场。


    
按分税制原则，这意味着整合之后的单宝集团的企业所得税要分给上海50%，燕省能愿意才怪！京城、上海这些地方税收如此高并不是因为他们的经济真有多发达，很大程度上就是由于现行税制造成的，也就是说，是国家政策上的倾斜的原因。


    
京城西城区的国税收入可以在全国各省之中排名第九，因为五大银行、中石油、中石化，电力、电信全部在此汇总缴纳，不是西城区有多少人才，也不是有多少优势，就是得了地利之便。


    
而西气东送横跨十二个省，但新疆、陕西、四川这些资源输出省却得不到税收好处，因为公司注册在上海，所以税必须交给上海。上海的繁荣很大程度上来自政策上的照顾，所以冷静地认清形势，有利于以后长久的发展。


    
由此，各个地方保卫自己的税源绝对是合情合理的要求，不要拿什么国家利益、全国战略、顾全大局这些大帽子来唬人，市场经济的出发点就是利益最大化，不追求利益就不是市场经济了，每个利益群体的利益都是平等的。国家拆东墙被西墙，西墙高兴了，东墙要问，凭什么要东墙用贫穷来换取西墙的繁荣？


    
地方利益和中央利益之间，以及地方利益和地方利益之间有冲突这是不争的事实。以前有，现有更有。


    
说实话，根本原因其实是中央造成的。经济挂帅是基本国策不假，但在具体实施中，中央不断地搞特区、给部分地区优惠政策，企图集中资源让一部分地区先富，然后再带动后富，想法是好的，但却忽视了人的劣根性！


    
首先会必然造成地区资源上的不平衡，谁都愿意当先富！但现实却是，先富起来的不会主动帮助后富，反而是利用先富起来的优势不断地再扩大优势，由此造成的现状就是，越富的地区越富，越穷的地区越穷。


    
国际上讲三个世界的划分，国内同样也是三个世界。因为政策的原因造成了经济上的差距，媒体却把责任推到落后地区的思想保守、懒惰上，是绝对的片面之词，而且还是为国家打掩护。


    
“但不同意的话，发改委不批，国家其实是强行摊派。”宋朝度揉揉额头，“我强硬顶了一段时间，现在顶不住压力了，主要是家族势力方面下了血本。”


    
夏想明白了，京城和上海等地的许多大型央企，绝对背后都有家族势力的影子，整合全国钢铁业的背后，其实又是一次家族势力和平民势力之间的宏观交锋！


    
宋朝度向夏想问计，还真问对了，因为夏想就是单城人，对于后世单钢发生的一系列的变故，记得清清楚楚，他随后就为宋朝度出了一条妙计，不但让单钢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又再一次触动了家族利益，引来了不少纷乱和问题。

第963章 矛盾集中


    
宋朝度虽然也明白中央的政策一惯如此，但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心中还是很不舒服。等于是拿燕省的资源去补贴别人，凭什么？


    
燕省其实不缺人才，不缺资源，不缺发展机遇，但中央拿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只是一个拱卫京城，就压制了燕省无数年，让燕省始终不上不下，政治上势弱，经济上没有起色，说白了还是拿燕省的利益来换取中央的利益。


    
燕省被牺牲了无数年了，不管是人力资源还是社会资源，都年年无偿或低价供应京城，换来的是什么？当然政治就是政治，来不得赌气。但话又说回来，好不容易有了大京城经济圈的上马，明明是要提升燕省的经济发展，却又拿整合钢铁的规划来压榨燕省的钢铁资源，宋朝度不但要生气，而且还气大了。


    
就连范睿恒也是很不高兴，也支持宋朝度的强硬，自己的利益再不坚持，谁会拱手让你？


    
“不妨先答应下来，各控股百分之五十。”夏想根据后世的走向，以及他对现在市场的把握，知道现在宋朝度十分挠头，也就没有再讲究转承起合，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燕省的钢铁资源非常发达，单钢和秦钢都是国内名列前茅的大厂，再加上牛钢，天钢、宣钢等钢厂，整个燕省的钢铁资源虽然分散，但整合在一起，就拥有了全国第二、世界第四的钢铁集团！”


    
宋朝度不解其意：“你是说……”


    
“单钢和宝钢的合并，既然中央有规划，就得接受，但要坚守百分之五十的底线。整合后，再以盘活资源为由，继续整合整个燕省的钢铁资源。毕竟燕省的钢铁资源虽然丰富，但太分散，形不成规模效益。在整合整个燕省的钢铁资源的过程中，单钢方面所占的比重就越来越大，宝钢的优势就会越来越小，到时不用我们提出，宝钢也会自觉无趣，抽身走人了……”


    
宋朝度一脸难以置信地看了夏想几眼，又从抽屉中拿出了一份材料，足足看了有五分钟之久，才将材料递给夏想：“想不到，你一个地级市的市长，比主管钢铁行业的副省长还了解燕省的钢铁资源，照我看，给你个副省长干，你也完全可以胜任。”


    
夏想忙谦虚：“您是跟我熟了，就影响了您的理智判断能力，我哪里够资格担任副省长？您可不要捧杀我。”也是和宋省长关系太熟了，说话随意了许多，要不一个市长在省长面前，不束手束脚就不错了。


    
说话间，夏想接过材料，仔细看了几眼，详细列举了燕省几大钢厂的规模和产值，以及优势所在，但还没有一条线将所有的钢厂串连起来，就是整合。


    
夏想的提议大胆而超前，但不是信口开河，而是后世的燕省经过血和泪的教训之后，经过一系列的调查研究，又经过无数次努力才终于获得的成功，他现在提出来，是想让燕省的钢铁业少走一些弯路，省得被人当成肥肉始终盯着，总有一天会被分而食之。


    
早日整合，早日成为庞然大物，别人就是眼馋，也别想一口吞下。


    
地方保护主义虽然经常被媒体口诛笔伐，但不保护又不行，不保护的话，穷地方的资源都被发达地区以控股和分税制的形式拿走了，还怎么发展？越穷越落后，就和富二代之后是富三代富四代一样，难道说穷二代以后只是能穷三代穷四代？


    
谁也不干呀。


    
美国在国际上推行的政策其实就是如此，掠夺和压榨别国的资源，完全为他一国服务。美国人口只占世界人口不到百分之五，却消耗了地球将近百分之二十五的资源，凭什么？凭的就是美国制定的国际法则，说白了，就是萝卜加大棒的政策，连哄带骗，连吓带蒙。


    
可惜的是，伟大的国家也被蒙骗了许多年。


    
就如国内的改革开放的政策一样，政策上的倾斜造成了一些地区富裕起来，富裕起来之后的地区却又自大地认为他们高人一等，而且媒体也往往推波助澜，大肆宣传落后地区的人懒惰加愚昧——就连夏想以前也被媒体洗脑，认为真是如此，但现在他逐渐成熟并且站在更高的高度上看待问题，就转变了观念——其实是很伤人并且很无知的说法，比如某沿海地区经过改革开放20年终于成了全国最富裕的省份，所谓人一阔脸就变，就觉得自己处处高人一等了，却不知集中了全国的资源来支援一个地区，再不发展起来，就是笨蛋了。


    
甚至更直白地说一句，难道在改革开放之前一直非常落后的沿海地区，是因为人人都是思想保守并且落后，一朝改革，就人人变得聪明了？


    
不明白政策扶植的威力，就不要将什么都归咎于保守和落后，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最早的时候新加坡工业园是准备落户津城的，都已经谈好了，但在中央的劝说下去了苏州。所谓劝说，不就是行政命令？最后再以其他理由说津城落后保守，津城怎能服气？


    
而在计划经济时期，东北是全国最发达的地区，城市化率最高。但改革开放以后，不但不给东北政策，还用低价计划调拨东北的石油、煤炭、钢铁、重工业产品，再给岭南、江浙一带补企业税收优惠，价格放开，如此双轨制使东北迅速衰落。现在再回头指责东北思想落后，何来公正？


    
对燕省也是如此。


    
资源的征用，政策上又不倾斜，就是因为环绕京津，就一直不上不下了许多年。夏想不是省长，不该操心全省的事情，但谁让他和宋省长关系不错，而宋省长又问计于他？他就不得不将自己的所思所想当面透露一些了。


    
宋省长的材料已经十分翔实了，就差一点，就是大胆地向前迈出关键的一步——整合全省资源。夏想的提议就是提纲挈领，用一条关键线将材料串连了起来，起到了画龙点晴的作用。


    
宋朝度对夏想高看一眼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夏想的提议看似简单，实际上却正是在当前形势下，在国内的政治气候之下，燕省所能做出的最温和也是最行之有效的反击。激烈了不行，中央不允许。软弱了不行，有可能为他人作嫁衣裳。


    
宋朝度又沉思了片刻，一扫刚才的疲惫姿态，哈哈一笑：“明天上午就答复发改委，同意整合，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明天下午就召开关门会议，研究整合燕省的钢铁资源的规划。燕省，要好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不过……”随即他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整个计划现阶段要保密，而且不能让外界知道是你的主意。”


    
夏想点头：“我心里有数，按您的指示精神办。”


    
宋朝度可不是要将夏想的思路据为己有，而是不想让外界知道是他所出的主意，否则肯定会触怒了家族势力。但后来不知何故还是走漏了消息，让几家都知道是夏想的手段，结果还是引发了一场危机。


    
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不瞒你说，夏想，单钢和宝钢的整合是我的一个难关。过得去，风声就小了，过不去，风声就紧了。”宋朝度算是向夏想交了底，作为省长，能说出事情的内在的联系，绝对是对他百分之百信任的体现，也是对他刚才提出的宝贵建议的回报。


    
夏想点了点头，心领神会：“宋省长在燕省已经打开了局面，如果再进一步开展下去工作，才会大有作为。”


    
宋朝度笑了笑：“难，大京城经济圈的口号喊得挺响，但实际操作起来，困难重重，不过如果给我三年时间，我有信心让燕省的经济提升一个台阶。不过方方面面的阻力很大，别的不说，就说整合燕省的钢铁资源，天泽市也有份儿，到时你也不好做。”


    
天泽钒钛股份有限公司是天泽钢铁公司的分公司，是吴家的产业。要整合的话，必然会遭到吴家的抵制，少不了又是一出好戏。


    
而且跑马县的事情，说不定还涉及到天泽中药的利益。天泽中药是邱家的产业，一个跑马县事件要触动邱家的利益，一个整合钢铁事件要触动吴家的利益，他和家族势力之间，真的要渐行渐远？将要矛盾就要马上浮出水面变成主要矛盾了？


    
虽然无奈，但夏想没有退路。他不是遇到困难就后退的人，而且他早就坚定了立场，也知道前路必定充满了艰难险阻，但人生总要做出抉择，有所为有所不为。


    
晚上，在宋朝度的提议下，夏想叫上了曹殊黧和夏东，两家人在外面吃饭。夏东一见宋一凡就喜欢上了她，嘴甜得不行，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欢。宋一凡高兴了半天，忽然又醒悟过来，一脸严肃地要求夏东叫她阿姨，否则不理他，惹得众人大笑。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曹殊黧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接听之后脸色大变，本来一脸欢笑变成了痛哭失声，让夏想大吃一惊。


    
“爸爸突发脑溢血住进了医院！”


    
正在曹永国将要面临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一次升迁之际，却突发重大意外！

第964章 局部引发全局


    
夏想对曹永国的感情，十分复杂。


    
虽说曹永国并不是他仕途上的领路人，但在他不名一文的时候，岳父并没有反对他和曹殊黧的交往，而且当时以厅级干部的身份，对他以礼相待，虽然也有是乡亲的因素在内，但岳父的为人还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也正是曹永国的淳和忠厚，才养育了曹殊黧一样聪慧娴淑的女儿，也为他养了一个完美的贤妻良母。他一人在燕市刚刚闯荡的时候，也正是曹永国以温和宽容给了他家一样的温暖，让他和曹殊黧之间的恋爱，水到渠成，几乎没有遭遇任何阻力。


    
惊闻岳父病重住院，夏想也是一下惊愕当场！


    
宋朝度也十分震惊：“要不要我安排车送你们去西省？永国太劳累了，希望他能平安无事。”


    
宋一凡不顾曹殊黧在场，一把拉住夏想的手：“我陪你去，夏哥哥，你别慌乱，要镇静。”


    
夏想微一惊慌就镇静下来，简单问了一下病情。曹永国是常委副省长，西省肯定会抽调最精干的医疗人员进行抢救，他和曹殊黧肯定要赶去，但也不能慌乱，乱中容易出错。


    
宋朝度二话不说拿出了手机，直接打给了邢端台：“端台，永国的情况怎么样了？夏想正好和我在一起吃饭。”


    
邢端台是西省省长，和宋朝度关系莫逆，也不客套：“已经抢救过来了，情况稳定了。永国是累病的，我没有照顾好他，替我向夏想同志表示慰问……说声抱歉。”


    
前一句是官腔，后一句就真心话了。曹永国去西省确实是帮助邢端台去了，他累病了，邢端台心中有愧也正常，还算有人情味儿。


    
夏想就接过电话，客气了几句，问了问病情，得知没有生命危险时，才放了心。而且事态没有扩大，事情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没有几人知道。邢端台方方面面考虑得非常周全，唯恐曹永国的病情影响他下一步的升迁。


    
夏想就又表示了感谢，邢端台办事滴水不漏，他无话可说，只有感谢了。


    
连夜，夏想一家人就驱车直奔西省而去，好在燕市离西省省会锦城也不远，不到200公里，只是高速公路多半穿山而建，车速不快，三个多小时才到。夏想还不忘对李爱林表示了感谢：“老李辛苦了。”


    
“不辛苦，夏市长您别客气，我应该的。”李爱林现在对夏市长的敬爱发自内心，因为夏市长确实对下面的人一点也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说话平和，还能事事想得周到，年纪又这么轻，确实难得。


    
而且他是从燕省省委直奔西省省委，真是长了见识了。累点苦点没什么，只要能为领导服务好就行，曹省长又是累倒在工作岗位上，就更让他肃然起敬了。


    
汽车直接驶进了西省第一医院，刚有人想阻拦，就见邢端台一脸凝重走了出来，就吓了不少人一跳，什么人面子这么大，让省长亲自出面迎接？


    
夏想见邢端台给足了面子，也忙客套几句，邢端台认识夏想也快十年了，知道夏想以后必定大有前途，在他面前也不摆省长架子，就以长辈的身份说道：“小夏，永国病发住院，也有我的责任……”


    
到了特护病房才发现，西省省委书记蒋雪松也在。曹永国一病，西省一二号人物都在，算是面子不小，也从侧面证明了曹永国的为人和能力。


    
夏想就向蒋书记也表示了感谢。


    
蒋雪松今年55岁，担任省委书记有三个年头了，据说有可能向上升一升，他态度和蔼，对夏想先是表示了慰问，又代表省委省政府表态，大多是官话套话，但场面却是做足了，也让夏想暗暗感叹，岳父确实不错，能在西省有现在的局面，和他的个人能力和人格密不可分。


    
曹永国已经醒来了，并无大碍，见夏想和曹珠黧连夜赶来，还责怪他们不该冒失，大晚上的，万一出事多不好。王于芬眼睛通红，显然哭过了，一见曹殊黧，就又要掉眼泪。曹殊黧就和她到一边说话。


    
众人都告辞而去，夏想就想借机和岳父谈谈，想让他以病情为由，暂时缓一缓迈向齐省的脚步。


    
“爸，不行就先休息一段时间，工作上的事情，就先放一放，也不急。什么都不如身体重要，您还有的是机会……”


    
曹永国不解地看了夏想两眼：“你和我说实话，怎么总是反对我到齐省？”


    
“齐省是邱家的地盘，您去，肯定是和邱仁礼搭班子，邱家在背后推了您一把，肯定是有想法的。”有些事情不好明说，但夏想相信岳父能听得明白。


    
“我的立场也是平民立场，你的意思我明白，但官场中人，谁都会抓住眼前的机会，平民一系没人推我，邱家伸出了手，我握上了，是投桃报李。我不握上，是不识抬举。我不握邱家的手，不仅得罪了邱家，就是平民势力也未必会领情，明哲保身不是进取之道。”


    
夏想默然无语，心中却暗暗赞叹，岳父比以前在政治上更成熟，也更有远见了，他说的其实也不无道理。又深入一想，或许是他太多心的缘故？又或者是岳父太迫切想要扶正的原因，总之不管如何，他清楚他是说服不了岳父了。


    
“最好还是休养一段时间，也别太劳累了，您是曹家的主心骨。”曹殊君已经大学毕业参加了工作，在省财政厅上班，几乎可以肯定的是不会有什么政治上的作为了。曹殊黧更是没有可能从政了，曹家只能靠曹永国支撑了，曹永国不倒——他倒不是指望岳父能在仕途上帮他多少——但至少曹家有一棵遮风避雨的大树。


    
曹殊黧也过去劝说：“爸，要听话，最少休息半个月。”她的口气不容置疑。


    
夏东也乖巧地钻到曹永国的怀中：“姥爷，回燕市陪东东玩，好不好？东东想你了，你总不陪东东。”


    
谁的话都不如夏东的话管用，曹永国一下心软了：“好吧，就休息半个月。”


    
因为岳父的意外生病，夏想必须要多停留一两天再返回天泽，徐子棋和彭云枫都分别打来电话，天泽市暂时一切平静，除了徐部长前来省委开组织部长会议之外，没有别的事情发生，跑马县也没有消息传出……


    
当然不会有消息了，夏想才离开天泽市一天，事情哪里这么快就有转机？


    
据他估计，跑马县的事情少说也要一周时间才会有具体眉目。


    
晚上，夏想亲自守夜，让曹殊黧和王于芬回去休息，他也尽尽应有的孝道。


    
第二天一早，病房中就热闹起来了，挡住了前来看望的下级，但挡不住听到消息之后打来的问候电话，而且有些电话又不能不接。


    
比如陈风。


    
陈风的声音很震惊：“永国，你的身体一向比我还结实，怎么会？以后可要注意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小夏也在？好，我和他说两句。”


    
陈风在山城担任市长，和市委书记合作得还算不错，没有夏想担心中的不合拍，也许是陈风年纪增大，性格中的棱角也消磨了不少。


    
和陈风没说几句，胡增周的电话又打了进来。随后，曾经和曹永国有过同事关系的燕省的省市两级领导都纷纷打来问候的电话，有人是看曹永国的面子，有人是因为夏想的面子。最后差不多打进来的几十个电话，夏想的关系占了一半左右。


    
曹永国就自嘲地一笑：“我好歹是你的长辈，还是副省长，你才是市长，面子就快和我一样大了……”


    
夏想也知道岳父绝对不是抱怨什么，语气中还有一丝得意，也是为他感到自豪，其实他还没说事情还没有传开，万一有心散布出去，打来电话的人会更多，而且他的关系就会越来比重越大。


    
到了中午，宋朝度的电话打了过来。


    
如果说宋朝度的电话还在意料之中，范睿恒的电话就多少让夏想感到意外了，因为范睿恒和曹永国之间并无交情。要说看在他的面子上，似乎他的面子在范睿恒眼中又没有这么大，不管范书记是出于什么目的，人家打来电话就是抬举，就得客气。


    
然后就又有王鹏飞、高晋周等人的电话，忙得不可开交。


    
下午时分，一个关键的电话打了进来，居然是邱仁礼。


    
邱仁礼消息也真够灵通的，先是叮嘱曹永国养好身体，然后又交待夏想不行的话就到京城就医，他安排医院。其实以曹永国的级别，想去京城的医院，随便进的，邱仁礼之所以热情地主动揽事，不过是卖一个人情而已。


    
估计还有下文。


    
果然，邱仁礼又点到了齐省：“永国，齐省的气候比西省强，有海，天气不干燥，你来齐省，也有益于身心健康。”


    
“邱书记的建议不错，我也希望有机会去齐省走一走，看一看。”


    
“哈哈，只要永国想来齐省，我举双手欢迎。”邱仁礼顿了一顿，“就怕夏想会有什么想法，上次我和他谈过，似乎他有点什么顾虑。”


    
曹永国暗暗震惊，以邱家的实力，还要在意夏想的看法，夏想不过是一个市长而已，也许在普通百姓眼中他高高在上，但在邱家看来，正厅级，稀松平常得很。


    
能让邱仁礼说出以上的话，就算有开玩笑的性质，也证明他对夏想的意见非常在意！


    
夏想的仕途之路走得表面上很顺，实际上险象环生，曹永国也心里有数。他不是不想帮夏想，而是觉得他和夏想之间在政治理念和执政手腕上，区别很大，无法达成共识。再深想的话，夏想结识的高层甚至比他还多，根本也用不着他出手。


    
而对于夏想和四大家族之间的利益纠葛，以及和总理之间的默契，曹永国所知很少，所以即使他现在是堂堂的常委副省长，还有望下一步正式迈入正部级的行列，还是为夏想的影响力而震惊。


    
放下邱仁礼电话，就清静了不少，夏想却又接到了邱绪峰的电话。


    
邱绪峰对曹永国的病情只是简单一问，话题就立刻转到了天泽中药上：“夏想，跑马县的卞有水是不是不会办事？我刚打电话批评了他一顿……”


    
……卞有水还能和邱家扯上关系？再一想夏想又明白了，邱家的天泽中药就在跑马县，卞有水是被邱家收买也好，还是原本就是邱家的人也好，以邱家的实力，想要拉拢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不过是举手之劳，再一想在京城有冲突的时候，邱绪峰明显偏向陈洁雯的立场，再联想到邱家和国涵清还算密切的关系，许多内在的联系就呼之欲出了。


    
夏想就打起了太极：“卞有水？我想想……跑马县委书记，他挺不错的一个人，把跑马县治理得有声有色，怎么又不会办事了？”


    
邱绪峰嘿嘿一笑：“事情我也听说了，他也是一时糊涂做了傻事，现在后悔了。我刚才批评他的时候，他态度很诚恳，连说以后一定多向夏市长请示汇报。”


    
有些事情事后后悔也是无法弥补的，有一句话说的就是——悔之晚矣。夏想不会明说，但还是继续打哈哈：“那他倒是多想了，好好当好他的县委书记就行了，没有必要常向市里跑……绪峰，你最近怎么样？”


    
邱绪峰颇感无奈，夏想明显不给他面子，不肯原谅卞有水，毫不夸张地说，一步不也肯退让，他也心里不太舒服：“实说了，天泽中药是邱家的产业，杨市长现在想拿天泽中药开刀，苗头不太好，我不好直接跟梅书记说什么，夏想，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用多说了，也只有你能制止杨剑。”


    
原来根源在杨剑身上，邱绪峰以为杨剑是受梅家指使故意刁难天泽中药去了，他的想法太宏观了，实际上问题出在卞有水本人身上，和家族利益冲突并无直接关系。


    
邱绪峰不可能对天泽的局势了解得十分透彻，毕竟他是局外人。卞有水甘愿成为政治牺牲品，也怪不得别人下手整治他，自作自受。


    
夏想本想含蓄地点一点邱绪峰，不料邱绪峰随后竟然说了一句让他非常不快的狠话……

第965章 狠话,实话


    
“不怕告诉你，杨剑再打天泽中药的主意的话，梅书记也不好保他了！”


    
夏想本来因为岳父的事情就有点不太高兴，也早就对卞有水的不满到了极致，就差一个临界点就会爆发出来，现在邱绪峰好好的又来惹他，他顿时就火了：“绪峰，我也不怕告诉你，卞有水要是手脚不干净，我要拿下他，谁也拦不住！”


    
谁也拦不住的潜台词就是别拿邱家的名头来吓人！


    
见夏想收了电话还在生气，曹永国反而笑了：“你也有生气的时候？官场上，最不怕说狠话，说狠话没什么用，下狠手才有用。”


    
夏想没有过多地向曹永国解释天泽市的局势，更没有提跑马县发生的混帐事情，平息了怒气之后，又拨通了梅升平的电话。


    
“梅书记，全省组织部长会议，什么时候结束？”


    
梅升平立刻就明白了夏想的意思，笑了：“明天。怎么，又打我的主意了？对了，我听说杨剑去跑马县找天泽中药的麻烦了，邱家含蓄地表达了不满。”


    
邱家对梅升平含蓄，是因为邱家不敢和梅家闹僵。邱绪峰对他说狠话，是邱绪峰怀疑杨剑的所作所为有他的支持在内。夏想也明白，他和家族势力之间，矛盾渐渐凸显，终有一日会摆上台面。


    
但有一点也让他隐隐担忧，从宋朝度的事件上可以得出结论，确实平民势力远不如家族势力团结一致，在宋朝度被家族势力打压的时候，他似乎一直是一个人奋战，来自高层的支持或许有，但并不多，更多的时候要靠自己的眼光和手腕。


    
当然做到了省长的位置，必然会有高超了眼光和高明的手腕，也会有因为自身位置带来的光环和影响。不过他现在才是市长，相比之下，一个市长的命运完全掌握在省委领导之中，和省长只差了两级，实际上差了千山万水。省长难倒，市长说下就下去了。


    
“不是杨剑的问题，是跑马县自身有问题，邱家不满也没有办法，公道自在人心。”夏想不便多说邱家和梅家矛盾再起的内情是什么，也不说自己的立场，“我下午回燕市，可能会在燕市再呆上一天。”


    
梅升平电话打完不久，不到半个小时，徐鑫的电话就打来了：“夏市长，听说您也在燕市？我正好在省里开会。”


    
不管梅升平用什么手段点了徐鑫，夏想要的就是徐鑫主动打来电话的效果，就说：“好，作为燕市人，我有必要尽尽地主之谊，徐部长喜欢吃什么？我请客。”


    
徐鑫也知道夏市长不会仅仅为了请他吃饭，以他和夏市长的级别，坐下吃饭，绝对需要一个由头，夏市长既然开口了，他再推脱，就是不识抬举了，就客气道：“随意，随意就好，主要是我正好向您汇报一下会议精神。”


    
约好了时间，夏想就让曹殊黧和夏东留下陪曹永国——岳父已经没有大碍了，他留下也没用，主要是岳父也再三要求他以工作为重，毕竟他是市长了——就和李爱林一起返回了燕市。


    
晚上和徐鑫在燕风楼见面，夏想没有叫人作陪。


    
他和徐鑫算是有过几次接触了，也不必过多寒喧，直接入座之后，点了饭菜，然后就边吃边谈。徐鑫也听说了曹永国住院的事情，说了几句宽慰的话。


    
“纪风声的死，给我的触动很大，以前我一直认为在官场之中，耿直和刻板的人没有可用之处，其实想法太武断了，以纪风声的性格，他还是很适合在纪委工作的，老徐，你在组织部工作多年，也肯定有一套用人上的心得了，你说说看，纪风声要是不死的话，当一个纪委副书记是不是挺合适？”夏想喝了几杯酒，就借酒说酒话，“就是我们之间的私人谈话，随便说说，不当真。”


    
市长在人事上面是没有书记权力大，但他也是市委的第二号人物，有建议权，有些关键位置的任命，一个强势的市长完全可以顶住压力，让书记不敢轻易拍板。但夏想还是强调是私人谈话，徐鑫自然心知肚明。


    
同时让他暗暗心惊的是，夏市长一语双关，点明了许多不为人所知的内情，就让他心里又敲锣又打鼓。


    
市纪委副书记的许诺，是皮不休亲口向纪风声说出的，他当然知道其中的曲折，就说明夏市长表面上不管不问纪风声的事情了，实际上一直在暗中调查，没有放手。


    
现在又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先前又通过渠道让他主动提出私下里的见面，难道是说夏市长已经知道了什么？徐鑫感觉额头上开始冒汗，他对夏市长的了解越深，就越畏惧他的手段和沉着，越知道夏市长是轻易不放手不退缩的性格。


    
“老纪挺可怜，就是心眼太直了，爱钻牛角尖，所以才走向了绝路，唉，同事一场，我也很痛惜，我都认识他十几年了。他也是，扔下老婆孩子不管，一个人死了是清净了，但男人要有担待……”徐鑫接连喝了几杯酒，有点酒入愁肠的感慨。


    
跑马县的事情肯定会引发新一轮的冲突，而且必然会有人事上的调整，因此事先适当地敲打一下徐鑫非常有必要。组织部长在外人看来位高权重，实际上只能掌握中层以下的干部的升迁，关键干部的调动，全是书记的手中，要民主，也要集中，而且实际上大部分地方都跳过了民主直接集中了。书记大权在握，说一不二。


    
也是无人敢反抗书记权威，如果有一个强势的市长和一个有原则的组织部长，完全可以在人事问题上对书记形成有效的牵制。夏想想要的不是拉拢徐鑫，而是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而且以徐鑫的性格，想让他正面和陈洁雯对抗也不可能。


    
主要还是，夏想就想让徐鑫主动透露一些内情，他很想知道纪风声在临死之前和徐鑫到底说了什么。


    
“男人要有担待，老徐，纪风声是你多年的老朋友了，他为什么要走向绝路，他想了些什么，恐怕你比别人了解得都更多一些……”夏想当然不能说得太直接，就旁敲侧击。


    
徐鑫脸微微涨红，不知是喝酒的原因还是心里有鬼：“夏市长，我……我也想不通，以他的性格，都挺了十几年，不应该……”不应该什么，他说不下去了，低头喝酒。按说以徐鑫多年的官场历练，睁眼说瞎话从来不会脸红，但在夏想面前，他却总觉得所有秘密都暴露了一样，让他坐立不安。


    
“跑马县为范明伟、赖光明申报英雄事迹，老徐你有什么看法？”组织部长也有权审查范明伟和赖光明的材料，也有发言权。


    
“我还没有细看，单从表面上看，是一件好事。不过听说具体情况和申报材料有一些出入？等我回去后再详细了解一下。”徐鑫还是不想说实话，绕着圈子走。


    
夏想也就含糊其辞地“哦”了几声，不再提正事，而是天南地北地聊起了奇闻轶事。说归说，但往往点到为止，否则谈兴太高，就成了自我吹嘘了。


    
吃完饭，两人握手告别，夏想就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马上就到春天了，天泽市的春天虽然来得晚，也早晚会来临，要提前做好天气转暖的准备，才好适应变天。”


    
变天一说一语双关，徐鑫脸色变了几变。


    
夏想在车内看着徐鑫远去的背影，心中明白恐怕他会有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一早，夏想就接到了徐鑫的电话，徐鑫的语气十分恭敬：“夏市长，我中午开完会，要是您方便的话，我想和您一起回天泽。”


    
从燕市到天泽，路途漫长，有许多话可以说，夏想自然不会拒绝。


    
夏想又问询了曹永国的病情，得知几天后曹永国会回燕市休养几天，他就完全放心了，就又交待几句，让曹殊黧好好陪陪曹永国，他必须现在返回天泽了。


    
曹永国还再三叮嘱，让他以工作为重，赶紧回天泽，不要分心。岳父的心意他明白，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他一直守在岳父身边，一个副省长岳父，一个市长女婿，就会进入不少人的视线之中，会给人无限遐想的空间，闹不好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将两人的关系和职务相提并论的话，放到网上，就是一起口诛笔伐的事件。


    
路上，徐鑫坐上了夏想的车，他的车在后面尾随。夏想和徐鑫坐在后座，先是说说了天泽和燕市气候上的差别，然后话题一转，徐鑫说出了一句实话。


    
“夏市长，我向您坦白，纪风声临死之前，找我喝过酒。”


    
徐鑫原以为夏市长肯定会大吃一惊，不料夏市长一点也不惊讶，点头一笑：“然后……说了些什么？”


    
一瞬间徐鑫明白了，他和纪风声会面的事情，夏市长早就知道了，就一直是在等他透露详情，他忽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就如大冬天没穿衣服走进冰天雪地一样，浑身刺冷。


    
徐鑫知道，他必须说实话了。

第966章 授意,试探


    
夏市长太有手腕了，明明知道了他最不见光的一面，却一直隐而不发，就等他主动说出，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想在夏市长面前卖弄聪明，最终会自食其果。


    
汽车内的温度调得十分舒适，徐鑫还是感觉浑身发热，大不自在。稍微沉默了一会儿，艰难地开了口：“纪风声找我，是想让我出面帮他缓解一下来自皮不休的压力，我出于明哲保身的考虑，没有同意。我还劝他想开一些，皮书记未必就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再说……”


    
他再也说不下去了，脸色很差，也许是内疚，也许是恐慌，也许还有别的原因。


    
夏想轻轻拍了拍扶手，对李爱林说道：“老李，放一首舒缓一点的曲子。”


    
李爱林早就知道夏市长爱听轻音乐和古曲，作为司机，必须提前做足功课，就忙打开了音乐，将音量调到不高不低。


    
舒缓的声音缓解了车内沉闷的气氛。


    
“老徐，今天的谈话也是私人谈话，过耳就忘。皮不休让纪风声写影射我的生活作风的文章，纪风声不愿被人当枪使，他找你，其实是让你给他生的希望，你计算了得失，觉得帮助他得不偿失，所以就拒绝了他的求助。作为组织部长，你对下级的关心不够。作为朋友，你又没有担待。”夏想说是私人谈话，明显是以上级兼私人的两重身份，“我刚到天泽，双眼一抹黑，现在正慢慢睁大眼睛。但这个时候还有人想捂我的眼睛，我是不会同意的。徐部长，你是组织部长，多配合书记的工作是职责所在，但天泽市的经济发展，也需要你贡献一份力量。”


    
软硬兼施，边敲打边拉拢，徐鑫的心中就又敲又打，乱成一片。


    
陈书记在省委有靠山，夏市长也有。而且很明显，夏市长在省委更吃得开。不过现在省委风传宋省长可能要动一动，万一传言成真，夏市长在省委最大的靠山就没有了……徐鑫心中左右权衡，难下决断。


    
从长远看，当然是夏市长更有前景，但他毕竟是组织部长，不和书记一心，很难开展工作。眼下夏市长在天泽市根基渐稳，而且他手腕高超，让人防不胜防，总体来说，时间站在夏市长的一边。


    
纪风声家人的悲凄和绝望又在脑中浮现，徐鑫心中很不好受，猛然下定了决心：“夏市长，人死不能复生，纪风声就算被人逼迫而死，但软刀子杀人不用偿命，他也只能白死了。”


    
夏想点点头：“确实是，也许不能从法律上追究任何人的责任，但仍然有别的渠道可以为他讨还公道。”


    
见夏市长一脸坚定的表情，徐鑫心脏急速跳动几下，他不明白为什么夏市长对纪风声这么用心，人都死了一段时间了，还要抓住事情不放。


    
随后，徐鑫向夏想透露了一些细节和内幕，虽然不是很多，但也让夏想收获不少。


    
到了京城，徐鑫下了夏想的车，坐上自己的车先回天泽了。如果他一直坐着夏想的车直接进了市委大院，才是一件引起天泽市委轰动的大事。


    
夏想在京城稍事停留，让李爱林找一处宾馆先等他，他独自见了肖佳一面，看望了女儿，又和肖佳商量一下投资京北新城的事宜。


    
肖佳现在一门心思扑在女儿身上，几乎不再过问公司事宜，全权交给李沁和丛枫儿打理，对于夏想的提议，她不假思索就点头了。


    
女儿肖夏一岁多了，已经会叫爸爸妈妈了，但和夏想很生疏。夏想也觉得很是对不起肖夏，几个孩子之中，就肖夏和他最疏远，就连梅亭有时也能享受到他的父爱，肖夏却是和他在一起最少的一个。


    
也没有办法，现在他和夏东、连夏在一起的时候都很少，官儿越做越大，但属于自己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人之一生，在得到的同时，必然有另外的失去。


    
和肖佳只呆了两个小时就踏上了归途，近来夏想会常来京城，因为投资和一些私人事情，他也决定要多陪陪肖佳母女。几个女人之中，肖佳是对他最死心塌地并且从来不求回报的一个，不管她以前做过什么不光彩的事情，她现在能如此对他，他就得记她一辈子的好。


    
回到天泽，一切风平浪静，杨剑在跑马县还没有回来，原野也下到了跑马县和杨剑见了面，也不知原野如何说动了杨剑，杨剑还挺欣赏他，留他暂时在身边。虽然原野既不是记者，又不是官方人员，身份有点尴尬，但也没人说什么，领导身边常有来历不明的人也是常事，谁多嘴，谁就是自讨没趣。


    
曹永国生病的消息在天泽市委没有几人知道，最近几天，天泽市委的注意力都被省政府的一项决定吸引了目光，就是国家发改委批准了单钢和宝钢的合并项目，单钢和宝钢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组建单宝集团。


    
开常委会的时候，吴明毅就突然提了一句单宝集团的成立是一件大好事，可以充分利用宝钢的技术优势来提升单钢落后的技术，陈洁雯也附和吴明毅的说法，陈天宇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说宝钢的技术先进，恐怕不符合实际，我的看法和吴书记有点出入，既然谈到了钢厂的合并问题，我就说说我的个人浅见。”陈天宇是经济出身，在经济上的见解比在座的各人都有远见，当然，夏想除外，他见众人都对这个话题感兴趣，就稍微深入地说了一说，“说宝钢技术先进，赢利高，其实夸大其词了，为什么这么说？这其中有一个垄断的原因。宝钢前期投资上千亿，矿石全部进口，成本比国内其他钢厂高一大截，高额的银行贷款压得抬不起头，光是每年的利息都是沉重负担，怎么办？为了保证宝钢的利润，国家整整10年国内没有批准一家船板、汽车板的项目，从行政上保证了宝钢的垄断地位！鞍钢、本钢都被压制了10年，何况其他企业？是技术先进保证了高赢利能力？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说法罢了。”


    
陈天宇的话直指问题的本质所在，吴明毅顿时火了：“天宇同志，请摆正你的立场，不要张口闭口国家怎样。国家站在战略的高度上全局看待问题，在下很大的一盘棋……”


    
“很大的一盘棋下了很长时间了……”夏想说话了，说实话他很反感这句话，因为后世一旦有事，总有人跳出来拿国家在下很大的一盘棋来搪塞问题，完全是外交部发言人的口气，一直在下棋，从来没赢棋，南海众多小岛都丢了，放水岛也快丢了，都火烧眉毛了还在下棋，不是镇静，是掩耳盗铃，“问题是，棋局好象就没有赢过。再往小里说，全国是一盘大棋，凭什么不让单钢当车，让宝钢当过河卒子？谁是棋手先不管，问题是，谁也不想当马前卒！”


    
一句话说得众人都鸦雀无声，半天无人反驳。


    
陈洁雯觉得夏想的话抱怨的成分太多了，就说：“夏市长的说法也有道理，但也要理解国家的苦衷，发展不平衡，地区有差异，总不能面面俱到，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国家自有国家的难处，我们就为国分忧。”


    
“我倒想为国分忧，可惜资格不够。”夏想半真半假地开了一句玩笑，“我只是天泽市长，就只站在天泽的立场上说话。国家告诉我，天泽市要发扬风格，拿税收去补贴一下发达地区。我会告诉国家，对不起，我人穷志短，不想发扬风格，只想吃饭有肉出门有车。”


    
众人哈哈大笑。


    
陈洁雯脸色不太好看，吴明毅也是，两人对视一眼，都有担忧之色。


    
夏想也看了出来只要涉及到了家族势力的利益，陈洁雯和吴明毅的立场都很坚定，不会退让。


    
今天陈天宇的提议确实是他的授意之下，故意抛出的，为的就是试探一下众人的反应，因为几天之后等整合燕省的钢铁资源的消息传出，要整合天泽钢铁的话，必然会遭遇强有力的阻挠。到时不但陈洁雯会坚决反对，吴明毅也会站在吴家的立场之上。


    
吴家在一些事情上也许不会再直接出面从正面阻止他，但政治上的手法还是不少，至少吴明毅如果和他保持了距离，他在常委会上的声音就会减弱许多。


    
关键还有，杨剑动了天泽中药的利益，他该怎么做？支持杨剑，邱家必然不喜。不支持杨剑，天泽中药真有问题的话，他又岂能置身事外？


    
但同时触动吴家和邱家的利益，他可承受不起。


    
第二天，杨剑就从跑马县返回了市里，他提出要和夏想面谈，夏想同意了。晚上约好和杨剑在华凯酒店见面，夏想带上了彭云枫，因为他还有事情让彭云枫去做。


    
会面的地点还算僻静，杨剑没带秘书，只带了原野，看来，原野还深得杨剑信任，也让夏想高看了原野一眼，能在短短时间内让杨剑对他这么信任，他确实有过人之处。


    
夏想猜对了，因为杨剑在跑马县发生了一次意外，如果没有原野，他有可能就身败名裂了。

第967章 是非,伏笔


    
跑马县还真是一处是非之地。


    
杨剑在跑马县视察工作，发现了诸多问题，违规转让土地，县政府和天泽中药联合压低价格收购药农的中草药，还强行没收了药农的土地，等等，一系列的问题触目惊心，而且还有迹象表明，天泽中药出尔反尔，承诺高价收购中药，结果药农大面积种植之后，来年却又以市场调节为由，拒绝收购。


    
药农辛苦一年等于白忙，自然不干，结果就发生了纠纷，然后县政府出面调解，最后天泽中药摆出了姿态，愿意为药农分忧，但给出的价格只是原先答应的三分之一。


    
药贱伤农。


    
但跑马县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大片的可以种植中药的荒地，尽管吃亏上当，还是有不少药农加入了廉价劳动力的行列，没办法，垄断市场就是没有地方说理去。


    
如果说天泽中药操作价格勉强可以说得过去，以市场经济为由，也不好指责他们什么，但有几百亩违规土地的转让就完全是天泽中药和县政府联手玩弄的一出把戏了，可以说完全置老百姓的死活于不顾。


    
以极低的价格，用行政手段买进农民的地皮，再以高价卖给天泽中药，中间的高额差价就是高额利润，最终落入了谁的腰包，就是天知道了。


    
杨剑发现了问题所在，非常生气，直接向跑马县委县政府提出，市政府会追查此事，严肃查处。卞有水和张和兴也表示并不知情，但县委县政府的态度很明确，会配合市政府的调查，一旦查明事实真相，就会严肃处理相关责任人。


    
卞有水和张和兴的态度让人说不出什么，两人对杨剑也是恭恭敬敬，场面上的事情让谁也挑不出问题，杨剑再怀疑两人什么，也不会当面说出来，调查一个干部是非常严肃的事情，尤其是一个县的一二把手，他只是常务副市长，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


    
当然，市政府可以成立联合调查组，只调查跑马县违规土地的问题。市政府无权调查干部的经济问题，就算市纪委有了确切的证据想调查，也必须有书记和市长都点头才会行动。


    
杨剑又走访了两天，决定返回天泽，向市委提交问题。正好此时原野来到了跑马县，和他见了面。初次见面，他对原野印象一般，觉得原野有点夸夸其谈，而且为人似乎不太正派，也就有了打发他走的意思。


    
但深入交谈之后，就让他对原野的印象大为改观，因为原野对跑马县一些内情的了解比他手中的资料还翔实，虽然来路不太正，但黑狗白狗逮住兔子的才是好狗，况且他现在是最需要了解跑马县内幕的时候。


    
杨剑就留原野在身边，继续听他大说特说跑马县的内幕，比如范明伟是色鬼，经常以加班为由和女下属发生关系，虽然乡里女下属很少，但他手腕高超，到县里勾引，别看范明伟只是一个小小的乡党委书记，据说被他连哄带骗勾引到手的女下属、女公务员有20名以上。


    
再比如赖光明是跑马县最大的毒头，跑马县贩毒屡禁不止，就是因为赖光明的原因。


    
原野的消息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来路不明，但说得头头是道，不由人不相信。他还说，卞有水老奸巨猾，张和兴明傻暗奸，两人狼狈为奸，是少见的党政一把手之间没有矛盾的一个班子，两个人配合默契，联手欺上瞒下，将跑马县经营跟铁桶一样。


    
因此，虽然原野也能推测出跑马县发生的许多事情卞有水和张和兴肯定心知肚明，但都没有直接的证据指向他们，俨然他们完全是被蒙在了鼓里一样。


    
原野还向杨剑透露了卞有水手段下作的一面。以前跑马县有一个副县长很正直，不怎么听卞有水的话，卞有水先是从经济下查他，结果反倒查出了他两袖清风。就又从生活作风上查，还是清清白白。


    
卞有水没有办法，只好采用等而下之的办法……


    
副县长有一个习惯就是每到一处必定先洗澡，或许是以前家里缺水的缘故，每次住宾馆必定要洗上40分钟。这个习惯说不上好坏，但有人却钻了漏洞，在他去邻县出差的时候，他一住下宾馆又照例去洗澡，洗澡出来后却发现床上躺着一个女人，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


    
他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时，一群人就冲了进来，有人拍照，有人大嚷他睡了他的老婆，要他赔偿5万元。他自认没做亏心事，拒不承认，结果就被众人暴打一顿，还被扭到了派出所。


    
结果可想而知，最后女人承认走错了房间，但他的名声也臭了，最后只好黯然收场……事情究竟是真误会还是有人幕后主使，谁也不敢明说。但从此以后，卞有水在跑马县就只手遮天了。


    
杨剑听了几乎要拍案而起了，卞有水也太下作了，简直可以说是龌龊了，这样的人品还担任了县委一把手，是天泽市委的耻辱。


    
他听了之后只是愤怒，但原野却说本意是想提醒杨市长，小心着了卞有水的道。杨剑不以为然，才不相信卞有水敢算计他，再说他也自认没有什么毛病可以让卞有水利用。


    
原野却很轻描淡写地笑道，杨市长晚上睡觉不习惯锁门，不算毛病，但却是漏洞。杨剑就吓了一跳，才知道还真是小看了原野，他的观察还真是细致。


    
杨剑就采纳了原野的建议，主动向县委提出要住在外面的宾馆，不住县委招待所了，跑马县自然没有意见。晚上杨剑住下之后，却偷偷地和原野换了房间，半夜里听见从原野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喧嚣，一个女人从他的房间中怒气冲冲地跑了出来，边走边埋怨被人白睡了，真倒霉。


    
原来原野不锁门，半夜里还真有女人悄悄摸了进来。原野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来者不拒，先上了再说。而且原野还非常卖力，梅开二度，女人就一边配合，一边问他是不是市长，他干事的时候就含糊其辞，完事之后才哈哈大笑说他是哪门子市长，他是无业游民。


    
原野还唯恐女人不信，主动拉亮了灯，还一脸戏谑地欣赏女人的裸体。女人一见真不是市长，才知道上当了，顿时无地自容，还要原野付她费用，原野才不肯，还从女人身上翻出了录音机。女人才慌了神，慌不择路地逃走了……


    
杨剑背后冷汗直冒，才知道逃过一关，不由对原野刮目相看，虽然也对原野有便宜不沾是王八蛋的做法不以为然，但也知道有时候也确实需要一个有点混帐手段的人物，才能另辟蹊径查清一些从正面无法查到的内幕。


    
不过这事上不了台面，杨剑就吃了一个哑巴亏，提也没提，心里对中跑马县更是恨得要死。跑马县更是没人会提，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唯一沾光的人就是原野，他不但白睡了女人，还获得了杨剑的信任。


    
……


    
听完杨剑在跑马县的经历，夏想倒没有说什么，只是一脸沉思，彭云枫却笑了一笑：“原记者，我很佩服你，尤其是随机应变的本事和心理承受能力。”


    
原野哈哈大笑：“我有自知之明，秘书长就别损我了。光明正大的斗争我不行，但不入流的手段多得是，不怕他们。谁敢下流，我要比他更下流。”


    
彭云枫见夏想一直沉思不说话，就起身一拍原野的肩膀：“走，上趟卫生间。”


    
原野也不是没有眼色之人，就站了起来，向夏想和杨剑点头之后，就随彭云枫一起出了房间。两人一出去，夏想就说话了：“跑马县的问题，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点的问题，而是以点带面了。”


    
杨剑明白夏市长的意思是说，跑马县已经烂到了根子里，想要整治的话，不连根拔起是不行了，但人事问题又是陈洁雯的软肋，别人碰不得。


    
而且从外围突破的话，难度会非常大。卞有水和张和兴把持了跑马县几年了，上下全是他们的人，从正面调查，不可能有什么收获，违规土地的问题倒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但一是在市委通过的难度不小，二是成立联合调查组下去，恐怕只会查到几个小虾米就了事了。


    
“天泽中药侵占了多少违规土地？”夏想准备提醒一下杨剑，“邱绪峰给我打了电话，对你的做法表达了不满。”


    
“我知道邱家肯定会以为是梅家在借机敲打他们，因为天泽中药今年利润大幅上升，在邱家的产业之中的分量上升了不少，但利润都来自于压榨农民，可耻！我也向梅书记汇报了一下情况，梅书记不置可否，意思就是让我相机行事了。”杨剑一脸义愤，“我最见不得农民受到欺诈了，天泽中药起码侵占了500亩违规土地。”


    
且不说杨剑到底是出于公心要拿跑马县开刀，还是因为卞有水不合时宜的在人大会议上的临时动议，他要针对跑马县的立场也符合夏想的原则。至少在要拿下跑马县的问题上，杨剑和他的利益完全一致。


    
等彭云枫和原野回来时，夏想和杨剑已经说完了该说的话，今天的聚会也就结束了。


    
结束后，夏想和杨剑各自回去，夏想就特意交待彭云枫安排一下原野。市委招待所的空房间很多，作为政府大管家，彭云枫有签字免单的权力。


    
彭云枫为原野安排好房间之后，特意上去坐了坐，似乎是随意说话的口吻：“原野，听说你对纪风声的自杀也知道一点内情？”


    
原野清楚彭云枫在夏想心中的地位，他的话甚至就是夏想的意思，就没隐瞒：“纪风声自杀的当天和徐鑫见过面，想让徐鑫给他出出主意，徐鑫拒绝了。”


    
彭云枫点头，原野透露的消息和刘一九调查得出的结论，完全一致，证明了原野没有说谎，有时也靠得住。


    
“现在的网络太厉害了，什么消息都能传到网上，而且一到网上就变了味道，好事有可能变坏事，坏可就会变成更坏的事情，你说说看，原野，就是你们记者也怕网络，是不是？”彭云枫和原野熟了，也不叫他原记者了，何况原野现在的身份是无业，他已经被报社开除了。


    
原野就立刻明白了彭云枫的意思，呵呵一笑：“网络就是乱七八糟的地方，只要有人起头，有人煽风点火，最后屁大的事情也许能炒作成惊天的大事。就比如纪风声自杀事件，前一段时间也有人放到了网上，但很快就淹没了，因为一个科级干部自杀，实在是不吸引眼球。但如果他的自杀是和纪委书记、组织部长联系到一块儿，就有看点了，说不定能火。”


    
彭云枫见原野一点就透，领会了他的意图，也就会心地笑了：“原记者到底厉害，很懂网络，比我强多了。我也上网，也看帖子，也想回帖，但总是把握不住时机。”


    
“对，对，时机很重要。我就等秘书长的有机会上网的时候，再上网发发帖子。”原野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都知道在说什么，都又不说透，官场语言就是太极推拿手，看似在打圈圈，其实中心重点都心里有数，打的不是哑谜，是哑语。


    
“徐部长最近动向可能要变一变，他平常也不大会上网，纪风声也是他的老朋友了，纪风声死后，他好象也不太好受。”彭云枫临走的时候，又点了一点。


    
原野明白了：“徐部长心里不好受，就不给他添乱了。”


    
彭云枫走后，原野又给金颜照打了一个电话。


    
“谢谢你颜照，第一步还算顺利，还是你聪明，让我成功地获得了夏市长的信任。”


    
金颜照的声音并没有多少欣喜：“你是满意了，我最近被夏市长冷落了。你不知道夏市长有多聪明，几乎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也是怪了。行了，不说了，反正我还了你的人情了，你以为别再烦我了。”


    
“遵命，金大小姐！”原野嘻哈一笑，挂断了电话，脸色又瞬间阴沉下来，自言自语地说道，“金颜照，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弄上床！”

第968章 争论和姿态


    
几天后，关于省政府整合全省钢铁资源的风声传到了天泽，不出所料，立刻引起激烈的争论！


    
陈洁雯坚持反对！


    
吴明毅也不同意！


    
刚刚在不久前还声称要服从大局，以国家利益为重的陈洁雯和吴明毅，现在也不以全省利益为重了，完全站在了天泽市的立场之上——换言之，其实是家族势力的利益优先——还真应了一句实话，屁股决定脑袋。


    
坐什么椅子说什么话，坚持什么立场，就得跟什么风向。


    
夏想和杨剑则是持谨慎乐观的态度。


    
省政府目前只是放出风声，也是为了试探各地的反应再做决定，陈洁雯心里没底，还以为如果各地反对的声音大的话，省政府可能会打消整合的想法，但夏想却清楚，省里此举势在必行，没有后路。


    
整合，一是先成长为一头庞然大物，才不会再让别人打主意。二来也是为了挤走宝钢，拿回属于自己的利益。宋省长既然下定了决心，肯定会强行推行，自己身为天泽市长，就必然要为宋省长排忧解难。


    
天泽市还没有决定召开会议进行研究，夏想就接到了单城方面的来电，是市委书记王肖敏亲自打开的电话。


    
“单城决定，按省政府的指示精神办，天泽方面，是不是会有难题？”王肖敏是故意将军来了。


    
“工作中怎么可能没有难题？没有难题还要我们领导干部有什么用？王书记，整合全省的钢铁资源，对单城非常有利，天泽可是会吃亏的。”天钢规模小，和单钢远不能相比，整合之后，肯定会处于从属地位。


    
“整合后的总部位于燕市，归省国资委统一管理，谈不上谁占便宜谁吃亏的问题，夏市长，你刚才的话要是让宋省长听见，他可就对你有意见了。”


    
夏想哈哈一笑：“宋省长是不是对我有意见，那是我的事情，但现在我对你有意见，就是你的麻烦了。王书记，马上就到春天了，联合举办旅游文化节也落实得差不多了，你们单城只出人不出钱，太小气了。”


    
王肖敏也知道夏想是故意拿文化节的事情挤兑他，就说：“严总已经答应出资了，你就别叫屈了。单城的经验就是无形财富，免费提供给天泽，也算是兄弟城市的情谊了，别不知足。”


    
说笑一气，又谈到了秦钢、牛钢和宣钢几大钢厂，最后一致得出结论，天钢的难度最大。


    
“夏市长，你可是重任在肩！”王肖敏表面上语重心长，实际上还是来试探夏想的口风来了，他也清楚天泽市最大的阻力来自陈洁雯，如果夏想稍一放松，天泽就有可能成为整合过程中的钉子户。


    
对单钢最有利的事情，而天泽市最有可能成为绊脚石，王肖敏及时打来电话，不但可以理解，也在情理之中。


    
夏想就算坚定地要促进整合资源一事，也不会对王肖敏把话说死，也要讲究一个策略，就打了个埋伏：“省里实施的决心很大，阻力再大，省委省政府也会想方设法克服。”


    
宋朝度有足够的手腕保证整合一事的顺利进行，天泽市再抵触，也违背不了大潮，只能是拖延或多提条件罢了。夏想肯定会不遗余力地配合省政府的提议，他是宋朝度的人，人人皆知，此时不显示出他坚定地和宋省长站在一起，更待何时？


    
果然和夏想预料得一样，风声刚刚传出，市委方面还没有动静，吴家的电话就打来了，不是吴才洋，也不是吴才江，更不是老爷子，而是于繁然。


    
于繁然是燕市市长，燕市也有燕钢，虽然放到全省燕钢的规模和效益都一般，但也不是最差。


    
夏想原以为会是高晋周打来电话，毕竟高晋周是常务副省长，更名正言顺一些，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由于繁然出面，更显得温和一些，而不会造成上级向下级施压的印象。


    
“夏市长，客套话就不多说了，省里整合全省钢厂的措施，燕市分岐很大，我的态度是，步子不宜迈得过大。”于繁然既然是反对态度，又说分岐很大，言外之意自然是说胡增周是支持的态度了。


    
“天泽也有不小的分岐。”夏想知道于繁然一是试探口风，二是借他的态度来向自己表明吴家的立场，是暗示。触动了邱家的利益，邱家会直接开口。但吴家则不会，会温和地表达，毕竟自己和吴家之间，关系太复杂了，“整合资源是好事，在全国都在优势互补、资源重组的大背景之下，省里的做法是正确的，否则燕省的钢铁产业早晚被别人一口一口地吃掉。”


    
现在不是打擦边球的时候，必须鲜明地表明立场，因为接下来马上就有一场硬仗要打，现在含糊不清，不是夏想的性格，还会事后让吴家更加失望。


    
于繁然果然只是打打前站，不负责传递任何消息，就说：“各市的情况不大相同，单城是大力欢迎，燕市是分岐很大，天泽也是意见不统一，我倒听说秦钢和宣钢倒是答应得挺痛快。好了，先不说了，我还要开会，就看省里在具体执行的时候，怎么倾斜了……”


    
秦钢在秦唐市，宣钢在章程市，在省内也排得上名，产值都不小。秦钢和宣钢支持在情理之中，因为他们的股权不复杂，股权一复杂，利益纠葛就多了，背后的势力就会闻风而动了。


    
不过眼下只是省里试水，放风出来只为摸底，离正式下文落实还有一段时间，夏想也不急于一时，他现在要着手推行经济政策了。


    
风电场已经进入了装备阶段，有几台发电机组已经投入了试运行，基本上进展还算顺利，也收到了预期效果。


    
因为风电场的上马，低调控股公司向天泽市注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而天泽市作为旅游城市，宾馆的价位很高，长期租用很不划算，公司就有意在天泽和跑马县租办公和住宿场地，甚至还动了买下一栋住宅楼的念头。最后公司还是决定买楼，经过对比和选择，买下了天泽市一栋办公大楼，又在跑马县买了一栋住宅楼。


    
两处楼盘的开发商都是张尤。


    
就让不少人明白了一点，随着外来投资商的涌入，不但给天泽市带来了发展机遇，也让最早和夏市长走近的一批人受益匪浅，许多人都后悔当初听信幕后人物的话，晚了一步。


    
更让众人都不敢相信的是，张尤几乎拿出了全部资金，在京北新城也买下了一块300亩的地皮，准备大举进军京北新城项目，许多人见状，都动了心，琢磨着是不是也乘机拿下一块地皮，别再错失良机了。


    
紧接着，旅游文化节项目又提上了日程，严小时和杨威联合投资1个亿，并联合单城市，在全省范围内宣传天泽和单城的旅游，打造燕北赵南的文化旅游。旅游项目的投资，又为天泽市的房地产市场的兴旺，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几乎就在一夜之间，在天泽市外的草原之上，平空增加了无数施工设备，机器的轰鸣声，人来人往的热闹场面，各种设备源源不断地进场，让4月的天泽市，一片春意盎然，也让无数天泽市民惊呼，天泽真的要大变样了？


    
夏市长真是一个实干的市长，不说大话空话，不虚头八脑地务虚，全是实打实的投资和项目，只有资金和项目才能带动天泽经济的发展，其他的豪言壮语都不顶用。


    
落后了几十年的天泽市，以一种从未有过的速度，在飞速地迈开前进的步伐。


    
更让许多人惊讶的是，不几天，又有一家公司来到市外的草原上，在距离市区最近的一片地点，花高价买下了一块上千亩的地皮。第二天就设备进场，建起了围墙。人们四处打听要兴建什么项目，各种说法都有。有人说要再建一个皇家园林，比消夏山庄更大气更奢华。也有人说要建一座高档的私人会所，类似于郎市的九号公馆。还有人说是一个有钱人心血来潮，千亩的地盘，就为了建一座花海别墅，奢侈，太奢侈了。


    
不管最终建造的是什么，热火朝天的场面让习惯了几十年如一日没有变化的天泽市民，都充满了激情和活力，都欣喜地期待着天泽市的巨变！


    
4月，天泽市也感受到了阵阵春意。夏想在大力引进资金和项目的同时，也全面掌控了市政府班子，许凡华一走，市政府内部几乎就没有了反对的声音。也是，夏市长大刀阔斧地推行新政，谁刚想说三道四，资金和项目就纷纷涌来，谁还有资格再说？


    
说得再好有什么用？事实胜于雄辩，有资金有项目就是成功，你再口若悬河，也不顶一个500万的投资项目让人心服口服。因此，连陈洁雯也无话可说了。


    
她在天泽市从市长到书记，几年时间都没有太大的作为，夏市长才来不久，就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气象，不服不行，但夏市长又处处抬出她，遵守官场规矩，她也只能做出样子，表现出一个市委书记应有的姿态。

第969章 两处事发


    
但在热火朝天的景象的背后，又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出现了，就让陈洁雯十分不痛快，经杨剑提议，夏想批准，市政府成立了跑马县违规土地调查组，不日就要赶赴跑马县深入调查！


    
跑马县的问题，正式浮上水面！


    
关于成立调查组的事宜，夏想早就向陈洁雯提过一次，陈洁雯没有反对。


    
也没有办法反对，事情都在明面上，她身为书记，总不能视而不见跑马县的问题？公平公正的形象必须维持，官场上的事情，有时候就要讲究一个规矩。而且有时候还是规矩大过天。


    
夏想提过之后，也没有了下文，陈洁雯以为雷声大雨点小，过后就忘了，没想到正当夏想的招商引资的工作如火如荼的时候，跑马县的问题再次提交到台面之上，夏市长到底要做什么？


    
陈洁雯心中十分不快，一点小事也小题大做，分明是故意挑战她的书记权威。还有上次提到的范明伟和赖光明的申报英雄事迹的事情，市委宣传部到下面实地走访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浪费了人力物力不说，还耽误了时间，根本就是无理取闹。


    
现在还揪住住跑马县的事情不放，说白了就是公报私仇，就是对上一次临时动议事件的报复！


    
陈洁雯当然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看待问题，认为夏想完全是没事找事，人品太差。临时动议也好，违规土地也好，在她看来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要阻止调查组下去，也不可能，陈洁雯就让李逸风事先通知了卞有水，让他做好前期工作，卞有水自然心领神会，让李逸风转告陈书记四个字：滴水不漏。


    
调查组由杨剑任组长，李晓敏为副组长，还有两名政府副秘书长担任成员，又抽调了公安局和国土局方面的人手，当天下午就启程进驻了跑马县，正式拉开了调查跑马县违规土地的序幕。


    
……事后很久，才有人将当时的原野大闹市委宣传部的事情和跑马县的调查联系起来，发现了其中一条关键的线，因为跑马县事件是夏市长上任以后的第三把火，但火星却是原野引发而起，就有人认为原野事件是夏市长上任天泽市的第三把火。尽管有人认为有些牵强，但仔细推算的话，确实在跑马县的火烧起之后，原野在其中也起来了不可或缺的推波助澜的作用。


    
关于调查跑马县的事情，市长牵头，书记点头，但因为皮不休提出了异议，还是召开了书记办公会进行讨论。


    
也不知是夏想的有意疏忽，还是杨剑的故意遗忘，谁也没有事先和皮不休通气，身为副书记兼纪委书记，皮不休感觉很是失落，就向陈洁雯提议召开书记办公会，就调查组的问题有必要再讨论一下，他身为纪委书记，也有话要说，有必要强调一下组织性和纪律性。


    
夏想似乎早就料到了皮不休的不满，知道他有话要说，就有意拖到最后一个进来书记办公室，他来的时候，陈洁雯、吴明毅、皮不休和陈天宇已经等候多时了。


    
夏想不等有人表达不满，先堵住了众人的嘴巴：“不好意思，刚才和老常谈事情，一谈就忘了时间。”


    
陈洁雯微微有些不快，最近常恏和夏想走动得有点过于频繁了，市委宣传部长总向市长汇报工作，不是个事儿！但常恏的理由却总是充足，需要宣传的方面总是和政府工作有关联——她总不能告诉宣传部长如何做好本职工作，那就太没水平了。


    
会议是皮不休发起的，皮不休就首先提出了意见：“夏市长，我不反对成立调查组调查跑马县的违规土地问题，但既然是违规了，肯定有需要纪委出面的地方，就是不邀请纪委参加调查组，也该事先让我知道有这一回事儿！”


    
皮不休的语气就带了几分火气。


    
皮不休直接向他开战，夏想就必须应战，他不但对皮不休的质疑不生气，还一脸笑眯眯的模样：“老皮，不要动不动就生气，气大伤身。调查组的成立，拖了几天，下去之前我让杨市长知会你一声，跑马县突然就出了事，老杨就仓促下去了，也没来得及说。我正打算说，老常找我有事，而且事情正好又和你有关，就觉得还是不说为好。”


    
“什么事又关系到我了？有什么就直说，我行得正，站得直。”皮不休听出夏想语气之中有隐晦的意思，他就更火了，“夏市长，我配合您的工作，您也要配合纪委的工作，才是一个团结的班子。”


    
夏想一脸为难：“老皮，我很敬重你的为人，不相信一些捕风捉影的说法，所以我也不想提。”


    
皮不休成功地被夏想引进了陷阱，早忘了今天召开书记办公室的本意是问责夏想为什么不通知纪委，现在倒成了他追问夏想有什么事情和他有关了。


    
皮不休“呼”地站了起来：“夏市长，有事就当着陈书记的面说出来，吞吞吐吐，不痛快。”


    
“真要说？”夏想脸色慢慢沉了下来，收起了笑容，“老皮，真要当着同志们的面，说个清楚？”


    
皮不休心里一下紧张了，夏想的脸色太吓人了，说变就变，刚才明明还和颜悦色，一下就变得挂上了霜，让他也莫名其妙的心慌起来，难道说真有什么把柄露馅了？


    
但他现在被逼到了墙角转不了身，就只能硬着头皮上：“我身正不怕影子邪，正好当着同志们的面，听听是谁中伤我埋汰我。”


    
“老皮，在纪风声自杀的事情上，你是不是扮演了什么不光彩的角色？比如说私下许诺要给纪风声一个纪委副书记当当，让他写一篇影射上级领导生活作风的文章？结果纪风声不敢写，你就威胁说如果他不写，就让他身败名裂，让他老婆下岗，儿子找不到工作……有没有这回事儿？”


    
皮不休刚才站起来之后，为了表现他的镇静又坐了回去，夏想的话一说完，他顿时火冒三丈，又拍了桌子站了起来：“夏市长，您欺人太甚，简直是对我的污蔑！”


    
夏想见皮不休愤怒之中，眼神流露出不安的神色，知道他是虚张声势，才不会被他的气势吓住，反而慢条斯理地坐下：“老皮，有理不在声高，你当着陈书记的面，嚷什么嚷？”


    
陈洁雯心中那个郁闷，谁都抬她出来，好象她能镇住场面一样，其实都在拿她当幌子，扯虎皮！她就只好开口了：“夏市长，老皮是老党员老干部了，你怎么能对一个老干部说出这样的指责？党和国家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要指证一个干部，需要常委会开会研究，还需要上报到省委！”


    
言外之意谁都明白，就是夏想太自大了，越过市委常委会和省委两级，直接指责一名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完全是无组织无纪律的表现！


    
吴明毅和陈天宇面面相觑，都不好插话，因为确实事发突然，事先没有任何征兆，夏市长也没有通个气，他们不敢胡乱帮腔。关键是，夏市长的指责确实太惊人了，即使吴明毅和陈天宇对皮不休背后不光彩的事情有所耳闻，但有些事情明明知道却不能说出来。


    
知道了但不说，是成熟。知道什么说什么，是幼稚。夏市长怎么了，太义愤了还是另有后招？


    
“不必上常委会讨论，也用上报省委，本来就是捕风捉影的事情，用不着大惊小怪。”出乎几人意料的是，夏市长反而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我是不相信老皮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陈书记，老皮，你们也别生气，我刚才就说了，话不是我说的，是网上的言论，我刚才来晚一步，就是在网上看帖子，看得我十分生气，才来迟了。”


    
好嘛，刚才夏想气势汹汹质问皮不休的口气，任谁都以为是他当面指责皮不休，不料夏市长口气一转，却成为他转述网上的言论，真是让人一下适应不了他的节奏。


    
陈洁雯忽然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也顾不上琢磨怎么就让夏想掌握了节奏，不管是书记办公会还是常委会，都应该是书记掌握节奏才对，谁掌握节奏谁就拥有主动权——她情急之下已经计较不了这么多了，急忙打开了电脑：“什么网站这么胡闹，敢乱发言论？要是倒退几十年，直接抓起来就判刑了！”


    
夏想哭笑不得，都改革开放20多年了，还有人怀念以前的专制。也是，专制时期，一句话就可以判刑，一个流氓罪就可以枪毙，甚至一个无意的举动也能被人攻击成政治犯，就得被送去劳改。


    
夏想也不接陈洁雯的话，心想宋省长和岳父都比陈洁雯年纪大，都还没有她思想左倾，以她的保守和固执，能带领天泽大步前进才怪！当然牢骚只是牢骚，只能在心里发发，永远不能说出口。


    
他起身帮陈洁雯打开了网页，然后输入了关键词“纪委书记逼死人”，一敲回车，就立刻出现了上万条搜索，随便打开最上面的一个网页，一篇措词强烈、慷慨激昂的文章就出现了。

第970章 浪潮


    
皮不休也凑了过来，只看了一眼就差点没气昏过去，加重加粗的标题触目惊心地映入了眼帘：“皮不休可以休矣——老而不死是为贼，三问逼死人命的纪委书记，你是人是鬼还是老贼？”


    
皮不休不会上网，第一次接触网络就被扑面而来的质疑和强烈的不满语气吓了一跳，仿佛一下回到了“大字报”年代，只惊得他后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站都站不起来了。


    
标题惊人，内容更精彩。


    
“皮不休，不知何方人士，现任天泽市委纪委书记，年过五旬，状如皮球，虽然生性粗鲁，偏又好附庸风雅，自称皮日休后人。皮日休地下有知肯定会仰天长叹，家门不幸，才会有你此等不肖子孙。皮不休自担任天泽纪委书记之后，碌碌无为，饱食终日，除了蝇营狗苟之外，就是一米虫而已。忽一日突发奇想，想整治政治对头，遂找到市委不得志科级干部纪风声，以纪委副书记的职务为诱饵，指使纪风声写影射政治对手的栽赃文章。纪风声胆小怕事，不敢答应，他就软硬兼施，威逼利诱，最终成功地达到了目的——逼死了纪风声！可惜一个在机关之中混了几十年才爬到科级的纪风声，竟然被皮球生生逼死，天地良心何在？……”


    
不得不说，发帖子的人文采不错，极有煽动性，而且后面还有详细事件的经过，文笔细腻，描述当时的场景，让人有身临其境之感。


    
下面就是网友的跟帖和评论了……


    
“老不死的东西，真是人渣，败类。”


    
“天泽市啊？也不稀罕，那个穷地方太穷了，穷山恶水，泼妇刁民，还有呀，天泽市委书记是一个老女人，有多老你们猜不到，早过了更年期了。在她的带领下，天泽市越来越盛产泼妇刁民了，不足为奇。”


    
“妈的，皮不休，什么狗名字，一听名字就知道人不是好东西。谁人肉他一下，我到市委门口等着他，泼他一身尿。”


    
“你们说，皮不休和陈洁雯是不是有一腿？”


    
“屁话，他们要是没有一腿，一个纪委书记怎么敢给下面的人许官？市委书记才管着官帽子。”


    
“我去，太龌龊了，都五六十岁的人了，可以想象他们滚在一起的场景有多下贱。”


    
“楼主是猪，一看就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皮不休，皮不休是纪委书记，会这么没有政治头脑？楼主是枪手，是五毛党，是狗东西！”


    
“就是，拿钱发帖死全家！”


    
“楼上两个滚蛋，一看你们才是五毛党，还替贪官辩护，去死！”


    
“事实胜于雄辩，天泽市委信息处处长纪风声自杀始末，前一段时间网上就已经曝出来了，当时没人关注，现在有了新的线索，大家顶帖子，一直顶上去，早日严惩贪官，替冤死的人申冤。”


    
“一个科长还能被逼死，可悲的社会，我等屁民更是贱命一条了。”


    
……


    
下面的回帖长达几十页，众说纷纭，一片谩骂之声，反正一面倒地声讨皮不休，连带还骂上了陈洁雯，把陈洁雯说成皮不休的幕后主使，两人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更难听的说他们是狗男女，床上同伴官场同伙，联手把天泽市治理得贫穷落后，年年倒数第一。


    
陈洁雯在官场之中打磨了几十年了，一直接触的都是官样文章，写得要么一团和气，要么花团锦簇，她又一直身居高位，耳中听到的话要么必恭必敬，要么溜须拍马，只有在夏想来到之后，才有人敢在公开场合当众顶撞她几句，以前，她简直就是天泽的女王。


    
人都有一个毛病，高能高上去，下却下不来。明知别人敬畏的是她的权力，未必是她本人，她还是一样陶醉其中，不能自拔，直到今天——直到她看到网上的帖子，她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已经大变样了，早就不是全国上下一个声音说话的年代了，网络时代，一夜之间就可以让千千万万的人知道一件丑闻，哪怕这件事情只是捕风捉影的事情。


    
太可怕了，太难以置信了，也太气人了。


    
她感觉气血翻滚得厉害，网上的话太难听了，简直就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就是污蔑和造谣，就是诽谤！


    
反了，反了他们了！


    
她勃然大怒，“啪”的一拍桌子：“胡说八道，胡说八道！让裴一风把他们拿抓起来，审，好好地审，撬也要撬开他们的嘴，看看谁是幕后主使！”


    
“陈书记，这件事情不能这么处理。”夏想见陈洁雯根本认不清形势，心想一个落后于时代的书记也真是可悲，不但不会上网，还抱着以前的思路来处理新闻事件，和时代脱节太严重了，怎么带领天泽市向前发展，“网站是全国各地的网站，发帖人也不一定是哪个地方的人，只要不严重失实，不够立案的标准，除了要求网站删帖之外，我们没有一点办法。抓人？人没抓到，天泽就成了全国网民口诛笔伐的对象了。”


    
“网民？网民算个什么东西？敢造我的谣，我法办了他们！”皮不休清醒了过来，怒火冲天，“都是什么东西，满嘴喷粪，胡说八道，真是气死我了。”


    
“皮书记不要说气话，网民没有犯法，怎么法办？”吴明毅只好出来解围了，事情确实闹大了，这一枚重磅炸弹的抛出，威力太大了，“陈书记也消消气。我倒是经常上网，知道网上经常会出现负面消息，删都删不完。而且有时候也必须承认，网上的爆料往往都有一手材料，越查越容易挖出真相。我就记得有一个公安局长开车撞了人，本是交通肇事罪，最后在强大的舆论压力下，被判处了死刑。局长临死之前还说他是被媒体害死的……这件事情先不做评判，就说现在的皮书记被指名道姓的网络事件，必须好好研究对策，万一错了一步，说不定还真不好收场。”


    
吴明毅的话声音不大，而且语速不快，一字一句听上去好象自言自语，却一下将陈洁雯和皮不休都震醒了。


    
“逸风，让常恏立刻来开会。”陈洁雯当即下达了命令，又看了夏想一眼，目光复杂，“夏市长，刚才你怎么没有让常恏一起来，是他的宣传口出了问题……”


    
夏想明白陈洁雯的不满，发生了网络事件，市长第一个知道而不是书记，就让她很不舒服，他就解释说道：“我让老常先去灭火了，比起先来汇报工作和参加书记办公会，提前灭火更重要。”


    
“对，对，老常做得对，赶紧去灭火，删除帖子，关闭网站，抓捕责任人，不能手软，还要不要通知老裴也赶紧过来开会研究一下对策？”皮不休急忙附和夏想的说法，现在他不敢看电脑屏幕一眼，仿佛里面有一个不能碰的噩梦一样。他对网络恨到了骨子里，心想要是他是国家领导人，就得下命令关停全国所有网站。都反了他们了，想说什么说什么，还要不要国家机器了？


    
国家也是，再这样下去，网络言论失去了控制，会有亡国的危险！怒气之下，皮不休连国家对网络的态度也埋怨上了。


    
几分钟后，常恏满头大汗地跑来了，一进来就说：“报告陈书记、夏市长，情况不太妙，大部分网站都在外省和京城，宣传部出面不管用，没人理，只能请示省委宣传部出面了，要不帖子都删除不了，影响越来越恶劣了。刚才一会儿的工夫，宣传部接到了十几家新闻媒体的电话，提出要采访皮书记。”


    
“让他们来，我要拨乱反正。”皮不休气呼呼地说到，大手一挥，“不能让网络胡说八道下去了，必须严加制止这种行为。”


    
讨论了半天，没有一个人提及问题的本质，就是皮不休到底有没有私下里逼迫过纪风声。


    
陈天宇一直没说话，等所有人都说了一遍之后，他才发言：“怎么应对网络上的新形势新危机，是一个严峻的课题，常部长必须要适应形势，时代不等人，我们不适应时代，就会被时代淘汰，话不好听但却是事实。我有一个疑问——当然，我不是怀疑皮书记的为人——为什么网上会空穴来风突然就指责皮书记逼死了纪风声？”


    
陈天宇话说得委婉，但问题非常犀利，一下就击中了皮不休的软肋，皮不休本来满脸通红一脸义愤，好象他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陈天宇话音刚落，他就一下颓然坐回了沙发上，脸色变成了灰白，不过还在嘴硬：“网络是个什么东西，绝对是胡说八道，我的为人同志们又不是不了解，怎么可能去威逼纪风声？造谣，绝对造谣！”


    
“我也相信老皮的为人，不过网上的事情也说不准，许多时候也是无风不起浪。”夏想语气淡淡的，“群情沸腾，众口铄金，而且我看上面的写的事实经过，也不象是编造的，老皮，同志们相信你倒没有什么，怕就怕网民不相信你，省委领导不相信你！”


    
话刚说完，李逸风轻轻敲门进来：“陈书记，省委来电！”


    
真快，所有人都心中一跳。


    
陈洁雯也没有回避众人，直接拿起了电话：“您好，李部长，我是陈洁雯。”


    
“陈书记，省委宣传部很被动！”李丰接替马霄担任省委宣传部长后，行事一直很低调，许多地市的宣传部长对李丰多有猜测，到现在还有不少人摸不透他的脾气。但上来的第一句话就很冲，直接就让陈洁雯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怒意，“天泽市委、市委宣传部将详细情况汇报到省委宣传部，时间不等人！”


    
不给陈洁雯解释和说话的机会，李丰“啪”的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燕省向来对宣传口抓得很紧，对媒体的控制力度很严密，因此在国内主流媒体上，很少见到燕省的负面新闻。现在一夜之间出现了天泽纪委书记逼死人的传闻，更不幸的是，李丰是自己上网的时候无意中浏览到的，而此时天泽市还没有任何消息反馈，就让他发了火。


    
李丰思想还算开放，对新兴事物接受很快，每天必定花费1个小时的时间浏览网页，关注最新的新闻动态。今天让他无意中发现了天泽市的丑闻，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上级领导最反感下面出了事情捂着盖着，现在倒好，竟然他都发现了问题，天泽方面还没有一点动静，就让他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关键还是，纪委书记逼死人，影响太恶劣了，而且他也看了出来，事情多半属实，否则网上的帖子列举的事例不会这么翔实。


    
但李丰身为宣传部长，不想多管闲事，对于皮不休是不是违反纪律他并不关心，他只负责自己的分内事。虽然打电话批评了天泽市委，但放下电话之后，还是吩咐下面的人及时灭火，到处补救，将影响降低到最小。


    
事情闹大了，省委宣传部的面子也不好看。


    
天泽市委紧急召开了常委会。


    
会上，陈洁雯拍了桌子，严厉遣责网上攻击党政干部的不法行为，表示一定要运用技术手段锁定发帖人的IP地址，将他绳之以法——陈洁雯临时抱佛脚，在陈天宇的帮助下，在上常委会之前也恶补了一下网络知识——要求裴一风成立应对网络恶性事件办公室，抽调精干力量组成网络正义军，专门对付在网络上诋毁、污蔑天泽和天泽党政领导形象的网民，不惜动用一切力量进行围堵和反击，要随时动用人民民主专政的力量，让一些心存侥幸的网民知道什么是法治社会。


    
必要时，跨省跨国追捕也在所不惜！


    
必须承认，陈洁雯的政治斗争手段运用得十分娴熟，甚至超前提出了跨省追捕，不由夏想不暗暗佩服，但他又不得不说，陈洁雯忽视了网络力量的强大，也没有认清当前的形势，现在不是封堵的年代了，想要解决问题，要靠更聪明更有技术的手段。


    
果然，陈洁雯的怒气正在发作的时候，就又接到了消息，纪风声的儿子纪工在网上实名发帖，承认网上揭露的事实完全属实！


    
顿时引爆了网络……

第971章 好一场争吵


    
陈洁雯气得差点当众失控！


    
“市委市政府对纪风声的家人有多照顾？啊？不但给了20万的抚恤金，还给他一家人全部安排了好工作，忘恩负义！钱拿了，工作也有了，翻脸不认人，还敢跟政府作对？夏市长，是不是考虑把他们全部开除了？”


    
女人到底是女人，一出事就想着报复，斤斤计较只能火上浇油，现在是息事宁人的阶段，照陈洁雯的说法去做，纪风声老婆儿子再有一个人出一点事情，天泽市委都没法向全国人民交待！


    
“陈书记，关键时候，要冷静，不要因小失大。”夏市长必须劝阻陈洁雯，“事情只能疏通，不宜堵防，再在纪风声正在风口浪尖，他的家人是所有媒体关注的对象，现在开除他们的家人，完全是授人以柄的做法，不可取。”


    
就连裴一风也想到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夏市长说得对，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能再落人口实了。对于纪风声的家人只能以劝慰为主，防止他们情绪激动之下，再做出让市委被动的事情。”


    
吴明毅也忙说：“陈书记，请冷静一下，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要从大局出发。纪工有气要出很正常，是人之常情，我们怎么能因为他上网发帖子就把他开除？太儿戏了，传出去就成了自揭其短了。”


    
陈洁雯被几人众口一词地反驳，虽然也清醒了不少，但毕竟当众落了面子，脸上就有点讪讪，又想了个由头，扭头对陈天宇说道：“天宇，你起草一个文件，要求天泽市委所有党政干部不得上网发帖，不得实名发博客……”


    
夏想哭笑不得，平常的时候陈洁雯很有政治头脑，冷静、有涵养，做出的决定符合规矩，让人挑不出问题，今天她是怎么了？气势汹汹拍板做出的决定，都荒唐得不行，如同没有常识的官场小白。


    
话又说回来，也怨不得陈洁雯，她对网络的了解接近于无知，想当然地认为现在的网络还可以靠发文件的形势压制，靠行政命令进行打压，却不知道落后时代太多了，已经跟不上时代的潮流了。


    
“陈书记，这个文件不能发！”夏想再次提出反对意见，而且态度很坚决，“市委办公室起草之后，您一签发，就成了政治事件。”


    
陈洁雯怒了，一拍桌子：“夏想，你不要处处和我作对。”


    
夏想见她失去了理智，也拍了桌子：“陈书记，我是为了市委集体，您不要意气用事。如果您不听我的劝告，文件出台之后，我不签名。”


    
“陈书记，夏市长，有话好说，有事好商量，不要冲动，不要发火，你们是我们的主心骨。”裴一风忙出面劝架，他和新闻媒体打交道不少，也认为夏想说得有道理，本想向夏想说话，但见陈洁雯盛怒之下不可理喻，就又咽了回去。


    
常恏是宣传部长，职责所在，必须表态：“陈书记，请您冷静。”他也站在了夏想的一边，“夏市长的话说得没错，这个时候我们不能乱了阵脚，一乱，就更让别人抓住了空子。现在中央领导也多次在公开场合说要接受网络监督，天泽市委如果有禁止领导干部上网的文件，传了出来，省领导怎么看？网上又不一定会风传成什么样。光是一个禁止言论自由的大帽子，我们都戴不起。”


    
常恏的话等于是进一步解释了夏想的反对意见，在外人看来，倒成了他和夏想一唱一和了。


    
但常恏说得非常在理，他一说完，常委会就一阵交头接耳的议论之声，大部分常委都对常恏的发言持赞成态度。


    
尽管和夏想有过几次交锋，但从来没有一次这么被动过，不但处处受制，就连以前事事和她保持一致的裴一风和常恏也公开反对她，陈洁雯冲动和盛怒之下，终于失控了，大嚷一声：“好，好，你们都和我作对，都不听书记的话，行，你们自己决定好了，我不发表意见了！”


    
陈洁雯的失控让不少人震惊的同时，也暗暗叹息，陈书记不管是年龄还是官龄都比夏市长长多了，以前的她总是胸有成竹、大权在握的镇静，现在的失控，一是证明了她确实适应不了时代的浪潮了，二是也表明了她再一次输给了夏市长。


    
夏市长不仅赢在了遇事不慌和沉着应对上，还赢在了始终掌控了局面，并且在如何处理问题上，没有露怯。


    
不管愿意不愿意承认，在如何处理网络事件的问题上，陈书记得了零分。


    
陈书记发了脾气，摞了挑子，常委会上一时鸦雀无声，无人开口。


    
皮不休低着头，老脸通红，他现在有点无地自容的感觉，尽管他嚷得挺凶，大叫冤枉，实际上心里明白，网上的帖子完全属实，他所做的事情明明白白地大白于天下了。


    
就如同被人脱光了衣服拍了裸照一样，皮不休感觉老脸都丢光了，心虚得要命，之所以嘴上嚷得凶，就是硬撑而已，不想让夏想看出他的心虚和紧张。


    
他怀疑是夏想暗中指使别人所为，但没有证据不敢乱说。夏市长不敢轻易指证一个纪委书记，反过来，他更不敢指证市长，因为那是以下犯上，是官场大忌。


    
皮不休甚至不敢和裴一风、徐鑫交流眼神，因为他总觉得裴一风关键时候靠不住，而徐鑫为人太古板，又没有胆气，更不会为他出面。这件事情只能烂在肚子里，死不认帐，谁也不能拿他怎样。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承认了逼迫纪风声又能如何？他又不用负刑事责任，是纪风声自己想不开。不过再一想也想明白了一件事情，网上引爆的事件确实是真事，但对方也是没有真凭实据，只能在网上对他口诛笔伐了，而他也估计不会查到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谁。


    
其实意思就是，讨还公道，不管是什么手段，只要目的达到就足够了，就是让他声名扫地，让他没法抬头做人。因为现在闹得尽人皆知，不管是不是知道内情的人，都多半会当真，都会认为他逼死了纪风声。


    
尽管是事实，他也不想让别人往他身上想。


    
颜面大失，名声扫地，以后的工作怎么开展？皮不休如芒在背，总感觉别人不经意投来的目光就如一道道利箭，将他射成了刺猬一样。


    
终于，常恏的发言打破了尴尬的沉默：“陈书记，夏市长，我认为在网上发帖子的人是原野！”


    
夏想微微一愣，抬头看了常恏一眼，心想常恏到现在才意识到问题的所在，可真是后知后觉。话又说回来，他能猜到是原野的手笔，也不简单了。


    
陈洁雯不再在一旁生闷气，立刻瞪大了眼睛：“先抓了人再说，别让他再继续造谣下去。如果证实了是他在故意捣乱，直接刑事拘留，然后让检察院起诉他诽谤罪。”


    
“对，告他，法办他！”皮不休大拍桌子，怒不可遏。


    
雷一大一直闷头不说话，皮不休一拍就惹烦了他，他举手发言：“老皮，网上的说法是真是假你心里有数，别气势汹汹地好象真是没事儿人一样。拍桌子不顶用，还容易拍坏了桌子拍疼了手。别张口闭口就法办别人，是不是原野还没有定论，就算你认定是他，没有证据你怎么法办人家？”


    
皮不休火了：“老雷，你我这么多年的同事了，你还向着外人说话，你太伤人心了。”


    
“伤人心还是小事，逼死人才是大事。”雷一大翻了翻眼睛，阴阳怪气地说道。


    
皮不休又涨红了脸：“你，你给我说清楚，雷一大，你是不是认为就是我逼死了纪风声？”


    
雷一大才不怕纪风声，无所谓地摇摇头：“我是闲人，不管闲事，就是随口说说。网上没说我逼死纪风声，没说徐部长逼死纪风声，偏偏就说你，还提到了写文章的事情，我倒是记得一件阵年旧事，说的是当年纪风声说了反腐倡廉的文章，被你一句话就毁了前途？你还给他起了外号叫纪十八……所以我想，有人让他写影射市委领导的文章，这个人，肯定是知情人。”


    
皮不休再也忍不住了，他和雷一大的座位隔着两个人，站起来就要冲过去，就被陈天宇和胡永超联手拦住。


    
夏想怒了，“啪”的一声也拍了桌子：“不象话，吵什么吵！这就是我们天泽市委领导的素质，我敢说刚才的场面要是被人录象放到网上，我和陈书记都得引咎辞职！”


    
表面是各打五十大板，实际上夏想说话的时候只盯着皮不休一人看。皮不休一开始还不服气地和夏想对视，只坚持了几秒钟就退缩了，收回了目光，又慢慢地坐回到了椅子上。


    
陈洁雯已经六神无主了：“又不能限制领导干部上网，又不能惩治原野，你们说说，我们堂堂的一级党委政府，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要是往常，她就是太阳，众人都是向日葵，都会向她投去期待的目光，但今天她话一说完，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落在了夏想身上。


    
夏想第一次成了天泽市委的主心骨！

第972章 此处灭火,彼处起火


    
“办法总比困难多。”夏想先是说了一句套话，才又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提一个不成熟的意见，当然最后还得陈书记拍板。首先，老常立刻跑一趟燕市，到省委宣传部当面汇报情况，宣传部常务副部长郑冠群我能说上话，我会打电话请郑部长出面协调，效果应该会好一些。”


    
常恏连连点头，一脸感激，还是夏市长关键时候靠得住，陈书记除了会发火乱指挥之外，今天的表现太丢份了，如果按照她的话去做，等于是火上浇油。


    
常恏的点头落在众人眼里，就成了他坚定不移地落实夏市长的指示精神了，等于直接就将一把手晾到了一边。


    
在在座众人的政治生涯中，从未见过市长在常委会上直接越过书记发号使令的情形，但所有人都不认为是夏想坐大，而是觉得陈书记现在已经不能拿出行之有效的方法了。


    
“其次，市委成立一个事故处理小组，一是应付有可能引发的媒体潮，二是调查一下网上所说的事情的事实真相，有必要给省委和网民一个交待。”


    
“我赞成。”裴一风高高举起了右手，“网络虽然是新兴事物，但我们也不能落后于时代，必须要和时代一起进步。网络封杀不了，就只能适应网络的规则，然后再逐渐获得发言权。这件事情给我的触动很大，市局也有网络警察，但还是适应不了网络大潮的趋势，我认为有必要成立网络分局，专门负责网络上的突发事件。”


    
裴一凡到底精明，借此事件扩大权力，提出成立网络分局，就要扩招人员，甚至还要扩建办公楼，增加财政开支，算盘打得太精明了，但他的提议也不无道理，网络安全在后世越来越引起各地公安部门的重视，都陆续成立了网络分局。


    
“确实有必要。”陈天宇点头。


    
“很有必要。”吴明毅赞成。


    
夏想继续说道：“最后一点，我建议皮不休同志先休息一段时间，调整一下身体状态，同时写一份事件经过上交到市委，要真实、客观，不要带有主观倾向。比如为什么要和纪风声谈话，都说了些什么，等等，市委不掌握真实情况，就没有办法向省委交待……”


    
皮不休闷声闷气地顶了一句：“我没什么好说的，我也没有找纪风声谈话，材料我不会写！”


    
徐鑫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老皮，你也别硬顶了，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你也该向市委有所交待了。”他一脸难色，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我要向陈书记和夏市长承认错误，在纪风声自杀的问题上，我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众人都大吃一惊，怎么又扯上徐鑫了？


    
纪风声死了都两个月了，谁都以为事情已经完全过去了，谁知突然之间就无风起浪，平地起惊雷，引发了一系列的内幕浮出水面。


    
都以为徐鑫会牵涉多深，不料徐鑫一脸痛心地说出的一番话，就让不少人暗暗佩服徐鑫的老奸巨猾，比起皮不休的硬撑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纪风声自杀之前找我喝过酒，当时他很苦闷，希望我伸手帮帮他。我一时犹豫没有搭一把手，结果当晚他就走向了绝路，只要想起他痛苦绝望的表情，我就难以心安。”徐鑫的目光落到了皮不休的身上，“纪风声说，皮书记找他谈过话，他的心理压力很大，恐怕过不了坎了，我当时只是敷衍了几句，没有往心里去，现在想想后悔莫及，要是我多陪他一会儿，多开导开导他，也许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徐鑫眼睛湿润了，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他是表演也好，是真情流露也好，反正他打动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认为他在纪风声之死上应该负有什么责任，而都将目光投向了皮不休。


    
皮不休如坐针毡，他万万没有想到徐鑫会借机将他出卖，心中暗骂徐鑫是老狐狸，又卖乖又讨巧，又两头落好，他才是最阴险狡诈的货色。


    
实际上现在的情景是，不管皮不休承不承认他在纪风声自杀之中的不光彩的角色，基本上当场的人都认定是他所为，他有口难辩，也就索性不做无用功了。


    
陈洁雯感觉有点精力不支，常委会完全让夏想掌控了局面，她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而且连连失误，今天算是丢人丢到家了，就无力地摆了摆手：“夏市长的提议很不错，就按他的指示落实。就是老皮的问题，还有需要商榷的地方，先放一放。”


    
没有再和往常一样做总结发言，陈洁雯除了没同意夏想三点意见之中的一点之外，其他两点连按照惯例的补充都没有，就宣布散会了。众人都不免猜测，今天的常委会相当于夏市长自始至终都掌控了节奏，陈书记败得一塌糊涂。


    
不是输是败，确实是今天陈书记的表现大失水准，完全就是一个没头苍蝇一样，找不到方向，难道说，陈书记真的不能适应当前的形势了？


    
今天的会议要是传到省委，非常不利于陈书记以后的发展，会给省领导非常不好的印象。


    
会后，皮不休和裴一风留了下来，和陈洁雯继续会谈，夏想回到办公室，常恏就跟了进来。


    
“夏市长，还得麻烦您。”常恏最近就认准了夏想，他也清楚宣传部长向市长汇报加请示，有点说不过去，但没有办法，陈书记对付网络完全没有经验，听她的只能路越走越窄，而且他也清楚后果，处理好了，是市委的功劳，处理不好，他背黑锅。


    
谁也不想背黑锅。


    
不合规矩就不合规矩好了，与黑锅和前途相比，规矩算什么？常恏就认定了夏市长，认为此次风波非夏市长不能解决。


    
“我强烈怀疑是原野背后捣乱，而且部里可能还有原野的内线，夏市长，您说怎么办？要不要让裴局先采取强制手段，把原野抓了再说？”


    
夏想摇摇头：“老常，你怎么糊涂了？在没有技术手段锁定发帖子的人的IP地址之前，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就抓一名原国家级报社的记者，又在现在的关头，你是还嫌天泽的把柄少？你也不想想，正是网上对天泽口诛笔伐的时候，马上就会有大批记者涌入，你再抓一名记者，不是故意给新闻媒体上眼药？他们对天泽有正面的印象才怪了！”


    
一番话说得常恏十分汗颜，无地自容：“是，是，夏市长批评得对，我想得太简单了，还是您有大局观，高瞻远瞩……”


    
夏想挥手打断了常恏的奉承：“现在的任务是先救火，然后再让老裴用技术手段去调查，不能让事情越闹越大。”又叹了一口气，“老皮也是，都什么时候了还嘴硬，老徐都说出真相了，他还死不认帐，真是胡闹。如果不是看在他是老同志的面子上，我非向省委领导反映问题不可。”


    
常恏眼皮跳了几跳，夏市长现在恩威并施，手腕越来越娴熟了，他都忘记了他才是31岁的年轻人！


    
“老皮确实是找纪风声谈过话……不过具体内容谁也不清楚，他也是，事情都摆到桌面上了，还不承认？他要是承认了，市委也不至于这么被动。”常恏也有点迁怒皮不休，事情是他引起的，最后无法收场的话，说不定却要自己承担一个办事不利的后果，老东西，真不是东西。


    
随后常恏又说：“跑马县申报英雄材料的事情，宣传部下去走访，没有发现什么问题，陈书记的意思是让市委宣传部先在全市范围内宣传，然后再上报到省委宣传部，夏市长，您的意见是？”


    
夏想微一沉吟，要是以前，他有可能会置之不理，等事情到不可收拾的时候，再抛出赖光明是毒头的内幕，常恏这个市委宣传部长就当到头了，政治生命也会完结。但现在他又改变了主意，觉得常恏还可以争取一下，就说：“听我一句忠言，老常，先去忙救火的事情，跑马县的英雄事迹，先拖一拖。拖一拖，对你有利。”


    
夏市长的话大有深意，常恏联想到杨市长现在还在跑马县正在调查土地违规事件，再向远处一想，人大会议上的临时动议也有跑马县的份儿，他就明白了什么，跑马县最近事情挺多，急着树立典型人物，说不定还真是一个坑，就先等等也好。


    
出了市长办公室，常恏的心思就忽上忽下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说得不假，也可以说日久见能力，夏市长的能力确实比陈书记高一筹，不服不行。


    
又转念一想，不会网络事件是夏市长一手操纵的吧？他忽然打了个激灵，又摇了摇头，将不安分的念头甩到了脑后。


    
常恏紧急赶赴省委灭火，他和李丰的关系一般，说不上什么话，而且李丰的为人不太活泛，下面地市的宣传部长到了之后，一般人见不到他。他就有点犯愁，不料刚到省委就接到了郑冠群的电话，郑副部长很热情很客气，请他直接到楼上办公室。


    
常恏何曾在省委受过这种待遇？他知道郑冠群是夏市长的关系，心里对夏市长更是感激得不行。


    
就在常恏在省委灭火的时候，天泽市，又烧起了另外一把火。

第973章 即将爆发


    
市政府联合调查组经过调查取证，认定跑马县政府存在着违规操纵土地，倒卖倒买土地等一系列的不法行为，向市委建议彻查相关人员的责任，查实其中是否有权钱交易和贪污受贿等违法乱纪行为。


    
调查组向市委提交的报告显示，从2004年起，超过2000亩的农田，以发展的名义通过租赁协议从农民手中被拿走，但很快就被县政府转换了土地用途，操作成建设用地。


    
实际上，在具体操作中，如果征走的是基本农田，则必须上报国土部门审批。但如果是一般农田，审批权限下放到乡、镇一级土地部门。而在跑马县，县政府在没有征得农民签字同意的情况下，就完成了征地的一系列程序，显然获得了相关或上一级土地部门的配合。


    
也就是说，至少有副县长和县长亲自参预其中，否则审批等一系列的手续不可能顺利过关。


    
最初，跑马县是以建设农业生态产业化园区为由进行征地，县政府先是以“用途管制”为名，租赁农用土地，向村集体支付土地租金。但县政府未能给农民足够的补偿，导致农民上访不断，县委县政府下了大力气截留上访人员，就是常说的截访。


    
在夏想上任之前，跑马县上访人员就多次来市委市政府上访，不过都被压了下来。甚至还有人到省委上访，省委批示之后，又转回了天泽市委。陈洁雯只是做做样子，批示并且约谈了跑马县委相关领导，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杨剑查到了部分真相之后，勒令跑马县暂停违规土地的征收工作，卞有水和张和兴答应得挺好，暗中却指使人销毁证据，并且又暗中布局准备好了后手。卞有水清楚违规土地的问题是光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藏是藏不住了，关键是他有底气，不怕查，因为县里有替罪羊，市里有人会替他救火，不但市里会有，省里和京城也会有人出面。


    
跑马县的违规土地问题，牵涉的不是一个县一个市，还有许多利益纠葛，杨剑想公报私仇，拿跑马县开刀？想法是好的，但现实是残酷的。


    
果不其然，杨剑的报告提交到了市委之后，陈洁雯立刻做出批示：“在现在天泽市正处在风口浪尖的情况之下，跑马县的问题不宜闹大。调查组先撤回市委，稍后再做讨论。”


    
杨剑气得差点骂娘，天大的事情在她眼里竟然成了小事，还不宜闹大？老农民都快饿死了，年年上访，她都能视若无睹？还拿网络事件来搪塞，都哪里跟哪里？


    
杨剑不服，但也得带来调查组返回市委，在向陈洁雯汇报之后，又向夏想汇报加抱怨，夏想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只是说道：“现在只是第一波阻力，以后的阻力会更大。”


    
杨剑见夏想也这么说，不免有些气馁，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梅升平的电话。


    
“能不能不碰天泽中药？邱家现在脾气很大，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适当敲打敲打就算了。”出乎杨剑意外的是，梅升平也含蓄地劝他大事化小。


    
难道阻力这么大？杨剑不想收手：“梅书记，就是不提人大会议上的临时动议，跑马县的问题也确实非常严重，不查处我都看不下去了。”


    
“看不下去的事情多了，你管得过来？你当的是官儿，不是包青天。”梅升平发了脾气，“就这么着了……”


    
“可是梅书记，夏市长不会收手。”杨剑不敢硬顶梅升平，只好抬出夏想来当挡箭牌。


    
“夏想就不要管了，你管不了他，我也管不了。他就算把天泽中药一把火烧了，只要和你没关系，你在一旁是摇旗呐喊还是煽风点火，都没问题。”


    
杨剑总算明白了梅升平的意思，他不能当出头鸟，火不能由他点起，只能由夏想来点着，但火起之后他再火上浇油就问题不大了。


    
放下梅升平电话，杨剑有点闷闷不乐，现在收手会让夏市长看不起他，认为他没有担待。虽然说官场上这种事情多去了，但他见识了夏市长有时敢于顶着压力向前冲锋的劲头之后，不知何故也经常会涌动激情，也想搏击一次。


    
关键还有，现在退缩，好象等于陈洁雯一批示他就胆怯了，太丢份了，也让卞有水之流更瞧不起了。心中憋得难受，就在办公室转来转去，转了半天忽然想到最近几天怎么没有原野的消息了？


    
由原野又想到了网上皮不休事件，杨剑眼前一亮，梅书记只说不让他从正面入手，没说不让他暗中下手。跑马县的违规土地问题被陈洁雯从正面可以用书记的权威压下，但要是放到网上引爆，她还能怎么着？纸里终究包不住火。


    
杨剑兴奋异常，立刻拨打了原野的电话，却打不通。本想问一下夏市长，但又怕太冒失了，就又将电话打给了彭云枫。


    
……


    
常恏燕市之行收效明显，网上帖子的数量明显减少，同时市政府副秘书长傅红妹出面做通了纪工的工作，纪工又在网上发帖承认也是听信了流言，一时冲动才说出网上的情况属实的气话，现在收回，请网友们原谅。


    
尽管许多网民不相信，认为纪工肯定是受人威胁了。还有热心的网民搜索到了纪工的工作单位，并且声称如果纪工的工作被调整到不好的岗位，就证明他受到了天泽官方的威胁，就会再次爆料。


    
也幸好没有听从陈洁雯的指示，否则如果真的开除了纪风声的一家人，说不定会有网民组团前来天泽市示威，那天泽市就真的全国出名了，同时，省委想替天泽市捂盖子也就捂不住了。


    
似乎一场网络闹剧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但不是当事人不能体会到其中的巨大威力。先是皮不休强硬地拒绝了夏市长让他休息一段时间的提议，一天后就主动提出向市委请假一周，要去京城休养。因为他的车走在天泽市的大街上，不知从哪里飞来了一块砖头，一下就砸碎了挡风玻璃，差点打伤司机。司机大怒，停车后就骂：“谁他妈的不长人眼，敢砸纪委书记的车？”


    
话音刚落，不料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逼死人的皮球的车！狗日的，砸了他！”


    
众怒难犯，一下周围人群的怒火就被点燃了，砖头和鸡蛋齐飞，司机当即被打得头破血流，连屁都不敢再放就钻进了车内，再也不敢耀武扬威了。


    
群众继续砸车，还有人高喊：“打倒贪官，掀翻汽车！”


    
一群人就来推车，一二三地喊口号，差点把皮不休的专车推了一个底朝天，如果不是警察及时赶到的话。


    
皮不休在车里吓得浑身发抖，差点没晕过去。平常他人五人六，认为天泽市委所有的党政干部都怕他三分，现在才知道真要犯了众怒，他在老百姓眼中还真是猪狗不如。


    
如果说差点被人砸车只是让他受了惊吓的话，他的老婆孩子在各自的单位被人冷嘲热讽，只要有人一提他的名字，老婆就会被人翻白眼，儿子就会被人嘲弄，几乎成了过街老鼠……终于就让他体会到了网络的威力。


    
也让他为逼死纪风声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皮不休只好请了病假，因为他是市委常委，还需要省纪委批准。他还以为省纪委会拖上一拖，没想到上午报上去，下午就回复了同意，速度之快，让他不知是该感谢省领导对他的爱护，还是该猜测等他一走，市纪委常务副书记刘风声就立刻全面主持了日常工作？


    
不错，纪委常务副书记也叫风声，不过是姓刘，当然仅仅是巧合罢了，但在皮不休踏上京城的一刻起，他忽然感觉前来送行的刘风声的笑容有点古怪，有点神秘，甚至可以说有点难以说清的一点情绪，他闷闷不乐地坐上了车，总感觉灰溜溜的有点丢人。


    
他不愿承认也没有办法，现在网上的风头确实是过去了，但他的名声已经毁了，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是他逼死了纪风声。别人先不说，单是纪委的一干人，他就觉得已经不如以前对他恭敬了。而且他总感觉所有和他笑着打招呼的人，一转身就会变了脸色，然后对着他的背影指指点点。


    
被人戳脊梁的感觉真不好受，真的和有人拿针不停地在扎后背一样！


    
毒，真是毒辣的手段，他不但在纪委内部失去了威望，在常委会上的声音也减弱了许多。人不能没有底气，没有底气，说话时都有气无力。


    
皮不休的离去，让天泽官场中人，人人都心中绷了一根弦。以前的日子总是四平八稳，见惯了不平见怪了欺凌弱小，现在见到堂堂的市委常委、纪委书记也夹着尾巴离开天泽，被迫躲避风头，而纪风声的家人没有和众人猜测的一样受到打击报复，人人心里都有了小九九，天泽市的风气真的要改变了，都是夏市长带来的新气象！


    
……


    
裴一风经过一系列的侦破和技术锁定，最终查出了原始发帖人的IP地址竟然在国外，而且还是世界上最标榜自由但又最不会给别人自由的美国！裴一风很无奈，查到了等于没查到，难不成要到美国去追凶？要是外省的还好，可以跨省追捕，但因为一个帖子到美国去抓人，先不说美国会不会同意，就是陈书记也不会点头。


    
太小题大作了，再被人放到网上，说是天泽市公安局跨国去抓捕网民，说不定连他也得灰溜溜地去休假。得，反正事情差不多过去了，老皮也没有被冤枉，他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天泽可别再上新闻了，现在的网络真了不得。裴一风盘算一番，觉得自己还算清白，除了有几个警花情人之外，平常收点钱拿点股份，都是人之常情，也不能全怪他，是不是？他也清楚，整个事件的幕后推手是不是夏市长不好说，但肯定和夏市长有摆脱不了的干系。


    
他可不能得罪夏市长，要是被夏市长整治了就惨了，尽管他自认比皮不休还强上不少，至少没有太大把柄被人抓住，但也不是十分干净，整个天泽市委谁也干净不了，下河方知水深浅，出水才见两腿泥。


    
本来在新任副局长人选上，他还想提拔自己人，对夏市长提名的人选有抵触心理，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不仅是因为皮不休被整治得很惨，还因为在常委会上夏市长镇静自若的一幕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陈书记又一次失分，她在市委之中的威望，急速降低，再出现一次失控的话，所有的人都会对她再小瞧一眼。


    
头疼，真是头疼。陈书记，不能怪我不跟紧你的步伐，主要是你在关键时候靠不住，谁愿意跟随一个不冷静不能掌握局面的书记？


    
不过陈洁雯毕竟是书记，大权在握，还是走走钢丝好了，裴一风下定了决心，在适当紧跟陈书记的步伐的同时，也要向夏市长倾斜一二。


    
裴一风也清楚，现在的天泽市是危机四伏，皮不休事件暂时告一段落了，省里虽然没有明确要求市委说明情况，也没有就皮不休逼死纪风声一事给出具体意见，大有不了了之的趋向，但在表面上不追究责任的掩盖之下，皮不休的政治生命还是留下了极不光彩的一笔。


    
皮不休可以休矣，但跑马县的事情还隐而不发，违规土地，宣传英雄事迹，现在都压了下来，别人不清楚，裴一风心里有数，跑马县的问题大了。


    
根据几次观察得出的结论，夏市长绝对不会放过跑马县的问题，因为以夏市长嫉恶如仇的性格，他肯定会还有后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裴一风现在自认比较了解夏想了，夏市长不会因为工作上的冲突和矛盾而斤斤计较，但如果触到了他的底线，就算事情和他无关，他也会一管到底！他甚至还猜测，皮不休被整治，恐怕除了替死去的纪风声讨还公道之外，还另有深意。


    
裴一风真是猜对了，皮不休一走，市纪委常务副书记刘风声主持了全面工作之后，立刻就着手调查了一起案件，由此从侧面引发了跑马县的风暴！

第974章 布局全面完成


    
刘风声和皮不休的不和，由来已久。


    
刘风声比皮不休年轻10几岁，今年40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期，他又是纪委的常务副书记，按说应该大有作为才对，但在皮不休的压制下，事事受到牵制，有几次他查办的案子本来铁证如山，但在皮不休说一不二的权威之下，只能被束之高阁，眼睁睁看着贪官逍遥法外。


    
刘风声为人比较正直，有正气，尽管他也清楚在官场之上不可能存在真正的包青天一样的人物，在现行体制下，纪委虽然有一定的独立性，但纪委还是市委的纪委，实际上还是要百分之百听命于市委书记，甚至连市长也对纪委有极大的影响力。有些案件书记点头之后，市长不点头也不能查办，但他还是认为在有限的条条框框之内，可以惩治一批贪官污吏。


    
现实却让他一次又一次失望。


    
皮不休长得其实不太象皮球，但他的性格和圆滑的手段太象皮球了，哪边风大就朝哪边滚，哪边权大就听哪边的话，官场之上，圆滑离不了，但也要讲原则讲正气讲大局，皮球却什么都不讲，只讲利益。


    
夏市长的到来让刘风声暗自欢欣鼓舞了很久，他甚至惋惜夏市长只是市长，不是书记，没办法对皮不休形成直接的制约。


    
皮不休的网络事件爆发之后，刘风声才恍然大悟，意识到了网络力量的威力。他不敢猜测是不是夏市长所为，但也非常敬佩幕后主使人物的手段，将皮不休整治得垂头丧气却没有一点办法，不得不灰溜溜地请假一周去躲避风头。


    
一周时间，足够他将一桩积压半年之久的案子重新审理！


    
案件，正和跑马县蓝天乡党委书记范明伟有关。


    
半年前，蓝天乡副乡长李卫实名举报范明伟贪污受贿，并且长期和女下属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而且还列举了非常翔实的证据。举报材料到了到了市纪委之后，刘风声勃然大怒，准备立案的时候，却被皮不休压了下来。


    
皮不休的态度很明确，一是李卫越级举报，本身不符合规矩。二是范明伟是跑马县的干部，市纪委直接接手不太好，太不尊重跑马县委、县纪委了。


    
刘风声不同意，据理力争，强烈要求市纪委立案，皮不休强硬地压了下来。刘风声不服，却又不敢违背皮不休的命令，官场上就是一把手责任制，一把手就是天，他否定的事情，下面的人就算再闹腾出天大的动静，就算能查出范明伟有问题，他也是犯了官场大忌，谁也不会提拔一个不听从上级领导命令的下属。


    
事后不久，李卫就被跑马县委免职，理由是贪污受贿和乱搞男女关系，和李卫举报范明伟的理由如出一辙。


    
如今皮不休休假，范明伟身亡，李卫被关押在精神病院——李卫被免职后不断上访，最后被跑马县抓回之后，以精神病为由关进了精神病院。


    
刘风声就决定亲自到跑马县走一趟，替李卫翻案。


    
……


    
跑马县的现状，比夏想想象中还要恶劣不少。


    
且不说天泽中药违规侵占农民土地的情况严重程度超出想象，中间有多少黑幕多少人经手，杨剑还没有调查清楚，但初步接触的真相就已经足够触目惊心了，卞有水胆大妄为，天泽中药也是一丘之貉。


    
天泽中药肯定有高层具体参予了其中，事情，已经真正牵涉到了邱家的利益。


    
此为夏想忧心的第一个方面。


    
第二个方面，陈洁雯压下了跑马县违规土地问题，杨剑又被梅升平警告不许再碰天泽中药的事情，似乎两条路都被堵死了。


    
第三个方面，到底是继续从违规土地入手，还是先从赖光明贩毒点火，夏想还没有下定决心。违规土地必然触及到邱家的核心利益，邱家肯定会想方设法阻止，难道说，他和邱家真要因为天泽中药而反目成仇？


    
但实际上不管先从哪里入手，最终大火都会烧向违规土地，以他的原则，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违规土地的问题。他的父母也曾是农民，知道农民的艰辛和不易，侵占农民土地就和断人生路没有两样，性质十分恶劣，手段十分低劣。


    
问题是，邱家维护天泽中药的决心到底有多大？


    
一直以来，他在几大家族之间周旋，除了和付家硬碰硬之外，和其他三家就算有过矛盾，也很少有过正面对抗，都用了曲线的手段化解或缓和，但违规土地问题，除非邱家退让，否则还真没有化解的可能。


    
甚至可以变相地看成是一次平民利益和家族利益之间的利益冲突。


    
邱家的立场肯定会通过某个渠道表达出来，上次邱绪峰冲他说了狠话被他还回去之后，再也没有了下文，他也清楚，邱家对他再有所不满，估计也不会暂时有正面冲突。且不说容易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就是他身后的吴家，邱家也惹不起，何况在最近的一次省部级调整后，邱家大大的失利。


    
但在天泽市，埋下的隐患远不止邱家一家。


    
此时吴家还可能站在他的背后，但在省政府整合钢铁资源的计划上马之后，他有可能会引发吴家的不满，就是不小的麻烦了。吴老爷子对他宽容，但宽容不等同于迁就，在真正的核心利益面前，吴老爷子也好，吴才洋也好，有足够的手段向他施压。


    
现阶段最大的依仗就是，宋朝度在燕省一天，不管是吴家还是邱家，想要出手打压他都绕不过宋朝度。但万一宋朝度真被调离了燕省，他就等于一脚悬空了，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要么全面倒向家族势力，一心一意为家族势力办事，要么一个人孤军奋战，最后被家族势力打击得体无完肤。


    
指望总理在关键时候出手拉他一把，夏想摇摇头，还是不要心存奢望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宋省长差不多也是依靠自身的能力在燕省打开了局面，省长尚且不值得总理出手，何况他一个小小的市长？


    
还真是一条险之又险的钢丝之路，值得吗？夏想甚至扪心自问，但终究没有明确的答案。说是他性格中的缺陷也好，说是他的平民情怀也好，他总是无法面对农民的惨痛，无法对坑农害农的事情坐视不理。


    
也对卞有水之流玩弄权术并且颠倒黑白的行径十分痛恨。


    
卢胜现在在刘一九的严加看管之下，别人都无法接触，卢胜也不相信除刘一九之外的任何人。卢胜是导火索，但现在还不是引爆的时候。刘一九根据卢胜提供的线索，又到跑马县继续抓捕毒贩，准备抓住跑马县第二号毒贩杜不三。杜不三被抓捕归案的话，据卢胜交待，杜不三有直接证据指向现任跑马县公安局长何泽林。


    
所有棋子都已经埋下，原野还在国外，暂时不会回来，他还另有重任在身。基本上可以说，夏想的布局已经全部完成，只等一个恰当的时机就会全面引爆。


    
之所以一直引而不发，还是在顾虑邱家。


    
可以说自从夏想从政以来，从来没有象这一次一样犹豫过。他和邱家之间有无数年的友情，和邱绪峰也算是难得的好友，对邱仁礼也是印象良好。他实在不想和邱家反目成仇，但现实又让他没有选择。


    
夏想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而且和邱家没有闹过矛盾，邱仁礼对他也是关爱有加，几次去邱家作客，邱仁礼都要出面作陪，对他十分礼遇。他现在担任了市长就拿邱家的产业开刀，邱家不会高兴，外人会怎么看待？


    
邱绪峰和他也算是多年的好友，从安县后，还曾经有过几次联手对付付家的经历，他和邱绪峰之间，连架都没有吵过……


    
夏想推开办公室的窗户，放进了新鲜空气。4月的天泽，空气中有了春的气息，让人精神为之一振。春天，不但要迎来建设的高潮，还会迎来斗争的高潮。


    
斗争，从来都是因为经济利益的冲突而引起的，即使到了高层，所谓的执政理念之争，真要说得直白一些的话，其实也是为了等而下之的各自的利益落脚点的不同而斗争。简而言之，就是平民路线和家族势力路线之争，不管是哪一种路线，都有各自服务的利益群体。


    
没有利益，就没有了勾心斗角的动力。人，追逐利益就和飞蛾投火没有什么区别。


    
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夏想坐回到了椅子上，不免有此疲惫，突然间，电话就突兀地响了。一看是燕市的号码，他就立刻接听了电话。


    
“小夏，有些事情得放手时且放手，何必非要计较太多？”曹永国的声音有一丝愠怒和不满，“我接到了邱书记的电话，他说天泽中药如果有违规行为，该怎么查就怎么查，不要顾忌邱家的面子。”


    
邱仁礼的话肯定比岳父转述的要多，因为夏想听了出来，岳父生气了，肯定是邱仁礼点明了什么，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是岳父迈向正部级的步伐放缓了！

第975章 总理的神来之笔


    
邱仁礼出面摆出高姿态，一方面不怕夏想彻查天泽中药的问题，另一方面又含蓄地点明了天泽中药和岳父担任省长之间的内在联系，手腕不可谓不高明。


    
也难怪岳父要生气，恐怕在他眼中，邱家本是好朋友，天泽中药的事情也不算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过去了，何必非要追究？不但得罪了邱家，还有可能连累岳父的前途。


    
别人的不快夏想可以不理，但岳父的不满他必须给出解释。


    
“爸，天泽中药的问题确实很严重，但不是我在查，是杨市长在查。调查组的报告已经提交到了市委，我没有发表意见，就被陈书记暂时压下了。”夏想只能来一手缓兵之计，“有问题不能视而不见，但怎么处理，市委还没有达成共识。”


    
曹永国在夏想面前一直就没有强势过，他不是没有强势的一面，而是在夏想面前养成了温和的习惯，只听夏想一解释，就气消了大半。也没办法，每个人都有柔软的一面，他就是无法对夏想冷言冷语：“我也不是批评你，也知道邱书记说的话不过是表达一个意思，决定一个省长的位置不是一两句话的事情，他也不是威胁什么，就是想借机传递一个态度。邱家和你的关系一直不错，没有必要因为一件不是原则立场的事情而产生矛盾。”


    
话说得很含蓄，但还是有明显的压力。


    
夏想不想和岳父说得太深，也不想深入讨论天泽市的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郎市的利益纠葛在表面上，天泽市却在水底，而且不知道哪个旋涡是由谁引起的，更让人防不胜防——何况说实话，他也没有下定决心怎么引爆天泽中药的问题，就又说道：“我知道了，问题比较复杂，估计会拖上一段时间，也有可能会有变化，您也不用过多的操心，好好休养。”


    
曹永国说是休养半个月，现在才休养了一周就打算回西省上班了，夏想也不好劝他，在官场沉浮了一辈子了，让岳父一下休息下来，他还真不习惯。


    
……邱仁礼到底厉害，直接就拿住了他的软肋，虽说未必就是真拿岳父的前途来交换，但至少提出了一种可能，就让岳父立刻患得患失了。一个人不管坐到多高的位置，每前进一步都是一次重要的人生际遇，谁也不想错过。


    
想了一想，夏想又打通了宋朝度的电话。


    
“宋省长，问一句也许不该问的话，整合全省的钢铁资源，省里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推行？”


    
“什么叫不该问，主意还是你出的，你问是应该的。”宋朝度难得地呵呵一笑，半开玩笑地说道，又语气一沉，“当然是越快越好，估计在一个月之内就开始推广，用半年时间整合完成。时间越快，税收的损失就越小。”


    
这倒是，早日将宝钢赶走，绝对符合燕省的利益。至于是不是符合宝钢的利益，谁会考虑？何况宝钢过来的时候，本身就是张开大嘴要吃要喝来了，而且吃相还挺难看。整合燕省的钢铁资源事关宋省长在燕省的根基，整合成功了，他在燕省就坐稳了，整合失败，真有可能被人挪开。


    
夏想心里有数了，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如果来得及，他倒想如邱家和陈洁雯所愿，将跑马县的问题再压一压。


    
这么想着时，没想到，邱绪峰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夏想，我爸刚才跟我打了一个电话，说他一时没想明白就给曹省长打了一个不该打的电话，让我向你道歉，别让曹省长误会才好。”


    
以堂堂的省委书记之尊说出道歉的话，换了一般人，还真是觉得邱仁礼诚意十足，而且说不定还会受宠若惊，但夏想却十分清楚邱仁礼一打一拉的手段。哪里是没想明白才打的电话，而是想得明明白白，给曹永国打电话是前手，现在邱绪峰给他打则是后手，一呼一应，手段高明。


    
夏想也不点破，呵呵一笑：“邱伯伯太客气了，对我岳父来说，他是领导，对我来说，他是长辈，就算批评也是理所应当。批评也是为了更好的进步，我应该谢谢邱伯伯的关心才是。”直接称呼伯伯而不是邱书记，不是拉近距离，而是提醒邱绪峰他当邱仁礼是长辈，而不省委书记，不想再深谈刚才的话题。


    
邱绪峰就明白了夏想的意思，迟疑了一下：“夏想，你我也算是多年的朋友了，有些话说开了比较好。我就直说了，天泽中药对邱家非常重要，倒不是说能为邱家带来多大的利润，而是对邱家下一步的布局至关重要，你心里有数就行了，我不便深说。杨剑虽然收手了，但我知道你的性格，最见不得农民的利益受到损害，这事也得承认邱家做得有欠考虑，我想天泽中药可以退还侵占的土地，并且给予农民一定的经济补偿……”


    
邱家的让步不小，倒让夏想小吃了一惊。经济利益向来是重中之重，谁也不肯放手，再大的家族也要赚钱，谁挡了对方的财路，谁就是对方的敌人。他原以为邱家会强硬到底，没想到事到临头突然就主动让步了，是哪个环节出现了变故？


    
即使如此，夏想也有必要再提醒邱绪峰一下：“绪峰，天泽中药和卞有水、张和兴之间，有多大的利益纠葛？”


    
夏想一问邱绪峰就立刻明白了，卞有水和张和兴可能不保了，他不便说得太直，还是含蓄地一点：“地方上的利益纠葛总是很复杂，尤其是县里，县委书记就是土皇帝……”


    
夏想沉默了一会儿：“过了五一，跑马县的事情总要给百姓有一个交待。”


    
邱绪峰马上明白了，夏想给了他一个月的缓冲时间，就承了夏想的人情：“一个月的时间足够理清许多事情了。”又停顿了片刻，向夏想透露了一个消息，“蒋雪松可能要向上动一动，西省的局势要明朗了，曹省长又多了选择。”


    
邱家的消息还是先人一步，怪不得态度大变，原来局势有变！


    
蒋雪松向上一动，不管是调到京城还是去别的省份，西省的省委书记的宝座就让了出来，邢端台就会顺理成章接任书记，曹永国就有可能坐地扶正。


    
和前往齐省重新打开局面相比，曹永国肯定更愿意坐地扶正，更有利于工作的进一步开展……他事先没有听到一点风声，邱家的耳朵确实灵光，早早就听到了风声，估计也后邱仁礼一直在打曹永国的主意有关。


    
政治上的利益，往往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但又是谁出手撬动了西省的利益？


    
难道说……


    
念头刚起，电话就又及时地响起，一看电话号码，不出所料是京城来电。


    
“夏想，古玉5月份就回来了，你记得到时去机场接她。她说了，你不接她，她就不理你了。”老古一上来就提到了古玉，而且还声音还挺爽朗，笑得很响亮，“曹永国的病好了吧？他年纪不大，一定要注意身体。身体好了，才能挑得起重担。”


    
老古话里有话，夏想就直接忽略了古玉，问道：“老古，西省的局势有变？”


    
“你倒是反应挺快，是呀，总理有意调整一下西省的班子，现在机会正合适，曹永国赶上了好机遇。”老古虽然也是官场中人，但他毕竟是军人出身，又退下来多年，说话不讲究转承起合，尤其是面对夏想，更是有话直说，“总理的意思是，曹永国坐地扶正，邢端台调任齐省省长，中央空降一个省委书记过去，人你也认识。”


    
夏想一下想起了一个人：“易向师？”


    
“又猜对了，你真是一个鬼机灵。”老古又笑了，“也是各方各取所需的结果。当然，最主要的是时机拿捏得很准，邱仁礼又要失算了。”


    
邱仁礼不但失算，肯定还会大大的失望！


    
邱仁礼竭力想调曹永国到齐省和他搭班子，不仅仅是为了拉拢自己，将岳父绑上他的战车，也是看重了岳父淳厚温和的性格，好给他当好副手。但有人偏偏不让他如愿，将邢端台调去配合他的工作，他不但郁闷，而且还会十分不快。


    
邢端台性格强势，而且立场十分鲜明，他可比曹永国难应付多了。邢端台过去的话，邱仁礼一举两得的计划就完全落空了，等于是他被总理找准了机会，狠狠地摆了一道。


    
夏想可以想象得到，为了调曹永国去齐省，邱家肯定背后做了大量的工作，但功亏一篑，心里的滋味肯定不好受，怪不得邱绪峰一下变得谦和了许多，主动做出了大幅让步。


    
一直以为总理虽然是平民势力的领军人物，一直不肯出手是让别人自生自灭，现在才明白，以总理的智慧，追求的不是小打小闹，而是一击则中！


    
又调易向师前往西省任一把手，商务部部长的空缺，以及因为部长离去之后的权力重组，又盘活了大量官场资源。而易向师是广义上的吴家的嫡系，总理的决定肯定得到了吴家暗中的支持，毫不夸张地说，此举，是神来之笔。

第976章 正是时机


    
邱家的退让，不是基于感情因素，也不是看重曹永国的政治才能，完完全全是基于形势而不得不采取的最符合眼前利益的举措，是明智之举。


    
也让夏想暗暗感叹，政治人物果然个个嗅觉灵敏，否则谁也不会主动让步，都会紧紧抓牢手中的现实利益，并且眼睛还要看向长远利益。


    
本来夏想一直就有一个疑惑，他也知道蒋雪松调走之后，邢端台接任书记的可能性很大，但曹永国原地扶正的可能也有，就不是很大了。因为邢端台和曹永国之间关系密切，而且都来自燕省，中央不大可能让一个非常团结的班子执掌一省，不利于中央的调控和政策的推行。


    
果然还是挪开了邢端台，而且邢端台还是平调，就说明中央对他的前景不太看好了，乐观估计，在齐省担任几年的省长之后，如果不能接任省委书记，因为邢端台在燕省担任省纪委书记的经历，就有可能到中纪委担任副书记去了……


    
曹永国和易向师执掌西省，对总理有利，对吴家也有利。曹永国温和，易向师稳重，两人虽然立场不尽相同，但不会有太大的冲突，肯定是求同存异，共同进步。总理巧妙地拨动利益转盘，扶正了曹永国，可见在他的心目之中，也是十分看重曹永国的能力和政治智慧。


    
“蒋书记要进政治局了？”先是从邱绪峰口中说是蒋雪松要向上动一动，刚才老古也说要向上动一动，以蒋雪松的级别，向上一小步也是要进政治局的。不过夏想始终不明白蒋雪松是哪一个派系的人。


    
“京城市委书记。”老古有一说一，绝不隐瞒半点，不过也只点了一句，又说，“西省的调整，对燕省的局势也有影响，而且还是有利的一面，好在哪里，你自己去想。好了，我也不多说了，你现在也应该清楚了，总理不是放手不管，是他身为总理，要站在全局的高度看待问题。”


    
老古也是难得，相当于替总理说好话了。相信总理也意识到了会有一些平民势力的省厅级干部，对总是得不到上面的支持而心生不满。


    
夏想虽然也偶而有一点不满，但他还算理智，知道总理的难处，但老古既然说了，就呵呵一笑，表示心领神会了。


    
对燕省的局势有有利的一面，夏想也能领会老古的意思，由易向师和曹永国执掌西省，因为曹永国算是平民一系的干部，而且曹永国和宋朝度也算关系不错，曹永国的扶正，相当于给宋朝度打了一剂定心针，也是间接地传递一个风向，就是总理对宋朝度是坚定支持的立场。


    
西省的人事动向传出风声之后，估计关于宋朝度调动的传闻就会小了许多。


    
当然以上不是让夏想最高兴的方面，最让他高兴的还是曹永国终于要迈入正部级的行列，确实不容易。从厅级到副省，是一个关键的门槛，再从副省到正省，更是难上加难，每一级都会卡死无数人。


    
岳父能有今日，也总算扬眉吐气了。上一世被高成松害得最终止步于厅级，还被排挤到了测绘局养老，估计最后也只能是郁郁而终。


    
夏想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急忙打电话给家中，接电话的是曹殊黧，她对夏想又打来电话颇感惊讶：“你闲着了，又打来电话，几年没见你对我这么热情过了，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一句话问得夏想不免汗颜，但又没有时间和曹珠黧多说，忙说：“我不找你，我找爸，他在哪里？”


    
“出去散步了，什么事这么急？”


    
“喊爸回来。”夏想也不多说，“快点。”


    
曹殊黧就很听话地“哦”了一声：“好吧。”


    
不一会儿，话筒里就传来了曹永国的声音，还微微有点气喘：“怎么了又叫我回来，我刚下去才迈开步……”


    
“爸，您可能会在西省向前迈一步！”夏想压低了声音，虽然也知道没人偷听，但可能也是兴奋所致，“有消息说，邢省长会到齐省，蒋书记上京城，易向师空降担任书记，您坐地扶正！”


    
一瞬间，曹永国呆立当场，说不出话来！


    
基本在西省直接扶正比去齐省要好许多，局面更好打开，工作也有延续性，但曹永国也清楚他和邢端台共同执掌西省的可能性不大，甚至说几乎没有可能。因此他对于前往齐省寄予厚望，因为他不认为邢端台会离开西省，邢端台在西省接任书记的可能性比他在西省担任省长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谁知风云变化，邢端台竟然被搬到了齐省，而他却顺利扶正。


    
意外，太意外了！


    
不由曹永国不震惊当场，震惊过后，就是一阵狂喜。饶是他在官场沉浮了几十年，但得知真要扶正的消息时，还是欣喜若狂。


    
“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会不会是空穴来风？”问过之后曹永国又后悔了，印象中，夏想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说过没有把握的话。


    
夏想没有正面回答曹永国的问题：“爸，您现在需要的就是尽快回到西省，安心工作，多向蒋书记请示汇报，还和照常一样。”言外之意就是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曹永国笑骂了一句：“你也太小瞧我了，我有那么浮浅？”


    
放下电话，曹永国开心的笑声还在耳边回响，夏想在高兴之余，心中又卸下了一块大石头，他知道，所有的准备已经就绪，邱家暂时没有了筹码，眼下，就等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的来临。


    
……


    
网络事件的影响慢慢消退了，但皮不休的名声却坏了，没有人怀疑他不是逼死纪风声的幕后黑手，就连以前纪委许多对他忠心耿耿的人，也对他改变了看法。也是，一个连同事都能逼死的人，谁还能再跟他共事？说不定什么时候也会让他把你逼死！


    
当然，网络事件究竟是谁具体操作，谁又是幕后主使，最后也没有一个结论出来，肯定是不了了之了。因为谁都看了出来，裴一风对于追查元凶的事情，非常消极，在陈洁雯几次催促之下，总是说发帖子人的IP显示的是美国，他无能无力。


    
“落实起来有难度，陈书记，跨省抓捕还有可能，跨国的话，我只能表示强烈的愤慨和严重关注！”裴一风的外交部语言学得惟妙惟肖，也不怎么就在市委大院流传开来，所有人都学会了一句笑话。


    
“不好落实，我只能表示强烈的愤慨！”


    
笑话传到陈洁雯耳中，就让她又生了半天闷气。


    
几场春风过后，市委大院的树木都披上了绿衣，天泽市的春天虽然姗姗来迟，但总算来临了。


    
在经济建设如火如荼地进行的同时，所有人都以为夏市长已经遗忘了跑马县的事情，先前声势浩大的调查组下去调查了几天，最后又没有了下文，不少人猜测，陈书记对跑马县的维护真是不遗余力，杨市长大张旗鼓折腾一场，竟然没有一点收获。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跑马县方面主动做出了姿态，处理了几个相关的责任人，不过都是小虾米，象什么蓝天乡副乡长，县政府办副主任，还有一个县国土局的副局长，等等，撤职一个，处分两人，算是交了差。


    
但违规的土地还是没有退让，天泽中药说是已经退还了，但却没有到农民手中，肯定是中间环节又出了问题。农民依然上访，照样被跑马县截访，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之上，跑马县根基没动，卞有水和张和兴依然牢牢地掌控了跑马县的局面。


    
众人不禁要问，夏市长难道放手了，就只顾一心发展经济，对于欺压农民的恶性事情就这么坐视不理了？


    
众人都不解，夏市长也不解释。


    
就在皮不休的休假即将结束的时候，市委又召开了一次常委会，研究跑马县上报的英雄人物的宣传问题。因为上一次的网络风波，英雄人物事迹的宣传被压了下来。后来常恏在有了陈洁雯的批示之后，又拖了几天，终于惹恼了陈洁雯。


    
但常恏少见地提出要上常委会研究决定，因为跑马县上报的材料事实不清，有前后矛盾的地方。陈洁雯没想到宣传部长也不按照她的意图办事了，就冲常恏拍了桌子。常恏却不屈服，还是坚持要上常委会讨论，只有常委会通过，他才会在全市开始宣传。


    
常恏有夏想的警告在先，他才不会跳坑。万一真有事情，书记一句话就会将黑锅完全背到他的身上，因为他是宣传部长！明知有可能是一个大坑他再向下跳，他不是傻瓜就是笨蛋。


    
要是以前他不跳也得跳，因为市长不强势，形不成对书记的有效牵制。现在有了夏市长，他还怕什么？领导不能总把黑锅留给别人，没有一点担待的领导，下级也不服。


    
陈洁雯就只好召开常委会进行讨论。


    
皮不休休假未回，就临时由市纪委常务副书记刘风声参加常委会，算是代表纪委的意见。为了区别开来，他只能是列席，不算出席。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第一次列席常委会的刘风声，就为天泽市再次刮起一次强劲的大风。

第977章 波澜急


    
陈洁雯恢复了气象，先是照例转承起合，发表了一通讲话，又传达了一些省委的最新指示精神，然后才抛出了常恏的议题。


    
“老常最近的工作不太积极，有消极的倾向，不太好。宣传英雄人物是好事，宏扬正气，树立新风，有利于引导民心向善。”陈洁雯对常恏的不满，谁都能听得出来，“为什么一直拖到今天还没有对外宣传？早先说是范明伟和赖光明两位同志的材料和实际情况有出入，好，你们宣传部不是也下去人走访了？不是也没有查出了什么鸡毛蒜皮的问题？上一次的网络事件，宣传部就处理不利，现在树立英雄人物的典型，正好是一次大好的拨乱反正、恢复天泽市正面形象的机会，怎么就不能积极主动地去落实？”


    
先是给常恏扣了一顶消极工作的大帽子。


    
众人就都看常恏，常恏是官场老油子了，知道市委书记再批他，也不能拿下他。别人的目光再有深意，也影响不了他的仕途。只有他走错了一步，才有可能给自己背上天大的黑锅，所以才不怕别人猜测的目光，坦然地笑笑，不说话不反驳。


    
“树立英雄人物，不但要宣传，还要大力宣传，我的意见是，一次到位，直接上报到省委宣传部，省市两级同时宣传，就要声势浩大，就要完全消除网络事件给天泽带来的不良影响。”陈洁雯不象往常一样只提出议题不发表意见，而是直接表了态。


    
一般情况下，一把手都喜欢最后一个表态，也是民主原则的体现。否则你一把手上来就表明了态度，让别人怎么好意思再说出不同的看法，不就等于一上来就拍板了？大部分情况，一把手直接就表态，下面的人多半会附和，就算有极少数反对意见，也会被一片赞成的声音淹没。


    
以上，是指一把手完全掌握大局的情况下。


    
天泽市委一共有13名常委，许凡华去了中央党校，皮不休病休，只有11人到会。刘风声虽然列席了会议，但他没有发言权。


    
陈洁雯一说完，一干常委就面面相觑，无人说话，既不是一片附和之声，也不是反对之声，沉默，就意味着无声的反对和中立。


    
陈洁雯不免有些尴尬，就点名了：“天宇先说说。”


    
陈天宇本不想第一个发言，但被书记点名，就只好说了：“宣传英雄人物当然是好事，前提是，范明伟和赖光明确实是值得宣传的英雄人物，也确实做出了可歌可泣的事迹。但我却听到了不少关于他们的传闻，就说范明伟，说他曾经制造冤假错案，陷害一名副乡长，还将副乡长送到了精神病院，他还长期和女下属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系，等等，我想这些说法都不是空穴来风。还是需要再查明事实再做决定，树立典型是好事，但要是树立的典型是一个反面人物，不但不会对天泽的正面形象有帮助，还会让全国人民笑掉大牙。”


    
陈天宇的话一说完，刘风声就眉毛连动几下，向陈天宇投去了大有深意的目光。


    
陈洁雯一听又是陈词滥调的说法，不由火了：“市委宣传部已经下去人有过实地调查走访，没有查出范明伟的事迹和宣传材料有不符的情况，就不要再拿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说事了。”


    
常恏接话了：“市委宣传部是下去调查走访了，没有查出问题，但也没有证实跑马县委宣传部上报的材料是真实的。”


    
“那又怎么样？就凭你的简单臆测就否认一级党委的公信力？”陈洁雯现在越看常恏越不顺眼，就想狠狠地敲打他几句，“老常，你的原则性哪里去了？你明明是无理取闹，明明是有私心杂念，或者受人指使。”


    
言外之意就是常恏和别人沆瀣一气了，别人是谁？不用猜就是暗指夏想了。


    
“陈书记，常恏同志也是出于谨慎的出发点，他有顾虑也是可以理解的。万一英雄人物真的出了问题，责任谁来负？肯定是宣传部长了。”夏想必须发话了，否则就显得他没有担待不护着常恏一样，“范明伟和赖光明有争议有传闻，不一定就是捕风捉影，更不会是空穴来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们领导干部的眼睛也不是瞎的。”陈洁雯就立刻反驳了一句，“没有真凭实据，任何传闻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做不得数。夏市长，你也反对英雄人物的宣传，有什么意见可以当面提出来嘛……”


    
这一句话很有含义，意思是指责夏想暗中阻挠。


    
范明伟和赖光明是什么人，你心里没数？还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给谁看？夏想不无鄙夷地看了陈洁雯一脸，见她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势，心想人在官场久了，不练成脸厚心黑都不行，怪不得她能将天泽市委掌握在手中，不仅仅是政治上有手腕，还要有足够的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


    
是时候了，夏想一脸浅笑：“有意见，我当然有意见了。刚刚过去的网络事件给我们的经验教训是，要把好宣传关，否则就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有了一个教训再不学聪明一点，我们天泽就真成了靶子了。前一段时间，全国各地的媒体都来到了天泽，常部长忙得脚不离地，总算没有再出乱子，我认为市委应该大力表彰常部长的工作。现在虽然媒体对天泽的关注热度降温了，但一旦天泽有事，还会立刻有媒体会将前一段时间的网络事件相提并论，天泽，经不起再一次出现负面新闻了。我的意见就是，英雄人物的宣传，宁肯不宣传，也要弄清事实再说。”


    
陈洁雯敲着桌子语速极快地说道：“弄清事实？都说了一百遍弄清事实了，事实就是，范明伟和赖光明两位同志就是英雄人物！”


    
刘风声轻轻咳嗽一声：“陈书记，夏市长，我本来只是列席会议，没有发言权，但正好说到了范明伟，而且刚才陈秘书长也点到了范明伟陷害副乡长的事情，正好我手中的一个案子就涉及到了范明伟陷害副乡长的事实……”


    
“嗡”的一声，常委会上议论四起。


    
裴一风和徐鑫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惊讶和震惊，本来今天已经约好要替陈书记说话，幸好还没有开口。特别是裴一风心知肚明，他知道刘风声和皮不休之间的不和，也知道范明伟陷害李卫的全部经过。


    
好一个刘风声，趁皮不休不在的时候，要为李卫翻案，相当于直接在背后踹了皮不休一脚。忽然又想到赖光明，裴一风心中打了个寒战，不好，既然连刘风声都能翻出以前的旧案，赖光明走私贩毒的不法行为，夏市长会一点也不清楚？


    
再看夏市长一脸浅笑的模样，裴一风暗暗庆幸刚才幸亏没有先替范明伟和赖光明说话，否则让夏市长怀疑到他和赖光明之间有什么内幕交易就坏了。明哲保身第一，范明伟和赖光明的事情，不能沾手了，恐怕要引发了。


    
再深入一想，时机把握得真准，再有两三天老皮就回来了，现在正是借陈书记高调宣传的东风，来行非常之事，直接就将范明伟和赖光明一棍子打死。


    
不，范明伟和赖光明已经是死人了，明是打他们，实际上还是打跑马县委县政府，是打卞有水和张和兴。


    
裴一风理顺了思路，算是完全明白了。皮不休休假一周，前天刚刚通过了公安局新任副局长历飞的任命——陈书记不想同意也没有办法，省厅对历飞的支持力度挺大，明眼人谁不知道历飞是夏市长的嫡系，从下马区到郎市再到天泽市，他就是夏市长在公安战线的一把钢刀——今天又提到了范明伟的旧案，要的就是趁你病要你命的效果！


    
老皮回来后，会不会再气得发病住院？裴一风并不乐观，心中盘算到底下一步该怎样明哲保身。


    
“刘风声同志，请注意现在开的是常委会。”陈洁雯并不正面接刘风声的话，而是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身份，不是常委发什么言？


    
夏想摆摆手：“老皮不在，刘风声同志就是纪委的代表，正好说到了范明伟的案子，就不妨听他说一说，兼听则明，旁听则偏，同志说是不是？”


    
“是，是。”


    
“对，对。”


    
“应该让刘风声同志发发言……”


    
常委会顿时一片附和之声。


    
陈洁雯的脸色由红转青，只好顺水推舟：“既然同志们都同意，风声同志，你就详细说一说。”说话间，她还不由自主心中一惊，不知怎的心中就冒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要是皮不休也在，面对刘风声的时候会不会想起纪风声？


    
刘风声就拿出了厚厚的一叠材料，语气沉重地说道：“各位领导，范明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他陷害副乡长李卫，不但让李卫被免职，还让人将李卫抓起来强行关进了精神病院！李卫没有精神病，他是一个正直的有良心的共产党员，他手中掌握了大量范明伟贪污受贿和乱搞男女的证据，现在，证据就在我的手里，请各位领导过目！”

第978章 开火了


    
太出人意外了，就连陈洁雯也没有想到，临时参加常委会的刘风声，连常委都不是的纪委常务副书记，竟然抛出了一枚重榜炸弹，直接炸到了她的身上。


    
是她口口声声说范明伟是好党员好干部，是她非要在全市甚至全省宣传范明伟的英雄事迹，谁知刘风声意外杀出，一下抛出了范明伟的直接证据，就将她打得有点晕头转向。


    
刘风声似乎也是铁了心要替李卫申冤，也不等陈洁雯和夏想任何一人点头，就起身散发手中的证据——有口供，有文件，有照片，十分翔实。


    
夏想先拿到一份，只看了几眼就冷哼一声：“还真是一个英雄人物，跑马县上下都瞎了眼睛？还是故意来糊弄市委，觉得市委领导都没长眼睛？”这一句话骂得犀利，陈洁雯明知夏想是在骂她，也没有力气还嘴。


    
因为她也拿到了一份证据，只看了几眼范明伟和明蓝晓搂抱在一起的照片，她就知道范明伟完了——人是早完了，名声也要完了——而且她的人也丢大了，跑马县委、县委宣传部的人，也丢光了。


    
“都什么东西？还英雄人物，他妈的连狗熊都不如！混帐！”雷一大破口大骂，“陈书记，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范明伟同志是个好同志，我看他连狗屁都不如，你同不同意？”


    
雷一大反正也快要退了，才不怕陈洁雯给他小鞋穿，他的直性子上来，丝毫不给陈洁雯留情面，直问得陈洁雯哑口无言，并且无地自容。


    
裴一风是老公安了，简单一翻材料，心中长叹一声，范明伟完蛋了，还英雄人物，真和雷一大说的一样，现在连屁都不如了。卞有水也是，早先把范明伟当个屁放了就没事了，非要大张旗鼓宣传范明伟和赖光明，非要把他们弄得连狗屁都不如了。


    
而且这事不能算完，还要追究跑马县委的责任。幸好赖光明的问题还没有被人抖落出来，否则跑马县的人就更丢大发了。


    
徐鑫眼皮抬了一抬，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了嘴。陈书记也真是，非要开常委会讨论，不是自取其辱吗？再一想也不是，是常恏非要坚持上常委会讨论的，他心中一跳，又多看了常恏一眼，心想经过上一次的网络事件之后，常恏还是被夏市长收服了。


    
陈洁雯被雷一大问得下不了台，夏想就不得不打圆场了：“老雷，陈书记也是被跑马县蒙骗了，她并不了解事实真相。”


    
“是，是，都是跑马县胡乱上报材料，我没有多方听取意见就相信了他们。”陈洁雯再也没有了风度和涵养，忙不迭地说道，脸上隐隐有慌乱。


    
胡永超和冷阳脸上都闪过了一丝失望，陈书记的表现太差强人意了。


    
其实也不能怪陈书记慌乱和失态，外人都以为官场中人从来都是一副不慌不忙的姿态，那是电视上演的，政治人物天生也是演员，他们在电视上的面孔和实际中的面孔，完全是两个人。别说市委书记了，省委书记也有失控的时候，也有拍桌子骂娘的时候，都是人，就算坐到最高人的位置，也有普通人的喜怒哀乐，也会发火也会骂人。


    
就连前美国总统布什也说过，他担任总统的几年间，比他以前活过的几十年哭的次数都多。许多人都认为政治人物深不可测，其实深不可测的是有，但再深不可测的人，也有被逼得下不了台的时候，也会急得跳脚。


    
陈书记以前多有涵养，多有风度，多深藏不露，但是现在被夏市长的连环拳打得没有还手之力——能怪谁，怪只怪有太多的把柄被人抓住。


    
身上干净的话，就不会有苍蝇乱飞！


    
“陈书记，这件事情我认为有必要深究下去，跑马县敢有意捏造虚假材料上报到市委，说不定还有别的隐情。”夏想趁热打铁，又抛出了一则惊人的消息，“我听公安局刘副局长说，跑马县的贩毒之所以屡禁不止，就是因为赖光明是最大的毒头！”


    
“啪”的一个清脆的响声响起，裴一风从不离手的双层水晶水杯失手落地，摔了个粉碎，茶叶和茶水流了一地，还湿了他的裤子。


    
“啊，啊，失手了，不好意思。”裴一风没想到夏想果真查到了赖光明贩毒的真相，虽然早就心理准备，还是一下惊惶失措，失手打了水杯，他知道，跑马县的问题要全面曝光了。以他了解的夏市长性格，查到了赖光明身上，何泽林也跑不了，何泽林露出马脚，张和兴和卞有水也难辞其咎。


    
跑马县还有一个隐而未发的违规土地问题，一连串的火烧起来，卞有水再有水也救不了这么大的火。


    
徐鑫也是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把手中的笔给扔出去。上一次夏市长就让他吓了一跳，现在他更了解了夏市长的手段，犀利，准确，一切尽在掌握，而且每次出手的时机就非常准。


    
如果皮不休在，刘风声哪里有机会上常委会当众抛出？他就算查到再多的证据，皮不休也能压下来。虽然刘风声也可以铤而走险越级上报，直接呈交给省纪委。但省纪委不会连越两级过问县里的案件，还会批给市纪委，最终案件还是要落到陈书记和皮不休手中。


    
而且刘风声越级上报，就会让上级领导不喜。历来越级上报都会被当成没有政治头脑的表现，是对顶头上司的蔑视，上面的领导也不会喜欢。


    
因此越级上报风险很大，能不能将案子落实还要两说，但越级上报的人的政治生命基本上就宣告完结了。不到万不得已，官场中人，没有人只凭一腔正义就将自己的前途也当成赌注。


    
曾经有一个县的县委书记非常独断专行，简直就是当地的土皇帝，说一不二，连县长也被压得死死的。而且还贪污受贿，数额非常巨大。后来县长、人大主任、政协主席以及几名常委联合实名举报，将举报材料上交到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和市政协。


    
最后县委书记被双规调查，市委又另外调来一个县委书记，县长也没有坐地扶正。又过了半年之后，县长被调任市里任闲置，人大主任免职，政协主席退休，几名常委分别被以挂职、学习的名义打散，重组了县委班子。


    
因为上级领导不喜欢一个团结的党政班子，更不想看到有联名举报一把手的事情。尽管举报的材料完全属实，没有半点捏造，而且对当地的发展绝对有利，但政治就是政治，不讲情面不看局势，只看具体事情是不是符合上头的意图。


    
被举报者固然一败涂地，但举报者也成了人生的输家，是何其悲哀？但现实就是现实，又何其无奈！


    
不过也正是因为天泽有了夏想，许多何其悲哀和无奈的事情，才会真相大白，才有了拨云见日的一天。没有夏想的先前的手段，没有夏市长敢跟陈书记叫板的勇气，没有皮不休被逼得灰溜溜离开天泽的前提，刘风声也没有机会拨乱反正，而李卫就有可能在精神病院被折磨至死！


    
因此除非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情况之下，才有人甘愿冒着两败俱伤的风险去举报上级领导。而刘风声今天的举动，也让他面临着巨大的政治风险，要么被陈洁雯打入冷宫，要么被皮不休处处卡脖子穿小鞋。


    
当然，前提是如果夏市长坐视不理的话。


    
夏市长会袖手旁观不成？肯定不会！


    
在座的人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没听说刘风声以前和夏市长走近，那么过了今天，天泽市委所有的人都会将刘风声划归为夏市长的人。


    
“一个是贪官污吏，一个是毒头，跑马县上报的两个英雄人物，是故意给市委难堪，还是认为市委领导都是瞎子聋子？”夏想一脸怒气，将手中的材料“啪”的一声扔到了桌子上，“老裴，赖光明的事情，你也有责任。”


    
裴一风不说话，紧绷着脸。


    
“老常，你也有责任。下去走访了一圈，一无所获，是不是吃吃喝喝一顿，就应付了事了？”


    
常恏羞愧地低下头，无话可说。


    
“还有你，天宇同志，县里上报的材料不把好关，让陈书记也蒙在了鼓里，你也要好好检讨。”


    
陈天宇一脸惭愧：“夏市长批评得对。”


    
裴一风、徐鑫、冷阳和胡永超都暗暗点头，夏市长将责任分散给几人，等于是给了陈书记台阶下，确实是有进有退的手段，不至于显得市长太僭越了。


    
陈洁雯此时已经无话可说了，夏想处处想得周全，已经大获全胜了，还不忘给她一个体面的说法，她心中甚至还隐隐有点感激，尽管她也清楚，其实一切的布局，都是夏想在背后的手段。


    
高明，能让被你算计的人还要对你心生感激，夏市长，你可真了不起！陈洁雯只好顺势下坡，就说：“宣传英雄事迹的事情，以后都不许再提了。刘风声同志整理一份详细材料上报到市委，裴一风同志协助刘风声同志调查赖光明的贩毒事实。”


    
裴一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一脸惊愕地抬起头来：“陈书记，夏市长，刘一九报告说，他刚刚抓获了跑马县的第二号毒贩杜不三。杜不三招供说，跑马县公安局长何泽林也参预了贩毒！”

第979章 复杂了


    
谁也没有想到，裴一风会直接在常委会上当众说出何泽林参预了贩毒的话！


    
相当于事情直接暴露在所有常委的面前，公开化了，想要掩盖是绝对没有可能了。也从侧面印证了一点，裴一风不想捂盖子了，他是故意公开透露，就是要将事情摆到桌面上。


    
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跑马县的盖子一旦揭开，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内幕都浮出了水面，难道说，跑马县真的要底朝天了？


    
至少现在已经牵涉到了公安局长，再深挖的话，不一定会牵连到谁。


    
陈洁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也对裴一风的意图心知肚明，知道裴一风要置身事外了。夏想确实不简单，也许他早就掌握了证据，但一直不发作，就是要找一个非常恰当的时机，不但要让皮不休使不上劲儿，也让裴一风不成为绊脚石。


    
果然，裴一风不但不是绊脚石了，还成了顺水推舟的人。


    
但跑马县闹得动静再大，卞有水和张和兴至少要保一个，不能两个人都下台。陈洁雯摆手说道：“先散会，跑马县的其他问题，书记办公会上再研究。”


    
书记办公会就是书记的特权，是少数人制定游戏规则的会议，也是将一部分实权不大的常委排斥在外的最好的手段，同时，更是将部分事情真相隐瞒在小范围的内部会议。


    
别的常委不服气也没有办法，同样是常委，因为实权的不同，权力相差太大。


    
但就算没有资格参加书记办公会，所有人都心中有数，跑马县的问题，恐怕要全面引爆了。


    
开完常委会，紧接着就召开了书记办公会，与会人员陈洁雯、夏想、吴明毅、裴一风、陈天宇等，刘风声再次旁听了会议。


    
书记办公会上，陈书记又恢复了常态，而且又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就让裴一风暗暗惊奇，陈书记也不简单，能很快恢复镇静，而且还能重新拿出一把手的权威，看来，她已经想好了对策。但问题是，陈书记的底气又来自哪里？


    
陈书记的底气来源于两个方面，一是她下了常委会之后，又冷静了下来，觉得她还是历练不够，在面对夏想的连环手腕时，不应该失态。因为跑马县的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夏想发现了也没有什么，不管如何处理，最终都要经她的手，绕不过她。


    
只不过她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才有点惊惶失措罢了，联想到卞有水和张和兴的为人，跑马县的事情肯定折腾不起来，何泽林可以牺牲掉，再向上，就谁也查不到了。


    
说到底，天泽市她还是一把手，一把手就得掌控大局，就要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说一不二。一想起刚才在常委会的失态，她就痛恨自己有点太不理智了，都掌握天泽市好几年了，夏想才接触到皮毛，他能翻了天去？


    
再说跑马县的天泽中药又涉及到邱家的利益，邱家不会放手不管的。


    
另一方面，有一个新的动向给她带来了更大的底气，许凡华自知已经在天泽市呆不下去了，已经向省委提交了申请，主动提出要调离天泽，省委已经透露出风声，原则上同意。


    
以上不算是让她高兴的理由，让她最为期待的是省委拟任命战劲鹏为新的常委副市长人选。


    
战劲鹏有三重身份，一是他年轻，今年才33岁，是太子党，二是他是金颜照的男朋友，三是他是白战墨的好朋友。


    
不管是哪一重身份，他对夏想不可能有好感，而且他是团系的太子党，他的父亲是国内极有手腕并且有实力的人物之一，虽然还不是九巨头，但也是政治局委员，而且还手握重权。


    
战劲鹏的到来，相比许凡华更能对夏想形成牵制。而且陈洁雯也听说，因为白战墨，战劲鹏对夏想不屑一顾，没有一点好印象。更有传言说，战劲鹏对金颜照总和夏想在一起，颇有微辞。


    
因为以上原因，陈洁雯稍微深呼吸几口之后，就又恢复了自信。


    
书记办公会其实没有讨论太多的内容，只是简单地听取了刘风声汇报了案情，又听取了裴一风对刘一九抓获杜不三的处理意见，最后达成了共识，继续深抓案情，由纪委和市公安局成立联合办案组，市纪委由刘风声牵头，市局由历飞牵头——本来陈洁雯想定刘一九，但裴一风声称历飞在基层工作时间长，办案经验丰富，刘一九更适合侦破——陈洁雯知道裴一风卖了夏想一个人情，但在一些小事上没必要计较，也就没有反对。


    
历飞还没有正式上任，就已经重任在肩了。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绝不徇私。市委的意见很明确，绝不会为任何违法乱纪的人开绿灯！”陈洁雯的话掷地有声，至少从表面上，她做到了一个市委书记应有的本份。


    
会后，所有人都感觉十分沉重，因为都清楚，围绕着跑马县的问题，又将是一场难解难分的较量。陈天宇还好说，他是市委的大管家，基本上不会具体插手。吴明毅心情不好，如果最后涉及到了卞有水，他又面临着两难的选择。


    
更不好决断的是裴一风，他知道很多内情，但还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关键还有，不知道哪个环节会把他也牵涉进去。虽然说他自认事情做得很隐蔽很干净，但谁也不敢保证哪里会有蛛丝马迹留下。


    
裴一风也知道他目前的立场很危险，想左右逢源，但最大的可能往往是双边不讨好。但身为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在纪委常务副书记查明了范明伟陷害副乡长的情况之下，在市长掌握了赖光明是跑马县最大毒头的内幕之后，他不表现出一个局长应有的公正立场，上，有愧于他的身份和职责所在，下，他也对不起身上的一身警服！


    
走走再说，看事情到底会发展到哪一步！裴一风忧心忡忡，走了几步才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夏市长，下午历飞同志前来上任，我去接他一下？”


    
裴一风本是客气话，他是局长，用不着纡尊降贵亲自去迎接，不料夏想却说：“我本想亲自去接他，不过下午实在是走不开……”


    
裴一风没办法了，只好答应：“就不劳您了，我去好了。”


    
……


    
夏想下午确实有事要忙，否则他肯定要亲自接历飞一下。因为连若菡来到了天泽，准备正式兴建花海原别墅。


    
连若菡来天泽，夏想必须推掉一切应酬，亲自作陪。连若菡是谁？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之一。


    
4月中旬的草原，处处绿意喜人，夏想没带司机和秘书，只身一人陪连若菡在草原中散步。春风吹拂，虽然微有寒意，但还是十分清新，让人心情放松。


    
刚刚经历一场激烈的政治斗争，现在就有了休闲一刻，夏想还是十分感激连若菡出现得真是时候。他轻轻揽住连若菡的腰，反正周围人也不多，没几人认得他是市长。


    
连若菡对草原指指点点，说起以前在坝县的趣事，恍然如昨。不过现在的连若菡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有点孤僻有点激进的女孩了，她虽然还是个性十足，但温柔了许多。


    
“想想当时还真是傻，竟然看上了你，还那么死心塌地。现在我眼界宽广了，才发现世界上好男人多得是，不过后悔也晚了，孩子都和你生了。你说你，我大好的青春都给你了，你怎么报答我？”连若菡感慨完毕，就开始打趣夏想。


    
夏想就嘿嘿直笑：“我放手，天高任你飞，外面帅哥多得是，你大有选择的余地。”


    
“去你的，一试你就试出来了，你嫌弃我了是不是？告诉你夏想，我还不是黄脸婆。”连若菡抬腿就踢，还是和以前一样任性。


    
夏想忙躲开，才不会让她踢住：“注意一下形象，好歹我也是堂堂的市长，还动不动被女人欺负，有损党员干部形象。”


    
连若菡才不怕他：“你在别人面前有形象，在我面前没形象。你在台上人五人六地讲话，在我面前就是急巴巴地想上床。”


    
夏想大汗，一想以前还真是如此，主要也是他和连若菡聚少离多，一见面难免急了一些，男人都是一个德性，他也正当年，不急才不正常。


    
不过连若菡拿这事来揶揄，身为堂堂的男人，岂能被女人逼得无路可退？夏想见左右无人，就一把抱住连若菡：“怎么着，想让我现在就把你就地正法？”


    
连若菡一把挣脱，咯咯一笑：“别想好事了，我才不和你野合。”


    
连若菡身材依然完美，一连串的笑声在远处回荡，踏在青青绿草之上，她曼妙的身姿飞舞，犹如一个不真实的梦境。


    
夏想也没追上去，而是呆立不动，一心欣赏。蓝天白云，绿草美人，多么赏心悦目的美景……可惜，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


    
如果是公事，夏想决定坚决不接。只看了一眼号码就愣住了，是国外来电，难道是古玉，一看号码似乎不对，就迟疑着接听了。

第980章 调查了


    
“猜猜我在美国见到谁了？”付先先和夏想说话，从来没有客气过，上来就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然后又自己回答，“金银茉莉！”


    
付先先有两个月没有联系过了，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她从来都是随心所欲的小魔女，没人知道她的行踪。却原来去了美国，倒让夏想吃了一惊，怎么又见到金银茉莉了？


    
美国那么大，肯定不是偶遇了。


    
果然，付先先又说：“我来美国散心，忽然就想到了金银茉莉也在美国，就联系了她们……你这个没良心的人，难道就一点也不关心她们过得好不好？”


    
怎么在付先先口中他成了没良心的了？


    
也确实金银茉莉走后，一直没有过任何联系。不是不想联系，而是无话可说。哦呢陈拼死一搏，最后证据确凿，古向国还是被判处了死刑，同时他也被判处了死缓。但因为哦呢陈涉及到政治上的原因，他的死缓不可能早早出来，恐怕最后只能是无期了，再乐观一点，至少也要20多年以后才能出来。


    
哦呢陈恐怕都活不了20年了，因此可以预见的是，他将在监狱中度过余生。


    
哦呢陈有今天的下场，和他的铁腕不无关系，因此他不愿意联系金银茉莉，也知道她们对他也是十分痛恨的心思。


    
“替我向她们问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我尽力而为。”夏想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好不痛不痒地说了两句。


    
“切，真没诚意。”付先先也不知为何和金银茉莉同一立场了，“别在我面前打官腔装市长，本小姐不给面子。告诉你夏想，金银茉莉好可怜的，她们在美国过得并不好，哦呢陈给她们留的钱，许多被截留了，还有一些被美国政府以黑钱的名义查封了，说是调查清楚之后再奉还，现在她们艰难度日。你真没良心，也不过问一下她们的生活。”


    
夏想好歹也是堂堂的市长了，也不记得有多少年没人骂过他了——当然骂他的也有，但敢当面骂他的已经少之又少了——付先先两次说他没良心，他不但不恼，还确实十分汗颜，没想到金银茉莉在美国艰难度日，更没想到哦呢陈的钱来路不正，会被美国政府调查。


    
夏想十分痛心。


    
“我接受你的批评，先先，请代我向她们说一声对不起……”


    
话未说完就被付先先打断了：“你自己对她们说，我才不当传话筒。”


    
电话一端传来了一阵嘈杂，过了好一会儿，才听一个声音怯生生地响起：“您好，夏市长……我，我和妹妹过得挺好，您不用担心，也别听先先乱说。”


    
电话似乎被人抢了过去，又一个声音传来：“夏市长大人，我和姐姐不需要你的同情和怜悯，我们能自己养活自己。有时间的话能替我们到监狱中看一眼爸爸，我就对你感恩戴德了。”


    
第一个声音是金茉莉，第二个声音是银茉莉。


    
夏想第一次被呛得说不出话来，他无奈地摇摇头：“过年的时候，我去看望了陈总一次，他在监狱时一切还好，有立功表现……”


    
银茉莉的声音不再倔强了，低沉了下去：“这么久一个电话也没有，我们姐妹虽然没有给你，但也对得起你了，你真没良心！”


    
“妹妹，你别说夏市长了，他是好人。”


    
“什么好人？假正经。一晚上就只知道抱着睡觉，什么事情都不做，是不是男人？”


    
“不是你说只许看不许碰的？”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他也信？他傻瓜呀？”


    
夏想大汗，或许是离得远的原因，银茉莉的性子更加泼辣了。


    
……


    
连若菡不知何时来到了面前，似乎听到了什么，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又和哪个妹妹偷偷在打电话？我就知道男人都是偷腥的猫儿，我和黧丫头在你眼里已经不新鲜了，是不是？”


    
今天是怎么了，没见桃花盛开，他怎么命犯桃花了？夏想假装东张西望，还嗅了嗅鼻子：“草原上哪里来的醋儿味？难道你今天喷的不是香水，是醋？”


    
连若菡大气，上前就又要踢夏想，就被夏想一把抱在怀中：“有件事情真的需要你帮忙，有一对可怜的姐妹……”


    
“双胞胎？姐妹花？”


    
“嗯！”夏想就老实地回答。


    
“品味越来越高了。”连若菡打趣。


    
“不是，你听我说，是正事。”夏想知道连若菡不是小气的女人，金银茉莉的事情她也听说过，瞒不了，就一五一十地说出姐妹花在美国的遭遇。


    
“你的情债还要我替你偿还，你何其有幸，我何其大度。”连若菡果然心软了。


    
“要是在古代，你就是正室。正室对偏房还有小妾就得拿出气量，才能服众。”夏想淳淳善诱。


    
“男人都是坏人，都有三妻四妾的梦想，你也一样，别跟我装大尾巴狼。”连若菡还不服气地拧了夏想一下，她最会拧人，拧得夏想直咧嘴。


    
拧完后又心疼了，忙替他吹了吹，才又打电话给美国的公司，交待了几句之后，又说：“好了，安置好了你的姐妹花，好让你随时宠幸，到时你要是去美国的话，记得找我报销机票。”


    
夏想就嘿嘿傻笑，不接话，由连若菡随便说。


    
不一会儿，付先先的电话又打了过来：“算你有良心，事情办妥了。你也真厉害，直接来了一个副市长打开电话，还有一家大型网络公司提出要邀请金银茉莉去工作，年薪很高，条件优厚。我算是开了眼界了，你的本事怎么这么大？要不我陪你睡一晚上，你也给我安排一个好工作？”


    
夏想正头大，哪里还有心情听付先先调侃：“别胡闹了，等你回来再说，我还有事。”


    
“认识了新的，忘了旧了，没良心的。”付先先嘟嚷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谁是新的，谁是旧的？夏想迷糊了，女人真是难对付，市委有个陈洁雯，身边有个连若菡，天边还有金银茉莉和付先先……


    
随后，又和连若菡商定了一下投资意向，夏想的想法是建成九号公馆性质的庄园，就叫花海庄园，连若菡却不想赚钱，只想建成私人庄园。


    
“拿出20亿应该够了。”连若菡倒是财大气粗，白嫩的小手指指点点，“这里盖别墅，周围盖小院，那边种桃树，这边种杏树。我才不要对外经营，多吵多闹，就建成私人会所，用来安放我的爱情。”


    
夏想是市长了，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还是被连若菡的话吓了一跳，一出手就是20亿，就为了建造一个私人庄园，也太奢侈了，他可承受不起。


    
“建成九号公馆性质的会所，可以吸引不少来自京城的客商，有利于天泽市形象的提升，更有利招商引资的工作的开展，而且客商一多，天泽的京北新城项目也能早日打开局面。”


    
连若菡此时温柔地抱住了夏想的胳膊，摇头叹息一声：“嫁乞随乞，嫁叟随叟，嫁个市长就得跟着GDP走！我都能被你算计来为你的政绩服务，你也真好意思。”


    
话虽如此，连若菡也知道夏想确实是一心为天泽市的发展着想，就答应了：“反正我是卖给你了，你说什么是什么了。但丑话说到前头，我只出20亿，不够的话你自己想办法，牺牲色相我也不管，反正我不会再多出一分钱了。”


    
夏想怒了：“我堂堂的市长还用牺牲色相？我一个电话就能贷款10个亿。”


    
“真的？”连若菡一脸调笑，脸若桃花，“今天晚上你要是陪好我的话，我就拿出20亿。陪不好的话，你就别想了。说吧，陪不陪？”


    
夏想无语了……


    
难得的一次放松，他又陪连若菡到草原深处考察了一番，又向她介绍了京北新城的设想。连若菡当然全力支持夏想的事业，就当即打电话给闪连，让他代表远景集团前来天泽市考察京北新城项目，争取拿出10个亿来投资。


    
实际上京北新城项目和夏想一系列的经济举措紧密相连，只有经济活动越来越多，才能促进交流，才能带来繁荣。


    
人多，钱多，房地产才能兴旺起来。只要不是恶意的炒房客，京城的投资商前来购房，夏想当然也是欢迎之极。实际上天泽市本地市民的购买力偏低，只能吸引外来的购房者才是上策。


    
联合旅游文化节，花海庄园，风电场，还有其他许多新兴的经济项目，都会间接地带动房地产的繁荣，都在促进经济发展的同时，也为京北新城的兴起奠定了基础。


    
房地产历来是所有地方政府带动经济发展的重中之重，夏想也不能绕过房地产。但如何良性发展，如何为天泽市创造效益，他也考虑了很多。


    
连若菡只在天泽呆了一天，第二天就回了京城。夏想也无心留她，因为跑马县的事情即将引发一系列的动荡，他必须密切关注。


    
联合调查组下县了，此次联合调查组只调查跑马县假报宣传人物事迹的问题，以及跑马县公安局包庇毒贩的严重违法乱纪的行为，违规土地一块儿，似乎被人遗忘了……

第981章 反击了


    
历飞一上任，就马不停蹄地和刘风声一起，下到了跑马县，连和夏想坐下来见面谈谈的时间都没有，不过历飞兴致极高，一来就有大案要查，是立功的好机会。


    
谁也不知道的是，就在调查组在跑马县紧锣密鼓地调查之际，鼓云枫来到夏市长的办公室，在被夏市长面授机宜之后，就在网上联系了一个人……


    
不过让夏想也没有想到的是，杨剑的骨子里也有一股嫉恶如仇的正义，他虽然接到梅升平的指示精神之后，表面上答应不再过问违规土地的问题，但背地里却悄然在行动。


    
因为他认为现在正是时机，跑马县因为应对走私贩毒的调查，肯定顾不上防范违规土地的问题，他正好乘虚而入，再拿到更翔实的证据，就有可能将跑马县的班子掀翻。


    
杨剑的目的很明确，不拿下卞有水和张和兴，难解他心头之恨。主要也是卞有水和张和兴确实身上有事，别人是出水才见两腿泥，他们就是明摆着身前身后都有影子。这样的人还能担任天泽市最大的县的一二把手，是天泽市的耻辱。


    
杨剑也说不清楚他的义愤之中，有多少是出于公心又有多少是出于私愤，但不管从哪个角度出发，他都认为整倒卞有水就是为民除害。


    
一个人只要有了自以为正确的出发点，就会做出疯狂的事情……


    
调查组到了跑马县之后，第一时间就全面展开了工作，因为领队的都是卞有水和张和兴不熟甚至是不认识的人，卞有水就心里犯了嘀咕，知道力度挺大，可能躲不过去了。


    
刘风声他不熟，历飞他也不认识，调查组的主力都是新面孔，卞有水就明白了一个事实，不管是不是陈书记控制不了局面了，还是夏市长太强势或是裴一风当了墙头草，眼前的情形就是，必须要和何泽林划清界限了。


    
何泽林是保不住了，丢车保帅是唯一的选择。


    
调查组没有住在县委招待所，而是住进了天泽中药对外营业的招待所，举动大有深意。卞有水和张和兴亲自出面接待了调查组，并且设宴款待。刘风声和历飞也来者不拒，欣然赴宴，该吃吃该喝喝，但席间不说正事。


    
公安局长何泽林没有赴宴，为了避嫌，他现在已经被县委县政府暂停工作了。刘风声也挺佩服卞有水的手段，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对调查组没有一点抵触情绪，摆出一副热烈欢迎并且无比配合的态度，至少在表面上让调查组一点毛病也挑不出来，还给了调查组良好的观感。


    
官场老油条，行事老辣，滴水不漏，有心计，不出所料的话，调查组的调查工作应该没有太大的阻力，因为跑马县内部估计已经达成了协议，何泽林不会负隅顽抗了，他要成为挡箭牌了。


    
历飞初来乍到，只看只听不说话，卞有水说什么听什么，刘风声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一副老好人的模样。调查组以刘风声为首，他就乐得让刘风声打头阵，伺机行事。


    
跑马县许多人以为调查组一来，必定要和县委班子保持距离，没想到还接受了县里的吃请，就让不少人大松了一口气，估计还是和上一次的调查组一样，雷声大雨点小，最后就是吃喝一顿，再拿点好处就回去了。


    
谁也不知道的是，宴会结束之后，刘一九悄然地进入了调查组的宾馆，和刘风声、历飞进行了会谈。


    
与此同时，在一处秘密的地点，卞有水、张和兴两人一起，正在做何泽林的工作。


    
“泽林，纸里包不住火，卢胜现在在刘一九手中，杜不三也被刘一九抓住了，你要站在全局的高度上考虑问题，证据确凿，你想抵赖也不行了。但你一个人扛下来，整个跑马县都会记住你的好。”卞有水做思想工作的水平也挺高。


    
何泽林低着头不说话，不停地抽烟，地上扔了一堆的烟头。


    
卞有水和张和兴同时出面，代表的是一级党政机关，是组织，组织上出面谈话，就算不同意，以后也不会再受到组织重用了，何泽林也清楚他现在自身难保，和毒品沾上了，不会有活路。但能多提一个条件是一个，当初他从毒贩手中接过第一笔不干净的钱时，就想到会有一天沦为阶下囚。


    
但没有想到这么快，他还以为能从容逃往国外。


    
不答应也得答应了，主要也是卞有水和张和兴既没有威胁他，又没有提出交换条件，只是不停地让他以大局为重，为跑马县几十万百姓考虑，让他油然而生一种崇高感和使命感。


    
“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卞书记、张县长，谢谢两位领导一直对我的照顾和栽培，我进去后就出不来了，祸不及家人，请两位领导替我安置他们，我就是死，也忘不了你们的恩情。”


    
卞有水热泪长流：“泽林，别说这么丧气的话，不至于走到那个地步，我和和兴都会替你说话，市委陈书记，市局裴局长，还有皮书记，都会打打掩护，事情说不定还有转机……”


    
从房间里出来，卞有水立刻收住了眼泪，他的脸色变化之快，在夜色之中，有点狰狞而吓人。他将手中的烟头扔到地上，用力踩了几脚：“怎么样，材料做实没有？”


    
“问题不大，只要何泽林一个人承担下来，我们的材料向上一交，他就死定了，再想翻供也来不及了。”张和兴的脸色在路灯的照耀下有点发青，他向四周警惕地看了看，周围没人。


    
“跑马县翻不了天。”卞有水恨恨地一脚踢在旁边的树上，咬牙切齿，“都他娘的想整我，我就得任人宰割？要是都不保我，大不了同归于尽，谁怕谁。”


    
张和兴打了个寒战，也不知道是倒春寒还是被卞有水的话吓着了。


    
回去后，卞有水思来想去觉得不是味儿，就又打了一个电话给陈洁雯。


    
“陈书记……”


    
“有水，说过多少遍，最近要少打电话给我。还有，没什么事就先不要来市委汇报工作了。”陈洁雯的语气不太爽快，她最近诸事不顺，心里正憋着火，“你也别着急，火烧不到你身上，顶多就是何泽林下马，实在不行就处分一个主管副县长，跑马县翻不了天。刚刚老皮来了电话，他明天就提前回来。”


    
皮不休提前回来是好事，卞有水稍微放了放心，他暂时不敢惹恼陈洁雯，小声说道：“主要是裴局现在态度不明，他的立场很关键……”


    
裴一风的摇摆不定也让陈洁雯十分恼火，但又不好明说，总不能她出面告诉裴一风，让他千方百计阻挠调查组的调查……官场上许多事情是要靠默契而不是靠明说，而且有些话不能说出口，谁知道别人有没有藏着录音笔录下来？


    
在官场磨练了大半辈子的陈洁雯心里明白得很，有些话，就算死也不能说出口，要不死也不得好死，死也死不安生。


    
“别管别人了，先管好你的一摊子事情。”陈洁雯不太愿意提裴一风，“只要违规土地的事情不闹大，你的位置就坐得稳……天泽中药方面，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已经敲定了。现在一查违规土地，就会触动天泽中药的利益，然后邱家就坐不住了。”卞有水早就暗中布置好了一切，将违规土地和邱家的利益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要的就是投鼠忌器的效果。


    
……跑马县的一夜，是一个不眠之夜，有无数人会面或打出无数电话。奇怪的是，半夜里忽然刮起了大风，温度急速下降，就让跑马县不少人都冻感冒了——好一场倒春寒。


    
第二天一早，皮不休就急急从京城回到了天泽。一回来就召开了纪委中层干部以上紧急会议，先是传达了省纪委最新的文件精神——好显示他不是闲着没事儿干，而是领会文件精神学习去了——然后就声色俱厉地对一些人欺上瞒下的做法表示强烈不满，指出市纪委首先是市委的纪委，其次也是纪委书记的纪委，不是个别人公报私仇的纪委。


    
皮不休没有点名，谁都知道他说的是谁。必须承认，皮不休的话还能起到足够的震慑作用，毕竟他把持纪委有几年了，下面不少中层都是他的亲信，但基本上自从上次网络事件之后，他的威望就降到了最低。


    
威望降低了，但权力还在，毕竟他才是纪委真正的一把手。


    
皮不休开完会之后，又召集了几名亲信面授机宜，具体谈论了什么，没人知道，但谁都能猜得清楚，肯定不外乎两方面，一是限制刘风声手中的权力，二是布置后手，给刘风声穿小鞋。谁都知道皮不休的为人，斤斤计较，大权独揽。刘风声趁他不在重提旧案——李卫的案件在市纪委无人不知，都知道当时是皮不休拍了桌子压了下来——摆明了是不给他面子，不尊重他纪委一把手的权威。


    
皮不休能善罢甘休了才怪。

第982章 担忧,上任


    
如果说随着皮不休的回归，天泽市委的气氛还没有明显的变化的话，但随即传来的一条消息，就立刻让天泽市委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许凡华正式向省委提交了调离申请，省委批准了，而且新任的常委副市长的人选已经确定，是战劲鹏。


    
知道战劲鹏来历的人都不免多了猜测，太子党，团系，金颜照的男友，不，听说已经是未婚夫了，以上多重身份集于一身，他前来天泽市，肯定不会和夏市长一心！


    
如果还有人知道更深的内情的话，就会更加不看好夏市长和战劲鹏之间的关系，且不说金颜照和夏市长之间传出的绯闻，就是战劲鹏是白战墨最好的朋友的身份，就更让无数人担心刚刚被夏市长全面掌控的政府班子会不会继续稳定下去。


    
旧患刚除，又添新忧。


    
相比许凡华，战劲鹏的后台更强硬，更年轻，实力和夏市长不相上下，他来到了天泽，肯定会改变天泽的目前的局面。如果他偏向陈洁雯，陈书记就有望在刚刚的几次败局之中反败为胜，甚至还能占据上风。


    
和许凡华没有什么强大的后台相比，战劲鹏可是名符其实的太子党，而且他的父亲战定全是政治局委员、洞庭省委书记，据说届满后有望入京担任更重要的职务。


    
来历非凡，战定全听说深得最高人的赏识。


    
消息刚刚传出，天泽市就议论纷纷，气氛顿时微妙了许多。


    
夏想听到了消息后还有点纳闷，许凡华怎么就开窍了，时间未到就主动提出申请调离？恐怕是有人授意了。他想了一想，还是打出了一个电话。


    
“梅书记，许凡华同志是一个年富力强的好同志，他调离天泽，是天泽市的重大损失。不过他另谋高就，也只能恭喜他了。”不管如何，表面文章也要做足。


    
梅升平哈哈一笑：“说得也是，凡华同志提出调离之前，交通部就向省委提出过要借调许凡华同志。后来就两好凑一好，别借调了，干脆就直接调离得了。”


    
原来是早有预谋，估计在许凡华上了中央党校不久，就有人盯上了他走之后的空缺。但让战劲鹏来天泽，背后又有什么深意？天泽可不是镀金的好地方。再说要说战劲鹏来天泽是想拿政绩，一个常委副市长也不是很得力。


    
另有八卦的说法是为了金颜照，夏想才不会相信，政治人物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去做有政治风险的傻事。


    
战劲鹏虽然年轻，但未必非要来天泽不可，京城大有地方可去，选择的机会很大，来天泽，不得不说肯定另有用意。


    
战劲鹏现任交通部公路局综合处处长，是年轻有为的正处级干部，一步迈入副厅，又是常委副市长，可谓进步不小。再有他今年才33岁，比夏想才大两岁，就更有了别样的意味。


    
似乎是有人不想让夏想在天泽市委之中显得太年轻了？


    
“我代表市委市政府，欢迎战劲鹏来天泽市工作，并且对省委的决定表示坚决拥护。”夏想打了个官腔，“不过省委的决定很突然，事先一点也没有征求天泽市委的意见。”


    
一般说来，新任命一名市委常委，事先省委都会征求一下当地市委的意见，就算走走过场，也要先和书记、市长打个招呼。当然只是说惯例如此，特例也常有。不征求当地的意见直接任命的，也常见。


    
“程序该走还是要走的，不是还不到时候吗？”梅升平自然明白夏想的意思，他就呵呵笑了，“想问什么就明说，在我面前还打擦边球？”


    
夏想也笑了：“梅书记英明。”


    
梅升平忍俊不禁：“我听别人说我英明也多了，怎么从你嘴里说起来，变了味儿一样？行了，不跟你扯闲篇了，你不就是想知道战劲鹏去天泽有什么目的？告诉你，无可奉告。”


    
梅升平的无可奉告就是他真不知道的意思，不是什么官方的推脱的说辞，夏想一想也是，梅升平和团系的来往不多，和战定全估计也没有什么来往，不清楚对方的意图也在情理之中。


    
说话间，梅升平又说到了梅晓琳：“现在燕省的局势不错，我都想让晓琳回来了。可惜晚了一步，要不天泽的常委副市长的位置，倒可以考虑考虑。”


    
梅升平也有意思，怎么又想让梅晓琳和他共事？幸好没有机会。


    
夏想就没接他的话，跳到了省里的局势上面：“整合钢铁资源是好事，梅书记有什么想法？”


    
“我没什么想法，倒是吴家有想法才对。”梅家的家族利益不涉及钢铁业，因此燕省的大动作不涉及到梅家的核心利益，但如果站在家族利益整体的立场上，梅升平应该是持反对态度才对，不过他似乎又是置身事外的态度，“主要是政府方面的规划，我不方便插手，也不想过问。”


    
又聊了几句，梅升平又主动提到了天泽中药：“邱家非常忌讳别人动他们的中药产业，因为他们可能有一系列的中药推广，我听到了内幕消息是，准备炒作一个大师出来，鼓吹养生？反正我也不太关注，但邱仁礼都向我打了招呼了，说是天泽中药已经将违规土地退回跑马县政府了，意思是抬抬手了。我只和杨剑打了招呼，至于你，我就懒得说了。”


    
梅升平的事不关己的态度符合他一惯的做人的原则，夏想也不多说什么，正要挂电话，梅升平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其实，曹永国去齐省真的不错，留在西省，可惜了。夏想，我还是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脚踏两只船不是好事，容易落水。”


    
曹永国在西省坐地扶正的事情，正在通过某个渠道，慢慢地散播出来。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天泽市委。而且也不用多久，就会对外公布。


    
也不知陈洁雯得知之后，会作何感想？不过陈洁雯的后台是政治局委员，她是见多识广之人，不会被一个省长吓倒，何况还不是燕省的省长。


    
陈洁雯有何感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梅升平流露出来的担忧，正是家族势力的担忧，吴家、邱家甚至付家，估计都是相似的想法。


    
其实也正是总理的高明之处，反正曹永国资历也到了，顺水推舟的人情送也送了，曹永国必然会对总理的提携心生感激，必然要到京城向总理述职。曹永国和总理走近，不引起家族势力的警惕才怪。


    
他现在身在吴家的一边，岳父却身在总理的阵营，好一个翁婿对立的局面！


    
都不是省油的灯，所有的人事变动都大有深意，官场之上，步步是雷区。


    
不过现在只有梅家表明了态度，吴家和邱家，还在保持沉默。但他们的态度，夏想基本上也能猜到，都差不多是怀疑加警惕。


    
和梅升平通话结束之后，夏想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拿起电话打给吴老爷子。


    
……


    
调查组从跑马县传来的风声越来越紧了，皮不休坐不住了，亲自跑了跑马县一趟。但却没有什么收获，刘风声只向他汇报了公开的部分，大部分调查结果以公安方面的保密为由，拒绝透露。皮不休怒了，但一想纪委书记也无权过问公安的调查，再说他也看了出来新来公安局副局长历飞不会给他什么面子，就没有自讨没趣去插手，又回到了市委。


    
一回到市委，就向市委提交了报告，提出调整刘风声分管工作的建议，陈洁雯却压了下来，指出现阶段不宜讨论此事，容易引发不必要的冲突。皮不休知道陈书记现在有点不愿意再惹夏市长不满，心中无奈，堂堂的市委一把手被二把手逼得步步退让，太丢份了。


    
两天后，从跑马县传来消息，何泽林招供了！


    
承认了包庇毒贩接受毒贩贿赂的事实！


    
天泽市委，上下震惊。


    
好一个警匪一家亲，公安局长竟然是最大的毒头，怪不得跑马县的贩毒活动十分猖獗，屡禁不止，原来有保护伞。


    
人们不禁要问，光是一个公安局长就包庇规模浩大的贩毒团伙，难道书记和县长一点也不知情？疑问归疑问，只有老百姓私下里说说，市委的人在酒桌上说说，凡是副科以上的市委干部，都讳莫如深，一问三不知。


    
小心祸从口出，谁都知道现在的跑马县的是一个火药桶，一不小心就会爆炸，不一定会炸伤谁，还是远离为好。


    
就在跑马县的事情刚刚有所转机的时候，天泽也迎来了新一轮的权力更迭——许凡华调离天泽市，省委决定，战劲鹏同志任天泽市委委员、常委，天泽市人大常委会提名战劲鹏为副市长人选。


    
不少人不知道战劲鹏是谁，四处打听，内行看门道，外人看热闹，大部分人对战劲鹏的太子党的身份不太关注——级别不够的人，就不觉得他有多厉害——却在听到战劲鹏是金颜照的未婚夫后，都不约而同的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消息刚刚传出，一天后，战劲鹏就在省委组织部部长马霄的陪同下，走马上任了。

第983章 耐人寻味的一幕


    
好快。


    
所有人都对刚刚公布消息就第一时间来上任大感吃惊，如果没有缓冲的紧迫的上任只让人惊讶的话，由省委常委、组织部长亲自陪同的上任，就让无数人为之震惊了。


    
战劲鹏只是常委、副市长，不是市委书记或市长，再说即使书记或市长，通常情况下也只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陪同，他却由马霄亲自出面护送一程，个中意味耐人寻味。


    
而且现在的时机非常敏感，正是跑马县的事情将要水落石出的时候，有交通部工作经历的战劲鹏就匆忙上任，若说不是大有深意，谁也不会相信！


    
因为省委组织部长亲临，天泽市如临大敌，上下齐动，净水洗街，公安干警全体出动，清理街道，管制交通，陈洁雯和夏想一行亲临到高速路口迎接——本来陈洁雯提出到京城的高速口迎接，马霄婉拒了，说是不用了，没那么多讲究——陈洁雯也没再坚持，她也清楚，天泽市委的车队会穿过京城，动静大了，让京城有些人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马霄一行时间掐得挺准，11点多的时候，就下了高速。天泽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协四套班子全体出动，在路口迎接，场面浩大。


    
马霄一下车，就一脸不快，握住了陈洁雯的手：“陈书记，我是来送劲鹏上任，不是来视察工作，没有必要都惊动。你说场面这么大，都不用工作了？这么大的动静，不是显得我喜欢兴师动众？”


    
领导有时候责怪的语气，未必是真话。有些领导既喜欢大场面，又不喜欢别人说三道四，就会摆出一副高姿态出来，马霄就是如此。陈洁雯心里有数，忙做了自我批评，然后又说：“同志们都愿意和马部长见见面，不让谁来都不好。他们会说，想和马部长握握手都不让，就会骂我这个市委书记太小气了。”


    
马霄哈哈大笑：“这么说你倒是好心了？哈哈。”


    
然后马霄又和夏想握手，还特意拍了拍夏想的肩膀——领导拍肩膀是一门学问，拍得太重，就成了敲打了，拍得太轻，就太浮了。拍得时间长，是亲热。拍得时间短，是心照不宣——马霄拍得不轻不重，就显得和夏想的关系既远又近，就让外人琢磨不透。


    
“夏市长，我们又见面了。”马霄意味深长地说道，“我给你送来了一个年富力强的副手，你得好好谢谢我才行。”


    
“感谢马部长对天泽市工作的支持。”夏想恭敬地笑，见马霄的笑意很深长，知道他此次亲自前来，就是故意演一出好戏，背后肯定有人授意，也是为了显示战劲鹏的与众不同，为战劲鹏制造声势，也好有利于战劲鹏先入为主，在天泽市委第一时间打开局面。


    
马霄见夏想的态度恭敬而客气，没几分亲热，就又笑了笑：“还要恭喜一下曹省长了。”曹永国在西省坐地扶正的事情只在小范围内传出，大部分人还不清楚即将到来的变动，夏想点头刚要再次表示感谢，马霄却突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愕的举动，他微一弯腰，小声地在夏想耳边又说了一句，“先锋也最反感侵占农民土地的恶性事件。”


    
夏想愣了一愣。


    
马霄是替付先锋传话？付先锋是想坐山观虎斗，想看他对付天泽中药？一想也是，当年他也曾和邱绪峰联手对付过付先锋，付先锋对邱绪峰有气难消也再正常不过。但马霄的话又明显有示好的意味，夏想不免暗暗摇头，他可没有想和马霄走近的想法，就是和付家之间，虽然有一段时间风平浪静了，但谁也不敢保证何时会波澜再起。


    
当年的矛盾被深埋了，但裂痕还在，想握手言和没那么容易。


    
夏想一抬头，战劲鹏就来到了面前。


    
33岁的战劲鹏外型威武，膀阔腰圆，是孔武有力的类型，个子也比他高了半头，少说也有一米八几。他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主动和夏想握手：“夏市长，我来天泽工作，在您的手下，为您服务，请领导多批评指正。”


    
话说得很中听，不过眼神有些飘忽，显然并不是发自真心。


    
场面话都会说，夏想也不在意战劲鹏故意主动伸手的失礼，就握住了他的手：“欢迎劲鹏同志来天泽工作，你的到来，为天泽注入了全新的活力，我很高兴，很欣慰。”


    
战劲鹏目光四下寻找了几下，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怎么不见金大记者？听到传闻说，凡是夏市长出现的地方，必定有金大记者的影子。”


    
“呵呵，听说劲鹏同志是金记者的未婚夫？你和她还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夏想听出了战劲鹏话里的醋意和挑衅，知道他是来者不善，才不会怕他，“金记者更愿意采访经济上的新闻，主抓经济是市长的职责所在。你自己的未婚妻，你问我她在哪里，哈哈，可要看紧了。”


    
战劲鹏脸色微微一变，笑了笑，没有说话，和下一个人握手去了。


    
初次会面，含蓄交手。夏想对战劲鹏的初步印象是，既有邱绪峰的隐忍，又有付先锋的锋芒，算是太子党之中比较沉稳的类型。


    
午饭后，下午就召开了全体干部大会，马霄代表省委宣布了任命。任命宣布之后，他又重点介绍了一下战劲鹏，着重提到了战劲鹏在交通部的工作经历，并且指出战劲鹏曾经在国外的大学重点研究国外的交通，在交通规划上有独到的见解和心得。


    
不少人就心里有数了，马部长的特别点明，是想让市政府在安排分工时，让战劲鹏分管交通一块儿。再联想到最近陷入困境的京天高速第三期工程，以及迟迟未获批准的京天高铁项目，众人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战劲鹏会来天泽，肯定他有背景有关系可以加快项目的进程，等于一来就捡了一份天大的政绩。


    
羡慕归羡慕，别人却学不来。因为不是谁都有关系有能力能在交通项目上，说服国家加快投资和重点建设。


    
先说京天高速。


    
早在一年前京天高速就开工了，但到了第三期工程，就陷入了停顿之中，因为施工难度大，投入成本远超预期，再加技术原因，最后60多公里的三期工程，拖了半年多没有交工，因此现在从天泽到京城，说是有高速，实际上还要走60多公里的国道。


    
如果京天高速全程通车之后，就会将原先4个多小时的车程缩短为2个多小时，将会大大地促进京城和天泽之间的交流和投资。


    
京天高速公路三期工程是高速公路建设近十年来设计、施工难度最大的项目，每公里造价近1亿元，桥隧路相连，施工场地狭窄。第三期工程暂停之后，天泽市政府多次催促尽快开工，但都没有下文，夏想也是心急，但国内的许多事情是急也没有办法。


    
再说京天高铁。


    
自去年大京城经济圈上马之后，就提出了京天高铁的建设。但披露后却迟迟没有开工建设。京天高铁一旦建成，将会把京天两地之间的铁路运行时间，由现在的最快3个多小时，缩短到50分钟，因此受到天泽市各界的高度关注。


    
50分钟，才是真正意义的大京城经济圈的范畴。如果从天泽到京城只有50分钟的车程，可以预想的是，京城的投资商和游客将来络绎不绝。


    
章程市和京城的距离也只有150多公里，但章程市吸引京城的投资一直非常少，原因就是因为京城到章程市的高速交通不畅，不但时速只有80多公里，还经常堵车。还有两地之间的铁路十分不发达，车次少，又全是慢车，去一趟章程市就如同去了一趟天边。


    
交通如果成为经济发展的制约因素，当地政府再有作为，再有优惠政策，也招不了商引不了资。


    
抛开战劲鹏前来天泽的其他的不利因素，夏想倒是很期待他的到来，能打开天泽市目前在交通上面受到制约的困境。


    
例行的程序走完之后，马霄没有停留，直接就离开了天泽。临走前，特意交待陈洁雯和史大海，要保证选举的顺利进行，不能再出现任何意外，省委对天泽的政治气候比较担心。


    
不轻不重地敲打了陈洁雯一下，暗指上次人大会议上的临时动议之事。


    
马霄一走，夏想就召开了政府常务会议，因为战劲鹏还没有通过人大的任命，也参加了会议，但只叫列席。虽然说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一会儿事，不过场面上的事情，还必须做足。


    
政府常务会议主要讨论了一下分工，虽然没有明说，但都听了出来，交通的一块儿，是要准备交给战劲鹏了。


    
在夏想的要求下，战劲鹏也简单说了几句。他的态度端正，发话简短而谦虚，赢得了大家的一致好感。


    
副市长的任命不用召开人大全体会议，只需要常委会议决定就可以了。谁都以为战劲鹏的任命通过是毫无悬念的，谁知第二天人大常委会议召开的时候，却意外出现了差错。

第984章 双管齐下,风急火大


    
陈洁雯和夏想都出席了会议，并在前排就坐。


    
会议由人大主任史大海主持。


    
史大海宣布完毕，按照程序，就是不记名投票了。投票的过程很简短，不一会儿人大常委会的常委们就投完了票，然后就宣布休息，开始清点票数。


    
中场期间，夏想接到了历飞的电话。


    
历飞来到天泽后，没有在天泽呆上一天就下到了跑马县，到现在也没有和夏想见上一面，就通过几次电话。


    
“领导，事实清楚了，何泽林全部承认了，市局已经提请检察院对何泽林批捕了。刚刚跑马县通过了决议，免去何泽林公安局长的职务。”


    
何泽林不是县委常委，用不着市委先免去他的常委。


    
夏想不说话，只听历飞汇报。


    
“不过线索到了何泽林就断了，有可能还会牵涉到一名副县长。”


    
也在夏想的意料之中，跑马县的情况和天泽市有相似之处，非常复杂，很难找到一根线。他也不急，事情还没有完，一波浪潮过后，还有另一波浪潮。


    
自始至终夏想没怎么说话，最后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结束了和历飞之间的通话，不是他拿大，而是现在的案子归纪委和市局，他身为市长，不方便直接给出指示，容易落人口实。


    
一旁的陈洁雯也收到了消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似乎是因为跑马县的案子最终没有涉及到卞有水，再加上战劲鹏的到来对夏想形成了有效的牵制，她心情大好，就主动向夏想简单一说跑马县的案情。


    
夏想听了，一脸严肃地说道：“卞有水和张和兴也有责任，还有县委宣传部，都应该通报批评。”


    
既然没有伤筋动骨，表面上的处分肯定要有，陈洁雯就点头同意了夏想的提议：“回头开个会研究一下，让卞有水好好检讨一下工作上的失误，县委宣传部通报批评。”


    
夏想也没多说什么，陈洁雯不是让步，是一个市委书记应有的姿态，一点表示也没有，她就不配坐在一把手的椅子上。


    
两人正说话，史大海急匆匆进来了，一脸凝重，头上还有汗水。陈洁雯经验丰富，一看就知道大事不妙了，落选了？


    
夏想也看出了异常，就问：“史主任，出事了？”


    
“只差一票，只差一票！”史大海有点六神无主，汗水不停地流。


    
上次的临时动议虽然压了下来，但已经对他的威望造成了不小的打击，今天的选举本以为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没想到只差了一票。


    
不用陈书记指责，他自己就觉得无地自容了。如果说全体人大代表不好谈话的话，人大常委会的常务委员他都说服不了，他这个人大主任就当得太失败了。


    
这是严重的政治事件。


    
陈洁雯也没有料到战劲鹏会落后，她还指望战劲鹏的到来能对夏想形成有效的牵制，不想出师不利，竟然会出现落选的大乌龙。


    
她大惊失色。


    
落选对一个政府副市长的威望的打击是致命的，消息不传出去还好，只要传到外面，就直接为战劲鹏以后的工作蒙上了一层阴影。


    
就连夏想也是十分震惊：“史主任，这可是常务委员投票，不是全体人大代表！”


    
史大海无奈地搓着手：“可不是，我也想不到会这样，明明工作做得好好的，都答应了投票，怎么会临时变卦？谁也预料不到的情况。”忽然又觉得刚才的话有推卸责任的意思，忙又改了口，“是我的工作没做好，事后我再承担责任好了，眼下的问题必须马上重新选举，必须保证战劲鹏当选。”


    
落选之后再重新选举的事例，数不胜数，也不算什么，但要必须保证再选举之时务必当选，否则就真的成为糗事了。如果战劲鹏再当选不了，他有可能就只顶着一个常委的头衔暂时在天泽市工作，过上半年后再找个理由灰溜溜地调走。


    
但天泽市也会给省委留下政治局面不安定团结的印象，史大海首当其冲要负一定的政治责任，陈洁雯和夏想也难辞其咎。


    
史大海又一想，想出了问题的原因所在：“还是天泽市太保守了，几个常务委员都年纪偏大，刚才战劲鹏发言的时候，口气有点大……可能就让个别人反感了。”


    
其实夏想倒不觉得战劲鹏有什么问题，他刚才的发言就算稍有出格，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不过也许真如史大海所说的一样，保守而固执的常务委员对战劲鹏太子党的身份比较抵触，所以就有人恶意地投了反对票。


    
三人一合计，每人负责几人，分别谈话，负责做通工作。


    
本以为选举大会是一次胜利的大会，圆满的大会，没想到意外出现了插曲。当三个人出现在战劲鹏面前的时候，战劲鹏的面色一下就差到了极点。


    
落选！


    
对他的打击太大了，完全就是当头一棍。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落选，就凭借他太子党的身份，凭借省委组织部长亲自陪同上任的荣耀，凭借他年轻有为的优势，会落选？开什么国际玩笑！


    
但现实还是给了他无情的一击。


    
肯定是有人暗中捣鬼！


    
他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夏想，但又一想，夏想应该在工作上欢迎他的到来才对，因为他确实有能力解决天泽的交通困境。站在大局的角度考虑，夏想除非不想有所作为，想发展天泽市的经济，就得无条件接受他。


    
但又一想，夏市长也曾经受到过临时动议的困扰，他对人大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难道是陈洁雯？又或者是史大海本人？


    
战劲鹏怀疑了一圈人，最后也没有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唯独没有想到自身的原因，不认为是他的个人问题导致了常务委员对他投下了反对票。


    
震惊和屈辱之后，听史大海说，市委书记、人大主任和市长要分别找人谈话，务必保证第二次选举的顺利进行，他才清醒过来，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谁是幕后主使的时候，现在是挽救他政治生命的关键时刻！


    
夏想上前握住战劲鹏的手，劝慰了几句：“不要有心理压力，沉着应对。再发言的时候记住要低调一点，少说大事，多说小事，一些常务委员年纪偏大，不喜欢年纪人不务实。”


    
战劲鹏一下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两个小时后，重新举行了选举，最终选举顺利得以通过，战劲鹏全票当选。


    
最后选举大会还是开成了胜利的大会、圆满的大会。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就在选举出现意外的两个小时内，跑马县的情况突变，何泽林畏罪自杀了！


    
为了保证第二次选举的顺利进行，陈洁雯提议都关掉手机，因此天泽市的一二把手在两个小时的时间内，失去了和外界的联系。但事情往往就那么凑巧，就在这两个小时内，跑马县出现了出人意料的巨大变故。


    
一是何泽林的自杀。


    
何泽林本来一开始交待问题很配合，既不负隅顽抗，也不推三阻四乱提条件，问什么说什么，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招供了。


    
同时从何泽林的招供中，又证实了赖光明的包庇走私贩毒的行为，还有范明伟贪污受贿和乱搞男女关系，也被何泽林和盘托出。反正收获巨大，何泽林几乎就是跑马县的钥匙，一下打开了许多把锁。


    
但也只是到他为止，再向上，他就不肯开口了。


    
历飞和刘风声一碰头，认为事情有深挖的必要，就决定围绕何泽林的犯罪事实，继续发掘新线索。但何泽林一口咬定他没有受人指使，只是他一人就承担了全部罪责。


    
不过刘风声也不简单，在和何泽林进行了几次深入交谈之后，何泽林就有了明显的松动。最后一次交谈之后，何泽林提出要抽烟，要喝酒，要吃烧鸡，调查组一一满足了他的要求，最后酒足饭饱之后，何泽林说了最后一句话：“我好好考虑一个中午！”


    
结果下午的时候，他竟然自杀身亡了！


    
是用折断的鸡骨头刺进了大动脉，最后鲜血流尽而死。


    
何泽林的自杀，轰动了整个跑马县，也震惊了天泽市委。市委方面在暂时联系不上陈书记和夏市长的情况下，皮不休和裴一风当即动身前往跑马县。


    
更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天泽最慌乱的时候，杨剑却不慌不忙地在办公室打出了一个电话。与此同时，彭云枫也打出了电话。


    
一个小时后，国家土地督察京城局接到一份举报材料，列举了跑马县长期大规模非法圈地的问题，证据确凿，资料翔实，当即就引起了局领导的高度重视，立刻召开会议研究部署工作。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网上一条爆炸性的新闻又将跑马县推到了风口浪尖，一篇名为《跑马县大规模违规“圈地”调查》的文章，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出现在各大网站的显著位置！


    
双管齐下，风急火大。

第985章 大乱


    
正在开会研究跑马县土地问题的督察局，在会议间隙就得知了网上的爆炸消息，当即决定做出部署，要求做出快速反应。而正在浏览网页的省委宣传部长李丰再次在网上看到了天泽市跑马县的负面新闻后，当即拍案而起！


    
一场声势浩大的大火，即将烧亮跑马县的天空。


    
等陈洁雯、夏想和战劲鹏回到市委时，形势已经大变，得知情况后，陈洁雯大惊失色，差点站立不稳坐在地上。


    
如果说何泽林的自杀只是让她震惊的话，督察局的快速反应彻底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坐在椅子上半天都不敢相信已经发生的事实。


    
还有网络上同时发出的新闻，完全是督察局行动的注脚，双管齐下，配合得天衣无缝，绝对是有人精心策划的行动。


    
是夏想？


    
但夏想刚刚明明和她在一起，还关了手机，半天时间都和她在一起，形影不离，没有机会操纵一切。而且何泽林自杀又事发突然，不可能事先安排好。


    
但时机拿捏之准，又是谁借何泽林之事，点燃了跑马县的大火？陈洁雯恨得咬牙切齿，她最痛恨的就是背后出手的小人，不管总策划是不是夏想，肯定在市委之中还有一个主使人！


    
杨剑？对，肯定是他，他一直抓住违规土地的事件不放，夏想都有放手的迹象了，偏偏他象疯狗一样不肯罢休，除了他没有别人！


    
陈洁雯对杨剑恨之入骨。


    
不恨不行，跑马县出现公安局长自杀事件——尽管她猜测何泽林之死肯定也有内幕——但不管何泽林是因何而死，他的公安局长的身份就是一个敏感点，就会引发媒体无端的猜测，恰恰在此时引发了跑马县的违规土地的内幕，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作祟心理。


    
陈洁雯立刻召开了书记办公会。


    
会议刚开始，就接到了省委的来电，形势的变化之快，完全让天泽市委陷入了被动！


    
……先是京城督察局已经第一时间做出了工作部署，一，成立督察组，并且立即进驻跑马县现场，要扭住不放、一查到底，切实查清跑马县土地违法违规问题。二，及时将跑马县有关情况通报燕省人民政府及燕省国土资源厅有关负责人，要求其尽快组成调查组，对存在的问题延伸进行调查，并依法依规严肃处理。三，立即约谈天泽市委主要负责人，向其通报跑马县存在问题的严重性，要求按照“既处理事，又处理人”的原则，认真查处整改到位。


    
陈洁雯震惊了，没想到京城方面反应速度如此之快，督察组已经从京城出发，正赶向跑马县。而且督察局点名要和杨剑约谈，就违规土地问题进行协调和通报。


    
而更让她惊讶的是，省长宋朝度、省委纪委书记李言弘分别做出批示，要求省国土资源厅牵头、省农业厅和省委农工部有关同志组成调查组，对跑马县存在的违规土地问题进行彻查。并且已经行动起来，连夜也要赶到跑马县进行调查。


    
督察局督察组、省政府调查组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相继成立，并且动作迅速，都分别赶赴了现场，等于是完全绕过了天泽市委，摆明了是督察组和调查组对天泽市委的不信任！


    
被动，太被动了。


    
一个小小的跑马县，现在是市委联合调查组，再加上督察组和省政府调查组的话，三个调查组全部入驻，跑马县还真是成为香饽饽了。


    
可惜是能烫伤手的饽饽。


    
省委的电话是省委常委、秘书长打来的，传达了范书记的指示精神。范书记要求天泽市委切实行动起来，配合督察组和省政府调查组的工作，务必查清真相，落实到人。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王鹏飞的语气很严厉。


    
刚放下王鹏飞的电话，省委常委、宣传部长李丰的电话就又打了进来：“陈书记，天泽出了天大的事情，我总是从网上知道，是我太关注网络了，还是天泽市委太不关注省委宣传部了？”


    
陈洁雯都无话可说了，除了自我批评之外，找不出任何理由，心里却把常恏骂个半死。完了，彻底得罪李部长了，看下次灭火的时候，还怎么向李部长开口？


    
陈洁雯焦头烂额。


    
……


    
夏想在一旁也是心中惊愕，网络上的引爆确实是彭云枫在他的授意下点燃的，要的就是从侧面出击，从而引起省委的注意，然后自上而下地施压进行盘查，却没有想到有人暗中将材料直接递交到了督察局。


    
不用想，肯定是杨剑的手笔。


    
对于杨剑敢违背梅升平的意愿，暗中非要将跑马县的事情捅出来，他也是暗暗佩服。杨剑此举不管是出于公心还是私愤，都冒了极大的政治风险，万一被梅升平得知是他的手段，肯定会对他大为不满。杨剑是梅家的人，在大事上不听从梅家的指示就是和梅家的利益背道而驰。


    
梅升平不会容忍杨剑的行为，尤其违规土地事关邱家的利益，容易引发梅邱两家之间有利益冲突，他肯定无法接受杨剑因小失大的举动。当然前提是有确凿证据指向杨剑。


    
……先不管杨剑的出发点和造成的后果，单从杨剑点燃的时机来看，他肯定和彭云枫有暗中的默契，或者说，和远在美国的原野有约定。


    
因为杨剑的横插一手，事情的发展就比他预期的进展要快得多，也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原本打算点火之后，还需要一段时间的风助火势才能彻底将跑马县烧亮，正好可以在跑马县大火熊熊燃烧的时候，助宋省长融合钢铁资源的东风，从而顺势将反对的声音扼杀。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杨剑的手段太犀利，直接就惊动了督察局，导致了全方位的盘查和清算的提前到来，说实话，也小小地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倒也不必指责杨剑什么，各自的出发点不同，但目的相同。只不过部署被打乱，难免要重新布局，等半个月之后，融合资源的规划出台之时，需要应对的来自以陈洁雯为首的反对的声音，难度就会比他预想中大上许多。


    
且拭目以待好了，夏想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眼前最要紧的还是统一意见，应付跑马县危机。


    
不错，事件已经上升到了危机的程度，因为还多了一个何泽林自杀事件。


    
何泽林的自杀必定有深层的内幕，不排除卞有水和张和兴有一人陷进去的可能，但现在显然来不及查实了，光是一个违规土地问题，就足够让卞有水和张和兴吃不了兜着走了。


    
夏想暗暗叹息，在郎市，他是主动打击哦呢陈，同时对古向国穷追不舍，就是为了还郎市一片青天。到了天泽，他本来安心发展经济，低调行事，对许多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在是矛盾无法化解的话，才用对抗或强硬的手段。


    
可惜的是，天泽市死水微澜，暗藏在水面之下的旋涡比郎市表面上的风浪更惊人，也更有威力。钝刀子杀人才最狠，他想发展经济，就动了别人的利益，别人不和他吵闹，不对他人身威胁，也不和他硬碰硬，却躲在暗处出阴招。


    
出阴招夏想倒也不怕，但如卞有水一样的人，明明一身是臊，还敢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不是自找不自在吗？以夏想的性格，不整倒这样的小人就不是夏想了。不提什么临时动议的不入流的手段，就是违规土地也足够将他打爬下了，更不用提和跳梁小丑一样，非要宣传什么英雄人物事迹一类更下作的手法。


    
夏想表面上不说，实际上有时也被卞有水恶心得不行。


    
……


    
书记办公会开得很简短，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无非是传达省委的指示精神，落实督察组的指示精神，现在天泽市委完全是被动应付，上头完全不给天泽选择的余地，督察组和调查组都事先没有征求天泽的意见就直接赶来了，天泽除了迎接之外，没有拒绝的权利。


    
最后达成共识，陈洁雯出面迎接省政府调查组，夏想出面接待督察组。表面上看这样的安排合理规矩，实际上谁都清楚，陈洁雯已经在准备后路了。


    
督察组负责督察全国的土地使用状况，但只有监督和上报权，没有处置权，处置权还归地方。而且最重点的一点，省政府调查组其实才是有决定权的一方，督察组最后不管得出什么结论，给出什么意见，都仅供参考，最后还得省政府调查组向省委提交报告。


    
也就是说，省政府调查组提交的报告，将会最终对卞有水、张和兴的政治生命带来决定性的影响！


    
这才是陈洁雯要负责对口接待省政府调查组的根本原因所在。


    
会议还没有结束的时候，从京城来的督察组已经到了天泽市。


    
陈洁雯、夏想出面迎接之后，就由夏想具体和负责人联系，并且陪同一起赶赴跑马县，同行的还有常务副市长杨剑。


    
到了跑马县，整个县委已经乱了套！

第986章 责任


    
一路上，由杨剑向督察组负责人王昌永详细介绍了跑马县违规操作土地的经过。


    
王昌永挺年轻，36岁左右，戴上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只是耐心地听杨剑介绍，不打断，不插话，不发表意见，似乎是对违规土地的问题没有任何偏向的立场。


    
跑马县都四处火起了，不乱才怪。现在应该改成跑驴县了……


    
卞有水火烧眉毛，张和兴火急火燎，两个人都和热锅上的蚂蚁没有两样，不过还好，都保持了足够的冷静，不至于成了没头苍蝇。


    
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两人的控制范围，几处大火同时燃起，一下就烧透了跑马县的天，如果算是夏市长新官上任的第三把火的话，火势也未免太大了一些。


    
如果是平时还好，违规土地的善后工作，他们已经做足了文章，但现在时机不对，正好是何泽林自杀之时，平白就增加了许多变数。


    
卞有水心中的底气就不是很足了。


    
一见是夏想和杨剑陪同督察组前来，更让卞有水心中又打鼓又敲锣，知道眼前的一关不太好过了。他陪着小心迎上前去，想小声向夏想问个详细，却见夏市长使了个眼色，表示不便现在接触，他就只好公事公办了。


    
夏市长也不作主，摆出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王昌永怎么做，他就指示怎么做，显然不是仅仅做做样子，而是真正开诚布公了。


    
王昌永此时才多看了夏市长几眼，似乎才相信天泽市方面对违规土地问题不逃避不推诿，态度之好，完全出乎他的意外，他还以为天泽市至少也要想方设法掩盖一二，最不济也要找一些托词来推卸责任。


    
市委不推卸责任，意思就是要牺牲跑马县了？王昌永的目光就在卞有水和张和兴身上多扫了几眼。


    
卞有水心想有夏市长陪同，他连作弊送礼的机会都没有，不知道王昌永能不能收买？在他看来，谁都可以收买，只要肯出大价钱。


    
只是事发突然，他都没有任何准备。


    
一行人来到了天泽中药违规土地现场，见许多违规土地已经拆除了一些临时建筑，七零八落的东西扔得到处都是。好好的农田糟塌得不成样子，看了让人心疼。此时本来是春耕大忙的季节，但大片大片的土地都荒废了，作为农民的儿子，夏想深感痛心。


    
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没有节制地胡乱批地卖地，结果土地只是成为赚取利润的工具，并没有真正带来经济价值，倒手几次，似乎很繁荣，实际最后亏的都是银行的钱，是国家的钱。


    
银行的钱是老百姓的存款，是老百姓的血汗钱。难怪有人说，傻瓜存钱让聪明人去花。虽然话很难听，但也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都是农用土地，农用地是一条红线，不能碰！”王昌永终于说话了，一说话，就让卞有水的心沉到了谷底，“政府占用农民1亩地租金每年1000多元，而转手卖给房地产开发商每亩高达40多万，政府都成了企业了。总理在许多场合都强调过，要与民分利，不要与民争利……”


    
夏想一下就知道了王昌永的政治立场！


    
卞有水忙不迭向王昌永解释说明，声称县委方面并不知情，都是政府方面牵头进行的规划，是政府和天泽中药之间的交易……言外之意就是将责任全部推卸给了政府班子。


    
张和兴脸色很不好看。


    
夏想也不懒得去看他们的窝里斗，正想借机走开，电话正好响了，一看是邱绪峰来电，心想来邱家的动作挺快。


    
“夏市长，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你身为市长，也要承担一定的责任，何必呢？”邱绪峰的语气尽管很克制，但夏想依然听出了怨言。


    
“邱部长，不是闹大不闹大的问题，是纸里包不住火。”夏想也感念邱家以前对他的情谊，有必要解释几句，“上次说过有一个月的缓冲期，但突然出现了意外，也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邱绪峰沉默了半天：“邱家会查清谁是幕后推手，会记上一笔帐。”


    
夏想也就回了一句：“看到荒废的大片的土地，我觉得天泽中药也该受罚。做错了事情，就得认错。”


    
邱绪峰没说话，就持断了电话。


    
夏想心情不太好，家族利益是利益，老百姓利益就不是利益了？本来医药的利润已经够高了，还联合县里欺诈年收入不过几千元的农民，有意思？有本事？还是觉得农民好欺负，可以白欺负，可以随意欺负？


    
在杂乱的东西之间，有一个条幅被人扔到了地上，尽管上面被人踩得脏得不成样子，但依然可见几个大字：“但留方寸地，留与子孙耕！”


    
是农民泣血的呐喊和无奈。


    
邱绪峰不讲任何原则，认为家族势力的利益就不能被人有丝毫的侵犯，却不想想，如果不是侵占了更多别人的利益，怎么可能形成家族利益集团？


    
保护自身的利益是正常之举，完全可以理解，但非法侵占别人的利益，还不让别人正当反抗，就是无耻而野蛮了。


    
从邱绪峰在天泽中药上的做法，夏想初步领会到了家族势力恃强凌弱并且企图凌驾于法律之上的嚣张的一面，也让他更坚定了心中的信念。前路曲折而漫长，但他只有义无反顾地走下去，走出一条与众不同的坦途，需要足够的耐心和勇气，更需要高超的政治智慧。


    
而且他也有底气，就天泽中药一事，邱家不会也不能拿他怎样，因为邱家理亏，而他占在的道义和正义的至高点，他也有后手随时迎接邱家的压力。


    
就在夏想陪同督察组的同时，省政府调查组也来到了天泽。在和陈洁雯会面之后，只简短地在天泽停留了半个小时，就又下到了跑马县。


    
跑马县，成为天泽市、燕省乃至京城的焦点。


    
网上的新闻也在如火如荼地点燃，推波助澜，煽风点火，常恏只好打电话请省委宣传部灭火，却受到了冷落。无奈之下只好再求助夏市长，夏市长却出乎他的意外说道：“要允许网民发表自由的言论，再说跑马县的事情也是事实，既然是事实，就不要怕露丑。”


    
常恏明白了，违规土地事件的大火恐怕是夏市长有意点燃的，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放火的人，还是原野。


    
原野成为了火柴，上次他就躲在国外煽风点火，现在又如法炮制，就让常恏哭笑不得。让他痛恨的原野，竟然在夏市长的巧手拨动之下，成了众多事件的导火索，真是让人想象不到的讽刺。


    
从某种意义上说，原野从出现在天泽的一刻起，就埋下了夏市长第三把火的伏笔！


    
……


    
督察组和省政府调查组在跑马县呆了一天，就在一起开了一个碰头会，统一一下意见，好联合上报省政府。


    
夏想和陈洁雯当天就返回了市里，继续召开会议讨论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并且开始商讨市委对跑马县问题的处理意见。


    
事情闹大了，必须要给省委和公众一个交待。


    
陈洁雯还是想保卞有水和张和兴，在书记办公会上，她当着夏想、吴明毅和徐鑫的面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政府方面的失误，不能让书记承担，不公平，也不合理。不但卞有水被蒙在鼓里，张和兴也不知情，都是副县长周寒江一手操作，联合天泽中药侵吞公款，中饱私囊。”


    
夏想知道，陈洁雯要过河拆桥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力保卞有水和张和兴，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不过夏想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只说走一步看一步，等省政府调查组的结论出来之后，市委再做决定也不迟。言外之意是说要看省里的态度了。


    
陈洁雯想了想，也没再坚持，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为之过早，最后的处理结果，要看省调查和督察组的联合结论。


    
一散会，夏想就回到了办公室，还没有坐定，就接到了付先锋的电话。


    
“夏市长，火烧得很大，绪峰意见很大，向我发了半天牢骚，说你一点面子也不给。”付先锋的语气轻松，夏想听了出来，他多少有点幸灾乐祸的口吻。


    
“天泽中药如果是吴家的产业，火也会烧起来。对事不对人，再者说了，我也给出了足够的时间来善后，火提前点燃，也不是我能控制得了，也正应了一句话，雪里埋不住人。”


    
付先锋打来电话是什么意思，夏想懒得猜测，他只知道，在天泽中药的事件上，他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邱家不领情还要埋怨他的话，他无话可说，也不会去辩解。


    
“天泽中药只是开始，整合钢铁资源的时候，才是见真章的时候。我刚刚也对绪峰说了，你表面上向家族势力靠拢了，实际上骨子里还是平民情怀。夏想，有时候我也挺佩服你的个人英雄主义的情结，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吴家对你宽容，但不会纵容，等吴家和你翻脸的时候，你的选择就不多了。如果吴家发话了，让所有的家族势力都不接受你，你的处境就危险了！”

第987章 迷局


    
“不过……”付先锋忽然话题一转，“先先从美国回来后一直想找点事情做，天泽市的中药材资源丰富，只有一家中药厂有点浪费资源，我想让先先来天泽市再投资一家中药厂。”


    
夏想一愣，付先锋要干什么？


    
诚然，关于吴家，付先锋说的倒是大实话，以前他在家族势力之间周旋并且游刃有余，是因为他是一个支点，可以成为几家的缓冲地带。但现在随着他地位的提高，权力的光环越来越大，他已经由一个支点变成了切入点了，已经可以正面撬动家族利益了，他就必须站队了。


    
整合钢铁资源就会真正触动了吴家的利益，而且吴老爷子又会如何出手，他真的心里没底。


    
但付先锋先提出了邱家和吴家的难题，然后又提出付先先来天泽投资中药，分明是要抢邱家的生意，同时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是，在关键时候付家愿意助他一臂之力，来缓解来自邱家和吴家的压力。


    
前提是，他要和付家有合作的基础，就是要大力支持付家的中药厂。


    
问题是，天泽的中药资源再丰富，付家的吃相也不必如此难看，直接来抢邱家的传统产业，就有点虎口夺食的意思了，付家不怕邱家翻脸？


    
夏想并不想和付先锋合作，对于付先锋的为人，他也算看得比较清楚了，最善于投机取巧。也是，现在正是邱家疲于应付之时，天泽中药必然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否则事件不会轻易收场。此时如果得到了他的支持，确实可以一切手续从快从简，甚至有可能在天泽中药被调查期间，就能再批准一家中药厂的上马。


    
但如此一来，他就真成了和付家联手撬邱家的墙角了。


    
付家最近在四大家族势力集团之中，整体实力上升了一位，超过了邱家排名第三了。四家之中，既有合作又有对抗。在和平民势力的较量中，对外肯定是一个声音说话。但私下里，肯定还有竞争，不管是商业上的竞争还是政治上的较量，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但四家之间的竞争，基本上都有一个红线，既是道德的红线又是政治的红线，不能跨越，也是保证几家整体实力良性向前发展的基础。付先锋此时乘人之危投资中药，直接介入邱家传统的势力范围，有点过线了。


    
夏想却不想指责付先锋什么，四家几间各自的利益冲突，他不想介入，也不想偏袒一方疏远另一方，就说：“投资中药项目是好事，但也要慎重从事，可行性报告，市场前景，销售渠道，等等，需要大量的工作。”


    
付先锋笑了，笑声很爽朗：“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就绪，就等你点头了。”


    
难道是付先锋早就想撬邱家的墙角了，夏想想了一想：“我代表天泽市委市政府，欢迎付先先同志来天泽投资！”


    
不管了，先静观其变好了，付家有投资来总不能拒之门外，实际上以天泽的中药产量，再上马一家中药厂也不为过。


    
“哈哈。”付先锋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好，放电话之前，又给夏想透露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发改委副主任冷枫要退下了……”


    
付先锋要东山再起了？而且还是去至关重要的发改委？夏想一下就猜到了付先锋的言外之意，政治人物说话没有废话，他不会闲着没事点一下冷枫的退休。


    
想想付先锋闲置也有快两年了，重新启用直接就是发改委副主任，力度还真是不小。相信两三年之后一外放就又是省长了。


    
家族势力还是有其深厚的基础，平民一系如果被免职的话，想东山再起就很难了，即使再重新启用，也一般会选择不太重要或是不太起眼的部门，比如南水北调办公室一类的级别高但影响小的机构，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夏想无奈摇头，想起付先锋以前的所作所为，心中五味杂阵。


    
刚坐下看了一会儿文件，想再和省里通个话，简短地向宋省长汇报一下调查组的进展，徐子棋在外面敲门：“夏市长，战市长来了。”


    
战劲鹏进来的时候，夏想欠了欠身，没有站起：“坐，劲鹏，有事？”


    
战劲鹏一来天泽，天泽就大火弥漫，直接就冲淡了人们对他的关注，他还以为一到天泽就能在市里引起广泛的议论，成为天泽市的热门话题。不想先是因为选举问题而被当头浇了一身的冷水，随后跑马县又闹出大事，他现在成了被遗忘的人。


    
他心情就十分不爽。


    
“我来向您汇报一下工作，说说我下一步的工作构想。”战劲鹏已经准备好了要大干一场，争取在天泽市三年之内拿到足够厚重的政绩——凭借他在交通部和京城各部委的关系，全面搞活天泽市的交通。


    
他的如意算盘就是，给他三年在地方上从政的经验，他就会坐地扶正或调往其他地市担任市长！因为他以前一直在京城的部委工作，地方上的工作经验不足。


    
“现在我正在忙，等有了时间再说。”夏想的态度却大大出乎战劲鹏的意料，竟然直接就拒绝了，“劲鹏，先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再熟悉一下人事。”


    
夏想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战劲鹏身上有一股毛躁劲儿，一上来就想摩拳擦掌地大干一场，想法是好的，但失之于急躁了。政治上的事情急不来，不要一上来就让别人知道你多有后台多有来历，小心拔高之后下不了台。而且人都有逆反心理，你越自认为了不起，下面的人越不配合你的工作，你爸就是燕省的省委书记，也要遵守官场上约定俗成的规则。


    
否则，也是寸步难行。


    
落选事件就是给战劲鹏的一次警醒，没想到他还是没有吸取经验教训，就让夏想心中不喜。交通问题确实困扰了天泽市很长时间，就是他也没能打开局面，战劲鹏能利用关系摆脱天泽的交通困境，是好事，他举双手欢迎。但也不要以为你大手一挥，才来三天就能让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还有一点，明明现在他正忙着处理跑马县的问题，战劲鹏没有眼色，非要提出汇报工作，就是不合时宜的表现了。现在整个市委的风向都围着跑马县的违规土地问题在转，谁也没有闲心去开展其他工作，战劲鹏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就是很大的失分了。


    
他太以自我为中心了，事分轻重缓急，要时刻清楚领导当前最关注的问题是什么，否则在领导面前汇报他不关心的问题，不但不会让领导认为你能干，反而会认为你在添乱。


    
夏想倒不会和战劲鹏斤斤计较，只是微微感到遗憾，战劲鹏总把一切想象得太简单，由他出面解决天泽的交通难题，恐怕不会十分顺利。


    
战劲鹏被夏想呛了一句，一脸难堪，愣了一愣，还好，保持了镇静恢复了正常：“那好，等跑马县的问题处理好了，我再来汇报。”


    
总算明白过来了，夏想也就微微点头，露出一丝赞赏的微笑。反正他能点战劲鹏多少是多少，能不能领悟和进步，就是他自己的造化了。


    
战劲鹏出门，回到办公室，脸色铁青，抓住电话打给了金颜照：“颜照，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见个面。”


    
“见面？谈什么？”金颜照的声音懒洋洋的，有点拒绝的意思，“我很忙，最近要做很多节目，现在跑马县出了大事，省委宣传部下了指示，要求公开曝光，市台现在乱成了一团。”


    
“谈什么？就谈你和夏市长之间的绯闻。”战劲鹏一听跑马县就气不打一处来，正是跑马县出事才夺走了他的光环，让他有一种从天上掉到地下的感觉，他以前走到哪里都是瞩目的焦点，现在来到了天泽市，在有省委组织部长亲自陪同的光环的照耀之下，还是处处受到冷落，就让他的自尊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天泽这个破地方，穷山恶水，没一个好人。”


    
“没好人你还来？天泽不稀罕你，别以为你有多了不起。”金颜照也不给他面子，“啪”地挂了电话。


    
战劲鹏气得一捶桌子，就想骂娘，又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暗暗告诫自己：冷静，只有冷静才能应对天泽市复杂的局面。等自己做出了成绩之后，就得让所有人都高看一眼！


    
……


    
督察组和省政府调查组经过协商，在开了一天的闭门会议后，联合将调查结果上报到了省委。省委接到报告后，省委省政府当即召开全省规范土地管理会议。省长宋朝度做出重要讲话，指出全省土地管理工作中还存在一些薄弱环节和突出问题，在个别地方，未批先用、以租代征、借机圈地、违规流转、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等现象比较严重，征地拆迁过程中损害农民利益的问题时有发生。


    
如果说以上的话只是官话套话的话，随后宋省长话题一转，点了天泽市的名，重点指出天泽市跑马县的违规土地问题，不是孤立的问题，而是普通现象。天泽市有必要以此为契机，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一次违规土地的清查工作，要重点排查天泽中药、天泽钢铁等大型企业的用地情况……


    
夏想知道，宋省长向家族势力开炮了，整合钢铁的规划，即将提上日程！

第988章 后果自负


    
宋朝度点名的几家企业，都是家族势力的代表企业，用意很明显，就是要将火烧到家族势力的身上。


    
火一起，宋朝度就掌握了主动权，就拥有了筹码，随后再抛出整合钢铁资源的议题，反对的声音再强烈，反对的势力再强大，也要先考虑清楚了后果再决定是不是要顽抗到底。因为如果借跑马县违规土地的声势，排查任何一家大型企业用地，都是一笔算不清的糊涂帐。


    
算不清就扯不完，就会被省里抓住不放，省里就掌握了主动权。


    
违规土地是一个导火索，让宋朝度敏锐地发现了契入点，从而先声夺人，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手中。


    
政治无小事，事事都是筹码。宋省长的手段果然还和以前一样犀利，夏想也暗暗佩服。他还一直担心整合钢铁资源的时候，如何和陈洁雯周旋，如何应对来自吴家的巨大压力，还为杨剑提前点燃跑马县的违规土地问题而挠头过，没想到，宋省长站得高看得远，能借跑马县的小火，再加一把柴，随时准备再来一场东风，引发成一场大火。


    
夏想长出一口气，整合钢铁资源的一场硬仗，已经有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开头。


    
省里的会议结束之后，还没有正式的指示精神传到天泽，督察组和调查组已经完成了工作，返回了京城和燕市。从督察组和调查组几乎不怎么和天泽市接触的做法就可以看出来，明显是对天泽市不信任的态度。


    
陈洁雯很生气，夏想也无奈。


    
杨剑仍然留在跑马县，约谈了天泽中药的负责人，要求天泽中药配合市政府的工作，主动交待问题。天泽中药方面却态度强硬，不但拒不认错，也不配合工作，说是天泽中药没有任何过错，他们从县政府买进了高价土地，也是受害方，并不知道跑马县政府出售的土地是违规土地，他们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他们还想和县政府算清帐，想讨回公道。


    
天泽中药的态度让杨剑很生气，最后没有谈妥，只扔下一句“后果自负”就走了。


    
督察组和调查组虽然已经撤离了跑马县，但联合调查组还在，因为何泽林的自杀事件还在调查之中，虽然没有什么进展。


    
刘风声和历飞感觉很没面子，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发生了犯罪嫌疑人自杀事件，是他们的失职，历飞还好，毕竟刚来，可以以不熟悉工作为由，减少许多指责，但刘风声则不同了，他是主事者，是老纪委了，会被人说三道四不说，还有可能会背一个处分。


    
尤其是在皮不休对他恼羞成怒的情况之下。


    
除非能查明事实真相，得出何泽林自杀的真实原因。因为现在跑马县公安局已经开始流言四起，说是何局长之所以自杀，是被调查组逼迫的原因，因为有人要何局长咬张县长和卞书记，何局长不肯，就被人逼供，何局长最后不堪忍受屈辱，自杀而死！


    
流言肯定是有心人故意散播的，虽然是颠倒黑白，但确实收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调查组顿时感到了不小的压力。原来县局许多人都非常配合调查，现在都态度大变，不如以前一样好说话了，而且还明显感受到了县局干警的敌意。


    
也难怪，毕竟何泽林死得不明不白。


    
原本进展顺利的调查，现在却突然陷入了困顿，刘风声十分懊恼。


    
懊恼之余才清醒地认识到，政治斗争中，光有一腔正义是不行的，对手会有防不胜防的手段，甚至还有黑手，总之，办案他行，但政治斗争他还差了不少。


    
现在就被人黑了，不上不下地卡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难受得要命。


    
历飞也是很难堪，但他初来乍到，又双眼一抹黑，更无计可施，只好问计于夏想。本来不应该大事小事都麻烦领导，但何泽林的自杀让调查组非常被动，调查组几乎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夏想接到历飞的电话时，正在和杨剑谈话，就下一步的举措交换意见。杨剑的意见是，张和兴就地免职，追究刑事责任，违规土地肯定会有权钱交易。卞有水就地免职，开除党籍，免于刑事责任。


    
对杨剑的提议夏想没发表什么意见，他能理解杨剑的出发点，想重拳出手为其他区县敲响警钟，但问题是，掌握人事大权的陈洁雯肯定不会同意。从几次陈洁雯都想力保卞有水就可以得出结论，恐怕此次事件，到张和兴为止。


    
而且更不让夏想乐观的是，邱家说不定恼羞成怒之下也会插手，就是为了天泽中药也会出手保下卞有水和张和兴其中一人。基于官场上的一般规矩，肯定是要保书记而丢掉县长了。


    
“老杨，你有没有考虑过梅书记知道之后的后果？”夏想没回答问题，反而突兀地问了一句。


    
杨剑脸色微微红了一下，他也知道督察局的事情肯定瞒不过夏市长，但夏市长不问的话，他就假装不知道好了，没想到夏市长还是当面问了出来，就让他微微感到尴尬，不得不正面回答：“总要有人出头，违规土地拖了太久了，再拖下去，不知道会坑害多少农民。管不了那么多了……”


    
政治上的事情有时确实让人既痛心又无奈，夏想也清楚拖得越久对农民损害越大，但早早点火，也未必会达到一劳永逸的目的，所以他才拖了一段时间。不过，杨剑的话，还是给了他不小的触动。以前他觉得杨剑很官僚很圆滑，但在违规土地的事件之上，他又表现出了一个官员应有的良知和勇气。


    
夏想最敬佩的就是勇往直前的人物，但也冷静地认识到，有时在政治上光有勇气和激情远远不够，就如前总理，一个曾经被人称之为最热血最有豪言壮语的总理，但也是近些年来执政时间最短的一任总理。


    
同流合污和孤胆英雄之间，有一个灰色的中间地带，就叫和光同尘。


    
夏想点点头：“等省委的指示精神下来之后，就开会研究卞有水和张和兴的处分问题。”


    
杨剑微微有些失望，夏市长怎么没有了前进的勇气，难道仅仅是因为新来了一个战劲鹏？他还想多说什么，电话就响了，他就知道再多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了，就起身告辞了。


    
夏想接听了历飞的电话。


    
对于调查组在跑马县的困境，他早就心里有数了，又听了历飞的汇报之后，沉思片刻：“我让刘一九去帮帮手。”


    
历飞一来就面临着一个严峻的考验，倒是对他下一步的成长十分有利，夏想也听了出来，历飞并没有懊恼，干劲十足。


    
他对历飞还是很有信心的。


    
正打算打电话给刘一九，徐子棋请示说：“夏市长，秘书长和刘局长来了。”


    
夏想笑了，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彭云枫和刘一九来得真是时候。


    
彭云枫平常非常注意仪表，每次出现绝对都是头发一丝不乱，身上十分整洁，刘一九就不象样子了，头发乱蓬蓬，最少有一个月没理过发了，身上的衣服皱得不成样子，如果不是他一脸严肃的表情还有点威严，活脱脱就是一个匪军。


    
“我都说过一九多少次了，就是不注意个人形象，真拿他没办法。”彭云枫明知道夏想不在意一些细枝末节，但他细心惯了，还是替刘一九打了个掩护。


    
刘一九却无所谓地摆摆手：“不用说这些没用的话，夏市长看人不看外表，看行动。”他倒是挺会自我辩解，又说，“跑马县的事情是该到了水落石出的时候了，夏市长，我这就去跑马县查清何泽林自杀的真相。何泽林这个人我了解，卢胜也了解。”


    
刘一九特意指出卢胜，应该也是从卢胜口中又得到了什么新的线索。


    
说到卢胜，夏想不免有些感慨。赖光明由英雄人物变成了狗熊人物，卢胜却无法从毒贩变回那个曾经令毒贩闻风丧胆的警察，他最终还要以毒贩的身份被押送刑场。


    
就算他的家人得到最好的照顾又能如何？卢胜永远改变不了毒贩的身份，他落到今天的下场，尽管让人痛心，但也和跑马县的官场风气不无关系。


    
跑马县必须翻天，不翻天，就难保不会出现第二个卢胜！


    
“何泽林的自杀，让调查组很被动，一九，你尽快去扭转不利的局面，将案子结了。”夏想没有多说，对于办案刘一九自有一套，他就不必外行指挥内行了。


    
刘一九应了一声，说走就走，连个招呼也不和彭云枫打。


    
彭云枫无奈地笑笑：“夏市长，原野已经飞回了京城，他以后怎么办？”


    
“你怎么想的？”夏想有意考彭云枫一考。


    
“原野为人行事有点乖张，不适合呆在官场上，再说他和市委宣传部闹过不愉快，他留在市委，不太好……”彭云枫考虑问题确实周到，他现在差不多是夏想最信得过的亲信，“他还是留在京城比较好。”


    
领导问下属问题，下属不能将自己的想法说得太透了，不给领导留出余地，就成了你指挥领导了，彭云枫深得其中三味，话只说了一半。

第989章 四方云集


    
夏想点头，彭云枫恰到好处的小聪明他也清楚，就呵呵一笑：“我看还是让他去当记者好了，在京城也行，驻天泽记者站也行，给他选择的机会。”


    
原野重回记者行当，夏想有足够的能力为他安排一个有分量的报社。但重新当回记者的原野和以前的原野大不相同了，他表面上是记者，暗地里却是夏市长的一条外线了。


    
“还是领导考虑得长远。”彭云枫不失时机地小拍了一记马屁，“我估计原野更愿意来天泽。”


    
夏想呵呵一笑，表示赞同彭云枫的看法。


    
不出彭云枫所料，原野表示服从领导安排，但为了能在领导身边，愿意成为天泽的驻地记者。彭云枫从原野的语气中听了出来，经过几件事情的运作，原野已经完全被夏市长收服了。


    
原野只是事件之中的小插曲，尽管他在整个事情之中也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但他只能是幕后人物，上不了台面。在接下来围绕善后事宜的斗争中，就没他什么事情了。


    
……就在夏想和彭云枫谈话之时，刘一九已经下到了跑马县，接手了何泽林自杀事件的调查。他雷厉风行，当即提审了几名关键人物，很快就摸到了一条线索，线索直指县长张和兴！


    
……就在刘一九在跑马县提审之时，省政府调查组已经回到了省里，将调查情况向宋朝度进行了当面汇报。宋朝度大怒，当即提出召开书记办公会讨论跑马县问题，因为跑马县已经惊动了京城和无数媒体，省里必须做出姿态。


    
……就在省委开会研究跑马县的问题之时，邱绪峰回到了京城，通了国涵清联系了陈洁雯，并且马不停蹄赶到了天泽市，和陈洁雯私下里见了一面——他没有通知夏想。


    
……就在邱绪峰和陈洁雯会面之时，杨剑接到了梅升平的电话，梅升平劈头盖脸将杨剑臭骂一顿——以邱家的势力，很容易就查到了是杨剑向督察局递交的材料——要求杨剑在常委会上支持陈洁雯的立场，在跑马县的问题上，现阶段和夏想保持距离。


    
……就在梅升平对杨剑发泄不满的时候，付先先开着一辆火红的跑车，连夜赶到了天泽，约夏想见面，商谈投资中药厂的事宜。


    
……就在夏想和付先先会面的时候，邱仁礼也在齐省相继打出了几个电话，然后一人坐在椅子上发愣，手中拿着电话本，翻开的一页上赫然写着夏想的名字和电话，他的手指落在上面半天，终究还是没有拨出上面的号码。


    
天泽市，成了四方云集的中心，也成了风暴的风眼。


    
夏想反倒忽然之间轻闲了一样，下班后打了一个电话给卫辛，让她自己吃饭，他不带秘书不带司机，一个人打车前往云霄阁——和付先先约好的见面地点是云霄阁，自从去了两次之后，他也有点偏爱云霄阁的氛围了。


    
一路上司机一直从后视镜中打量夏想，有几次欲言又止，却还是没有开口，等到夏想下车准备付钱的时候，他终于大着胆子问了一句：“你……您是夏市长？”


    
夏想呵呵一笑：“我是夏想。”


    
司机一下激动起来，手足无措的样子，想和夏想握手又不敢伸手，夏想见状，就伸手和他握了握手：“师傅辛苦了。”


    
“夏市长，我，我，我太激动了。”司机双手握住夏想的手，使劲左右摇晃，“能拉上夏市长，是我的福份，哪敢收您的钱？夏市长，我感谢您一辈子，我们全家人都记您一辈子的好。”


    
夏想有点莫名其妙，他还不至于在百姓中间有这样的威望，就说：“师傅言重了，我还是要付车费的。”


    
司机却一下跳回了车上，受惊一样开车就跑，一溜烟就不见了，直让夏想暗暗摇头，都哪里跟哪里？他都没弄清状况！


    
正要进门，一转身司机又绕了回来，停在路边又冲夏想说了一声：“夏市长，我老婆下岗了，因为您的招商引资拉来的项目，她又找到了工作，真的谢谢您。”


    
扔下一句话后，司机又飞快地跑了。


    
夏想愣了一会儿，想笑却笑不出来。百姓的情感最朴实，也最实在，书记也好，市长也好，上电视上夸夸其谈，大讲这个建设那个建设，或者什么一年一大步，三年大变样，他们一句话都记不住，也不会放在心上，只有让他们吃饱饭，穿暖衣，有钱赚，他们才会记住你的好。


    
再联想到跑马县无助的农民被卞有水之流欺诈了多少年，一亩地以千元的价格租下，转手就卖几十万元，会有多少黑钱流入了个人的腰包？而邱绪峰还要想方设法掩盖事实，不想让违规土地事件曝光，和强盗行动无异！


    
再有陈洁雯现在还要维护卞有水，只想让张和兴一人扛下全部责任，他不免齿冷。政治人物难道在官场沉浮久了，都对百姓的疾苦一点也视而不见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利益大于天。


    
夏想边走边想，来到了付先先定好的包间，推门进去，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不由一愣，不是说她早就到了，人呢？眼睛一扫发现了衣架上的衣服，明白了什么，还没有来得及回头，就被人从后面蒙住了眼睛。


    
是一双滑嫩、柔软的小手，轻轻地捂住了他的眼睛，带着一股令人迷醉的香气，随即又感觉后背一紧，被两团弹性惊人并且柔软宜人的事物紧紧顶住，同时耳边传来一个假着嗓子说话的声音：“交出银行卡、信用卡，还有你所有的现金，快点！不许回头，小心我杀人灭口。”


    
夏想哑言失笑，哪里来的笨女贼，还威胁别人，不知道她的某些部位已经出卖了她的丰满的特征。万一她劫持的是一个色狼就会偷鸡不成反而蚀把米了。


    
付先先身上的香气清新迷人，也是怪了，按说如她小魔女一样的性格，应该喜欢用热烈的香水才对，但偏偏她不爱化妆，香水也几乎不用，只有一股幽香入鼻。


    
夏想一下转过身来，双手捉住付先先的双手，威胁的声音说道：“交出你的IP卡、IC卡、手机卡，还有密码。”


    
付先先不干了，一把挣脱夏想的双手：“我先抢劫的，你先交出来。”


    
夏想就乐了：“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不要命，要人成不成？”付先先目光之中满是挑逗之意。


    
“怎么个要法？”


    
“我想怎么摆布你就怎么摆布你，答应不？”


    
夏想大汗：“不劫财，改劫色了？”


    
“对，先劫个色。来，脱衣服？”付先先摆出一副得意的模样，还用食指勾了勾。


    
夏想就脱了上衣，房间里有点热，他的衬衣有点松了，就紧了紧衣服，就吓得付先先一下跳到了一边：“流氓，你还真脱？”


    
夏想无语了，感觉被付先先调戏了，就故意用色眯眯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付先先几眼：“一段时间没见，又发育了不少。”


    
付先先脱了外套，上下穿的都是紧身衣，曼妙玲珑的身材一览无余，夏想火热的目光一扫，她就感觉如同没穿衣服一样，惊叫一声：“你别乱看。你是大色狼！”


    
忽然之间又想起了什么，一下又鼓足了勇气，昂首挺胸向前一步，离夏想近在咫尺：“看，让你看个够，我不比金银茉莉差，是不是？我了解你，你就是有贼心没贼胆，白抱了金银茉莉一个晚上，都没有动手动脚，真是一个挫人。”


    
女人确实是奇怪的动物，对她们动手动脚，她们说你是流氓，是色狼。不理她们，对她们礼让三先，她们说你是笨蛋，说你放着美女不享用，是傻瓜。


    
夏想就怒了，一把将付先先抱在怀中，恶狠狠地说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收拾了你？”


    
“随便你。”付先先也自有一股儿邪性，斜着眼睛，咬着嘴唇，摆出一副任君品尝的姿势。


    
别说，付先先的红唇娇艳欲滴，又温香暖玉入怀，阵阵香气袭人，再加上现在又是春暖花开的季节，所谓春情荡漾正是此时。


    
本来是赌气，但抱在一起之后，忽然就又有了旖旎——所以说，男女之间打情骂俏是催化剂，千万要防止假戏真做——付先先就双颊飞红，目不转睛地盯着夏想的双眼，她的眼中就渐渐流露出渴望。


    
夏想就俯身下去，在她的红唇上轻轻一吻：“点好饭菜没有？”


    
付先先不说话，忽然又勾住了夏想脖子，用力将她的嘴唇压在了夏想的嘴上，大概狂吻了半分钟之后才又一把推开他，又咯咯地笑了：“总算报仇了。”


    
夏想意识到了什么，幸好包间中有卫生间，到里面一照，嘴唇和脸上，全是口红。


    
付先先还是小魔女，有狂野和胡闹的一面。


    
不过经她一闹，刚才的暧昧氛围也就消失了，随后上菜、吃饭，开始谈起了正事。


    
付家此次准备拿出10亿投资中药产业，不但要建造一座中药厂，还要再建一座中药材培育基地，由付先先全面负责投资事宜。


    
夏想很惊讶，还很是不解……

第990章 打擂台


    
四大家族之间一般有约定俗成的规矩，都有各自的产业范畴，轻易不会插手别人的优势产业，付家怎么会下这么大力气来投资中药产业？而且还选择现在的时机，摆明了是要撬邱家的墙角。


    
吃相未必太难看了。


    
付先先回答了夏想的疑问……


    
“邱家最近和梅家打得火热，要联手在天泽开一家金矿。”付先先虽然并不太关心家族之间的利益纠葛，但也是对邱家的所作所为表示不满，“明明知道中远黄金是付家的产业，邱家还要介入，就是故意给付家添乱。”


    
夏想大感意外，这个消息他没有听到一点风声，应该是还在酝酿之中，否则不管是谁要在天泽开金矿，必定要经他之手。


    
怪不得付家要出手抢邱家的传统产业，原来是邱家先出手要和付家过不去——也未必是真要过不去，也是经济利益驱使——联想到前一段时间邱家在省部级干部调整之中的重大失利，或许邱家联合梅家之举，不但有经济利益上的诉求，还有向付家讨还公道的意味。


    
再一想，不管是邱绪峰还是梅升平，自始至终都没有向他透露过哪怕一丁点的消息，是两家还没有做出投资的决定，还是另有用意？


    
邱家和付家之间的恩恩怨怨，夏想不愿意站在道德的至高点去评判，都有各自的出发点，都认为自己是正确的一方，而且双方也有过多次交手，互有胜负，恐怕也说不清谁主动挑衅谁。


    
夏想关心的不是邱家和付家之间的过招，他对梅家介入邱付两家的利益冲突很是不解，难道说，梅邱两家要联手了？


    
最近不但邱家有和他走远的趋势，连梅家也和他疏离了许多，梅升平和他说话时，语气斟酌了许多，和梅晓琳之间的联系也是渐少，反倒和付家却慢慢有接触，甚至眼下还有了合作的基础。


    
当然，也并非合作，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他和付家之间，始终有隔阂和矛盾。


    
仔细一想，其实付家来天泽投资中药产业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不但可以撬动邱梅两家的联合，还可以让天泽的局势更加扑朔迷离。夏想从来不怕局面错综复杂，越复杂的局面，越有利于看透人心，有利于他从容地浑水摸鱼。


    
他就哈哈一笑：“欢迎付先先小姐来天泽投资，开放的天泽欢迎你！”


    
付先先乐不可支：“你应该说开放的天泽市长欢迎你。我出个主意，你好好化化妆，帅一点，然后拍一个广告片，内涵就是英俊帅气的天泽市长，开放而爽朗，欢迎所有的女投资商。”


    
夏想差点喷饭，敢情付先先是让他出卖色相勾引女投资商，太污辱他的政治智慧了，就故意说道：“投资中药基地的事宜，你准备办相关材料，明天到市政府找战劲鹏副市长，由他负责具体洽谈。”


    
“战劲鹏？是不是挺年轻挺英俊？”付先先装出一副花痴样。


    
“不但年轻英俊，还高大有型。”夏想就笑，“不过他有未婚妻了，是金颜照。”


    
付先先夸张地惊呼一声：“哇，原来是你的情敌！”


    
一句话又让夏想无语了，怎么谁都能把他和金颜照扯到一起，说实话，他和金颜照之间的清白比白纸还白。


    
不过付先先只是故意气夏想一气，说完之后，就立刻将什么金颜照抛到了脑后，叽叽喳喳地又说起了在美国的见闻，还说她还见到了王景略——就是前天泽市国土局副局长。


    
其实付先先并不认识王景略，不过在一次聚会上，她和别人说话时提到了天泽，就有一个人主动过来搭讪，说他就是天泽原国土局副局长，被夏市长被害惨了——刘一九唬他说纪委正要对他立案调查，马上就要找他谈话，他就仓惶出逃了，到了美国后才知道原来是要提他当局长。


    
他后悔莫及，说是国土局局长多好的位置，应该再当上几年，多捞上几笔再来美国才更能安度晚年。现在手中的钱不太多，不能大手大脚，要不以后得喝西北风了。


    
付先先不知想到了什么，话说到一半就笑得前仰后合，笑了半天才问夏想：“你知道我当时说了一句什么话，立刻就让他气急败坏地走了？”


    
夏想摇头：“还真不知道。”


    
“我告诉他说，美国还真是中国人民的下水道，他就变了脸问什么意思，我说因为中国的杂碎都在美国。他当时就怒气冲冲地走了，还满嘴脏话，我马上就冲他后背泼了他一身酒。”


    
付先先形容得还真贴切，许多贪官污吏都聚集在美国，他们不是中国的杂碎又是什么？应该说连杂碎都不如，一群人渣罢了。


    
夏想让战劲鹏负责付家的投资，一是因为确实是战劲鹏分工之内的职责所在，二是也有借此机会试探战劲鹏政治立场的用意，就看战劲鹏是不是积极主动了，三是也正好考验一下战劲鹏的工作能力。


    
付先先住在了天泽市的锦城宾馆，夏想送她到房间，没有坐上一坐就回去了。


    
回去后，又和卫辛说了说话。卫辛知道曹殊黧母子和连若菡即将来到天泽，也正好她的投资提上了日程，正在忙着开办公司的事宜，也算是有了寄托。


    
卫辛的投资不多，大概四五百万的样子，夏想让她去找彭云枫，由彭云枫负责安排一系列协商工作。由彭云枫出面夏想最放心不过，他办事牢靠，又有眼色，肯定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第二天下午，省委关于跑马县违规土地事件的批示就传到了天泽。


    
省委书记范睿恒指出，全省各级党委、政府要从跑马县土地违法违规案件中汲取教训。涉及土地问题，尤其是农用地，务必按国家有关法规、条例办事，不得触碰“红线”，不得变相处置，违规必究。


    
省长宋朝度强调，土地问题事关大局，须臾不可放松。土地问题是一条“红线”、也是“高压线”，谁碰就处理谁！


    
谁碰就处理谁——就是省委省政府的指示精神！


    
省委的基调已经定下——虽然在意料之中，但还是让天泽市委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当即召开常委会研究对跑马县违规土地相关责任人的处理意见。


    
也是战劲鹏第一次参加常委会，他坐在原本属于许凡华的位置之上，就发现众人的目光投来，很复杂很莫名，让他有点心里没底，难道是因为上一次的落选，别人都对他低看了一眼？


    
战劲鹏很敏感，却会错了意，现在人心浮动，谁也没心思高看或低看他一眼，其实都在想，在处理跑马县相关责任人的问题上，他会是什么立场？


    
更直白地说，他是和陈书记的立场一致，还是和夏市长的立场一致？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一点，夏市长肯定是要坚持将跑马县一锅儿端，而陈书记的底线是保住卞有水。


    
少不了又是一番争执。


    
会议照例由陈洁雯主持，在说完开场白之后，陈洁雯将发言权交给了陈天宇，由市委秘书长通报一下省委的指示精神和调查组的结论。


    
其实不管是省委的指示精神还是调查组的结论，在座的各人无不心知肚明，但还必须走走过场再重复一遍。重复也有重复的好处，陈天宇如果是陈洁雯的人，会在重复的时候点明重点，向众人暗示陈书记的立场。


    
只可惜，陈天宇不是陈洁雯的人，他在重复的过程中点明的重点，在座的各人都听了出来，是跑马县委应负主要责任。都明白，陈天宇的暗示，代表是夏市长的意思。


    
市委秘书长和市长紧密一条心，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陈天宇发言完毕，陈洁雯就又拿回了发言权：“下面就请同志们发表一下意见，有什么说什么，不要有顾虑。出了问题，我们要正视，要切实落实省委的指示。”


    
光听她的话，还以为她会秉公处理，其实熟悉陈洁雯的人都清楚，她说的不要有顾虑，其实是提醒众人要想好了再说话的意思。


    
吴明毅知道夏想的立场，事先他找过夏想，试探了夏市长的口风，知道夏市长的决心很大，是想把跑马县连根拔起了。但卞有水和他有一定的利益纠葛，他也收过卞有水的好处，手软，不好下狠手，就迟疑着咳嗽了一声：“省委的态度很明确，市委也应该明确态度，我的意见是，相关责任人，情节严重的，双开。县长张和兴行政记大过处分，并建议经由相关法律程序免去其跑马县政府县长职务。副县长和国土局长，分别给予党纪政纪处分或免职处理……”


    
吴明毅的态度也在夏想的意料之中，他也心知肚明吴明毅抓小放大的想法，倒也不想指责吴明毅什么，在一个地方呆久了，难免会有人情关系网，遇事先留三分情面。


    
虽说讨论阶段不按排名发言，但一般来说新晋的常委都会最后发言，以显示谦逊，谁也没有料到的是，战劲鹏也不知犯了哪股子劲，突然就拍案而起，怒道：“全部就地免职，一个不留！跑马县是什么破烂地方，穷山恶水，乌合之众！”


    
一座皆惊！

第991章 对峙


    
陈洁雯睁大了眼睛，心中既怒又恼，战劲鹏吃错了什么药，不会说话就别说，气势汹汹地发哪门子邪火？真丢人。


    
然后又一想，战劲鹏站在谁的立场上说话？他虽然和她的关系不是特别密切，至少也不应该和夏想一个鼻孔出气，她事先虽然没有和他通气，但战劲鹏又不傻，会听不出来她的立场？


    
还有，他肯定也知道夏想的立场，那他还怒气冲冲地拍案而起，是想当夏想的马前卒还是和夏想有什么利益交换条件？


    
陈洁雯想了不少，但都没有想到关键之处。


    
夏想却想到了。


    
战劲鹏别看气势汹汹地大骂跑马县，似乎是对跑马县的官场风气深恶痛绝，其实他根本是在指桑骂槐，是借指责跑马县，暗中影射天泽市委的官场风气。


    
战劲鹏上任之初和之后，都是诸事不顺，估计和他期望中的众望所归的场景相去甚远。也不能怪天泽市委冷落他，其实由马霄亲自陪同上任，已经在不少人心中留下了深刻而意味深长的印象，估计想和他走近的人不少，但跑马县却意外出了大事，完全抢走了他的风头，让他一来就坐了冷板凳，谁也顾不上和他套近乎，连他分管的一摊子工作也陷入了停顿之中。


    
他恼羞成怒之余，迁怒于跑马县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他在常委会以盛怒的姿态痛斥跑马县，就有失稳重了，也在所有人面前暴露了肤浅和急躁的一面。在座的都是官场老油子，不是你拍拍桌子，说几句狠话就能吓唬得住的。


    
在座的人先是震惊，然后惊讶过后，就有人不屑地笑了，还有人的眼神中就多了意味深长的东西，更有人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失望。


    
雷一大哈哈一笑：“小战，坐下，坐下说话。我赞成你的意见，但不赞成你的毛躁，有事说事，不要发火。再说，作为市委领导，在处理下面区县的问题时，要端正心态，要对事不对人，不要有私心杂念。”


    
战劲鹏脸红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觉得十分丢人，也有点后悔刚才的冲动了。


    
夏想就及时说了一句：“劲鹏同志是市委领导中个子最高的一个，他站起来，就是再次重申这个事实。”


    
众人都笑了，在笑声中，战劲鹏的尴尬也消退了不少，慢慢坐了下来，心中对夏市长的及时解围，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既然开口了，夏想就接着刚才的话往下说：“劲鹏同志刚才的义愤填膺不是没有道理，跑马县是个穷县，一个一直在贫困线挣扎的穷县，县政府还与民争利，县政府赚钱了，老百姓都饿死了！依我看，就得全部处分。卞有水为什么会没有责任？县政府的决定，他身为书记会不知道？好象在张和兴拍板决定卖地的时候，卞有水同志既没有出国考察，又没有去党校学习，更没有请病假，而且违规土地的情况从两年前就有了，两年的时间，一句不知情就将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唬谁呢？我看是唬鬼呢！”


    
夏市长的话如同一记耳光，实实在在的耳光，直接就扇在了陈洁雯的脸上。因为在常委会之前召开的书记办公会上，陈洁雯竭力为卞有水开脱，声称卞有水确实被县长张和兴、副县长周寒江以及县国土局局长梁松联合蒙骗，并不知情……当时夏想也没有反驳，只说提交到常委会进行研究。


    
现在才摆到台面上直接打脸，夏市长，好毒的一手。


    
一时间，常委会鸦雀无声，谁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夏市长说的是实情，在现有的政治体制下，书记就是事事都要插上一手的一把手，如果说书记不知道政府的重大决策，在座众人谁相信谁就是傻蛋，有陈洁雯的例子在眼前摆着呢，市政府的哪个决定她不是知道得清清楚楚，而且还得她点头了才能实施？


    
退一步讲，书记不过问，是失职。过问了而不制止，是渎职。


    
但有些话人人心里清楚，却不能说，说出来，就会让人难堪。夏市长当众说出问题的关键所在，直指症结之处，就让人无言以对。


    
也只有夏市长敢直面陈书记的权威了，换了任何一个人，话都会烂在肚子里，说什么也不会说出口。


    
都要谨防祸从口出。


    
夏想也是铁了心要拿下卞有水了，省委的指示虽然要求是严肃处理，但并没有给出具体意见，毕竟跑马县委的人事任命归天泽市委，省委也不好直接给出具体意见，一般不会越级处理。当然也有越级处理的先例，夏想也原先也以为省委会直接暗示将卞有水和张和兴全部免职，没想到最后给出的指示精神只是笼统的意见，他就知道，可能是邱家插手了。


    
再加上从付先先口中得知了梅家和邱家联合的消息，省委的指示精神，估计是范睿恒和梅升平的意见占了上风。否则如果是宋朝度的意见，肯定是要将跑马县全部拿下。


    
雷一大又及时说话了：“要查，就一查到底，别糊弄事儿。处理了张和兴不处理卞有水，谁都不服气，抓小放大也确实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但现在的情况是兜不住了，就不要再兜了。我的态度很明确，书记和县长，全部撤职查办。”


    
“卞有水同志如果被撤职查办的话，确实有点冤枉了，他负有一定的领导责任，但也不能搞连坐，是不是？”杨剑说话了，一脸艰难的神色，好象很难开口一样，眼睛低头看桌子，谁也不看，“我的意见是，张和兴撤职查办，卞有水同志党内警告处分。”


    
杨剑一直在台前大力推动跑马县违规土地的查办，在不少人眼中，他就是主事者——许多人并不清楚夏想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都以为杨剑才是主要推手，因此谁也没有想到，在最后尘埃即将落定的关头，他却妥协了，就让许多人都大吃一惊。


    
夏想却没有感到震惊，只是感到无奈和痛惜。政治就是政治，来不得半点激愤和私心，在梅升平的压力之下，杨剑没得选择，他完全能理解杨剑的苦衷。如果违背了梅升平的意志，就有可能对个人的升迁带来影响，如果为了处分一个卞有水而影响了自己的前途，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和光同尘。


    
陈洁雯表面上不动声色，眼中还是闪过一抹喜色。保下卞有水是她的底线，也是她和夏想之间在人事问题上最大的一次交手。


    
皮不休自从上次网络事件之后，一下苍老了许多，现在又因为刘风声的自作主张让他十分恼火，整个人就显得变化很大，一说话就吓了众人一跳，怎么嗓音嘶哑了这么多：“卞有水同志还是有功于跑马县的，他担任书记的几年里，将跑马县治理得井井有条。违规土地的问题，全省都有，只不过他撞到了枪口上，算他倒霉。市委要爱护自己的干部，轻易不要否定一个干部的功劳，党内警告一下就可以了，跑马县还是需要卞有水同志主持工作来稳定大局。”


    
陈天宇冷冷一笑，他从陈洁雯极力保下卞有水的事件上面得出了结论，现今如夏市长一样站在公正立场的领导真的不多了，他就很生气：“皮书记，有功论功，有过罚过。市委不会轻易否定一个干部，也不会容忍一个犯了大错的干部还在领导岗位上，既是对跑马县人民的不负责任，也是对省委领导的不负责任。”


    
皮不休张了张嘴，正想反唇相讥几句，战劲鹏又插话了：“前一段时间见网上有消息说，天泽某市委领导爱护干部，直接就把干部爱护上了绝路，是真是假？”


    
正在喝水的组织部长徐鑫一下呛住了，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哭笑不得地想，战劲鹏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不是当着秃子的面骂光头吗？他也太没有城府了。


    
皮不休顿时脸红脖子粗，又差点暴怒，忍了忍，又见陈洁雯向他连使眼色，就又忍了下来。


    
“老裴，说说你的意见。”陈洁雯不想再争吵下去，想快刀斩乱麻，就直接点了裴一风的名。


    
裴一风似乎很镇定，先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上次杯子失手打碎之后，又换了新杯子，还是杯不离手的老习惯，他轻轻放下杯子才开了口：“卞有水同志不适合再在跑马县主持工作了，他在跑马县多呆一天，跑马县的火就下不去。上常委会之前，我专门在网上看了半天帖子，上面一面倒的说卞有水应当负主要领导责任，还说卞有水不下台，就证明天泽市委没有严肃处理相关责任人员，网上就会继续人肉卞有水的履历，要查出谁是卞有水的后台……”


    
陈洁雯眼皮突突地跳了几下，心中大为震惊，裴一风是怎么了，难道已经完全倒向夏想了？不过细心一想又不对，裴一风话里有话，肯定还有话要说。


    
果然，裴一风随后又提出了一个新的难题。

第992章 对抗


    
夏想也听出了裴一风的暗指。


    
卞有水的下场有三种，一是就地免职，同时还有一定的党内处分。二是只背一个处分，保住县委书记的职务。三是调离跑马县，到市里任闲职，或是调到其他县继续担任县委书记。


    
夏想想要的第一种结果，陈洁雯想要第二种，裴一风提出了第三种可能，调离。


    
“我只是提一个不成熟的建议，仅供同志们参考。”裴一风态度非常谦逊，还一脸微笑，“市委市政府处级的岗位不少，本着治病救人的出发点，卞有水同志来市里工作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陈洁雯是强烈反对调卞有水来市里的，市里各局都一个萝卜一个坑，好位置早没有了，卞有水来市里只能从一些不重要的部门选择，而且还有可能任副职，以后再想外放到地方上就难了。


    
现在留任的话，就算背一个不大不小的处分，一年之后也会消除，而且只要在地方上继续执政，就容易向上走。


    
形势比预料中复杂，原本的焦点集中在免职还是留任之上，现在好了，裴一风又提出一种可能，多了选择反而不是好事。


    
徐鑫终于发言了，作为组织部长，他本该早早发言的，一直等到现在才说话，也是拿不定主意，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形势很严峻，常委们的意见非常不统一，很有可能最后达不成任何共识。他还是和往前一样，手中拿着一份材料，如同照本宣科：“卞有水同志应该引咎辞职，张和兴同志直接免职。”


    
引咎辞职比直接免职面子上好看一点，实际上国内的官员几乎没有引咎辞职的，都是在上级决定免职的情况下，一种体面地下台的说法而已。


    
作为组织部长，徐鑫的立场还算公正，陈洁雯一阵昏眩，有一种大势已去的感觉。难道说，她保卞有水真的触犯了众怒？但卞有水不保不行，邱绪峰亲口给出了许诺，如果保下了卞有水，邱家将会继续加大在跑马县的投资。


    
当然，还有其他政治上的交易，有利于她的长远发展。而且从私人感情上，她也确实不忍心亲手葬送卞有水的前途。


    
但现在是赞成卞有水下台的人除了夏想之外，还有陈天宇、徐鑫、战劲鹏和雷一大，已经五票赞成了，没有表态的宣传部长常恏、军分区司令员冷阳和东桥区委书记胡永超，至少还有一人投夏想的赞成票，就是六票赞成了。


    
而她一方，吴明毅、杨剑、皮不休，顶多再有冷阳和胡永超，也是六票。


    
裴一风是中立的立场，他老奸巨猾，提出了第三种可能，实际上是摆出了两不相帮的姿态。


    
如此对比，就是一半对一半了。要是别的问题，在一半对一半的情况下，她敢拍板。但在卞有水的问题上，她不敢在不过半数的情况下拍板，因为万一事后被人翻案，她要承担相应的政治责任。


    
常委会过半的话，就是集体责任了。


    
接下来的情况又给陈洁雯当头打了一记闷棍，继常恏支持夏想之后，战劲鹏却不知为什么又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再次慷慨陈辞了一番。


    
“为什么卞有水身为书记就拥有了豁免权？固然，在官场上这种屏蔽特定官员责任的做法是一种不成文的惯例，也是约定俗成的内部规则。因此，遇有重大事件追究责任时，常常看到主要领导莫名其妙地失踪——只字不提。然后又官面堂皇地讲什么‘严肃处理’与‘严厉追责’，实际上是愚民手段的一种，都是眼睛朝下看。越是下面的人，责任越重，似乎决策都是下面人拍的板，上面的领导却是执行者，难道正应了一句老话，秘书干事，领导签字？领导都是无辜的，只有下面的人是有问题，这样的做法真能骗得了老百姓？以为老百姓是傻瓜的人，自己才是傻瓜！就拿跑马县的事情来说，书记只是党内警告，县长免职，国土局长撤职，如果说有必须移交司法的，就要在局长以下找替罪羊了？是不是这个意思？”


    
这个耳光打得就不仅仅是陈洁雯的脸了，而是所有附和陈洁雯的常委的脸，而且还打得极重，立时让陈洁雯涨红了脸，皮不休恼羞成怒，连吴明毅也脸上挂不住了。


    
杨剑更是一脸讪讪。他本是迫于无奈才在卞有水的问题上抬手，依照他的本意，恨不得法办了卞有水。没想到让他看不顺眼的战劲鹏竟然说出如此令人热血沸腾的话，他在惭愧之余，就有了佩服之意。


    
别人却不这么想，因为战劲鹏刚才的话，是非常不理智的发言，说出了许多官场之中的忌讳。官场中人讲究一个含蓄，讲究坏事人人可以做，但坏话却人人不能说。就和皇帝的新衣一样，所有人都知道皇帝没穿衣服，但所有人都一本正经地赞美皇帝的衣服真漂亮。


    
战劲鹏就是说出真话的小孩，可惜，他不是小孩，是市委常委、副市长，他的话要是传到省领导耳中，就是政治上不成熟思想上不正确的表现，就有可能会被省委训诫谈话，后果很严重。


    
但联想到战劲鹏太子党的身份，以及他上任时由省委组织部长亲自陪同的风光，没有人会冒着政治风险向省委打小报告。


    
只不过不少人都在猜测，战劲鹏到底是在跑马县一件事件上出于义愤，还是他已经选择了偏向夏市长的立场？


    
陈洁雯不发怒不行了，脸色一沉：“战劲鹏同志，说话的时候要考虑清楚了再开口，不要想什么说什么，现在在开常委会，是非常严肃、神圣的事情，不要因为你的个人情绪而搅乱了会议进程。”


    
战劲鹏今天就是气不顺，对跑马县所有的人和事都没有好感，就是要抓住跑马县的事情大做文章，反正跑马县又没有他的利益，爱怎么着就怎么着，闹腾得越翻天越好。


    
陈洁雯拿出书记的权威批评他，他还不服气，还想顶撞几句，夏想就及时发话了：“劲鹏，陈书记批评得对，现在是开常委会，要就事论事，不要扯远了。今天的议题是讨论对跑马县主要党政领导的处分决定，不是其他无关的议题，打个比方说，付先先要来天泽市投资中药厂的事情，就不能现在摆出来讨论……”


    
战劲鹏一下没明白过来夏市长的用意，怎么又提到了付先先投资的事情——在上常委会之前，付先先已经和他有过初步接触，提出了投资意向，他知道是夏市长的关系，也清楚付家的实力，还很高兴夏市长将重任交给他——只是夏市长借机点出此事，是什么用意？


    
战劲鹏和夏想之间当然没有默契，陈洁雯也没有，但陈洁雯却比战劲鹏更有政治智慧，一下就猜到了夏想的用意——夏想是明白无误地告诉她，不要以为有邱家在背后撑腰就能如何，付家也要介入到天泽的局势了，而且还投资中药产业，明显是要和邱家正面对抗了。不想成为家族冲突之间的牺牲品，就不要做出利令智昏的事情。


    
陈洁雯确实是想先用书记的权威搁置今天的议题，拖一拖再说，看省委有没有新的风向，否则常委会一形成决议，卞有水的政治生命就宣告结束了，就无可挽回了。


    
夏市长的画龙点晴的手段不但高明，还真是时候！


    
陈洁雯心思只转了三转，就当即决定从善如流——被迫的从善如流也能显示出书记尊重集体的决议，也是好事，总比给别人留下独断专行的印象强上许多！


    
陈洁雯当机立断——不断不行，付家的出手立刻让她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没有必要因为一个卞有水而间接得罪了付家，再说常委会上的形势又是一面倒，她对邱绪峰也可以有托词，就以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做了总结发言：“卞有水同志在违规土地问题上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市委研究决定，勒令卞有水引咎辞职！”


    
随着陈洁雯的话音一落，卞有水的政治生命随即宣告完结！


    
跑马县变天了……


    
会后，陈洁雯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邱绪峰的电话。邱绪峰在得知常委会的结果之后，对于付家的举动大感震惊，因为他事先没有听到一点风声。卞有水的落马让他很有挫败感，因为邱家甚至向省委都打了招呼，结果还是没有挽回卞有水的政治生命，他担心的是，卞有水情急之下，会不会咬出天泽中药的一些见不得光的内情？


    
同时他又再次领略了夏想翻云覆雨的手段，在安县的时候，他就曾经被夏想逼迫得没有还手之力，现在夏想羽翼渐丰，更有不少势力可以借助，眼下竟然又有和付家联手对付邱家的迹象，真是利益永恒，友情短暂。


    
邱绪峰长长地叹息一声，他真的不想和夏想为敌。


    
就在市委常委会的决议还没有正式对外公布之前，跑马县接二连三又出现了几件大事，就让陈洁雯庆幸拍板的英明决定，更让邱绪峰对夏想的误会加深，从而加剧了夏想和邱家之间的对抗！

第993章 严重


    
先是刘一九经过排查和提审，查到了何泽林自杀的真相，不但牵涉到了副县长周寒江，连张和兴也牵连在内！


    
在刘风声向周寒江问话的时候，原以为周寒江是副县长，有丰富的应付纪委的经验，不料两个会合之后，周寒江就交枪投降，交待了全部事实。


    
周寒江交待了不要紧，他直接供了天泽中药的关键人物——副总吴江冷。


    
吴江冷是邱家的核心人物之一，虽然只是经济核心人物，不是政治核心人物，但吴江冷被牵连在内，就真正触动了邱家的利益核心。


    
事态严重了。


    
刘一九当即请吴江冷配合调查，因为吴江冷已经涉及到了经济犯罪。吴江冷只能顺从地配合，但他同时给邱绪峰紧急打出了一个电话。


    
邱绪峰在短短时间内接到了三个坏消息，他几乎要暴怒了。


    
先是得知卞有水不保，就已经让他深感挫败，因为卞有水为天泽中药的发展保驾护航，确实做出了不少事情，他的政治生命的完结，意味着邱家的权威在天泽市委没有足够的影响力！


    
第二个坏消息就让他震怒了，付家已经有了反制的手段，竟然准备在天泽也投资中药产业，而且还是在现在非常敏感的时机，他就知道付家最擅长的投机取巧的手段又要施展了。


    
第三个坏消息就是吴江江被案件牵连在内。吴江冷颇有经济上的建树，是邱家在天泽中药的关键人物，他如果被拿下，将是邱家最大的损失。


    
接二连三的坏消息，直让邱绪峰暴躁不安，几乎要跳了起来。仔细一想，三个坏消息其实都是由一个事件引起——违规土地，而围绕违规土地的斗争只有一个关键人物，就是夏想。再一想，如果夏想的立场稍微向他倾斜的话，怎么也不会出现现在不可收拾的局面？


    
都是夏想不给面子，难道邱家的利益在他眼中，还不如一帮什么都不是的老农民？不，夏想肯定不是真正站在百姓的立场之上，他要么是受吴家指使，要么被付家收买，他肯定充当了哪一家的马前卒！


    
邱绪峰还是忍不住拨通了夏想的电话。


    
“夏市长，事情非要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你才肯收手？你我认识时间不短了，怎么现在行同陌路了？”


    
夏想刚刚听取了彭云枫汇报了跑马县案情的进展，邱绪峰的电话就及时打了进来，也证明邱绪峰确实着急了。


    
微一沉吟，夏想说了几句心里话：“绪峰兄，我们认识的时间确实不短了，我也一直当你是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但天泽中药在违规土地上，确实伤害了农民的感情和利益。天泽中药每年的利润惊人，一个普通的员工，一年的收入也相当于当地一个农民十年的收入。跑马县是一个穷县，农民一年忙到头，勉强吃饱饭穿暖衣就不错了，有时我们吃一顿饭，他们就是一年拼死拼活也赚不来！我们当官是为了什么？名利人人逃不过，但在名利之外，还有良心，还有良知，还有为国为民之心。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压榨挣扎在生存线上的农民，不是本事，是耻辱！”


    
夏想打电话的时候，没有让彭云枫回避，彭云枫听到夏市长的肺腑之言，不由肃然起敬。他见识过夏市长官僚的一面，见识过夏市长手腕高超的一面，现在听到夏市长真心为民的一面，他才知道，夏市长是一个复杂而率真的人。


    
“可以向市场要效益，可以靠垄断赚取利润，但权钱交易，榨取农民的血汗钱，就触到了红线上。绪峰兄，我建议你好好整顿一下天泽中药的管理层，在违规土地的问题上，天泽中药的做法很不光彩，而且还涉及到许多权钱交易的违法乱纪行为，不排除个别管理人员中饱私囊，从中牟取暴利。”


    
夏想的话说完，邱绪峰长长叹了一口气：“受教了。”他根本没有听进去夏想的肺腑之言，却又问，“付家要投资中药产业，你也是赞成的态度了？”


    
“有竞争，才会有良性的发展。”夏想也听了出来邱绪峰还是坚持自己的立场不变，没有认识到有错在先，反而还坚持认为他故意从中作梗，也就失去了和邱绪峰继续交谈的兴趣，“天泽市欢迎所有的有志之士前来投资。”


    
邱绪峰默然半响，才说：“希望夏市长在天泽能够大展宏图。”


    
说完一句很没有营养的废话之后，他挂断了电话。


    
夏想愣了片刻，摇头一笑，又对彭云枫说道：“跑马县会有什么样的局面？”


    
案情牵涉到了张和兴，事情就严重了，张和兴就不仅仅是撤职这么简单了，还要负一定的法律责任。主要是如果天泽中药的副总也有经济问题，天泽中药的高层被批捕的话，对天泽中药的打击不小，不但跑马县会乱上加乱，连天泽市委也要受到影响。


    
天泽中药的销售和市场前景也会大受影响。


    
但出了问题不处理，捂着盖着，早晚会出更大的大事。与其到时再悔之晚矣，还不如现在痛下决心，长痛不如短痛。


    
彭云枫从夏市长刚才的电话中已经了知了夏市长的决心，就是要将跑马县的问题彻底清算，不留后遗症，他也知道现在跑马县千疮百孔，不下狠手整治是不行了，就顺着夏市长的心意向下说：“差不多要底朝天了。一九很会查案，何泽林自杀是因为有人通风报信暗中逼迫，因为何泽林一旦招供，就会牵连到张和兴和卞有水……”


    
如果连卞有水也牵连进去，卞有水就不会引咎辞职那么简单了，夏想沉思片刻，又问：“现在网上的议论是什么情况？”


    
“网民还是愤怒地遣责跑马县政府，同情老百姓。”


    
“有没有议论天泽中药的声音？”


    
彭云枫似乎想了一想：“有，但不是很多，好象网民还没有意识到天泽中药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们只认定了跑马县有责任。”


    
夏想点点头，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网民有时还是不太成熟，认死理，不明白一个巴掌拍不响的道理……”


    
彭云枫岂能不明白夏市长的暗示，他就顺势说道：“网民发帖子有时不够理性，有人引导就好了。不过相信随着网上政治事情曝光越来越多，会有更多有政治头脑的网民总能从不同的角度来分析问题。”


    
第二天，夏想忙里偷闲，去高速路口接来了曹殊黧母子——本来市委可以出车出人接来家属，夏想却没有动用政府用车，而是让萧伍亲自出面办理此事，也只有萧伍去接他才放心，虽然也清楚其实在天泽市多是阴谋和阳谋的政治斗争，没有在郎市时的人身威胁。


    
曹殊黧对于终于和夏想结束了牛郎织女的两地分居生活，十分开心，夏东却有点闷闷不乐，因为他和许多小伙伴分开了，他就不是很开心。


    
春天已经深了，曹殊黧穿了薄裙，双颊微红，或许是天泽市海拔较高的原因，她粉面如花，平添了几分妩媚之意。


    
曾经纯真而美好的女孩，现今是他贤惠的妻子，回想起在坝县的经历，恍惚间，十年一梦。而眼前的黧丫头，分明容颜未老，笑容依旧，就让夏想也难免生发“人生若只如初见”的感慨。


    
一个卫辛，前世最爱他的女人。一个曹殊黧，今生最爱他的女人，现在两女都在天泽，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最好是老死不相往来。夏想心中还是感慨万千，卫辛的事业现在正在铺开，但她再有精神寄托，以她对他的眷恋，知道他和黧丫头夫妻团聚，估计也是难免心伤。


    
夏想将母子二人安置在市委家属院，他一直一个人住一栋房子，现在好了，终于有了女主人。


    
刚进门，听到消息的市委家属院的家属们，闻风而动，纷纷前来嘘寒问暖，争取给市长夫人暨省长千金留下一个好印象，也好以后开展夫人外交。夏想其实最反感的就是官员夫人之间的互动，没什么正事，不但促进不了感情交流，往往还容易滋生腐败。


    
好在他对曹殊黧非常放心，黧丫头从小就是厅长千金，眼皮子不浅，又不贪财小气，为人和善大方，很会待人接物，她不但不会给他添麻烦，还会处好方方面面的关系。


    
中午，夏想一家人和萧伍一家人一起吃了便饭，下午本想再陪陪母子二人，就又接到了刘一九的电话。


    
“夏市长，基本上案件已经查得差不多了，我现在向您汇报一下进展？”


    
听取了刘一九的案情汇报之后，夏想当即决定立刻回市委开会！


    
刘一九很聪明，此次案情重大，他在向夏市长汇报完之后，就联合历飞一起向裴一风做了汇报。与此同时，刘风声也向皮不休汇总了全部案情。


    
夏想一到市委，还没有回办公室，就直接进了陈洁雯的办公室，陈洁雯、吴明毅、皮不休和裴一风已经各就各位，都一脸严肃地等着他的到来。


    
跑马县最后的时刻，来临了。

第994章 该来的,总会来


    
证据确凿，事实清楚，书记办公会没有任何异议地一致形成共识，在常委会决议的基础上，进一步调查卞有水、张和兴违法乱纪的犯罪事实，同时，成立联系调查组进驻天泽中药，查明天泽中药在违规土地事件之中的权钱交易的违法行为。


    
在铁证如山面前，皮不休和裴一风都没有二话，表示要彻查卞有水和张和兴的经济问题。也不知刘风声和刘一九施展了什么手段，反正二刘配合，周寒江咬出了许多人。然后顺着线索追查下去，条条线索都指向了最大的幕后主使——卞有水。


    
卞有水最终还是被跑马县的一场大火烧得沸腾了。


    
就在书记会办公室的决议下发之时，网上又有了新的爆料，有网友发帖子说是跑马县的违规土地事件不是孤立的事件，是官商勾结、权钱交易的结果，帖子直指天泽中药的副总吴冷江。


    
就在帖子发布不久，吴冷江已经被检察院批捕逮捕。


    
天泽中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邱家愤怒了，但愤怒也无济于事，吴冷江犯罪事实确凿，少说也要判刑十年以上，再加上网上由此又引发了一波又一波抵制天泽中药产品的浪潮，天泽中药损失惨重。


    
一天后，市委正式公布了对跑马县违规土地问题的处理意见，免去卞有水中共跑马县委书记的职务，开除党籍。免去张和兴中共跑马县委副书记的职务，开除党籍，并建议经由相关法律程序免去其跑马县政府县长职务，其他相关责任人员都做出了严肃处理。


    
原定是让卞有人保留体面引咎辞职，但真正公布之时就成了免职，可怜的卞有水，连最后的脸面也没有保住。而且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开除党籍，是为了追究刑事责任埋下了伏笔。


    
让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是，天泽市委在最短的时间内就通过了新的任命，任命和提名了新的书记和县长，并且已经下到跑马县走马上任了。


    
都以为围绕着书记和县长的任命还会有一番幕后较量，不想提名和通过的过程非常简单和快速，县委书记梅清，是天泽市委副秘书长，是徐鑫的提名。县长李逸风，是陈洁雯原秘书。梅清是谁的人，不少人都十分纳闷，因为梅清一直行事低调，平常几乎没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如果说他是夏市长的人，什么时候和夏市长接近的，众人都不知道。


    
不过联想到市委秘书长陈天宇和夏市长之间的关系，梅清的立场也就呼之欲出了。众人都暗暗赞叹，夏市长又笑到了最后。


    
熟悉李逸风的人都记得一件事情，市委第一秘李逸风有一次喝醉了酒，曾经夸下海口说，他要是外放，肯定是县委书记起步。不想突然之间就成了跑马县的县长，不知李逸风又作何感想？不过从李逸风按捺不住的喜悦表情众人都又明白了什么，管他是书记还是县长，能离陈洁雯远一点，比什么都强。


    
李逸风的外放对陈洁雯也是好事，她早就想换一任秘书了，总觉得李逸风有点靠不住，似乎会向外透露她的动向，就正好趁此机会将他外放了，安排一个县长也算不错了，也不枉他跟了她一场，主要也是为了对外显示她的为人不错，不会亏待身边人。


    
但天泽中药的事情，还是让陈洁雯有点焦头烂额，不但邱家大为不满，连国涵清也亲自打来电话过问此事，虽然只是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但陈洁雯听了出来，国涵清对她掌控不了大局不太满意。


    
她也没有办法，谁让卞有水和张和兴身上都太不干净了，一抓一把泥，怎么盖都盖不住。


    
但有一点，跑马县的善后问题如何处置，她已经不太操心了，卞有水和张和兴是逃脱不了牢狱之灾了，他们现在是弃子了，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但在付家投资中药产业的问题上，她还是有足够的权力阻挠付家的计划顺利实施。


    
付先先出面和战劲鹏洽谈，已经初步达成了共识，但她在一次会议上公开强调，现在重复投资过多，不但不会带来效益，还有可能影响到原有的项目。不要盲目引进投资，也不要一窝蜂地集中在一个项目上投资，市政府在招商引资上面要把好关把好脉，不要只追求短期、局部利益而忽视长期、全局利益。


    
她的讲话之后，战劲鹏就将付先先的投资意向先压了下来，夏想既然让战劲鹏主抓此事，也不好意思一再催问，付家的投资就暂时搁置了下来。


    
天泽市在经过跑马县的一场大火之后，暂时平静了下来。跑马县几乎是来了一个一锅端，上至于县委书记、县长下至国土局长、公安局长，全部一网打尽，新任书记和县长上任之后，忙着整顿秩序，重新返还土地，等等诸多事宜，忙得不可开交，至于卞有水和张和兴案件，已经进入了司法程序，就是司法系统的问题了。


    
随后又发生了几件小事，就又让不少人看清了一点，当时战劲鹏在跑马县事件上和陈书记意见不一致，只是单纯的一件事情，现在战劲鹏似乎还是紧跟陈书记的脚步，这么说，陈书记又重新取得了优势，对政府班子又有了一定的影响力？


    
岂不是说，在跑马县事件上，夏市长虽然取得了胜利，但市委中的力量对比又发生了变化，许凡华一走，战劲鹏到来，等于又回到了起点？不，比许凡华的时候更有了大幅退步，因为战劲鹏的后台强硬，如果他铁了心要和夏市长对着干，夏市长也会十分作难。


    
夏市长对于付先先投资受阻，战劲鹏重回陈洁雯阵营，以及陈洁雯有重新掌控天泽市委的局面的动向，视而不见，反而一心扑在工作上，开始着手推行经济大计。


    
五一期间，夏市长没有回燕市，留在天泽市接待了前来视察工程的严小时和杨威。


    
联合文化旅游节已经正式提上了日程，严小时和杨威的资金已经到位，正在全面进入施工阶段。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一座全新的游乐场正在兴建。游乐场占地1200亩，有空中飞人、滑草、滑雪、射箭和狩猎等项目，还有一系列蒙古和满族风俗的文化活动，和单城市的成语故事文化宫类似，寓教于乐，在游玩中体会到民俗文化的传承和乐趣。


    
严小时长裙飘飘，长发飘飘，手搭凉篷向远处张望，江南女子的婉约气质和草原的粗犷气息完美的结合在一起，一身红裙的她在绿草的映衬之下，微风吹动，飘飘若仙。


    
其实在夏想眼中，在他认识的几个女子当中，他一直认为严小时是最入世的一个。曹殊黧虽然是贤妻良母的类型，但她也自有不沾染人间烟尘之意。连若菡就更不用说了，她遗世而独立，犹如皎洁月光之下的一朵美不胜收的莲花，更不似人间的女子。古玉更是天真烂漫，随心所欲，不被世俗羁绊。宋一凡就是一个人间的小精灵了，仿佛花仙子一样。


    
严小时比起她们，背负了太多的沉重，或许也和她心思过于细腻有关。平心而论，夏想对于她不是没有感情，相处久了，总会有一丝牵绊。但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和她之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难道是严小时比起以上几个女子都更工于心计的缘故？


    
但实际上不管严小时对外人如何冷艳如何不假颜色，或者如何虚与委蛇，对于他，却似乎从未耍过心思，甚至在高建远事件上，明知被他利用，事后也没有埋怨他什么。一个女人宽容和迁就一个男人的开始，就是她动心的开始。


    
夏想知道严小时对他的感情，几年了，严小时和他之间若即若离，实际上从未远离。直到现在，严小时还是单身一人，身为男人，他很清楚以严小时的美貌和身家，身边追求者绝对无数，其中不乏如梅晓木一样的优秀者，但严小时没为任何一人动心，他就非常清醒地知道，她在为谁守身如玉！


    
夏想陪同严小时前来视察工程进程，彭云枫、徐子棋都在作陪，还有其他的政府工作人员，不少人的目光都在追逐严小时，都被她迎风而立的绝美风势吸引。


    
其中就是杨威的目光。


    
不过杨威是聪明人，知道严小时心中深藏的一人是谁，他也是仗着和夏想熟了，见周围无人，就小声说了一句：“领导，别怪我多嘴，女人没几年青春，别让红颜空等候。严总是个好女人，应当珍惜。”


    
夏想目光复杂地看了杨威一眼，杨威嘿嘿一笑：“她要肯嫁我，我一辈子守着她一个，再也不去沾染任何一个女人，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夏想又笑了，拍了拍杨威的肩膀：“好好将天泽的旅游文化产业打造成天泽市的支柱产业，我安排兰敏敏给你做一个专访。天泽市以前有不少遗留的皇妃，所以天泽出美女。”


    
杨威摆摆手：“谢谢领导的好意，我不是不识抬举，而是感情来不得半点勉强，算了，我认了……”


    
杨威话未说完，徐子棋跑了过来：“夏市长，市委来电，正式接到省政府通知，要求各地市长去参加整合全省钢铁资源会议。”


    
夏想心中一紧，该来的，终于来了！

第995章 交手提前


    
因为全省市长会议三天后才召开，夏想也没有着急回市委，而是继续陪同严小时和杨威就下一步的举措进行深入交谈。


    
联合旅游文化节在经过大半年的筹备之后，终于正式推向了市场，反响还算可以，虽然离预期效果还有一定的差距，但前来天泽的游客明显增加，而且还有不少人是直接从单城一路北上，在单城游览完毕，就杀来了天泽。


    
游客们反馈的意见是，天泽的旅游资源丰富，可玩性极高，但交通不太发达，如果能解决交通难题，肯定会吸引更多的游客前来。


    
交通难题确实困扰了天泽市很久了，战劲鹏上任以后，信心满满地自以为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决天泽市的交通困境，好让他一举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没想到原先的关系平时说话很好听，一到正事上就推三阻四，要么再三推诿，要么以技术上无法克服为由搪塞，反正话说得一大筐，意思就是困难多办法少，非常想落实，但落实不了，不是不帮你，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是有无法抗拒的客观原因。


    
战劲鹏才知道在地方上工作和在部委工作，还是有天大的差别。部委里面毕竟是业务型干部，和地方上的管理型的干部，最大的区别在于人事管理上差距巨大。


    
他就心理上的落差很大，才知道先前确实失于急躁了。地方上的事情，处处要和人打交道，人事处理不好，事情就办不了，不讲什么规矩，只讲人情。


    
战劲鹏的工作就陷入了停顿之中，离他期望中的迅速打开局面的乐观想法，有天渊之别。


    
夏想也知道交通上的问题急不得，天泽市的困境不是一年两年了，而是几十年了，凡事想一蹴而就，肯定会收到相反的效果。他也着急，也催促了交通部几次，答复还是一贯的官腔。他就想再等上十天半个月，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的话，就不得不动用老古的关系了。


    
暂时还不想惊动吴家，虽然他也知道，只要他开口，吴老爷子肯定会给他面子，而且肯定一句话就可以办成，但吴老爷子很了解他的为人，知道他不欠人情，老爷子想要的就是要他欠人情，要他觉得有疚于吴家。


    
又陪严小时视察了半天，各项工程进展情况良好，严小时兴致很高，笑声不时地响起，就让杨威不时地直了眼睛，然后又无奈地摇头，活生生一个痴男形象。


    
中午的时候一起吃饭，彭云枫、徐子棋作陪，夏想坐在主位，严小时次之，其他人就随意坐了，反正不是正式场合，不用讲究太多。


    
吃饭间，杨威就挑起了初恋的话题，应该是严小时的风姿勾引了他对初恋的美好回忆，他感慨地说道：“初恋最让人难忘，我的初恋情人叫范冰冰——可不是那个大明星，她没我的冰冰长得好看——当时我才15岁。记得那天下雨，她穿着碎花裙，打着天青色的伞，迈着轻快的脚步在雨中跳来跳去，就是世间最美的音符在我心中跳动，我一下就喜欢上了她。”


    
严小时掩嘴而笑，一脸戏谑的表情，却看向了夏想。夏想摇摇头，意思是他没有那么美好的初恋，严小时就做了一个鬼脸，嘲弄他。


    
“我就跟在她的后面，也没打伞，淋湿了也不觉得，走了不多远，她的鞋带开了，可是打着伞她没法弯腰系鞋带。我没有勇气上前帮她系，犹豫了半天，最后一刻一咬牙，告诉自己，拼了，还没迈开脚步，就有一个男生正好路过，毫不犹豫就为她系上了鞋带。我傻眼了，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远去了。后来他们就牵手走到了一起，我错过了最美好的一次情感。”


    
徐子棋哈哈一笑：“杨总，你那不叫初恋，叫单相思。我和王丽霞才是真正的初恋，我和她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后来15岁的时候，她全家搬去了南方，我们天隔一方，失去了联系。谁知上大学的第一天，我发现同学名单中有一个女同学叫王丽霞，我以为只是同名同姓的人，没想到还真是她。我们就开始了初恋，还以为能够走到一起，没想到最后还是分手了……唉，天不遂人愿。”


    
“怎么就分手了？”彭云枫也不禁好奇地问，“又青梅竹马，又情投意合，天作之合，又出了什么意外？”


    
“一言难尽，不说了，一说就伤心。”徐子棋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早知春梦终成空，莫如当初不相逢。”


    
严小时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两个大男人，唉声叹气地怀念初恋，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你们多怀念爱情。现在的男人，尤其是官场和商场中的男人，还有谁有爱情？”她话是冲徐子棋和杨威说的，眼睛却不时飞向夏想。


    
夏想就笑：“别看我，我没有难忘的初恋，不过现在倒有还算美好的爱情。”


    
“不用炫耀了，谁都知道你有一个貌美如花、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夫人。”严小时也不知是开玩笑还是吃醋，吃吃笑了一气，“不会殊黧就是你的初恋？”


    
夏想摆手：“个人隐私，非请勿问。”


    
杨威会心地笑了，彭云枫含蓄地笑了，徐子棋则是嘿嘿地笑，他笑过之后说了一句：“不管你们爱不爱听，相不相信，反正我就多说几句我的初恋，我和王丽霞的故事……”


    
彭云枫暗暗赞许，徐子棋比以前有眼色多了，他知道替领导解围了，而且还滴水不漏，让人不易察觉，进步不小。


    
徐子棋就又为众人说了半天他心中的女神。


    
王丽霞现在也在天泽市，还没有结婚，徐子棋却已经结婚5年了，就引发了严小时的感慨，说是女人还是比男人更情深意重，男人太爱忘情，而且容易见异思迁。有时装得挺象，实际上还是见一个爱一个。


    
徐子棋就不服气地和严小时争论男人和女人对爱情理解上的不同，男人要承担社会责任，家庭责任，还有来自父母的压力，等等，结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最后自然是谁也没有说服谁，不过后来徐子棋还是借着酒劲向夏想提出，能不能调王丽霞到市政府工作，因为她现在在家里闲着，没有工作，挺苦闷的。


    
听徐子棋说，王丽霞家庭条件不错，父亲是天泽市有名的家具大王，垄断了天泽市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家具市场。王丽霞本来在她父亲的公司上班，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和父亲闹了别扭，索性辞职了。


    
夏想也没有一口答应，只说看机会。


    
饭后，夏想回市委，严小时回宾馆，她这次来要住上一段时间，等项目初见成效之后再走。严小时的优点就是做事情非常认真，只要做，就一定要做好，而且还会认真到底。


    
夏想没有多陪她，最近他很忙，许多项目都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他不停地视察工作，和投资商洽谈，忙得脚不离地。


    
蓝天风电场第一期工程基本上已经完工，因为效益不错，第二期工程已经提前提上了日程。现在跑马县由梅清和李逸风担任书记和县长，他也就安了心。梅清他了解，很有实干精神的一个人，是陈天宇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得出的结论。李逸风虽然是陈洁雯的秘书，但他为人也有可取之处，他和徐子棋私交不错，徐子棋对他的评价比较正面。


    
然后就是旅游文化节，虽然投资额不是很大，但却能整体提升天泽市的形象，将旅游上升到文化和民俗的高度，有利于天泽旅游的长远发展，同时更能吸引不同层次的游客。毫不夸张地说，严小时和杨威联合投资的旅游项目，能直接带动天泽市房地产市场的兴旺。


    
然后就是远景集团的花海原——连若菡已经正式将花海庄园命名为花海原，为了纪念她和夏想初次相识的坝上草原——已经开工建设了，花海原投资高达20亿，投资协议签定的时候，当时就在天泽市委引起了轰动。夏市长真是了得，被人遗忘了多少年的天泽市，他一上任就投资不断，而且都是大手笔。


    
不服不行，谁不服，有本事也拉来20亿投资试试？


    
花海原的定位仿效郎市的九号公馆，夏想还和王蔷薇联系了一下，邀请王蔷薇为花海原出谋划策，王蔷薇欣然应允，还说正好过来考察考察天泽的投资环境，也打算来天泽投资。


    
以上几笔重大的投资项目已经足够让天泽市委一干人震惊了，但对夏想来说却只是一个开始，因为京北新城项目，才刚刚开始步入正轨。京北新城如果全面铺开的话，不但要轰动天泽，全省各个地市，都会对天泽投来羡慕加震惊的目光。


    
三天后，夏想前往燕市参加整合全省钢铁资源动员大会，原本以为只是一次例行的会议，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阻力会在政策制定之后的执行的过程中，没想到，却开成了一次剑拔弩张的会议，交手提前了！

第996章 公开的阻力


    
本来，此次来燕市开会，夏想安排了不少活动，准备会议结束之后，和成达才见面，再看望一下史老爷子，还有肖昆的生意遇到了点麻烦，他也要暗中出手帮忙解决一下。不想，会议开得让人火大。


    
全省13个地市的拥有钢厂的7个地市的7名市长，倒是难得地没有一人缺席。以往的全省市长会议，总有几名市长以各种理由不来，由常务副市长或常委副市长代替，可能也是清楚此次会议事关重大，是难得的全数到齐的一次。


    
单城市有单钢，章程市有宣钢，秦唐市有秦钢，天泽市有天钢，牛城市有牛钢，燕市有燕钢，水恒市有水钢，13个地市，拥有钢厂的就是7家之多，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燕省还真是名符其实的钢铁资源大省。


    
会议在省政府会议中心举行，宋朝度主持了会议，高晋周出席了会议。


    
在7名市长之中，夏想是最年轻的一位，所以格外引人注目。不少市长还是第一次见到夏想，常说闻名不如见面，一见面，都更惊讶夏想的年轻了。以李丁山50岁出头的年纪，在市长之中还不算年纪最大的一名，夏想31岁的年龄，就成了全省钢铁会议之上私下里最受关注的话题了。


    
李丁山在水恒市担任市长有三年了，上次王鹏飞高升为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之时，都以为李丁山能顺利接任书记，没想到，还是原地踏步，不明内情的人以为李丁山是资历不够，其实李丁山在厅级的岗位上时间够长了，不是事关资历，而是他上一次的破格提拔让史老用尽了人情，因此他才很难再向前迈进一步，哪怕是一小步。


    
李丁山和夏想坐在一起参加市长会议，也没有觉得有多尴尬，曾经他的秘书，现在和他平起平坐，他十分欣慰。也就是夏想，再换了一个人他也会心里不舒服，秘书都追上了自己，太没用了。但对于夏想，他的感情十分复杂而真挚。


    
水恒市的水钢在全省钢厂之中，排名最后，产值和规模最小，但李丁山在和夏想谈话时却说，前景不太乐观，主要是牛书记比较抵触整合。


    
水恒市委书记牛志强是由京城空降的，他的来历夏想不太清楚，但从他的立场上大概可以得出结论，恐怕是家族势力的支持者。


    
没有正式开会之前，夏想还和于繁然交换了意见。


    
燕钢在燕省7大钢厂之中排名第4，不上不下的样子。但因为燕市是副省级城市，同时又是省会，因此燕市的态度非常关键，象征意义重大。


    
于繁然的反对立场在意料之中，夏想没指望于繁然会和杨剑一样，敢于和吴家的立场背道而驰。虽说燕钢的股份构成并不复杂，吴家没有利益在内，但燕钢的态度至关重要，直接影响到其他地市的犹豫不定的立场。


    
于繁然显然是下定了决心要提出反对意见了，夏想也清楚，7位市长，单城市和秦唐市是坚定的支持的立场，章程市、牛城市是中间摇摆的立场，天泽市和水恒市都是市长支持书记反对，是前景不明，燕市则是坚决反对。


    
省长也难当，每一顶政策的出台，都是阻力重重，一群市长来了之后，摆困难讲客观，不是落实有难度，就是说当地有难处，不能一刀切，不能搞平均主义，等等，反正推脱的套话谁都会说，宋朝度总不能一拍桌子说：“必须落实，否则撤职。”


    
省长不是县长，县长可以拍桌子恐吓下面的局长，省长不能对市长嚷。


    
一般类似的会议由常务副省长出席就算隆重了，此次却由宋朝度亲自出席，可见省政府的重视程度。除了省长和常务副省长同时出席之外，省发改委、省工信厅、省劳动厅、省国资委相关负责同志也列席了会议。


    
会议首先由高晋周发言——高晋周作为吴家的嫡系，因为服从省政府会议大局的原因，不得不和宋朝度站在统一立场上，也是很耐人寻味的一幕，夏想也明白宋朝度是有意让高晋周出面。


    
政治上的一举一动都大有深意，谁出席谁不出席，都有讲究。


    
高晋周的发言并不长，不能喧宾夺主，因为今天的主角是宋省长：“……各级各部门要团结一心，达成共识，坚决贯彻落实省政府常务会议的相关要求，积极推进燕省钢铁集团整合的实施方案。省政府已经明确的整合时间表，各地市要切实行动起来，站在全省的高度看待问题，要通过省、市、县各级各有关部门和各企业的共同努力，促进全省钢铁资源整合工作推进的顺利进行。各级各部门要继续保持包容、和谐、顾全大局的精神，力争把资源整合工作做好，真正为燕省的钢铁整合做出贡献，为燕省的老百姓做一件大好事，大实事……”


    
不管是不是高晋周的本意，他必须拿出姿态，因为是省政府常务会议的精神，他现在代表的是省政府，不是吴家。场面话必须说足。


    
随后，宋朝度也发表了讲话：“要尽快组建燕省钢铁集团公司，抓住机遇，边组建、边清理历史遗留问题，加速技改项目推进，坚决落实节能降耗和污染减排等相关措施，要做到重组和生产经营两不误……”


    
以上，都是惯例，都是会议上必有的转承起合。相继发言之后，高晋周就说：“请同志们发表看法。”


    
所谓发表看法，一般来说就是表态对省政府的决定表示支持，将围绕全省钢铁资源整合工作全力做好服务，为加快推进全省钢铁资源整合工作提供各项保障，如是等等。基本上不会出什么差错，都是官场中人，场面上的事情都会做，至于具体实施过程中拖延或落实不力，那是以后的时候，谁也不会在会议上和省长唱反调。


    
就连夏想也认为此次会议不会有什么波澜，接下来的表态，应该是一片附和之声，然后就是一次圆满的胜利的大会，然后真正的较量却在幕后和台下。


    
没想到，讨论发言时，于繁然第一个站了出来，不但唱了反调，还列举了一大堆理由来反驳整合钢铁资源不利于各个钢厂的特色发展，是一刀切的落后的思路，不但不会让全省的钢铁规模上一个新的台阶，还会让全省的钢铁产值下降，在全国的竞争中处于劣势。


    
“市场经济的机制就是打破垄断，各凭本事吃饭，本来各地钢厂的情况千差万别，非要强行整合到一起，除了是一个大摊子之外，没有任何优势可言。几家钢铁企业，各有各的优势，利用行政命令整合到一起，还是一个大作坊式的集团，贪大求全而失败的例子举不胜举。”于繁然不顾别人愕然的目光，依然理直气壮地说道，“燕钢虽然在全省7钢之中产值和规模排不上号，但经过调查走访，燕钢人都反对整合，职工们的意见很大，说服工作不好做。”


    
于繁然的态度之强烈，语气之坚决，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连宋朝度也是脸色一沉，高晋周也明显流露出了不快的神色。


    
李丁山自然是支持整合的立场，虽然水钢在7钢之中规模最小，但他必须在关键时候力挺宋朝度，就说：“先做大，后做强，符合客观规律。而且说实话，整合的规划也非常科学，淘汰落后的产能，提升科技优势，加大优势项目，整合后的燕省钢铁集团才能在全国占有一席之地。于市长的话虽然也有一定的道理，但也可以预见的是，各地地方政府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对整合工作有抵触心理就更可以理解了。至于于市长说的职工反对，更不用考虑。省政府的决策要考虑一个职工的意见，那什么政策都不要出台了。”


    
李丁山的话引起一阵笑声，有善意的，有附和的，也有嘲讽。


    
于繁然不以为然地笑笑，没有反驳李丁山的话，他要的就是表率的作用，作为副省级城市的市长，他不用怕宋朝度的眼色，或者说，省里对燕市的影响力也有，但远不如对其他地市是决定性的，因为燕市的书记和市长的任命，不归省里管。


    
几名市长都大眼瞪小眼地看向于繁然，心想于繁然也太强硬了，敢在会议上公开和省长叫板，胆子不是一般的大，肯定是京城有人授意了。


    
于繁然的来历在座众人都清楚得很，他的发言代表的就是吴家的立场。联想到家族势力强大的实力和凝聚力，众人都心中猜测，恐怕宋省长的整合计划不好实施，还没有推行就遇到了公开的阻力。


    
附和宋省长并不代表就要和于繁然唱反调，因此除了李丁山反驳了一番之外，其他人都保持了沉默，场面一时有点冷场。


    
夏想知道，该是他表明鲜明的立场的时候了……他接下来的发言，比于繁然更犀利，更激进，直接就引爆了会场！

第997章 台上要争吵,幕后更重要


    
夏想本来年纪最小，就得谦虚低调一点，不想早早发言，谁知于繁然敢当面顶撞，挑战宋朝度的权威，他心里就不大舒服。


    
于繁然是吴家人，在吴家和宋朝度之间，夏想还是更倾向于宋朝度，在感情上也和宋朝度更近，因此，他必须站出来替宋朝度说话。


    
“我觉得于市长的说法有点以偏概全了，去年燕省生铁、粗钢、钢材产量都突破1亿吨，自2000年以来连续7年位居全国第一，燕省钢铁大省的地位毋庸置疑。但长期以来，燕省钢铁存在着产业集中度不高、布局不合理、产业竞争力不强、资源环境压力大等问题。全省钢铁企业达200多家，但除了秦钢和单钢集团外，其他企业规模都普遍较小，不能形成规模效益。”夏想一开口就以直接反驳于繁然打头阵，替宋朝度说话，不但立场鲜明，而且语气非常直接，就让在座众人吃了一惊。


    
夏想见于繁然微微扬了扬眉毛，知道触动了他的底线，就又轻笑一声，继续说道：“算起来我们燕省有1亿多吨钢，占了全国粗钢产量的20%，大就应该有大的优势，就应该在资源上拥有话语权。如果1亿吨钢一致对外说话，那我们在资源、价格等方面的话语权应该是很厉害的！但是现在我们还不能发言，说话没人听，因为什么？就是因为就是我们还是太小，太分散，太各自为政，太小家气子！”


    
一连串的质问语气咄咄逼人，夏想的话不但切中要害，而且还直接点出了燕省钢铁业的困局，就让在座众人不仅仅是震惊了，而是对夏想暗暗佩服。


    
夏想是最年轻的市长，但对燕省钢铁业现状的了解，一点也不比在座的每一个人差，就连高晋周也是暗暗惊奇，夏想不但对一些关键数据了如指掌，对现状的分析，也确实一语中的。


    
“单城和秦钢是燕省的钢铁龙头产业，但因为产业集中率低，在国内的排名逐年下降，秦钢由第2退到第4，单城由第7被人一口气挤出前10名，长此以往，燕省的钢铁产业前景堪忧。同时，燕省的钢铁业还面临着四分五裂的危险，宝钢的介入，表面上联合，实际是吞并。市场就是这么残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什么？吃泥！”夏想继续侃侃而谈。


    
“我们都守着自己的一亩两分地，都只看眼前利益，都想着地方政府的税收和GDP，但不要忘了，等单钢和秦钢在全国的名次再下降到一定程度，早晚会被人一口吞掉，到时候再想联合起来一致对外，就已经晚了。”夏想越说越激昂，“我们的1亿多吨钢，是靠大大小小38个厂搞起来的。现在，国内国外都盯着燕省的钢铁，虎视眈眈。如果我们仍然处在低水平运行，就很容易被大鱼吃掉！若干年后，如果这些钢都不再属于我们燕省，包括宋省长在内，包括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对后人没有办法交待，都是燕省的罪人！”


    
夏想发言完毕，激荡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回响。为官一任，即使不能造福一方，也要雁过留声，人过留名，真成了燕省的罪人，作为燕省地市父母官，也亏对燕省人民的信任和重托。


    
如果说于繁然的发言是对宋朝度权威的挑战，那么夏想的反驳就是当面对于繁然的打脸了，而且反击还非常犀利。


    
于繁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夏想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他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不由摇头一笑。夏想还真不简单，果然是个人才。只是他难道不清楚整合全省钢铁资源，对吴家极其不利，他怎么能置吴家利益于不顾，和宋朝度保持一致？


    
于繁然不解归不解，他的聪明之处在于不会多管闲事，对于夏想和吴家之间的复杂关系，不予评价，也不会插手，只完成他自己应做的一切就可以了，因此，在夏想反驳之后，他没有再发表看法，从表面上，他是被夏想辩驳得哑口无言了。


    
其实夏想明白，于繁然是聪明人，他刚才已经说完了他的看法，已经给其他地市做出了表率，目的达到了，不必要的争论他不会多费口舌，主要也是他很清楚，真正的较量在幕后，不在台上。


    
不过夏想也没有想到的一点是，于繁然对他很佩服，不愿意当众和他闹不愉快。


    
随后，其他地市都纷纷表态，夏想的态度是：“天泽市委有一定的分岐，但天泽市一定会坚定地执行省政府的决定。”言外之意自然就是他会大力推动天钢积极迎接整合计划了。


    
李丁山的表态和夏想一样，也证明了水恒市内部也有一定的分岐。


    
随后，于繁然还是反对整合，虽然语气弱了许多，但态度很明确。


    
章程市是谨慎乐观的态度。


    
秦唐市坚决赞成。


    
单城市也是坚决赞成。


    
牛城市谨慎乐观。


    
整体形势不容乐观，因为于繁然带了一个不好的头，让原来摇摆不定的牛城、章程两市，更加退后了一步。


    
宋朝度倒没有什么表示，最后总结发言的时候，着重点了一句：“在召开会议之前，我已经约谈了秦钢和单钢的负责人，秦钢和单钢表示坚决拥有省政府的决定，为了迎接整合，已经开始了内部的人事班子调整。省政府对于整合全省钢铁资源的决心是非常大的，哪里有阻力，就解决哪里，必要的时候，不惜动用一切手段，哪怕是通过人事上的调整来达到目的也在所不惜。”


    
一句话说得所有人都心中压了一块石头，宋省长下的决心不可谓不大，话里透露的含义就是，哪家钢厂的领导不听话，就换掉。哪个地市的市长不听话，就敲打，甚至调整。


    
因为一个整合钢铁资源的问题而调整一名市长的工作，在国内似乎还没有先例，但谁也没有料到的是，宋省长铁碗如山，后来为了推进计划，真的生生将一名市长调离！


    
虽然手腕有点过于强硬了，但联想到燕省的钢铁资源的整合任重而道远，而且历经波折，也在情理之中。熟知内情的人都清楚，燕省钢铁的整合由来已久，经过建国后40多年的发展，燕省所属的“七钢”曾在全国冶金行业具有很大的影响力。从1997年到2000年间，燕省省委、省政府曾三次提出组建包括秦钢、单钢、宣钢、天钢、牛钢、燕钢和水钢等在内的燕省钢铁集团，但都以搁浅告终。


    
到了宋朝度任上，又面临着更大的困境和挑战，以宋朝度的性格和手腕，不强行通过整合，他就不是当年隐忍两年之久然后一举扳倒高成松的宋朝度！


    
会后，夏想只和宋朝度简单会晤了半个小时，就和李丁山一起去看望了史老。


    
史老比以前更苍老了，几乎走不动路了，幸好头脑还算清醒，一见夏想就喜笑颜开，拉着夏想的手说个没完。从以前说到现在，又从现在说到以后，几乎无所不谈，无所不欢，回忆戎马生涯，展望夏想的前景，就差说出让夏想多帮帮李丁山的话。


    
夏想暗暗感慨，史老老了，真的老了。


    
以前，在他的目光所及之内，史老算是顶天一样的人物。现在随着眼界的开阔，才知道如史老一样官至省委书记，最后退下之后，还是一样凄凉如斯，当年的盛景不在，人走茶凉，满眼荒凉。


    
史老远比不上老古，老古现在还依然有呼风唤雨的影响力，史老的话，现在基本上已经没有任何人放在心上了，他当然也清楚自己人情用尽，所以对李丁山数年原地踏步，很是焦虑。


    
有一句话说，从生理上看，所谓幼稚，就是既憋不住尿又憋不住话。所谓不够成熟，就是只能憋得住尿，却憋不住话。所谓成熟，就是既憋得住尿，又憋得住话。所谓衰老，就是憋得住话，却憋不住尿——其实不对，夏想更想改成，所谓衰老，就是回到了幼稚的阶段，又憋不住尿，又憋不住话。


    
人一老，话就多，就爱忆苦思甜，就爱古往今来地说个没完。不认老也不行，人往往在不知道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确实已经老了。


    
夏想就耐心地陪史老说了半天的话。


    
中午，就又陪史老吃了午饭。饭后，史老照旧要午休，夏想就告辞而去，他和成达才约好要见个面。


    
5月的燕市，比天泽的温度高了不少，大街上已经可以见到不少爱美少女的长裙飘荡短裙飞舞，长发飘扬短发飞翔，各展风姿，各露大腿小腿，展现各自风情。


    
成达才还住在燕市东南的别墅，他似乎是归隐一样，整天弄些花花草草，其实谁都知道他不过假借花草修身养性而已，他的心思，还在达才集团的大计之上。


    
对于今天和成达才的见面，夏想期望很高，因为成达才还没有决定投资天泽，心中始终犹豫不定，可能还需要最后的一点火候。达才集团的投资，几乎决定到他的经济大计的成败！

第998章 70亿


    
夏想今天就想亲自出面说服成达才下定决心，达才集团的几十亿的投资，虽然不一定能一举带动天泽市房地产市场的繁荣，却不但象征意义重大，也至少能起到关键的火车头的作用，完全可以成为天泽市房地产即将兴旺的风向标。


    
达才集团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投资商，是整个燕省房地产业内的领头军，而且达才集团投资的项目，从未有过失手，每次都赚得盆满钵盈，因此达才集团如果最终决定向天泽的京北新城投资，就意味着京北新城的项目成功了一半。


    
达才集团的影响力在燕省乃至京城，都有一呼百应的号召力。


    
此次会面对于夏想，意义重大，能否成功说服成达才，决定到京北新城项目的成败，说实话，他心中也有点忐忑不安。


    
成达才见夏想来到，还和以前一样孤身一人，既没有司机又没有秘书，更没有一个市长应有的前呼后拥的场面，他就呵呵一笑，迎上前来：“夏市长，官越做越大，架子倒是和以前一样小，不错，很有分寸。”


    
夏想也笑：“成总的生意越做越大，花草也越养越好，肯定也很有心得了？”


    
成达才和夏想握手，摇晃几下，哈哈大笑：“不许学我说话，要有创新，拾人牙慧可没有大出息。”


    
“前人的智慧是最宝贵的财富，以前我们扔掉了太多财富，现在捡回来还来得及。”夏想没来由感慨了一句，“创新要有，但前人的智慧也必须学习，就如成总的生意经，多少人用心钻研也学不来。”


    
成达才摇摇头：“不要学我，学我就没有出息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跟在我的脚印走，能有多大成就？”边说边引领夏想进了小院，院中青砖铺地，朝南的角落留出一处空地，上面种满了花草和蔬菜。


    
院中还有几棵已经初具规模的树木，郁郁葱葱，微风吹动，沙沙作响。透过铁栅栏的围墙向远处望去，碧绿一片，是一望无际的田野。


    
不得不说，成达才的别墅，颇有世外桃源的味道，又有闹中取静的雅致，也只有将人生经营到了极致的人物才有如此心境，大部分人一生忙忙碌碌而一无所得，或是仅有温饱而已。


    
夏想坐在树荫之下，享受着舒适的微风和难得的清静，一下心境宽阔了许多，就提也没提投资京北新城的事情，而是和成达才兴趣所致地聊起天来，天南地北，海阔天空，无所不谈。


    
成达才也是谈兴极高，他对夏想既有欣赏之意，又有结交之心，聊天的时候也是十分开心，一直说了整整一个下午，还意犹未尽。


    
晚上，成达才留夏想吃晚饭。


    
成达才的晚饭非常简单，玉米饼子，稀粥，咸菜，他笑着说：“如果你恨一个人，就天天晚上请他大鱼大肉，一准害死他。晚上吃得越多越好，越是毒药。所谓早饭要吃好，午饭要吃饱，晚饭要吃少，才是养生之道。”


    
夏想表示赞同：“养生是对自己的身体负责，也是对别人负责。只有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才能为家人为社会为国家多做贡献，如果天天生病，就会给家人给社会增加麻烦。”


    
成达才连连点头：“说得好，反向一思索，还真是这个理儿。”他夹起一块咸菜，“小时候家里穷，天天吃咸菜，吃到反胃。现在算是有钱了，还是要吃回咸菜，人生真是有意思，有意思得很。”


    
夏想笑笑。


    
成达才又说：“天泽市现在穷，所以想发展经济，想富裕起来，但富裕之后，也许又不觉得钱多就是幸福。”然后他又摇头一笑，“话虽如此，但穷人肯定会说富人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想问你一句实话，夏想，京北新城你想铺多大的摊子？”


    
整整一个下午的闲聊，成达才终于切入了正题，真不容易，夏想正在津津有味地吃玉米饼子，又将一块咸菜放到嘴里，哈哈一笑：“我粗粮细粮都吃，来者不拒，胃口好得很。山珍海味能入口，玉米饼子也可以吃饱吃好。”


    
成达才哈哈大笑：“不瞒你说，我今天就是摆下粗粮宴，看你是不是吃得下去，能吃得下去，就证明你的实干精神还在。夏想，给我说句实话，京北新城，打算吸引多少投资？”


    
夏想想了想，大着胆子说了一个数：“200个亿。”


    
成达才猛地一拍桌子：“好胆量，有气魄，我投70个亿。”


    
夏想原本以为能有20亿就不错了，没想到吃了一顿粗粮，就让成达才心情大好，一出手就是70亿，已经是他远景目标的三分之一强，就让他喜出望外！


    
说是200亿，其实按照他的心中设想，在他任满之时，整个京北新城项目能有200亿的规模就不错了，成达才果然有魄力，一顿饭的工夫就决定了70亿的投资，试问谁有如此指点江山的豪气？


    
更大富豪夏想也见过，但如成达才一样的性情中人，确实少见。也怪了，按说在外人看来或许成达才的决定失之于仓促和不理性，但成达才自出道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目光之准，所有人无不叹为观止。


    
夏想举杯敬成达才：“成总的饭虽是粗茶淡饭，但吃在口甜在心，而且回味无穷。”


    
“夏想，我的粗茶淡饭全是自己亲手种的，你要是算一算的价钱的话，会吓你一大跳，哈哈。”


    
夏想明白成达才的意思，是要他好好照看他的投资之意，投资不是人情，是要求回报和利润率的，就点头说道：“相信成总也注意到了最近天泽市的变化，京北新城项目放到最后提上日程，是因为前期的铺垫必须做足，天泽市底子薄，基础差，现在正在打基础。”


    
“基础工作不难做，交通难题不好解决。”成达才对天泽市的关注不少，也知道问题所在，“你一定很想尽快解决交通问题，是不是还没有找到门路？”


    
夏想其实有门路，但有些关系不想动用，人情欠不起。


    
“交通部副部长李汉宁是叶书记的老同学……”成达才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叶书记自然是指前省委书记叶石生，叶石生到京城担任国务委员之后，夏想就和他联系不多了。他和叶石生之间虽然有过交往，但关系还没有密切到经常联系的地步，成达才虽然点明了叶石生的关系，但还是给他出了一个难题，他总不能冒然就联系叶石生，请求他出面协调。


    
告别成达才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时分，夏想没有叫车，一个人步行了很久，也想了许多事情，心中隐隐有些沉重。


    
似乎他每到一地，总会引发一系列的冲突，到底是有人故意调他前往矛盾集中的地方历练，还是他的个性使然，看不得半点不公不平之事？下马区也就算了，是付先锋指使别人非要害他，不掀翻白战墨也没有办法。郎市其实是总理故意为之，就是让他去打破僵局，也许看中的正是他的激进的一面。哦呢陈自不用说，不倒不足以平民愤。古向国作为哦呢陈最大的后台，也必须倒，而且他还制造了冤假错案，死有余辜。


    
但在天泽，他又将如何在经济和政治之间，寻找一条平衡之道，既让保守势力让步，又不想再给上头留下激进和义愤的形象，确实很难。


    
跑马县的问题由来已久，而且千疮百孔，必须一锅端，不端不行，就如一个已经腐烂到根子的毒瘤，只有切除一个办法，没得选择。


    
但天泽市委……说实话，也是陈旧到了骨子里，皮不休的老奸巨猾，裴一风的两面三刀，徐鑫的刻板保守，人老成精，以及陈洁雯的利益至上，死死抱着权力不放，等等，想要破局很难，除非将几个关键人物都换上一遍。


    
换人，没有可能，夏想也不想将人挤走。如果走到哪里只有将人挤走一条路才能开展工作的话，也不算本事。和光同尘要的是把别人同化，掌握别人的节奏，而不是被别人同化，被拉下水。


    
所以说，天泽市的道路还很曲折，尤其是在目前陈洁雯确实又重新掌控了大局的情况之下，在接下来的交通困局和整合钢铁的两项工作之中，又有两场硬仗要打。


    
夏想想了很多，也确定了下一步的思路，求同存异，拉拢分化，因为他清楚，在整合钢铁的问题上，吴明毅不会支持他，而且皮不休、裴一风和徐鑫，很有可能也和陈洁雯同一立场。


    
阻力很大。


    
回到家中，已经很晚了，又想起了肖昆遇到的麻烦，夏想就打了一个电话，让方格出面去办。一点小事，或许在肖昆是过不去的坎，在他来说，还不至于用他亲自出面。


    
第二天一早，他就先回了京城，到了京城后，先和易向师见了一面。


    
易向师前往西省担任省委书记，内部已经敲定了，但还没有对外公布，易向师也已经开始有意在做收尾工作，在为交接工作做准备。


    
对于夏想的来访，易向师非常高兴，因为他正有事要和夏想面谈。

第999章 交情,拉拢
	夏想是吴家的嫡系，夏想还是曹永国的女婿，易向师即将和曹永国搭班子，也想从夏想口中侧面了解一下曹永国的为人，借机向曹永国释放善意。
	易向师的性格比较中庸，为人坦诚，凡事讲究以和为贵，算是吴家势力之中的温和派。
	夏想和易向师见面，谈话时间不长，对易向师旁敲侧击问曹永国的为人，他就笑着回了一句话：“我和岳父认识了这么长时间了，他从来没有批评过我，也没见他骂过别人。”
	易向师明白了，笑道：“我没有女儿，有女儿的话，我也要教育她，让她找对象的时候，向你看齐。”
	最后握手告别的时候，夏想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易部长，叶主任正好分管商务部……”
	叶石生现在是国务委员、国务院党组成员，中央外事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因此夏想称他为叶主任。叶石生和易向师是同学，以前不和，还闹过矛盾，所以夏想不好多提，只点了一点。
	易向师点点头：“叶主任来京城之后，比以前更低调更务实了，我前几天刚请他吃了一顿饭，谈起以前同学之时的争论，都笑了，说是当年年轻气盛，空谈国家大事还争得面红耳赤，想想就觉得可笑。”
	夏想明白了，易向师和叶石生之间虽然不至于相逢一笑泯恩仇，但也不如以前针锋相对了，也是，叶石生虽然担任了国务委员，但一届之后肯定退下，再有什么执政理念上的分岐也不必斤斤计较了，毕竟他不是封疆大吏了。
	人到了一定层次之后，看清了现实，就会少了许多执念。
	“怎么，你想见见叶主任？”易向师一猜就猜到了夏想的意图。
	“方便不？”夏想也不藏着掖着，他对易向师印象很好，也知道易向师是一个值得信赖的领导加长辈。
	易向师抬手看了看表：“我问一下叶主任有没有时间，正好中午了，一起吃个饭最好。”
	由易向师出面陪同，效果会好上许多。易向师说一起吃饭，显然是要给夏想一个面子了，夏想就心中暗暗感激易向师。不过他也清楚，光凭他和吴家的交情，还不至于让易向师亲自出面作陪，也要感谢岳父的面子。
	不管怎么说，岳父即将成为一省之长了，全国才30多个省级行政区，他已经是步入了国内顶尖的政治人物序列了，以他现在的年龄，担任一届省长之后，接任省委书记问题不大，再有机遇的话，甚至还有可能进入国家领导的行列。
	西省又是传统意义上的资源大省，总理让岳父担任省长，用意深远。
	片刻之后，易向师打完了电话，一脸笑容：“夏想，你面子不小，叶主任一听你来了，当即推掉了应酬，说什么也要请你吃饭……”
	夏想也就谦逊地笑：“叶主任念旧，是我的老领导，我也很怀念叶书记在燕省的日子。”
	中午时分，夏想坐上了易向师的专车，前往长城饭店而去。原以为会早一步赶到，等候一下叶主任，没想到叶石生竟然提前赶到了，以堂堂的国务委员之尊等候夏想和易向师，别说夏想，就连易向师也有点受宠若惊。
	官场上，很讲究一些细节和礼数，易向师也清楚凭他的面子还不至于让叶石生亲自等候，叶石生此举，是对夏想的高抬，就不由他不多看了夏想几眼，心中不解，似乎叶石生在燕省时和夏想之间也没太多的来往，怎么就如此看重夏想？
	易向师的不解不无道理，夏想也是很惊讶叶石生的热情，再一想就明白了什么，叶石生确实是一个性情中人，念旧，对和他当年在燕省之时不算密切的几次合作，心存感念。
	叶石生此举也让夏想微微感慨，官场中人，有几人做到了省委书记的级别之后，还能保有一颗念旧之心？
	叶石生比起在燕省的时候，微显苍老，不过精神状态还不错，不担任省委书记，要操心的事情就没有那么多了，心情自然就会舒展许多。
	叶石生主动和夏想握手，埋怨说道：“小夏，我不得不批评你几句了，从燕市到天泽，每次都要路过京城，你记得去找向师，却不来找我，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有意见也没问题，见了面，当面提。”
	夏想就恭敬地笑道：“叶主任批评得对，我接受您的批评。主要还是我见外了，总觉得您现在是国家领导人了，我怕高攀不上。”
	叶石生拍了拍夏想的肩膀：“年轻人，年轻真好。”无限感慨的样子，却又笑着摇了摇头，“吃饭，吃饭，民以食为天。”
	到了包间，分别落座之后，又说了几句闲话，因为有易向师在座，几句话过后，他故意向着夏想说话，就提到了天泽的交通困境。
	叶石生听了，脸色一沉，却没有接话，而是看向了夏想。
	夏想知道叶石生有点不快了，他也没想到易向师这么快就切入了正题，就让叶石生有一种被人利用的感觉。易向师还是不太了解叶石生，叶石生念旧，他希望别人来看他是基于人情，而不是非要有事才来，就很聪明岔开了话题：“下马河现在碧波荡漾，杨柳青青，河岸有许多别墅，叶主任想去休假或休养，可以随时过去。下马区的百姓，都念着您的好，说您是燕省最为作为的一任书记，为百姓办了许多实事、好事。”
	叶石生又露出一丝笑意：“早就想回下马区看看了，可惜太忙了，一直没有时间，听小夏一说，我又动心了，哈哈。等我退下后，就到下马区养老。”
	说到了下马区，又说到了下马河，叶石生的兴致就又高了起来。易向师在一旁看了，暗暗佩服，才明白叶石生为什么如此看重夏想，是因为夏想的话总能说到了他的心里去。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叶石生才又刚想起一样，问了一句：“听说天泽市的高速公路和高铁，遇到了麻烦？”
	夏想点点头，实话实说：“高速是第三期工程一直没有完工，高铁是只提了一提，就没有了下文。交通问题是目前困扰天泽市发展的最大问题，作为燕省的老领导，叶主任也很清楚天泽的根结所在，现在天泽已经吸收了30多亿的资金，如果交通问题的解决了，再引进100亿的投资问题不大。”
	“天泽和章程，是燕省的两个顽疾，省里也一直非常头疼。你一过去就能拉到30多亿的投资，真不容易。”叶石生脸上微微流露出沉思的表情，“李汉宁正好分管高速的一块儿……我就出面和他说说，看能不能适当倾斜一点。我对燕省有感情……”
	“燕省对叶书记，更有感情。”夏想就及时奉送了一句，而且还改口叫了叶书记，就更让叶石生感慨万千了。
	“有时间，一定要回燕市看看，燕市是个好地方，人民纯朴，别看收入不是很高，但群众的幸福指数高。”
	叶石生还真说对了，若干年后有机构做了一次调查，燕市人民的幸福指数名列全国第一。
	饭后，夏想也没有在京城停留，就立刻返回了天泽。
	在夏想还没有回来之前，整合钢铁的会议开得不太理想的消息就已经传到了天泽，立刻在天泽引发了不小的议论。
	陈洁雯办公室。
	战劲鹏坐在下首，在向陈洁雯汇报付先先投资中药基地的基本情况。投资暂时搁置之后，付先先就离开了天泽，没有了下文，夏市长也没有过问此事，好象就是雷声大雨点小，难道付家放手了？
	交通上的僵局还是没有打破，战劲鹏有点沮丧，陈洁雯反对劝慰他不要急，要慢慢来，地方上的工作就是什么事情都有重重阻力，十件能做成五件就算了不起的成功。
	陈洁雯语气和善，淳淳善诱，既是从领导的立场来指导工作思路，又以长辈的身份对战劲鹏的生活提出了关心和慰问，就让战劲鹏心中热乎乎的，一下就和陈书记之间拉近了距离。
	陈洁雯要的就是拉拢战劲鹏，将他收服，见火候到了，就又说：“国主席和交通部宗部长关系还不错，我看是不是方便请国主席打个招呼……”
	国主席自然指的是中央政治局委员、政协副主席、党组副书记国涵清。
	交通部部长宗杰英战劲鹏也认识，认识归认识，说不上话，他总不能请他的老爸出面打招呼，也显得他太没有水平了。关键还是，老爸和宗杰英似乎也没有什么交情。
	陈书记如果能请动国涵清出面就再好不过了，如果宗部长点了头，肯定好说。虽然说高铁项目归铁道部，但交通部和铁道部不分家，宗部长发话了，也有影响力。
	战劲鹏就对陈洁雯不仅仅是感激了，还有感动，他也知道陈洁雯是拉拢他的心思，但陈洁雯既是书记，和他又没有利益冲突，他不跟随陈书记的脚步跟谁？
	只是让陈洁雯和战劲鹏都没有想到的是，夏想也在京城请叶石生出面请动了交通部副部长李汉宁，实际上陈洁雯和夏想是基于同样的心思，在为天泽破局的同时，拉拢战劲鹏！
	究竟谁会笑到最后？
	局面，一下就变得十分微妙了。

第1000章 重大任命
	随后陈洁雯又谈到了全省整合钢铁的会议精神，战劲鹏就表明了立场，说是天泽的情况特殊，被整合的好处不大，要谨慎考虑。
	陈洁雯满意了。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夏市长回来的同时，有两则重要的人事调动也同时公布出来，让原本微妙的天泽市委的人事关系，更加微妙了许多。
	天泽市委的局面，经过一系列事件之后，现阶段基本上可以分为三派。
	一派是以陈洁雯为首的保守派，也是最大的一派，追随者包括皮不休、裴一风和徐鑫、胡永超，现在又多了一个战劲鹏。
	一派是以夏想为首的改革派，支持者包括陈天宇、杨剑。
	一派是中间派，立场不坚定，随时摇摆，比如吴明毅、常恏、冷阳和雷一大。
	相比之下，似乎夏想的一派的力量最薄弱，只在陈天宇和杨剑两个追随者，但仔细分析的话也不尽然，因为陈洁雯的一派之中，除了皮不休似乎事事和陈洁雯立场一致之外，裴一风和徐鑫多有摇摆不定的时候，尤其是裴一风，在几次重大问题上都选择了逃避的态度，摆明了是既不想得罪陈洁雯，又不愿得罪夏想。而徐鑫也一改以前凡事附和的态度，往往会有一些自己的声音发出。
	而中间派，吴明毅自不用说，除非涉及到家庭利益大事，他肯定会以吴家的利益为重，但在其他不大不小的事情上，还是多半会支持夏想。而常恏目前也有积极向夏想靠拢的可能，不排除在不远的将来成为夏想的坚定追随者。
	至于雷一大，完全就是搅局者的身份了，但总是喜欢搅陈洁雯的局，其实他倒是夏想一个不错的急行军的角色，虽然他自己未必如此认为。
	而冷阳因为是军方的代表的缘故，大部分时候是打酱油的举手，有时附和陈洁雯，有时附和夏想，基本上总附和支持多的一方，他的一票是最不好争取的一票。
	总体来说，天泽市的局面是前所未有的微妙，微妙就微妙在，虽然现在陈书记一方加入了战劲鹏的支持，但也不敢保证事事占据上风，但陈洁雯心中有数的是，在整合钢铁资源的问题上面，她稳操胜券，因为吴明毅也不会支持夏想的立场。
	夏想在会议上舌战于繁然的消息，早就通过某种渠道传到了她的耳中，就让她对夏想的立场更加揣测了。如果夏想一意孤行，在已经得罪了邱家之后，再连吴家也不再支持他，他就一心紧靠宋朝度，一棵树上吊死了？
	但夏想明明在前一段时间已经差不多公开倒向家族势力了，怎么在整合钢铁资源的问题上，却又和宋朝度坚定地保持了一致？谁不知道宋朝度是总理的人，而燕省的整合钢铁的计划，据说也出于总理的授意，是一次平民势力和家族势力之间的巨大的碰撞，谁胜谁负，完全是一次此消彼长的较量，夏想帮助宋朝度，就相当于直接站在了家族势力对立面！
	吴家会容他？
	陈洁雯猜不透夏想的所思所想，只好认为夏想就是一个政治投机客，错估了形势，站错了队伍，以为整合钢铁计划很容易推行，想在宋朝度面前上蹿下跳地表现一番，却不知道，他此举有可能为他带来灭顶之灾！
	如果因此惹恼了吴家，吴家再联合其他三家公开对付夏想的话，夏想的政治生命即使不会立刻完结，也前途黯淡了。而且如果整合计划再一次搁浅，宋朝度在燕省也没有了立足之地。
	整合计划事关夏想的前途和宋朝度能不能在燕省继续执政！
	有一场硬仗要打了……陈洁雯心中莫名升腾起一股兴奋之意，似乎此次较量能一扫先前被夏想牵制而带来的束手束脚，还有因为夏想招商引资的光环而给她带来的压抑。
	夏想，走着瞧！
	……
	就在陈洁雯和战劲鹏谈话的时候，皮不休也和裴一风坐在一起喝酒，让人吃惊的是，坐在下首的人，赫然是徐子棋。
	徐子棋是被裴一风出面邀请出来吃饭的。本来徐子棋不愿意，怕夏市长不满，裴一风却说他其实现在也很敬佩夏市长，也愿意多向夏市长看齐，但不太了解夏市长的执政思路，就希望徐子棋能稍微透露一点。
	看到在天泽市呼风唤雨的公安局长裴一风在他面前也笑容满面地说话，徐子棋动心了，获得了极大的心理满足感，微一迟疑就答应了。
	徐子棋没想到的是，皮不休也在场，就有点后悔了。他对裴一风还有些好感，觉得裴一风总是笑容满面，对皮不休就有些反感了，甚至还有畏惧，因为皮不休总是一脸阴郁，看谁都不顺眼的样子。再有皮不休毕竟是纪委书记，似乎所有的党政机关的人员，都对纪委书记敬而远之。
	还好，今天皮不休一改以前的阴沉，甚至还笑着和徐子棋打招呼，还拍着徐子棋的肩膀说他机会好，现在站在了一个很不错的起跑线上，跟着夏市长，肯定前途元量。
	皮不休和裴一风你一言我一语，不停地夸夏市长年轻有为，以后至少也能坐到省委书记的位置，徐子棋要是跟紧了夏市长，也能平步青云。
	在两个人老成精的老官场面前，徐子棋再有提防之心，也被灌了迷魂汤，不多时就喝多了，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
	见徐子棋差不多了，裴一风和皮不休对了一下眼色，皮不休就亲热地拍了拍徐子棋的肩膀，说道：“子棋，纪委刚刚接到一封举报信，是关于你私生活不检点的问题，说是你结婚之后不忘初恋情人王丽霞，还和她保持着暧昧关系，是不是有这一回事儿？”
	徐子棋本来喝得醉乎乎的，一听皮不休的话立刻清醒了，变了脸色：“谁胡说八道诬赖我？我和王丽霞之间清清白白，什么事情都没有，就打打电话，聊聊天，哪里保持暧昧关系了？皮书记千万不要相信一些无聊的人的举报。”
	话一出口，徐子棋见皮不休和裴一风似笑非笑的神情，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说多了，就又摆了摆说：“我喝多了，刚才的话是醉话，哈哈。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谁爱胡说八道谁就说去，我不怕。”
	“就是，就是，捕风捉影的事情，没人当一回事儿，老皮也是爱护你，才关心地问一问。”裴一风打了圆场，又朝皮不休使了个眼色。
	皮不休就呵呵一笑：“来，子棋，再来一杯，我们以前没怎么坐在一起喝过酒，今天坐在一起是缘份。以后说不定有一天你当了大领导，我和一风还得指望你照顾。”
	高帽子一戴，徐子棋就又晕乎了，又喝了几杯，就又听裴一风讲起了官场经。裴一风好象也喝多了，舌头有点打结，但话还是让徐子棋听得清清楚楚。
	“我在官场打磨了几十年，总结出一套理论，也许不一定正确，但绝对有用，子棋你听过就算，对我适用，对你可不一定适用。酒桌上的话，向来就是当吹牛来说的。”先吊了胃口，裴一风才又说出了他所谓的理论，“陪领导干十件好事不如陪他干一件坏事关系来得铁，顺口溜就是，陪领导工作受累，不如陪领导闲扯开会，陪他闲扯开会，不如陪他尽情一醉，陪他尽情一醉，不如陪他贪污受贿，陪他贪污受贿，不如陪他一女同睡。”
	“哈哈，老裴高见。”皮不休哈哈大笑，“你的官场经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不错，确实精辟，一针见血。领导跟你关系近不近，就看办一些隐晦的事情的时候是不是瞒着你……”
	徐子棋眯着眼睛，也笑，也不知是不是听了进去，反正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
	……
	夏想回到天泽的时候，正是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他刚进办公室，就闻到了一股儿酒味，就皱着眉头：“子棋，午饭的时候不要喝酒，说了多少次了，影响下午的工作，影响个人形象。”
	徐子棋张了张口，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说出是皮不休和裴一风和他一起吃饭的事实，只是低头承认了错误。
	夏想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也没有注意到徐子棋的异样，进了办公室，看了一会儿文件，吴明毅就来了。
	“夏市长，天钢如果被整合的话，只能是燕省钢铁集团的附庸，对天泽市来说，百害而无一利。”吴明毅代表的是吴家的态度，他的态度也是前所未有的明确。
	“宝钢和单钢联合，对燕省也是百害而无一利，为什么国家要批？”夏想迄今为止都没有正面收到吴家的任何暗示，心中也是佩服吴老爷子的镇静，但从于繁然的发言还有吴明毅的急切上都可以看出端倪，吴家确实是坚决反对整合的，“宝钢是国家的宝钢，燕省要服从大局。同理，天钢是天泽的天钢，也是燕省的天钢，天钢要服从燕省的大局。”
	……就在夏想和吴明毅谈话的时候，两条极其重要并且对局势带来决定性影响的人事任命传到了天泽市委——曹永国被任命为西省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代省长，付先锋被任命为国家发改委副主任。
	天泽市委，上下都莫名震惊。

第1001章 态度重要,方向更重要
	吴明毅不直接表明是吴家的态度，夏想就打官腔来敷衍。
	吴明毅愣了一愣，又叹了一口气：“夏市长，您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天钢是吴家的传统产业，吴家的下一步计划是吞并秦钢和宣钢，现在省里突然要将全省的钢厂整合到一起，明显是对吴家计划的狙击，您怎么能是支持的立场？我真不明白了。”
	吴明毅的不明白可以理解，他是站在吴家的出发点说话，肯定不清楚夏想真正的立足点是什么。
	“老吴，有些事情你不明白也没有关系，在常委会上和我的意见不一致也没有关系，我只想告诉你一点，推动整合计划的顺利进行是现阶段市政府的工作重点，不管遇到多大阻力，我都有决心克服。”夏想知道吴明毅在整合计划上肯定会和陈洁雯一起，成为绊脚石，他提前表明坚定的立场，就是要让吴明毅做到心里有数，反对归反对，不要过多地插手政府事务，你只是副书记，不是一把手。
	吴明毅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说明白了，其实他还是没有明白多少。
	刚走出夏想的市长办公室，迎面走来了战劲鹏。吴明毅和战劲鹏没有什么交情，只是微一点头，就擦身而过。刚错过一个身子，战劲鹏忽然站住了，回头问了一句：“吴书记，听到消息没有？”
	战劲鹏的话问得没头没脑，吴明毅正心烦意乱，就懒得多说：“没有。”话一说完，转身就要走，却又听战劲鹏说道……
	“夏市长的岳父要担任西省省长了，刚刚收到的内幕消息，明天就会正式公布。还有，付先锋东山再起，被任命为发改委副主任！”
	吴明毅一下惊呆了，愣在当场，有一瞬间的失神和难以置信。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吴明毅呆坐了半晌才想明白一件事情，所有的政治事件都不是孤立的，表面上燕省整合钢铁资源是针对宝钢的反击，实际上，是平民势力对家族势力一次强有力的挑战。宝钢就是家族势力控制的集团，吴家正准备要将燕省所有的钢铁资源也纳入旗下之时，燕省的整合就及时出台了。
	关键还有，燕省的整合表面上是宋朝度一人主导，范睿恒似乎失语了，省委书记的光芒似乎被省长压了下去，在国内的政治气候下，很不正常。实际上现在再联想到曹永国的扶正和付先锋的东山再起，中间似乎有一条线将所有的事件紧紧地串连在一起。
	是总理！
	曹永国扶正为资源大省的省长，意义重大，不仅仅因为西省是全国煤炭大省，而且西省紧邻燕省，和燕省联系密切，经济上也有互相依存，西省的煤炭资源对燕省来说非常重要，燕省每年百分之八十的煤炭全部来自西省。
	亮点还在曹永国是夏想的岳父身上。
	好高明的一手，一下就盘活了政治资源，让西省对燕省形成了强有力的影响。主要还有邢端台被调离西省，前往齐省担任省长，又对邱仁礼形成了有效的牵制。
	布局，每一个调动和人事调整都是较量，都有深远的政治意图。吴明毅摸了半天脑袋，终于发出了一声喟叹：“夏市长，你走的不是阳关大道，而是一条满是荆棘的危险的道路。”
	和吴明毅感慨万千相比，陈洁雯则是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一下就震惊了。
	陈洁雯万万没有料到会节外生枝，因为曹永国坐地扶正的消息，她事先没有听到一点风声，而付先锋担任发改委副主任，也是现在才知道，怎么会这样？
	政治上的后知后觉不是好事，要么是被边缘化的体现，要么就是高层之中妥协不对外公布的结果，不管是哪一种，以她的级别和后台，事先没有听闻到一点风声，就是天大的失败。
	陈洁雯十分清楚曹永国和付先锋的任命意味着什么，两则消息都将对天泽市委产生直接而强有力的影响，可能会让刚刚微妙的局面更加复杂化……
	她猜对了，战劲鹏在告诉了吴明毅消息之后，回到办公室，打出了几个电话之后，又拿着付先先的投资意向书来找夏想，一见夏市长的面，第一句话就是：“夏市长，经过综合比较和参考了京城以及省里专家的意见，我认为付氏中药的投资意向可行，准备提交到政府常务会议研究，提请批准。”
	谁说战劲鹏没有政治头脑？在得知付先锋担任发改委副主任之后，就第一时间批准了投资意向，完全将邱家的利益抛到了脑后，夏想也暗暗叫好，好一个见风使舵的战劲鹏。
	其实战劲鹏来天泽，不一定有多强烈的政治意图，但政治上的站队必不可少，在书记和市长之间，必定要选择其一，因为书记和市长政见不和，分成两派，他不站队，就没有办法开展工作。
	“好，明天召开政府常务会议，同时传达省政府的整合钢铁资源的会议精神。”夏想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劲鹏，工作态度很重要，工作的方向更重要。”
	战劲鹏笑了一笑，点头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传遍了市委大院。
	副省长和省长之间是一道鸿沟，因为每个省都有七八名副省长，能扶正的寥寥无几，曹永国得以扶正，就意味着仕途之路一下宽广了许多，从而有了问鼎国家领导人序列的基础和可能。
	况且又是和燕省关系密切的西省，更何况又是燕省的主要煤炭供应的西省！
	再有现在又是燕省整合钢铁产业的敏感时机，曹永国的任命就更有了意味深长的用意，不少人都清楚是总理的神来之笔，但究竟神在哪里，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来。
	直到后来一次关键时刻，曹永国以西省省长的身份宣布了一个命令之后，立刻对燕省的局势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才让不少人恍然大悟，才知道原来总理果然高瞻远瞩，目光远大，不得不大为叹服。
	曹永国担任了省长，夏市长就在不少人心中增加了分量。夏市长有两个省长后台，不管是哪一个的关系都十分牢靠，就让原本对于整合钢铁资源的计划持中立态度的人，变得摇摆不定起来。是不是要支持夏市长？支持夏市长，就等于既支持了宋省长又支持了曹省长，两大省长，说不定总有一人会进政治局。
	人心浮动，议论纷纷。
	曹永国担任省长的消息影响之大，远超付先锋担任发改委副主任的消息，但目光敏锐的人却知道，曹永国担任省长只是长远的影响，付先锋担任发改委副主任，才是对天泽市现阶段最直接的影响。
	果然，下午中央就宣布了相关任命。
	蒋雪松调任京城市委书记，易向师任西省省委书记，邢端台调往齐省继续担任省长，曹永国坐地扶正，被中央任命为西省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代省长。
	是继上一次密集的省部级干部调整之后，又一次引人注目的省部级领导换岗，就引发了外界不少猜测和议论，尤其是安排非常巧妙，总理获胜，吴家得了实惠，邱家再一次受到了牵制。
	邱家在上一次省部级干部调整之后就元气大伤，此次失利，相当于再丢一城！尤其是邱仁礼为了拉拢曹永国入齐省，前期做了不少工作，没想到不但功亏一篑，还被人摆了一道。而邢端台执政风格强硬，远不如曹永国温和好打交道，和曹永国在平民势力和家族势力之间谋求一定的平衡不同的是，邢端台对家族势力深恶痛绝，处处和家族势力作对。
	邱仁礼十分头疼，邱家最近四处失势，还四处起火，付家又趁火打劫，准备天泽投资付氏中药，他除了大光其火之外竟然无计可施，确实感觉到了心力交瘁。
	邱仁礼再次拿起电话，想了再想，还是没有拨出夏想的号码——暂时也没有共同语言了，且让吴家出面好了。不过他还是心中不明，夏想真会和付家言归于好，为了利益要共同对付邱家？
	真正地明白整个局势的安排的人，不会说出调整会有什么深谋远虑的话。不明白的人就胡乱猜测，但不管如何猜测，夏市长的身上的光环又增加了不少。
	不过在随后召开的政府常务会议上，夏市长传达了省政府的会议精神，就落实会议精神进行了研究和部署，战劲鹏持谨慎欢迎的态度，杨剑却是反对的立场。
	最后虽然在其他副市长的支持下，又在夏想的力挺之下，市政府最终通过了要坚决贯彻落实省政府常务会议的相关要求，积极推进燕省钢铁集团整合的实施方案的决议，但还是掩盖不了政府班子之中的分岐。
	至于付氏中药的投资，几乎没有任何异议就获得了通过。
	杨剑，再一次站在了夏想的对立面，可以预见的是，决议在常委会上通过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
	形势，十分严峻。
	就在众人都在猜测夏市长如何应对眼前的危机之时，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刚刚就任发改委副主任的付先锋突然发难，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就烧到了天泽！

第1002章 好戏上场


    
发改委权力之大，是国内特有的政治体制的产物，掌握着地方上许多项目的审批大权，毫不夸张地说，甚至一些地方项目的成败，完全由发改委一手掌握。


    
发改委的权力，表现在“口袋预算”的上面。


    
“口袋预算”即中央预算内投资，只有国家发改委拥有审批这些投资项目的权力，而相应的预算分配权也随项目的审批，落入国家发改委名下。


    
每年财政部在编制国家预算时，会给国家发改委切出一笔投资资金，用于基本建设等领域，但编制预算时，财政部并不清楚这笔钱将用于哪些项目。而作为预算审批部门，全国人大在批准当年预算案时，也看不到这笔钱的具体支出去向。因此，发改委手中掌握的一笔巨资，向谁倾斜，批给谁，完全就在发改委一手掌握。


    
据说曾经有一名发改委的处长，因为主管审批数百亿元的投资，虽然只是七品官，但曾有省长在其门口等候半个小时才得以被召见，还有副省长被他呵斥之后依然唯唯诺诺，更有某个项目负责人因与他私交深厚，上报的投资计划得以翻番的回报，等等，说到底，抬抬手就能有几十亿的预算审批，在巨资面前，人人低头。


    
国家及省市发改委是极要害的政府职能部门，所有政府投资项目的立项审批、投资计划、投资规模、投资管理乃至对各级政府相关政策法规的解释，均由此部门出，说发改委是天下第一衙门一点也不为过，因为有人形象地称之为计划投资部。


    
天泽市也向发改委申报了农村沼气项目申报计划，申请金额达3000多万，本来已经初步获得了批准，就等主管副主任签字时，就正好赶上了付先锋接任原来的副主任。


    
付先锋直接就搁置了申报计划，一上台就给了天泽市一个下马威，针对陈洁雯还是夏想？谁也不好说。


    
3000万的资金虽然不多，但毕竟是国家的钱，不要白不要，分管副市长杨剑就不干了，付先锋分明是故意刁难天泽。


    
如果说搁置了3000万的沼气项目的资金只是第一把火的话，随后不久，付先锋又出手阻挠了天泽市的另一项重大举措，就让天泽市上下群情激愤，对付先锋无不恨之入骨。


    
此为后话。


    
别人或许还不清楚付先锋究竟为什么一上任就要卡天泽市的脖子，夏想却清楚得很，付先锋就是睚眦必报的性格，因为战劲鹏阻挠了付家的投资，他就要挥舞一下他手中的权力魔棒，给一些人以警醒。同时也因为沼气项目的负责人是杨剑，而杨剑是梅家的人，近来梅家和邱家大有越走越近的趋势，付先锋此举，可谓一举两得。


    
夏想也不急，事情卡在哪里，总会在哪里解开，就先让杨剑去着急好了，他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整合钢铁资源大计。


    
常委会上通过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夏想心知肚明，因此在现阶段提交到常委会讨论是不明智的做法，他决定暂时压一压。


    
有时候，从侧面入手往往比正面入手，更能收到出人意料的效果。


    
曹永国的任命一公布，随即就履新了，夏想倒也收到了不少祝贺的电话，而且在天泽市委不少人的眼中，他的形象一下又高大了几分。许多时候，人们尊重的不是人的本身，而是他的后台，此话不假。尽管夏想本身也很有能力，但再有能力如果没有后台的话，也不会让人高看一眼。


    
在提交常委会讨论整合天钢的计划之前，夏想约谈了天钢的董事长兼总经理秦才来。


    
秦才来50岁出头，头不秃，腰不弯，走路很快，不过说话时语速很慢，似乎每一句话都思前想后半天。


    
秦才来的态度不出夏想意料，坚决反对，而且还列举了一大堆困难。天钢有钒钛资源上的优势，虽然产值和规模不大，但优势突出，利润回报不错，一旦整合之后，就失去了主动权，而且利润也会大幅降低，因为天钢在未来的燕钢集团中，不会拥有太大的发言权。


    
秦才来是天钢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大权独揽一身，成立燕省钢铁集团的话，以天钢的实力，他绝对担任不了董事长或总经理，甚至连第二阶层都进不去，他愿意整合才怪。人们考虑利益只会以自我为中心，放弃现在说一不二的位置去燕省钢铁集团只担任一名董事，秦才来才不傻。


    
夏想就劝说秦才来以大局为重，省政府的决心很大，会排除一切困难去实施。秦才来始终不肯松口，推三阻四，理由一大堆，反正就是三个字：不同意。


    
夏想也不恼，反而语气和蔼地说道：“好，给你时间好好考虑清楚了，市政府推行的决心也很大，而且市里也制定了时间表。”


    
秦才来还是不为所动，反而劝起了夏想：“夏市长，我说一句不该说的话，燕省钢铁的整合规划，以前提过三次，三次都失败了。单钢和秦钢赞成是因为他们是既得利益者，我们吃亏，我们就不能上杆子太主动了。应该等等再说，等别的地市有了眉目，我们再表态也不晚，现在早早表明了态度，不是当冤大头吗？别人都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


    
政治上的事情，不是秦才来之流能看得长远的，夏想本来对他礼遇，他却蹬鼻子上脸，还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口气教训起夏想了，还真欺负市长年轻怎么着？


    
夏想的语气就变了，不紧不慢地说道：“老秦，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在天钢内部做好部署，随时准备迎接整合规划。下面谁抵制，就撤谁的职。”


    
淡淡的威严流露，就让秦才来为之一滞。


    
不过随后秦才来又大着胆子顶了一句：“万一我完不成任务，是不是也要撤我的职？”


    
“谁抵制，就撤谁的职。”夏想一脸平静，只是重复了前一句话。


    
“好，我如果能力不够的话，听凭夏市长发落。”秦才来一点也不服软，他也清楚，整合天钢这样的大事，绕不过书记。就算夏市长想拿下他，也要陈书记点头才行。


    
“夏市长，我还想提醒您一句，我也认识吴部长。”


    
秦才来虽然不至于拂袖而去，也是气呼呼地走了。他走之后，夏想一个人站立窗前，半晌不动，阻力，如期而至，而且比想象中还要大，单是一个秦才来就敢跟他叫板，万一他鼓动天钢的工人闹事，说不定还会引发群体事件。


    
但夏想推动计划的决心也是前所未有的大。


    
不仅仅是因为他清楚历史进程，在后世，燕省的钢铁整合规划确实冲破重重阻力，最终获得了成功。但后世推动燕省钢铁整合计划的省长不是宋朝度，是郑盛！而郑盛是团系的关键人物，据说深得最高人的赏识，他在燕省推动钢铁资源的整合，也是因为身后有强大的支持的缘故。


    
现在历史出现了偏差，郑盛在湘省担任省长，但偏差的只是个别事件，大方向不变，也就是说，郑盛既然上一世在燕省整合钢铁资源，那么岂非说明当今的第一人，对燕省的钢铁资源的整合，也是默认支持的态度？


    
郑盛的背后是最高人，宋朝度的背后是总理，就说明总理和总书记之间，有政治理念上的契合点，至少在整合燕省钢铁资源上面，是统一的。


    
夏想的眼睛亮了，他和总理见过面，也和委员长有过交谈，但还从未和总书记说过话握过手，如果有机会的话，能得到总书记的赏识，才是人生之大幸。


    
当然，全国无数市长和市委书记，都渴望得到总书记的赏识，又并非只有他一人有梦想。


    
他和总书记之间没有纽带，梅晓琳勉强算，通过梅晓琳认识郑盛，再通过郑盛进入总书记的视线，有点太曲线了。夏想也只是突发奇想而已，想过就忘，却没有料到的是，事隔不久，燕省整合钢铁资源的大计竟然真的惊动了总书记，还引发了他和总书记之间的一次偶遇。


    
全省整合钢铁资源会议之后，燕省7钢除了单钢和秦唐积极响应之外，其他地市都没有了下文，犹如一滩死水，不起半点微澜。


    
其实就是无声的反对。


    
不少地市的目光都投向最先表态支持的天泽市，都等天泽市做出表率，为宋省长打响第一枪，谁知天泽市先是没有动静，随后却又闹出了天大的动静，顿时就吸引了全省的关注。


    
天钢果然闹出了群体事件，而且动静极大，全厂300多人走向街头，罢工加示威，喊出的口号是“不整合，要生存！”


    
300多人的事件是大事件，如果处置不当，别说夏想，就是陈洁雯也要背负不可推卸的政治责任，夏想大怒之余，也意识事件不会是陈洁雯幕后操纵，因为陈洁雯不会如此没有政治头脑，自己给自己挖坑跳。


    
本来夏想已经初步想好了如何处理天钢的问题，不想还没有着手实施，就有人给他出了天大的难题——难保不是吴家的手段——他知道，他从政以来最大的考验来到了，如果处理不当，天泽，真有可能成为他的滑铁卢！

第1003章 自上施压,自下黑手


    
夏想当即召集政府班子的精兵强将，迅速成立应对小组，要求相关人员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做说服和疏通工作，力图将事情控制在最小的影响范围之内。


    
杨剑、战劲鹏、李晓敏和彭云枫都迅速行动起来，联系公安、消防等相关部门，统一指挥，统一行动。


    
越慌越乱，徐子棋忙中出错，接连犯了不该出现的错误，就让夏想十分恼火，狠狠地批评了他几句。徐子棋涨红了脸，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但在徐子棋心中，却对夏市长多了一丝埋怨，不仅是因为夏市长许多事情都背着他，还因为夏市长对他的事情根本都不放在心上，他想调王丽霞来市委，这样的一件小事，一句话的事情，夏市长理也没理。


    
而皮不休和裴一风已经着手安排王丽霞的调动事宜，裴一风答应安排王丽霞进市局，已经开出了调令。徐子棋就认为夏市长并没有真心用他，他就有了想法。


    
徐子棋心思恍惚，彭云枫却急得冷汗直冒，天钢事件如果处置不当，引发了其他地市反对整合的浪潮，夏市长肯定会背一个不小的处分，事情闹大了！


    
陈洁雯也恼羞成怒，她也不知道秦才来是怎么搞的，简直是胡闹台，怎么就引发了群体事件？太放肆了。


    
又一想，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估计是吴家的手段。吴家够绝，直接就是釜底抽薪的做法，要的就是借天钢事件的大火，直接将燕省的整合计划扼杀在摇篮之中，至于大火是否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比如书记和市长受到牵连而背上了政治黑点，吴家不会放在心上。


    
吴家不当她一回事儿还说得过去，连夏想可能也会受到牵连也毫不顾忌，陈洁雯既惊讶又不解，吴家果然厉害，在涉及到自身的利益之下，大刀挥下，不管远近亲疏，全部不留情面。


    
夏想也想到了这一点，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吴家的用意，绝对是想利用此次事件点燃全省各地反对整合的浪潮，因为他在会议上第一个发言支持全省整合，天泽却第一个引发了群体事件，分明就是直接打他的脸！


    
好手段好心计，夏想暗暗咬牙。他一直没有收到吴家正面的通知或是任何暗示，以为吴家会正面施压，自上而下地阻挠计划，万万没想到，吴家来了一手破釜沉舟。


    
如果夏想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吴才洋的手笔。


    
“夏市长，夏市长……”夏想正在办公室听取裴一风的工作部署，如何最大限度地控制人群，如何不引发流血事件，因为现在人群一路招摇过市，正在前来市委大院……忽然，彭云枫慌里慌张跑了进来。


    
夏想认识彭云枫以来，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慌张。


    
“什么事？”夏想微微一皱眉头，倒不是给彭云枫脸色，而是提醒他冷静，因为裴一风也在。


    
彭云枫连喘几口粗气，总算冷静了下来，他看出了夏市长的暗示，不过事情不必瞒着裴一风，就将手中的报纸递了过去：“夏市长，您看……”


    
彭云枫递过来的是一份《国家日报》，需要夏想过目的地方已经拆好，还细心地用红笔做出了标注，是评论员文章，大大的加粗的标题《贪大求全？整合不是灵丹妙药！》——文章内容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地点出燕省的钢铁资源整合的计划，但却列举了国内一些强行整合后大幅滑坡的例子，指出国内不少地方政府存在着贪大求全的心理，认为要做强先做大，将许多分散的资源整合在一起，就成为了战无不胜的庞然大物，却忽视了事物的客观规律，强行将本来没有多少共同点的几家企业整合在一起，反而埋下了四分五裂的隐患，有可能将优势企业的优势抹杀，将劣势企业的劣势放大，最终得不偿失，反而劳民伤财。


    
……就在天钢闹事的同时，国家重量级报社发表影射和批评燕省整合钢铁资源的文章，不是吴家的手段又能是谁？双管齐下，一明一暗，自上施压，自下黑手，正是吴才洋缜密而毒辣的手段。


    
如果夏想所猜不错的话，针对燕省的批评文章，不会只有《国家日报》一家。


    
“云枫，你赶紧去看看别的国家级大报，凡是有涉及到资源整合的文章，不管好坏，全部整理在一起。”夏想要从公开的文章之中发现一些什么，甚至有可能推测出吴家——准确地说是吴才洋本人的一系列的反制手段。


    
彭云枫领命而去，裴一风就从夏想手中接过了报纸，简单一看，也变了脸色：“夏市长，怎么办？”


    
裴一风是反对整合的立场，但内部矛盾内部解决，现在出了问题，必须一致对外，国家报纸的批评他管不着，但在天泽出现的群体事件，他身为公安局长也是难辞其咎。


    
说话间，常恏也敲门进来，一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夏市长，现在怎么办？”


    
好嘛，一有重大情况出来，夏想的办公室就成了书记办公室了，完全取代了陈洁雯。也是，上几次重大事件的发生，陈洁雯处置不力，让常恏不敢再向陈洁雯请示——表面上的请示还是必须要有，但陈书记只说笼统的大局观，没有具体的一二三——他就只能在请示了书记之后，具体怎么做，再来请教夏市长。


    
也是天泽市特有的怪现象了，谁让夏市长遇到大事冷静并且总能想出解决的办法？人比人，差距明摆着呢。


    
“老常，立刻通知市电视台，市报社出动精干的记者到现场，尤其是电视台，至少也让他们出动10名以上的摄影记者，现场录相，所有人都一个不少地录上，每个人都要有特定镜头。”


    
夏想的话，让常恏和裴一风都大吃一惊。出了群体事件，都捂着盖着还来不及，夏市长是怎么了，还要让他们上新闻，是不是头脑发热失控了？


    
常恏甚至都有点结巴了：“夏，夏市长，群体事件不能上新闻了，要防火防盗防记者……”


    
“天泽电视台和天泽日报，是天泽的媒体，他们都不听宣传部的话，你这个宣传部长就不用当了。让他们录相和采访，但没说让他们播出和上报，知道不？”夏想只好点了一点常恏，“好好想想，明白没有？”


    
常恏愣了一会儿，忽然会心地笑了：“明白了，明白了，还是领导英明，服了。”


    
常恏喜滋滋去安排了，裴一风也一下想通了，心中也是暗道，服了，真服了，他处理群体事情也有不少了，每次都是拼命地不让记者靠近，都下了死命令，严格控制新闻媒体采访，夏市长倒好，反其道而行之，反而主动出动大批记者来采访，要的是什么？


    
似乎摆出了要为请愿的人解决问题的态度，实际上是虚张声势，实际上是……裴一风忽然又打个冷战，他和皮不休设计拉徐子棋下水，万一什么时候被夏市长发觉了，夏市长会用什么手段对付他？


    
不过只是一想而过，他并认为夏想会拿他怎样，徐子棋的棋子作用如果不成功的话，夏市长一怒之下顶多换一个秘书，他和皮不休不会有什么牵连。


    
随后又商议一下行动部署，最后夏想和裴一风一起到了陈洁雯的办公室，必要的汇报还必须要做足文章。陈洁雯听取了汇报后，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不过还是照例总结了几点，然后让夏想出面平息群众事件，至于她要干什么，她不说，夏想不会问，裴一风也不会问。


    
人家是书记，就算坐在办公室里打打电话，看看文件，也是书记的权力，市长就得听书记的话，冲锋陷阵，永远在第一线。


    
夏想却从来不是遇事退缩和斤斤计较的人，虽然他也清楚陈洁雯是故意退缩，也有逃避责任之意，因为今天的事件绝对非常棘手，处理好了，未必落好。处理不好，绝对会背黑锅受处分。就如跑马县的事件一样，弄不好他还会被免职，而书记就又被选择性忽视了。


    
跑马县的问题，如果不是他的坚持和幕后推手，卞有水绝对会逃过一难。


    
……此时，天钢300多名职工已经全部聚集到了市委大院门口，市局的警力全部出动，维护秩序，防止事态激化。夏想看了裴一风一眼：“老裴，尽可能不要伤人，但如果人群之中有故意闹事者，也要下狠手，该抓抓，该关关。”


    
裴一风见夏想说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毅然决然的神色，特别是他的表情，十分冷峻，就不由他心中一跳。他一直以为夏市长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此时才意识到，夏市长也有铁腕的一面，再想到上次车祸之时，他一马当先跳入雪沟救人的一幕，他顿时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对自己生命都不怎么珍惜的人，绝对有心狠手辣的一面。


    
裴一风猜对了，在接下来处理天钢闹事的事件之中，夏市长露出他铁腕和冷酷的一面，也一举奠定他铁腕市长的威名！

第1004章 间接交手,聪明者胜


    
夏想赶到市委大院门口的时候，场面没有想象中的混乱，300多名职工，大多数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他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分成两行，正好堵住了市委大院的进口和出口。


    
前排的十几个人打出了一个巨大的条幅：反对整合，还我天钢！


    
杨剑和徐子棋，以及市政府的几名副市长，还有市委秘书长陈天宇、宣传部长常恏都在现场，市公安局副局长历飞正在指挥警察在现场拉起一道警戒线，无数警察排成整齐的队伍，将300多人包围在内。


    
一看阵势和队伍的表现，谁都知道肯定有幕后主使，而且说不定队伍之中就有主事人。夏想眼尖，一眼扫去就发现了在一群老人的中间，大概有七八个年轻人混在其中，处理过类似事件的他对此早有经验了。


    
不过此次事件的难点在于闹事者全是老人，只能晓之以理，不能动武。老人老了，稍微推搡几下就有可能断胳膊断腿，事情就越发难以收场了。


    
夏想心中有一团怒火在燃烧，不知是烧向吴才洋，还是烧向秦才来，闹事就闹事好了，非让一群老人出面，万一哪个老人有个闪失，不是作孽吗？


    
杨剑见夏想出面了，就简短地介绍了一下情况。


    
工人代表提出了两点要求，一是他们代表天钢一万多名职工向市政府请愿，要求政府收回成命，不接受省政府的整合规划。二是要和夏市长面谈，要求提高天钢退休职工的待遇。


    
杨剑一条也没有答应，他做不主，也不敢做主，就等夏想下决断。


    
夏想一露面，就被不少人认了出来，人群之中就有人高喊：“夏市长，要为我们天钢做主！”


    
“夏市长，不要当天泽市的罪人，要保护天钢的利益。”


    
“夏市长，您是天泽的市长，不是燕省的市长，您不能和省里一个鼻孔出气！”


    
“夏市长，不要当卖市贼！”


    
“夏市长，不要为了个人前途而置天钢一万多职工的利益于不顾，不要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不要当千古罪人！”


    
“夏市长……”


    
见人群越说越不象话，杨剑就准备制止人群的喊叫，夏想一摆手，大声说道：“乡亲们，我是夏想，是你们的市长。旅游文化节、蓝天风电场、京城新城、安居工程、电子信息产业基地、家具城，等等，在我上任不到半年的时间，上马了近10个项目，吸引投资50亿元，你们说，我哪一点不心系天泽心向天泽人民了？就是整合天钢的计划，也是对天泽百利而无一害，对天钢人来说，更是一笔划算的生意！”


    
夏想一喊话，人群的躁动顿时安静了许多，不过片刻之后，又开始有人嚷嚷了。


    
“别骗人说大话了，什么叫对天钢人有益？天钢在全省的钢铁企业中，利润率最高，效益最好，整合之后，工资和奖金怎么算？我们不要太吃亏！”


    
“别当我们的是棒槌，我们不傻。夏市长，您就别花言巧语了，我们不整合，不，我们不要被秦钢吃掉，不管您怎么鼓动，我们天钢一万多职工，誓死捍卫天钢！”


    
“天钢威武！”


    
“反对整合！”


    
人群又开始混乱起来，你推我搡，就要往前冲。


    
此时，正好市电视台的采访车赶到了，还有日报社的记者也来了。市电视台一共出动了12台摄像机，由金颜照领队。日报社出动了10名记者，由兰敏敏领队，两人都来到夏想面前，听候夏市长的指挥。


    
市台和日报社的两枝花再次齐亮相，金颜照一身金色长裙，明艳如朝霞，长发只是简单地在头上一挽，马尾辫一样的打扮更显得她亲民而感性。兰敏T恤加九分裤，短发，特意戴了一副新潮的无镜片眼镜，显得既干练动人，又妩媚迷人，别有知性美。


    
常恏见状过来布置工作，等他说完后，金颜照和兰敏敏都口头答应着，却不行动，都看向了夏市长，就让常恏不免有点尴尬，夏市长也就只好咳嗽一声：“按常部长吩咐的去做，要注意，300多个人，每个人都要有特定镜头，要定格。谁有话说就采访谁，不管他说什么，全部录下来。新闻媒体，要做到客观公正，要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待问题。”


    
金颜照嫣然一笑：“夏市长的说法很高深，乍一听，好象是要我们真实报道，仔细一想，其实只是要求我们现场录相……”


    
兰敏敏抿着嘴笑：“颜照你心里明白就行了，说出来就没有味道了。”


    
“是，是，敏敏说的对，要的就是心照不宣。话说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对一个领导这么言听计从过，夏市长，事后您得好好请我吃饭。”


    
“还有我，我的采访也很重要，日报社还出动了5名摄影记者，我采访，他们负责拍照，怎么样领导，这样的阵容您还满意不？”


    
夏想一直紧绷着一根弦，难得的是两美轻松自如，没有一点怯场和紧张，他也舒缓了不少，呵呵一笑：“好说，请两大美女吃饭，是我的荣幸。不过吃饭事小，现在解决问题事大，马上工作。”


    
金颜照和兰敏敏一齐点头，莺声雁语，转身就一路小跑，开始指挥记者开始采访。美女就是第一生产力，果然不假，两人带队进入到人群之中，不管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还是年轻人，一见美女，免疫力就降到了最低，而且许多人不明就里，还以为真会将他们的反对意见上到电视和报纸，都纷纷涌上前来，将记者们团团围住。


    
七嘴八舌，众说纷纭，将不满一股儿脑地全部发泄出来……


    
电视台和报社共出动了20多名记者和摄像，如此大规模的记者出动，别说普通百姓没有见过，就连裴一风也是第一次目睹。他见现场乱成一团，有失控的危险，不免隐隐担心。又听到不少人大骂政府，连带连书记和市长都骂上了，记者还在一旁又摄像又拍照，不由紧锁眉头。


    
“夏市长，能行得通不？我怎么觉得有点悬？”裴一风的担忧不无道理，别说夏市长了，就是陈书记对电视台和日报社的控制力度，也不敢说让记者们百分之百听话。记者也有有个性的，将公正报道事实真相为己任，万一有人不听从安排，偷偷将采访的资料泄露出去，天泽市的群体事件就瞒不住了。


    
夏想却是稳坐钓鱼台的自信：“老裴，大可放心，今天的事情燕省的媒体不敢报道，京城的媒体，也不会报道。”他不解释什么原因，不用也没有必要向裴一风解释清楚，又说，“让人向职工喊话，派出几个代表来和我谈判，告诉他们，他们提出的任何疑问，市政府都会给予明确的答复。”


    
裴一风心中纳闷，但领导不解释他肯定不会再多嘴，只好照做。


    
夏想不解释自有他的原因，他赌的就是和吴才洋之间的间接交手，凭借的就是他对吴才洋的了解，对于解决此次事件，因为一下想通了其中的许多环节，突然就有了无比坚定的信心。


    
“云枫，你替我去向陈书记传个话。”夏想叫过彭云枫——彭云枫去查找别的报纸，暂时没有发现相关的文章，回来后就向夏市长做了汇报，留在现场做辅助工作——他本想打电话，忽然又觉得还是让彭云枫亲自出面比较好。


    
彭云枫收到夏市长的指示后，大着胆子看了夏市长一眼，心中十分不解，夏市长的做法，不是火上浇油吗？但见夏市长目光坚定，他就知道夏市长已经下定了决心，就急忙向办公楼跑去。


    
因为有记者的介入，现场暂时就成了记者和职工们之间的互动，有警察维持秩序就可以了，夏想就召集陈天宇、杨剑和裴一风、常恏，召开了一个现场办公会，提出了三点解决意见。


    
第一，和职工代表进行谈判，满足他们的所有要求。第二，重点监控队伍中的捣乱分子，有七八名可疑人员，等时机成熟时，一举抓获。第三，秦才来就地免职。


    
杨剑倒吸了一口凉气，刚刚听夏市长讲话，他还以为夏市长要和代表谈判，是要妥协了，没想到是缓兵之计，不但要抓人，还要将秦才来撤职。


    
不料夏市长接下来又说了一句话，更让杨剑对夏市长有了新的认识。


    
“通知一下刘一九，调查一下秦才来有没有经济上的问题！”


    
别说杨剑心中一惊，就连裴一风也是眼皮直跳，狠，夏市长够狠够干脆，直截了当就想将秦才来打得没有翻身的可能，看来还真不能得罪夏市长，否则真被他盯上了，如毒蛇一样咬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刘一九查案有一套，秦才来在天钢担任高层多年，大权独揽，天钢又是天泽效益最好的单位，他没有经济问题才怪！裴一风都替秦才来惋惜，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得罪夏市长，而且又由刘一九出面调查，秦才来基本上算是交待了。谁也别怪，就怪炮灰不好当。


    
随即裴一风又想到了一点，夏市长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吩咐调查秦才来的经济问题，是很高明的手段，要的就是杀鸡儆猴！

第1005章 两面市长


    
将秦才来就地免职，是为天泽市其他反对整合的人敲响警钟，展示夏市长铁腕推进整合计划的决心，同时又向全省宣告，天泽市带了一个好头，为宋省长的大计打响嘹亮的第一枪。


    
但要免秦才来的职，也得陈书记点头才行，陈书记同不同意还两说……裴一风正心思不定的时候，彭云枫又急匆匆地跑来了，向夏市长汇报：“夏市长，陈书记同意了！”


    
“好！”夏想一拍桌子，“现在陈书记和我都同意将秦才来就地免职，你们是什么意见？”


    
书记和市长都同意，谁还自讨没趣地反对？杨剑、裴一风、常恏和陈天宇就都点了头，基本上相当于一个小型的常委会通过了决议。


    
秦才来的命运就在此刻起，注定了悲剧。也不能怪他，赶在全省即将推动整合的节骨眼上，他抵制也就抵制了，偏偏还折腾一起群体事件，不拿他开刀，难道还请他吃饭？


    
当然，秦才来是不是有意要闹腾一起群体事件，就不是夏想所操心的问题了，秦才来是别人的马前卒，他就直接将他拿下，毫不客气地将其炮灰，就是为了让幕后人物看到他的决心。


    
敢当出头鸟，就得有随时承受被一枪打中的勇气。


    
陈洁雯同意也在夏想的意料之中，她不敢抛头露面夏想不怪他，本来就是政府事务，书记躲在幕后也在情理之中，但秦才来的所作所为触及到了陈洁雯的底线，她不恼羞成怒才怪。


    
谁也不想承担连带的政治责任，任何地市的一二把手，最怕的就是群体事件和上访，燕省有规定，如果一个县一年之中发生三次群体上访事件，书记和县长全部就地免职。


    
群体上访——五人以上的上访就是群体上访。


    
先确定了秦才来的命运，夏想就完全掌握了人事上的主动权，底气就十足了。他甚至还有点感谢吴才洋的及时出手——如果恶趣味地说，相当于翁婿过招了，可惜的是，吴才洋对他始终低看一眼，却不知道他对他的了解，十分透彻——才让他有了可乘之机，也让他有了提前打开整合僵局的一次重大机遇。


    
吴才洋不仅低估了他的政治智慧，也低估了他的强硬手腕。显然，也是他在天泽最近一段时间的低迷让吴才洋产生了错觉，以为他担任市长之后，就缺乏了一股冲劲和向上的精神气？


    
吴才洋错了！


    
夏想从来不缺乏雷厉风行的一面，只要给他机会，只要是他认准的事情，在他的权限之内，他不惜一战。


    
夏想继续发号使令：“先让职工代表出面谈判，最多5个人，同时让媒体继续和他们保持接触。老裴，保持警惕，维护现场秩序。老常，密切关注网络，严防外地尤其是京城的新闻媒体前来采访。天宇，和陈书记密切保持联系，及时向陈书记汇报动向。晓敏、云枫、子棋，你们会同政府办有关人员，协助金颜照和兰敏敏，做好采访工作，务必保证万无一失。”


    
协助记者的采访，说得好听，实际上还是监督一众记者们。


    
夏想的安排面面俱到，裴一风和常恏表面上不说，心中暗暗佩服。原以为31岁的夏市长太年轻，处理群体事件的经验不足，没想到他不但冷静沉稳，一点也不慌乱，手腕不但缜密而且强硬，不佩服不行。


    
夏市长，越来越有成为整个天泽市主心骨的趋势，就连人老成精的裴一风也暗中点头，为夏市长的密不透风的手腕连连叫好。


    
政治立场上有分岐，但在处理群体事件时，必须保持高度统一，一致对外，裴一风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不多时，职工代表就被推举了出来，5个人，全是白发苍苍的老头和老太太。夏想就请几人到市委大楼一楼的接待室座谈，非常客气地请几人落座，又让工作人员倒上茶水，摆出了一副开诚布公的谦虚的态度。


    
“几位老同志，你们的年龄和我父亲差不多，我叫你们一声伯伯和阿姨，也不屈了自己。”夏想亲自将茶水一杯杯摆在几人面前，语气非常亲切，“几位伯伯，阿姨，你们都退休了，本该安享晚年，但还要来市政府请愿，我身为市长，感到很痛心，是我们政府的工作做得不到位，让你们受委屈了。”


    
夏想情真意切的一番话，让几名老人面面相觑，一下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原以为夏市长会打官腔，哼哼哈哈地问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然后公事公办地纪录下来，就会打发他们离开——他们不是没见过世面，也知道什么叫官僚。


    
夏市长态度诚恳，语气和善，真心要为他们解决问题？


    
几人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整合后，我们的退休金就会减半，是不是？”


    
“整合后，天钢的效益下降，我们退休后的福利是不是也要下降？”


    
“夏市长，我们为天钢卖了一辈子的命，不能到老了没有了依靠。天钢要是并入了燕省钢铁集团，是不是要向全省最低待遇看齐？”


    
几人说了一气，夏想算是听明白了一些，问题的焦点还是集中在利益上面。看来是有人散播谣言，说是整合之后，天钢不但会成为附庸，而且天钢职工的待遇还会执行全省最低标准，特别是离退休职工，不但要减半，还有可能削减福利。


    
离退休职工最怕福利和退休金没有着落，他们被煽动起来闹事，从感情上可以理解，但从事件的本质来讲，却是不能容忍的行为。因为天钢职工闹事，秦才来既没有将事情控制在天钢的范围之内，在出事之后，只向市政府打了一个报告之后就没有了下文，分明是摆出一副要胁市政府的派头，认为他是天钢的功臣，认为他有后台，没人敢拿他怎样！


    
是，陈洁雯不会主动提出把他查办，因为陈洁雯不敢得罪吴家，夏想却敢！


    
夏想就耐心为几人解释一下整合计划的几个要点。


    
省里不会将几家钢厂采取一刀切的政策，不现实也不符合实际情况，因为各地的发展不均衡，整合之后，各家钢厂还执行各自的工资和福利制度，不会统一。如果最终统一的话，就高不就低……


    
解答了职工最关心的问题之后，夏想又说，实际上整合全省钢厂，对职工有利，因为有技术有能力的职工就可以更加受到重用，可以到秦钢或单钢担任技术骨干，收入和待遇就会大幅跃进，当然也有不利的一面，就是天钢的许多领导在燕省钢铁集团，不会担任太重要的职务，他们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不过整合计划，短期看，天钢肯定会有阵痛，长期看，有利于天钢长远的发展。


    
大小道理讲了一通，时间差不多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不过看样子几人半信半疑，还没有完全做通工作，夏想就抬手看了看时间。


    
徐子棋和彭云枫都在外面维护秩序，夏想身边没有可用之人，还好他刚一看表，金颜照就从外面火冲冲地跑了进来，冲他做了一个OK的手势，意思是，采访顺利结束。


    
夏想就高兴地冲金颜照一点头，别说，金颜照出现得还真及时，他就转身又对几位老人说道：“各位伯伯、阿姨，刚才的话，我是代表市委市政府对你们做出的承诺，也是省政府会议精神在天泽市的具体体现，你们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反正我的话是已经说完了。最后我要说的是，总之，整合计划，必然要全力推进，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阻力，市委市政府一定会排除万难。”


    
夏想刚刚还是和风细雨的口气，一转眼就变成了一脸严肃的表情，就让几个职工代表一下没能适应夏想的转变，惊讶得目瞪口呆。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夏想又说：“今天的事情，虽然事出有因，但市委市政府绝不容许聚众闹事事件的发生，今天的事情，可以理解，但不可原谅，要严肃处理主事者和幕后人物……”他又用手一指金颜照说道，“她是市电视台的记者，今天参加闹事的人，每人都被摄像机录了下来，谁也跑不了。谁主动交待出幕后主使，谁就可以立功。否则，今天所有的当场人员，在整合之后，每人工资降上一级。”


    
夏想又一摆手：“我给你们半个小时的考虑时间，还要告诉你们的是，秦才来已经被就地免职了！”


    
夏想转身离去，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夏想不理会几人的惊愕，大步流星来到外面，金颜照紧跟在夏想身后，好象他的秘书一样，让人看了不免好笑。


    
外面的采访已经结束，人群又有了躁动的迹象，夏想一露面，就又有人开始鼓动人群，要求市政府给出公开答复，不要搞幕后交易。


    
夏想也不和人群接触，他一现身，彭云枫就赶紧过来汇报工作，市电视台的工作已经完成，报社的工作也差不多收尾了，一切还算顺利。


    
夏想知道时机成熟了，就对彭云枫微一点头：“让所有记者都回来。”又转身冲裴一风做了一个手势，“老裴，动手抓人！”

第1006章 新一轮较量


    
裴一风当即点头，拿起对讲机就发出了号令。


    
300多人本来被警察围在中间，记者进去采访的时候，就被打散了。记者一下全部潮水一样退了回来，就有人意识到了不妙，就想乘机逃走，却已经晚了，警察再次合拢了包围圈，将300多人团团围住，不肯放走一人。


    
就有人高喊：“警察要打人！”


    
话音未落，就被冲进去的警察一下打倒在地，然后拖出了人群——是一个20多岁出头的小年轻，一看样子就不是天钢的职工，倒象是社会闲散人员。


    
裴一风别看平常老奸巨猾，实际上他毕竟干了多年的警察工作，办案和对付群体事件，也有一套。随后他亲自带队冲进人群，不出几分钟就将混在其中的几个嚷得最凶还不时偷偷拍照的人全部抓获，都扭到了警车上，进行突击审讯。


    
警察一抓人，职工就错愕了半天，等人都被抓走了，才又乱套了，群情激愤，吵吵嚷嚷就想闹事，还有几个老者须发皆张，大有同归于尽之势，直朝前面的几个警察冲了过来。


    
“谁敢拦我，我死给他看！”


    
夏想一步迈出，拦在了老者的面前，笑了：“老人家，您是为了争取正当的权益才来市政府请愿的，可不是为了拼死拼活。”


    
夏想一说，老者就被激得满脸通红：“政府要把我们天钢便宜卖给省里，当成你升官发财的工具，又要抓天钢的职工，你当的是哪门子市长？你对得起天泽上百万市民的托付吗？”


    
夏想才不会和他争论，争论解决不了问题，只有软硬兼施的手腕才能让人服从，他伸手从徐子棋手中接过喇叭，当众喊话。


    
“同志们，你们的请愿市政府收到了，你们的心声，市政府也都听到了，现在，我代表市委市政府，给你们一个正式的答复。”夏想的声音肃然，铿锵有力，现场一下安静下来。


    
“经调查，这一次的群体事件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要胁市政府的群体事件，是由少数人操作的、大部分蒙在鼓里的群体事件，市政府的态度是，绝不姑息，严惩首恶！”


    
人群“轰”的一声炸了锅，夏市长的话就相当于为事件定了性，而且定性还挺严重，这么说，今天的请愿不但没有收到效果，反而还要被政府记下一笔？所有人都愤怒了，都处在了爆发的边缘。


    
见人群出现异常的躁动，不止陈天宇捏了一把汗，就连裴一风也是心里没底。万一一群老头老太太闹起来，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劝也劝不动，怎么办才好？夏市长的办法到底行不行，别火势一起，灭不了火可就惨了。


    
常恏也是满心担忧，他看向夏想的目光，复杂难言，虽然对夏市长有信心，但也太弄险了。


    
夏想倒好，不但不理会别人的担忧，反而火上浇油：“秦才来已经被就地免职，同时市委市政府决定，追究秦才来同志的其他问题。”


    
“嗡……”


    
处在爆发边缘的人群终于开始了躁动，不少人向前冲来，和警察对峙在一起。


    
形势万分危急，一触即发。


    
裴一风几乎要绝望了，完了，老头老太太一发疯，谁也惹不起，夏市长捅了大娄子了，兜不住了。


    
在场所有人中，只有陈天宇对夏想还保持了最后一丝信心。


    
“同志们不要激动，今天所有到场的人，电视台都有录相，报社都有拍照，你们姓名、职务和收入，不到一个小时就会整理出来，作为整合计划的功臣，你们的名字将会在天钢内部通报表彰！”


    
潮水一样的人群一下停止了脚步，都齐刷刷地站住，不敢相信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百人聚在一起，一瞬间静得吓人。


    
夏市长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惩罚还是奖励？


    
夏市长随即就回答了众人的疑问：“市政府对于省政府的整合决策，态度是坚决的，力度是巨大的，不会因为一部分人有意见就放手就让步。免去秦才来同志的职务只是第一步，第二步，今天参预闹事人员的全部资料将会纪录在案，凡是主动配合整合的，都会享受提升工资待遇和通报表彰的好处，在职人员，调到重要的工作岗位。凡是继续抵制整合的，整合之后，工资待遇全部下调。在职人员，调离重要工作岗位！”


    
一石击起千层浪！


    
人群何止是炸了锅，简直就是沸腾了，吵嚷声，诅咒声，乱成一团，现场差点成了战场！


    
失控，马上就要失控……


    
彭云枫总算及时拿到了天钢的部分职工名单，急急交到了夏想的手中，夏想将材料举在手中，又向人群喊话：“现在核对一下今天到场的部分人员名单，请同志们安静一下，看看我念得对不对？……刘国庆，55岁，子女都在天钢工作。马元起，59岁，儿子在天钢担任工程师。候文来，60岁，女儿在天钢担任调度员……”


    
随着夏想高声念出人名，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被点到名字的心惊肉跳，没点到名字的后背发凉，似乎下一个名字就是自己。


    
是，他们自己是退休了，但大部分人的子女还在天钢工作。人老了，退休了，可以倚老卖老和政府叫板，可以谁也不怕，但自己子女的人生之路还长，如果因为自己的闹事而连累了孩子，就太……


    
所有人都是一样心思，人群由渐渐安静慢慢变得阒然无声，人人脚步迟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了退缩之意。


    
刚刚还信心十足地以为倚老卖老，市政府不敢拿他们怎样。而且法不责众，300多人聚集在一起，谁分得清谁是谁？没想到夏市长真厉害，不但都给录了相，还都拍了照，拿着录相和照片一对照，一个也跑不了。


    
谁还没有一个三亲六故？谁都有亲朋好友在天钢工作，如果因为自己而连累了所有的亲朋好友，以后落了埋怨还怎么来往？


    
人心浮动，气势大减。


    
夏想见火候到了，就又喊了一声：“谁第一个离开现场，谁就是第一个通报表彰的人！”


    
话音刚落，也不知是谁带头，人群立场转身，“轰”的一声四散而去。不到几分钟时间，剑拔弩张的场面只剩下了一地狼籍，怎么来的怎么回去，300多人队伍，重新分散到天泽市的大街小巷，消失得一干二净。


    
服了……裴一风才发现自己双手紧握，都快攥出水了，再一摸额头，也是满头大汗——不服不行，夏市长从高台上下来，脸不红气不喘头上不冒汗，我自巍然不动，将300多人的群体事件化解于无形之中，胜若闲庭信步。


    
陈天宇早就服了夏想了，而常恏、杨剑也都是暗中赞叹，夏市长真是高明的手段，连唬带吓，软硬兼施，不但成功地化解了危机，还在天钢内部埋下了伏笔，谁再想组织职工闹事，也没有可能了，因为天钢经此一事，上至秦才来，下至普通职工，已经被夏市长彻底打怕了。


    
软就软到晓之以理，硬就硬到铁腕如山，夏市长还真是一个复杂的让人无法看透的市长。


    
危机解除，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夏市长镇静自若、指挥若定的气势，给不少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让许多人从此以后以夏市长为榜样，更让杨剑、裴一风和常恏对夏市长敬畏了三分。


    
善后事宜夏想不再过问，直接交给了杨剑去处理。杨剑一边听取了夏市长的指示精神，一边小声地说了一句：“夏市长，我敬佩您的为人和立场，但在整合天钢的问题上，我还会投反对票，希望您能理解我的苦衷。”


    
夏想反而笑了：“我理解，完全理解。不过老杨先别把话说死了，等真正提交到常委会的时候，你肯定会投赞成票。”


    
杨剑一愣：“……”


    
夏想也不过多解释，今天的群体事件为他打开了思路，一下让他感觉前路宽阔了许多，更让他有信心面对即将到来的硬仗。


    
将秦才来免职，任命新的天钢一把手，不代表天钢的整合就获得了通过，还有常委会的一关要过！常委会上的交锋，才是一次最关键的硬仗。


    
就在夏想和杨剑说话的时候，裴一风也悄悄来到徐子棋身边，假装和徐子棋谈论工作，却小声地说道：“夏市长太累了，要是你能陪他放松放松，他肯定会对你更亲近了。子棋，机会难得，可要好好把握。”然后一拍徐子棋的肩膀，“王丽霞的事情马上办妥，我可是很够朋友，你得请客。”


    
徐子棋一边笑着应承，一边看向了夏想，目光闪动……


    
夏想和常恏召集市电视台和日报社的全体记者，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并且让所有记者上交全部的摄像带和照片。记者们不同意，就由金颜照和兰敏敏来做工作。两大美女的威力惊人，不一会儿就将所有的现场资料上交了。


    
群体事件顺利解决，夏想声望大振，不少人看向他时，目光都充满了敬佩和爱戴。


    
夏想却没有心思享受胜利的喜悦，因为他知道，其实较量才刚刚开始，果然，还没有休息片刻，就又有了更大的压力……

第1007章 呼之欲出的决战


    
吴才洋的电话打来了，比夏想预期得要快上许多，显然，吴才洋被他迅速果断地将火苗扑灭大感意外和恼火。


    
“夏想，你是要一道路走到黑了？”吴才洋的语气十分不善，“你到底还有没有原则和立场？”


    
“吴部长……”夏想不想和吴才洋辩论什么，更不想解释他的立场，只是淡淡地说道，“我有原则和立场，首先我是天泽市长，要为天泽市的利益考虑。其次是我燕省的官员，要为燕省的利益考虑。天钢事件既不符合天泽市的利益，也不符合燕省的利益，必须严肃处理。”


    
“这么说，你从来没有将老爷子的话放在心上了？”吴才洋身为政治局委员，他平常说话肯定会很平和，但就是看夏想不顺眼——也可以理解，任何一个人都会对骗走自己女儿的男人看不顺眼——所以每次都提醒自己要心平气和地说话，但一听夏想四平八稳的语气，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也是奇怪了，心性不到家，还是涵养不够？当然都不是，他不是一般人，到了他的级别，就不存在涵养问题了，不过总是容易和夏想生气，到底是连若菡的问题，还是因为夏想总能化解他自以为高明的手段？


    
吴才洋在夏想面前总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他几次出手，总能被夏想从容地接招，他就感觉大失颜面。


    
“我非常尊重老爷子，也非常尊重您，但我是天泽市长，天钢事件处理不好，对不起省委省政府的重托，也对不起天泽市民，吴部长，我没有选择。”夏想其实想说的是，是你在出手之前没有考虑过天泽市委市政府要承担的严重后果，只为了吴家利益就不惜牺牲天泽市委市政府的利益，甚至还有他的个人前途，他和吴才洋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吴才洋冷哼了一声：“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你也要从自身找找原因，如果不是你在整合会议上高调支持宋朝度，丝毫不考虑后果，也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


    
“秦才来已经被撤职查办了……”夏想也不甘示弱，燕省整合钢铁资源是大势所趋，吴才洋抵挡不了历史的潮流，“天钢将会全面而积极地迎接整合。”


    
“有信心是好事，信心过度了，就是盲目了。”吴才洋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一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夏想无奈摇摇头，他和吴才洋之间，似乎总一道鸿沟无法跨越，前一段时间刚刚有了走近的迹象，现在又重新疏远……


    
疏远就疏远好了，夏想要坚定自己的道路，因为他相信，总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回到办公室，简单处理了一些杂事，就即刻会同众人一起向陈洁雯汇报工作。随后又召开了书记办公会，研究天钢的人事变动和事件的处理结果。正开会的时候，刘一九的电话打了进来——他很聪明地直接打给了裴一风——经查实，秦才来有严重的经济问题，已经掌握了初步的证据，可以提请逮捕了。


    
裴一风暗暗心惊，刘一九平常行事很荒唐，但如果真要认真起来，绝对会要人命，才多大工夫就查出了秦才来的问题……看来，夏市长是下定决心要杀一儆百了。


    
当然裴一风也知道，现在的领导干部，真要认真去查，不敢说百分之百有问题，百分之八十以上都跑不了。谁让秦才来错估了形势，以为夏市长不敢下狠手？没办法，自取其辱。


    
裴一风当众说出了刘一九的请示，夏想不说话，只看向了陈洁雯。


    
陈洁雯微一愣神，就拍了板：“查，一查到底。”


    
……


    
天钢事件，被夏想雷厉风行地被扼杀了摇篮之中！夏想也由此奠定了在天泽市民心目中铁腕市长的威名！


    
秦才来因职务犯罪被提请逮捕，天钢走马换将，调整了领导层。随后，事情又回归了平静，似乎整合计划，又暂时搁置了。


    
其实不是搁置了，而是夏想在等候一个时机，他知道，天钢事件必定会在全省各市产生深远的影响。


    
夏想猜对了，天钢事件虽然被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没有对外报道，但燕省的7钢地市，人人自危，都担心天钢事件在本地重演，都第一时间将钢厂的负责人叫去开会，再三强调不许出现乱子，出现任何群体事件，就拿一把手是问。


    
但除此之外，除了秦钢和单钢开始为了整合大规模的重组之外，其他几家地市，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暂时没有太大的动静，其实，都是在等天钢的下一步。


    
5月15日，曹永国进京述职，和总理会面，进行了长时间的会谈。


    
5月20日，付氏中药和天泽市政府签定投资协议，付先先是法人代表。付家正式投资10亿，在跑马县兴建中药基地。市长夏想出席了签定仪式，发表讲话说，天泽中药资源丰富，气候适宜大部分中草药的种植，天泽市有意打造成北方中药基础。


    
5月21日，付氏中药在跑马县举行开工剪彩仪式，市长夏想出席并且剪彩。付先先盛装华服，娇美动人，分外抢眼。


    
5月22日，在邢端台到任齐省后仅仅一周，就因为一件不大的事情和邱仁礼发生了小小的冲突，最后虽然又友好协商解决，但还是让邱仁礼好生生了一顿闷气，然后借口有事，就回到了京城。


    
5月25日，蒋雪松在京城一次工商界人士的座谈上会发表讲话时，着重指出，京城比较看好今后几年内天泽市的发展，京城的投资商可以前往天泽考察市场，天泽市长夏想是一个有见解有头脑的年轻市长，在他的带动下，天泽市的投资环境大有改善。


    
蒋雪松的隔空示好和意味深长的讲话传到天泽之后，不少人都纷纷猜测什么时候夏市长和蒋书记又搭上线了？蒋书记据说是总书记欣赏的人，要不，京城之地，怎么会让他担任一把手？


    
5月27日，正是夏想生日，正当夏想在曹殊黧和连若菡的共同陪伴下，在草原之上庆祝生日时，从交通部传出消息，在副部长李汉宁的亲切怀下，京天高速第三期工程重新复工，预期在七一之前完工。


    
相当于送了夏想的一份生日大礼！


    
消息传到市委，战劲鹏久久无语，推开窗户向外望去，见陈洁雯正在新任秘书武天之的陪同上，坐车离去，他看着陈洁雯故作矜持的笑容，以及精心打扮的装束，心中莫名一阵厌烦。


    
上次陈洁雯提过要请国函清出面到交通部打理关系，只提了一提就没有了下文，但夏市长什么都没说，就请叶主任出面请动了李汉宁——战劲鹏自有渠道知道李汉宁是谁请动的，而叶石生又和夏想是什么关系——他心中就起起落落，难以言说。


    
陈书记和夏市长……一个是一把手，官场老手，大权在握，权力欲极强。一个是二把手，务实能干，但也有强硬和难以捉摸的一面，两人都不好相与，到底要向哪一方倾斜？


    
如果不是因为金颜照而让他心有芥蒂，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和夏市长站在一起，但男人，尤其是以他的身份和级别，未婚妻传出绯闻，他还要忍气吞声，也是窝囊。


    
战劲鹏又想到了暂时压下的整合计划，心中还是摇摆不定是该支持还是该反对……


    
夏想的生日还算热闹，虽然只有曹殊黧和连若菡两美陪伴，但收到的电话和短信着实不少。曹殊黧和连若菡也不知是真相信他，还是故作大度，反正对他没完没了的短信视而不见，倒是夏东和连夏趁夏想不注意，偷偷拿走了他的手机，正好短信一响，连夏就看到了，已经认字的他还大声念了出来。


    
“即今相对不尽欢，别后相思复何益？”


    
奶声奶气的声音念出来，别有一番味道，幸好连夏还小，不会断句，就念得断断续续，曹殊黧和连若菡都听到了，却没有听太明白。


    
夏想差点吓出一身冷汗。


    
刚刚他已经收到了严小时、古玉、卫辛、付先先等一群美女的生日祝福短信——肖佳没有发，她最自觉，从来不主动打扰夏想的生活——甚至还收到了金银茉莉、王蔷薇、李沁、丛枫儿的短信，该暧昧的已经暧昧完了，还有谁会给他发这样的话？


    
他急忙拿过手机，连夏不干，还要跟他抢，连若菡就发话了：“儿子，别乱看别人的东西，要尊重别人的隐私。”


    
“他不是别人，是爸爸！”连夏气呼呼地瞪着夏想，“不让我玩手机，我不喜欢你了。”


    
夏想可以没工夫理会连夏的小心眼，仔细一看，原来是杨贝，不由摇头一笑，不经意间，杨贝在他的生命中已经如一朵杨花一样，飘荡到了不知名的天边，再也记不起来了。


    
还好，就曹殊黧亦真变假地问了一句，连若菡才懒得理夏想的手机有什么秘密，还对曹殊黧说，男人是管不住的，别太在意他们了，省得让他们得意。


    
……结束生日会之后，夏想回到了市长办公室，刚要处理手头的工作就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因为钢铁整合计划，李丁山出事了——还是大事！

第1008章 矛盾激化


    
李丁山是因为和市委书记牛志强有争执，惹怒了牛志强，最后和牛志强吵翻了。


    
按说书记和市长吵翻很正常，但也许是牛志强和李丁山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也许是牛志强自恃后台强硬，不将李丁山放在眼里，竟然向省委提出建议，以和李丁山同志不和为由，请求将李丁山的工作调整！


    
书记和市长不和，是再普通不过的现象，各地市都一样，不过是矛盾大小不等罢了。基本上都是市长被书记牵制，也有极个别市长强势，后台强硬或手腕高超，能和书记平起平坐。书记和市长之间有矛盾，符合上级的平衡之策。书记和市长步调完全一致，省里才不放心。


    
当然也不乏矛盾不可调和的情况出现，出现这种情况，如果两人谁也不肯退让，就必然要调走一人，通常情况下会是市长调走，以显示书记作为一把手的权威的存在。


    
水恒市委出了书记和市长不和并且要闹到不可调和的程度，如果说因为执政思路不同还好说，但却是因为整合钢铁资源的计划而闹得不可开交，就分明是给宋朝度上眼药了，何况李丁山和宋朝度之间的关系，谁不清楚？


    
牛志强太过分了，欺人太甚。


    
宋朝度勃然大怒，在书记办公会上，强烈要求调走牛志强，却遭到了梅升平的反对，范睿恒也没有点头，马霄也是附和了梅升平的意见，书记办公会没有达成共识！


    
这还不算，随后又从水恒市传出消息，说是李丁山贪污受贿120万，还包养情人，生活作风糜烂，等等，说是传闻，却又传得有鼻子有眼。还有纪委已经正式立案调查，要将李丁山法办。


    
夏想怒了！


    
李丁山的为人他最了解，贪污受贿和包养情人绝对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如果说正常的政治斗争还好说，他不愿意横插一手介入。现在牛志强不按常理出牌，污蔑李丁山，手段下作……李丁山是谁？是夏想最敬重的人之一，他就勃然大怒，决定要拿牛志强开刀。


    
好久没有动过要将一个人一棍子打死的念头了，牛志强终于用他的无耻，成功地点燃了夏想的战火。而且还有一点，牛志强和李丁山之间的争执，象征意义重大，值此整合钢铁资源大计即将迎来一个关键的突破口之时，牛志强此举，就是想借机搬走李丁山，阻挠整合大计，再给宋朝度上眼药。


    
宋朝度从正面上也许一时拿不下牛志强，夏想就不惜暗中下手，说什么也要一脚踢飞这块绊脚石，管他的后台是谁。


    
正好王蔷薇在天泽市考察市场，夏想就约了王蔷薇见面。


    
王蔷薇容颜不改，穿一身素色长裙，紧身小衣，更显成熟风韵和知性风情，头发挽了一个云鬓，犹如彩云出岫。平心而论，王蔷薇是一个非常懂得打扮并且能充分将自身优势展示出来的女人，她的长裙就将她的身姿衬托得非常曼妙，走路之时如风摆杨柳，婀娜多姿。


    
夏想请王蔷薇喝茶，随意找了一家茶馆，茶馆的名字叫松风，里面的装修风格也如松林一样，一进门就给一种清风入林的清凉之意，倒也颇具匠心。


    
找了一处位置坐下，夏想先是问了一问王蔷薇对天泽市的观感如何，王蔷薇眉目领情，轻轻一翘兰花指，一拢头发，笑意盈盈地说道：“天泽的草原太美丽了，让人留连忘返。等花海原建好之后，我也要一个房间，每年夏天都住上一个月，避暑散心……”又轻轻一咬嘴唇，眼睛斜斜看了夏想一眼，“再说天泽市有夏市长在，也值得常来。”


    
夏想习惯了王蔷薇的举止，她一颦一笑似乎极尽挑逗之意，但实际上只不过是媚态天成，诱人姿态全是无心之举，就如酒不醉人人自醉一样，谁当真，谁就认输了。


    
笑了笑，夏想就说：“我让人专门给你留出一处房间，你选好位置，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呀，太感谢夏市长了。”王蔷薇年纪也30出头了，但惊呼之时，还如少女一样娇羞而妩媚，正好侍者进来送水，竟然被她迷得一时失神。


    
王蔷薇交际花之名，名不虚传。


    
不多时，就谈到了正题。


    
“水恒市委书记牛志强，蔷薇可认识？”夏想突兀地就问了一句。


    
“不但认识，还熟悉得很，他可是九号公馆的常客。”王蔷薇是聪明人，眼睛一转就意识到了什么，“他惹夏市长不高兴了？”


    
“很不高兴。”夏想既然要托付王蔷薇大事，有些事情就不能瞒她，而且经过交往，他也知道王蔷薇虽然人称交际花，但人品可靠，值得信赖，关键是，只要有共同利益，“李丁山李市长是我最敬重的人。”


    
王蔷薇一下就明白了什么，水恒市紧邻郎市，水恒市的政治风波她也有所耳闻，但毕竟事不关己，并未真正入心，现在夏想一说，她就知道了夏想的用意。


    
九号公馆来往的客人，非权即贵，因此九号公馆明为权贵云集之地，也是她赖以结交权贵以及拥有现在的成就的根基，所以九号公馆不可避免会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直白地讲，许多高官权贵的隐私，都在她在手中掌握。


    
但掌握在手不代表敢拿出来威胁别人，弄不好会把自己害死，毕竟她只是商人，不是高官。


    
牛志强的隐私也有——这年头，哪个当官的没有一点不见光的事情——但交给夏市长，夏市长可以扳倒牛志强，她也就把牛志强以及他身边的势力得罪死了，就只有今后跟随夏市长一条路可走了，否则，就有可能被人算计死。


    
王蔷薇犹豫了。


    
夏想很清楚王蔷薇的顾虑所在，微微一笑：“蔷薇，不怕先给你通个气，京北新城项目，即将引进达成集团70亿的投资。”


    
王蔷薇的心脏不争气地猛烈地跳动了几下，她来天泽市几天了，除了被美丽的草原吸引之外，还一直没有找到投资的切入点。其实她也有意投资房地产，但信心不足。


    
达才集团如果向京北新城投资70亿，京北新城的地皮就会坐地升值数倍，现在拿出2亿提前买进地皮，达才集团投资的风声一传出，就会升值变成10亿以上。


    
十分昂贵的一份礼物，王蔷薇不动心才怪。


    
难道真要和夏市长绑在一个战船上？王蔷薇看了看夏想英俊而充满朝气的脸庞，以及他目光之中的坚定，忽然下定了决心。因为她又想起了夏市长在郎市对付哦呢陈和古向国的手段，知道夏市长认定的事情一定会达到目的，他现在选择她作为合作伙伴，她不同意，夏市长未必会对付她，但他还可以一样达到目的，而她就错失了一次成为夏市长核心朋友的良机。


    
男人见到漂亮女人，会有过多的荷尔蒙分泌。同理，女人见到英俊而有能力的男人，也会有不理智的一面，何况王蔷薇对夏想本来就是既仰慕又敬畏的心理，从心理和生理上，有双重的盲目服从。


    
“那我以后受到别人的欺负，夏市长可不能不管我，我以后就只能紧跟您的脚步了，您要是不要我，我可没地儿哭去。”王蔷薇虽是半是撒娇的语气，实际上，也是投诚之意，想要夏想一个承诺。


    
“上次萧伍被人撞伤之后，发生了许多事情……”夏想举萧伍为例，“我身边的人，只要在我的能力之内，谁也碰不得。”


    
王蔷薇还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那我算不算您身边的人？”


    
“行动决定立场。”夏想喝了一口茶，“平生最爱铁观音，没想到一个小茶馆的铁观音，也别有回味。”


    
“我还有珍藏的极品铁观音，三天后亲自送到您的手中。”王蔷薇一点就透。


    
铁观音是茶，但在夏想和王蔷薇的口中，又不是茶，而是另有所指。


    
三天后，夏想收到了王蔷薇亲自送来的铁观音，打开包装，里面有茶，茶之外，还有一叠厚厚的资料。资料很翔实，只翻看了几眼，夏想就在心中断定，王蔷薇果然厉害，表面妩媚动人，实际上也是大有心计，牛志强……在劫难逃！


    
为了李丁山，夏想终于在沉寂了许久之后，再出杀招——李丁山是他在官场之上的领路人，他虽然没有能力让李丁山的仕途之路更广阔，却有能力为他扫清障碍。


    
就在夏想准备下一步的计划时，省里再次风声大紧，省纪委收到了举报李丁山的材料，正在研究举报材料的真实性。而在梅升平提议召开的书记办公会上，梅升平提议先将李丁山调离水恒市，也好缓和水恒市已经激化的矛盾。


    
宋朝度坚决不同意，因为李丁山现在调离，就相当于默认了举报材料的真实性，在没有落实真相之前，绝对不能答应。


    
然而在水恒市书记和市长矛盾激化的事件之上，范睿恒和马霄都支持调整李丁山，而宋朝度坚决反对，就只能提交到常委会表决了。


    
形势，迫在眉睫！

第1009章 雷霆手段


    
最后书记办公会还是没有达成一致，范睿恒当场拍板，提交常委会进行表决。


    
书记是默认的态度，副书记和组织部长都倾向于调整李丁山，只要提交到常委会，宋朝度必败无疑。宋省长就算再力挺李丁山，也不会冒着在常委会上落败的风险。因为在常委会上有重大挫败的话，会对他的威望打击极大。


    
尤其是在现在正要在全省推进钢铁资源整合的关键时期。


    
形势，非常严峻。


    
天泽市。


    
夏想还没有来得及打出一个关键的电话，就接到了李丁山的电话。


    
“小夏……”李丁山的声音很低沉，一听就能听出来他的心情十分沮丧，“我自问一生不贪不拿，行得正站得直，一直保持着在别人看来迂腐可笑的文人风骨，你说，为什么有人非要将脏水泼到我的头上？不过是政见不和，不过是意见不统一，至于非要分一个你死我活出来？”


    
李丁山的质问，也让夏想心中轰鸣。官场中人，有人心胸宽阔，能容忍不同政见的同事。有人则心胸狭小，斤斤计较，一点小事也要耿耿于怀，伺机报复。越是权力欲重的人，越不能容忍别人的一点意见。上至最高领袖，下至一个芝麻绿豆官，都有唯我独大的心理。


    
牛志强不管是心胸狭窄，还是基于政治意图，他想搬开李丁山，就触及到了夏想的底线！


    
“李市长，官场是这样，生活也是这样，有人有原则和个性，但在别人看来，或许就认为是在假装，是自命清高。人生的追求不一样，您不必和一些人计较太多。”夏想明知道他的话说了等于没说，但也不得不说，李丁山情绪低落，让他心里很不好受。


    
“我不明白！”李丁山忽然大声喊道，“小夏，我真的不明白。牛志强贪污受贿，包养情人，是人所共知的事实，他反而栽赃我，他凭什么？我在水恒市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事事忍让，水恒市让他弄得乌烟瘴气，经济一塌糊涂，我也跟着受到连累，落了一个无能市长的外号，他还想怎样？非要把我一脚踢开，非要置于我死地不可？”


    
夏想认识李丁山近10年了，第一次听到李丁山痛彻肺腑的呐喊，他的心也跟着收缩着疼。确实是疼了，他对李丁山的感情，一般人都理解不了，不仅仅是因为李丁山是他这一世的领路人，也因为上一世李丁山的惨败给他留下了太深的遗憾，他对李丁山的感情复杂，不足为外人道也。


    
“……”夏想长长地叹息一声，“李市长，我会帮你讨回公道。”


    
“不，不用了夏想，我知道你有本事，也有手腕。”李丁山忽然冷笑几声，“背地里下绊子我也会，不过我不屑于这么做，怎能和官场小人一般见识？大不了辞职不干了，我还当我的记者去。”


    
上一世的李丁山生意失败后，就重新回到京城，在报社当了一名普通的编辑，郁郁不得志。今生，夏想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也要努力将李丁山的命运，改变到底。


    
官场上的事情，来不得赌气，夏想就又耐心地劝慰了李丁山几句。对于李丁山的激愤，他感受到的不是李丁山没有顺应官场的规矩，而是一阵阵的心酸，心中的怒火愈加高涨，对牛志强痛恨到了极点。


    
王蔷薇递交给他的资料，只需要其中几条就足够让牛志强身败名裂了，就这样一个满身污秽的人，还想颠倒黑白污蔑李丁山，真是无耻之极。


    
夏想意识到现在时间紧迫，省里可能已经召开了常委会，等常委会通过决定的话，黄花菜都凉了，他急忙挂断了李丁山的电话，直接打给了付先锋。


    
自从付先锋兵败燕市之后，还是夏想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恭喜付主任了。”夏想先客气地向付先锋表示了祝贺，“不过付主任一上任，第一把火就烧到了天泽，似乎对天泽很有成见？”


    
付先锋和夏想之间不必客套，打交道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哈哈一笑：“夏市长，你知道我是针对谁，就别拿来说事了。你救了先先，我欠你一个人情。又关照了付氏中药，我又欠你一个人情。有话直说，你我之间虽然不是朋友，但我这个人恩怨分明，不会赖帐。”


    
“好，那我就直说了。”夏想见付先锋也是妙人，不含糊不推脱，也就直说了，“李丁山的事情想必您也听说了，李丁山是我最敬重的长辈，他在水恒市的状况不太好……”


    
“事情我也听说了，你的意思是想搬开牛志强了？我可要提醒你一句，牛志强可是梅升平提拔的人。”


    
夏想微微吃了一惊，怪不得梅升平力保牛志强，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在内，他都不知道！


    
“不是搬开，是打垮。”夏想果断地说道，“他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自取灭亡，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和付先锋不用客套，付先锋虽然是他的对手，但却是真小人，远比伪君子好说话。


    
付先锋吃了一惊：“材料力度够不够？”他吃惊之余不由自主想起了以前和夏想的过招，知道夏想的厉害和不死不休的狠绝，就暗暗替牛志强惋惜，可惜了又一个炮灰，惹谁不好，偏偏要惹夏想？夏想可是比省长还要难缠的角色。


    
“足够了。”夏想的回答也是言简意赅。对付先锋不用说太多，背后阴人算计人，付先锋是行家里手。


    
“行，我就帮你一次，不过事先说好了，算是还了你一个人情。”对于能让梅家吃亏的事情，付先锋自然当仁不让，何况又是顺水推舟的事情，“你说怎么做就是了。”


    
……


    
结束和付先锋的通话之后，夏想急忙拨打了李言弘的电话，无人接通。再打宋朝度的电话，也是打不通，糟了，难道已经上了常委会了？


    
夏想焦急万分，晚上一步的话，常委会通过之后，就再难更改了。


    
怎么办？他当即又拨通了吴才江的电话。


    
宁省。


    
吴才江正在召开一次重要的会议，电话一响，他本不想接，又一想不对，不是他对外公开的手机，是他最私人的手机。他最私人的电话，知道的人不超过20个，除非有重大事件，没人打来，他就心中一惊，急忙暂停了会议，步出了会议室，一看来电是夏想。


    
“什么事，夏想，这么急？”吴才江知道夏想不会没事找他，既然打了他的私人手机，肯定是天大的急事。


    
“三叔，求您一件事情……”第一次，夏想开口向吴才江求助。


    
……


    
曹永国正在召开政府常务会议，通常情况下此时他是不接电话的，但秘书却固执地将电话送来，他就有点生气，摆手说道：“谁的电话也不接，天大的事情，散会后再说。”


    
秘书向来听话，今天却一反常态地非将电话递了过来，小声说道：“是夏市长。”夏想是谁，谁不清楚，天大的事情也不如夏市长的事情大。


    
曹永国愣了一愣，起身到外面接电话：“怎么了小夏？我正开会！”


    
“爸，有件事情，您得帮我……”


    
……


    
燕省省委常委会会议室内，13名常委全数到齐，一个不落，正在讨论水恒市班子不团结的问题。


    
“先说说李丁山同志的经济和生活作风问题，言弘，纪委收到的举报材料，有没有进一步核实？”气氛十分凝重，人人一脸严肃，平常随和轻松的气氛全部不见，取代的是肃然而紧张的氛围。


    
范睿恒多少还给了宋朝度面子，他也纳闷宋朝度明知胜算不大，还非要提交到常委会上，落败了，作为省长就太丢面子。他其实不想和宋朝度矛盾太大了，没必要。燕省离京城太近了，打个喷嚏，京城方面就听得清清楚楚。


    
但宋朝度非要揪住不放，就让他也有点恼火了，分明是不讲理，死硬，政治上的事情，是赌气就能赌赢的？他就诚心要给宋朝度一个下马威，也是希望宋朝度知难而退，自己收回成命，找个台阶下去了事。


    
所以他一上来就提出了李丁山被人举报的问题，如果李言弘是肯定的回答，那么接下来就不用讨论了。


    
按说纪委书记要调查一个市长，必然要先和书记、省长通气，一二把手都点头了，才能进行。但李言弘在燕省很有独来独往的意味，他和书记、省长之间的关系都不近。


    
再有李丁山的事情又比较特殊，是先和市委书记闹出矛盾再有被人举报，实际上调整李丁山的工作比调查他的经济问题更来得重要，是以李丁山到底有没有经济问题，时间太仓促，纪委方面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李言弘正在低头看什么文件，听范睿恒一问，就慢慢地抬起头来，他是不慌不忙了，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因为他一句话就有可能决定李丁山的前程！


    
“纪委收到举报材料后，先按照例行的程序进行了调查取证，结果发现……”李言弘顿了一顿，目光不经意间看向了宋朝度。


    
宋朝度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第1010章 谋定而后动


    
“暂时没有发现李丁山有什么经济上的问题，包养情人的举报，更是子虚乌有。”李言弘将材料向桌子一扔，似乎很气愤的样子，“完全是捏造的举报，举报之人，用心险恶，不排除政治上打击报复的可能。”


    
“哗……”常委会上一片哗然。


    
李言弘的发言太有分量了，直接就是暗指牛志强无中生有中伤李丁山。


    
范睿恒的脸色一下难看到了极点。


    
但范睿恒只是脸色难看，却还能保持镇静，梅升平就有点愤怒了：“李书记，你是老纪委了，对李丁山的举报材料不实可以还李丁山同志清白，但也不必非要影射什么，就多余了。”


    
梅升平在燕省是特立独行，而李言弘则是独来独往，两人有相似之处，也有不同点。梅升平是敢说敢做，李言弘却是沉稳有度，不徐不疾。


    
李言弘就轻轻摇头，摆手一笑：“梅书记不要着急，我只是就事论事，怀疑有政治对手打击报复李丁山同志。正如你刚才所说的一样，我是老纪委了，我应该比你更了解纪委的工作，也清楚一些背地里的手段。”


    
梅升平被呛了一下，差点说不出话来，不过他到底是有个性，呵呵又笑了：“李书记说得也对，我不说了，再说就跑题了，继续讨论调整李丁山工作的议题。”


    
相当于梅家和吴家轻轻地过了一招，不分胜负。


    
“我还坚持我的意见，牛志强同志的工作要调整一下，李丁山同志还继续留在水恒市。”宋朝度发表了看法，他对李言弘坚持原则的发言表示了好感，暗中向李言弘投去了感激的一瞥。


    
李言弘却假装没看见，又低头看文件。


    
“我建议李丁山同志的工作调整一下，可以调整到省国税局工作。”梅升平也知道李丁山和夏想的关系，多少还留了点面子，国税局是好单位，国税局长位高权重，不比一般市长差。


    
但对李丁山来说就不合适了，他只差一步就能接任书记了，书记之后，升到副省也问题不大，现在要是当国税局长，届满之后，基本上去人大、政协了。


    
“我反对！”胡增周高声反对梅升平的提议，“李丁山同志在水恒市的工作很出色，成绩有目共睹，何况他和牛志强同志发生了矛盾之后，就出现被人恶意举报的事情，就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我个人认为，李丁山同志更适合留在地方上发展。牛志强同志政治思想觉悟高，适合做政协工作。”


    
胡增周毫不示弱，直接提议让牛志强去政协，火药味十足，寸步不让。


    
胡增周和李丁山关系不错，和宋朝度关系也很好，中间也有一个维系的纽带——夏想，他自然要帮着李丁山说话。而且他也清楚，李丁山和牛志强之间不仅仅是个人恩怨这么简单，还关系到宋省长的整合大计，是一次借李丁山和牛志强之间冲突的暗中较量，是一次反对整合大计的势力对宋省长的正面冲击。


    
胡增周立场坚定，坚决支持整合大计。


    
“还是让丁山同志来省里比较好。”王鹏飞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肯多说了。


    
王鹏飞和宋朝度关系不错，和夏想也是私交很好，但在整合大计上，他还是要和家族势力保持一致，他能担任省委秘书长，是邱家出的力，他就算觉得有愧于夏想和李丁山，但也无可奈何。


    
谁让李丁山和牛志强之间的导火索是因为整合水钢？


    
王鹏飞一说完，高晋周说话了：“我也认为调整李丁山同志的工作比较好。”


    
高晋周话音刚落，宣传部长李丰摇摇头说：“丁山同志年富力强，他在水恒的工作有声有色，还是调整牛志强同志的工作好了。牛志强这个同志，我总觉得很适合做思想政治工作，去省委党校也不错。”


    
今天的会议开得很干脆利索，几乎一个人话音刚落，另一个人就立刻接话，李丰刚一说完，副省长谭国瑞就发表了他的意见：“综合考虑下来，还是梅书记的提议最好，我附和梅书记的提议。”


    
“嗯，梅书记的看法比较现实，我赞成。”政法委书记李炳文也附和了梅升平。


    
形势大大的不利，宋朝度微锁眉头，还略带紧张地看了一下手表，不过还好，仍然是一脸笃定的表情。


    
宋朝度的底气在哪里？范睿恒十分不解，刚才常委会上的氛围有点剑拔弩张，为了缓和一下气氛，他故作轻松地说道：“其实李丁山同志和牛志强同志都是好同志，但好同志不一定就对脾气，他们搭不好班子，省委也有用人不明的责任。调整李丁山同志的工作，不是对他在水恒市工作的否认，相反，是对他的一种肯定，希望李丁山同志到新的工作岗位上，戒骄戒躁，继续做好本职工作，发挥光和热……”


    
范睿恒的话就有最后拍板的意思了，随后他又说了几句例行总结的话，就想结束常委会，不料马霄突然脸色微微一变，从身上拿出手机看一眼，然后就立刻举手发言了。


    
“范书记，我还有话要说……”因为表现得急切了一些，好象生怕范睿恒不给机会一样，就引得不少人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范睿恒知道马霄必定是赞成李丁山调整的意见，因为在书记办公会上，他就和梅升平的立场一致，现在迫不及待还要再高调发言，他就点头说道：“每个同志都有发言的权利。”


    
“从组织部的考核评定来看，李丁山同志更适合……”马霄似乎还有意吊人胃口一样，艰难地咽了一下唾沫，“更适合留在水恒市。”


    
“哗……”常委会上再次一片哗然。


    
玩笑开大了，组织部长直接以组织部的考核评定来发言，分量不轻，如果马霄早点抛出他的观点，少说也能让两三名常委改变立场。


    
省军区政委张建国笑了一笑：“刚才我也没有发言，虽然说好象我的一票平常总是在最后，今天好象还是最后，但毕竟也是一票，就附和马部长的意见好了。”


    
范睿恒的脸色阴沉如水，都是什么事，马霄的态度一天三变，都是省委常委了，怎么没个长性？还有张建国，随便附和一票，怎么就支持了李丁山？


    
范睿恒不好说什么，李言弘却又发言了：“应该说我的一票才是最后一票……”话未说完，忽然脸色微微一变，冲众人摆了摆手，“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似乎电话也传染一样，梅升平的电话也响了，他也站了起来：“同志们，我也接个电话，抱歉。”


    
李言弘站在走廊中接听电话，他的最私人的电话，也是没有几人知道，必须要接。而且电话又是吴才江打来的。


    
只听了几句，李言弘就脸色大变：“证据确凿？”


    
吴才江的声音很散淡：“你是怀疑我还是怀疑夏想的办事能力？材料已经传真到你的办公室里……”


    
放下电话，李言弘脸色铁青。


    
梅升平的电话，是夏想打来的。


    
梅升平微微有点不快：“夏想，正在开常委会，有什么事情不能晚一会儿再说？”


    
“晚一会儿，我怕就晚了，不赶趟儿了。”夏想知道梅升平能猜到他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肯定是为了李丁山的事情出头，只是他要给梅升平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梅书记，我刚刚和岳父通电话，无意中听他说到，岭南省一家投资商有意要在西省投资一座大型醋厂，名字就叫西光醋厂，因为是钱锦松钱省长的关系，近期有可能会落实，而且据说还要引进先进的酿造技术……”


    
“……”梅升平一瞬间就感觉胸膛之中燃烧了一团火焰，夏想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


    
东光醋厂是以酿醋而闻名于世的西省醋业之中，规模最大效益最好的一家，是梅家在西省最重要的产业之一。梅家的传统产业在饮料、酿造业，西省有梅家不少的基业，尤其是酿醋业，利润十分丰富。仗着梅家的实力和关系，在西省一直受到特殊照顾。


    
以前的省委书记蒋雪松和梅家有些交情，对梅家的产业多有照顾，蒋雪松刚走，易向师担任了书记，曹永国接任了省长，好嘛，立刻就拿梅家的产业开刀了？梅升平不窝火才怪，他差点当场发作，骂夏想翻脸不认人。


    
可是转念一想，和夏想认识的年头也不短了，似乎夏想还真没有欠过梅家人情，他想骂夏想又骂不来？他才知道夏想为了李丁山出头，竟然不惜撬动梅家的利益！


    
“还有……”夏想似乎是还嫌力度不够，继续给梅升平上眼药，“天泽市只有一家杏仁饮料厂，满足不了市场的需要，下一步市政府准备大力推动饮料产业的规模化，天泽野生杏树资源丰富，每年的杏仁产量，至少能支持三家以上杏仁饮料厂。”


    
梅升平几乎要出离愤怒了，夏想不是挑衅了，而是直截了当的威胁，意思很直白，你敢动李丁山，我就敢动你梅家的利益。


    
而且不是一处，是两处。并且不是小动，是伤筋动骨！


    
梅升平第一次和夏想正面交锋！

第1011章 一不做二不休


    
梅升平认识夏想的时间真的不短了，他自以为了解夏想了，但今天他才清清楚楚地知道，夏想始终是一个让琢磨不透的人，他总有出人意料之举，而且手法高超，拿捏之准，让人痛不可言，却又偏偏对他无可奈何。


    
天泽甘露杏仁露是梅家在天泽的最大产业，现在利润惊人，每年都为梅家带来几亿元的收入，而且逐年都呈上升的趋势。也正是得益于地方政府的保护，不再审批其他杏仁露厂家的申请，才让甘露杏仁露形成了垄断优势，市场占有率90%以上。


    
夏想如果放开了审批，短短时间内就会涌入一大批杏仁露，名字有可能就叫干露、敢露、露点，等等，肯定会以次充好充斥市场，对真正的甘露形成巨大的冲击力。


    
实际上梅升平并不知道，后世也确实有许多厂家上马了杏仁露饮料厂，连包装都模仿甘露杏仁露，确实对甘露形成了不小的市场冲击，因为售价便宜不少，大部分销往了二三线城市和乡镇。


    
现在因为天泽市的保守和梅家势力控制力度大的原因，还没有真正放开杏仁露的审批，梅家才得以继续保全了垄断的优势。


    
夏想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想直接打断梅家的胳膊，梅升平顿时勃然大怒：“夏市长，太过了，有一句话说得好，过犹不及！”


    
夏想轻轻一笑：“梅书记，彼此，彼此。”他也不过多解释，既然梅升平非要拿李丁山的前途说事，他也不惜一战，将梅家的利益摆到天平之上，让梅升平自己去权衡孰轻孰重。


    
别人不看重他的分量的时候，他就拿出分量，让别人掂量掂量。哪怕别人是梅升平，甚至是吴家，惹了李丁山也不行。


    
夏想就是夏想，他真要发作，吴家也不好拿他如何，更何况梅家？


    
政治上的事情，关键时候，友情靠不住，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梅升平作难了。


    
真的作难了。


    
他没料到夏想维护李丁山的决心之大，不惜和梅家翻脸，不惜冒着得罪省委副书记的风险，夏想到底是至情至性，还是愣头青？


    
梅升平愣了足足有半分钟之久，除了苦笑，除了怒火，他竟然想不起来还击夏想的手段，真是失败，真是丢人，堂堂的省委副书记，被一个市长威胁却没有还手之力，传了出去丢人就丢大发了。


    
但要知道，夏想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市长，他身后的关系网，复杂而庞大，即使是他认识夏想五六年了，也弄不清楚到底有谁会在关键的时候助夏想一臂之力，梅家……现阶段似乎真的奈何不了夏想。


    
特别是曹永国升任了省长之后，再加上宋朝度，夏想的身后站着两个省长，而且都是和他关系密切到几乎无条件支持的程度，更不用提夏想借吴家之势，现在又有巧妙利用付家打压邱家的征兆，夏想……太妖孽了。


    
梅升平从心底深处发出无奈的叹息：“夏想，没得谈了？”


    
夏想的口气也软了下来：“梅书记，李丁山是我在官场上的领路人，是我的长辈。就象有人对付您，晓琳肯定会不顾一切维护您一样。反过来，如果有一天您也被人陷害，我也会想方设法尽一份力。”


    
梅升平一下又心软了，夏想又击中了他的软肋，他向来自命不凡，虽平常特立独行，但为人最重亲情，性格上最大的缺陷就是吃软不吃硬，夏想先以硬相拼，让他怒火中烧，又软语相劝，一张一弛，他就失去了抵抗力：“牛志强是我提拔的人，要留点面子……”


    
“李书记手中有一份牛志强经济犯罪的证据，估计会马上公布，牛志强犯罪事实确凿，情节非常严重，性质十分恶劣……”既然算是第一次和梅升平正面交锋，夏想就要交手到底，一不做二不休。


    
“你……”梅升平一下又气血翻腾，一口气憋在胸口，又怒了。


    
夏想了解梅升平的性格，还是不慌不忙地说道：“牛志强打了李丁山的脸，我就要打他的脸，而且还是左右开弓。梅书记，对事不对人。话又说回来，他要不是浑身有脏水，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下次栽赃别人的时候，先洗干净了自己再说。”


    
按说以夏想的身份和省委副书记如此说话，绝对是以下犯上的官场大忌，但梅升平听了却只有后背发凉，并没有觉得夏想失礼，因为他一下想清楚了其中的环节。夏想在短短时间内不但请动了一个省长出面，还查清了牛志强的问题，太神速也太厉害了。


    
如果让梅升平知道夏想因为李丁山的事情，请动的可不仅仅是一个省长，而是两个省长和一个发改委副主任，相当于三个副省级以上的高干的话，他恐怕就不仅仅是惊讶了。


    
梅升平不想在夏想面前低头，但他也知道，夏想刚才提到了几件事情，说到就能做到！常委会如果非要通过决议调整了李丁山，牛志强也难逃一难。退一万步讲，就算李言弘肯压下来牛志强的材料，夏想就敢直接捅到中纪委，他不是没这么干过。


    
牛志强真的保不住了？梅升平还心存了一丝侥幸：“牛志强也可以到政协工作……”


    
夏想寸步不让，不彻底扳倒牛志强，不足以消他心头之怒，同时，牛志强一撸到底，影响十分深远，将直接对宋朝度的整合大计带来决定性的推动作用，相当于为每个地市敲响了警钟。


    
“李书记在燕省上任时间不短了，前段时间查办了一个市长，现在再查办一个市委书记，他就有了更进一步的机会……”


    
“……”梅升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如果说燕省省委之中有一个人让他畏惧的话，就是李言弘了，不仅是因为李言弘是吴家人，而且李言弘目光阴沉，很少有笑脸，极难接近，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夏想够绝，处处想得到，路路都堵死了，够狠。


    
“李书记也许会压下来，因为牛李之争，不仅仅是书记和市长之间的矛盾之争。”梅升平仍不死心，还要赌一把，就是赌的李言弘是吴家人，会站在家族利益的大计之上，为了阻挠宋朝度的整合大计，真有可能压下不发。


    
“李书记不会的。”夏想反倒呵呵一笑，“是吴省长亲自给他打的电话。”


    
“……”梅升平彻底败退了，绝望了，吴才江出面替夏想说话，李言弘百分之百会提交到常委会，吴才江的面子还是很大的，夏想算无遗漏，根本就是不给牛志强留活路。


    
下狠手了……梅升平才知道，李丁山也是夏想的逆鳞，碰不得。


    
“你想要的结果是什么？”梅升平知道，该谈最后的底线了。


    
“马部长会有提议。”夏想轻巧地将球踢了回去，不作回答，也是间接地告诉梅升平，常委会的局势已经大变了，让他好有心理准备，又转移了话题，“梅书记，杨剑其实很有能力，您应该多放放手，让他自己发挥。否则，他在天泽很难做出成绩，左右都不搭边，悬空了。”


    
和夏想通完电话，梅升平还感觉耳朵嗡嗡直响，也不知道是打电话时间过长，还是楼道内有回音，又或者是夏想的声音一直在脑中回荡？


    
梅升平来到燕省之后，一直特立独行，似乎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事情而烦恼过，今天，他第一次感到了失魂落魄的感觉，有点神不守舍地回到常委会，发现所有的人都正襟危坐，只等他一人。


    
他忙歉意地一笑：“不好意思，电话时间太长了，下面继续开会？”是征询的口气，眼睛看向了范睿恒。


    
范睿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继续说道：“关于李丁山和牛志强同志的工作安排，大家还有什么意见要提？”


    
马霄似乎语不惊人死不休，举手发言：“范书记，我补充一个建议，牛志强同志免去一切党内职务，撤职查办，李丁山同志担任水恒市委书记。”


    
平常常委会开会时，要求也不太严格，举不举手都无所谓，但只要举手发言，就意味着要表明坚定的立场，就是要吸引众人的目光。


    
“轰……”常委会上第三次一片哗然，马霄是怎么了，发什么疯？


    
更让众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李言弘慢条斯理地也举手发言：“马部长的提议非常好，非常及时，非常符合现实，我支持。”


    
王鹏飞睁大了眼睛，最震惊的人当他莫属，因为他很清楚马霄和李言弘都是家族势力的立场，怎么会直接将牛志强一棍子打死了？


    
范睿恒强忍了几忍，才没有当众失态，作为省委书记，一把手，在常委会上失态和失控都是大忌，是控制不了局面的无能的表现，就算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必须稳住，一把手的风度和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不能丢。


    
他看向梅升平：“升平，你对马霄和言弘的提议，怎么看？”


    
梅升平似乎有些走神，范睿恒一问，他才惊醒过来，忙说：“牛志强？啊？牛志强同志严重违法乱纪，要依法查办！”


    
啊……范睿恒甚至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第1012章 最大难题


    
不止省委书记震惊加疑惑，在座常委都不明白梅升平态度前后差别之大到底是为什么？


    
如果说马霄的态度还让人不太震惊的话，因为马霄开始就是支持李丁山的立场，现在不过是更递进了一层罢了，而李言弘也是如此，只有梅升平，不管是书记办公会还是常委会，都摆出了非要搬开李丁山的急切，现在却又自食其言，堂堂的省委副书记出尔反尔，玩笑开大了。


    
宋朝度却巍然不动，只是目光之中，多了一些意味深长的东西，脸上隐隐浮现出自信的笑意。


    
高晋周大惑不解地看了李言弘一眼，李言弘却不和他对视，只是低头不语，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就明白了什么，夏想出手了！


    
只有夏想有能量让吴家的李言弘、付家的马霄和梅家的梅升平改变立场，至少在他的视线之内，肯为李丁山出头的人之中，只有夏想一人而已。


    
范睿恒惊慌了，肯定暗中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作为一把手，发生了大事而不知情，是严重的失策，他看向了宋朝度。


    
宋朝度冲他微一点头，却问梅升平：“梅书记，牛志强同志违法乱纪，有没有证据？”


    
“有。”李言弘接过了话，手中有一份资料，他站起身来到范睿恒身边，将资料递给范睿恒，然后又小声地说了几句什么，范睿恒就脸色大变。


    
看了几眼材料之后，范睿恒就拍了桌子：“混帐东西，自己一身泥巴，还说别人脏，什么素质？”他将材料递给了宋朝度，“朝度你来看看。”


    
范睿恒的态度转变之快，还当众骂人，也大大出乎宋朝度的意外，再一想，范睿恒也是高明，就势下坡，反正梅升平是力挺牛志强，又不是他，现在局面大变，关键人物纷纷倒戈，他再不从善如流，就落了下乘了。


    
主要是李言弘递来的材料，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牛志强完蛋了，有人下狠手了，把他的老底都翻了个底朝天，牛志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肯定是夏想。


    
范睿恒才明白宋朝度非要提交到常委会的用心，以及宋朝度一直稳坐钓鱼台的自信，原来是有夏想在替他打外围，怪不得，怪不得！


    
宋朝度和夏想联手，天衣无缝，上次扳倒高成松，也是一明一暗，让人防不胜防。这一次再次联手，果然威力非同小可，又差点引爆省委常委会。


    
夏想……还真是一个难对付的角色，一个小小的市长，竟然拨动了几大家族之间的利害关系，迫使梅升平自打嘴巴收回刚才所说的话，确实手段超绝。


    
其实在牛志强和李丁山的矛盾激化的问题上，范睿恒并没有太明确的立场，但因为李丁山是宋朝度的关系，又和夏想的关系非同一般，他就下意识有些抵触心理，再加上梅升平和马霄一开始都一面倒地挺牛倒李，他也就顺应大流，表现出从善如流的一面。


    
现在也还是顺应潮流，从善如流，主要是牛志强一屁股屎，自己蹲着也没人看见，非急巴巴地跳出来表演，就成了跳梁小丑了。


    
当然，最关键的是在牛志强跳得最欢的时候，有人乘他不备当众脱下了他的裤子……


    
范睿恒并不十分清楚真正的内幕，如果他知道夏想为了李丁山，不惜动用了西省省长曹永国，宁省省长吴才江和发改委副主任付先锋三支庞大的力量的话，他恐怕也会倒吸一口凉气。


    
会议开到现在，宋朝度又重新掌握了主动权，提议李丁山担任水恒市委书记。市长人选他没有提名，不可能一个地级市的书记和市长都是他的人，不符合规矩，他也不会吃相这么难看。


    
十几名常委之中，最失落的当属王鹏飞了，因为一系列的变故，只有他一人蒙在鼓里，双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也隐隐猜到了是夏想所为，但因为最近夏想和邱家关系疏远的缘故，他和夏想之间也少了沟通。


    
他也不愿意得罪夏想，不愿意在李丁山的事情上帮倒忙，但实在是牛李之争不是简单的政见不和，而是大而化之的反对和支持整合钢铁资源两大势力之间的一次间接交手，甚至可以称之为牛李党争，大是大非的问题之上，必须站队。


    
回头找个机会要和夏想沟通一下才好，王鹏飞暗想，并且决定在接下来的人事问题上，保持中立。


    
最后梅升平提议郎市组织部长刘一琳担任水恒市长，基本上没有任何异议就获得了通过。水恒市的一场闹剧，尘埃落定，宋朝度大获全胜。


    
不，也可以说是夏想大获全胜。


    
一散会，宋朝度刚回到办公室就吩咐秘书陈太忠，谁来也不见，他要打一个重要的电话。


    
打给谁？当然是夏想，现在没有任何一个人比夏想对宋朝度更重要了。


    
“小夏，我就知道你不会袖手旁观，不会今天有点太弄险了，只差一点就败了。”宋朝度很久没有这么兴奋过了，今天的一仗，打得既惊险又刺激，让他堂堂的省长，也有点激动了，“我和丁山，都要谢谢你。”


    
宋朝度和以前不能相比了，他是省长，有些事情不便说出口，也不便直接吩咐夏想去做，只能靠两人之间的默契。如果事事非要吩咐才会有人领会他的意图，那他这个省长也当得太失败了。


    
夏想绝顶聪明，再一次在外围帮他打了一次胜仗，而且还非常漂亮。


    
夏想不肯接受宋朝度的感谢，帮助李丁山，虽然意义重大，但对他来最大的欣慰在于，他不能看到李丁山受到无中生有的诽谤，不能让别人欺负李丁山。至于更多延伸的意义，也在他的考虑之内，却远不如李丁山接任书记来得开心。


    
夏想客套几句，不想过多地提及常委会上的一幕，尽管他没有亲临，但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毕竟他遥控了一切，也是不想居功，就及时岔开了话题：“宋省长，两个月之内，天钢的内部整合一定可以胜利完成，可以接受省政府的整合计划。”


    
“好，好，我知道了。”宋朝度高兴地说道，一般来说，上位者说出上述话，多半是表示不耐烦的意思，但今天他顺口说出来，却是发自内心的欣慰，“小夏，记得给丁山打给电话，让他安心工作，不要有思想包袱。”


    
不用宋朝度交待，夏想自然要打电话给李丁山。


    
还没有拨过去，李丁山就先一步打了过来，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夏，真的谢谢你，我很感动……”一句话说出，他竟然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夏想帮了李丁山的大忙，却一点也没有觉得做了什么，他和李丁山之间，已经不能用谁帮谁来衡量了。


    
李丁山的真情流露，让夏想也不免唏嘘：“李市长，您和我就不必客气了，帮您就和帮我自己没有两样，再说又事关宋省长的整合大计，我做一些事情，也是应当的。”


    
换了别人，正是要让李丁山承情的时候，肯定要说一大堆费了多大力花了多大心血的话，夏想却不，他知道李丁山的为人，前后认识李丁山十几年了，他始终敬佩李丁山的风骨和气节。


    
“小夏，还是要谢谢你，我不会说什么好听话，只说一句，你是我一生最欣赏的人！”李丁山掷地有声地说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夏想手握电话，怅然而立，心中微有感慨。


    
随后，又陆续接到了不少电话，王鹏飞，高晋周，胡增周，都旁敲侧击地问起常委会上的变故，夏想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都一一客气地应付。他也清楚，因为他再一次展现了巨大的影响力，事隔数年之久，再次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省里的来电之中，尤以王鹏飞的电话打得最久，他的话又最意味深长，说了许多以前的趣事，显然是在和夏想重新拉近关系。


    
王鹏飞的用心，夏想自然清楚，也不点破，因为王鹏飞和邱家之间有一定的渊源，他又和自己有某种程度上的利益纠葛，夹在中间就让他有些为难。夏想能理解王鹏飞的难处，官场中人，都在两难中艰难地前进。


    
省委常委会的决定公布之后，燕省一片哗然！


    
牛志强身为市委书记，不但没有挤走市长李丁山，反而被撤职查办了，不是说牛志强有京城高层的后台，怎么还落了这样一个下场？


    
更多的人意识到，整合大计的车轮已经缓缓转动了，牛志强是第一个被碾碎的阻挠者，他的下场，就为所有后来者敲响了警钟，不要当螳臂挡车式的政治牺牲品，钢铁资源的整合，势在必行。


    
几家立场摇摆的地市，都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压力，立刻加快了整合的步伐，就连一直立场不鲜明的牛城，也第一时间做出了积极的回应，当即召开了动员大会。


    
燕省，因为一次牛李之争，宋朝度的威望顿时急速上升，整合大计，立刻在燕省7钢地市，都进入了快马加鞭的阶段。


    
但有一点，最大难题还摆在夏想面前——天泽市，还没有就天钢的整合，达成一致。

第1013章 夏市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整个燕省，山雨欲来风满楼，7钢地市，只有两个地市消极懈怠，一是燕市，另一个则是天泽。


    
两个难啃的硬骨头。


    
燕市还好说，是胡增周的难题。而且胡增周身为书记，又是省委常委，他总能压于繁然一头，但在天泽，不但书记反对，而且又是家族势力的传统势力范围，吴明毅、杨剑甚至战劲鹏都有可能是整合过程中的阻力，夏想在常委会上，没有任何胜算。


    
现阶段，整合大计被夏想借牛李之争间接地向前推动了一大步，李丁山落了好处，宋朝度得了声望，只有他反而在被自己暗中推动的浪潮的冲击之下，成了众矢之的。


    
是呀，在别的地市都如火如荼地推动整合的时候，燕市是省会，是副省级城市，有抵制的话也有底气，也可以理解，天泽市当初叫得最响亮，又是第一个表态支持宋省长，现在却成为最落后最消极的地市，实在是说不过去。


    
许多人都将目光投到了天泽，等着看天泽市和夏想的笑话。


    
夏想似乎不怕人笑话一样，不急不躁，既不召开政府常务会议研究整合，也不找人做思想工作，更没有提交到常委会讨论，反而一心扑在了花海原的建设之上。


    
不少人都在问，夏市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是后悔药还是灵丹妙药？


    
夏想不会对任何人的疑问做出任何回答，包括徐子棋。


    
徐子棋最近有点反常，夏想也看了出来，他识人无数，徐子棋神思恍惚，上班的时候要么走神，要么偷发短信，他岂能不知？后来刘一九一个电话让他了解了一点内情，原来王丽霞被裴一风安排进了市公安局，在办公室工作。


    
夏想本想劝劝徐子棋要以工作为重，不要有太多的私心杂念，一想又是个人私事，只要不影响大局就算了，也就没有多说。最近也是他在暗中运作天钢的最后整合，表面上他悠然自得，实际上各项计划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之中。


    
整个政治核心和经济班底，都在全速运转之中。


    
因为现阶段虽然吴家还是隐而不发，自从上次吴才洋打过一次电话之后，再也没有任何人向他暗示和递话，但他清楚，吴才洋不会善罢甘休，吴老爷子也不会。


    
还将是一场艰难的硬仗，所以他宁肯拖上一拖，也要将所有可能的遗漏之处想好，因为整合大计有可能是他第一次正面和老爷子交锋！如果老爷子不想搬开他，不想打垮他，肯定会有其他令人防不胜防的手段施展，他不得不提高警惕，以防万一。


    
为了应对吴家全方面的打压，夏想几乎将所有的关系都理顺了一遍，想到了种种可能出现的状况。他清楚的一点是，吴老爷子不会将他拿下，不符合吴家的长远利益。也不会将他打垮，因为老爷子对他始终有感情因素在内，也有爱惜的一面。也不会将他从天泽搬开，直接搬开最简单，但手段也最低级，以老爷子的政治智慧，他肯定不屑于这么做。


    
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手段迫使他屈服，或者说不让他屈服，让他知难而退，让他就是啃不下天钢的硬骨头？夏想着实心里没底。


    
夏想现在是市长了，许多事情不必亲力亲为了，政府事务，自有彭云枫全面负责，经济事务，自有李沁带领经济班底从容布局，他才得以忙里偷闲，前来花海原视察。


    
说是视察，其实是来散心，只带了秘书和司机。


    
花海原已经建造出了大概轮廓，极目四望，红墙绿瓦，蓝天白云，十分赏心悦目，让人心旷神怡，心情顿时舒展了许多。占地上千亩的花海原距离市区很近，从市委过来，驱车不过半个小时，就是为了方便来自京城和燕市的高官权贵交通便利。


    
王蔷薇为了花海原也倾注了不少心血，不但将九号公馆的精髓设计悉数奉送，还根据多年经营九号公馆的心得，将花海原竭力打造成北方第一公馆。


    
当然，王蔷薇不会无私奉献，经夏想同意，王蔷薇向花海原注资5亿，拥有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与此同时，王蔷薇还在京北新城项目投资3亿，共8亿资金是因为夏想的个人魄力而果断地投到了天泽。


    
至此，天泽市自夏市长上任以后，吸引的投资超过60亿元。


    
如果大规模的资金的涌入，别说天泽市委都充分感受到天泽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就是每一个天泽市民都能感受到天泽日新月异的变化。外来车辆的增多，大型建筑设备的进场，无数外地工人的增加，天泽市，正以从未有过的激情每天都在向前迈开大步。


    
花海原的设计，部分出自曹殊黧的手笔，又参考了连若菡的意见，在东南角专门辟出一座院落为私人场所，连若菡笑谈，要建造成夏想的行宫，按照东南西北的方位在一处大宅院之中建造四处小院，曹殊黧住东院，连若菡住西院，南院和北院虚位以待，或者夏想直接领人来住也行，她和曹殊黧绝对不会干涉，还会大方地拿出正房的姿态，表示欢迎和慰问。


    
夏想才不会上当，一笑置之，女人的调笑是她们的狡黠和快乐，不必非要和她们计较什么。


    
花海原有望在7月左右，对外开放部分场所，开始吸引会员。而严小时和杨威的旅游文化节，已经正式拉开了帷幕。


    
因为旅游文化城比花海原土建项目少，蒙古包和民族风情以及文化风俗，容易建造，工期短，现在已经落成并且对外开张，初期游客虽然不是很多，但口碑不错，正在打出品牌效应。


    
付氏中药也正在紧张地施工之中，而天泽中药经过违规土地的负面影响，以及副总被抓在网上被宣传得到处都是，生意大受影响，也低调了许多，对于付氏中药的投资，发表了官方声明，欢迎共建天泽大中药基地。


    
其实光靠外来投资，并不能真正给当地市民带来富裕，顶多是GDP数据上好看。夏想要的就是榜样效应，由外来投资的涌入，带动本地民企的发展，带动思路上的转变，才是根本之道。


    
夏想的重头戏是京北新城，现在新城大概吸引了10几亿资金，但都只是圈地之后，就没有了下文，似乎在等候一个什么契机。不过在外人看来，京北新城就颇有点虎头蛇尾的意思了，只有他心里清楚，京北新城是他将整个天泽的经济推向一个新的起点的关键点，不到时候不能引发。


    
时机，说白了还是在等京天高速的第三期的完工。


    
交通问题是重中之重，交通不通，万事不兴。达才集团的投资是巨资，而且成达才的性格是不动则已，一动雷霆。但现在交通问题制约着雷霆的行动，就只好暂时压一压。


    
主要也是目前的政治和经济两重环境还不太适合京北新城的全方位地上马，政治上是不安定，有整合天钢的大石头在前。经济上许多前期项目还没有完全见到成效，对天泽市经济提升的力度有限，不足以带动天泽市房地产的全面繁荣。


    
等，等一个恰当的时机，夏想相信，为期不远了。


    
徐子棋紧跟在夏想身后，见夏想极目远望，沉思的神色微有疲惫之态，就小心地凑向前来，问了一句：“夏市长，您整天工作太累了，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很不错，可以放松一下，要不要去？”


    
夏想从政以后，很少出入风月场合，但一听就知道徐子棋的意思。他是何许人也？上一世他经商，几乎天天留连风月之地。


    
徐子棋作为秘书，其实刚才的提议也不算过分，但夏想很是惊讶，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徐子棋虽然平常行事稍嫌毛躁，但还没有胡乱多嘴的时候，难道他跟了自己这么长时间，没有看出自己不是一个会去风月场所的市长？


    
是真没眼色，还是别有用心？


    
忽然间夏想想起前几天彭云枫向自己暗示，说是最近徐子棋和裴一风来往密切。徐子棋虽然是自己的秘书，但他也是独立的个人，应该有自己的交际圈，不管是官场的还是生活上的，夏想都不想过多地干涉。


    
但再联想到王丽霞被裴一风调到了市公安局，夏想就更多了警惕之意，就意味深长地看了徐子棋一眼，没有接他的话，反而问道：“子棋，王丽霞是不是调到了市公安局？”


    
徐子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又强作镇静：“是，是我求裴局长帮的忙。我一直觉得愧对丽霞，她和家人吵架也是因为我，我觉得在规矩内给她安排一个工作，不算什么。”


    
“……”夏想没再接王丽霞的话题，就问了一句让徐子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的话，“什么地方不错？说来听听。”


    
徐子棋眼睛一亮，脑中立刻闪出了裴一风教他的官场经：“陪领导尽情一醉，不如陪他贪污受贿，陪他贪污受贿，不如陪他一女同睡……”


    
难道说，获得夏市长真正认可的机遇，来临了？

第1014章 谁的机会


    
花苑位于天泽市西南，距离市中心有点远，从一般的经商角度来看，位置比较偏僻，应该生意不会太好，而且名字起得又太含蓄一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花木场，是卖花花草草的地方。


    
花苑确实对外出售花花草草，比如小花、小丽、小草、小朵，等等，还有人叫玫瑰、蔷薇、米兰甚至桂花，总之，全是花花草草的名字，不过每一朵花草都是一个活生生的美女。


    
花苑是名符其实的美女集散地。


    
花苑在天泽市的知名度并不高，也是有人刻意低调的缘故，主要也是花苑并不面向普通百姓开放，因为一般人根本消费不起。据说里面美女的挑选过程之严格，不亚于古代帝王的选妃。因为幕后人物是满族人，好象还是正黄旗，自称皇族血统，就根据清代的选妃标准制定了一套挑选美女的流程，比如非女大学生不要，非一米六五以上不要，腿不长不要，皮肤不白不要，如是等等，里面的花草不敢说是千里挑一，百里挑一绝对没有问题。


    
一般美女的坐台费用是500元，出台费用最少1000打底，在整体收入水平十分偏低的天泽市，就是绝对的高消费了。基本上在里面坐上几个小时，喝上几瓶啤酒，吃上一点小吃，再找几个美女陪酒，5000元随随便便就花出去了。


    
还有传闻说，花苑的台柱子叫花梨花——想都不用想是假名，至于她是不是真姓花，无从考证——是海外留学归来的海归人士，硕士学历，花梨花的身份有三种特殊之处，人称花三奇，就为她平添了无数好奇的光环，让人争相一睹为快。曾有人戏称倒退几百年，她绝对可以色艺俱压董小宛。


    
她取名梨花，也是取一枝梨花压海棠之意，意思是艳冠群芳。


    
花梨花在国内上的也是名牌大学，而且还是被人戏称“XX大学女生一回头，吓死路边一头牛”的著名的丑女大学，能考上千军万马的名牌大学，还是美女，又在学生时代被传颂一时，封为校花，此为第一奇。


    
第二奇是因为花梨花还是处女。


    
处女一说，也不知是她自称，还是花苑故意制造声势，反正人人相信，都说一见到花梨花就相信她是处女，也不知是花梨花太纯真了，还是见她的男人都被迷得五迷三道眼瞎了。按理说应该没人相信才对，想想看，大学时代就是校花，就算她守身如玉，拒绝了无数狂蜂浪蝶的追求，但大学毕业后又去了最开放的资本主义国家，足足呆了两年才回国，还能为祖国保持处女之身，完璧归国？通常情况下，鬼才相信。


    
但凡是见过花梨花的人，都个个深信不疑，虽然谁也没有亲身一试来验证真假，也是因为谁也试不了——花梨花还有一奇，卖艺不卖身。


    
曾经有一个笑话说，某女星陪导演吃饭，导演请她唱首歌，她眉目含笑地说，导演请自尊，小女子卖身不卖艺——其中隐含的深刻内涵，各有见解——就一时引为笑谈。而花梨花本身就在风尘之地，还卖艺不卖身，是故意标榜，还是得到了高人指点？要的就是让男人百爪挠心，看得到得不到，才越来身价越高。


    
也算是深谙市场经济之道，有钱难买不卖物，但也正是因此，花梨花的第三奇造就了她的第二奇无人验证。


    
但花梨花也确实有才艺，不但会弹钢琴、古筝，还会弹琵琶，钢琴好学，古筝和琵琶极为难学，不下苦功夫学不会，而她弹奏的水平一流，曾经有中央音乐学院的教授前来听奏一曲，感慨说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言外之意就是借白居易的《琵琶行》来盛赞花梨花的才艺。


    
更有人说，花梨花还有一副好歌喉，比京城某过气的怪姓大妈级女歌星强上百倍，但她轻易不会高歌一曲，顶多为客人弹奏乐曲。


    
爆发之后而又讲究高雅者，就为其谈钢琴。专家教授，就为其弹奏古筝。而某些哗众取宠者，比如某个靠揭露别人隐私而大发横财的青面兽，她就为他弹奏了一曲《昭君怨》，至于青面兽是否听了出来花梨花暗讽他如怨妇一样就不得而知了。


    
花三奇之艳名，虽然在圈子流传很广，但广大市民知道者不多，主要也是花三奇坐台费用之高，令人咋舌，只见一面就是千元起价，然后每一个小时加价千元，对于大部分喜欢直奔主题的男人来说，谁愿意玩暧昧就花个几千元，不是花钱找憋火吗？


    
但花三奇却从来不缺生意，自有高官权贵闻其艳名而心动，不惜千里前来相会，只为博得美人一笑，哪怕一掷千金也在所不惜。当然，高官自不用自己花钱，有人替他买单。


    
但也由此可以推断出花苑的后台绝非一般人物，因为花梨花既然能梨花胜雪，艳压群芳，必然有其过人之处，必然就有自以为天下第一的官二代富二代要用权或用钱要为花梨花破处，但花梨花艳名盛传了一年多，始终还是神秘而诱人，还是完璧之玉，就说明了花苑的幕后人物来历非凡，没人敢在花苑惹事。


    
……


    
夜幕降临，花灯初上，夏想在徐子棋的陪同下，站在花苑略显冷清的门口，见花苑的装修着实一般，没有红红绿绿的霓虹灯闪烁，平淡无奈的大门紧闭，似乎并不欢迎客人的到来。


    
徐子棋一脸兴奋，跃跃欲试的兴奋，也不知道他是为即将能陪夏市长尽情一醉而开心，还是为甚至有可能更进一步陪领导一起泡妞而充满期待，或是为了能见到传闻中的花梨花而按捺不住喜悦之意。


    
一想起花梨花，王丽霞就立刻被他抛到了脑后，男人都是现实主义的动物，在艳遇面前，以前的初恋再海誓山盟也会烟消云散，当然，等艳遇过后，激情消退，初恋的感觉再回来之后，就又会继续怀念以前的美好时光了。所以女人有时一定要理解男人，男人就是馋嘴猫，吃饱之后一般还会回家。


    
王丽霞可以现在不想，但裴一风的理论一直在徐子棋脑中翻来覆去地想，夏市长肯答应来放松一下就是第一步，第二步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能不能成功打动夏市长，让夏市长喝酒，开心，喝醉，然后再……只要顺利完成一系列的男人都喜欢的事情，今晚过后，他在夏市长的心目之中，就真正成了嫡系。


    
比彭云枫还要密切的嫡系。


    
夏想看出了徐子棋的兴奋和期待，也不点破，呵呵一笑：“这是什么好地方，黑呼呼的，挺吓人，别是什么黑店。”


    
“不是黑店，在夏市长的领导下，天泽市一片清明，哪里会有黑店？”徐子棋顺势拍了一记马屁，“花苑是天泽最神秘也是最高档的好地方，平常领导们工作累了，都喜欢来花苑养养花浇浇草，修身养性，陶冶情操。”


    
“哈哈……”夏想放声一笑，难得徐子棋也有诙谐的一面，他就拍了拍徐子棋的肩膀，“子棋，有进步，好好干。”


    
一句话说得徐子棋十分舒坦，感觉夏市长马上就要重用他一样。他却没有看到，夏市长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个短信之后，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夏想在路上就已经暗中通知了刘一九和彭云枫，查一查花苑的底细。刚刚收到了彭云枫和刘一九相续发来的短信，果然和他预料得一样，他就心中有了计较。


    
或许徐子棋并无害他之心，但鼓动徐子棋的幕后人物，绝对有拉他下水之意，夏想暗暗一笑，且相机行事好了。


    
徐子棋上前叫开门，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就从大门一侧打开一个小门，恭请夏想进去。


    
不管怎么说，徐子棋办事也算有章法，只说他是夏老板，没说是夏市长。就算对方认出他是市长，也都会心照不宣地闭口不说，有些事情，都要学会打马虎眼。


    
和外面的冷清截然不同的是，里面灯红酒绿，莺歌燕舞，不少美女穿梭其间，恍若世外桃源。


    
美女们无一例外不是身穿短裙，超短裙，白色的短裙影影绰绰，就如一只只漂亮的蝴蝶，轻巧而灵动，只要微风一吹，就会露出里面粉色的底裤，真是色不迷人人自迷。


    
更有美女脚穿旱冰鞋滑行，就如蜻蜓点水一样，忽然之间就从面前一闪而过，留下一个曼妙的背景和一阵阵醉人的香气，或许还有一个意味深长的媚眼，又或者正好短裙飞扬之间，露出若隐若现的翘挺臀部，给人无限遐想的可能。


    
真是一个销金窟。


    
夏想只一进来就得出了结论，果然处处藏龙卧虎，天泽市也有这样一个不显山不露水却是纸醉金迷之地，也让他大开眼界了。


    
来到一处十分雅致的房间，夏想坐下之后，就什么也不再理会，只让徐子棋去安排。他倒要看看，徐子棋怎么安排他，他给他一次机会。


    
以他的级别，公事出门会有秘书、记者和老板随行，各伺其职。私事出门，会有秘书和老板陪伴，秘书负责安排，老板负责买单。但今天只带了秘书，以徐子棋的收入可消费不起花苑的千金一笑，但徐子棋似乎早有准备一样，忙前忙后，他只说了一句“随意就好”，徐子棋就屁颠屁颠地心领神会地安排去了。


    
拭目以待好了，看徐子棋能变出什么花样……

第1015章 反间计


    
不多时，就来了数名莺莺燕燕。


    
夏想扫了几眼，不得不承认都可入眼，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娇小者妩媚，修长者性感，微胖者丰满，微瘦者苗条，还真是让人说不出来的赏心悦目。


    
关键还有，个人貌美如花不说，还个个皮肤白皙。所谓一白遮百丑，男人都偏爱偏白的女人，何况又是肤白貌美的美女。


    
房间的灯光有点昏黄，正因为昏黄才显暧昧，昏黄的灯光一打，美女们裸露在外的美感十足的大腿，更是无限诱人，夏想只是斜斜靠在沙发上坐着，没有发话，徐子棋已经双眼发直，恨不得将七八名美女都抱在怀中。


    
人间绝色，会聚一堂，江南女子自婉约，北方女子自亮堂，乱花各入各人眼，万紫千红才是春。


    
徐子棋眼馋了半天，忽然意识到不对，夏市长没有动静，他扭头一看，见夏市长已经将头扭到了一边，知道眼前的花花草草没有入得了夏市长之眼，只好咽了咽口气，挥手让领班把人领走，再换一拨上来。


    
又换了一拨，姿色更佳，身材更好，徐子棋差点眼珠子没掉在地上，天，他白在天泽混了这么久，还不知道花苑的花草真是一等一的佳丽，如果品尝的话，肯定又是一等一的人间美味。


    
只可惜，太可惜，夏市长又没有点头，徐子棋急得内里虚火上升，外表热汗直流，如果夏市长全部不满意的话，他今天的马屁就拍到马腿上了，只是夏市长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愣神一想，徐子棋猛然一拍大腿，怎么忘了花三奇了，真是的，以夏市长的眼光，寻常的花花草草怎能入眼，只有花三奇才可一观。


    
徐子棋又挥手让领班将人带走，领班不知道懒洋洋坐在沙上一言不发的人是市长，就有点不快地撇了撇嘴，嘟嚷了一句：“眼光太高，也不怕饿死。”


    
徐子棋想发火，夏想就咳嗽了一声，制止了他。夏想今天之所以来花苑坐一坐，也是想见见花三奇，同时，也有更深的用意，可不是和徐子棋一样大开眼界来了，他也清楚徐子棋的良苦用心，只可惜，他不是徐子棋心目中的领导形象。


    
他想用什么人，只看能力和立场，不看私交，当然也有人情世故在内，但他分得清远近。有些人只是政治班底，有些人则是经济班底，有些人公事私交兼顾，有些人只是公事公办，不必私交过深。因此，凡是想和他刻意接近的人，几乎没有几个成功的，因为他既不出入风月场所，又不会喝醉，平常始终清醒冷静，在别人眼中，他就总是一副自信和胸有成竹的姿态。


    
如果说今天一开始答应徐子棋只算一个小插曲的话，在他收到彭云枫和刘一九的短信后，就果断地决定以此为契机，打开一个突破口。


    
时不我待，天泽市各个常委的立场非常关键，他们不赞成天钢整合的话，下一步就没有办法打开局面。因为现在政治体制就是，常委会是一个市的最高决策机构，凡是重大事件，必须提交常委会讨论通过才行。


    
书记和市长，表面上党政分开，各管一摊，但书记是一把手，可以随时以一个至高点的理由来插手政府事务，此为其一。其二，常委会的制度也给了书记名正言顺地插手政府事务的机会，大事必须提交常委会研究通过，天钢整合必然是大事，常委会上通不过，就不能实施。


    
省政府有会议精神，但也不是行政命令，也必须在各地都合法地通过常委会之后，才能正式启动整合大计。政治就是政治，当时整合会议也明确提出要求各地市、县以及企业都领会省政府会议精神，意思就是要每个环节都要做通工作。


    
天泽市的一干常委，夏想有把握的只有两三人而已，因此他需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不管是说服，还是采取曲线救国的手法，明手黑手，能抓住关键点的就是好手。


    
今天，徐子棋可能就充当了别人的黑手的角色而他还蒙在鼓里，夏想也就将错就错，来一手反间计。


    
或许也是能够撬动某个常委的一次绝佳的契机也未可知。


    
夏想回过神儿来，看到了徐子棋焦急的目光，微微一笑：“都是一些平常货色，难道就没有一点新奇的？没意思。”


    
原来夏市长好的是新奇这一口，徐子棋眼睛又亮了：“花苑的台柱子叫花梨花，人称花三奇……”他眉飞色舞地向夏想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花梨花的传奇故事，说得十分投入，好象他亲身经历一样。


    
花梨花的艳名夏想也听过，传闻也清楚，不要忘了最近夏市长可是和王蔷薇来往密切，郎市的交际花岂能不清楚花三奇的传奇？况且王蔷薇本身对花三奇也是好奇得很。


    
“哦？”夏想摆出一副大感兴趣的样子，“有意思，是个妙人，卖艺不卖身，哈哈，很让人期待呀。”


    
领导说话就是这个味道，徐子棋立刻就心领神会了，忙会心地一笑：“我去问问。”


    
说是问问，其实是到外面打电话去了，因为花三奇他可请不动，他做不了主，就忙打出电话去请示。过了足足有五分钟才得到答复，同意安排花三奇和夏市长见面。


    
徐子棋大喜过望，夏市长和花三奇见面，他从中促成此事，夏市长一高兴的话，他必然会在夏市长的心目之中上升到重要的位置，成为夏市长工作和生活之中都不可缺少的助手，那么他的前途就宽广了。


    
不过也不免羡慕夏市长能有机会和花三奇坐而论道，寻常人等有钱也未必能见到花三奇一面。


    
不多时就安排妥当，花三奇在她的花之梦房间恭候夏市长——不，夏老板大驾。


    
夏想迈着方步，在一名上身极其丰满的女子的带领下，来到了花之梦。徐子棋则被人安排去了春之梦，一字之差，内涵就大不相同了。


    
花之梦名符其实，轻花飞似梦，是一处独立的小院，院子中，开满无数鲜花，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夜来香，香气浓郁，更为迷人的夜色平添旖旎风情。


    
推门进去，有一女子正中而立，一身白色连衣裙，静如处子，淡而轻灵，尤其是房间之内素净淡雅，古色古香，又有壁画，又有屏风，画中景色全是各色花朵，将整个房间营造得恍如梦境，果然是花之梦。


    
花三奇挽了一个云鬓，身高一米六五左右，长身而立，低眉顺眼，素手抚琴，动作缓慢而轻柔，一举一动犹如舞蹈，曼妙而多姿，其优雅之态，无法形容。


    
尽管房间内灯光朦胧，夏想依然可以看清花三奇的容貌，清丽出奇，标准而完美的瓜子脸，杏仁眼，柳眉，古典气息扑面而来，只是神色之间微有幽怨，令人一看之下，不由就想起了郁郁寡欢的王昭君。


    
夏想在离花三奇三米之外站定，正好有一方太师椅，就自顾自地坐下，开口说道：“小花，弹琴一曲《高山流水》听听……”


    
花三奇一怔，估计也是很少见到如此气定神闲的年轻人来此，而且还英俊洒脱，自有不凡的气质，就轻声问道：“不知先生是想听古筝曲还是琵琶曲？”


    
“当然是古筝曲的高山流水才有味道。”夏想就笑。


    
“不知先生想听哪个流派的高山流水？”花三奇继续发问，高山流水有三个流派，一个是山东筝派，一个是浙江筝派，还有一个就是河南筝派。之所以是三个版本，是因为曲调完全不同，而不是演奏技法的不同。


    
其实花三奇见夏想谈吐不凡，也有故意考他一考的意思。往往真高雅和伪清高者，一试便知。


    
山东筝派演奏风格纯朴古雅，河南筝派浑厚淳朴，以深沉内在慷慨激昂为其特色，技艺最为高超，被人称为曲高和寡，妙技难工。而浙江筝派以曲调优美并如流水般的流畅见长。


    
夏想微一沉吟：“既然是高山流水知音能觅，就演奏曲高和寡、妙技难工的流派。”


    
花三奇顿时动容。


    
她阅人无数，但还是第一次听到真正了知古筝琴韵的人，以前来往的客人，大多是附庸风雅之辈，不懂装懂而已。


    
夏想见终于震住了花三奇，不由暗叫一声惭愧，他对古筝可没有太多的研究，但因为卫辛是音乐学院的高材生，他总听到卫辛讲到音乐史上的一些轶闻，自然而然就熟记于心了，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淙淙的古筝曲悠扬地响起，夏想就摒弃了私心杂念，安心地欣赏起乐曲。人生奔波忙碌，偷得浮生半日闲，该放松时，也要放松一时。


    
古筝曲落，夏想恍如大梦初醒，轻轻鼓掌叫好：“厉害，果然才艺双绝。小花，你的三奇之名，名动天泽，一奇高学历，二奇是处女，三奇卖艺不卖身，第一奇和第三奇都亲眼目睹了，第二奇就……”


    
“第二奇您马上就可以知道真假……”花三奇站起身来，身上的白裙滑落，立刻露出了真空的完美的胴体……

第1016章 美人计
	美人计！
	夏想坐着，一动不动。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吃了一惊，本来花三奇超凡脱俗，清丽不可方物，大有出尘之意，但突然之间就一丝不挂了，就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仙子，本来可望而不可及，却转眼就主动投怀送抱，虽有意动，却没有激情。
	何况夏想清楚，明知是坑还要往里跳，身为男人就太管不住下身了。
	再看花三奇，两行清泪滑落，其幽怨和忧伤，最是让男人心软，让人直想将她揽入怀中，好好爱抚一番。
	夏想虽不敢自称阅女无数，但也算见识过人间绝色，曹殊黧、连若菡、古玉，无一不是极品女人，另有卫辛、严小时和金银茉莉，也是女人之中的精品，但即使如此各具特色的女人都让夏想参阅之后，他也不得不感叹花三奇的裸体也是无一处不完美。
	几乎就是无可挑剔。
	尤其是再加上花三奇梨花带雨的容颜，楚楚可怜的期待，即使是铁石心肠的男人也难免气短，真应了一句古话，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夏想也是一时气短，还好，保持了清醒和克制，问了一句：“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
	“那你主动献身是心甘情愿，还是另有苦衷？”
	“……”花三奇不说话，目光躲闪，夏想就明白了什么，起身来到花三奇面前，弯腰将她抱起，哈哈一笑。
	“春宵一刻值千金！”
	美女在怀，又是赤身裸体，夏想算是体会到了温香暖玉之妙。眼前明晃晃两处耀眼的丰满，右手又正好托在了花三奇的臀部，柔软适宜，弹性一流，手感极好。因为离得近了，更看得清她清丽脱俗的相貌，双眼圆睁，既有羞涩又有惊恐，正是激发男人兽欲和征服欲望，本来还有克制力的他一看之下，就猛然升腾了一种想要征服和驰骋的渴望。
	花三奇只和夏想对视了片刻，就急忙紧闭双眼，再也不肯睁开。她以为难逃眼前男人的魔掌了，虽然他英俊不凡，谈吐有礼，但毕竟是一个陌生男子，一想到即将被人肆意蹂躏她的身体，就不由悲从中来，再也忍不住泪雨纷飞。
	不想抱她的男子却没有把她扔到床上，而是将她抱到了屏风后面，顺手拿过衣服替她披上，又让她坐下，才小声说道：“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但有一点，你必须对我说实话。如果的话打动了我，我甚至可以救你出花苑。”
	花三奇一下睁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夏想，目光一闪，才注意到两人来到的地方离床只有几米远，却恰恰躲过了暗藏在床头的针孔摄像头，正好是一个死角，她就明白，眼前的人是个行家里手。
	夏想可不是偷拍的行家里手，而是因为牛志强的问题就明白了一点，一些高档会所，都暗藏机关，让人防不胜防，王蔷薇之所以游刃有余地周旋在高官权贵之间，就是因为有许多人的把柄落在她的手中。当然，也是大家彼此之间心知肚明，都拿捏了对方的软处，才能和平共处。
	再加上夏想是学建筑出身，看房间的布局和灯光就清楚地知道哪里有摄像头可以暗藏，哪里是死角……
	“我不相信你。”花三奇微微恢复了镇静，低头一看，自己虽然披了一件上衣，但仍然光着身子离眼前的男人近在咫尺，还不由粉脸通红，不敢再看夏想。
	夏想嘿嘿一笑：“没办法，只能这样才能让别人相信我们之间已经发生了什么……你必须无条件相信我，因为你没有选择。”
	“我相信你是个好人，至少现在都没有对我……动手动脚，我是不相信你的能力。”花三奇的声音出奇的好听，犹如天籁，比起某天王歌后一点也不遑多让。
	“我是夏想，是天泽市长。”夏想并不相信花三奇不知道他的身份，他能从花三奇假装镇静的表情和躲闪的目光中得到结论，她知道他是谁，就是不点破罢了，因为她得到了指示。
	不得到指示，她能几句话一说就主动献身？夏想自认他还没有让女人花痴到如此地步的魄力，恐怕世界上还没有一个男人有让一个女人一见面就脱衣服的魄力。
	花三奇就算真是处女，就算真是守身如玉，守得住身子，见多了形形色色的男人，也守不住纯真，别看她梨花带雨无限委屈，其实也有心计。
	果然，夏想自报家门之后，花三奇愣住了，直直看了夏想几眼之后，才说：“你真是一个怪人，也不怕传了出来，让你市长的名声扫地？”
	“一个男女关系问题，还打不倒一个市长，顶多是想让我顾忌三分，在一些事情上抬抬手罢了。他们拿你当牺牲品，我却不当你是一个可以随意欺负的女人，我再问你一次，你相不相信我？”
	花三奇的眼泪又下来了：“我还有选择吗？相信你怎么样，不相信你又怎么样？”
	“相信我，你能保全身子，还能从花苑脱身。不相信我，你就继续留在花苑，再等下一个男人来随意欺凌你。你的处女之身，就是要保留到最有用的一个男人出现。”
	花三奇没有回答夏想的问题，反问了一句：“那你相不相信我是处女？”
	“相信，你是货真价实的处女！”夏想十分肯定地点头，依他的经验可以准确地判断出，花三奇确实是如假包换的处女，纯天然，绝非人工制造。自然，有关其中的心得，夏市长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谢谢你。”花三奇低眉顺首，无限娇羞之态，说实话，她的惊恐和娇羞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再有天生媚骨，确实让人血脉贲张，也是夏想继肖佳之后，再次遇到的第二个媚态天成的女子。
	“不用谢我，我帮你，也是因为你对我有用，我不会无条件帮你。”夏想才不会被花三奇迷惑，花三奇深谙男人心理，要么以色诱，要么以娇弱激发男人的同情心，他不会上当，直接就摆明了利害关系。
	和夏想猜想的一样，花三奇不但没有感到尴尬，反而一下放松起来。也是，她来来往往迎接的客人，全是各取所需，利益攸关，她不相信有人会无条件帮她，夏想提出交换条件，她才放了心，就又微微放松了绷直的双腿，一动才又意识到她只有上身披了一件衣服，其实还和赤身裸体没有两样。
	尤其是下身完全裸露在外，两条又白又长的大腿，还有隐蔽之处的草地，都离夏想不过咫尺，还好，夏想穿戴整齐，目光也没有乱看，就让她稍微安心不少。
	不过夏想有一只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落在她大腿之上，还靠近根部，就让她又痒又酥，又不好说破，心里实在既鹿撞又难受。
	“我……”花三奇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大着胆子问道，“需要我做什么？除了，除了那个之外……”
	“不会要你的身体。”夏想直接就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我需要你做三件事，你必须全部答应，我才会帮你出离花苑。”
	“你……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呆在花苑了？”花三奇对夏想还是半信半疑，“我怎么能相信听了你的话，不是刚出虎穴，又入狼口？”
	夏想微微一笑，笑容有点邪邪的味道，放在花三奇光洁的大腿上的手轻轻揉了几下：“我怎么知道你的情况，你也不必多问，而且你现在就在我的手掌心里……”
	花三奇想躲，躲不开，脸艳红如桃花，身子又缩了缩，低下头，胸前的两处高峰微微有些颤动，她哭了。
	夏想不劝她，很有耐心地等。等了大概有几分钟的样子，花三奇一下又抬起了头：“好，我就相信你一次，拿自己当赌注。赢了，跳出花苑。输了，就认命。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做。”
	……
	正在享受高级按摩服务的徐子棋被电话惊醒了，他拍了拍正为他服务的美女的后背，意思是让她不要出声，然后接听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子棋，夏市长已经完事了，可能马上出来，你提前做好准备。”
	徐子棋一愣，完事了？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啊，你们监控了夏市长？是不是背后做了什么手脚？”
	“嘿嘿，不是监控，是为了领导的安全起见，以防万一。行了，不要想多了，夏市长到底是领导，我们对领导只有尊敬的份儿。快点，不能让领导等你……”
	徐子棋一个激灵完全清醒了过来，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糟糕，会不会夏市长被人拍下了什么不雅的照片或视频，惨了，那他岂不是成了罪魁祸首？难道说，他被人利用了？
	来不及多想，他急忙穿好了衣服，到外面的大厅等候夏市长的到来，心里七上八下，难受得要命，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一抬头，夏市长一脸笑意地出现了，从他的脸上一点也看不出异常，他还十分开心地拍了拍徐子棋的肩膀，说道：“走，子棋，花苑花草茂盛，确实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路上，徐子棋一直神不守舍，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说道：“夏市长，我错了……”

第1017章 宏观巨变


    
夏想从房间里出来，当时见徐子棋穿戴整齐地等候在大厅，他就知道有人提前通风报信给徐子棋，就更清楚有人在监视着房间中发生的一切。


    
他要给徐子棋一个主动坦诚的机会，如果徐子棋主动说出缘由，他会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徐子棋还执迷不悟，那么在他接下来的计划中，就不惜让徐子棋成为一枚棋子。


    
还有可能是过河卒子。


    
还好，徐子棋及时醒悟，总算悬崖勒马，没有再向前迈出一步，关键时候，回头了。


    
……夏想听完徐子棋的话，半天没有说话，车内气氛十分压抑。


    
李爱林在前面开车，就将后面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本想开口说徐子棋几句，年轻人，浮躁，太浮躁了，才跟了夏市长不到半年，就想让夏市长把你当成心腹？想当领导心腹的人多去了，你先掂量一下自己哪个方面值得领导托付？


    
可又一想自己毕竟是司机，虽然比徐子棋年长了几岁，但徐子棋是干部，他只是工人身份，算了，不多嘴了。但心里还是恨铁不成钢，好好在心里骂了徐子棋一通。


    
夏市长不开口，徐子棋一颗心就始终提在嗓子眼里，难受得直想哭。想哭也不完全是因为难受，还因为后悔，因为他不知道夏市长是不是真被人录下了什么。


    
终于到了市委大院，夏想下车，伸手拍了拍徐子棋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子棋，明天一上班，好好向云枫汇报一下工作，做个检讨。”


    
徐子棋直到夏市长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才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心却总算落到了实处，又想起他到底年轻，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不由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第二天，徐子棋就找到了彭云枫，将事情简单一说。彭云枫关了门，沉思了良久，对徐子棋说出了一番从大处着眼从小处落手的指导性的言论，听得徐子棋连连点头，心中大为叹服。才明白他和彭云枫相比真是差距不小，怪不得夏市长事事交给彭云枫去办，不仅仅因为彭秘书长能完全领会领导的意图，还能非常巧妙地将领导的意图落实。


    
徐子棋下定了决心，以后以彭云枫为榜样，先提前自身水平，以领会领导意图为第一个切入点，以落实领导意图为第二个目标，以全心全意为领导服务为中长期目标，争取早日真正获得夏市长的认可。


    
……


    
两天后，一系列的事件发生了，让人眼花缭乱的同时，有人震惊，有人不解，有人痛恨，还有人庆幸外加幸灾乐祸。


    
先是花苑出事了。


    
花苑的台柱子花三奇突然得了重病，不得不紧急送往京城医院。送到京城医院之后，意外失踪了，就让花苑乱成了一团，四处发动力量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花三奇，大活人就如平空消失了一样，下落不明。


    
如果说花三奇的意外失踪只是小范围内的惊奇事件的话，京城几家国家级重量级报纸同时刊登影射燕省整合大计的文章，就是轰动天泽的大事件了。


    
几乎同一时间，四五家国家级大报，同时刊发一些经济专家的文章，抨击和反对国内一些省份的资源整合、吞并和兼并热潮，指出贪大求全并非好事，容易引发动荡不安的后果，反而不利于经济发展，有可能会弄巧成拙。


    
几名专家教授的文章，目的很明显，就是要制造舆论声势，对燕省的整合大计进行牵制和打击。


    
夏想清楚，是吴家的正面攻势。


    
在反对的声音之中，有一个夏想格外熟悉的名字也赫然在列——程曦学。


    
不得不说，吴家的舆论攻势果然奏效，因为燕省各地市向来喜欢紧跟中央的脚步，一见报纸上连篇累牍地唱衰燕省的钢铁资源整合大计，除了单钢和秦钢、水钢之外，其他几家地市立刻就又放慢了整合的步伐，开始观望起来。


    
水钢是因为李丁山接任了书记之后，迅速一改以前消极应对的做法，坚决而果断地推进了水钢的内部整合。刘一琳到任之后，也十分配合李丁山的工作，没有节外生枝。一来毕竟她初来乍到，根基未稳，想出手阻挠也暂时心有余而力不足，再者她也知道李丁山和夏想之间的关系，就看算在夏想的面子上，她也不会去为难李丁山。


    
与其他几家的观望态度不同的是，燕市最为积极配合国家报纸的舆论声势，在整合燕钢的问题上，大会开完开小会，次次会议争吵成一团，一直没有达成共识，气得胡增周拍了几次桌子，差点和于繁然翻脸，还是没有通过整合燕钢的提议。


    
毕竟于繁然是市长，市长才是主抓经济事务的行政领导，胡增周不好直接插手，否则很容易落人口实。主要也是燕市的一干市委常委之中，和于繁然同一立场的为数不少，而且全是重量级人物，比如市委副书记褚卫、组织部长邱绪峰、市委秘书长岳明以及副市长于四，坚定支持整合的常委有常务副市长高海、公安局长孙定国、市北区委书记孙爱勇等，其余都是中间派，立场不明。


    
难度不小，胡增周和高海商谈几次，也难以撼动于繁然，于繁然毕竟是吴家的嫡系，而且吴家在燕省和燕市经营时间又长，势力根深蒂固。


    
或许是为了配合舆论上的声势，于繁然又高调视察了燕钢，在燕钢发表讲话，声称一切以燕钢人的利益为优势考虑的重点……他的讲话得到了燕钢人的欢呼和响应，让他在燕钢人的心目中，获得了崇高的威望。


    
随后，范睿恒在一次全省中层干部会议上发表讲话，指出燕省的步子不是迈得太小，而是有点太大了，要适当注意工作方式，做大做强是好事，也要考虑到实际情况，要多方听取专家学者的意见，偏听则暗兼听则明，专家学者毕竟是经济方面的权威，身为党政领导，要时刻保持谦虚谨慎的作风。


    
范睿恒的讲话自然有所暗指，暗中表达了对整合大计的不满，可能也是因为整合大计被国家大报不点名批评，让他担忧燕省会成为众矢之的。也是他心中没有底气，担心万一整合大计失败，他身为省委书记，也要承担一定的政治风险。


    
宋朝度有弄险的勇气，他没有，他想要的是守成，是求稳。但宋朝度是省长，他又不好公开反对，以免让外界认为书记和省长不和，但还是在特定场合含蓄表达了看法。


    
然而，事情才刚刚开始激发波澜……


    
两天后，从齐省传来消息，省长邢端台在省政府常务会议上盛赞燕省的钢铁资源整合计划，提出齐省也应该未雨绸缪，也要整合齐省的钢铁资源，才能在以后的激烈的钢铁产业的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尽管只是一次提议，并没有正式提交到政府常务会议上讨论，但齐省的政府班子反应热烈，基本上一面倒地支持邢端台的提议，可以预见的是，正式提议并且顺利通过，不过是时间问题。邢端台此举，是先放出风声，投石问路。


    
至此，不少人才恍然大悟，才明白为什么要调邢端台到齐省，原来用心深远，是为整合大计的长远计。


    
邱仁礼是什么态度，外界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邱仁礼并没有在任何正式场合发表任何看法，齐省的局势，扑朔迷离。


    
然而，事情并没有到此为止！


    
随后不久，西省省长曹永国正式点燃上任后的第一把火——整合全省的煤炭行业，关停所有的中小煤矿！并且给了限期整顿的期限，限三个月之内，所有中小煤矿自行向当地政府申报关停，政府会给予一定的补偿。凡是不申报并且不接受整改的，一律强制关停！


    
消息一出，西省一片哗然，反对浪潮四起。


    
但反对也无济于事，省政府的文件已经直接下发，根本不给下面的人说话的机会。倒也不是曹永国手腕强硬，而在西省关停中小煤矿的举措从曹永国上任西省任副省长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着手在做了，只是一直在悄悄地进行，而且力度不大。现在突然出台了强有力的措施，而且是不容置疑的行政命令，就打了不少私营煤矿主一个措手不及。


    
私营煤矿主的不满和愤怒无人理会，毕竟时代潮流谁也抵挡不了，但西省选择在此时抛出全面整合煤炭资源的计划，用意不言而明，是为燕省的钢铁资源整合做出响应，同理，齐省的钢铁资源整合，也是为燕省的整合呐喊助威。


    
齐省在燕省以东，西省在燕省以西，两省一东一西紧邻燕省，从地理位置上讲，互为犄角之势，几乎在同一时间都提出各自的整合计划，如果说其中没有一点关联，谁会相信？


    
谁也不会相信！


    
邢端台从西省调任齐省，一到齐省就动静不小，他倒是挺有底气。而曹永国刚刚在西省扶正，也是动静很大，曹永国和邢端台的关系自不用说，曹永国和邢端台都是从燕省出去的官员，他们和宋朝度都关系莫逆。


    
当然政治上的事情，不能单从私人关系上考虑，不过话又说回来，真正知情的人，都清楚三省的省长之间有一个关键的线串连在一起——总理。


    
与一系列宏观上的变化相比，就在同时，天泽市也有了一次出人意料的变故……

第1018章 各有妙计


    
陈洁雯再次抱病请假！


    
虽说陈洁雯已经有过两次在关键之时请假的先例，被人暗称为病假书记，但此时她身体大好，没有一点生病的样子，而且看上去不但红光满面，还心情极好，却偏偏请了病假，时间还不短，半个月。


    
不止夏想，许多人都看出了陈洁雯的用意——缓兵之计！


    
是的，正值西省和齐省的风声传出之际，直接就给燕省带来了间接的压力，也正值夏想即将推动天钢的整合计划提上日程之时，陈洁雯请假了，直接就离开了天泽到京城养病去了，很无赖的做法，意思就是，重大事件要放一放，等书记病好之后，再另行讨论。


    
完全就是告诉夏想，先别在天钢的问题上白费心机了，等书记好了再说，或者有重大情况及时到京城的疗养院汇报……总而言之一句话，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不管是谁授意陈洁雯这么做，不得不承认，陈洁雯的做法虽然耍赖，确实有效！


    
天钢的内部整合本来还在不紧不慢地进行之中，陈洁雯一走，就立刻陷入了半停顿状态。李晓敏前去催促几次，天钢答应得挺好，一转身就抛到脑后，依然消极懈怠。


    
天泽市的整合大计，目前和燕市一样，成为燕省整个整合计划的顽疾！


    
夏想约谈了天钢的负责人一次，约谈的效果也不太明显。实际上现在天钢内部的阻力已经不大了，上次闹事事件过后，天钢的职工都被夏市长的手段吓到了，没人敢再顶风闹事，子孙后代的前途要紧，跟政府作对，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而且还被人录了像拍了照，跑都跑不了。


    
但新上任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武汉还是陈洁雯的人，肯定也得到了陈洁雯的授意，陈洁雯一走，就又消极懈怠了。他比秦才来聪明，表面上的文章做足，夏市长说什么听什么，还严加控制天钢职工闹事和造谣，但有一点，就是消极怠工，明明天钢天天动员和宣传整合的好处，但口号天天喊形式日日新，却不管是人事调整还是各项整改，慢如老牛。


    
这才是官场老油条的处事之道，在你面前跑得满头大汗，但就是不出成绩，让你想批评他，看到他累得跟狗一样，又不忍心开口。


    
而就在陈书记刚刚离开天泽，天泽又接连出了几件不大不小的事情，看似和天钢整合没有什么关联，其实还是有不少有心人发现了其中的内在的联系。


    
先是花海原正式对外营业。


    
盛传花海原的台柱子比花苑的花三奇更胜一筹——花三奇失踪之后，一直没有音讯，花苑因为失去了花三奇坐镇，生意大减——而且据说花苑的台柱子名叫花非花，也有三奇，一是海归女，二是卖艺不卖身，三是绝对处女，和花三奇的三奇如出一辙，分明是直接抄袭了花苑的多年的生意经，在外界看来，不但是直接挑战花苑的地位，还是赤裸裸地打脸。


    
更有好事者花费重金到了花海原去千金买笑，但没有见到花非花的正面，只见到了侧影，因为花非花还没有正式出面迎客，虽然是一掷千金，但别说博得美人一笑了，连个正脸都不会给，谱大得没边了。


    
但就算只是侧影，也有人惊呼花非花就是原来的花三奇！


    
好事者将消息公布之后，花苑的生意再次大减三成以上，几乎门前冷落车马稀了。据说幕后人物大光其火，扬言要报复花海原，却只是嚷得凶，没敢动手。因为表面上看花海原对外公布的法人代表是王蔷薇，是来自郎市的交际花，实际上消息稍微灵通人士都知道真正的投资者是京城某大家族的人，而且据说还有夏市长也是后台之一。


    
也有一些地痞流氓不信邪，前去捣乱，收保护费，或是想砸场子，当即就被打得头破血流地象扔垃圾一样扔了出来，打了报警电话，警察出警了，竟然是市局副局长历飞亲自带队，直接就将小混混们抓进了局里……


    
花海原不管谁是后台，但其强硬的姿态，在天泽迅速崛起，并且将花苑的生意冲击得一落千丈！


    
花苑的幕后人物暴跳如雷，想起前一段时间夏市长光临花苑，算是明白了一点什么，就又打电话约徐子棋，要面谈。


    
如果说花苑和花海原之间的竞争内幕，只是在圈内流传并不为广大市民所知的话，京天高速三期工程进展顺利给天泽市民带来希望的同时，京天高铁项目却搁浅了，原因是项目提交到发改委之后，未获得发改委的审批！


    
再次卡天泽脖子的人，又是新上任的发改委副主任付先锋。


    
由此，付先锋刚一上任，就两次卡了天泽市的脖子，付先锋在天泽市委的眼中，形象直接就降低成了负分。


    
京天高铁对天泽意义重大，比京天高速更让人期待，更能为天泽带来长久的经济效益，并且大幅提升天泽的交通困境，为天泽的经济腾飞插上直飞云霄的翅膀，但偏偏有一只巨手将翅膀拧断了。


    
付先锋，你凭什么？你为什么处处和天泽作对？


    
京天高铁不仅仅能改善天泽的交通困境，将天泽和京城之间的距离缩短到50分钟，还能为天钢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因为天钢生产的特种钢材正是高铁必用的材料，至少在京天高铁天泽段的钢材，会使用天钢的产品。当然如果工作做通的话，京天高铁全程都采用天钢的钢材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此，绝对是一笔利润丰厚的大生意。


    
京天高铁，不仅仅会为天钢带来效益，还直接关系着杨剑和战劲鹏的切身利益。因为京天高铁许多辅助项目，比如电力设备，比如土木工程，等等，都会直接带动天泽当地经济大步迈进一个新的台阶，还会在杨剑和战劲鹏的个人履历上写上浓重的一笔，因为高铁项目可遇不可求，只建一次，几十年内就不可能再上马第二条高铁路线。


    
夸张一点说，是千载难逢的一次机遇，是令人羡慕的政绩。


    
更有深层的原因是，高铁项目的建设，可以带动梅家在天泽的许多投资项目，不管是短期还是长远，都有极大的推动和提升作用。因此对杨剑来说，无比重要。


    
同样，对战劲鹏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锻练并且获得认可的机会，没有几个副市长有机会一上任就能负责重大的建设项目，尽管是由杨剑和他分管，但毕竟他也有一半政绩。不用别的，只要在天泽的任上做好京天高铁一件事情，他就拥有了足够的政绩和上升的资本。


    
但就在好不容易各方面关系摆平之后，正当杨剑和战劲鹏都兴致勃勃地准备迎接京天高铁的开工之际，却被发改委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不，是冰水，直接就将两人浇了一个透心凉。


    
整个天泽市，没有任何人比他们更期待京天高铁的上马，因为京天高铁可以为他们带来最直接的利益。


    
杨剑和战劲鹏都十分恼火，两人亲自到了京城，仗着各自有后台，想直接找付先锋当面理论。结果付先锋十分托大，连面都没让两人见，两人生了一肚子气，一个去了燕市找梅升平，一个留在京城找关系。


    
杨剑见到梅升平之后，将情况一说，梅升平沉思半天，才突兀问了一句：“夏想是什么态度？”


    
夏市长的态度让杨剑有点摸不着头脑，因为夏市长一点也不急，似乎是放手不理了，他也没有深思，也可以理解，事事都让市长操心，还要他这个常务副市长有什么用？梅书记一问，杨剑才灵光一闪，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是一出双簧？”


    
“是，或者不是，谁也说不清。夏想很聪明，他既不坏了规矩，又处处占在至高点，让人找不到攻击他的漏洞，而他随时又能及时出手力挽狂澜……”梅升平忽然想起了上一次夏想让他放手杨剑的建议，他就权衡了一下利弊，“相机行事好了，京天高铁，还是和天钢整合有关联，现在的问题是，钢铁整合触动的是吴家的利益，而现在吴家还没有真正出手。就等吴家和夏想之间较量到在最节骨眼上的时候，你再根据两方的力量对比表明立场就可以了……”


    
杨剑点头：“万一夏市长占了上风，难道要站在反对家族势力的立场上？”


    
梅升平看了杨剑一眼，眼中有一丝不满，没有说话，杨剑顿时明白了什么，知道自己多嘴了，有些话心里知道就行，可不能当面说出来，就讪讪地一笑：“服从大局利益，从善如流。”


    
梅升平才点头一笑，算是默认了杨剑的态度。


    
杨剑一走，梅升平思忖再三，还是拨通了付先锋的电话。


    
说起来梅升平和付先锋之间，共同利益还真不多，平常联系也很少，但他的电话，付先锋还会慎重对待的。


    
付先锋的电话，一打就通，梅升平也没客气，上来就问：“先锋，新官上任三把火，但两把火都烧向天泽，是不是目的性太强了？”


    
梅升平没客气，付先锋就更没客气……

第1019章 立场决定一切


    
“升平兄有什么指教？”付先锋轻笑了一声，声音之中颇有不以为然的意味，“最近我手中压下的项目不少，天泽不过正好入了你的眼而已，可不是有什么针对性。”


    
话说得客气，语气就不太友好了。


    
梅升平早就习惯了付先锋的腔调，况且他也清楚现在付先锋对他没什么好感，现今梅邱两家走近，而且还有联手对付付家的迹象，付家暂时没有暗中撬梅家的墙角就不错了，因为付家已经很不客气地撬了邱家的墙角——付氏中药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而且听说天泽市政府扶植力度不小。


    
梅升平不用和付先锋绕弯兜圈子，而是直接说道：“夏想的做法是站在家族势力的对立面，先锋，你怎么还暗中助他一臂之力？”


    
付先锋顿了一顿，轻咳嗽了一声：“升平兄多虑了，我和夏想之间没有合作的基础，更不会助他对付家族势力的大计，我只是照章办事。”


    
付先锋打官腔，梅升平就不高兴了：“照章办事？先锋，你这话说得没有一点儿营养？好好的京天高铁项目，为什么非要不批？”


    
付先锋也不高兴了：“怎么，升平兄还要教我怎么做好发改委副主任权限之内的事情？”


    
付先锋在发改委中排名不太靠前，级别还是副部，但也和梅升平平级，同时他位高权重，甚至比梅升平还更有实权，怎么会听梅升平的风凉话？何况又是他沉寂两年之后重新出山，更是志满意得，再加上和梅家现在矛盾有点突出，对梅升平质问的语气就反应过激了一些。


    
梅升平被付先锋一呛，也知道失言，但碍于面子，也不肯服软，冷哼一声：“别惹恼了吴老爷子！”


    
……京城，发改委，副主任办公室。


    
放下电话，付先锋的气就消了大半，在房间中转了几圈，他拿起电话，顺手就拨了一个号码。


    
“爷爷，我总觉得这么做有点不划算，太冒险了。”


    
“先锋……”付老爷子的声音又苍老了几分，但听上去依然中气十足，“风险越大，收益越大，你忘了付家几次弄险，最后都险胜了，也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我还是觉得有可能真会让夏想得了便宜，然后我们又同时得罪了吴家、邱家和梅家，就得不偿失了。”付先锋一脸忧色，他对和夏想合作有一种本能的提防和怀疑。


    
“先锋，你以前可没有这么优柔寡断？这一次，我们是助夏想对抗吴家，等夏想快要得手的时候，吴家力度最大的时候，我们再突然撒手，吴家的力量就会全部打在夏想一个人的身上，夏想还不会被吴家打击得粉身碎骨？大好的机会，错过就太可惜了。”付老爷子是何许人也，一生处心积虑只为付家的利益着想，只想让付家在四大家族之中，终有一日会跃居第一的位置，否则，他死不瞑目。


    
付先锋尽管还是满心忧虑，但也觉得老爷子言之有理，他和夏想之间，不可能成为朋友，欠夏想两个人情，也借此机会统统还他。现在又是难得的夏想和吴家对抗的机会，确实如老爷子所说，千载难逢的良机，不容错过。


    
夏想和吴家对峙是真正的全面对抗，不是在演戏。曹永国经总理提名成为西省的省长，夏想和总理的关系就更进了一层。同时，燕省的整合大计完全涉及到了吴家的利益根本，而夏想的所作所为，显然是大力支持宋朝度，宋朝度也是总理提拔的人啊。


    
夏想处理天钢闹事事件之时的铁腕和毫不留情，更是坚定地表明了他和吴家之间，因为天钢，矛盾集中了，隐患埋下了。


    
再有此时媒体上的口诛笔伐，付先锋也意识到了付家的机会来了，况且卡卡天泽市的脖子，也是为了显示他作为发改委副主任权威的存在，而且在京燕高铁还没有提请批准之前，京天高铁确实有压上一压的必要，完全在他的权限之内，也有足够的正当的理由，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有一点，付先锋心中隐隐担心吴老爷子一直没有动静，难道吴老爷子再爱惜夏想，会大度到能容忍夏想动了吴家的根本利益？


    
肯定不会，付先锋坚定地认为，吴老爷子按兵不动不是对夏想的忍让，而是在等待一个时机再发作，一旦发作，必定会给夏想迎头一击。因为夏想明显又重新站到了总理的阵营一边，当初最想拉夏想到家族势力的正是吴老爷子，他颜面大失，不恼羞成怒才怪！


    
……天泽，市委。


    
战劲鹏从京城回来，一无所获，心里七上八下地没有着落。他对京天高铁寄予厚望，但希望越大，就越是患得患失。在办公室抽了无数支烟后，还是忍不住又给金颜照打了一个电话，虽说作为他的未婚妻，金颜照和他的关系有点冷淡，甚至可以说很疏远，但想到是政治联姻，也就只能忍受了。


    
太子党在享受父辈的光环的同时，也必须承担一定的责任，服从家族大计，为政治利益在婚姻上妥协，必不可少。


    
“颜照，能不能由你出面，请夏市长一起坐一坐？”陈洁雯关键时候掉链子，渴望政绩的迫切心情让战劲鹏只能求助于夏想。他很清楚在付氏中药来天泽投资的过程之中，夏市长给予了怎样的关照。


    
“你和夏市长天天见面，直接开口请他不就行了？他为人很好说话，又没架子，何必舍近求远，又扯上我？我不管！”金颜照还是不假颜色，没有好气地说道。


    
“……”战劲鹏被她很冲的语气吵得耳朵嗡嗡直响，心想金颜照在电视装模作样，其实真实的她也有刁蛮任性的一面，他皱了皱眉，又说，“我和夏市长天天见面，都是公事，没什么私人交情。你和他私交不错，私下里请他，意义大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无非是想利用我罢了，让我色诱夏市长，是不是？拜托，我是你的未婚妻！”金颜照气呼呼地嚷了几句，然后又怒气冲冲地说道，“我知道你总是怀疑我和夏市长之间有什么暧昧关系，告诉你，没有。我出面，他未必给面子。还有，你来到天泽也时间不短了，还用我提醒你彭云枫是夏市长的代言人的角色的事实？如果连这个也看不出来，你也太让人失望了。”


    
电话里传来了忙音，第一次，战劲鹏在被金颜照抢白一顿之后，没有生气，反而一脸苦笑，无奈摇了摇头。


    
彭云枫是夏市长代言人的角色，他当然也清楚，但他自认自己是常委副市长，去主动降低身段和彭云枫接触，有点丢面子。但和金颜照通话之后，他一下又想通了，彭云枫是市政府大管家，他找他谈谈工作，也很正常。


    
战劲鹏安步当车来到彭云枫的办公室，正好彭云枫正在打扫卫生，见战市长意外出现，他忙热情地迎战市长进来。


    
彭云枫热情而不失恭敬，又为战劲鹏倒上茶，先是关心地问了问战劲鹏在天泽市的生活，生活方面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吩咐他，他会安排妥当。


    
战劲鹏就对彭云枫的细心周到表示了感谢，就又说了一气闲话——毕竟他和彭云枫不太熟，不可能上来就切入正题——聊了大概有四五分钟的样子，他才佯装好奇地问了一句：“云枫，你和夏市长比较熟，应该知道夏市长偏好什么口味？我来天泽市时间也不短了，还没有和夏市长一起坐坐……”


    
彭云枫担任市政府副秘书长、秘书长多年，经常和市领导打交道，每个人的喜好和脾气，他差不多都做到了心中有数，战劲鹏一开口，他就猜到了用意。


    
“夏市长很少接受吃请，他的口味偏淡，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彭云枫微一停顿，察言观色之间，就又说道，“最近夏市长太忙了，恐怕他没有心思出去坐坐，天钢整合的事情，还有京天高铁审批没有通过的事情，都让他很操心。不过我想等天钢整合的事情有了一个眉目之后，夏市长就会轻松许多了。”


    
战劲鹏虽是太子党出身，但也毕竟混了官场一段时间，立刻就听出了彭云枫隐晦的暗示——夏市长现阶段的工作重点是天钢整合，也只有在天钢整合成功之后，才会向京天高铁投去关注的目光。


    
而他此来找彭云枫的目的，就是想和夏市长私下里谈谈，想请动夏市长出面向付先锋说情，让付先锋高抬贵手，先放行了京天高铁的审批。


    
这么说，天钢整合不通过的话，京天高铁就遥遥无期了？战劲鹏只脑中转了一个弯就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他想要拿到京天高铁的政绩，就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自己打通关系，二是支持夏市长的立场，让天钢的整合在天泽市顺利通过，然后夏市长出面摆平……


    
站队是关键，立场决定一切，战劲鹏一瞬间就明白了许多，也许发改委的卡壳就是付先锋有意在配合夏市长在演戏！


    
战劲鹏的立场出现了松动，他不知道，除他之外，还有别人的立场，也迫于形势，不得不有所改变。但与此同时，吴家的新一轮的出手，再次让局势更加复杂起来。

第1020章 一盘大棋


    
吴家的出手，继续在宏观方面布局，在省部级的层面，进行新一轮的间接较量，由全局带动局部，借以展示吴家的力量。


    
先是岭南省出现了人事变动，原岭南省长年龄到点了，直接退下，常务副省长钱锦松接任省长，正式迈入省部级高官的序列，成为第一经济大省岭南省的省长。


    
钱锦松有过一段在燕省担任省委秘书长的经历，他的扶正，顿时引来国内媒体一片惊呼，直呼燕省时代来临了。甚至有不少港台和国外的媒体纷纷撰文猜测燕省一夜之间就成为了政治大省，因为接连有三位新任省长出自燕省。


    
曹永国自不用说，是燕省土生土长的官员，邢端台虽然有过在京城部委和其他省份从政的经历，但也是在燕省担任了最重要的纪委书记一职。钱锦松也是在燕省迈入了副省级的行列，因此将西省省长、齐省省长和岭南省长都称之为燕省出去的高官，也未尝不可。


    
实际上以上三人除了曹永国之外，其他两人都不能算数，尤其是钱锦松，更应该归为京城出去的干部才对。


    
是不是出于燕省的省长，关系并不太大，重要的是，钱锦松是哪一个派系的人。


    
钱锦松在燕省的时候，和夏想之间的来往并不多，但两人之间的关系也算密切，因为钱锦松担任省委秘书长时，一直比较中立，也没有太倾向的立场，在燕省期间，并没有做出什么大事。


    
钱锦松当初到岭南省上任，还曾经和邱家有过利益交换，夏想当时还当了中间人。但夏想也一直不太清楚钱锦松在京城的后台到底是谁，此次钱锦松意外扶正，有点突然，让夏想也多了不少猜测。


    
从传统意义上讲，岭南省很长一时间内都是邱家的地盘，但自从上任省委书记海德长担任了国务院副总理之后，现任省委书记水平为团系出身，由此推断，钱锦松若非是家族势力的一系，就是平民势力的一系。


    
不可能一个派系的人同时担任书记和省长。


    
再仔细一想钱锦松的低调和沉稳的风格，以及他在燕省的几年里的所作所为，他的立场就呼之欲出了。


    
夏想还没有来得及打电话向钱锦松表示祝贺，相续又有几个消息传来，就让他蓦然心惊的同时，知道由点及面，由小及大，一次燕省的钢铁资源整合，涉及到的不仅仅是燕省的资源保卫战，还是一次平民势力和家族势力之间的直接交手。


    
毫不夸张地讲，所有宏观上的交锋以及舆论上的造势，都是为了围绕天钢整合成败在打外围的战争，而天钢，最终会成为一个关键的支点，也是一系列交锋谁胜谁负的最后的注脚。


    
先是豫省的省委副书记、纪委书记易人，原纪委书记调走，新任纪委书记是吴家的嫡系。只一上任，就查处了两个副厅级高官，一个是豫省煤炭厅的副厅长，主管豫省煤炭资源整合工作。另一个是交通厅副厅长，主抓豫省高速工程项目。


    
豫省也是传统的煤炭大省，煤炭资源整合比西省还早一步提上日程，不过和西省大张旗鼓并且引人注目不同的是，豫省的整合是悄悄地进行，打枪的不要，实际上整合的效果还要好于西省。但此次新任纪委书记一出手，就直接将负责整合的关键人物拿下，整合工作就立刻受到了决定性的影响。


    
还有高速工程项目也因为负责人被抓，而暂时陷入了停顿之中。


    
吴家不出手则已，一出果然威力不小，不抓人事抓纪律，够准免狠。


    
豫省在燕省以南，紧邻燕省，也是燕省的近邻，和燕省关系一直不错，是燕省南下的必经之地，所有北上燕省的投资和物资，必定途径豫省。由此就不由不联想到煤炭厅副厅长的落马是为了给豫省的煤炭资源整合制造麻烦，那么交通厅副厅长的落马，又是什么政治意图？


    
四方云动，各有各的妙计，各有各的思量。


    
内元自治区在燕省以北，也是有名的煤炭大省。继西省高调宣布煤炭资源整合之后，内元自治区也于近日召开一系列的会议研究煤炭整合议题，准备打造亿吨级大煤企，区政府多次在不同场合表示要加快产业整合升级，要做大做强。


    
但区委书记却在一次会议上强调，要防止不切实际的做大做强的思想作祟，不要简单地搞成一刀切，要谨防国进民退引发各方质疑。区委书记还以内元的稀土资源为例，指出现阶段最应该整合其实不是煤炭行业，而是稀土资源。


    
据悉，内元区委书记正是吴老爷子当年的秘书。


    
现在的局面是，燕省周边四省，东面齐省西面豫省，都在为燕省的整合大计做出积极的呼应，而北面古元自治区和南面豫省，显然是在围堵燕省的整合大计。


    
一盘大棋。


    
因为整合是地方政府的整合，不符合家族势力的跨地区吞并并且壮大自己的全局战略。可以说地方政府的实力越强，对资源的控制力度越大，越不利于家族势力的发展。


    
吴家的出手——或者说不仅仅是吴家，是整个家族势力——肯定不会只限于一省一地，还会有中央高层的影响力。果不其然，在一次全国经济会议上，国务院副总理海德长发表重要讲话，指出各地情况千差万别，有的省份整合资源是好事，但有些省份可能就不是好事，甚至还会收到相反的效果。国内有一种不好的风气就是，喜欢跟风，做什么事情都喜欢一窝蜂，就如现阶段燕省的钢铁资源整合，还没有见到成效，就有其他省份争相效仿，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中央多次三令五申，发展经济要有长远的目光，要有审时度势的大局观，不要人云亦云，更不要盲目地贪大求全。


    
海德长的讲话，未必就是国务院的统一意见，但他身为副总理，又是在全国的经济会议上发表了上述言论，又选择在敏感时期，就不由人不过多的猜测海副总理隔空向燕省施压，难道国务院并不支持燕省的整合大计？


    
局势，因为一系列的变故和各方风起云涌，再次变得紧张不说，还扑朔迷离，让人看不清方向。


    
天泽市，市长办公室。


    
夏想平常不爱抽烟，偏爱喝茶，此时正在喝茶，用的是一个精致的水晶玻璃杯，是卫辛精心为他挑选的水杯。


    
卫辛说，喝水让人健康，好的水杯让人心情舒畅，一舒畅，就会更愿意多喝水。尽管卫辛的理论夏想并不赞同，但她送的杯子确实不错，赏心悦目，他也就每天都泡上几次茶，也差不多和裴一风一样，杯不离手了。


    
彭云枫坐在下首，拿着一根烟，想抽，闻了闻又放了回去。领导不抽烟，他自己一个人吞云吐雾多没意思，也就忍住了。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了，夏市长，您还有什么指示精神？”


    
彭云枫向夏想汇报了最近杨剑和战劲鹏的动向。不出夏想所料，战劲鹏近来有明显靠拢的迹象，他和彭云枫之间的关系比以前近了不少，还和彭云枫私下里吃过几次饭，算是建立起了良好的合作关系。


    
杨剑虽然也有走近的动向，但不太明显，而且杨剑比战劲鹏老成多了，说话办事滴水不漏，让彭云枫也摸不透杨剑的心思。但有一点他也可以得出明确的结论，就是杨剑在天钢整合的问题，坚定反对的立场动摇了。


    
彭云枫很清楚，杨剑以前和他的关系不远不近，基本上都是公事上来往，没有私交。但最近杨剑也总是有事没事来到他的办公室坐一坐，借口也很简单，要点办公用品，或是查找一份文件，其实由秘书代劳就可以了，但杨剑却亲力亲为，他知道可不是因为杨市长喜欢走动，而是杨市长有借他之口，打听夏市长动向的意图。


    
或者说，是提前打通环节，也好为关键时候改变立场埋下伏笔。


    
还有，最近陈书记不在市委，夏市长就一家独大了，他身为市政府大管家，重要性一下就凸显了，隐隐有了超越陈天宇的趋势，还好陈天宇也是夏市长的心腹，才没有让陈秘书长对他产生什么不好的看法。


    
同是秘书长，市委秘书长可是市委常委，比他说话的分量重多了。


    
彭云枫恪守政府秘书长的本分，力争做好本职工作，当好夏市长的代言人的角色，不给领导添麻烦，更不能给领导添乱。该说的话，点到为止。不该说的话，守口如瓶。


    
以他现在的身份，最忌讳信口开河。一不小心多说两次没用的话，传到夏市长的耳中，就有可能立刻被打入冷宫。他现在在市委大院炙手可热，但他清楚，他的荣耀来自于夏市长的信任。因此，不管别人的承诺多耀眼，不管别人的殷勤多贴切，他都谨记住一点，一切以夏市长的利益为出发点就绝对不会犯错。


    
夏想沉吟了片刻，天泽市的局势还算在掌控之内，彭云枫的表现也颇令夏想满意，他对彭云枫一向放心，对于徐子棋，则还是有些担忧，就问：“最近子棋和那方面的接触，进展怎么样？”

第1021章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徐子棋自从上次陪夏想去了一次花苑之后，追悔莫及，事后按照夏想所说，向彭云枫坦承了错误，并且真心向彭云枫请教。


    
彭云枫很清楚夏市长是想再给徐子棋一次机会，否则直接就将他打了冷宫，也不会让他再来找他。让徐子棋来向他承认错误，言外之意就是让他点拨徐子棋如何从中吸取经验教训，如何戴罪立功。


    
彭云枫审时度势，对于夏市长目前的工作重点，以及天泽市围绕天钢的整合的政治斗争，详细分析之后得出了结论，明白了夏市长让徐子棋继续扮演什么角色才最符合双方的利益。


    
彭云枫不是夏想，有些话夏市长不方便说，他可以说。在对徐子棋剖析了利害关系之后，彭云枫给出了暗示。


    
徐子棋也不错，马上就明白了他有一个大好的在夏市长心目重新树立形象的机会，必须抓住，也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他就向彭云枫做出了保证，保证完成任务，绝不会再给夏市长脸上抹一点黑。


    
彭云枫一开始也是心里没底，他对徐子棋的个人能力信心不足，不过经过徐子棋和那边接触，并且及时向他汇报之后，他又改变了对徐子棋的看法，觉得徐子棋可塑性极大，不敢说以后大有前途，至少现阶段的进步确实不小。


    
他就更加佩服夏市长的识人之明了。


    
徐子棋最近和花苑那边接触频繁，基本上获得对方一定的信任，也和对方建立了一种非敌非友有限同盟的合作关系。当然，对方也不是政治小白，有点怀疑在花三奇跳水事件中，有徐子棋的手脚，但苦于没有证据，也只好吃了哑巴亏。


    
徐子棋也是假装不知花三奇的事件真相，对方不提，他才不会主动提，他的任务是起到一个关键的桥梁的作用，沟通、有限合作，在需要的时候，向对方传达夏市长的条件，也同时向夏市长中转对方的要求。


    
夏市长不方便和对方直接接触，但就和中国和美国之间有热线一样，在敌对的问题上保持及时沟通的克制，在需要联手一次之时，也要随时有一个可以喊话的畅通的渠道。


    
此时时机不到，徐子棋和对方的接触也在不温不火地培养之中，既有进一步坐下来谈谈的可能，又互相有提防之心。


    
彭云枫就如实向夏想做了汇报，他心里明白以夏市长的如炬目光，徐子棋又天天在眼前出现，夏市长岂能看不清楚徐子棋的一举一动和变化？但夏市长开口问他，一是对他信任的表现，二是也再次表明由他具体负责的立场。


    
夏市长还另有大事要忙，天泽的内部事务，能由他出面摆平，就少让夏市长操心为好。


    
……


    
六月的天泽，天气也炎热起来。不过比起燕市火炉一样的天气，天泽就是中午时分晒人，一早一晚还是十分凉爽，微风一吹，颇有秋的凉意，不愧为避暑之地。


    
花海原已经落成大半了，位于东南一带的夏想的“行宫”也于近日提前完工，连若菡已经带着连夏入住，打算要在天泽住上三个月，等天凉了再回京城。曹殊黧还住在市委家属楼，她不好意思住进花海原，主要是连若菡的东西宫的理论让她不太舒服，不是不舒服连若菡，而是不舒服空闲的南宫和北宫，总觉得说不定真有一天，夏想会有四宫娘娘。


    
这不，夏想一下班回家，她就有点不快，乘夏东不注意，用力弹了夏想一个脑奔儿。


    
夏想和曹殊黧老夫老妻了，马上就知道曹殊黧心里别扭了，就揉了揉脑袋，嘿嘿一笑：“怎么着，天泽市几百万百姓的父母官，就这么被你欺负？贤妻良母，是从来不会打骂丈夫和儿子的。”


    
“我没打你，就是弹你脑袋一下，给你提个醒。”曹殊黧微微噘起了嘴，岁月不曾在她脸上留下痕迹，特别是她不开心时的样子，依然是当年的小丫头式的调皮，“我一想起南宫和北宫就有气，你才是市长好不好，就想和皇帝一样三宫六院了？要是以后当了省长那还了得？”


    
“你还真错了，等当了省长就老实了。”夏想嘿嘿直笑，将黧丫头揽在怀中，心中感慨，转眼间，黎丫头嫁给他五六年了，她温娴恬静的性子，贤妻良母的品行，确实是他一生最大的幸福之一，“当省长的时候，都五六十岁了，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好呀你，原来不是思想上变好，而是身体的衰老，男人，怎么就不能用纯洁的思想控制自己的身体？”黧丫头说话间，迅速在夏想的胳膊上拧了一下，手法一如当年的老辣。


    
夏想疼得直咧嘴，不过将黧丫头抱得更紧了：“好了，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吃得哪门子干醋？若菡她就是随口一说，什么东宫西宫的，全是腐朽的封建残余，回头你得好好给她做做思想工作，现在是新社会了，不是万恶的旧社会了，不可以一夫多妻。”


    
“你们男人不是现在人人怀念万恶的旧社会？怀念一夫多妻制的美好生活？”黧丫头斜着眼，一脸促狭地笑。


    
“看，你又错了不是？中国2000多年的封建社会，其实一直在追求民主和开放，从来没有过一夫多妻的时候，是后人的污蔑和造谣。古代中国，一直都是一夫一妻制，正妻的地位很高，除了正妻之外，其他全是小妾，没有地位。哪象现在乱得不行，小三都和正房平起平坐了，是不是？”夏想还振振有辞，给黧丫头讲起了大道理，上起了政治思想课。


    
曹殊黧推了夏想一把：“就你能说，我当年怎么就上了你的贼船？现在后悔也晚了。”


    
“爸爸，什么叫一夫多妻？”夏东本来正在一边玩耍，忽然就跑了出来，上来就问了一句，“是不是一个小男生可以和好几个小女生一起玩？”


    
曹殊黧气得哭笑不得，狠狠瞪了夏想一眼，意思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小心教坏了儿子。夏想双手一伸，一脸无辜。


    
夏东已经上幼儿园了。


    
曹殊黧本来要被安排到妇联工作，但她更喜欢和小孩子们在一起，就照顾她的意愿，让她进了市直第一幼儿园，担任了副园长——其实市委方面是想安排她担任园长的，曹殊黧没有什么争权夺利的心思，不愿意因为她的到来而导致原来的园长被调走，就主动要求担任副园长。


    
到了厅级，尤其是实职厅级，市长或市委书记的级别，家属如果随同上任的话，都会在当地安排一份不错的工作，也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了。曹殊黧不缺钱，又从小对政治不感兴趣，她来天泽什么都不图，只为陪伴夏想。而且她的公司现在日益壮大，已经不需要她亲力亲为了，每年都能赚到近千万元。


    
她现在只是隐身股东了，蓝袜是法人代表，基本上公司事务她已经不再过问，安心相夫教子。其实以她的身份，就算现在从政，市长夫人、省长千金，两大耀眼的光环，起步就是正科，不用几年就有可能到处级，但她对政治实在不感兴趣，担任幼儿园副园长，也不过是出于爱护孩子的天性。


    
正是黧丫头冲淡而无争的性格，让她在市委大院之中，获得了无数人的好感，同时，也赢得了幼儿园同事一致的尊敬。省长千金的身份自不用说，单是市长夫人的身份，就是天泽市第一夫人。黧丫头为人既没有架子，又细心和气，而且她还有惊人的美丽和端庄，不少人不管是羡慕还是嫉妒，私下里都称她为天泽第一美女。


    
一家人吃完晚饭，夏东又去一边玩智力玩具，夏想继续和曹殊黧说话，没办法，他本想看一会儿文件，但曹殊黧今天话特别多，他只能陪着。


    
“卫辛的电子信息商务，听说也经了你的手？”黧丫头今天也不知哪里有问题，总问起夏想身边的女人们，“还有严小时也来天泽投资了，你走到哪里她就跟着哪里，对不对？还有那个付先先，听说外号是小魔女，以上三人，个个貌美如花，是想全部收到后宫，还是三选二，充实了南宫和北宫就满足了？”


    
夏想差点一头汗水，他和黧丫头结婚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黧丫头犀利的一面，就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没发烧，眼神也正常，证明没迷糊。说话也清楚，证明没做梦。你今天怎么了，南宫北宫的话题，总是没完没了，是不是若菡在背后怂恿你来考验我？”


    
“才没有，就是我自己想问你。现在孩子也大了，我也没有多少心事了，就得把心思多用在你身上。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是丈夫，出了一丈就没有完全感了。以前还以为是说别人，现在才知道，你也一样。”黧丫头扳着手指，似乎在一边数数，一边痛斥想象中的夏想的花心。


    
夏想无奈了，黧丫头不承认，他也知道肯定是连若菡在背后捣乱，两个女人现在孩子都大了，心思就又回到了他的身上了，一个男人被两个女人天天惦记，不是好事呀。


    
正想着怎样才能打消黧丫头思想倾向不正确的想法时，就接到了连若菡的电话。连若菡告诉了他一个意外消息，吴老爷子要来天泽避暑！

第1022章 再下一局


    
夏想着实吃惊不小。


    
因为天钢的整合问题，吴家一直在外围施压，甚至上升到了国家的层面，但具体在天泽，还没有任何动静传出。还有一点，除了上次吴才洋主动打过一次的质问电话之后，吴老爷子在此事上一直三缄其口，保持了足够的耐心和沉默。


    
夏想知道，吴老爷子必定会有话要对，不是对外界说，而是要对他说。他也打过几次电话给老爷子，先是问好，然后关心他的身体，然后就没有了进一步的话题，甚至在他含蓄地提了一提天钢之时，老爷子却立刻转移了话题，意思很明白，避而不谈。


    
夏想就有点不解吴老爷子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他清楚的一点是，吴老爷子不是逃避问题，也不是不想谈，而是时机未到。他也就不再强求，和吴老爷子相比，有许多事情他还是处于被动的一方，掌握不了主动权。


    
忽然就听到了吴老爷子要来天泽避暑的消息，确实让他大感意外。吴老爷子当然不是避暑来了，是要开口了。但眼下似乎时机还没有成熟，不管是省内局势，还是国内局势，一直处于胶着的状态，老爷子此时前来天泽，是为何故？


    
夏想知道以他的人生经历和政治智慧，不足以判断老爷子的真正用意。老爷子要来，欢迎就是了，就让连若菡转达了他热烈欢迎的意见。


    
连若菡却嘻嘻一笑：“被人审问的滋味还不错吧？你不用胡思乱想了，就是我鼓动黧丫头考验考验你，因为我觉得你最近的表现有点异常，怀疑你又有了新的女人。不过算了，我们也不审问你了，就等你自己承认好了。我和黧丫头商量过了，不管是哪个女人跟了你，人家付出了青春，你就要对人家好，知道不？”


    
夏想差点被连若菡感动了，差点说出实话，还好，关键时刻管住了嘴：“行了，别捣乱了，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你和黧丫头两个女人就让我头大了，再来一个女人，我还不被被你们吵死？现在事情这么多，内忧外患，你又不是不知道，还嫌我不够麻烦？要不你和黧丫头去欧洲度假好了，住上两三个月再回来。”


    
女人也会甜言蜜语，也会花言巧语，男人一定要时刻保持警惕，不要被女人的温柔蒙蔽了理智。


    
连若菡又得意地笑了：“好了，好了，别说得好象你多委屈一样。等爷爷来了，我安排他住在花海原，就住南宫行了……你的三宫六院的梦想破灭了！”


    
夏想无语，放下连若菡的电话，就去收拾曹殊黧。曹殊黧见她和连若菡的约定败露了，也就自知理亏，晚上就任由夏想折腾了一次。


    
吴老爷子说来，却没有那么快，而是三天后才来。三天的时间，不管是天泽还是省内省外局势，又发生了不少的变化。


    
先说天泽。


    
天泽市因为陈洁雯不在的原因，大事暂时由夏想做主，市委的一般事务由吴明毅处置，也算各项事情井井有条，没有出现任何乱子。本来一切按步就班，但还是发现了一点意外，纪委书记皮不休和常务副书记刘风声大吵了一架，皮不休气得暴跳如雷，非要向省委、省纪委提出调整刘风声工作的建议，否则他的工作无法开展。


    
夏想劝他冷静一些，工作中的冲突在所难免。皮不休也不知哪根筋没有搭对，竟然不卖夏想面子，说什么也要搬开刘风声。


    
刘风声上次调查跑马县的事件，让皮不休怀恨在心。他始终咽不下这口恶气，又苦于找不到刘风声的毛病，好不容易现在找到了一次，岂能善罢甘休？而且他认为现在夏想处于夹缝之中，都多久了连一个天钢都没有摆平，就认定夏想在天泽市又开始束手束脚了。


    
还有一点，市长管不到纪委的问题，他就没有听从夏想的劝告，还是将事情捅到了省纪委，要的就是一不做二不休，不将刘风声一脚踢开誓不罢休。


    
皮不休和刘风声的矛盾根源在于一起不算太大的案子，但因为案子涉及到天钢的人，就一下敏感而复杂了。其实也不是天钢的什么关键人物，只是一名负责采购的副总，刘风声手中有确凿的证据指向副总中饱私囊，皮不休却以事实不清、时机不对为由，非要压下。


    
刘风声不同意，说什么也要查下去。一个二把手不听一把手的话，皮不休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勃然大怒，当场和刘风声翻了脸。


    
刘风声也不甘示弱，指责皮不休是非不分，根本就是包庇坏人。皮不休就和刘风声当场大吵一架，两人都怒火冲天，谁也不肯退让。


    
实际上刘风声和皮不休大吵一场，在外人看来或许是不懂事，不懂官场规矩，哪里有副手和一把手顶牛的？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但刘风声心知肚明，因为他很清楚皮不休早就看他不顺眼，他和皮不休之间早晚会爆发冲突，和平共处的可能性为零。与其以后让皮不休陷害他，不如将矛盾公开化了，来一个鱼死网破。


    
事情果然闹大了，连夏市长都没有拦住，上报到省纪委之后，省纪委并没有立刻答复，只说研究之后再下结论。


    
皮不休自认省纪委肯定会偏向他，毕竟他是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刘风声才是处级，一个处级的副手敢跟一个副厅的一把手叫板，是明显的以下犯上。他甚至还得意地想，借此机会一脚踢开刘风声，看夏市长在纪委还有没有内线，还想再将手伸到纪委内部？没门！


    
第二天，皮不休和省纪委的后台通话时，后台告诉他会将刘风声调到省纪委的后勤部门，任闲职。放下电话，皮不休得意扬扬，到底还是他有面子，省里轻易不会动一个市委常委，而一个普通的纪委副书记，就很容易被调整工作了。


    
他刚得意了没有几分钟，就接到通知说是夏市长找他有事。他不慌不忙地来到市长办公室，倒要看看夏市长还有什么手段可以施出来，难道还想办法保下刘风声不成？晚了！


    
皮不休颇有点自得，来到夏想的办公室，很不客气地坐在了沙发上，问也不问就自己点燃了一支烟，边抽边说：“夏市长找我有事？”


    
夏市长的态度倒是不错，一脸微笑：“有点小事，就是问问你陈海峰同志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怎么样？”


    
什么意思？皮不休一愣，难道说省纪委的风声已经传了出来？陈海峰是纪委副书记，但不是排名第一的副书记，和他关系虽然一般，但总比刘风声听话多了，听夏市长的意思，应该是刘风声的工作要调整了？


    
皮不休暗暗心喜，心中有了计较，就顺水推舟地说道：“陈海峰的工作能力和态度都没有问题，在纪委内部的威望也挺高，是个不错的同志。”


    
“那就好。”夏市长一脸浅笑，“上级决定陈海峰同志任市纪委第一副书记，刘风声同志的工作，要有相应的调整。”


    
“我完全服从组织上的安排。”皮不休姿态挺高，也是，搬走了刘风声，而且刘风声相当于被闲置了，他已经是相当满意了，就又多说了几句，“刘风声同志其实也是一个挺有能力的同志，就是太有个性了，和纪委的大部分同志不太合得来，考虑到纪委工作的特殊性，刘风声同志个人委屈一下，也没有什么了。”


    
话说很好听，实际上皮不休还是幸灾乐祸的态度，也是想给夏想上上眼药，因为夏想最近的手段，让他损失惨重，他就心里咽不下恶气。


    
诚心想气气夏想。


    
夏市长似乎一点也不生气，好整以暇向后一躺，说道：“水恒市纪委书记刚刚调往京城，正好有了空缺，李书记就向省委推荐了刘风声，省委和省纪委经研究后认为刘风声同志思想觉悟高，政治作风过硬，决定任命刘风声同志为水恒市委常委、纪委书记。”


    
啊？皮不休一下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中的烟头一下掉在了裤子上，将裤子烧出了一个大洞也没有察觉，他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怎么可能？怎么刘风声一步登天，一下就和他平起平坐了？


    
他明明是来给夏市长上眼药来了，没想到，夏市长一脸微笑，却直接给他来了一记窝心脚，太难受了，太闹心了。


    
再一想，他和刘风声闹腾一番，结果刘风声反而高升而去，就直接表明了省委省纪委对他的态度，他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浑身发冷。


    
夏市长好象还有意他敲打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老皮，实事求是的作风不能丢，最近有不少纪委的同志反映，说是市纪委内部人浮于事，许多案件因为人情和关系，都压了下来。这种态度要不得，你也清楚，眼下的人事变动，就是省纪委对天泽纪委工作作风不满的委婉的批评。”


    
皮不休没想到的是，陈海峰一上任就又重新调查了天钢副总在采购时中饱私囊的案子，他没敢再伸手阻拦，因为他知道，夏市长的敲打，大有深意，想到花苑目前的困境，再想到名下的其他产业，就又多了一丝担忧。


    
与天泽市的小打小闹相比，随后省里和省外的局势的再次变动，更验证了夏想的进一步猜测——斗争，扩大化了！

第1023章 扩大化


    
其实燕省的局势还算平稳，政治斗争也比较含蓄，自从高成松时代以后，燕省的历任书记和省长，都似乎低调了许多。


    
其实在后世，燕省自2002年起至2008年6年间，一共换了三任省长，尤其是2007年的一任，在燕省整合完钢铁资源之后，就去担任了内元区委书记，完成了一次完美的起跳。


    
燕省，是不少省部级大员的跳板。


    
现在历史出现了一定的偏差，按照原先的历史轨迹，现任燕省省长应该是郑盛。现在郑盛是湘省省长，而且如果历史惯例足够强大的话，他明年就会当上省委书记。


    
宋朝度现在坐了郑盛的位置，所做的事情，和后世的郑盛如出一辙，也是整合钢铁资源。只是有一点，宋朝度遭遇的阻力，比当时的郑盛，要大上许多。


    
燕省的局势刚刚进入平稳期，想要调整燕省的人事难度不小，但燕市的人事却意外有了变动。


    
高海终于要动一动了。


    
也许在外界看来，一系列的人事变动都和燕省的整合大计有关，或者说，人事调整是为了大计服务。但事情要从两个方面看，实际上在高层眼中，人事调整也好，整合大计也好，其实都是在为了政治理念服务。


    
一方面是地方政府想要加强自治力度，尽可能自己制定有利于地方发展的政策，另一方面，中央又不肯让地方政府太不听话了，地方政府和中央政府之间的矛盾，以前存在，现在则是更突出了。


    
涉及到深层次的原因就是，家族势力想要在国内继续推动垄断，继续保持垄断优势，想要制造出垄断寡头。而平民势力则想政府的力量代替家族势力，整合资源，扩大优势，防止垄断寡头的形成，就不可避免地发生碰撞。


    
而且还是激烈地碰撞。


    
人事问题，更是重中之重，所有的事情都由人来完成，因此，人事调整在所有重大政策提出和推行的过程中，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高海调任牛城市担任市委副书记、代市长。


    
牛城市的牛钢在燕省7钢中排名不算靠后，但牛城对于整合大计一直是消极态度，本来在天钢事件和水恒市委的人事调整之后，牛城加快了整合的步伐，但随后吴家再次出招，在豫省和内元自治区连下狠手，再有范书记的讲话和副总理的发言，燕省的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牛城就再次对牛钢的整合，消极应对了。


    
再加上燕市的燕钢也是止步不前，就只能施展最大的杀招——人事调整了。


    
调高海到牛城市担任市长，原市长接受组织上的安排，提前到政协休息，算是捞了一个副省级待遇。但牛城反对整合的最大的阻力来自市委书记，高海过去担任市长，任重而道远，就最是考验他的能力的时候了。


    
宋朝度在此次人事调整中，有失有得。从高海的角度考虑，担任了无数年副职的高海，终于扶正，担任了一市之长，等于前路开拓了许多，自然是好事。但高海离开燕市，对胡增周来说是不小的损失，他在政府班子之中，将会失去最强有力的同盟。


    
对宋朝度来说也是如此，高海前往牛城，能否打开牛钢的困境还要两说，但他的离开，会让燕钢的难题更增加了变数。


    
但在权衡利弊之下，宋朝度还是做出了让高海调任牛城的决定，也算是和范睿恒之间的一次公平的交易。牛城市委书记原地未动，只是调整了市长——原市长还差半年才到点，提前退下，也是一次政治交易——范睿恒并未损失，而且因为高海的离任，燕市又盘活了政治资源，空缺出一名常务副市长的位置。


    
范睿恒就又安排了自己人担任，准备提名陈钢桥为燕市副市长人选，但最后未获得一致同意，经过一系列的讨价还价，最后范睿恒接受了梅升平的建议，提名陈钢桥为燕市组织部长人选，原组织部长邱绪峰被提名为市委委员、常务、副市长。


    
最后人选提名顺利通过了常委会的任命，燕市的人事调整由此落下帷幕，虽然短暂并且交锋并不激烈，但影响深远，意义重大。


    
陈钢桥先不用说，组织部长位高权重，但实际上还是不如常务副市长权限范围大，由范睿恒的人掌管了燕市的组织部，也算正常，对局势的影响不大。主要是邱绪峰由组织部长摇身一变成为副市长，又是在燕钢整合遇到难题的敏感时机，其中耐人寻味的意味就多了。


    
而且还有传闻说，邱家在目前处处受挫的情形之下，能顺利拿下燕市的常务副市长的关键位置，吴家在暗中起到了推手的作用。


    
随后燕市召开政府常务会议，调整了副市长分工，邱绪峰分管了财政等重要部门，主持日常工作，就等于奠定了他的常务副市长的位置。


    
实际上，常务副市长一说，在文件和规章中，找不到相关的解释说明，在人大任命的时候，也不会有所谓的常务副市长一说。常务副市长，是国内政治生活中一个约定俗成的称谓，没有官方认可，却人人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邱绪峰一上任，就又视察了燕钢，指出燕钢技术力量先进，在燕省7家钢厂之中，技术储备最雄厚。燕钢要保持技术优势，要敢为人先，要引领燕省钢铁业的潮流。


    
虽然没有明确指出反对燕省的整合大计，但谁都听了出来，邱市长的视察和讲话大有用意，是为前一段时间于繁然视察燕钢之时所做的呼应和进一步延伸。


    
燕市的局面，再次紧张和扑朔迷离。燕钢的整合，成了胡增周到燕市上任以来，最严峻的一次政治考验！


    
与胡增周面临的巨大难题相比，高海终于跳出燕市并且执政一方的喜悦，也没有持续多久。到了牛城才发现，牛城之保守和落后，和天泽有得一比，而且市委书记游勇性格强势，大权独揽，几年时间将牛城市经营得水泄不通，高海此去，别说想要替宋省长整合牛钢，想要站稳脚根并且打开局面，就是一件天大的难题。


    
高海也面临着他从政以来最大的政治难题！


    
宋朝度的三个最坚定的支持者，天泽市长夏想，牛城市长高海，水恒市委书记李丁山，现阶段倒是李丁山在水恒的工作进展最顺利，水钢基本上完全成百分之八十的工作量，顶多再有一个月就能宣告内部整合结束，可以正式迎接全省的整合大计了。


    
……


    
天泽市委，市长办公室。


    
陈洁雯的假期已经度过了一半了，一周来，陈天宇、皮不休、徐鑫和吴明毅相继到京城向陈洁雯请示汇报过一次工作，倒是裴一风一直比较安稳，老老实实地呆在天泽，没有如以上几人一样，热切地向书记示好。


    
当然也不能完全说是示好，以上几人的工作都受陈洁雯直接领导，向书记汇报请示，符合规矩。


    
夏想关心的不是这些，大面上的事情，都可以理解，就是他也亲自去了一趟京城，向陈书记既请示汇报，又亲切了看望了她的病情。


    
夏想的目光，一直落到省内外的局势的变动上面。


    
最近的人事变动确实不少，都是非常关键的人事调整，预示着此次整合的斗争，正在全面扩大范围。


    
整合，果然真正触动了家族利益的底线，难度之大，涉及到的范围之广，确实远超预期，就连夏想也感到莫大的压力和寒意。


    
牵一发而动全身，确实不假，在整个时代的大潮之中，每个人都是一朵浪花，不管是否愿意，都被潮流带动，奔腾向前，片刻不能停歇。要么英勇地跃出水面，哪怕是昙花一现地站立潮头，也不枉此生曾经是弄潮儿。要么随波逐流，潜藏水底，享受片刻的宁静。


    
夏想既然已经选择了当一朵哪怕只有片刻辉煌的浪花，他就不会退缩！


    
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想了很多，手中紧紧握住卫辛送他的水杯，感受到水晶玻璃的凉意，心潮翻滚。


    
后世的郑盛在燕省只担任了一年省长，在任期之内，他只做成了一件大事，就是钢铁资源的整合。整合成功之后，转身离去，潇洒地上任省委书记去了。


    
用一年时间整合燕省钢铁，而且郑盛还是总书记的嫡系，可见燕省钢铁的整合难度有多大！


    
从现阶段的局势可以得出结论，主要还是平民一系和家族势力之间的较量，矛盾现在虽然激化了，四方云动，不过总书记依然稳坐钓鱼台，还没有在任何场合发表过任何看法。


    
总书记的立场，平民一系或许不太清楚，家族势力也许也在猜测，但夏想却敢断定，一旦闹到不可开交的时候，总书记必定会站出来力挽狂澜。


    
只是什么时候才是最佳时机，总书记究竟何时会表明立场，夏想可不敢乱猜，上命难猜，他高度不够，全局观欠缺，只以一个市长的眼光去猜度总书记的用心，无疑是盲人摸象。


    
……正精心分析全局，推测以后的局势之时，连若菡的电话又及时打了进来：“爷爷到了天泽，你来接一下。”


    
吴老爷子……终于现身了！

第1024章 集中化


    
吴老爷子亲临天泽，夏想自然要亲自迎接。


    
到底是人老成精，时机拿捏得非常之准，夏想在路上还想，老爷子此来，散心和避暑的因素都有，但最主要的，估计还是对他耳提面命来了。


    
不想还没有接到老爷子，在路上反而接到了高海的电话。


    
“夏想，我在牛城遇到了一点儿麻烦，你是不是能出面帮我解决一下？”高海的声音有点疲惫，刚刚上任就一堆麻烦事，差点焦头烂额。


    
高海轻易不向他开口，既然一上来就直截了当地求助，夏想就知道事情比较严重：“高叔叔，怎么了，您尽管说。”


    
一句“高叔叔”让高海感慨万千，夏想还是当年那个不忘旧情的年轻人，他心中大慰：“你和钱省长有点交情，岭南省经贸团和上任市长签定了一笔投资意向，现在一拖再拖，投资迟迟没有到位……”


    
岭南省经贸团全国闻名，每年都要到国内外进行投资洽谈，被地方政府奉为上宾，因为经贸团确实财大气粗，只要签定了投资意向，基本上不会少于30亿的规模。


    
夏想本来一直想和钱锦松联系，只是近来一直忙得抽不出时间，二来也是暂时没有找到更好的由头，只是不咸不淡地问候几句，似乎又意义不大。


    
高海的难题倒是一个突破口，夏想就答应了下来：“我试试看。钱省长离开燕省之后，我和他联系就不太多了，钱省长是不是给面子，我也心里没底。”


    
夏想说的是实话，高海反而一颗心落了地：“有心就成，总要问过才知道。成与不成，夏想，我都要谢谢你。如果资金能位的话，我就在牛城迈开了第一步。”


    
高海也说了实话，夏想也清楚，如果不是涉及到重大切身利益，高海也轻易不会向他开口。现在形势所迫，早一步打开局面，也早一步有利于牛钢的整合。


    
想了一会儿事情，夏想算了一下时间，还有20分钟才能赶到高速口，他就拨通了钱锦松的电话。


    
电话是钱锦松的秘书接的，很客气，但也很疏远，只是留下了夏想的电话和姓名，然后说会通知钱省长，就挂了电话。


    
钱锦松初任省长，必然事务繁忙，不直接接电话完全可以理解。夏想就想，如果再打来电话时，是秘书先行，然后再转到钱锦松，就证明钱锦松对他是不远不近的关系。如果是钱锦松直接打来电话，事情就大有可为。


    
过了20分钟，眼见就要接到吴老爷子的时候，岭南省的电话打了过来，夏想一接听就心中一沉，是秘书。


    
“钱省长现在没有时间，等他方便时，会回电话给你。”只是客气地交待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让夏想微微有些怅然，也不清楚钱锦松是真正忘了以前的交情，还是担任了省长之后，托大了。


    
一个人的性格不是一成不变的，许多人在没有担任正职之前，低声下气，逢人三分笑。一旦扶正，立马人一阔脸就变，鼻孔朝天了。这样的人比比皆是，夏想也亲见过不少。


    
接到了吴老爷子，就暂时将钱锦松的事情抛到了一边。


    
吴老爷子精神不错，一见夏想就满脸堆笑，用力拍了拍夏想的肩膀：“小伙子挺不错，踏实了不少，在天泽的工作，可圈可点，是个可造之才。”


    
一上来就夸他几句，而且一点也没有因为天钢整合的问题而影响老爷子对他的喜爱，夏想就对老爷子感激的同时，也更佩服他的涵养和内敛。吴才洋与之相比，确实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如果吴才洋也和老爷子一样深藏不露，并且不因一时的冲突而翻脸，那么自己在吴家面前，就没有一点胜算了。


    
幸好吴才洋的弱点也很明显，才让他找到了吴家庞大势力之中的一处关键的漏洞。不过再一想，也正是因为吴才洋有一定的性格缺陷，吴家现在尽管是四大家族之首，联合四大家族的全部实力，才堪堪和平民势力势均力敌，如果吴才洋的政治智慧比老爷子更胜一筹的话，平民势力就在家族势力的重压之下，没有还手之力了。


    
当然，也和四大家族之间面和心不和有关，并非完全团结一心，各家总有私心杂念在内，难以拧成一股绳。


    
吴老爷子对他既不见外，又不心存芥蒂，夏想也是呵呵一笑，问候了吴老爷子一番，然后开车带路，前往花海原。


    
此次前来，吴老爷子只带了司机和警卫，还有一个厨师，没有任何亲人陪同，象是度假，又似乎别有安排。


    
到了花海原，汽车从大门驶入，一直开到了广寒宫——也不知是不是连若菡的恶趣味，她想命名为行宫，夏想不许，她就起名为广寒宫——沿途花草繁盛，百鸟齐鸣，汽车如入花海之中，打开车窗，清新空气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吴老爷子深吸几口空气，笑容满面，表情十分放松和受用，还真是前来度假一样。


    
广寒宫的建筑风格唯美，仿古，又不乏现代气息。院中种满了花草和果树，姹紫嫣红，花团锦簇，是在京城之中绝对没有的自然田园风光。一下车，老爷子就感慨万千：“还是你们年轻人会享受，还为自己建造了行宫？要是以前，可是杀头之罪。”又举目四望，“听说花了20个亿？真是造钱。”


    
“爷爷，你又不懂了，投资20亿是要赚回来的，又不是白扔钱。”连若菡没有到高速口去迎接，而是留在广寒宫负责做饭，她听到老爷子埋怨花海原花钱多，就不同意了，“投资不是浪费，没有投资，哪里来的经济繁荣。没有我的投资，夏想怎么会有政绩？”


    
“从左兜掏钱，装到右兜，也叫投资？我看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才对。”老爷子心情不错，还开起了玩笑，“你们怎么闹腾我不管，反正赚钱就是用来花的，别早早花光了就成。我老了，不冲你们要养老的钱，你们也别打我的养老金的主意。”


    
众人都笑。


    
夏想也笑，只是笑容中多了意味深长的东西，老爷子所说的养老金，可是另有所指。


    
“爷爷，您的养老金我们可不敢伸手，传男不传女，可没有我的份儿。”连若菡没听出来老爷子的言外之意，调侃了一句。


    
老爷子呵呵一笑：“别以为我重男轻女，我也给你留了一份儿。虽然不多，也许你也不需要，但多少都是爷爷的一番心意。”然后又大有深意地看了夏想一眼。


    
夏想呵呵一笑，岔开了话题：“先吃饭，老爷子肯定饿了，话可以少说，饭必须要吃。民以食为天，我们在花海原享受生活，享受天伦之乐，天下有多少老百姓连饭也吃不饱……”


    
夏想自然也是另有所指，暗指家族势力已经足够庞大了，赚了花不完的钱，要让利给百姓，不要与民争利，要多留活路给百姓。


    
“小夏想倒是有一腔忧国忧民心，不过上位者不能只靠怜悯治理天下。天下百姓，良莠不齐，多劳者多得，懒惰者受冻受饿是自作自受。平均主义的思想要不得……”


    
连若菡这时才听了出来一老一少已经过上招了，就不耐烦地摆摆手：“我去吃饭了，要是说话能说饱肚子，你们继续。”


    
夏想和老爷子对视一眼，一齐哈哈大笑。


    
就连连夏也装模作样地笑了几声，还学吴老爷子的模样，背着手迈着方步，蹑手蹑脚跟在后面学走路，被老爷子一把抱在怀中，咯咯笑个不停。


    
一时间，广寒宫既不空虚也不寒冷了，而是充满了欢声笑语，一片喜庆。


    
下午，夏想没回市委，继续陪老爷子说话。或许是许久不见夏想的缘故，老爷子话特别多，但都不是什么正事，天南海北，无所不谈，就如一个普通的老人，一说就说起了当年的往事，每一个重大的历史转折时期，老爷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有时候我们身在局中，看不清楚，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长远影响。就象我当年担任市长时，有一家国企效益不好，要改变现有的产品模式，准备上新产品。我却认为风险太大，没有同意，而是继续用行政手段加大扶植力度。结果，勉强坚持了三五年，还是倒闭了。”


    
“倒闭之后，原来的厂长和工程师，另起灶炉，重新上马了他们的新产品，结果在市场上一炮打响，成为行业的领头人物。经过几十年的发展，现在已经是国内百强企业之一了。可惜，因为我当时的保守，厂家没有建在当地，而是去了齐省。如果我当时头脑稍微灵活一些，就可以真正做到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了。”


    
夏想明白，老爷子是在点他。


    
确实，老爷子人生经历和几十年的宦海生涯，是珍贵的财富。但他并不知道的是，夏想虽然没有他阅历丰富，却有着常人所不能相比的前瞻性，夏想知道以后的历史潮流。


    
正要和老爷子辩驳几句，电话忽然响了，一看来岭南省仙花市的号码，就一下猜到了是谁，就对老爷子说道：“我先接个电话，您老休息一下。”


    
老爷子别看年纪大了，眼睛倒好使，看到了来电号码，淡淡地说了一句：“钱锦松的为人，呵呵……”

第1025章 角力阶段


    
吴老爷子倒也目光奇准，只看了一眼号码就猜到了是谁来电，果然厉害。不过他对钱锦松的点评，夏想不敢认同，只点头一笑，到外面接听电话去了。


    
此时已经夕阳西下，热气渐收，天地之间吹来徐徐清风，令人遍体生爽。远望西天，大片大片的火烧云，还有群群飞鸟飞过，真是说不出来的美景。


    
夏想微微感慨片刻，却无暇欣赏草原落日的美景，忙接听了电话。


    
“夏市长，我是钱锦松。”


    
钱锦松亲自打来电话，也让夏想小吃了一惊。本以为上次秘书来电，是钱锦松冷淡的表现，不想几个小时后，他还是亲自来电，如此说来，倒是还有情面可讲。


    
“钱省长，先要恭喜您。”夏想的口气亲热而不失客气，“岭南省是第一经济大省，您肩上的担子可不轻，不要操劳过度了，也要多注意身体。”


    
一句话就拉近了关系，钱锦松轻轻一笑：“小夏呀，你上午打电话的时候，正在召开政府常务会议，开完会后，又听取了几名副省长汇报工作，直到现在才有了喘口气的时间……事情太多了。”


    
夏想心中一下就笃定了不少，以钱锦松的级别，堂堂的岭南省省长，实在不必因为一个接电话的问题而向他解释什么，但做出了解释，就是对他看高一眼，就是对他的重视。


    
虽说他也清楚，如今岳父贵为省长，还有宋朝度也是省长之尊，无形中让他的分量提升了不少，但钱锦松对他如此礼待，也有当年有几分情面的原因在内。


    
夏想就及时客气了几句，表示了理解和对钱省长的感谢。


    
“你找我，肯定有事。有事就说事，我们也不必说什么客套话了，事情还有一大堆……”钱锦松的话既亲切又不失威严，总之保持了恰当的距离，又不显得过于疏远，极有分寸。


    
夏想想了一想，觉得还是有必要提一提高海的事情，就直接说了出来。


    
钱锦松却没有正面回答夏想的问题，而是呵呵地笑了：“我过两天要回京城一趟，到时要是有时间的话，正好一起坐坐。”然后，似乎是自言自语地又感慨了一句，“要向总理述职。”


    
夏想心里就明亮了许多，也笑了：“正好现在是草原最美的季节，一定要请钱省长忙里偷闲，来天泽的草原走一走，看一看。”


    
“好，好，我一定去。”钱锦松爽朗地一笑，就结束了此次通话。


    
似乎是没有任何进展，但夏想却十分满意，见面比任何口头的承诺都来得实际。而且还他明白了一点，钱锦松不是随口一说，他来天泽的可能性极大，而且很有可能是有备而来，有极强的目的性。


    
形势，随着各方齐动，愈加进入了角力的阶段。下一步，就看谁最先失误，谁最先抢占先机了。眼下就好象拔河比赛一样，双方都在全力以赴，并且不时有新的力量加入战团，就看两方战团之中，哪一个人先坚持不住，摔倒在地。


    
一摔倒，就有可能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回到房间，老爷子微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夏想就轻手轻脚地想为他盖上衣服，草原风凉，容易感冒，不料刚一伸手，老爷子忽然又睁开了眼睛，摆手说道：“我还没有老到随时打磕睡的地步，虽然精力肯定不比你们年轻人了，但比你们更有耐心，更有信心。”


    
又示意夏想坐下，继续说道：“钱锦松能力一般，机遇不错，他在岭南想要站稳脚根，容易。想要打开局面，难。”只提了一提，就又不再多说，似乎他的话就是结论一样。


    
从老爷子从钱锦松的态度上夏想就更心中笃定，钱锦松此来京城，必定大有深意。


    
晚上，夏想又陪老爷子吃了晚饭。老爷子兴致挺高，还小喝了几杯。饭后，就到外面散步。走了大概一个小时，老爷子始终没有提及正事，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扯闲篇，倒是偶而又提了提吴家人丁兴旺的话题，夏想只好含糊应付了事。


    
连若菡近来索要不多，但也不少，不过一直没有怀孕，也没有办法。一切，就顺其自然好了。


    
有些事情要顺其自然，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大力争取，告别老爷子之后，在回家的路上，夏想就接到了陈风的电话。


    
陈风上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有些事情要顺其自然，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大力争取，小夏，你最近有点消极懈怠，是不是思想上放松了？”


    
陈风和钱锦松自不相同，他和夏想之间的关系，早就不用客套了，凡事直来直去，也省心。


    
夏想一听就知道陈风指的是什么，无奈地笑了一声：“陈市长，您可是冤枉好人了，我一天也没有消极懈怠，天天都在忙工作，您的批评，我不能接受。”


    
陈风哈哈大笑：“我是管不了你了，但我还是你的长辈，你的话可是有点抱怨的意思了。”


    
夏想当然知道陈风是在开玩笑，也笑了：“陈市长，您打来电话，肯定不是为了专门批评我一顿，是不是有什么指示精神？”


    
“没有，就是闲聊。”陈风居然还有心情耍赖，“怎么，不想和我扯闲篇？”


    
“我巴不得请您喝酒，见面扯上一天的闲篇，也得您有时间才行。”夏想很清楚陈风绝对不是来扯闲篇，他有要事要谈。


    
“你说的，可不许耍赖。”陈风就抓住了夏想的话，“我过几天去京城，顺道到天泽看看，听说现在的草原景色秀美？还有烤全羊？我去了，你可要好好接待。”


    
陈风要来，不管是以山城市长的身份，还是以个人身份，夏想自然都是求之不得，忙不迭应下：“欢迎，热烈欢迎。全天泽市民，一致欢迎。”


    
“好了，就这么说了。”陈风说闲扯也能闲扯，说干脆也干脆，一下就挂断了电话。


    
夏想将车停到了路边，愣了一会儿神，又笑了。老爷子前来天泽似乎是一个契机，一下就引得各方人物纷纷登场，钱锦松和陈风都提出要来天泽，说是前来散心和旅游，那绝对是骗人。他们不是吴老爷子，都是一方大员，堂堂的省级领导，哪里有闲心散心？


    
不过不动则已，一动的话，有两名重量级人物都要来天泽一游，就证明了一点，形势要有变化了，而且还有可能是巨变！


    
第二天，夏想一上班就又接到了高海的电话。昨天他本想打给高海，但天色已晚，就决定明天一早再说。没想到高海确实焦急，一早就打来了。


    
“怎么样，夏想，钱省长有没有消息？”


    
高海在官海之中的沉浮时间可比夏想长多了，但却比夏想主政一方还要晚，关键还有他上任的时机不对，正是各方势力较量的关键时期，他有些失态也在所难免。也是他和夏想熟了，才不太在意什么市长形象了。


    
夏想就将钱锦松即将回京述职并且要和他见面的事情一说，又劝高海不必着急，先等上一等，事情总会有转机的可能。高海也自知失态，自嘲地说道：“不急不行，打不开局面，就辜负了宋省长的重托，我于心不安。”


    
夏想可以理解高海的心思，他本来和宋朝度关系一般，经过几年的努力才算入了宋朝度的眼，此去外放到牛城，肩负重任，能否顺利整合牛钢，事关他在宋朝度心目中的地位。


    
不过夏想即将和钱锦松见面，也让高海大为松了一口气。钱锦松同意和夏想面谈，就证明在他的心中，夏想是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高海暗暗佩服夏想的为人，钱锦松当年和夏想之间似乎也不是十分密切的关系，但还能高看夏想一眼，就证明他也欣赏夏想的为人和能力。


    
刚放下高海电话，电话就又响了，一看是省委来电，夏想就猜到是谁，忙接听了电话，果然没有猜错，电话里传来了宋朝度熟悉的声音：“夏想，听说吴老爷子到了天泽？”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吴老爷子的一举一动看来还是牵动各方的目光。吴老爷子退下来多年了，但他是家族势力幕后领军人物的身份，还是让他时刻成为各方的焦点，想低调也不行。


    
“是呀，昨天到的，说是要住一段时间，来度假。”夏想没什么好隐瞒的，实言相告，“昨天一起吃了饭，只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老爷子的政治智慧，嘿嘿，什么都不会说到明处。”


    
“局势越来越复杂了，夏想，你对现在的局面，有什么想法？”宋朝度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来是担忧还是信心十足。


    
“时机还没有到，距离临界点还有一点时间。吴老爷子过来，散心和敲打我，各占一半。不过……”夏想微一沉吟，说出了钱锦松和陈风的异动，“钱省长和陈市长此时前来京城，大有用意，我想和他们见面之后，就差不多可以预见揭开底牌的时间了。”


    
宋朝度吃惊不小：“钱锦松和陈风都要回京述职？现在不是述职的时候！”他微一停顿，忽然声音提高了不少，“夏想，机会来了，你的机会来了，一定要抓住！”

第1026章 意外再起


    
宋朝度很少有失态的时候，他的表现虽然不至于说是失态，但也是难得的激动了。


    
夏想高度不够，还不能一下领悟宋朝度所说的机会是什么，一愣神的片刻，宋朝度就直接点明了，夏想听了之后，哈哈一笑：“一语惊醒梦中人，谢谢您，宋省长，还是领导英明。”


    
“我等你的好消息。”宋朝度没再多说。


    
最关键的时刻，越来越逼近了，夏想想了一想，是该让陈洁雯回来了，病假书记也要有身体好的时候，不能总拿病说事。


    
“子棋，让徐部长来我的办公室一趟。”夏想喊了一声徐子棋。


    
不多时，徐鑫就来到了夏想的办公室。和以前的面无表情不一样的是，他脸上的表情生动活泼了不少，甚至还有一丝笑意，主动递上一根烟：“来一支，夏市长？软中华。”


    
夏想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伸手接过，放在鼻子下闻一闻，又放到一边，还是没抽：“平宁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的病退手续，办好了没有？”


    
平宁县委组织部长还差一年才到点，但身体不行，三天两头请病假，组织上就考虑让他提前退下。他一开始还不肯，还说能奉献光和热。但最近一个月身体每况愈下，连路都走不动了，还不肯退。最后只好让徐鑫亲自出面做通了工作，才同意提前退下，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半天。


    
幸好夏想没见到，否则非得被恶心到不可，恋权到如此地步，也算是天下奇观了。


    
“办好了，随时可以公布了。但新任组织部长的任命，还没有确定人选。”徐鑫明白夏市长的意思，要讨论平宁县委组织部长的人选问题，必须由陈洁雯点头。


    
“那就尽快提上日程好了，我再和明毅碰个头，然后开个小范围的会议，确定一下人选问题。”夏想就直接拍了板了，也不征求徐鑫的意见了，“老徐，你再辛苦一趟，去一趟京城，向陈书记当面请示一下。人选方面，多报几个请陈书记过目。”


    
徐鑫领会了夏想的意图，人选一多，陈书记内定的人选就可能会黄，她想在京城稳坐钓鱼台就坐不住了，如果不提前回到天泽，平宁县长组织部长的宝座，说不定就落到夏市长的手中了。


    
徐鑫点头说道：“等会议结束后，我马上去京城。”


    
夏想雷厉风行，下午就召开了会议讨论平宁县委组织部长的人选问题，他在人选问题上没有立场，就只听吴明毅和徐鑫说话了，最后两人提名了三个人选，由徐鑫亲自带上三人的材料，前往京城请示。


    
夏想的态度模棱两可，立场稍微倾向吴明毅的提名。徐鑫提名了两个人，一个是他的人，一个是陈洁雯的人，此时夏市长的立场是关键，徐鑫明白，陈书记必定要提前结束病假，要返回天泽了。


    
夏市长此时利用人事问题点中了陈书记的软肋，难道说，天钢的问题，要进行最后的决战了？不止徐鑫猜测夏想的用意，连吴明毅也心中不解，似乎夏市长还没有准备好在天钢的问题上摊牌，怎么就要提前请陈书记回来了？


    
夏市长哪里来的底气？


    
不解归不解，现在吴明毅学聪明了，不闻不问。因为夏想和吴家的关系太复杂了，吴老爷子来到了天泽他也知道，以他的级别，根本就不够格见老爷子一面。老爷子在现在的节骨眼上还住在花海原，听说还和夏想把酒言欢？算了，人家的家务事，他跟着掺和什么劲儿，左右不落好，弄不好，得罪了夏市长又被吴老爷子嫌弃，就惨了。


    
吴明毅摇摇头，回到了办公室，也拿定了主意，反正就是在常委会上反对整合的立场，其他的话，不多说一句，也不和任何人搞同盟串联什么的，就明哲保身了。


    
第二天一早，徐鑫就动身前往京城而去。徐鑫才走不久，夏想就接到消息，钱锦松到了京城。


    
好快，比他预计中还快了两天，难道说，吴老爷子在天泽的消息，已经惊动了各方？也是，吴老爷子的一举一动，别说省部级高官了，就是中央高层也无时不在关注。


    
中午时分，接到了钱锦松的电话。钱省长说，他在京城将会停留两到三天，等忙完后会再联系他，夏想就表示了欢迎，随时恭候钱省长的大驾。


    
下午，就又接到了陈风的电话，陈风也到了京城！


    
四方齐聚京城，就连一向镇静的夏想，也嗅到了一股气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息。


    
陈风的电话就比钱锦松的随意多了，但意思大致相同，先述职，再忙完手头的工作，然后再联系夏想。


    
好嘛，吴老爷子现在还在坐镇天泽，就已经相续有两名省级高干准备再来天泽，天泽，何时这么引人注目过？正如夏想以前推测的一样，天泽，已经成为了各方角力的支点，而天钢，就是支点的支点。


    
天钢整合，志在必得。而吴老爷子前来天泽，没说住多久，难道他老人家要眼睁睁看着他在天泽一步步推动天钢的整合？


    
再联想到即将前来天泽的钱锦松和陈风，少不得也要和吴老爷子打个招呼，夏想不免有点犯难，天泽，一下成为风起云涌之地，他还真有点难以适应。


    
更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正当他一门心思准备迎接钱锦松和陈风的到来，并且做好等陈书记回归之后的准备之际，谁知意外再起！


    
晚上下班的时候，夏想让李开林先回家，他一个人安步当车步行回去，市委大院离市委家属楼很近，步行也就五分钟，他正好借此时间思索一些事情。


    
徐子棋跑了过来，跟在夏想身后，小声地汇报了一些事情，夏想不说话，只是轻轻点头。大概过了几分钟之后，夏想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徐子棋心领神会地一笑，就转身走了。


    
夏想和徐子棋见面的一幕，正好落在皮不休和裴一风的眼中。裴一风和皮不休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到了无奈和难堪。


    
裴一风先开了口：“怎么办？”


    
“不怎么办！”皮不休气不顺，“说不定一开始徐子棋就是夏想的棋子，我们都被夏想给耍了。”


    
“我看未必，徐子棋不过是办事不牢靠，中间被夏想策反了。想想也正常，毕竟他是市长秘书，不和市长一心，还和我们一条心？市长不比你我更有前景？”


    
皮不休没话说了，闷着头，过了半天才又冒出一句：“就吃了哑巴亏了？”


    
“也不能说是吃亏，夏市长的为人，我多少看明白了一点，他不是事事计较的性格。他现在拿住我们，不过是为了一次交换。”


    
“但愿他守信，要不，我也不是省油的灯。”皮不休不如裴一风性子圆润，对夏想总有激愤难消的一面，如果不是裴一同的力劝，他现在不会和夏想合作一次，因为在他看来，正是因为夏想的手段，才让他现在在市委的威望大减，越来越有抬不起头的趋势。


    
上次的网络上的人身攻击事件，再有刘风声直接平步青云担任了水恒市委常委、纪委书记，让他脸上火辣辣地发热。


    
但形势比人强，他不低头又不行。裴一风也详细分析过夏市长的手段，实际上一直给他留了一线，也好日后好相见。比起夏市长在郎市的赶尽杀绝的手段，在天泽，夏市长温和多了！


    
皮不休看着徐子棋消失在街道拐角处的背影，心中闪过一个恶毒的念头，整治不了夏想，收拾一个市长秘书还不是小菜一碟？


    
就等一个好机会好了，不收拾了徐子棋，恶气难消！


    
……


    
夏想背着手，迈着方步，来到了家属院的门口，刚要迈进小区的大门，忽然目光一瞥，远处路灯下，有一个熟悉的窈窕的影子，正冲他招手。


    
一身淡花短裙，脚穿粉色凉鞋，裸露在外的小腿光洁如玉，挥舞的胳膊也如玉如虹，在路灯的光芒下，闪动着不可言说的光芒。


    
美人如玉。


    
古玉。


    
夏想愣住了，古玉意外出现，确实让他没有心理准备。他快步来到古玉面前，先是上下打量古玉几眼，才伸手摸了摸古玉的头：“遥记当年小蛮腰，现如今，风摆杨柳更窈窕，玉丫头，你瘦了。”


    
古玉本来一脸笑意，笑得开心，笑得纯真，夏想一句话一说，她立刻就哭了，扑入夏想怀中，呜呜咽咽：“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因为你！我瘦也好，胖也好，都是被你害的。你赔我的青春，我的快乐全被你夺走了。”


    
夏想可不敢太放肆了，毕竟是在市委家属院门口，他忙拉着古玉远离了危险之地，一直走出几百米才又问：“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就来了？什么时候回国的？”


    
“早回来了，就是不想告诉你。”古玉又破涕为笑了，她的忧伤总是短暂，还是无忧无虑的天性，“我来天泽，也不是找你来了，你别想坏事，我不会和你住在一起，也不会让你碰我。”


    
夏想无语，他有这么色急吗？正要解释几句，树立起伟光正的形象，古玉又说了一句让他大吃一惊的话：“其实我是陪爷爷来天泽散心。”


    
老古也来了？

第1027章 正面面对


    
热闹了，真是热闹了！


    
老古可不是散心来了，他和吴老爷子一样，明为散心，实为坐镇。如此看来，天泽即将风起云涌，各方势力的幕后人物云集于此，就等最后一场大戏的上演？


    
个个都是人老成精的主儿，吴老爷子是，老古也是。吴老爷子还好，至少提前打了个招呼。老古倒好，直接就当了不速之客。


    
吴老爷子可以住在花海原，老古肯定不行。就算他同意，吴老爷子也没有意见，以老古的脾气，难保不会和吴老爷子吵架。夏想不免头大，一抬头，却见迎面走来一人，正是老古。


    
夏想一愣神，忽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妥，再一想，顿时大汗，他一手紧抱着古玉，两人之间亲密无间，一看就知道关系早就非同一般了，眼下被老古看个正着！


    
一直以来虽说他也知道老古多半猜到了什么，但猜到归猜到，不点破就好。现在被老古看得清清楚楚，夏想脸皮再厚，也不免尴尬。也是，骗了人家孙女，还要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换了谁，都有气要生。


    
古玉还假装镇静，双手握在一起：“天气好冷，到底是塞外，晚上凉得很。夏想刚才是爱护我，怕我冻感冒了。”


    
老古不说话，只是一脸严肃地紧盯着夏想看。


    
夏想想了想，索性也就理直气壮地和老古对视。反正他也没骗古玉什么，就算老古认为他是百分之百的过错方，他也认了。一人做事一人当，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太没担待了。


    
不料过了一会儿，老古忽然又哈哈地笑了：“还真是小夏？我老了，眼神不好使了，看了半天才敢认。你也是，站在我对面不说话，怕请我吃饭还是怎么着？”


    
得，老古以老眼昏花为由糊弄过去了，明显是不想再提了，夏想肯定更不会自揭其短了，就嘿嘿笑了一气，和老古客气几句，就请老古吃饭。


    
老古和古玉住在了天泽的草原宾馆，是一家建造在草原里的旅游宾馆，环境还不错，夏想也就安心了许多。


    
古玉坚持要吃烤肉，夏想就带她前往旅游文化城。严小时和杨威的旅游文化城里面的烧烤味道不错，请来的厨师十分专业，水平一流。


    
夏想没敢惊动严小时，严小时此时也在天泽，但现在天泽会集的人太多了，他可不敢再节外生枝了。政治上的事情已经够让他挠头了，严小时、卫辛和古玉，情场上的麻烦，能避免，还是尽量避免好了。


    
凉风有信，风月无边，夏想陪老古和古玉尽情地品尝着烧烤美味，他吃得没滋没味，老古吃得淡而无味，只有古玉，没心没肺吃得津津有味。


    
老古有心事！


    
夏想看了出来，老古和吴老爷子完全不同，吴老爷子喜怒不形于色，老古却是脸上藏不住事情，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比诸葛亮还诸葛亮。


    
一顿饭吃了半个小时，只有古玉大呼过瘾，连说还是国内的美食好吃，国外的东西，真是吃不惯，如是等等，就她一个人说个不停。


    
草原的夜色极美，夏想就陪老古和古玉散步。古玉也是习惯了，有几次不自觉地挽住了夏想的胳膊，一会儿又惊醒过来，忙又放开。不过她到底心思浅，过一会儿就又去拉夏想的手，让夏想实在是爱不得骂不得。


    
还好，老古一直背着手，不说话，也不看夏想和古玉。古玉就调皮地逗夏想，不时捉弄他几下。


    
夏想知道老古的脾气，老古心里有疙瘩，得他自己解开，别人说得再天花乱坠也没用。


    
又过了半个小时，大概走了一公里的路，古玉困了，打着哈欠说要回去睡觉。老古就摆摆手说：“我也乏了，回去了。”


    
夏想送两人回宾馆，自始至终老古就跟闷葫芦一样，没有说一句正话，连来天泽的真正目的提也没提。


    
老古闷着不说，夏想总不好主动开口问他，也就闷闷地回家了。


    
没想到回家后，夏东还咳嗽发烧了，又折腾了他半夜，结果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就感冒了。


    
感冒来得还真不是时候，因为陈洁雯回来了。


    
昨天徐鑫向陈洁雯汇报了工作，陈洁雯当即决定立刻返回天泽，因为她很清楚，她不在的话，人事大权就会旁落，夏想绝对会提他的人上来。虽然只是一个组织部长，但人事问题向来是书记的禁区，别人碰不得。


    
徐鑫暗想，夏市长算是看透了陈书记，本来夏市长在平宁县委组织部长的人选上，没有立场，只不过稍微倾斜了一点，就让陈书记坐不住了，一比较，高下立判。


    
徐鑫就在心中更坚定了一点，长此以往，还是夏市长更有长远的前景，因为夏市长现在没有软肋被陈书记拿住，而陈书记现在杯弓蛇影，处处提防，早晚会被夏市长摆弄得疲于应付。


    
陈洁雯一回到天泽，就立刻召开了全体干部大会，传达了中央和省委的文件精神——也是大部分病假或休假的领导干部一贯的做法，要的就是重新树立起权威，省得别人以为她说话不算数了——她还是天泽市的一把手。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全体干部大会上，夏市长没有露面！


    
有知情的人清楚，夏市长确实是病了，重感冒。但更多不知情的人都暗自猜测，夏市长分明是给陈书记下马威，你开你的大会，我做我的事情，就不给你捧场。


    
夏想才不会故意不参加会议，场面上的事情，就是花花桥子众人抬，他是谁？他会小气到不给书记捧场，才不会。他确实是吹了凉风，又被儿子折腾了半夜，才病倒了。


    
夏想也是吃五谷杂粮的人，也有生病的时候。不过他一生病，却惊动了无数人。曹殊黧和连若菡自不用说，市委市政府无数人打听夏市长的喜好，要借探病的机会，前去送礼。


    
但都被徐子棋和彭云枫挡了架。


    
下午，又传来消息，夏市长去京城住院了，病情加重，必须及时医治。这一下消停了许多，想拍马送礼的人都安心了，谁也不会跑到京城去送礼，关键是，想去也找不到地儿——谁也不知道夏市长在哪家医院。


    
不过天泽市委还是人心浮动，都在议论纷纷，怎么了这是？书记刚好，市长又病，病假书记的病还可以理解，夏市长年富力强，似乎在众人的心目之中，就从来不会生病一样。现在夏市长一病，不少人才想起夏市长的操劳和辛苦。


    
夏市长一离开市委，市政府群龙无首，一下就失去了主心骨。平常还不觉得，现在夏市长一不在，众人都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夏市长已经成为了每一个人心目中最可靠最值得信赖的领导。


    
夏想其实没有去京城，而是躲进了花海原。因为他太忙了，老古要面谈，钱锦松要来，陈风也要来，都是了不起的人物。


    
幸好钱锦松和陈风都声明不惊动任何官方，只以私人身份，否则以他们的级别，省委必须派出相应的领导出面陪同，就更乱套了，天泽就什么事情也不要做了，天天迎来送往就足够让所有人都忙得脚不离地了。


    
就是吴老爷子和老古，如果以官方身份的话，省委方面也得派人前来。


    
花海原，南宫。


    
夏想为吴老爷子削苹果，他的感冒好了大半，还有点不太舒服，但也能撑得住。夏东一病，曹殊黧倒没有太放在心上，连若菡却紧张得不行，说什么也要送到京城的医院诊治。曹殊黧没办法，只好和连若菡一起去了京城。


    
夏想就正好借生病请假的机会，最后将一些事情敲定。


    
“老古头来天泽不意外，他本来想比我早一步来，临时有事耽误了，才晚了一两天。所以他很不高兴，没有抢在我的前面，呵呵。”老爷子一边吃苹果，一边笑。


    
老一辈人的恩怨，到了今天，又成了立场上的对立，夏想夹在中间，也不好多说什么。


    
老爷子就继续说道：“陈风和钱锦松都到了京城，他们是不是也要来天泽”


    
“……”老爷子到底眼光犀利，陈风和钱锦松要来天泽的事情，绝对处于一级保密状态，夏想谁也没有透露，但还是被老爷子看了出来，他也知道隐瞒不了，就说了实话，“估计今明两天就会过来。”


    
“小夏，你的压力不小，要挺住。”老爷子似乎对一切很有信心，“天钢成了一个支点，是好事，也是坏事。其实一个天钢对吴家的产业来说，是毛毛雨。但现在已经不是经济利益的问题了，而是政治上的较量，胜负，事关家族势力和平民势力之间的一次最直接的交手。”


    
老爷子紧盯着夏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夏想，我很想问你一句话，你一心要整合天钢，到底是基于什么样的考虑？吴家的利益你可以不管，天钢的利益你也可以不放在心上，那么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上，非要充当宋朝度的排头兵？”


    
终于，吴老爷子正面提出了一直让夏想最担心最难以回答的一个关键问题！

第1028章 事不避难


    
夏想沉默了。


    
一时之间，房间内静默得吓人，只听到外面传来沙沙的风声，阳光从窗棂照到地上，在地板上形成了奇怪而模糊的图案。


    
绿树浓荫夏日长，满架蔷薇一院香。风一响，院内的花香袭人，却给人昏昏欲睡的感觉。


    
气氛，有点凝重。


    
夏想能说些什么呢？老爷子虽然也是平民出身，但自从他进入高层之后，开始走向了家族势力的道路，他和平民百姓之间的脱节就越来越大，他已经完全看不到了百姓的疾苦和民生的艰难。


    
现在的他，出发点全是站在家族势力如何庞大，如何形成垄断寡头，如何获得政治上的胜利，如何让吴家的产业遍及全国各个行业，最终获得绝对优势，控制经济命脉。


    
夏想还有什么好说的？他说服不了老爷子，老爷子反倒还想说服他。但总不能沉默着不开口，迟疑片刻，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其实……”


    
刚一开口，老爷子却站了起来，又伸手打断了他，笑了：“算了，不为难你了。不管你是在天钢整合上是什么立场，反对也好，支持也好，随你去。现在事态已经不在你控制的范围之内了，其实说白了，事情本来就是一次高层之间的博弈，你们都是马前卒。”


    
说完，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夏想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夏，你以后的路还很长，我容许你现在走一段弯路。你现在还没有多大的决定权，在你的权限之内，还动不了吴家的根基。”


    
言外之意自然就是，如果有一天夏想拥有了足够的权力，能够动摇了吴家的根基，老爷子就不会允许他走弯路了，说不定就会亲自出手制止他！


    
夏想默默地点头，没有说话。他心里隐约猜到了一点，一方面确实如老爷子所说，现阶段围绕燕省钢铁的整合，已经不是一省一市的问题了，而是国家大计了，已经上升到了高层博弈的程度，否则钱锦松和陈风不会相续来天泽和他会面。堂堂的国内第一经济大省的省长、直辖市长的市长，会有闲到都来天泽和他扯闲篇？


    
就是宋朝度身为燕省省长，还没有来天泽视察过一次！


    
另一方面，老爷子不想让他说出立场，恐怕也是不想听他讲一番平民势力和家族势力谁好谁坏的大道理。而且说到底，吴老爷子又一次迁就了他——也许不能说是迁就，而是认为他的反对阻挡不了吴家的大计，天钢的整合，必将失败。


    
因此，吴老爷子表现出大度和宽容的一面，给他犯错和走弯路的机会，也是攻心为上的计策，一是显示出老爷子对他始终爱护如一，二是也是彰显大将之风，对他一时想不明白所走的弯路，完全无视，还依然将他当成吴家人看待。


    
厉害，吴老爷子比吴才洋厉害无数倍。夏想明知老爷子一生浸淫于官场，他在用人之上的高超手法，可谓信手拈来，甚至不用刻意去做，胜似闲庭信步。具体到对他而言，或许真有几分感情在内，但肯定也有驭人之术的考量。


    
尽管如此，夏想还是有一丝真感动在内。老爷子果然厉害，一拿一放，竟然让他差点说出心里话，甚至还有一丝愧疚心理……


    
吴老爷子敏锐地捕捉到了夏想眼中的变化，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睛却微微一收，然后又恢复了正常，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小夏，再给你一年多的时间，天泽市的经济，能不能整体迈上一个台阶？”


    
“能。”对于经济上的提升，夏想现在心中有底气，相信天钢事件之后，天泽的经济发展就能立刻进入快车道，“一年一大步，三年大变样。”


    
“三年？等不了三年了，时间太久了。”老爷子轻轻摆了摆手，“我认为最晚明年，你就该在一把手的位置上锻练了。”


    
是许诺还是进一步拉拢？夏想微微一愣，假装没有领悟老爷子的意思，只是说道：“我还年轻，步子应该走得更踏实一些。”


    
老爷子就很含蓄地笑了，跳跃性地转移了话题：“和老付家打交道，要多留一个心眼。上到付老头，下到付先锋，都不可信。”


    
是提醒还是敲打？夏想默然点头。


    
……


    
算是夏想和老爷子之间一年多来最重要的一次谈话，也是在夏想见到钱锦松和陈风之前，老爷子及时给他提了个醒。还有一点，虽然老古已经在昨晚来到了天泽，但因为他的性格的原因，什么话都没有说，就不但让吴老爷子先来天泽一步，又抢先一步和夏想进行了一次深谈。


    
相比之下，老古的政治智慧，和吴老爷子相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中午，夏想没有陪老爷子吃饭，而是又去面见了老古。在钱锦松或陈风到来之前，他必须和老古深入谈一谈，因为有些话必须说明白。


    
老古是身负使命而来，是要替总理传话的，夏想必须知道总理有什么高屋建瓴的计划。


    
中午的旅游文化城，人不多，夏想赶到的时候，还没有进门就听到了严小时开心的笑声，心想古玉到底是没心计，没看出来他现在忙得不可开交，还非要请动严小时出面，简直就是故意添乱了。但他又不好说古玉什么，毕竟古玉纯真的天性也是难能可贵的品质。


    
不过到底还是严小时聪明，夏想一进门，她第一句就说：“我是不请自来，可不是古玉找我来的。我正好听说了古玉住在文化城内，身为东道主不出面招待一下也说不过去，你就别多想了。”


    
古玉和老古是刚搬来文化城就被严小时得知了。


    
今天的严小时格外明艳动人，蓝色长裙，难得的是她素面朝天，未施脂粉，平添了一丝邻家女孩的味道，较之往常反而更多了一些亲切和动人。


    
夏想就称赞了一句：“不化妆好，天然美女。”


    
“不化妆也是化妆，你是真不懂还是装腔作势？”古玉眼睛转了几转，“女为悦己者容，我说你不喜欢化妆，小时就素面来了，明白了不？”


    
夏想摇头：“不明白。”


    
严小时也不承认：“什么呀，我是听说你来了，匆忙就出来了，没顾上化妆，和他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夏想没有时间和两位美女调笑，就问老古在哪里，古玉用手一指外面：“在外面打电话。”


    
夏想来到老古的身边，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站住，摆出不愿意听到他电话的姿态。老古的电话打的时间挺长，夏想在一旁足足站了十几分钟。


    
老古放下电话，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冲夏想招招手。夏想来到老古近前，没问正事，而是说道：“该吃中午饭了，正好严小时来了，中午肯定她得请客了。”


    
“吃饭是小事，我和你有大事要谈，先让她们去安排饭局，我们说完话再过去。”老古摆出了长谈了姿态，夏想就只能从命了。


    
古玉和严小时就去安排午饭了，夏想和老古在房间中相对而坐，一人一杯清茶。


    
“吴老头肯定和你说了什么，小夏，在天钢的问题上，你说说你的想法。要说实话，我可不想听官话套话。”老古和吴老爷子是完全不同的风格，吴老爷子含蓄而内敛，老古则是直来直去。


    
“我一直就是赞成整合的态度，以前发生的一系列的事件已经表明了我的立场，老古，现在重要的不是我的立场，而是总理的看法。”既然老古是直来直去的性格，夏想也不必如和吴老爷子谈话时一样讲究含蓄，也是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心中的想法，“总理总不能让人云山雾罩地猜他的想法，有些事情可以意会，但有些事情，必须言传才心里有底。”


    
“哈哈……”老古放声大笑，“小夏，你的话可是有些怨气，要是让总理听到了，可不太好。不过总理的脾气你也许不太清楚，知道为什么总理会欣赏你？是因为他的性格和你还真有几分相似之处。”


    
老古笑完，站起身来，叉腰来到窗前：“我就实话实说了，我来天泽，就是要和老吴头对着干。他亲自来坐镇，我也亲自来坐镇，谁也不能怕谁。总理的意思是，我来给你壮胆，你别让老吴头给策反了，他实在是老奸巨猾。”


    
说了半天，总理的真实想法，老古还是没有透露，夏想见老古不爽快，就将了他一军：“我胆子不小，但最近眼睛不太好，看不清楚方向，就怕万一走错了路可走冤枉了。”


    
老古明白了夏想的暗指，就竖起了一根手指：“总理有一句话要转告你……”


    
夏想侧耳倾听：“总理有什么指示精神……”


    
“大处不用想太多，小处是关键，事不避难，勇于担当，奋勇向前！”老古呵呵一笑，“总理的话，虽然深奥，但我来了，事情就不深奥了，明白了吗？”


    
夏想点头，算是明白了，虽然总理的说法还是太大而化之了。


    
“钱锦松和陈风虽然来向总理述职，但他们不是总理的人！”老古语出惊人，“关于中央高层之间的分岐和派系，我想你也应该多知道一些内幕了……”

第1029章 枕戈待旦


    
随后，老古说出了让夏想从未听过的秘辛。


    
老古只说了大概十几分钟，但对夏想来说，却如同几十年一样漫长。不是感觉上的漫长，而是时间跨度上的漫长。


    
因为从老古的话，夏想知道了一些从未对外公布的秘辛，以及高层之间的交手、分岐和一些刀光剑影的惊天秘密。当然，老古的本意并非是向夏想讲述一些不为人所知的秘闻，而是借此说明其实高层之间的斗争，远不如外界所看到的一团平和。


    
有些内幕夏想也听过，有些从未听闻，甚至以他的见解，听上去还不敢相信会是事实。


    
听完老古的话，夏想心中对现在的局势又有了新的认识，也知道高层之中的交锋，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更对现今围绕着燕省钢铁的整合有了更深一层的思索。


    
中午吃饭的时候，老古就只字不提政治上的事情了，只是交口称赞文化城的饭菜可口，还夸了严小时长得漂亮。夏想坐在老古的右首，古玉在他的右首，严小时就正坐在他的对面。四人边吃边谈，也算尽兴。


    
席间，古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用脚踢了夏想几次。老古倒没有察觉，严小时却发现了，很是不满地借夹菜之时，打落了夏想的筷子。


    
小小插曲过后，午后，老古要睡觉，严小时要陪古玉继续游玩，古玉就让夏想作陪，老古就说：“你陪陪古玉也好，反正你现在正在装病，不用上班。等我先睡一会儿，下午我去见吴老头。”


    
夏想一惊，想说什么，老古摆摆手：“我不用担心，我和吴老头打了一辈子交道了，打打闹闹都不少了，现在老了，顶多吵吵嘴，打是打不起来了。大家都在天泽，要是不见面就太虚伪了，你告诉他，我想和他见面，看他怎么说？”


    
夏想只好答应，两个老人，一对冤家，真是没办法。


    
夏想就打了吴老爷子的电话，没想到，老爷子十分爽快地就答应了，还说他下午就在南宫，随时等候老古大驾光临。


    
陪严小时和古玉两美只呆了一会儿，夏想的手机就响了。严小时窃笑，不说话，古玉不高兴了，不让夏想接电话：“都病了，哪里还有这么多闲事？不接。病也不让人病一次，还有没有天理了？”


    
但对夏想来说，电话却又不接不行，因为是钱锦松的来电。


    
“夏想，我快下高速了，告诉我，哪里去找你？”


    
钱锦松打了夏想一个措手不及，他还以最早明天下午钱锦松才能过来，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且上高速之前也没有通知他，摆明了是不想让他到高速口迎接。


    
“太突然了，钱省长，我马上去接您……”


    
“不必客气了，夏想，我是私人身份过来，不用兴师动众了。告诉我地点，我直接过去就行了。有事情，见面再说，你现在什么也不用做。”


    
夏想知道钱锦松不是客气，而是时间紧迫，就转身对严小时说道：“小时，准备一个僻静的房间，我有重要的客人要来。”


    
严小时见夏想表情凝重，也不多问，立刻着手安排。


    
……


    
就在夏想准备迎接钱锦松的到来的同时，天泽市委，书记办公室。


    
吴明毅坐在陈洁雯面前，在向陈洁雯汇报工作。汇报完后，他起身离去，走到门口才好象刚想起来一样，回头说了一句：“对了陈书记，听说岭南省钱省长来到了天泽，正在和夏市长会谈，不知道市委方面是不是要安排出面接待一下？”


    
陈洁雯本来一脸矜持的笑容，一听此话，顿时脸色就阴了下来：“没接到岭南省委方面的通知，也没有省委的指示，接待谁？”


    
吴明毅点点头，也没说话，转身走了，只留下陈洁雯一个人生闷气。


    
不生气才怪，岭南省长来天泽，直接绕过她这个市委书记，和夏想私下里会谈，而她事先没有听到一点消息，要不是吴明毅告诉她，她还蒙在鼓里。


    
吴明毅也没安什么好心，他就是故意气她，给她上眼药。不就是因为一个平宁县委组织部长的人选？一个副手，还要和一把手争什么争？组织部长这么重要的位置，会拱手让人？就连夏想也没有过多插手，吴明毅不识好歹，非想提他的人上去，自讨没趣。


    
陈洁雯算是想明白了，夏想对平宁县委组织部长的位置不感兴趣，是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岭南省可是第一经济大省，钱锦松此来，肯定不仅仅是私人会面这么简单，难道是……还和天钢事件有关？


    
陈洁雯刚想到这一点，电话就焦急地响了起来，她一见是京城号码，就意识到了出了什么大事，忙接听了电话，里面传来国涵清的声音：“吴老爷子，老古，钱锦松，现在都在天泽，天泽现在是一个支点，你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要被旋涡卷了进去。”


    
陈洁雯心中一惊，她很少听到国涵清紧张的语气，就知道事情不妙，忙问：“我要怎么做才好？”完全就是无助的口气了。


    
国涵清说道：“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做好分内事，保持对常委会的控制，坚决不让天钢的整合通过常委会！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上层的问题，自有上层来应付。”


    
放下电话，陈洁雯静坐了片刻，然后冲外面说了一句：“天之，立刻通知明毅、不休、一风、徐鑫和天宇……算了，陈天宇就不要通知了，就以上四位同志，立刻召开书记办公会。”


    
武天之应了一声，立刻着手安排。


    
……


    
京城，付家。


    
付先锋提前下班回家，一进门，衣服一扔就直奔书房而去，在书房翻了半天文件，就又来到后院，对正在浇花的付老爷子说道：“爷爷，快要引爆了。”


    
付老爷子放下手中的花壶，笑呵呵地说道：“引爆就引爆，早晚会到，还用大呼小叫？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要事事都大惊小怪。”


    
付先锋被付老爷子一批评，就自嘲地一笑：“可是最难得的一次让夏想和吴家闹翻的机会，我当然要高兴了。以前几次让夏想算计了我们，现在终于要算计他一次了，而且还有可能让他和吴家绝交，爷爷，你说夏想要是真的惹恼了吴老爷子，会有什么下场？”


    
“先别高兴得太早了！”付老爷子给付先锋泼了一盆冷水，“依我看，吴老头未必会舍得对夏想下狠手。就算夏想往死里得罪了吴家，也只是吴才洋恼羞成怒，吴老头说不定还会抬手放夏想一马。”


    
“我还有一个办法，可以火上浇油，让吴老爷子也对夏想失望……”付先锋眼睛转了几转，不敢看付老爷子。


    
付老爷子倒没有他担心中的生气，而是淡淡地摆了摆手：“先先是喜欢夏想，但是你的想法不可取……”只敲打了付先锋一句，虽然没有多说，也让付先锋感受到了莫名的压力。


    
付先锋心中也颇不服气，反正先先和夏想之间已经不清不白了，是不是真的上床已经无关紧要了。要是能因为一次上床而惹翻了连若菡，也不失为一条妙计……只不过，算了，还是不要出此下策了，再说付先先才不会听他的话。


    
但怎样才能保证在即将到来的对撞之中，让夏想被吴家出手打压得没翻身的机会？付先锋苦思冥想，他表面上和夏想合作，实际上心中从未没有忘记以前的过节。但有一点，付家确实欠夏想两个人情，就必须偿还。


    
忽然，付先锋又想到了邱绪峰，心中一动，是不是应该和邱绪峰探讨一下联合对付夏想的可行性？虽说付邱两家最近磨擦不少，但本着求同存异的出发点，再联手打压夏想，也不是没有可能。


    
付先锋拿起了电话，打给了邱绪峰。


    
……


    
付先锋不知道的是，在他和付老爷子谈话的时候，邱绪峰正和梅升平坐在一起，就目前的局势，交流意见。


    
“钱锦松去了天泽，最晚明天陈风也会去，天泽，热闹了。”钱锦松和陈风是何许人也，他们就算以私人身份悄悄前去天泽，也瞒不住无数关注的目光，何况邱家又是国安出身？邱绪峰手中转动着茶杯，对坐在对面的梅升平微微点头，心中却想，以前他和梅升平之间，很少有共同语言，现在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真是形势比人强。


    
梅升平却没有回应邱绪峰，目光有点散乱，不知道落在了何处，他的语气有点无奈：“事情闹到现在，已经成了高层之间的过招了，下面的人，就只能是看热闹的份了。其实一开始就是高层在放风，在试水，但没有想到四家是难得的心齐，所以有人才害怕了，才下了大力气要打胜这一仗。”


    
“打就打，反正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邱绪峰想抽烟，见梅升平没有抽烟的意思，又放了回去，“关键还在于天泽的天钢的整合，夏想现在在常委会上没有通过的把握，再加上天泽有吴老爷子坐镇，以吴老爷子的手腕，夏想眼下的关卡，难过了……”


    
梅升平摆摆手：“不要忘了钱锦松和陈风过去，可不是为了去散心，去和夏想叙旧，我猜测，他们是去为一人打前站……”


    
邱绪峰一下惊得站了起来：“您是说，是替总书记？”

第1030章 天下大势,天泽居一


    
梅升平不以为然地看了邱绪峰一眼，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你又不是没有见过总书记，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坐下，别没了分寸。”


    
邱绪峰只好坐下，脸上有点挂不住，但又不好说些什么。


    
梅升平又说：“事情闹到现在，难解难分，我想是该第三方力量出来说话了。当然，只是我的个人猜测，只是一种可能，我可不知道总书记到底是什么立场。”


    
邱绪峰还是一脸震惊：“万一总书记表态的话，我们就没有了胜算！”


    
“总书记肯定要表态，但支持哪一方，还不好说。”梅升平的目光还是比邱绪峰长远一些，知道高层博弈，不是零和游戏，而且更讲究平衡和制约之道，“但万一总书记要到天泽视察，确实前景就不妙了。”


    
“没有办法了？”邱绪峰在梅升平面前，渐渐被梅升平掌握了节奏。


    
“那倒也未必，因为有人不会死心，会出阴谋诡计。”梅升平呵呵一笑，“我们和夏想之间，有斗争也是朋友，不会下黑手，但有人就不一样了……”


    
“付先锋？”邱绪峰不太相信，“付先锋最近和夏想有联手的趋势，他怎么会再在背后下手黑夏想？”


    
梅升平轻轻摇头：“付先锋的为人，你又不是不了解。别说他和夏想有仇，就是没仇，在夏想和吴家有可能翻脸的情况下，他会不趁机踩别人一脚？你仔细想想就知道了，何况夏想和付先锋之间，还有许多旧帐没有算清。”


    
“啊……”邱绪峰一脸惊讶，然后又想了一想，想明白了什么，问道，“要不要通知夏想一声，谨防小人？”


    
梅升平假装没有听见，端杯喝茶。


    
邱绪峰心中一寒，也犹豫了一下，正拿不定主意时，电话一响，一看，还真是付先锋来电。


    
接还是不接？邱绪峰一脸疑虑地看了梅升平一眼，梅升平反倒笑了：“是付先锋？接不接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麻烦。还有，他找你商量任何事情，都是你们之间的问题，也和梅家无关。”


    
邱绪峰也知道他和梅升平能够坐在一起商量事情，也是形势所迫，并非因为邱梅两家有多少共同语言，更不是因为他和梅升平私交多好，而是因为一次天钢事件，才不得不暂时坐在一起。但好歹也要留点情面，梅升平此时却因为付先锋而直接将他踢到一边，甚至又摆出了以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还是让他心里不舒服。


    
不舒服也没有办法，四家之间表面上一致对外，实际上，内部的竞争和斗争从来不少，有时还很激烈。邱家和梅家关系看似不错，但也有许多不为外人所知的冲突和隐患，尤其是梅升平本人，从来都看他不顺眼，他总不能低声下气地向梅升平低头来换取梅升平的怜悯——邱家好歹也是四大家族之一！


    
邱绪峰起身，来到窗前，离梅升平大约有三米远，就接听了电话。


    
“绪峰，我就直说了，我们两家是有一点利益冲突，但也在所难免，谁也不用指责谁。现在我有一件事情想和你打个商量，你好好考虑一下……”时间紧迫，付先锋也不再多解释，开门见山地就说出了他的本意，“夏想和吴家因为天钢有了矛盾，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如果邱家肯和付家联手，有可能的话，再拉上梅家，我们可以助夏想一臂之力，将吴家打败。吴家一败，肯定迁怒于夏想，到时我们再收手，不再支持夏想，最后的结果就是夏想和吴家自相残杀，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付先锋说话很直，一点也不讲究领导的艺术了，也是，他可以在别人面前装来装去，拿出领导说话的腔调，让别人去揣摩他的心思，但在邱绪峰面前再装腔作势的话，就没意思了，谁不知道谁的底细和斤两？


    
邱绪峰沉默片刻，目光不经意看向了梅升平。梅升平却理也不理，自顾自地喝茶，态度很明显，置身事外，不掺和不表态。


    
一瞬间，邱绪峰想了许多事情，想起了安县，想起了以前和夏想联手对付付家的种种，猛然下定了决心：“等我回话！”


    
挂断付先锋的电话，邱绪峰就告别了梅升平，刚回到市委的办公室，就接到了齐省的电话，他顿时心中一惊，爸爸打来的电话，难道齐省也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邱仁礼的声音透露着一丝疲惫：“邢省长刚刚召开省政府常务会议，通过了齐省整合钢铁资源的决议，齐省的钢铁整合，提上了日程。”


    
开始最后的较量了？邱绪峰心中带着疑问的同时，又有肯定，他没有对齐省的局势发表看法，相信爸爸心里有数，却说：“刚才付先锋打来电话，想联合邱家，对夏想暗下黑手，我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梅升平还说，总书记也可能会在关键时刻表态……”


    
“和付先锋相比，夏想的人品可靠多了。”邱仁礼只点了一点，就不多说了，又说到了别的方面，“眼见就要到了最后的关头了，站在家族势力的立场上一致对外，是本分，但保护自身的利益不受损害，是根本。”


    
邱绪峰放下电话，沉思良久，翻看了半天手机上的付先锋的来电，心中还是犹豫不定……


    
……


    
天泽，旅游文化城，芝兰室。


    
芝兰室是严小时为自己建造的一处休息和健身的地方，夏想提出有贵宾来访，她就让人整理干净，让夏想请贵宾来此。


    
芝兰室布置得很温馨典雅，有一股淡而迷离的江南气息，钱锦松被夏想迎入之后，看了几眼，点头一笑：“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芝兰室，好名字，真的好。”


    
夏想就笑着回应了一句：“不瞒钱省长，芝兰室的主人严小时，是范书记的外甥女。”


    
“严小时？你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有印象，当年我也和她见过几面，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也是芝兰室的主人，可见她的本性也是兰心蕙质。”钱锦松夸了严小时几句，才和夏想一起落座。


    
钱锦松此来，只带了秘书和司机。秘书和司机被安排休息去了，他和夏想单独会谈，也显示出他对夏想的器重。


    
“天泽市的经济状况确实堪忧，我有一个想法，夏想，你可以参考一下。”钱锦松不改当年性格，沉稳有余，但或许是担任了省长的缘故，和以前相比，多了一些指点江山的气势，“南资北移，是一个趋势，我身为岭南省长，虽然不愿意让岭南省的投资外流，但谁也阻挡不了历史潮流——天泽可以在南资北移的大潮来临之前，抢占先机。”


    
夏想原以为钱锦松此来天泽，一开始就会提到当前的局势问题，不料他避而不谈，还直接切入了岭南省经贸团的问题，不由想起上次宋省长所说的机会一说，心中反而更明亮了许多。


    
岭南省著名的珠三角经济区，由于生产力成本和人工成本逐渐上升，已经失去了原有的优势，因此，珠三角许多企业纷纷北上寻找新的投资增长点，产业转移积极性增强。但因为燕省离珠三角过于遥远，不少投资都落在了长江以南的省份。


    
但燕省也有燕省的优势所在，环京津临渤海，就是无与伦比的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不过燕省的地方政府多半保守，往往慢人一步，到现在还没有几个地市闻风而动去争相拉拢投资。现在由钱锦松主动提出让天泽来抢占先机，夏想就知道不仅仅是他和钱锦松有交情这么简单，堂堂的第一经济大省的省长，主动以省长之尊来向他一个市长送来投资，不是天方夜谭又是什么？


    
但事情却真实地发生了，外人如何猜测夏想不管，但因为有宋朝度的点醒，他很清楚钱锦松此举的另一层深意，也是和现阶段天泽成为各方角力的支点有关。


    
说是围魏救赵也行，说是围堵围剿也行，总之钱锦松只字不提天钢事件，实际上，还是借天钢事件之际，充分利用经济杠杆的影响力来撬动家族利益。岭南省，从传统意义上讲，不在家族势力严格控制的范围之内。


    
也正是有宋朝度当时的点明，再加上钱锦松上来就直接以经济开篇，夏想就立刻进入了状态，和钱锦松探讨起南资北移的可行性和前景。


    
谈论起经济问题，钱锦松和在燕省时判若两人，滔滔不绝地为夏想讲解，从国家大势说到岭南的经济结构，再由岭南说到燕省，由燕省说到天泽，几乎无所不包，犹如给夏想上了一堂生动的经济课程——比任何专家教授的经济课程更直观更有冲击力，因为是钱锦松的亲身实践。


    
实践，永远大于理论。


    
夏想虚心受教，心里也明白钱省长的讲解，不是兴趣所致，而是精心准备，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也是为了给他吃一颗定心丸。


    
快到晚饭的时候，夏想正准备让严小时安排晚饭，就又接到了陈风的电话。陈风比钱锦松更直接，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天泽市！

第1031章 风云激荡,好戏登场


    
夏想头大了，不知道该怎么安排两位重量级人物，钱锦松在一旁听到了电话内容，就说：“我正好也有事情要和陈市长谈谈，如果他不介意的话，就晚上一起吃饭。”


    
天泽，风云激荡，大戏，即将登场。


    
就在陈风即将和夏想、钱锦松上演一出三人相会时，天泽市四方齐动，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上演了无数场大大小小的聚会。


    
吴老爷子和老古相会。


    
两个认识了一辈子的老头子，一见面就开始大眼瞪小眼，先是老古气势汹汹地说了一通，吴老爷子只听不说。后来老古说累了，吴老爷子就开始忆苦思甜，说起以前的峥嵘岁月。最后两个老人也谈到了深夜，至于后来有没有再争吵和争论，就不得而知了。


    
陈洁雯和吴明毅、皮不休、裴一风、徐鑫开会，会后，她又分别和六七名常委单独会谈，一直谈到深夜。


    
除了陈天宇和夏想、雷一大之外，几乎天泽所有的市委常委，陈洁雯都单独谈了话。整个天泽市委，笼罩在一种奇怪而紧张的氛围之中。


    
就在和陈洁雯单独会面后不久，徐鑫和杨剑，皮不休和裴一风，又进行一对一的会面。


    
与此同时，在燕市，邱绪峰和梅升平、于繁然、高晋周、王鹏飞几人第一次坐在一起，举行四方会谈，相当于四大家族各自的代言人会聚一堂，共商大计。


    
当晚，宋朝度也和范睿恒坐在一起，说了半天的话，最后有没有达成共识不得而知，但随后宋朝度又和夏想通过了电话，同时，还与和夏想在一起的陈风、钱锦松也通了电话，相谈甚欢。


    
当晚，京城之中，也有无数电话和下面的省市交汇，不同寻常的一夜，正在缓缓拉开一次重大的序幕。


    
……


    
处于风暴中心的夏想，却颇有闲情雅致，等到陈风之后，少不了热闹客套一气，然后请陈风入座。


    
陈风比钱锦松爽快，他和钱锦松又认识，就只是握了握手，寒喧两句，就坐下喝茶：“渴了，来回奔波，真是累人。不过能见到小夏，心里还是舒坦。”


    
钱锦松目光怪异地看了陈风一眼，愣了愣，又摇头笑了，陈风的随意和豪放，他学不来，也没有必要学。他和夏想之间表现得是亲密无间的关系，但换了另外一个人，也许他还是一样的爽朗，让别人也觉得他平易近人。陈风风格是独一无二的风格，在全国为数不多的省部级高官中，有人欣赏有人反感，但他还是我行我素，不会改变什么。


    
严小时精心安排的地方十分僻静不说，环境还十分优雅，房间布置得绿意盎然，和外面的草原美景相得益彰，令人十分舒畅。陈风一边赞叹，一边和夏想、钱锦松频频碰杯，大有不醉不休之势。


    
钱锦松本来还稍有矜持，几杯酒下肚之后，又被陈风带动了气氛，被陈风的热情感染，在陈风连番地攻势下，也慢慢有了几分醉意，说起了以前在燕省的时光，不由感慨万千。


    
陈风今天也是难得地放松和开心，不但又开了一瓶酒，还让人放起了几首怀旧的乐曲，和钱锦松、夏想从国内局势说到山城局势，又从山城局势说到岭南省的局势，最后又落到燕省的局势上面，绕了足够大的一个弯，才说到了燕省的钢铁整合大计，最后的最后，才将目光投向了天钢。


    
陈风有点反常，若是以前，他不会绕来绕去，今天是怎么了？看到他和钱锦松你一杯我一杯，似乎交情深厚，其实两人之间，在燕省的时候并无太多的来往，联想到山城最近的局势，夏想一下想通了什么。


    
山城作为一个新兴的直辖市，正在努力打造西南第一市的基业，但条件所限，山城想要提升城市形象，想要完成五大定位，任重而道远。


    
全国重要的中心城市之一、国家历史文化名城、长江上游经济中心、国家重要的现代制造业基地、西南地区综合交通枢纽——陈风任上提出的五大定位，无一不需要巨额资金的支持，作为第一经济大省的省长，钱锦松在陈风眼中，就成为了一座金矿。


    
夏想也就顺着陈风的话向下说——陈风可以由全局到局部，他不行，他只是市长，只能以点带面，由天泽的形势扩大化来说，含蓄地点明了天泽的困境，并且谨慎地说出了钱锦松提出了南资北移的设想。


    
陈风自然知道夏想是向着他说话，微笑冲夏想点头示意，钱锦松似乎有了醉意，其实清醒得很，就摇头笑了：“我抗议，不公平，夏想，你和陈市长联合对付我，要吃大户，我意见大了。还有陈市长也是，在京城和我见面，什么都不说，就等来到天泽，才和夏想一起挤兑我，是不是有点故意欺负人？”


    
后世曾经有庞大的岭南省经贸团前往山城投资，当时的山城正在上演轰轰烈烈的打黑运动，高达百亿的投资，除了有一定的南资北移的考量之外，还有更深层次的政治背景。不过现今和后世有较大的偏差，陈风此时提出向钱锦松提出投资要求，依照夏想所想，经济上的考虑是第一位的，同时，也不乏政治上的考量。


    
陈风要政绩，也要山城和岭南的互动，当然，更深层次的考量夏想揣测不到，也不必费心去猜想。陈风不在京城和钱锦松密会，却来天泽提到了投资的问题，还当着他的面，也是要演一出好戏。


    
钱锦松嘴上说抗议，实际上并没有不耐烦，更没有不快，夏想就看出了什么，呵呵一笑：“钱省长可不要冤枉我，我和陈市长事先可没有说好要吃大户。再说钱省长和陈市长在京城就已经见过面了，谁知道是不是商量好，故意来消遣我？”


    
“哈哈，好一个夏想，我大老远来天泽消遣你，亏你也想得出来。”钱锦松哈哈大笑，也听明白了夏想的意思，是说他和陈风之间互动不少，又说投资又拉交情，但却没有明说前来天泽的意图是什么，也确实不得不让夏想小有意见，认为一个岭南省长，一个山城市长，肯定不会大老远来天泽商量投资，肯定有和天泽切身利益相关的事情要做。


    
陈风也听出了夏想的言外之意，也笑了：“小夏，着急不是你的性格，我和钱省长来，肯定是给你打气来了，不用说你也心里有数，我们给你带来了一颗大大的定心丸。”


    
钱锦松点头：“天钢的问题，牵动了各方的目光，就连总书记也是十分关切。我和陈市长来天泽，就是实地走一走，看一看，然后再向总书记汇报一下天泽真实的情况……”


    
陈风也说：“吴老爷子和老古在天泽，我和钱省长是谁的人，也瞒不住你。其实也不是瞒你，而是想让你自己去判断，你现在有了自己的主见，在天钢的问题上，就做得很好，连总书记也表示了认可。”


    
夏想不免有点受宠若惊：“总书记也要表态了？”


    
陈风看了钱锦松一眼，钱锦松明明刚才还有一丝醉意，现在清醒得不得了，眯着眼，微微摇头，他就只好自己开口了：“上层的事情，你先不用操心，我只问你一句，你眼下有没有把握在常委会通过整合的提议？”


    
夏想微一沉吟：“七成把握，本来有八成，还差一点火候。”


    
“如果我和钱省长再助你一把火，能不能到九成？”


    
“我们有火，别人有风。吴老爷子坐镇天泽，陈洁雯今天晚上也在调动力量，分别谈话。相信不止是陈书记，还有京城、燕省，都在平地起风，不出几天，天泽就会风起云涌。就怕陈市长和钱省长的大火，抵挡不住天泽即将刮起的大风。”


    
陈风和钱锦松相视一笑，就由钱锦松说了一句：“还是陈市长的一句老话，上层的事情，你先不用操心。”


    
夏想就想知道详细，也好心里有底：“多少也要让我心里有点数，两位领导？”


    
钱锦松和陈风一起哈哈大笑，然后又一齐摇头，陈风就拍了拍夏想的肩膀：“不相信我和钱省长？”


    
夏想见陈风耍赖，只好摇头笑了：“我认识陈市长、钱省长时间不短了，对两位领导是百分之百相信，就是对自己的能力，有点怀疑。”


    
陈风见夏想也耍赖，呵呵一笑，就是不肯再多透露一句。陈风不说，钱锦松更是不说，夏想没办法，只好避而不谈，尽管也猜到了什么，但有些话都不说，就心照不宣好了。


    
是夜，天泽半夜时分突降大雨，暴雨如注，但到了天亮时，又突然放晴，晴空万里，空气清新无比。一夜的大雨，对大部分人来说都在梦里，但对于部分人来说，十分清晰。


    
陈风和钱锦松一早就返回了京城，来时悄然，去时悄然，似乎谁也没有惊动，实际上，天泽市委几乎无人不知。但人人知道，人人都不会说出来，都闷在心里。政治就是政治，祸从口出不是一个成语，是实实在在的现实。


    
谁都知道天泽的大火将起，但谁也不清楚星星之火会先从哪里烧起，是京城，还是省委？或者是天泽市委？


    
谁都没有猜对……

第1032章 烽火戏诸候


    
因为火势，最先从花海原点燃，或者准确地讲，是先从花苑点燃——事情，还是缘于前一段时间花三奇的失踪……


    
花三奇又现身了！


    
其实知情人士早就知道，花海原的花非花其实就是原先花苑的花三奇，但先前花海原并没有正式对外开张营业，花非花又不承认是花三奇，就留下了一大悬念。


    
所有人都以为花海原正式对外营业少说还要等上十天半个月，但没想到突然就正式对外开张了。其实说就算提前开张营业也不足为奇，不会引起多大的轰动，因为花海原所制造的轰动效应，已经渐渐被人遗忘了。


    
但没有想到的是，花海原不但正式开张营业，还隆重推出了台柱子花非花！


    
平心而论，隆重推出花非花既不新奇，也不新鲜，因为已经有人提前见过花非花了，虽然只是侧影，犹抱琵琶半遮面，但已经肯定花非花就是花三奇了。


    
只不过，以前有关花非花就是花三奇只是传闻，花海原没有承认，花苑更不会主动伸脸过去，让人打脸，因此一个默认，一个沉默，就造成了真相更加扑朔迷离了。


    
但此次花海原正式推出花非花，对外的公告宣称，花非花本名花梨花，艳名花三奇……消息一出，顿时引起了真正的轰动。


    
因为花海原此举不但破坏了行业规矩，而且相当于直接打脸了。想想看，挖了花苑的墙角也就算了，还直接对外公布，分明是一点也不将花苑放在眼里，不但打了脸，还狠狠地朝脸上吐了几口！


    
更气人的是，花非花一改在花苑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做法，不但公开亮相，还当众指责花苑对她人身威胁，克扣她应得的收入，酒水以次充好，茅台酒百分之九十九是假酒，甚至有些是十元一瓶的天泽大曲勾兑而成，另外在小吃、饭菜上的猫腻更是触目惊心，利润高达百分之三百。


    
花非花的公开亮相和指责，看似只是一起商业上的不正当竞争，实际上事后不久，许多人物仔细研究之下才得出结论，天钢整合事件的最后决战，就是在花非花亮相的一刻起，拉开了序幕。


    
花非花话音刚落，本来已经因为失去花三奇而惨淡经营的花苑，更是雪上加霜。


    
花苑的幕后人物，勃然大怒，拍案而起，立刻电话打给徐子棋，要求面谈。


    
徐子棋却拒绝了对方的要求，声称没有时间，他要帮夏市长整理天钢的文件。


    
天钢……又是天钢，对方立刻就明白了此时花非花出现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就是剑指天钢，就是要迫使他们改变立场。


    
皮不休和裴一风作难了。


    
不错，花苑的幕后人物，就是皮不休和裴一风，其中皮不休占了大头，裴一风股份不多，但他有不少亲朋好友在花苑工作，靠花苑养家糊口。夏市长的手法够绝，花海原一开始的定位和花苑并不冲突，甚至还有可能间接地促进花苑的繁荣，因为花海原定位高端，类似于郎市的九号公馆。


    
没想到，花海原突然就撬走了花三奇！


    
花苑成也花三奇，败也花三奇，正是因为花三奇的商业模式的运作成功，造就了花苑的繁荣。但反过来讲，又正是因为花三奇被人抢走，也才有了今日的一落千丈。尤其是现在，花三奇摇身一变成为花非花——管她叫什么名字，主要是她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要将花苑逼上绝路的做法。


    
上午花非花公开亮相，下午，花苑的生意再次应声下落，到了晚上，几乎就到了门可罗雀的程度，以前的所有的客人都蜂拥而至来到了花海原，都要争相目睹花非花，不，花三奇的真面目。


    
因为以前花三奇在花苑的时候，许多人想要千金买笑而不可得，花三奇艳名之盛，连京城和燕市不少有钱有势的人都想一睹芳容，但种种机缘之下，很难如愿。现今花三奇现身花海原，想要见她一面的难度比以前小了许多，自然无数人闻风而动，争先恐后。


    
花苑的生意，几乎到了难以为继的程度。


    
皮不休和裴一风怒火中烧，但实力没有花海原雄厚，想到花海原捣乱，又没有胆量，谁不知道现在吴老爷子住在花海原？要去花海原惹事，不想活了？


    
当然两人也清楚，花海原也好，花非花也好，只是一个由头，想赚钱，想让花苑的生意得以保全，就得领会徐子棋的言外之意——天钢。


    
裴一风和皮不休碰在一起，闭门谈了足足有三个小时。


    
……


    
与花苑的生意一落千丈相同的是，梅家的甘露杏仁露也遭遇到了有史以来的最大的危机——岭南省著名的饮料品牌张小祥凉茶高调宣布要进军天泽市场，准备研发杏仁凉茶饮料，既有杏仁祛痰止咳、美容的功效，又有凉茶的清热降火的作用，一举两得，弥补了杏仁饮料在夏季销量锐减的缺陷。


    
消息一公布，顿时引起了市场躁动。明眼人都看了出来，张小祥此举是故意放风，因为向来商业上的事情，都是保密为上，哪里有还没有研发就对外宣传的道理？分明是有意为之。


    
但张小祥在饮料市场的影响力不可小觑，隔空喊话，立刻让甘露的销售大受影响，并且让梅升平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大为恼火。


    
张小祥——岭南省——钱锦松，梅升平立刻就能得出结论，绝对是钱锦松和夏想刚刚会面之时密谋之后得出的谋划，是不是真想拿甘露开刀先两说，至少首先达到了夏想想要的效果，甘露饮料销量大降，并且地位受到了严重的挑战。


    
更让梅升平担心的一幕发生了，战劲鹏当即针对张小祥发表的声明做出了积极的回应，声称天泽市欢迎所有的有志之士前来投资，天泽野生杏仁资源丰富，足够支撑三到四家杏仁饮料厂，张小祥饮料作为行业内的龙头企业之一，如果能落户天泽，将是双赢的局面。


    
引弦待发！


    
梅升平几次想打电话给夏想，最后还是忍了下来，毕竟他找不到反对的理由，他没有权利干涉天泽市的招商引资的政策，也不方便直接指导天泽市政府的经济方针，更不能直接告诉天泽市的市长或副市长，要怎么做，不要怎么做。


    
梅升平知道，主动权再一次掌握在了夏想手中。


    
……


    
就在岭南省的经济攻势之后，山城著名的医药集团两仪集团组成考察团，受天泽市政府的邀请，前往天泽考察天泽市的中药生产基地的状况。临行前，考察团接受记者采访说，天泽市气候条件特殊，可以生长多种南方气候无法生长的草药，正好可以弥补两仪集团的草药缺口。


    
有记者提问，两仪集团是想在天泽开展中药种植，还是集种植、研发和生产为一体的产业基地？专家的回答模棱两可：“事情要从两方面看待，如果天泽市的气候和种植条件都允许，两仪集团更愿意落地，因为中药养殖是一项长远大计。再进一步说，如果天泽市的投资环境允许，两仪集团也不排除直接在天泽开办分厂的可能。”


    
又有记者问：“天泽现在已经有了天泽中药和付氏中药，两仪集团如果想落地的话，会不会有难度？”


    
专家的回答就意味深长了：“我还是重复前一句话，如果天泽市的投资环境允许的话，以两仪集团的实力，收购或兼并都在考虑的范围之内。”


    
好一记沉闷的重拳，直接就一拳打中了邱家和付家的软肋。


    
天泽中药是邱家的产业，新上马的付氏中药是付家精心准备、乘虚而入撬邱家墙角的一招妙棋，没想到，被夏想翻手云覆手雨，也一起绑架在了天泽！


    
邱绪峰听到消息后，怅然无语了半天，忽然又仰天大笑了一气，自言自语地说道：“付先锋呀付先锋，你没想到也会被夏想绑架在天泽？你也有今天，哈哈！”


    
付先锋听到之时，正在给手下开会，当时就脸色大变，摔门而去，回到办公室还余怒未消，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又摔了电话，怒道：“夏想，别怪我心狠手辣！只要你在天泽一天，我不卡死你，我就不是付先锋！”


    
……


    
久没有动静的京北新城，也突然之间有了大动作，天安房产和江山房产突然宣布联合斥资10亿元，在京北新城兴建5万平方米的经济适用房，开盘价极低，直接低于现阶段天泽市房价百分之二十以上！


    
经济杠杆的威力立刻凸显，天泽市房地产的销售，顿时锐减。


    
天泽市最著名的楼盘当属雅苑，雅苑位于市中心，位置极好，房价也高，一直有天泽市第一高尚小区之称。本来一直销量不错，前景看好，但因为天安房产和江山房产的出手，销量也大减三成以上。


    
因为天安房产和江山房产不但房价低，而且户型好，更难能可贵的是，京北新城虽然不在市中心，但却离即将竣工的第三期京天高速很近，交通十分便利，而且据说以后会成为京城富商的聚集之地，升值潜力巨大。


    
雅苑的前景大受影响，终于惹恼了陈洁雯，因为陈洁雯是雅苑的幕后推手。


    
天泽局势，箭在弦上！

第1033章 最后一轮较量


    
陈洁雯怒火中烧，夏想此举根本就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野蛮做法，不按规矩出牌，而且是胡搅蛮缠！


    
但问题是，拿钱砸死人的做法又最直接最有效，因为经济杠杆向来是屡试不爽的计策，你可以说无耻也可以说胡闹，但在说完之后，又只能接受的一个现实就是，别人愿意烧钱玩，你烧不起。


    
烧不起就是惹不起，惹不起还躲不起？陈洁雯知道夏想此时放出风声的用意所在，就是逼她在天钢问题上退让。


    
陈洁雯陷入了两难之中，如果她不肯退让，夏想真发疯了怎么办？整个京北新城的房价开盘价都不高的话，就能生生将天泽市的房价拉下一大截——他以前不是没有这么干过。联想到夏想在下马区翻云覆雨让元明亮折戟沉沙，惨痛损失几十亿，她就后脑发麻后背发凉手心出汗，呆坐了半天，一动不动。


    
一步生一步死，生死两重天的滋味太难受了。陈洁雯万万没有想到，夏想点火，不是一处火起，是四方火起，而且还是煽风点火，让人应接不暇，还疲于应付。


    
夏想真和一只嗡嗡叫并且飞来飞去的蚊子一样，要有多烦人就有多烦人，让人恨不得一掌拍死他！但找来找去，又找不到他的落脚点。


    
陈洁雯坐立不安，思来想去，还是打出了一个电话。


    
……


    
和天泽四处火起不一样的是，牛城的气氛，却是格外的怪异，牛城市委大院之中，人人窃窃私语，关系好的，一见面就商量下一步该怎么站队的问题。关系一般的，就隐晦地提上几句，说到了即将到来的投资大潮中，该怎么做才能既不得罪书记，又能受到市长的重用，捞上一笔。


    
因为高海高市长刚一上任，就解决了上任市长的遗留问题，不但岭南省高调宣布投资将尽快到位，还承诺即将再次组团前往牛城，要继续考察牛城的投资环境，加大投资力度。不少人听到的风声是，此次岭南省经贸团规模之大覆盖面之广，为历届之最，而且投资额据说有望超过50亿。


    
50亿，对于牛城来说，可谓是一笔巨资，能增加多少就业机会，能让多少经手的人捞到好处，能为牛城的GDP提升多少个百分点，人人心里有数。


    
不过人人心里更有数的是，岭南省经贸团之所以如此豪爽大方，冲的全是高市长的面子。因为上一任市长的遗留问题一直没有解决，久拖不决，谁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投资要黄！高市长刚一上任，岭南省就又重新启动了投资意向，还要追加投资，不是高市长的个人魅力和能力，难道是游勇游书记的本事？游书记要有本事，早就拉来投资了。


    
岭南省看的是高市长的面子，在牛城市委，只用了半天的工夫，就成了所有人的共识。有人就发现，游书记在大会上发表讲话，盛赞高市长勇于创新，敢于开拓，为牛城带来了新的活力和希望。但在会后，铁青着脸，接连训了好几个前来汇报工作的局长。


    
岭南省经贸团还未成行，高海在牛城市委的威望大增，不少原先摇摆的副市长和一些中坚力量，都纷纷向高海靠拢，期望获得高市长的重用，在即将到来的投资大潮中，可以占据一席之地。政治利益，经济先行，高市长的投资，当然得由高市长说了算。高市长让谁负责某个项目，先不说谁就能大捞一笔了，就是安排自己人负责一些边角料的工程，也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高海借岭南省经贸团投资的东风，迅速在牛城站稳了脚根。相信只要经贸团再次来到牛城，并且资金一到位，高海就会真正打开局面。


    
牛钢的整合，即将顺水推舟提上日程。


    
……


    
作为反对整合的声音最大最响亮的燕市，在邱绪峰上任常务副市长之后，在整合问题上和于繁然保持了高度一致，政府班子铁板一块，燕钢的整合工作就完全陷入了停顿之中。


    
胡增周对政府班子的影响力有限，也不怪他，市长于繁然和常务副市长邱绪峰都是家族势力的中坚人物，后台太过强硬，他惹不起。再加上对方政治斗争经验丰富，现阶段又齐心协力，还有市委常委会中立场向于繁然倾斜的大有人在，他身为书记，又不好太明目张胆地插手政府事务，因此，燕钢的整合，拖了全省的后腿。


    
胡增周颇感无奈，还有力不从心的无力感。诚然，他是省委常委、市委书记，又有省长支持，但于繁然是吴家的嫡系，吴家在省委又有李言弘、高晋周等庞大的势力，何况在整合问题上，梅升平、王鹏飞也站在反对的一方，对方的力量太惊人，他动用不了后台的力量，只能靠自己的权威和能力，单枪匹马地作战，难度太大了。


    
他甚至一度有了难以为继的念头，认为燕钢的整合，至少在他的手中，是无法推进了。


    
然而，事情的转机，往往在意料之外。


    
齐省突然宣布，鉴于齐省钢铁整合事关全省的统筹安排，现阶段暂停向燕钢供应铁矿石。


    
消息一出，燕钢顿时哗然，立刻向齐省抗议，因为按照合同规定，还有半年才会到期，怎么能单方面中止合同。


    
齐省方面并没有给予直接答复，只说研究之后再行决定。但在研究期间，铁矿石的供应已经停止！


    
燕钢有近三分之一的铁矿石由齐省供应，因为齐省有地理和矿产资源两方面的优势，而且齐省的钢铁企业和国外的铁矿石供货商关系良好，又因为齐省供应的铁矿石含铁量高，燕钢又和齐省合作多年，合作一直还算愉快，没想到，齐省方面说翻脸就翻脸，打了燕省一个措手不及。


    
铁矿石的供应一少，燕钢的产量应声下降！


    
燕钢怒了，表示以后也不会再从齐省买进铁矿石，立刻向省里提出进口铁矿石的计划，却被省里否决，原因是现阶段正在推进钢铁资源整合，其他问题，一概延后。


    
燕钢急了，就向以前一直合作关系良好的单钢和天钢提出支援，单钢答复说，现在单钢正处在整合的关键时期，表示对燕钢的请求爱莫能助。天钢答复说，天钢愿意帮助燕钢度过困境，但市里不批，天钢不敢自作主张。


    
燕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之中。


    
胡增周知道，高层从外围开始围剿燕钢了，就是要让燕钢四面楚歌，最后不得不屈服。


    
于繁然清楚，如今博弈已经上升了最高级别了，眼下，就看各方力量的对比和最后一个关键点的引爆了。


    
关键点在哪里？还是在天泽，在天钢。天钢最后的成败，完全关系着整个整合大计是否全面顺利地推行！


    
……


    
风起云涌，四方雷动。


    
与此同时，国内各省份之间的互动，也比以前频繁了许多。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似乎和燕省的钢整合没有关系，实际上，仔细一分析，还是在围绕燕省的整合大计，在做最后的一轮较量。


    
岭南省在宣布准备组团到牛城考察投资的同时，又组建了一个规模庞大接近百亿投资超大规模的经贸团，不日即将启程前往山城考察访问，由省长钱棉松亲自带队，级别之高，规模之广，为岭南省历届经贸团之最。


    
联想到岭南省和山城刚刚宣布都要前来天泽投资，两地之间的互动，是否有更深层次的政治目的，就不言而喻了，而且经贸团的组成，全是家族势力涉及的行业，岭南和山城的联合有经济和政治两重意图，就呼之欲出了。


    
随后，豫省宣布为了加强豫省和内元自治区的经贸往来，将于近期和内元自治区签署一系列的经贸合作，以达到优势互补、互通有无、共同进步的目的。


    
作为南北夹击燕省的两个省份，一南一北互为呼应，绕过燕省再大抛媚眼，并且提出优势互补的口号——实际上，燕省和内元自治区、豫省之间，优势互补的地方才最多——摆明了就是要燕省难堪，给燕省施加压力。


    
反击战，开始了！


    
随后，国务院副总理海德长到齐省视察工作，重点视察了齐省的农业和钢铁业。视察之后，在召开的全省干部会议上发表了重要讲话，提出国务院对于现阶段各地出现的整合浪潮持谨慎乐观的态度。各地情况不同，对待整合问题不要盲目跟风，不能盲从，要从当地的实际出发，不搞面子工程，不搞政绩工程，要踏实地为百姓做实事，做好事。


    
具体到齐省来说，齐省钢铁的现状有一定的优势，现在提出整合，是不是有点贪大求全，或是不切实际？当然，以上只是他的个人看法，只供齐省有关领导参考，具体决策还要由齐省来定。


    
海德长的视察和讲话，对齐省刚刚提上日程的钢铁整合，迎头一击。


    
紧随海德长视察齐省其后，燕省也出了一件大事，省委书记范睿恒突然决定视察天泽！


    
天泽市在近五六年来，还是第一次省委书记亲临视察工作，天泽上下，顿时引起了轰动……

第1034章 反击战,全面打响


    
范睿恒在此时突然意外视察天泽，关心的不是天泽的政治建设和经济环境，而是天钢的整合。


    
反击战，全面打响。


    
天泽市委办公室先是接到了省委办公厅的正式通知，范书记将于近期到天泽视察工作，望天泽方面做好前期准备。刚刚接到电话不久，市委办才研究了接待规格和日程安排并且上报给了书记陈洁雯，省委的电话又打了进来，给出了明确的视察时间，三天后！


    
太快了。


    
所有的人都震惊了，不敢相信！一般省委书记视察这样的大事，至少要给出半个月的准备时间，要各方协调，前期工作就要做一周之久，哪里有才通知就定下日期的道理？但上级不讲道理，是上级领雷厉风行的表现，下级必须无条件服从。


    
整个天泽市委，乱成了一团。


    
还好，此时夏市长也回到了市委，病好了，也为迎接范书记的视察而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之中。天泽市委，现在真成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人人象陀螺一样，飞速地旋转。三天时间要做平常一周时间的工作，不忙得脚不离地才怪。


    
范书记的视察，有人欢喜有人忧，但即使是最底层的工作人员也心里有数，范书记前来天泽的时机十分敏感，肯定不是单纯地视察来了，肯定和目前天钢整合的问题有关。


    
天钢整合，已经成了天泽上下最热门的话题和最烫手的山芋，都喜欢背地里讨论，但都不想被派去负责做任何和整合相关的工作。吃力不讨好不说，还容易成为政治牺牲品。更有一些知情人士心里在想，现在吴老爷子和老古还在天泽坐镇，范书记前来的话，会不会闹出什么乌龙？或者说，范书记会不会和吴老爷子以及老古会面？


    
还有，范书记此次前来天泽，是不是要对天泽最近的局势，做出重要的指示精神？


    
如是等等，无数人都对范书记破天荒的视察，充满了期待和寄予厚望。


    
尤其是陈洁雯、皮不休和裴一风，范睿恒前来天泽视察的消息一传出，几人立刻召开了闭门会议，经过紧急磋商和商讨，一致得出结论，不怕天泽市最近烽火四起，也不用担心省内外的局势风声鹤唳，火势滔天，自有上头出面灭火，只管巍然不动，挺过眼前的困难期就可以了。


    
在陈洁雯的打气和鼓励之下，在范睿恒即将来天泽视察的利好消息的鼓舞下，皮不休和裴一风本来松动的立场再次坚定了。


    
……


    
吴老爷子和老古都还在天泽，不但没有吵架，反而在吴老爷子的盛情邀请之下，老古住进了花海原的北宫，和吴老爷子比邻而居。二老每天都在一起下棋，散步，就如多年至交的好友，摒弃前嫌，畅谈人生，至少从表面上，和平共处，谈笑风生。


    
夏想却清楚，二老其实都在等候最后决战时刻的来临，二人表面上轻松自如，其实都是自认胜券在握。是呀，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会认输，都认为自己掌握了最大的底牌，但两强相遇，总要分出输赢。因为现在的局势就是，必定有一方要败退才能收场。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夏想也没闲着，李沁召集经济班底，召开了几次会议。又和陈天宇、彭云枫一起，召开了政治班底会议，针对新形势新问题，重新展开部署，重新布置好应对的万全之策。


    
三天后，省委书记范睿恒在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王鹏飞的陪同下，来天泽市视察工作。天泽市委书记陈洁雯，市长夏想陪同视察。省国资委主任、省发改委主任、省国投公司董事长随行。


    
范睿恒一行先到市委落脚，在天泽市委召开了会议，和天泽市委主要党政领导进行了座谈，范书记发表了重要讲话。


    
范睿恒首先肯定了天泽市委的工作，指出天泽市在陈洁雯和夏想两位同志的带领下，政治环境稳定，经济环境有所改善，尤其是夏想到任之后，天泽的经济迈向了新的台阶，是一个可喜的进步，省委省政府充分肯定天泽市委的工作。


    
随后，陈洁雯和夏想先后发表了讲话，感谢范书记对天泽工作的肯定，表示要再接再厉，不辜负省委的重托，努力盘活天泽经济，为天泽市摘掉穷帽子而奉献全部心血。


    
等等，反正都是官话套话场面话。


    
会议结束之后，陈洁雯盛情宴请了范书记一行。


    
会餐的时候，发生了一个有趣的插曲，本来按照排名，应该是陈洁雯坐在范睿恒右首，夏想坐在范睿恒左首的王鹏飞的下首，但陈洁雯却提议让夏想坐在她的位置，说她酒量不行，陪不好范书记就是罪过了，夏想推让的话，就显得他好象不愿意和范书记坐在一起。不推让的话，就又有僭越的嫌疑，考验夏想政治智慧的时刻来临了。


    
夏想笑着不动，就说：“陈书记谦虚了，我听说您是巾帼不让须眉，在范书记面前，就别谦让了。范书记以前说过，他最欣赏有干劲、豪气的女干部。”


    
范睿恒不知是故意出难题，还是要将夏想一军，笑眯眯地问道：“夏想，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我都不记得了。”


    
笑是笑，但语气却是疑问，如果夏想回答不上来，可就丢人了。


    
虽说酒桌上无大小，但谁也清楚不过是说说而已，官场中人，酒桌上的规矩也大过天。就在燕省就曾经发过一个真实的例子，一名市长在陪省委副书记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将酒洒了副书记一身。副书记很大度地没有追究，还开玩笑地说他太热情了，然后又夸了他半天，说他工作不错，各方面的表现都很突出。


    
但事后不久，在考评时，这名市长有两项考评不过关，分数在全省最低——正是副书记分管的两项，还听人说副书记对市长的评价是狂傲自大，没有分寸。正是因为副书记的考评压低了分数，导致这名市长从市长到市委书记，生生多拖了一年半之久。


    
以夏想和范睿恒之间的关系，就算小有失礼，不至于让范书记记恨在心，伺机报复，但也会十分丢面子，传了出去，也会成为笑柄。


    
范书记开口一问，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落在了夏想身上，有人等着看笑话，有人替夏想暗暗惋惜，还有人连连摇头。


    
是呀，范书记有此一问，基本上就相当于否认了夏想的说法，夏想是记对还是记错已经无关紧要了，反正范书记的样子好象是不会承认说过以上的话了。


    
夏想就低头想了一想，很认真地想，然后说道：“大概有四五年了，是一次工商界人士的聚会上，当时范书记还是以省长的身份发表了重要讲话……”


    
范睿恒脸上的笑容一闪，想了起来，正是在当时的会议上，他和夏想有了第一次的接触，从此夏想走进了他的视线，也和范铮建立起了良好的朋友关系，他就点了点头：“夏想好记性呀。”


    
范书记居然承认了！


    
不少人都暗暗震惊，一般而言，领导想承认一些以前的事情是因为他高兴，否认的话，就是因为他不高兴。四五年前的一句话，范书记能当着众人的面承认，到底是夏市长的记性真好，还是范书记给夏市长面子？就不由人不深思了。


    
范睿恒紧接着又说了一句：“夏想就坐我旁边好了，不过，不能白坐，要替洁雯同志喝酒。”


    
一场小插曲就此揭过，似乎是夏想和范书记之间，关系还很密切，实际上夏想心里有数，范书记不过是顺水推舟拉他坐下，给了他和陈洁雯一个面子，但范书记此来天泽市的目的不会改变，政治人物，不会被私人感情而影响了立场。


    
更何况，范睿恒又不是一个念旧之人。


    
饭后，范睿恒要午休片刻，就安排他住进了市委招待所。招待等一应事宜都由陈天宇和彭云枫具体负责，市委和市政府两个大管家，忙得脚不离地。陈天宇的严肃认真再加上彭云枫的细心周到，总算没有出现什么纰漏。


    
下午，范睿恒视察了跑马县蓝天风电场，对天泽市大力发展清洁能源的举措表示了肯定。视察完毕，在回天泽的途中，正好路经天钢，范睿恒似乎是心血来潮，意外改变了既定的安排，提出要到天钢看一看。


    
王鹏飞面有难色，委婉地说了一句：“范书记，时间怕不够。”


    
范睿恒似乎兴趣很高，摆了摆手：“鹏飞，既来之，则安之，天泽变化很大，洁雯和夏想的工作值得肯定，我很高兴，就想再在天泽多走一走，看一看。”


    
夏想算是明白了，范睿恒当然不是心血来潮，王鹏飞也不是有心相劝，是演戏给别人看——不，是专门给他看。


    
范书记一行转道前往天钢，天钢上下沸腾了。


    
夏想没有料到的是，对手精心的设计，在范书记视察天钢期间，意外发生了一件事情，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也让他再次体会到了政治斗争的复杂性和惨酷程度。

第1035章 火烧连营


    
本来范书记到天钢视察，表面上是临时起意，实际上，天钢上下早就有所安排，范书记一行赶到的时候，天钢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等候省委书记的大驾光临。


    
整个视察工作还算顺利，范书记在听取了天钢负责人的情况介绍之后，还饶有兴趣地问起了钒钛金属的特性，以及钒钛矿产的稀有性和天泽市得天独厚的资源优势。一个小时后，视察工作就到了尾声，范睿恒就准备离去。


    
不料走到大门的时候，就出事了——大门口聚集了数百名职工，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整齐地排成队伍，打出的条幅是：“请范书记为天钢做主，反对整合，让天钢走自主发展的道路！”


    
不是请愿，胜过请愿。人群鸦雀无声，人人一脸肃穆，营造出悲壮的气氛。


    
范睿恒下了车，大步流星来到人群面前，大声说道：“同志们，全省的钢铁业整合，是一项利国利民的大计，是省委省政府经过研究和讨论得出的正确的结论。你们的心声我听到了，你们的心愿我也了解了，但是，整合必须要推行，燕省钢铁业要发展，要在国内有一席之地，不能单枪匹马，要众志成城。”


    
“范书记，天钢不能整合，我宁死只做天钢人！”忽然就有一人从人群中冲出来，手中拿着汽油瓶向身上浇，然后在离范睿恒几十米的地方，一下就点燃了身上的汽油。


    
一转眼，就变成了一个火人。


    
省委书记出行，必然有警卫和武警随行，还有无数保安人员在四周警戒。火势一起，立刻就有人向前扑灭了火焰。但即使如此，人也被烧得重度昏迷了。


    
范睿恒当即变了脸色，一言不发，转身上去，扔下王鹏飞和陈洁雯面面相觑，呆立当场。


    
夏想也怒了，不管是谁精心安排了一出闹剧，反正已经收到了应有的效果，当着堂堂的省委书记的面自焚，以暴力抗衡整合，好手段……省委书记震怒，事情就闹大发了。


    
夏想知道，背后肯定有陈洁雯的影子，盛怒之下，他就直接越过陈洁雯，劈头盖脸将裴一风骂了一顿，又指责陈天宇和彭云枫工作不到位，立刻做好安抚工作。同时又将杨剑狠狠地批评一番，让他马上会同天钢负责人调查事件真相，务必给市委一个明确的说法。


    
陈洁雯愣神的工夫，夏想已经妥善处置了所有的善后事宜，她怨恨地看了夏想一眼，夏想越过她指挥了一切，让她显得很没水平，本来落落夏想的面子，又见王鹏飞在一旁也是一脸怒容，显然对刚才的事情十分震怒，她就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今天的事情，是祸是福先不管了，反正已经发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合了范书记的心意？揣摩领导心思最难，一着不慎，就有可能掉到大坑里出不来。但话又说回来，万一称了领导的意，就是四两拨千斤的收获了。


    
范睿恒一行回到市委，都以为范书记会就天钢事件做出具体指示和重要讲话，不料范睿恒只是和陈洁雯、夏想碰了一个面儿，然后不顾天色已晚，乘车离去。临行前，王鹏飞将夏想拉到一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陈洁雯看了，心中不是滋味。王鹏飞明明是邱家的人，在现在都已经剑拔弩张的情况之下，还和夏想保持密切来往，也太让人揪心了。也确实如此，市委常委中，和夏想之间的关系既对立又合作的大有人在，他们的立场都不是那么坚定，因此在天钢整合的问题上，她着实心里没底，不敢百分之百地保证控制局势。


    
夏想的聪明之处在于八个字——求同存异，软硬兼施，他既能和徐鑫等人在矛盾中合作，又对皮不休和裴一风又拉拢又打压，让人对他爱恨交加。


    
天泽的弦，已经绷得够紧了，也不知道范书记会如此处理天钢的自焚事件。


    
……


    
当夜，天泽夜色如水，花海原花团锦簇，人流如织，花非花将花海原的生意推上了高潮。王蔷薇也亲临现场，带来数名九号公馆的美女助兴，花海原一举成名。


    
与花海原的不夜天相比，花苑的生意再次大降七成，人流稀少，往日人来人往的盛景不再，服务生和美女们都无精打采，人心浮动，许多人都私下里讨论花海原刚刚对外公布的招聘启事上明确指出，有相关从业经验者优先。整个花苑想要跳槽的人，有三分之一强。


    
再下去如何得了？皮不休和裴一风忧心忡忡。皮不休是想硬撑，总有守见云开见日月的一天，裴一风表面上附和，暗中已经向徐子棋透露，他的几名亲戚有意到花海原应聘管理层。都有丰富的从业经验，在花苑工作时间超过3年，历经了花苑从默默无闻到生意红火的历程，对娱乐业的经营和管理颇有心得。


    
与此同时，因为天安房产和江山房产的放风，雅苑销量持续走低，陈洁雯还想坚持，雅苑的开发商坐不住了，私下里密会了孙现伟和萧伍，释放了善意，并且提出了合作条件。


    
与民间的互动相比的是，市委大院却充斥着肃然的气氛，市委连夜召开会议，讨论今天的突发事件。夏市长提出要追究相关人员责任，陈洁雯提出了要理性对待自焚事件，重新讨论整合事件是否符合天泽和天钢的利益，有必要向省政府实情上报。整合是好事，但也要具体问题具体对待，不能简单地一刀切，不能置人民群众的呼声于不顾。


    
会议最后没达成任何共识，因为许多常委的态度模棱两可。人人心里有数，具体怎么下结论，最后还是要看范书记是什么态度。


    
第二天下午，省委传来消息，在刚刚召开的常委会上，范书记和宋省长发生了争执，没有就下一步钢铁整合达成共识，最后相当于搁置了争议。


    
燕省的钢铁整合，因为范睿恒和宋朝度的矛盾公开化，再次遭遇到了重大阻力，整合计划，濒临到了名存实亡的边缘！


    
一天后，齐省钢铁整合计划也遭遇到了同样的危机，几家钢厂联合上名省政府，对整合计划提出置疑，认为不符合齐省现状，整合并不能从根本上扭转齐省钢铁落后于燕省和其他省份的事实，反而可能加速齐省钢铁的衰落，建议省政府重新考虑整合计划，切实从齐省的实际出发，为齐省钢铁业的未来着想。


    
齐省的钢铁整合，遭遇了迎头一击。


    
同时，豫省和内元自治区签署了一系列的合作意向，其中有一条是和煤炭资源息息相关，明显是针对西省煤炭资源的围堵……


    
显然，针对平民一系一系列的举措，家族势力开展了声势浩大的反击战。先前是烽火戏诸候，现如今就是——火烧连营！


    
形势，再次紧张万分。


    
就在当前的形势下，就在山城两仪集团到天泽考察访问之际，岭南省再出杀招，组建了天泽经贸团，百余人的浩荡队伍在一名副省长的带领下，直接飞往京城，从京城转道直奔天泽。


    
岭南省经贸团带来的资金或许并不多，只有30亿左右的投资额，但所涉及的项目却引人注目，全是家族势力涉足的产业，就令人不得不怀疑岭南经贸团此举的目的显然是政治意义大于经济利益。


    
市委书记陈洁雯、市长夏想亲切地接见了代表团一行。


    
就在岭南省前脚刚到天泽，两仪集团对天泽中药种植情况的考察已经结束，顺利返回了山城。临行前召开了记者发布会，声称对此次考察非常满意，将在向总部提交一份在天泽开办分厂的报告。


    
两仪集团的发布会耐人寻味，透露出的信息十分丰富，再次给天泽中药和付氏中药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而岭南经贸团的来访，感受到更大的压力的是吴家和梅家，因为经贸团有意在天泽投资一家钒钛精细加工厂，看中的正是天泽丰富的钒钛资源。而让梅家提心吊胆的是，张小祥集团也派出了相关负责人，随团前来天泽，对天泽市的野生杏仁资源，十分感兴趣，表现出了在天泽建厂的强烈的意愿。


    
和外围的短兵相接相比，天泽市现阶段的斗争，仍然是在为化解外围的压力大做文章。


    
此次岭南省经贸团在天泽考察访问，只进行了短短一天半的时间，签署了十几项意向书之后，就取道向南，直奔牛城而去。路经了燕市而不入，摆明了就要落燕市的面子。


    
于繁然面子上不好看，不过也只好忍了，政治上的事情不可能事事顺心，他也渴望岭南省的投资，但现阶段是痴心妄想了，索性就不再去想。


    
经贸团到了牛城之后，迅速和牛城签定了一揽子协议，并且落实了近40亿的资金，顿时将高海的威望推上了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度。


    
经贸团一走，高海在牛城就迅速打开了局面，高举手中的资金大旗，吸引了不少摇摆不定的人加入了他的阵营，就立刻将牛钢的整合通过了市政府常务会议。


    
随着牛钢的整合拉开序幕，天泽市又出了一件大事，再次吸引了全省的目光，因为在整合大计似乎濒临生死存亡的边缘之时，夏市长终于将天钢整合问题，提交到了常委会！


    
是为生死之战！

第1036章 生死之战


    
当夏想坐在陈洁雯面前，缓缓地说出要召开书记办会讨论天钢的整合问题时，陈洁雯有片刻的失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夏想是疯了还是傻了，在范书记和宋省长意见没有统一之前，在全省的整合都陷入停顿之时，天泽市现在重提整合天钢的问题，是想当出头鸟，当燕省整合计划的最后一根稻草？还是索性破罐子破摔，为整合大计敲响最后的丧钟？


    
陈洁雯一开始不同意召开书记办公会讨论，因为天钢自焚事件影响恶劣，又发生在范书记眼皮底下，虽然事后范书记没有再提这件事情，但领导不提，下面的人也知道范书记非常恼火，否则也不会在省委常委会上，和宋省长闹得不欢而散。


    
现今天钢自焚事件还没有查个水落石出，就又要再次提交天钢整合问题进行讨论，一是不太合适，二是和省委精神背道而驰。


    
夏想不同意陈洁雯的意见，话虽然说得还算委婉，但态度很坚决：“范书记和宋省长之间有个人争执，不会影响各地政策的执行。整合钢铁资源是省政府常务会议的决议，必须贯彻落实，除非省里有的指示精神，明确提出中止整合钢铁资源的计划。”


    
陈洁雯心里暗骂了一句废话，什么时候见过上面的政策收回的时候，都是在执行不下去之后，就不了了之，提也不提了。国情向来如此，就是中央三令五申的政策，也有执行不到位的情况，最后只能是低调加淡化处理了事。


    
夏想会不知道国情？他是故意没事找事！


    
但夏想是市长，既然提了出来，陈洁雯必须慎重对待，她就想让夏想知难而退，说在书记办公会讨论也意义不大，不如直接提交到常委会，只有常委会通过，才具有决策效议。


    
她以为夏想会做出让步，因为在她看来，现阶段提交到常委会讨论，夏想几乎没有胜算，不料夏想似乎早等她提出提交到常委会一样，一口就答应下来：“也好，陈书记和我想一块儿去了，就直接提交到常委会讨论一下，反正天钢的问题拖得时间够久了，也该有个结论出来了。”


    
陈洁雯愣住，夏想说得很自然很随意，似乎天钢事件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提交到常委会上，他就真有把握通过，还是索性只是做做样子，是否通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给宋朝度一个交待？


    
不管如何，事情已经到了必须亮出底牌的份儿上，就只能短兵相接了。为了不给夏想缓冲的机会和喘气的时间，陈洁雯试探着问了一句：“我看一下时间……明天下午有时间。”


    
“好，就按陈书记的指示办。”夏想很干脆地一口答应了。


    
望着夏想离去的背影，陈洁雯目光闪动，心思起落。离召开常委会还有一天一夜的时间，一天一夜还能发生什么重大事件能让夏想扭转战局？应该不会了。现在两方的较量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谁也不敢有一丝失误，一失误，就会满盘皆输。


    
天泽，就是一个最为关键的支点，天泽市委常委会之战，将会为此次战役划上一个句号，不管是平民一系的句号，还是家族势力的句号，总之，肯定会是一次引人注目的生死之战！


    
一步生，一步死，生死两重天。


    
当夜，天泽无数人彻夜难眠。不过让陈洁雯大感意外的是，夏想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在市委办公，然后还忙里偷闲视察了京北新城的正在破土动工的几处小区，又和来自京城的投资商洽谈投资事宜，等等，表现得十分正常，和往常一样镇静。


    
陈洁雯唯恐有失，再次单独和数名常委谈话，得到了他们的亲口承诺之后，才算彻底安心。她就想，夏想肯定是对常委会的通过不抱任何希望了，放下了心里包袱，当然就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了。


    
夏想甚至还陪吴老爷子和老古吃了一顿饭，告诉他们，常委会即将正式讨论天钢的整合问题。吴老爷子只是点头不语地微笑，老古却一脸紧张地问夏想有没有把握，夏想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不知夏想摇头是不方便回答的意思，还是说没有把握通过。好在老古也知道他的表现有点过于迫切了，也就不再追问。


    
上次范睿恒前来天泽视察，夏想也征求过吴老爷子和老古的意见，要不要和范书记见个面，两人不约而同地摇头拒绝，说是没有必要，他们和范睿恒没有共同语言。吴老爷子和老古不点头，就没人提见面的事情。没人提，范睿恒也心知肚明，肯定也不会主动提出，他虽然也想见见吴老爷子和老古，但身为一省大员，不能主动表现出来，否则就太失身份了。


    
不过范睿恒心里还是不太舒服，他原以为吴老爷子和老古多少会给他一点面子，也做好了亲自去探望二老的心理准备，不料二老谁都没有理会他，也让他心里明白，他在二老的心目中，还是不够分量。


    
生气也没有办法，二老是谁？是当今连一号二号人物都要敬重几分的元老一级的人物，他惹不起，分量不够，资格也不够。


    
捱过了漫长的一天一夜之后，第二天下午，常委会终于如期召开了。


    
从来没有一次常委会让人如此心中忐忑，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期待。所有人都准时到齐，没人迟到，没人说笑，气氛严肃得好象要滴水成冰一样。


    
夏想坐在陈洁雯的下首，先是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淡淡的，没有威严没有暗示，就象点名一样。每个被夏想看到的人，都坐直了身子，迎着夏想的目光，微微点头示意。


    
陈洁雯的目光也从每个人的脸上掠过。


    
市长和书记都一反常态地和所有常委目光交流，都心中明白，今天的议题十分重大，天泽，将会成为四方云动的汇集之地，今天的会议，势必会写进历史，今天的胜负，有可能改变历史的进程。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都感觉到肩膀上沉甸甸的分量，都知道手中的一票无比珍贵，将会在历史上写下浓重的一笔。


    
但往往研究历史的所谓专家学者不知道的是，实际上每一次重大的历史变革，每一次影响历史进程的重大事件，当事人的出发点，都是从自身利益出发，没有人会考虑到对历史的影响，更没有人因为一个青史留名，而做出违背现阶段个人切身利益的事情出来。


    
历史，说到底只是后人的总结，而每一个人只活在当下，不活在过去，更不会活在未来。


    
因此实际上在座的每一个人心中最基本的出发点，不管是国家大计还是燕省大计，都不如自身前途和切身利益来得真实。


    
陈洁雯首先发言：“今天的议题，就是天钢的整合。省政府常务会议通过了整合全省钢铁资源的决议，但在具体执行的过程中，各地出现了许多想象不到的难题，海副总理也再三强调，不要搞一刀切，要具体问题具体对待。天钢上下反对整合的声音一直很强烈，我们不能忽视群众的呼声，前一段时间发生过聚众闹事事件，前两天又在范书记视察的时候，出现了自焚事件，同志们，我们的工作做得很不到位，才让群众有话无处说，有冤无处伸，才采取了极端手法来对抗整合。我们要反思，我们要深思……整合，真的能推动天钢的发展，还是要将天钢推向绝路？”


    
陈洁雯动之以情，说得很投入，说完之后，还一脸痛心地低下了头，做痛心疾首状。


    
“陈书记的说法不无道理，我也曾经就整合问题再三反思，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夏想当仁不让第二个发言，今天是一次很直接的过招，都要施展看家本领说服摇摆的常委，因此，来不得半点隔山打牛，必须是真刀真枪地上阵，“整合，势在必行！任何一项政策的推行，都必然会带来阵痛，会触动一部分人的利益。就如天泽市以前的城中村改造，当时反对的声音多么强烈，当时的市委市政府也曾经动摇过，但后来还是时任市长的陈书记力排众议，坚决推进了城中村改造，才有了现在的天泽的新面貌新气象。如果城中村改造在当时搁浅的话，就不会有今天的新天泽！历史在发展，社会在进步，天钢不能总抱着偏安一隅的想法，做着和时代不符的春秋大梦。如果不整合，以天钢的实力，很快就会被市场大潮吞没。”


    
夏想很聪明地抬出了陈洁雯以前的政绩，来给陈洁雯戴一顶高帽子。


    
陈洁雯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不过脸上还是隐隐闪过一丝得意，随即立刻恢复了正常，因为她清楚，现在是两军对垒的时候，不能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陈洁雯和夏想发言完毕之后，常委会上有短暂的罕见的冷场。谁也不好开口做第一个支持或反对的人，因为不管是哪一个立场，不是得罪陈书记就是得罪夏市长。


    
形势，微妙而紧张。

第1037章 第一局,短兵相接


    
又过了片刻，终于吴明毅郑重其事地举手发言，他的目光有点飘忽，不和任何人对视，也不看夏想和陈洁雯，神色也有点疲惫和无奈，语气淡淡地说道：“综合天钢的具体情况来看，整合的话，弊大于利，天钢上下一万多职工不会答应，天钢的技术优势，产品优势，都会在整合之后不复存在。我认为，站在天泽和天钢的立场上考虑，整合是得不偿失之举。再加上现阶段全省的整合形势不容乐观，天泽就更没有必要当出头鸟了。”


    
吴明毅的话虽然声音不大，但一下切中了要害，就是目前全省的整合已经放慢了脚步，现阶段除了单钢和秦钢还积极主动之外，就水钢和牛钢还在努力推动之中，其他三家，宣钢、燕钢，包括天钢，都在消极应对，宣钢是观望，燕钢是强硬，天钢是敷衍，总之，目前来说还没有一家钢厂真正地将省政府的决议落到实处。


    
单钢和秦钢不算，他们是既得利益者，他们越热情越积极就越证明他们利益至上。


    
确实是全省的局势都不容乐观，吴明毅成功地又为反对者加大了筹码。


    
似乎都感觉到了今天的气氛的不同，因此随后的发言者，都举手发言，以示郑重。


    
皮不休举手发言，他在常委会排名第四，他此时发言，正合规矩：“整合，有利有弊，具体到天钢来说，也是一样。根据天钢职工一而再再而三的激烈反对来看，整合确实触动了天钢人的利益。天泽市委市政府不保护天钢人的利益，保护谁？所以我说就算全省别的地市都顺利通过，天泽也要坚持自己的立场，坚决反对整合！”


    
皮不休语速极快，说话时又配合手势，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而且摆出了一副舍我取谁的姿态，大有一往无前的气概。


    
绝对是陈洁雯的先锋官。


    
四位重量级常委发言过后，三比一，支持整合的人数严重落后于反对者，形势十分不利。


    
皮不休说完，目光还特意在所有人的脸上扫了一遍，似乎是意犹未尽，还要开口再说几句的时候，却突然被杨剑举手打断了。


    
杨剑说：“我还有几个问题没想明白，稍后再发表看法，请同志们继续。”


    
皮不休就被杨剑的意外插话噎了一下，很不满地看了杨剑一眼。杨剑根本不理他，继续低头看文件，一副漠然的态度。


    
杨剑的意外发言，打乱了常委会发言的顺序，也让陈洁雯心中一惊，因为她明明和杨剑谈过话，试探过杨剑的口风，杨剑也含蓄地表示他的立场一向是反对整合，不会改变。但他事到临头突然虚晃一枪，难道要出现变故？


    
杨剑可是梅升平一手提拔的人！


    
不过随后一想，恐怕杨剑是不想得罪夏想太过了，想留在最后反对，反正到时反对的人一多，他的声音就不那么引人注目了。杨剑毕竟是常务副市长，他要是做了政府班子第一个反对市长立场的常委，他以后在政府班子的工作，就不好开展了。


    
这么一想，陈洁雯也就理解了杨剑的以退为进的做法。


    
按照排名，杨剑之后，应该是组织部长徐鑫发言了。徐鑫正在低头想事情，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被裴一风捅了捅胳膊，才如梦方醒一样抬起头来，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就歉意地一笑：“抱歉，同志们，刚才走神了。我在想一个问题，就是在我们发展经济的过程中，总会遇到或多或少的困难，大事小事，阻力总是不断，为什么？是因为我们个人的局限性，还是因为涉及到了我们个人的利益？我们每个人是不是能够拍着良心说，自己是站在公正客观的立场上看待问题？”


    
谁也没有想到，平常说话向来讲究分寸从不激昂的徐鑫，今天竟然慷慨陈辞，一脸激愤！


    
不少人都向徐鑫投去了惊讶的目光。


    
徐鑫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慌不忙，继续说道：“天钢整合，其实放长远一点，绝对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当然目前会触动不少人的利益，也会有部分天钢人反对，都可以理解。如果因为部分保守落后的人的反对而错失良机，我们就是天钢的罪人，我们就是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我认为，天钢的整合，应该立刻、全面并且坚决地推行。”


    
徐鑫的发言完后，大约有长达半分钟中的静默。所有人都震惊了，如果说仅仅是徐鑫大力支持天钢的整合还不足以让人震惊的话，他一反常态的慷慨激昂和义正言辞的发言，就让所有人包括陈洁雯在内，一时不解加惊讶。


    
向来一板一眼四平八稳的徐鑫，何来激进的一面？


    
夏想不慌不忙，及时站了出来为徐鑫的发言注脚：“同志们也看到了，时代在进步，我们也要进步，不能固步自封。徐鑫同志在天钢整合的问题上，见解深刻，值得我们学习和深思。我们不想被时代淘汰，不想抱着落后陈旧的观念不放，就要有敢于突破的勇气。天泽几十年如一日地在全省倒数第一，难道我们都疲惫了都麻木了，都被人嘲笑得脸皮厚如城墙了？反正全省倒数第一就当定了，当到什么时候是个头？老百姓还说穷则思变，我们穷了几十年，变什么了？除了年龄变大了，脸上的皱纹变多了，什么都没变！本事没见长，GDP没见提高，到现在，一个天钢的整合又制约了我们的思路，认为整合就是后退，就是对天泽不利。这是短见，是保守和落后的想法，是多年制约我们贫穷落后的根源，必须从根本上加以剔除，否则，天泽永远没有摘掉穷帽子的一天！”


    
夏想的话比徐鑫的话更犀利，更有冲击力，直说得几个人低下头，老脸微红，其中就有裴一风和雷一大，特别是雷一天，一脸惭愧，似乎触动很大。


    
夏想继续语重心长地说道：“同志们，燕省历史上有三次整合钢铁资源失败的先例，现在的整合，已经是第四次了。前三次，我们没有机会参预其中，第四次，我们恰逢其时。古人说，事不过三，如果第四次整合再失败的话，若干年后，当后人将目光投向天泽，说起当年的钢铁资源整合，就是因为一个最落后最保守的城市的阻挠，才在最后一刻黯然收场。也许还有好事的人，将我们在座每一个人的名字都记下来，然后指着我们每一个人的名字，痛骂我们目光短浅，指责我们是历史的罪人，我们到时还活在人世的话，眼睁睁看到燕省几家钢厂因为一盘散沙而被别的钢厂分别收购，最后沦落为附属的加工厂，我们一定会后悔今天没有赞成全省的整合大计！”


    
夏想猛然一拍桌子，如洪钟大吕响彻在每一个的心间：“全省的整合大计，是为了整个燕省，天泽是燕省的天泽，同理，天钢也是燕省的天钢，不是别人的天钢。单钢现在被宝钢控股，前车之鉴，难道我们还不警醒，还看不清形势？目光不要太长远，只要看到国内几大钢厂对单钢和唐钢的虎视眈眈就能清醒地认识到，整合，就有出路。不整合，早晚会走向绝路！”


    
一气呵成的长篇大论说完，夏想微微有些激动，他目光如电，从每个人的脸上一扫而过，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感觉脸上火辣辣地发烫。不少人更是心中一惊，不知不觉间，夏市长已经成长为让人既敬畏又敬佩的主心骨。他的发言，让不少人心中不停地回响和冲击。


    
陈洁雯目光闪烁，夏想出色的口才和惊人的煽动能力，让她自叹不如，她知道，夏想一番慷慨陈辞，肯定会打动几个立场不坚定的常委，形势，有逆转的可能。


    
陈洁雯的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里。


    
“天泽要发展，要进步，就要勇于打破现状，走出去，才会发现头顶上还有更加广阔的天空。”战劲鹏发言了，一开口就是诗意一样的语言，立刻就又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我非常赞成夏市长的说法，天泽落后太久了，思路太僵化了，整合天钢，正好可以让天泽和全省接轨，可以学习到别人的长处和优点。整合，就是向前迈步。反对整合，就是固步自封，就是保守。”


    
如果没有最后两句话，战劲鹏的发言倒也无可挑剔，但他偏偏画蛇添足地站在高人一等的出发点上嘲讽一番，就惹人反感了。


    
至此，陈洁雯态度模糊，但明显是反对的立场，吴明毅和皮不休是明确反对，徐鑫和战劲鹏是坚决支持，再加上夏想也是明确支持的立场，支持的一方，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但还有一半多的常委没有发言，形势，依然不容乐观。


    
陈洁雯思忖再三，觉得不能再冒险了，就抬手看了看表：“夏市长，中间先休息十几分钟，再接着开会讨论？”虽是征询的口气，但直接就是肯定的语态。


    
在形势十分有利的情况，所有人都以为夏想会反对，因为陈洁雯的中场休息显然是缓兵之计……

第1038章 第二局,千钧一发


    
在眼下的大好形势下，夏市长肯定会趁热打铁，将胜利果实抢在手中。而中途休息，明显是陈书记想再单独找人谈话，想扭转不利的局面。除非夏市长脑子坏掉了，否则他肯定不会答应。


    
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最简单的两军交锋的道理，夏市长会不懂？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夏想似乎只迟疑了一下，就点头答应了：“好，就按陈书记的指示精神办。”


    
众人大跌眼镜，夏市长怎么了，不趁热打铁将有利局面保持下去，却又大方地放手了，没事吧？众人大眼瞪小眼，都猜不透夏市长是大方还是别有用意。


    
陈洁雯顾不上去想夏想为什么会答应得这么痛快，当即一挥手，就第一个迈出了会议室。她一离席，剩下的人都纷纷起身，会议室响声一片。


    
皮不休、吴明毅、裴一风三人微不可察地交流了一下眼神，三人就鱼贯而出。片刻之后，宣传部长常恏、军分区司令员冷阳和东桥区委书记胡永超也相继走出会议室，陈天宇看了夏想一眼，见夏市长无动于衷，一颗心就悬了起来。


    
很明显，刚才的几人都被陈书记叫去谈话了，如果夏市长不主动采取措施的话，就等于是他亲手葬送了大好局面，将即将到手的胜利，拱手让人，怎不让人心急如焚？


    
除了夏想之外，会议室中还剩下杨剑、战劲鹏、徐鑫和陈天宇、雷一大，夏市长也不主动找杨剑和雷一大谈话，反而若无其事地起身，谁也不理，背着手，安步当车地出去了。


    
夏市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还是已经无药可卖，索性真的放手了？


    
陈天宇低下了头，不说话。杨剑依然是一脸深思，似乎还没有拿定主意。战劲鹏反而一脸轻松，反正他的任务完成了，现在他也不必有心理负担了。雷一大拿出指甲刀，超然事外地剪起了指甲。各人各面，各有心思和思量，确实是一副耐人寻味的画面。


    
陈洁雯当初说是休息十几分钟，是一个很含糊的说法，果然，一连休息了20分钟了，还没见陈书记的人影。也没人着急，常委会还有一开三四个小时的时候，今天才开了时间不长，谁都承受得起。


    
还好，陆续有人回来了，先是皮不休和裴一风两人一起进来，不过两人似乎刚刚吵架一样，谁也不理谁。裴一风还好，努力保持了平静，皮不休则是一脸气呼呼的表情，一进门，就看了夏想一眼。


    
夏想刚才出门，只呆了一会儿工夫就又回来了，然后坐在座位上耐心地等候。


    
倒是杨剑，自始至终都在会议室没动地方，期间只是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又发了半天愣，随后就开始观察起每一个进出的常委，脸上的表情丰富而耐人寻味。


    
陈天宇期间也出去一趟，不过很快返回，就一直坐在座位上，若有所思的神情，一动不动。他其实心中如潮水一样翻滚，因为今天的常委会的胜负太重要了，重要到关乎到了夏市长今后的威望，甚至毫不夸张地讲，还关系到夏市长的个人前途。夏市长心中肯定有计较，他也清楚，但毕竟他不是夏想，不知道在夏市长镇静自若的表现之下，究竟有什么样的底牌和底气？


    
不知不觉，陈天宇手心已经满是汗水。


    
随着常委们陆续回来，会议室里本来懒散的气氛一下又紧张起来，甚至比刚才还要紧张许多，因为所有人都心里有数，真正的生死之战，即将来临！


    
陈洁雯最后一个进来，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还是一脸矜持，端着胳膊，迈着不紧不慢的脚步，落在所有人眼中，她都是胜利者的姿态。


    
雷一大暗中叹了一口气，夏市长还是年轻，政治斗争经验不足，常委会中途休息也不是不可，但也不能任由书记拉拢分化，分别单独谈话。书记出面谈话施压，肯定会扭转局面，谁会不给书记面子？特别是在现在万分紧急的情况下，谁给书记面子，书记就会记谁的好，虽然只记一时。但谁落书记面子，书记就会记恨在心，而且会是一辈子。


    
雷一大快要退了，在天钢的问题没有倾向，他也有亲戚在天钢工作，本想抱着中立的原则，投弃权票算了，但见现在的形势对夏市长极为不利，就决定给夏市长一点信心，支持夏市长的提议。


    
陈洁雯刚才确实和皮不休、裴一风、常恏、胡永超和冷阳几人，分别进行了谈话，再一次就天钢问题进行了交流，要求确保在常委会上保持立场一致，务必获得半数以上支持。几人都答应得挺好，没有一人中途退缩，裴一风甚至拍着胸膛保证绝对按陈书记的指示精神办。


    
陈洁雯就完全放心了，算了一算人数，绝对过了半数，心中就十分笃定，知道胜利在望了。此次胜利，不但会给夏想一次沉重的打击，而且还会对平民势力和家族势力之间的过招，带来深远而意义重大的影响。毫不夸张地说，此次胜利不但奠定了陈洁雯重新获得了天泽市第一人的威望，也会为她的政治前途带来极为有利的加分，几乎相当于她一脚迈进了副省级的门槛。


    
此次交手，许胜不许败，志在必得！陈洁雯在心底为自己呐喊，在决胜局战胜夏想，将会一扫她以前的数次败迹，让她不但扬眉吐气，还可以重挫夏想的威望，以后她依然可以牢牢控制住天泽的局势，将夏想死死压制在天泽。


    
夏想，休想再有翻身的可能！


    
陈洁雯气定神闲地坐下，还冲夏想微一点头，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怜悯，是一把手对二把手的居高临下的施舍。


    
夏想似乎一点也不觉得陈洁雯的态度有点傲然，还善意地回应，抱以一笑。


    
陈洁雯脸上挂着笑，心中却不无鄙夷地想，夏想，是你非要把天钢的问题提交到常委会讨论的，你是自取其辱，别怪我。怪就怪你自己太没有政治智慧了。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对不起了，今天就只能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了。


    
陈洁雯就做了总结发言：“同志们，天钢整合的问题，事关天钢一万多职工的命运，事关天泽市经济发展的大计，相信经过一系列的讨论，大家都心里有了计较。我们的出发点就是，一切了天泽，一切为了天钢！下面还有没有同志想要发言，没有的话，我们就直接表决了。”


    
“我说两句。”雷一大举手发言，按照他的本意，其实他今天是不想说话的，但实在是不忍心看到夏想惨败，就想替夏想打打掩护，“其实吧，天钢的整合也不算什么大事，整合也未必坏到哪里，不整合也未必好上多少，天钢的现状我想在座的同志们都清楚，没有外面传得那么好，就是一个不好不坏的局面。想要更进一步，没有可能。但想要效益滑坡，却大有可能。现在钢铁业的状况不太乐观，竞争越来越激烈，以前在国内排名那么靠前的秦钢和单钢，现在呢？都下滑到多少名了，大家有没有想过原因是什么？”


    
雷一大的话很朴实，但很直接，问题也问到了点儿上，不少人都愣住了，似乎没有想到雷一大也有这么眼光独到的时候。


    
“所以照我说，整合算是一个机会，整合之后，天钢差不会差到哪里，但却有可能有好处，因为天钢的钒钛资源是独一无二的优势，在集团之中，很有可能会有一个比较特殊的位置，能够获得技术和资金上的扶植，取长补短，总体来说对天钢人反而有利。当然，对天钢的领导就好处不大了，他们当不了一把手了，肯定会反对整合了。”雷一大又说了几句，然后点了点头，“我的发言完了，我想说的其实就是一句话，不整合，半死不活。整合，机会难得。还有，不要动不动就拿天钢一万多职工说事，照我说，真正知道整合是好是坏的，不超过一千人，闹腾最欢的，都别有用心。”


    
雷一大反正是最后一班岗了，所以说话没什么顾忌了，才不用看陈洁雯脸色，所以他是陈洁雯最头疼的人。果然他的话一说出，陈洁雯就脸色微变，不满地看了雷一大一眼。


    
不料雷一大挺有意思，还瞪了陈洁雯一眼，嘿嘿一笑：“陈书记，常委会就是畅所欲言的地方，您不会不想让我说实话吧？我说的就是大实话大白话，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陈洁雯没有理会雷一大的冷嘲热讽，而是又看向了众人：“谁还谁有话要说？没有的话，就正式表决了。”她环顾四周，见无人应声，就继续说道，“赞成天钢整合的同志，请举手。”


    
夏想第一个举手。


    
陈天宇第二个。


    
雷一大第三个。


    
战劲鹏第四个。


    
然后，出现了短暂的冷场，难道说，就只有四人支持了？大概过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徐鑫也举起了手。


    
五人支持了！


    
又是冷场！时间艰难地一分一秒地过去，陈天宇的心深到了谷底，难道就这么失败了？

第1039章 第三局,连破三城


    
“一共五位同志支持，没有过半……”陈洁雯心中暗喜，正要拍板宣布夏想的提议未获得常委会的通过，就在此时，忽然，意外发生了。


    
先是杨剑轻轻咳嗽了一声，高高举起了左手：“我支持！”


    
杨剑的声音很轻，好象生怕惊动别人一样，但他的发言，就如平地起惊雷，直接将陈洁雯雷得晕头转向，怎么可能杨剑会赞成夏想？杨剑可是梅升平的嫡系，在省委，梅升平是整合大计的坚定地反对者。杨剑敢公然违背梅升平的意志支持夏想？他不要政治前途了？


    
陈洁雯差一点儿就当场失态，好在她还是努力控制住了情绪，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合适，就又目光森然地看了杨剑一眼，因为刚才谈话的时候，杨剑没有理会她的暗示和她单独会谈，她其实对杨剑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随他去，陈洁雯安慰自己，才六票，还过不了半数。


    
“一共六位同志支持，还是没有过半……”片刻的静默过后，陈洁雯确信没有人再举手支持了，再次准备拍板时——陈天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他已经完全绝望了——突然，裴一风咳嗽了一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裴一风不慌不忙地放下了手中的水杯——他不知道，在他放水杯的几秒钟的时间里，有好几个人都在心中暗骂，你不喝水会死呀？你放快一点儿会死呀？你不装腔作势会死呀？


    
裴一风当然不会死，他还活得好好的，而且还要做出惊人之举——他缓慢而坚定地举起了右手，目光坚定，声音也很坚定：“我赞成！”


    
第七票！


    
至关重要的过半的第七票！


    
陈洁雯目瞪口呆！


    
裴一风，居然是裴一风，竟然是口口声声答应她一定会反对夏想整合计划的裴一风，怎么可能？裴一风怎么能出尔反尔，怎么能投上最关键的一张支持票？


    
陈洁雯先是震惊，然后怒火中烧，在心中破口大骂，裴一风，你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你说话当放屁，一点也不讲原则，你就是墙头草，就是混帐加混蛋！她几乎将她平生所知道的所有的脏话都骂了出来，幸好，只是在心中暗骂，如果说出口的话，肯定会让当场所有的人全部昏倒。


    
竟然……输了？陈洁雯心中闪过巨大的失落，一股猛烈的羞辱感冲上心头，直想立刻动用书记的一票否决权将提议扼杀！


    
不料就在她震惊之际，接二连三的更大的意外发生了。


    
“我赞成！”常恏举起了胳膊。


    
“我也赞成！”冷阳也举起了胳膊。


    
九票赞成！三分之二的常委赞成天钢的整合计划，而且其中数人还是在中途休息之时，都亲口答应她，肯定会投下反对票，但都在关键时刻反水，直接摆了她一道，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让她精心策划的一切付诸流水。


    
陈洁雯不仅仅是震怒加难以置信了，她几乎要发疯了，因为被欺骗被人甩的感觉实在太糟，她身子摇晃几下，差点支撑不住。


    
如果说以前的几次失败还有一定的心理准备的话，今天的惨败，就完全是从天下掉到地下的落差。就如一个人十分享受地坐在商务舱中，突然就被人一腿踹下了飞机，头下脚上地从云端急速自由落体落地，一声惊天巨响之后，居然还是脸先着地。


    
痛的是脸，伤的是心。


    
陈洁雯欲哭无泪！


    
不止陈洁雯，皮不休、吴明毅也是震惊得呆若木鸡，都睁大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上的表情要有多古怪就有多古怪。按说以吴明毅和皮不休的级别，通常不会再有什么让他们失态的事情发生，但今天的一切实在是太突然太诡异了，尤其是裴一风的临阵反戈，是最直接的打脸和最不留后路的背叛，他以后还怎么和陈洁雯共事？


    
就连陈天宇也是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夏市长到底有什么杀手锏让众多常委纷纷倒戈相向？裴一风还好说，肯定是花苑的利益让他最终倒向了夏市长，因为在徐子棋从中撮合下，花海原已经决定接收裴一风的亲朋好友前来工作，裴一风关键时刻出卖陈洁雯，也在情理之中，但常恏和冷阳，又是因为什么？


    
陈天宇想不通，他也知道夏想毕竟是领导，不可能事事都让他知道，但从他的角度考虑，他还是希望夏市长多向他透露一点内情，省得他总是提心吊胆。


    
刚才，实在是太紧张太刺激了，几乎让人承受不起了。陈天宇在官场打磨时间也不短了，自从认识夏想之后，见识了夏想的手段，才知道原来为官之道在夏想手中，还可以运用到出神入化的程度。


    
怪不得前段时间有人称夏想为官神，仔细想想自从他认识夏市长以来，夏市长的手段确实层出不穷，多有惊人之举不说，还常有点石成金的妙处，现如今，运用得更加娴熟，经常收到出神入化的效果。


    
陈天宇除了佩服就是佩服，心想以后紧跟夏市长的脚步，才能保证不会出错。


    
陈洁雯惊呆了足足有半分钟之久，才从震惊之中清醒过来，心中既羞又怒，她两次想要拍板，两次被人举手打断，特别是裴一风的一次，完全就是一脚将她踹到了井里，然后又搬了一块大石头砸了下去的做法，是最典型的小人所为。


    
恼怒，愤怒，屈辱，再想到常委会通过之后将会对省内局势以及她的个人前途带来的严重后果，陈洁雯决定行使一票否决权，坚决搁置提议，不让提议获得通过。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雷一大早就料到她有可能在盛怒之下行使一票否决权，就嘿嘿一笑说道：“我明年就退了，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就提醒陈书记一声。如果您非要动用书记的权威一票否决的话，我闲着没事的时候，就会整理一份材料，天天向省委送。”


    
更让陈洁雯差点拍案而起的是，战劲鹏也不识时务地跳了出来，明显是嘲讽地笑道：“雷部长不如整理一份举报材料，向省委反映天泽市委班子不团结，矛盾突出，无法开展工作，我第一个签字，然后再负责找五六名常委签字。现在是民主的时代，中央也三令五申不要搞一言堂。”


    
战劲鹏和雷一大一唱一和，陈洁雯的脸上就一青一白，双眼喷火。战劲鹏的做法很绝，如果真有五四名常委签字向省委反映她独断专行，省委必定会找夏想谈话，夏想再说一句她的坏话，她在天泽的政治生命就宣告完结了。


    
不是玩笑，是严峻的现实，省委不会因为她一个人而让大部分常委不满意，更何况常委之中还有市长的话！


    
陈洁雯的脸色慢慢恢复了平静，形势比人强，她现在否决就等于和夏想完全闹翻了，刚才雷一大和战劲鹏所说的事情就会成真。再看夏想，一脸平静，摆出置身事外的态度，但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阴险而可怕。


    
陈洁雯深吸一口气，缓慢地说道：“一大和劲鹏两位同志不用将军，我是一把手，但我充分尊重同志们的意见，常委会就是一个民主的机构，遵循的原则就是少数服从多数。今天夏市长的议题正式获得通过，天钢的整合即日起，全面展开！”


    
夏想带头鼓掌，掌声雷动。


    
掌声中，陈洁雯一脸微笑，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实际上夏想知道，他和陈洁雯之间的矛盾裂痕越来越深，说不定终有一日会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天泽市委常委会正式通过天钢整合的决议传出之后，顿时在省委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省委书记范睿恒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接到电话后，一下愣住，呆了一会儿，才用力向后一仰，长叹一声：“夏想呀夏想，你还真是一个人物，连吴老爷子也治不了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省长宋朝度正听取一名副省长汇报工作，听到消息后，当即拍案而起：“好，好得很。”


    
直把副省长惊得目瞪口呆，从未见过宋省长有如此兴奋的时候。


    
付先锋在京城的办公室，接到电话之后，轻轻地放下电话，想了一想，又拿出了手机，给邱绪峰打了一个电话：“绪峰，天泽市已经破局了，燕市，还能撑多久？”


    
“能撑多久，就看吴家的信心有多大了，我们都不是排头军，吴家才是。”邱绪峰淡淡地说道，对付先锋既客气又疏远，没有丝毫应有的热情。


    
梅升平听闻消息之后，脸上的表情很古怪，一个人背着手站在窗前，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夏想，天下如果大乱，你就是根源。”


    
天下当然不会大乱，但燕省，却因为天泽的常委会正式通过天钢整合，而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在随后短短的三天时间内，相继有两个地市在常委会上正式通过了决议，连同天泽在内，连破三城！


    
燕省的钢铁资源整合，在濒临生死存亡之际，因为天泽的破局，而突然柳暗花明，由此拉开了另一场大战的序幕……

第1040章 磨合期,大转折


    
吴老爷子和老古在花海原，也第一时间得知了消息。


    
消息传来，二老对视一眼，竟然相视一笑，异口同声说了一句：“不容易，不容易！”


    
吴老爷子嘴中的“不容易”含义丰富，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失望和沮丧，似乎胜败不过于心，不过是天上的浮云而已。


    
老古口中的“不容易”是指夏想精心筹划的不易，以及他在天泽坐镇，帮夏想暗中策反了军分区司令员冷阳的不易。


    
二老笑完，又握了握手，吴老爷子问：“老古，什么时候回京城？”


    
老古没有正面回答：“和你一起回去，行不行？”


    
吴老爷子点头：“怎么不行，正好路上说说话，说说夏想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现在走？”老古是急性子，说走就走。


    
“来也坦然，去也坦然，走就走。”吴老爷子哈哈一笑，“你来负责和夏想告个别，告诉他，脚下有路，头上有天，要看准方向。”


    
老古也是哈哈一笑：“是呀，是要看准方向，走偏了，就怕回不了头了。”


    
二老各有所指，都打哑谜。


    
吴老爷子和老古同时启程返回京城，也在夏想的意料之中。不过古玉还在，天泽的草原确实美不胜收，她玩得不亦乐乎，流连忘返了。


    
曹殊黧和连若菡也从京城回来了，夏东没事，连若菡太紧张了，反倒显得曹殊黧这个正牌妈妈不关心儿子一样。至此，天泽的美丽的草原上，住着四位美丽的姑娘，一位住在家里，一位住在花海原，还有两位住在旅游文化城。


    
夏想此时却无心关心严小时和古玉，就由她们疯玩去，常委会通过决议之后，他立刻召开政府常务会议，传达常委会的会议精神，要求以杨剑为首，成立整合小组，在半个月内完全完成天钢的内部整合，随时接受省里的验收和统一整合。


    
至此，天钢的整合全面进入快车道。


    
下一步，京天高铁和京北新城，就要提上日程了，任务还很艰巨，前路依然曲折。主要还有和付先锋之间的恩怨和过节，随着天钢整合的结束，又要再次浮上水面了。


    
就是天泽市委常委会通过整合的第二天，水恒市也由代市长刘一琳正式向市委常委会提交了决议，水恒市委常委会毫无悬念地通过了决议，由此，燕省的整合大计，再下一城，再破一局。


    
第三天，宋朝度亲自到牛城视察工作，并且视察了牛钢，对牛钢提出了几点要求，并且着重指出整合大计是省政府今年主抓的重要工作之一，只会加快推进，不会丝毫放松。


    
宋朝度上午视察完毕，下午高海就将牛钢的整合问题提交到了常委会，最后虽然勉强过了半数，但也算有惊无险地通过了整合。由此，由天泽引发的连锁反应，到牛城为止，算是连下三城。


    
随后，高海强硬地调整了牛钢的领导班子，为整合铺平了道路。牛钢的整合，也全面进入了快车道。


    
随着天钢、水钢和牛钢纷纷响应省政府的号召，一直摇摆的宣钢也在三天之后，正式通过了决议，表示坚决落实省政府的会议精神，全面推进宣钢的整合。


    
再加上早早整合完毕只为迎接全省整合大潮的单钢和唐钢，至此，燕省的整合大计，7钢已经有6钢全面响应，燕钢作为最后的绊脚石，孤零零地落于人后，就吸引了全省的目光。


    
所有人都在想，燕钢到底要怎样收场？


    
一周后，西省突然宣布，出于整合全省煤炭资源的考虑，对于出省的煤炭实行严格控制制度。初看之下，西省的政策似乎没有什么针对性和重大意义，但随即燕钢发现，他们需要的煤炭，被西省切断了一半以上的供应量！


    
继被齐省切断三分之一铁矿石的供货量之后，最重要的炼钢用的煤炭又一下减少了一半，还让不让人活了？


    
对了，明眼人都看了出来，有人就是不想让燕钢活了。燕钢再强硬，看你能硬撑多久。


    
撑不久了，燕钢产量下降，向几家关系不错的钢厂求援，全部被拒绝。燕钢眼见就要无米之炊了，无奈之下，只好向市政府求援，表示燕钢愿意接受整合。


    
于繁然还想强硬压制燕钢的请愿，不料燕钢内部群情激愤，差点闹出群体事件，幸亏发现得早，被及时压了下来，否则在燕市出现大规模群体事件，又是省会，作为市长，于繁然绝对会有政治污点。


    
压力太大了，于繁然终于撑不住了，在召开了政府常务会议之后，随后就向常委会提交了整合提议。常委会顺利通过，随着胡增周的拍板，燕省的钢铁资源整合，经过重重阻力和考验，在宋朝度的主持大局下，在夏想的巧妙周旋下，终于迈出了可喜的一大步。


    
至此，不少人才恍然大悟，领会到了总理当初巧妙的人事安排的神来之笑！


    
燕省，由此成为国内第一个钢铁资源全面整合的省份。


    
……燕省的钢铁资源整合之后，成立了燕省钢铁集团，是国内最大、全球第二的特大型钢铁集团，总资产2638亿元，年产钢4000万吨，跻身世界500强第314位、中国企业500强第26位、中国制造业500强第7位！


    
比后世的整合整整提前了一年。


    
整合之后的燕钢，让宝钢黯然神伤，失去了控股能力，只能将股份套现，转身走人。宝钢想借控股单钢进而控制燕省钢铁计划以失败而告终，同时，国内其他钢铁大厂对燕省钢铁业虎视眈眈想要伺机蚕食的企图，就此打消。


    
燕钢成了庞然大物，没有一家有能力有实力一口吞下，相反，还有可能会被燕钢吃掉。燕省的钢铁整合，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由此也奠定了宋朝度在燕省的地位，他的威望，直逼范睿恒。


    
宋朝度对于夏想在此次整合之中所起到的重要作用，心知肚明，他和夏想之间的默契，已经到了配合得天衣无缝的程度，有时甚至不必多说，就可以遥相响应。


    
宋朝度对夏想，引为平生至交！


    
……


    
随着整合大计缓缓落下帷幕，剩下的工作，就由具体的人来负责，作为市长，夏想已经不必操心以后的问题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难题是，京天高铁。


    
京天高铁是付先锋为了彰显手中权力，也是为了拿天泽市一把，才故意卡了脖子。也正是因为付先锋的出手，才让夏想抓住了时机，拉拢了战劲鹏。但在此次整合事件之中，付家并没有得到好处，反而被他暗中摆了一道，付先锋就不免恼羞成怒，在整合问题过后，依然卡住不放。


    
其实也不是夏想故意要阴付先锋，利用两仪集团来天泽投资来敲打付氏中药，而是付先锋包藏祸心，试图在此次整合事件之中，让他和吴家反目成仇，然后再落井下石，幸好，他一直对付先锋有提防之心，从来没有认为他和付先锋之间有精诚合作的可能，再有付先先有意无意透露了一些什么，就让他完全看清了付先锋的险恶用心。


    
可惜付先锋没有看清两点形势，一是吴老爷子对他的迁就——也不能完全说是迁就，而是继续放长线钓大鱼的做法——让他和吴家之间，并没有天钢的整合而闹到反目的程度，二是邱绪峰在关键时刻给了他一个提醒，也让他在拉拢几名常委时，采取了边敲打边拉拢边分化的手法，不至于因为天钢整合的问题而让天泽市委显得太不团结了。因此，在他的精心部署之下，再有李沁幕后的经济杠杆的撬动之下，不但在常委会上顺利通过了决议，也让付先锋有力无处使。


    
但尽管夏想已经足够用心了，实际上也不可避免地埋下了隐患，陈洁雯对他的不满肯定已经到了顶点。作为书记，在常委会上重大失利，绝对咽不下这口恶气，而且听说陈洁雯已经透过某种渠道向省委委婉地表达了不满，说是天泽的班子配合不太好……


    
和陈洁雯的矛盾以后再解决不迟，但眼下还有许多善后事宜，必须做好。比如两仪集团的投资问题，不仅仅是经济手段，也确实是两仪集团对天泽的气候条件非常满意，山区之中有些地点无染污，十分适合种植中药，两仪集团决定要向天泽投资中药基地——夏想只批准了种植基地，没有批准生产基地，如果是集种植和生产为一体的生产基地，将会直接得罪邱付两家，他没有必要这么做。


    
岭南省的经贸团的投资，下一步也要陆续提上日程，许多投资项目非常不错，必须引进，但张小祥的杏仁凉茶项目，夏想最终决定还是只单纯地让张小祥从天泽购进杏仁，而没有让张小祥在天泽落地，否则对甘露的冲击力太大，又得罪了梅家。


    
毕竟在此次整合之中，梅升平也给了他面子。


    
饭要一口一口吃，整合之后的天泽，必然会有一段磨合期，此时更需要冷静和理智地分析局势的走向，因为家族势力经此一战失利之后，肯定不会就此放手，说不定还有反扑的举措。


    
正当夏想思忖如何化解京天高铁的危机之时，他政治生涯之中一次最重要的转折，突如其来地降临了。

第1041章 但留一线,也好相见


    
对夏想来说，眼下最重大的难题还是京天高铁，只要京天高铁能通过立项，绝对会给天泽市的房地产打上一剂定心针，但想让付先锋抬手放行，难度极大，因为现在的付先锋正在盛怒之下。


    
此次整合事件，表面上吴家是最大的失利者，暗中，付家也是损失惨重的一方。因为付家投入了太多的砝码，所谓无欲则刚，而付家想借此次机遇大捞一笔，寄予厚望，但正应了一句话，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因此，付家大感失落。不但一无所获，反而因为付氏中药的问题，既得罪了邱家，又被夏想绑架在了天泽。


    
付先锋就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


    
此时的付先锋，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又因为想借机暗算夏想的计划没有成功，梅家没有回应，邱家坚决回绝，而夏想非常聪明地选择了提前引爆天泽的局势，让他来不及从容布局，结果就让他全部的谋划落空。


    
随着天泽市局势的明朗化，付先锋感觉一夜之间，他和夏想之间又回到了以前的敌对状态。但现在和以前又有所不同，以前在燕省，夏想的关系网错综复杂，他治不了他，现在他在发改委，执掌天下众多技术和项目的审批大权，天泽想要发展，想要提升经济，必然绕不过他的一关。


    
总有一天，夏想会求到他的头上。就是现在的京天高铁，他就打算卡上一年半载，看夏想怎么收场。


    
付先锋眼光也很犀利，如果京天高铁始终无法放行的话，战劲鹏就会对夏想由充满期待而变成失望，就会和夏想渐行渐远，夏想在天泽市委的威望也会逐渐降低，再加上如果以后凡是天泽的审批他都卡上一卡的话，夏想这个市长，就当得憋屈了。


    
付先锋确实拿住了夏想的软肋。


    
发改委始终是绕不过的难关，不管是申请技术和资金的倾斜，还是一些重大项目都经过发改委的审批，等等，只要和发改委关系不好，一个城市想要发展经济，肯定处处受挫。但夏想也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办法虽多，都不太理想，现阶段还需要再三斟酌才能出手。


    
因为要的不是和付先锋硬撑，要的是化解目前的对峙局势，求同存异，因为天泽太近京城了，想要争取一些国家项目落户，必然要经发改委之手。还有，发改委如果卡住了交通的脖子，天泽的发展，就会大受制约。


    
夏想正在办公室里思索如何破局，如何撬动付先锋的利益，让他抬手放行时，战劲鹏前来汇报工作了。


    
战劲鹏一脸气愤：“夏市长，发改委也太过分了，卡了京天高铁也就算了，连重点企业扶持的政策也不让天泽市享受，凭什么？”


    
原来，发改委面向全国挑选20家企业，分别给予资金和技术上的扶持，各地方政府可以自行申报。战劲鹏主管这一块儿，就精心挑选了几家天泽市的企业上报了上去，结果刚报上去就被打了回来，说是申请材料不合规范。问哪里不合规范，说是纸张不符合。


    
换，发改委是老爷，说什么是什么。战劲鹏就换了纸张，再上报上去之后，又打了回来，说是字体不合规范。战劲鹏心中有气，但工作还是要做，就又换了字体。再报上去，结果还是不合格，说是个别地方的用语有问题……


    
气得战劲鹏当场就骂了娘，你他妈的嘴里吃东西噎着了，说话不会一次说清楚，一趟一趟折腾人玩儿是不是？对方才不管战劲鹏是谁，也不管他爹是什么省委书记，发改委是连天王老子都不尿的“计划经济部”，就是主管的部门国务院也审核不了他们的资金去向，他们怕谁？当即就冲战劲鹏翻了脸，将战劲鹏的申报资料扔了一地。


    
战劲鹏何曾受过这样的气，连材料都不捡就回来了。


    
夏想听了，知道是付先锋的手脚，就劝慰了战劲鹏几句，战劲鹏到底在地方上工作时间短，有些短见，临走之前说了一句：“夏市长，京天高铁到底什么时候能通过立项？您不是和付主任有些交情，多做做工作。京天高铁对天泽意义重大，拖得越久越不利于天泽的经济发展。”


    
作为下属，以这样的口气对上级领导说话，是谓失礼。夏想也懒得和战劲鹏计较什么，他能不知道京天高铁对天泽经济发展的意义？但问题是，国内的许多问题不是说条件允许了就能办成了，还要看具体办事的人。


    
刚刚破了钢铁整合的局，现在又要破付先锋的局，人在官场，就是在处处设局和被设局之中，不见刀光剑影，却见利益纷争。


    
电话响了，是老古打来的。


    
“夏想，猜猜我和老吴头在路上说了你什么？”难得的是老古也有玩心，上来就取笑夏想。


    
“我可猜不到，您二位是我的长辈，夸我，我得谦虚。骂我，我不还口。”夏想心情再不好，也不会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来。


    
“哈哈，你倒是油滑。对了，古玉怎么还没有回来，她最近是不是天天和严小时在一起，没和你在一起吧？”


    
这一句话问得意味深长，夏想呵呵一笑：“没有，我照顾不周，太忙了，正要说声抱歉。”


    
“免了，你离她远一点好。”老古一点也不给夏想面子，直接就呛了夏想一下，随即又回到了正题上，“老吴头说你太固执，认定的目标不更改，非得有一天碰得头破血流才会回头。他说相信你碰壁的一天不远了。我说你碰壁肯定会有，但你是一头倔牛，撞了南墙也不回头……你说说看，我们谁说得对？”


    
都各有所指，各有暗示，夏想微一沉思，笑道：“都不对。”


    
“怎么说？”


    
“我是人，不是牛。所以走路的时候，会看清路，不会撞头。就算是实在躲不过要撞的话，也会用肩膀撞，才不会撞得头破血流。”


    
“哈哈……”老古放声大笑，“行了，不和你开玩笑了，说点正事，总理想见你。”


    
夏想一瞬间屏住了呼吸：“总理有什么指示精神？”


    
“步步为营，各个击破。”老古微一停顿，又说，“具体时间我来安排，是私人性质的会面，就当成总理和我的一次见面，然后正好遇到了你……你心里有数就行了。”


    
放下电话，夏想左思右想了半天，不得要领，实在想不通总理此时见他所为何事？现在燕省的整合尘埃落定，齐省的钢铁整合在邢端台的强硬手腕下，继续推进，邱仁礼一反常态地温和处理，并未强加阻挡。西省的煤炭资源整合也如火如荼地进行之中，易向师和曹永国之间的配合还算不错，因为两人都是温和的性格，并没有大矛盾出现。


    
可以说，现阶段进入了短暂的平和期，总理此时并没有对他耳提面命的必要。如果说在天泽的常委会召开之前见他，还可以为他打气鼓舞士气的话，事后，又有什么新的指示？


    
猜不到，索性不猜了。


    
就在夏想忙于各项繁琐的事务之时，正在努力寻找京天高铁的突破口之际，一次轰动天泽乃至全省的政治事件，正在悄悄地逼近。


    
7月，天泽进入了旅游的黄金季节，严小时的旅游文化城日益游客盈门，花海原也成了天泽一景，在王蔷薇的精心经营下，完全抢走了花苑的客源。而花苑的生意自从皮不休在常委会上坚定地支持了陈洁雯之后，更加一落千丈，已经到了关门大吉的地步。


    
本来夏想不想赶尽杀绝，但留一线，也好日后好相见。但皮不休死硬，他就只好分化拉拢，许了裴一风好处，而将花苑彻底拍死。正是因为花苑被花海原挤垮，而裴一风及时见风使舵，抽身而出，就让裴一风和皮不休之间的裂痕加深，只差一点就反目成仇了。


    
裴一风和陈洁雯之间，也几乎行同陌路了。


    
其实裴一风在关键时刻力挺夏想，不惜冒着得罪陈洁雯的风险，是基于两方面的考虑。一是经济利益，花苑涉及到裴一风太多的经济利益，他知道在经济上抗衡不过夏想，而且他又是善于及时转向的人，才不会因为个人利益受损而坚持什么政治立场。什么叫政治立场？经济利益决定政治立场！


    
二是政治利益。得罪了陈书记风险不小，但夏市长也大有来头。别的不说，就是省厅马厅长听说和夏市长关系不错？公安系统的升迁离不开省厅的意见，陈书记和省厅说不上话！还有一点，裴一风和郎市公安局长路洪占私交不错，关于夏市长在郎市的强硬手腕，他从路洪占口中听到之后，对夏市长就有了畏惧之心。


    
天泽市的局势经过一次重大的常委会事件之后，就有重新分化和站队的迹象，然而，就在此时，一场意想不到的政治事件突然降临了，给天泽市带来的波动，令所有人的都始料不及，并且带来了不可低估的长远影响。

第1042章 意味深长的第二次握手


    
总书记要视察天泽！


    
消息一出，天泽上下顿时引起了轰动，人们奔走相告，而且人人都不相信总书记真要来天泽视察，因为天泽实在太穷太偏僻了，平常连省里的眼光都投不过来，总书记怎么会突然想起了天泽，来要天泽视察？


    
总书记的视察，从来都有极强的政治目的，就不由不让人猜测天泽在总书记的眼中，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众说纷纭，天泽市，陷入了从未有过的轰动和慌乱之中。


    
但在慌乱之中，也忙中有序，因为省委也接到了通知，省委书记范睿恒和省长宋朝度相继做出批示，要求天泽切实做好迎接工作，同时，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王鹏飞和省政府秘书长陈海峰——和天泽市纪委副书记陈海峰同名——也已经启程前来天泽，负责指导前期的接待工作。


    
王鹏飞和陈海峰一到，陈天宇和彭云枫就立刻对口接待，在两位省领导的指导下，做具体的负责工作。正当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又接到了中央办公厅的通知，说是总书记只视察京天高速第三期工程，并不到天泽市，天泽市委方面不必兴师动众，一切从简从易。


    
视察京天高速？至此，夏想终于嗅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会心地笑了。


    
夏想猜到了一些什么，不代表别人也能摸清总书记前来的真正用意，不少人都紧张地四处打听。打听，又不敢问得过于直接，就造成了最近时间内，天泽和京城、燕市方面，热线不断，几乎所有重要领导的办公室，电话天天占线。


    
天泽，再一次吸引了全省乃至全国的目光。


    
陈洁雯在继常委会失利之后，有几天一直心情极差，几乎每天都要冲人发火。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实在躲不开，就都尽量陪着小心说话。谁都理解陈书记的心情，太落面子了，也太丢份了，知道内情的人还好说，清楚涉及到高层的斗争。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夏市长在天泽已经完全压了陈书记一头。


    
陈洁雯不仅仅是因为常委会的失利而心中不快，还因为天泽市委的局势太复杂太难开展工作了，以前还好，裴一风靠得住，徐鑫基本上不出差错，皮不休最一心，还有许凡华最适合冲锋，现在倒好，许凡华被搬开了，裴一风被策反了，徐鑫变得更难以琢磨了，而杨剑，更是让人看不透。


    
以后的工作，怎么做？陈洁雯十分头疼，她认为一切的根源都在夏想身上，决定向省委委婉表达党政班子配合不好的意见，看省委最终会怎么安排她和夏想。


    
反正她不想和夏想搭班子了。


    
陈洁雯想到做到，刚向省委范书记提交了看法，就传来了总书记视察的消息，她心中一跳，知道总书记此行，必定大有深意，但具体用意何在，一时半会儿琢磨不透，就打电话向国涵清请示。


    
不料国涵清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你的目光盯紧省里就行了，中央领导的举动，不用费心多想，想也没用。”


    
这话说得很伤人心，显然是指她级别不够，不用瞎操心。陈洁雯要是以前也不生气，因为她习惯了国涵清说话的腔调，但现在不同，现在她正在气头上，还是被国涵清气得够呛。


    
思忖再三，她又打给了副省长谭国瑞。


    
谭国瑞是常委副省长，在省委常委中，排名不高，但谭国瑞和国涵清之间关系不错，在京城也有很广的人脉，他消息灵通，而且在省委班子里，年纪不大，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陈洁雯和谭国瑞关系一向不错。


    
谭国瑞对陈洁雯的问题，也没有正面回答，却问起了天泽现在的局势，陈洁雯也没隐瞒，说她已经向范书记委婉地表达了书记和市长工作配合不好的看法，谭国瑞沉吟良久，才缓缓地说了一声：“洁雯呀，天泽是个烂摊子，你还是跳出来好。省里也不是没有好地方，还有京城也有许多合适的岗位……”


    
陈洁雯心里咯噔一下，谭省长的意思是，要是省委调整天泽的领导班子，会把她给调整了？怎么可能？她是书记，是一把手。省委在任命一个市委书记的时候，出发点就是让书记主持全面工作，一切以市委书记为标准来衡量，是对一个干部的完全信任。


    
但现在，难道省委对她的信任不足了？


    
谭国瑞没有多说，就放下了电话，陈洁雯内心一片凄凉。她不是不想离开天泽，但不是现在。在刚刚常委会失利之后离开，多少有点狼狈地卷铺盖走人的败退，很丢人啊。


    
不过关于省委最终的决定是什么，现在谁也说不准，陈洁雯的心思就又回到了总书记视察上面，天泽市最近风起云涌，居然惊动了总书记……


    
她忽然打了个激灵，意识到了什么，只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没道理，总书记没道理来视察天泽，难道总书记是奔夏想来的？


    
如果真是如此，就太可怕了！


    
那她向省委提出党政班子不和谐的建议，不就成了自己挖坑自己跳吗？范书记就算偏向她，有总书记视察这一档子事儿，说什么也会把她搬开。


    
糟了，真成了搬石头砸了自己脚了？


    
但总书记怎么会知道夏想？就算知道，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夏想而兴师动众。多虑了，肯定是想多了，陈洁雯又不免安慰自己一番。


    
7月15日，天气大好，京天高速第三期工程工地现场，在省委书记范睿恒、省长宋朝度的陪同下，中共中央总书记高泽世视察了京天高速第三期工程。


    
天泽市委书记陈洁雯，市长夏想也在陪同人群之中，不过因为两人的级别过低，只在外围。


    
夏想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总书记。


    
和电视上相比，总书记本人略嫌清瘦一些，脸上的笑容也显得生动真实许多。夏想微微有些激动，毕竟总书记不是人人可以见到的，而且作为当今的最高领导人，他就是一个时代的象征。


    
在迎接仪式上，总书记和他握手的时候，他只顾说了一句：“总书记好！”总书记就和下一个人握手去了，毕竟在省委领导云集，还有无数中央办公厅的领导同志在场，没有他说话的份儿。


    
虽然他是天泽市长，但省委书记和省长都在场，哪里还有他的位置？尽管如此，夏想依然很高兴，他相信总书记此来，不仅仅是视察京天高速这么简单，政治人物的一举一动都自有用意，尤其是以总书记的级别……


    
总书记在视察之后，在现场发表了重要讲话，提出交通部门要以人为本，发展交通要目光长远，要注重经济利益和保持环境相结合，要落实全面科学发展观。具体到天泽市来说，天泽市是京城的北大门，有美丽的草原和勤劳的人民，京天高速连接的是京城和天泽，是一条能让天泽的经济迈上快车道的阳光大道。


    
总书记的视察时间不长，走访了工地现场，慰问了现场的工人和技术人员，11点多，就准备启程返回京城。


    
临走的时候，照例要和天泽市委一干党政领导告别，范睿恒和宋朝度要陪同回京。总书记在和陈洁雯握手的时候，夸了几句女性干部不但能顶半片天，还能撑起一方天。和夏想握手的时候，总书记本来只简单说了一句，就要转身的时候，忽然又多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夏想同志，我记得你好象是燕省最年轻的市长……”


    
夏想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里，总书记这句话可不是随便问问，他可不能随口回答，心思电闪之间，忙恭敬地答道：“总书记，我还真没有留心过年龄问题，我觉得是不是年轻不重要，重要的是始终要有一颗不服输的心。”


    
“不服输？这个说法有点意思。”总书记似乎谈兴挺高，“怎么个不服输法？”


    
“发展经济总有这样那样的阻力，要是心中时刻装着百姓，想着百姓的民生艰难，就有了不畏艰难险阻不服输的信心。”在总书记面前说话，夏想多少有点心里没底。


    
“怎么样才能时刻保持为人民服务的信心？”总书记不知是有意考夏想，还是确实对夏想感兴趣，继续问道。


    
“我个人不成熟的看法是，只要在执政的过程中，不动摇、不懈怠、不折腾，就能保持住为人民服务的信心。”夏想清楚地记得，两年后，总书记在一次重要的大会第一次提出了不动摇、不懈怠、不折腾，成为名言。但现在，他提前据为己有，也是冒了一定的政治风险。


    
总书记听了，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微微有点让人捉摸不透，夏想的一颗心就提了起来……


    
过了片刻，总书记又主动伸出手来，和夏想再次握了握手：“不折腾，说得好。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共产党人做事情，要的就是不折腾。”


    
总书记和夏想的第二次握手，引人深思，让在场许多人都看在眼里，心中又敲鼓又打锣，都在想，总书记对夏想是真赏识，还是做给别人看？

第1043章 政治影响力


    
两次握手，留给了在场所有的人种种遐想。


    
范睿恒目光闪动，早在总书记视察京天高速之前，他就通过某个渠道多少了解了一点总书记此行的目的，是一次针对前一轮围绕整合资源大战的总结，也是一次点晴之行。却没想到，总书记竟然对夏想大感兴趣。


    
是有意为之，还是总书记真的对夏想的年轻感兴趣，随意一聊，就投机了？


    
谁也不清楚实情，总书记的所思所想，谁敢胡乱猜测？当然，他作为省委书记，也要对总书记的理论和执政理念深入研究，但是不是紧跟总书记的步伐，能不能跟上，就另说了。


    
宋朝度也是心中喜忧参半，总书记赏识夏想，在他看来不足为奇，夏想确实优秀，也确实耀眼。但问题是，夏想已经夹在平民势力和家族势力之间了，总书记对他的赏识，未必是好事，反而可能将夏想更推向了两难的境界。


    
王鹏飞在一旁，心中五味杂陈，索性也懒得多想。


    
倒是陈洁雯心中更坚定了以前的想法，总书记此行，确实大有深意。她十分嫉妒夏想的好运气，怎么就能说到了总书记的心里去，他也太幸运了！当然更多的是担忧，联想到她刚刚向省委提交的意见，她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总书记的视察很短暂，只持续了短短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视察结束之后，范睿恒和宋朝度陪同总书记返回京城，其余省委领导在天泽市委做了短暂停留，要求落实总书记的讲话精神，树立正确的发展观，然后也在当天下午就返回了燕市。


    
至此，一场轰动天泽和燕省的政治大事落下了帷幕，实际上，由此带来的影响才刚刚开始。所有人都在揣测总书记视察的政治影响力究竟在哪一方面……


    
第二天，燕省交通厅就紧急下发了文件，题为《关于贯彻落实高泽世总书记视察重要讲话精神进一步做好当前各项工作的紧急通知》，要求各地交通部门认真做好本职工作，以总书记讲话为指导，保证各项工作的顺利平稳地进行。


    
天泽市委上下也掀起了学习总书记讲话的高潮。


    
两天后，中午快下班的时候，夏想就忽然接到了付先锋的电话。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到时候了，夏想就会心地一笑，接通了电话。


    
“您好，付主任。”


    
付先锋的声音还算平和：“夏市长，我和先先在一起，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便饭？”


    
“付主任在天泽？”夏想微微一惊，付先锋怎么悄无声息地来天泽了？


    
“是呀，正在付氏中药的施工现场，你方便不方便过来？”语气很柔和。


    
付先锋是堂堂的发改委副主任，夏想正有求于他，岂有不过去之理？关键还有，付先锋选择在付氏中药见面，大有深意。


    
“好，我一个小时后到。”


    
付氏中药也位于跑马县，距离市区有一段时间，夏想叫上车，没有停留片刻，就直奔跑马县而去。


    
现今的跑马县，书记是梅清，县长是李逸风，两人配合得还算不错，将跑马县治理得井井有条。梅清还好，夏想多少了解一些。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李逸风，当时李逸风担任陈洁雯秘书，有点傲慢，没想到下到县里后，倒也兢兢业业，而且做事情很有分寸，倒是让他十分欣慰。


    
跑马县不能再出问题了，现在最需要的就安定和发展。李逸风也算聪明，及时调整了心态，转换了角色，估计他也清楚，陈洁雯扶他到县长的位置，肯定就会放手了，以后，他只能靠扎实的政绩自己上来。


    
从天泽到跑马县，有一段山路，此时山清水秀，景色正好，沿途风景秀美，夏想也是难得地放松一下，尽情地欣赏起了风景。


    
李爱林从后视镜中看到了夏市长一脸放松的表情，知道他心情不错，就放起了舒缓的乐曲。又过了一会儿，他确信夏市长今天确实可以说上话，就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夏市长，现在司机班的司机有点少，有两个司机不干了，平常还不觉得，一忙起来，有时还真觉得人手不够。”


    
夏想一听就知道李爱林是什么意思，现任司机班的班长是陈洁雯的司机，李爱林是副班长。一般司机班缺人的时候，都由班长说了算，就和市委由陈洁雯做主一样——什么地方都要讲究一把手至上。


    
司机班缺人了，班长不开口进人，一般人也不好说什么。但上面还会按原来的人头发工资，多出的费用，自然就到了个人腰包中。李爱林是嫉妒班长中饱私囊还是真心想给自己的朋友安排一份工作，夏想不去想，他只是斟酌了一下李爱林的为人，觉得自己身边的人值得一帮，就说：“你抽空和云枫说一声。”


    
李爱林心中暗喜，夏市长一句话就等于成了。由彭秘书长出面，绝对可以把事情办得妥妥的。他有两个战友，转业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家境也不好，托他帮忙，他几次都办不成，一直觉得过意不去。现在夏市长一句话就帮了他的大忙，他就说了几句感激的话。


    
夏想摆摆手：“老李，多余的话就别说了，好好开车，看准路。”


    
看准路一语双关，李爱林不是官员，但也是在官场之中混了几十年的人了，当然明白夏市长的言外之意，忙说：“请领导放心，我这人老实是老实，但最大的优点就是可靠。”


    
司机不比秘书，秘书必须要心到眼到手到，并且要有眼色有政治才能，司机忠诚可靠就行了，不需要太聪明太有心机，夏想就对李爱林的表现还算满意。


    
夏想是以私人身份前来，没有通知跑马县委县政府，他连秘书也没带。


    
跑马县的风光比市里更美，天蓝得让人心旷神怡，草绿得让人神清气爽，夏想在欣赏美景的同时，对付先锋此次悄无声息地前来天泽，心中又多了盘算。


    
付先锋此来应该不止一件事情，他选择在付氏中药见面，大有深意。同时还有付先先作陪，也肯定有所考量。眼下正是局势将破未破之时，而总书记刚刚视察完京天高速的三期工程，整个燕省暂时进入了平和期，同时，国内的各省份之间的互动也有所放缓，他此刻出现在天泽，难道是又想挑起事端？


    
付家最大的特点就喜欢制造麻烦，然后借混乱之时，乱中取利，从而达到壮大自身的目的。付先锋在上次整合大事之中未能占到便宜，肯定心有不甘。


    
如果说以前和付先锋之间是彻底的敌对关系，现在倒成了边合作边暗中拆台了，真要说起来，其实反倒不如以前好应付了，且边走边看好了。


    
对于国内的局势，夏想倒懒得去操心，也轮不到他，省里局势他关注不少，宋朝度的威望上升了许多，政绩也有了，可以说在燕省的地位日渐稳固，和范睿恒之间也隐隐有了平起平坐之势。其实和市长与市委书记之间难处的一二把手的关系相比，省长和省委书记之间的关系，更难相处。


    
市长毕竟只是一市之长，一个地市到底小，许多事情书记都有精力照顾到，因此市委书记和市长之间，磨擦会有很多。除非市长的一方退让，处处以书记为主，甘心做彻底的二把手。


    
但省长和省委书记之间大不相同，省长主政一省，事务繁忙，省委书记更是主持全面工作，无暇顾及政府方面的众多事务，但大事上肯定也会过问。省长太能干了，盖过了书记的光芒肯定不行，因为省委书记才是一把手，必须要显示出一把手的权威。但省长完全躲在书记的光芒之下也不行，省长主政一省，凡事没有做为，没有执政思路，拿不出政绩，怎么入中央的眼，怎么以后升到省委书记？


    
因此，如何做好一个省长，很需要政治智慧。宋朝度天生就是极具政治智慧的人物，不管是在重要大会上，还是在重要场合，他总能在突出范睿恒的同时，又能充分表达出自己的见解，给人的感觉就是需要党内排名的时候，宋朝度是范睿恒的副手，但在政府事务之上需要拿出主意时，他又是说一不二的省长。


    
夏想就想，宋省长的处事之道，需要他学习的地方也有很多。


    
在他的目光内，五位正部级干部，曹永国、宋朝度、陈风、钱锦松和邢端台，前三位的执政风格他都有所了解，后两位，所知不多。夏想就有意将五位的履历和风格系统地整理了一下，分别研究并加以甄别，取长补短，为己所用，为他以后的执政道路，打下坚实的基础。


    
一路上想了许多，一抬头，已经来到了付氏中药的施工现场，穿着裙子、戴着安全帽，有模有样或者说装模作样的付先先站在车旁，笑嘻嘻地替夏想拉开车门，说道：“夏大市长光临，不胜荣幸。”


    
不远处，付先锋叉着腰正在和一旁的工程师说些什么，指指点点，一副指点江山的气势……

第1044章 意外收获


    
夏想让李爱林自己找地方休息一下，李爱林点头走了，他在跑马县委有熟人，就决定去县委顺道会会老朋友。


    
付先先的肤色很白，属于晒不黑的白，她最近天天在工地上，经过阳光的亲吻，肤色反而越加显得红润了不少，真是白里透红与众不同。


    
她穿了一身非常漂亮的连衣长裙，裸露在外的胳膊和小腿极有美感，再加上她艳若桃花的脸庞，散发的美丽让人无法逼视。夏想就笑了：“有一名话说得好，劳动的人是美丽的人，果然不假。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练，先先倒是更漂亮了。”


    
“我以前也这么漂亮，你没有注意到罢了。”付先先不满地白了夏想一眼，忽然用手挽住了夏想的胳膊，俯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告诉你一个秘密，付先锋想和你谈一笔交易，你要小心点，别让他算计了。”


    
夏想哑然失笑：“你到底是不是付主任的亲妹妹？”


    
“我还想不是呢，可惜，我没有选择。”付先先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又眯着眼睛笑了，“女生外向懂不懂？”


    
话一说完，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她一下脸红了，白了夏想一眼，又跳跃性地岔开了话头：“哎，我告诉你一件事情，我准备谈恋爱了，一会儿你帮我把把关，怎么样？”


    
夏想一愣，见付先先一脸认真，不象开玩笑，就说：“行，我看人的眼光很准。不过有付主任在，他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家里人。”


    
“他不行，他看中的人，要么阴险要么狡诈，和他一样。我要找一个和他一样的男人，那还不如一辈子单身。”付先先眨眨眼睛，又不满地说道，“你好象对我想要嫁人的想法，没有一点反对的意思，你什么意思？”


    
“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嫁人了，难道你是单身主义者？”夏想明知故问。


    
付先先恼了：“没良心的男人，你都看过我的身子了，一点儿也不知道珍惜，你还是不是男人？”说完，就踢了夏想一脚。


    
夏想想了想，认真地说道：“我什么时候看过你的身子，你不要毁我清白。”


    
“你还清白了？”付先先气急，上去就要拧夏想一把，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咳嗽。


    
夏想倒是有点尴尬，毕竟当着付先锋的面和他的妹妹打情骂俏——虽然是被动的，但也不雅观——就忙躲到一边，远离了小魔女的魔手。


    
付先先却不怕付先锋，哼了一声，转身跑了，夏想就冲她的背影说了一句：“穿着裙子别乱跑，更不能爬高爬低，防止……”


    
付先锋伸手和夏想握手：“夏市长，最近你春风得意，天泽的经济迈上一个新台阶，指日可待，先恭喜你了。”


    
夏想就紧紧握住付先锋的手：“付主任，来天泽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迎接您一下。”


    
“我不是来视察工作，就是来随便转转，散散心。”付先锋摆摆手，微一愣神，感慨说道，“转眼两年多了，你现在还是年轻得让人嫉妒呀。”


    
过年的时候，夏想和付先锋在京城见过面，但付先锋所说的两年多，应该是指他离开燕市到现在的时间，感慨之间，恐怕心中也有旧仇新恨。


    
夏想没接付先锋的话，他和付先锋之间，可没有什么好寒喧的内容，就问起了付氏中药施工进展的情况。


    
付先锋简单说了一说，不能说得太详细了，太详细了就好象他向夏想汇报工作了，官场中人，就算不在办公室，就算声称是私人身份，也要讲究细节。


    
付氏中药占地300多亩，建造在跑马县城以南，周围有群山环抱，山清水秀，景色优美，犹如世外桃源。在用地上，跑马县政府给予了足够的优惠政策，另外在税收等方面，也适当照顾了不少。


    
现在正在施工的黄金季节，付氏中药在建造主体建筑的同时，早就圈地培植中药了。两年之内应该就可以见到效益，当然，前提是一切顺利的话。


    
跑马县有大片的森林和山地，有些山地不适合种植庄稼，却很适合生长一些特殊的中草药。迄今为止，除了天泽中药和付氏中药划分了最好的种植山地之外，剩余的山地已经封存，准备批给两仪集团。


    
夏想和付先锋边走边谈，两人来到一处凉亭——凉亭是付先先临时起意，让工人们用边角料建造的，倒也别具特色——凉亭有石桌石椅，还有摆放好的茶水，就坐下说话。


    
凉亭的位置非常不错，放眼望去，远山如黛，草原如碧，又因为凉亭所处的位置较高，坐在亭中，就有一种“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之妙。


    
夏想就和付先锋相对品茶，付先锋不说话，他也就沉默，因为他清楚，付先锋此来，必定会谈条件提要求，既然是付先锋有所求，就由他先开口好了。


    
谁有求于人，谁就要适当放低姿态。


    
付先锋似乎很艰难开口一样，过了半晌才冒出一句与正题无关的话：“先先去了哪里？这丫头，到处乱跑。”


    
夏想笑笑，就不开口。


    
付先锋就喝了两杯茶，终于将茶杯一放，忍不住了：“夏市长，两个条件！”


    
话说得有点没头没脑，夏想也就没头没脑地回应了一句：“好说。”


    
“京天高铁几天后就会通过立项，全国20家企业的扶持名额，天泽市可以拿到一个。”付先锋伸出两根手指，“两仪集团的中药种植基地，京北新城。”


    
付先锋的话，如果外人听到也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夏想自然听明白了。


    
京天高铁和扶持名额是两个条件，用来交换两仪集团的中药种植基地和京北新城的批地，表面上看，似乎很公平，其实付先锋还是耍了心眼，贪心太大了。


    
夏想和付先锋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和他说话就向来直接，摇头：“两仪集团的中药种植基地，必须上马。两仪集团和付氏中药、天泽中药的产品线不同，冲突不大，相反，还有互相促进的作用。京北新城……可以考虑，但必须是要有实力，同时，也不欢迎元明亮式的人物。”


    
提到元明亮，付先锋眼中的怒气一闪而过，随后又笑了：“没诚意。”


    
“付主任，有些事情大家都心里有数。”夏想也笑，付先锋主动提出放行京天高铁，可不是他良心发现，也不是他为了阻止两仪集团在天泽落地，而是他的无奈之举。但他的精明之处就在于，脸厚心黑，明明是迫于压力不得不放行，却还故作高深拿来交易，也让夏想暗暗佩服他的脸皮之厚。


    
京天高铁的放行，早在夏想的意料之中，因为总书记视察京天高速，发表的重要讲话就有所影射，意在传送一个消息，就是中央对天泽市的交通问题很关心。


    
总书记的视察交通，可不是随便挑选一个工程项目就去视察，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联想到前一段时间陈风和钱锦松前来天泽，说是要替总书记打前站，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在整合问题上，总书记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或是还没有来得及表态，整个整合就已经迅速划上了句号，总之，总书记在平民势力和家族势力交锋之时的立场，夏想不敢妄自猜测，但多少也能得出居中协调、掌控大局的结论，历史也证明居中的第三方往往会收获最大利益。


    
总书记是基于什么样的出发点来视察京天高速，又为什么要为天泽市的交通困境解局，夏想猜不到，高层之间的利益更加复杂，不是他目前的层次能够看得清楚，也不必费心猜测，他只需要知道总书记的视察肯定会有重大的意外收获就可以了。


    
今天付先锋的出现，就证明他的猜测的正确性。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付先锋明明是迫于压力必须放行京天高铁时，却还要趁机捞上一笔好处，真可以用厚颜无耻来形容了。


    
估计付先锋就是故意来试探他，以付先锋的政治智慧，会猜不到他对局势的准确的判断力？付先锋真是一个妙人，夏想已经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付先锋见夏想一脸坚定，不肯松口，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无所谓地笑了：“好，大家都是老朋友了，我就做一些让步。两仪集团的事情先不提了，京北新城我想要500亩地皮。”


    
夏想笑着摇了摇头，伸出了三根手指：“最多是300亩，多一亩也没有了，付主任，正如您刚才所说的，大家是老朋友了，所以……”


    
所以什么，夏想不说，付先锋也明白，他似乎一点也不恼，出乎意料地没有再讨价还价，而是用手一指远处的云朵：“夏想，目光放长远一点，在国内小打小闹多没有意思，有没有想到国外大捞一笔？”


    
夏想心中一动：“付主任的高见是？”


    
付先锋用手向西一指：“我们联手的话，到美国的金融市场折腾一番，利用美国人民的钱赚美元，自己得了好处，又为国家创造了外汇，也可以称得上为国为民了。”


    
夏想眼睛一亮，立刻想起了即将到来的一场金融风暴。

第1045章 与虎谋皮


    
不管付先锋的为人如何，他能提出到美国赚钱，他就比无数只会携带公款出逃到美国的贪官，强上百倍。


    
后世有人做过统计，中国出逃的贪官一共万人，最高级别为省委书记，共将8000亿的公款带到了国外——尽管后来有某半官方的机构予以否认，说是数据不准确，却被民众骂了个狗血喷头——但据夏想估计，8000亿的数字太保守，直接剩以三倍还差不多。


    
不说别的，单是国内贪官出逃到加拿大之后，在当地购置豪宅，将本来价格平稳的当地的房地产市场搅乱，房价飞涨，就让当地百姓怨声载道。


    
尽管国内百姓们都痛恨贪官，但也有好事者开玩笑说，其实出逃的贪官才是最大的秘密武器，他们虽然带走了百姓的血汗钱，但因为他们除了会当官之外，没别的本事，到了当地之后，除了会山吃海喝、购置豪宅，制造无所事事的富二代之外，不会给当地经济带来什么好处，反而会增加动乱的根源。


    
等于是变相地为当地埋下隐患，等以后的二代、三代甚至数代出生之后，形成了一个数量庞大的有闲阶层，就会显示出放任贪官外逃的英明了。


    
以上玩笑，当然只是无奈和意淫罢了，但也不得不说有一定的道理。就象有一个人说过，你和谁有仇，你就生一个女儿，从小不教好她，让她爱虚荣乱花钱，然后将你的女儿嫁给仇人的儿子，然后仇人的全家就完了。


    
……夏想的思路跑远了，又收了回来，他其实想到的是美国的次信贷危机。


    
美国的信贷系统分为两级，一个是优惠级信贷，一个是次级信贷。优惠级信贷就和国内银行的按揭贷款一样，要求贷款人比较详细的资料，银行对于审核也是比较严格，利率较低。


    
次级信贷是说对于贷款人的信用审核很宽泛，比较适合低收入以及有信用污点或还款能力较低的人，同时利率会高出一些。


    
由于美国房价连年攀升，所以，在次级信贷市场贷款的人，可以拿房价升高的这个机会来填补他的贷款，但是当房价持平的时候，就没有了中间的差价，所以信贷人很难按时还款，就出现了次信贷危机。而且形成规模的话，就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次信贷危机现在已经凸显了，即将试卷整个美国。其实夏想关心的不是次信贷危机，他对美国的房地产不感兴趣，他关心的是由次信贷危机引发的连锁反应，而是因为次信贷危机引发了发生在2008年的金融海啸。


    
是一场涉及甚广席卷全球的金融海啸，影响了美国的房地产、金融、能源、等多个行业，直接导致了美国几家银行破产，同时也对中国经济造成了不可低估的负面影响。


    
夏想对金融市场如何操作并不拿手，如果不是因为连若菡在美国有网络公司，他才不会对付先锋的提议感兴趣。同时他也不喜欢投机行为，因此他重生之后，从来没有利用先知先觉的优势利用股票大赚一笔。


    
不过话又说回来，美国人民的钱不赚岂非白不赚？


    
夏想却不能表现得过于急切了，就问：“怎么操作？还请付主任好好指点一番。”


    
付先锋却故意打了一个埋伏：“从大处着眼，要先从小处落脚，说说天泽以后的发展。”


    
夏想暗笑，付先锋还是不放心付家在天泽的利益，就说：“岭南省和山城的投资，会如期到位，有竞争才会有市场的繁荣。”


    
不料付先锋却笑着摇了摇头，单刀直入：“我是问你，在平民势力和家族势力的选择上，你到底站在了哪一边？夏想，吴家不会怪你通过了天钢的整合，但平民势力还要继续推动更多的政策用来打破家族势力的垄断优势，总有一天，你要和吴家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难道你还能再站回到家族势力的队伍？而且我认为你根本就是混着家族势力之中的平民势力的卧底。”


    
夏想呵呵一笑：“卧底？说法有点夸张了。我倒是想请教一下付主任，平民势力和家族势力之间，有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


    
付先锋明显一愣，然后又摇头笑了：“势同水火。”


    
“那再请问付主任，最后较量的结果会怎样？”夏想也直来直去，一下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给付先锋。


    
付先锋再次一愣：“照我说，家族势力凝聚力强，根基深厚。”


    
“但我却认为，家族势力必败。”夏想语出惊人，“而且说不定还会败得很惨。”


    
“……”付先锋笑而不语，又过了片刻，才又很不屑地问了一句，“就凭你？”


    
“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您！”夏想毫不客气地将球踢了过去，“付主任，家族势力之中有付家的存在，就永远不会精诚团结，就很容易被拉拢分化，各个击破！”


    
付先锋盯了夏想半天，忽然哈哈大笑：“说得好，我就喜欢你什么都敢说的性格。”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其实就是相当于默认了。


    
夏想也暗暗佩服付先锋的为人，当小人也当得彻底，是真小人，敢做就敢承认，你也得真心服他几分，不象许多伪君子，表面上道貌岸然，一肚子男盗女娼，才最恶心人。


    
“付主任的长远打算就是拆东墙补西墙了？每过一次招，不管是拆平民势力的东墙，还是拆吴家、梅家和邱家的墙，补的都是付家的西墙……”既然摊牌了，索性就说开了，夏想也清楚，他和付先锋之间，坐在一起直陈利害关系的机会，不会太多，有一次少一次。越多了解付先锋的所思所想，越有利于他看清以后的道路。


    
以后的道路怎么走，他心中越来越有清晰的轮廓了。他很清楚，付先锋开诚布公跟他谈，是以为他处在平民势力和家族势力之中，既想左右逢源，又想利益均沾，也是投机的心思，才会在今天借京天高铁为由头，来和他说个明白，说白了，付先锋还是既想和他合作又想利用他，从而达到分化四家并且壮大自身的根本目的。


    
更让夏想明白的一点，如果他所猜没错的话，付先锋的真正用意就是不管吴家、梅家和邱家三家的死活，在平民势力和家族势力每一次过招之中，付家都借机壮大一点，最后凌驾于三家之上，然后作为大获全胜的赠品，顺手也将他的前途扼杀。


    
当然，付先锋为了诱他上当，肯定会提出许多优厚的条件。他答应和付先锋合作的话，用一句话形容再贴切不过——与狼共舞。


    
不如虎穴，焉得虎子……夏想从来不是畏惧艰难之人，事不避难才是他的性格。


    
付先锋还是一副坦然的无赖模样：“在追求利益最大化上面，平民势力和家族势力，再具体到吴家或是付家，都是一样的出发点，大家一样黑，谁也别笑话谁，就是你夏想也一样。”


    
夏想索性也学付先锋，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笑了：“我们不讨论谁胜谁负的问题了，就说说以后怎么合作的问题。”


    
付先锋点头：“我们之间有合作的基础……”用手一指正朝凉亭走来的付先先，“毕竟你救过先先，你是付家的恩人。”


    
以情动人？付先锋的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夏想笑了笑，没有说话，有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更有味道。


    
不料付先锋又说了一句：“你也是先先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人，是对她影响最大的人，现在你的话，比我家老爷子的话更管用。夏想，以后你要多照顾先先一些，别让她受了委屈。”


    
夏想无法形容他的心情了，付先锋赤裸裸地将付先先托付给他，用自己的妹妹来当作砝码，已经不能用无耻来形容了，他只觉得心中了一阵翻腾，差点忍受不了付先锋太直接太下作的手段，不过忍了一忍，还是忍住了，不过还是不免感叹，与虎谋皮，实属不易。


    
付先锋却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夏想的异常，前戏已经做足了，就说到了正题：“第一步，先平定天泽的局势。京天高铁立项只是第一步，等铁道部的资金和技术人员到位，再真正提上日程的话，就得猴年马月了，你具体安排一名副市长专程负责此事，我来从中周旋一下。”说着，他又伸出了右手，五根手指。


    
夏想微笑，还是伸出三根手指：“300亩，多了不行，不能影响全局。”


    
付先锋笑着摇头：“可以，我让步。第二步，你要在一年之内，挤走陈洁雯，当上一把手。什么时候你当上了一把手，京天高铁才正式开工，这是先决条件。第三步，在下一轮平民一方再高举打破垄断向家族势力出手的时候，我们联手！”


    
付先先此时已经来到了近前，付先锋就止住了话头，含蓄地一点：“先解决了国内合作的基础，国外的合作，我已经有了计划，我们以后再及时沟通。”


    
夏想也就很默契地点头，反正要的就是让付先锋相信他已经完全动心了……


    
付先先才不理会夏想和付先锋之间谈了些什么，她一屁股坐在夏想身边，说道：“付先锋，我刚接到电话，爸爸让你赶紧回去，有大事！”

第1046章 局势将变


    
付先先直呼付先锋之名，付先锋一点也不觉得尴尬，估计也是习惯了付先先的风格，他站了起来：“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我没问，就听爸爸说，可能和一项法规的出台有关。”


    
夏想和付先锋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反垄断法！”


    
早在去年6年，国务院就原则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草案）》，但直至今天还一直没有提交到人大常委会表决，可见也是遇到了不小的阻力。而且听说在国务院通过草案的时候，就删除了草案中关于行政性垄断的章节，其中包括行政垄断的概念、表现形式等内容，但是草案在总则中还是保留了行政垄断条款。


    
尽管如此，草案还是在一定程度照顾到了垄断企业的利益，最终不得不采用了折衷的方案。


    
估计《反垄断法》终于要提交到人大常委会表决了，对付家以及吴家、梅家和邱家来说，绝对是一等一的大事，因为《反垄断法》的出台，就是为了限制他们的利益，达到有效约束垄断的宗旨。


    
付先锋也不多说，只和夏想握了握手：“后会有期。”


    
夏想也用力握了握付先锋的手：“一路顺风。”


    
送走了付先锋，夏想一时间想了许多。


    
《反垄断法》具体出台的时间，他记不清了，因为后世的他并不太关注法律条款的出台，而且他也清楚，一部《反垄断法》只能起到一定的约束作用，没有办法从根本上制止家族势力借助垄断行业继续发展壮大的企图。


    
国内早晚会进入权贵资本主义，凭借他的个人之力，根本阻挡不了历史的巨轮。


    
或许付先锋有关到美国大捞一笔的理论，为他打开了另一扇可行之门，他可以借助庞大的资本力量，不但可以用来撬动家族势力的利益，还可以撬动任何一方的利益，拥有了无人撼动的经济实力之后，也就确保立于了不败之地。


    
别说，付先锋虽然为人居心叵测，但再坏的人，也有可以利用的有利的一面。


    
夏想此行，收获不小，也让他在内心深处，从未有过如此强烈地要从美国市场席卷利润的迫切心理。美国连哄带骗唬了中国许多年，现在他有了先知先觉的优势，就骗美国一次也应该没有问题，哪怕是骗奸也成，反正没有什么心理负疚感。


    
正想得入神，一抬头，见付先先坐在他的对面，正睁大眼睛看着他。付先先穿着裙子，裙子不是很长，她又很没有形象地翘着腿坐，更让人喷血的是，她还不时拿出裙摆扇风，一起一落之间，裙底风光尽收眼底。


    
粉致的大腿，诱人的蕾丝内裤，令人血脉贲张的细腰，夏想只看了一眼，就不免心跳加快。也是怪了，他不是没见过付先先穿三点式的样子，怎么今天反而格外意动？看来男人的情调点不同，对女人的抵御程度也有所不同。


    
付先先瞪了夏想一眼，继续若无其事地扇风，还故意气人：“看，想看就大胆地看，别偷偷摸摸的，多没意思。你又不是胆小鬼，装什么装。”


    
要是左右无人，又在室内的话，夏想说不定真把付先先扑倒了，但现在是在野外，虽然离工地现场有点距离，但如果有人远望的话，也能看个大概，夏想就败了：“好了，别闹了，我赶紧回市里，还有事情要忙，你继续监督施工，有问题随时找我。”


    
夏想确实有事情要做，付先锋不但给他开启了一扇门，也让他意识到天泽的局势，可能真的会有变化。因为陈洁雯向省委反映党政班子配合不好的情况他也听说了，但省委还没有就这个问题进行研究，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的是，再有一年陈洁雯就届满了，提前半年离开天泽，也算在正常的范围之内。


    
还有京天高铁的立项即将通过，也是一件对天泽局势带来深远影响的大事，必须慎重对待。而且围绕《反垄断法》的出台，平民势力和家族势力之间还会有新一轮的较量。


    
付先先也没有说什么，她有时也拿得起放得下。谁知刚回到工地现场，夏想的司机李爱林来接夏想了，后面却跟着一列车队，一看就是跑县县委县政府的一二号人物来了。


    
夏想皱了皱眉，正要埋怨李爱林多事，李爱林就忙一脸尴尬地陪着脸：“夏市长，都怪我不小心，让县委的人发现了您的车，他们就非要跟过。”


    
夏想一想也是，也就不再埋怨李爱林什么，下面的人对市里的车牌号记得清清楚楚，别说他的市长专车了，就是市里重要大局的车，县里都明明白白。


    
县委书记梅清和县长李逸风下车之后，一前一后围了过来，热情地向夏想问好。


    
梅清倒是比在市委的时候瘦了不少，可见也确实为跑马县的发展尽了心。李逸风也务实了许多，说话的时候，沉稳而低调，也让夏想暗暗点头。


    
最后夏想还是拒绝了梅清和李逸风的盛情邀请，返回了市里，临行前倒是对跑马县今后的发展做出了三点指示精神，梅清和李逸风都拿出小本子认真地纪录。


    
一到市里，夏想就立刻召开了政府常委会议，做出三点工作部署，第二，杨剑负责京北新城的招商引资工作，下一步的工作重点就是借总书记视察京天高速的东风，加快引资的进度。第二，战劲鹏负责京天高铁的对口联系，一旦项目提上日程，立刻全力投入到相关的工作之中。第三，李晓敏负责在全市范围内筛选三家重点企业上报到市政府，由市政府上报给国家发改委，申请20家扶持名额。


    
会议开得非常振奋人心，因为夏市长虽然没有透露半句发改委的动向，但谁都听了出来，困扰天泽数月并且有可能对天泽的发展带来长远制约的发改委的难题，已经破局了！


    
所有人看向夏市长的目光，除了热烈就是敬佩。一个领导，不仅要有政治手腕，还要有本事从上头要项目要资金，还要有关系摆平各方面的阻力，再有招商引资的本领，几乎就是众人心目中完美的领导形象。


    
显然，夏市长在众人的心目中，越来越趋向完美，而且夏市长还不贪不偏。虽然副市长之中，也有对夏市长有怀疑和不理解的声音，但总体而言，夏想在市政府之中的威望，上升到了顶点。


    
会后，战劲鹏就压抑不住兴奋，立刻来到了夏想的办公室，一进门就说：“夏市长，发改委的通知，什么时候下发？”


    
战劲鹏还是改不了毛躁的毛病，他工作热情是有，也一心想做出实事，但和许多在部委历练不够就下到地方上担任主要领导的官员是一样的问题，冒进而急躁，对困难认识不足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有时工作方法不太对。


    
夏想也懒得追究战劲鹏的失礼，不过表情有点严肃：“劲鹏，有些事情不该问，不要问。做好手头的工作，发改委什么时候下发通知，是发改委的份内事……”


    
战劲鹏脸一红，知道刚才的问题太冒失了，如果换一名市长，不但要将功劳据为己有，还有可能采取政治手段对他软硬兼施，而夏市长不居功，直接就放手让他去做，也算是少见的大方市长了，他就讪讪一笑：“对不起，夏市长，我太激动了。下次不会了，请您放心。”


    
战劲鹏的表现，夏想还算满意，微一点头。


    
战劲鹏一走，裴一风就来了。


    
对裴一风的为人，夏想谈不上喜欢。因为裴一风不但老奸巨猾，而且还善于见风使舵，最主要的是，裴一风有点没有原则的利益至上的处事之道，就让他知道裴一风并不可靠。


    
其实在整合事件中，他并不想拉拢裴一风加入自己一方的阵营，只是想基于一次性利益上的合作，但没想到裴一风倒向得挺彻底，现在完全和陈洁雯拉开了距离，也让夏想始料不及，只好无奈接受了现实。其实他并不想太明显在天泽市委拉帮结派，会给省委留下不好的印象。


    
只不过形势有点变化太快，他也决定暂时接受现实，但还要适当让裴一风明白一点，他和裴一风之间的关系，还是保持一个适当的距离为好。


    
裴一风是前来汇报市局最近的工作进展，以及下一步准备开展一次重点整治治安环境，为投资商保驾护航的有针对性的清理活动。他也是从路洪占那里取点了经，多少了解了一点夏市长的执政风格，知道下一步全市会掀起招商引资的高潮，所以就投其所好，策划了一次治理行动。


    
夏想目光大有深意地看了裴一风一眼，心想裴一风是真心靠拢了？不管如何，裴一风的工作确实也正合他的心意，他没有理由拒绝。


    
天泽市委，人心浮动，正在酝酿新一轮的站队。


    
……省委，省长办公室。


    
宋朝度正在批阅文件，忽然听到外面秘书陈太忠慌张起身的动静，又听到他略带紧张的声音：“范书记！”


    
宋朝度微微一惊，范睿恒不打招呼突然来他的办公室，肯定有要事！

第1047章 宋朝度的怒火


    
在宋朝度的印象中，范睿恒亲自来他的办公室的次数，屈指可数。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第二次。第一次是范睿恒刚刚就任省委书记之时，范睿恒前来是以一种俯视的姿态来向他示好，是为了以后的搭好班子而释放的善意。


    
那么今天前来，又是所为何事？宋朝度忽然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急忙起身，外出迎接。省委书记亲临，他必须拿出足够的态度。


    
范睿恒却随意地冲宋朝度点点头，环视了一下办公室：“环境不错，朝度，你的办公室比我的办公室布置亮堂，让人心里舒畅，回头你到我的办公室看一看，我总觉得哪里摆放得不太顺心。”


    
宋朝度笑笑，做出恭请的姿势，请范睿恒到里面说话。范睿恒的问题，他不便回答，因为省委书记办公室是省委秘书长安排布置的，他提出什么意见的话，是等于对省委秘书长的工作不满。


    
省委秘书长是省委的大管家，不是政府的大管家，省委方面的安排，他还没必要指手画脚。


    
进到了里间，陈太忠恭敬地倒上茶，不等吩咐就悄悄带门出去了。一二号人物谈话，没有他旁听的份儿。


    
范睿恒又说了几句当前燕省的经济形势，显然是在打外围，大概说了三五分钟的样子，他才切入了正题：“朝度，天泽市委班子配合得不太好，对此，你有什么想法？”


    
宋朝度心中一惊，早在总书记视察之前，陈洁雯就向省委提交了党政班子不太同步的意见，当时范睿恒压下不提，他以为事情会不了了之，没想到，总书记视察过后，又重提此事，范书记到底是何用意？


    
省委书记如果是征询别的常委意见，就是随口问问，因为人事问题，他心里有数，不需要别人的意见拿来参考。但问省长，就是真的来征求意见，人事问题尽管是书记的禁区，但书记也会充分尊重省长的意见。


    
范睿恒开口问他有什么意见，宋朝度心有点没底，因为他不清楚范睿恒到底对天泽市委班子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或者更准确地说，范睿恒是倾向于夏想还是倾向于陈洁雯。


    
以宋朝度的出发点，他更愿意夏想继续留在天泽，哪怕是维持现状也好。班子配合不好，不是一个人的问题，夏想在天泽市的成绩有目共睹，他是想要发展经济，想打破天泽保守落后的风气，必然要和陈洁雯产生矛盾。当然，如果不是因为天钢的问题，夏想和陈洁雯之间的矛盾，也不会发展到不可调和的地步。


    
主要也是常委会上的重大失利，让陈洁雯作为一把手的权威荡然无存，她和夏想之间的矛盾已经公开化了。也不怪夏想，整合大计势在必行，是两个势力阶层之间的斗争，只有一决胜负，没有妥协的可能。


    
或者可以说，夏想今天和陈洁雯之间势同水火，也是因为他的整合大计的原因。


    
但宋朝度也知道，夏想有两个不利因素，一是他是市长，是二把手。二是他从下马区到郎市，两处都掀翻了不少人，就给人一种到处惹是生非的负面印象。其实宋朝度心里清楚得很，在下马区是为了破付先锋的设局，在郎市是总理有意让夏想去破局，而去天泽，又是吴家的手笔，夏想几次重要的从政经历，都在棋局之中，他作为棋子，虽然也有自己做主的一面，但实际上，还是在幕后人物的掌控之中。


    
怪不得夏想，他毕竟只是厅级干部，只有到了正部级以上，才算有一定的自主之力。人在官场，多数情况下，身不由己。就连他身为省长，也是感到处处束手束脚。


    
宋朝度沉吟片刻，见范睿恒一脸平静，似乎只是随意问问的态度，就说：“我想可能是陈洁雯同志太敏感了，其实天泽市的局势还算平和，班子运转正常，没有必要调整。”


    
“哦？”范睿恒淡淡地回应了一句，起身拿起喷壶，为宋朝度办公室的一件君子兰浇水，似乎是漫不经心地说道，“中组部让省委组织部上报10个名额，中央党校要开办新一期的中青班，人选问题我一直拿不定主意，你有没有好的推荐？”


    
书记心中会没有合适的人选？宋朝度猜到了范睿恒的用意，心中微微有些不快。


    
平心而论，中央党校的中青班素有省部级干部的摇篮之称，被称为省部级干部的后备班，学员名单都由中组部亲自审核敲定，要求非常严格。但虽有后备班之称，也并非是说上了中青班的学员就都会升到省部级，曾有人做过统一，中青班的学员，有三分之一升到了省部级。


    
换言之，有三分之二没有升迁。


    
范睿恒是想搬开夏想了？否则他不会随口一提中青班的人选问题。全省10个名额，很好选，省委书记开口问省长人选提名，大有深意。


    
宋朝度必须保护夏想，夏想现在上中青班好处不大，天泽眼下刚刚打开局面，现在离开，就等于将大好政绩拱手让人了。联想到前几次夏想从下马区离开，从郎市离开，都十分匆忙，都有让别人摘了桃子的遗憾，他就心里很不舒服。


    
天泽，怎么能离得了夏想？范书记也不想想，夏想离开天泽的话，天泽的经济怎么发展？但话只能闷在心里，不能说出来。


    
宋朝度就顺着范睿恒的话向下说，他是省长，不是省委秘书长，也不是副省长，不用非得揣摩范睿恒的心思，既然范睿恒不点破，他就装傻：“人选倒有一些，李丁山、高海，都是不错的人选。”


    
范睿恒放下水壶，伸手拿毛巾擦了擦手：“半年的考评又到了，国瑞好象给夏想的分数不高。”


    
宋朝度心中一跳，省委常委分管下面各地市一二把手的考评项，谭国瑞分管的两项还挺重要，他给出低数，明显是想在考评上卡夏想的脖子。


    
宋朝度暗想，谭国瑞这么做不是明智之举，因为身为省长的他手中的考评项更重要，他更可以压低陈洁雯的分数——如果非要报复的话。


    
“我尊重国瑞同志的意见，但夏想同志的优点远大于缺点。我们要本着爱护党员干部的出发点来考评，谁还没有缺点？洁雯同志在天泽四五年了，天泽的发展一直四平八稳，我们也要表扬洁雯同志为天泽的稳定发展做出了应有的贡献，不能说她没有作为。夏想才去天泽不久，他就为天泽带来了新的活力，蓝天风电场、旅游文化城、花海原，还有京北新城，引进的资金超过60亿，省委对这样的干部还要有什么意见？要我说，就算在招商引资的过程中，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就让他们让让路。一切为经济建设服务，离开了经济建设，我们的事业就是无本之木……”


    
宋朝度很不客气地说出了心中的想法，又补充了几句：“国瑞同志是京派干部，又比我们小上几岁，更应该思想开放，更应该有兼容并蓄的进取精神才对。”


    
先是点了陈洁雯，然后又委婉地批评了谭国瑞，宋朝度的态度之坚决，也让范睿恒心中不快。但不快也不好表露出来，他是省委书记，但现在他的京城的后台还不如宋朝度，宋朝度如今深得总理赏识。


    
“再议，再议议。”范睿恒没下结论，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背着手，转身走了。


    
宋朝度送到门口，看到范睿恒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回到办公室，肚子里已经全是火气了。


    
夏想怎么就碍了他们的眼，非要想方设法搬开夏想？夏想刚刚在天泽取得了一点成绩，又有人动了心思，还想效仿在郎市的手法，将夏想一脚踢开？为什么，又凭什么？！难道夏想就是任由别人摆来摆去的棋子，他就次次为他人作嫁衣裳了！


    
宋朝度越想越气，谁动夏想，就相当于动了他的逆鳞。对他而言，有两个人不能被别人伤害一分一毫，一个是宋一凡，另一个就是夏想。


    
以夏想在天泽市的威望，确实压了陈洁雯一头，让陈洁雯不好开展工作，但夏想已经很懂官场规矩了，处处突出陈洁雯，政绩也没有独占，还不行？还要怎样！


    
气归气，宋朝度也明白官场之上，有时面子大过天，管你什么政治稳定经济发展，有时候一二把手之间的政治斗争，和斗气差不多，甚至个别素质不高的官员，会因为对某个政治对手有意见，而会打击和政治对手有密切关系的一大片人。


    
夏想是天泽经济发展的根本，他一走，许多项目不敢说一定会停，差不多也会半途而废。宋朝度更明白达才集团即将向京北新城投入巨资，也是直奔夏想而去。夏想离开天泽，将会给天泽带来巨大的损失。


    
但这些事情夏想不能摆到明面上说出来，否则就成了要胁省委领导了，就更落人口实了。和上级领导谈条件是官场大忌！


    
怎么办才好？宋朝度一瞬间下定了决心，决定坚持到底，不让范睿恒的想法实现，保住夏想应的一切！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总理也想让夏想离开天泽。

第1048章 风起,雨来


    
天泽市委的局势，实际上并没有范睿恒所说那么严重，至少在表面上看很平静，一切井井有条。


    
只是陈洁雯心情很不好，还有皮不休。


    
花苑终于关闭大吉了，雅苑的楼盘销量还在持续减少中。


    
又有风声传出，说是付家在京北新城圈地300亩，另有岭南省著名的久远地产集团也有意投资京北新城。久远地产集团在全国是首屈一指的标准化运营的精品楼盘的运营商，如果加盟京北新城，将会对天泽市的房地产市场带来天翻地覆的变化。


    
更有消息传闻，达才集团也有意大举进军天泽。


    
达才集团在规模上和久远集团无法相比，但两者的定位不同，达才是兼容并收，从低档的经济适用房，到高尚住宅，再到精品楼盘，无所不包。而久远集团不管是在京城还是在天泽，甚至在全国各地投资的楼盘，都遵循标准化运营的体系，是始终如一的精品。


    
两大地产如果同时进入天泽，就如两头巨象同时跳入一个不大的池塘，肯定会搅乱一池春水，陈洁雯所支持的雅苑还想有良好前景，就成了水中月镜中花了。


    
虽然现在只是传闻，但风声放出就已经让陈洁雯大为头疼了，真要成为现实，她在政治上被夏想压了一头，又要在经济被夏想挤兑，夏想怎么就这么惹人厌烦，他就不能消停？


    
搬开夏想，是现阶段最好的办法。夏想一走，许多投资商就会偃旗息鼓，至少达才集团肯定不会进军天泽了，她的利益就能得以保全。


    
皮不休的心情更是坏到了极点，夏想下手太狠，直接断了他的财路，就让他气得暴跳如雷。而且裴一风关键时刻的背叛，更是让他恼羞成怒。又因为中间有徐子棋的手笔，他就连带也迁怒于徐子棋。


    
还有彭云枫，因为彭云枫是夏想最得力的助手，许多事情都是由彭云枫明里暗里策划，再由下面的人具体实施，他就是夏想的智囊兼左膀右臂。


    
皮不休很清楚，他奈何不了夏想，夏想是市长，是上级，他只是纪委书记，他连同级都无权查案，更不用说上级了。但他可以暗中调查彭云枫和徐子棋，只要找到了彭云枫和徐子棋的确切材料，夏想也保不了他们。


    
彭云枫行事老练，暂时没让他发现问题，但徐子棋却有把柄抓在他的手中。皮不休决定，先拿徐子棋开刀，让徐子棋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一个男女作风问题就足够打倒他了。


    
皮不休就趁夏想不在天泽的机会，开始着手调查彭云枫的经济问题和徐子棋的生活作风问题……


    
夏想不在天泽，是因为他应老古之约，来到了京城。


    
7月的京城，天气已然十分炎热了，虽然比天泽仅仅向南100多公里，但比天泽的天气热了太多。最近几年，京城越来越有火炉之称了，城市越大，温室效应越明显，也是让人无奈的事实。


    
想想看，2000万人集聚在一个城市之中，光是人体散发的热量就足够制造无数热气了，更何况城市里高楼大厦林立，空气无法流通，炎热和空气染污是不争的事实。


    
据老人们讲，几十年前的京城，街道也不宽，汽车更不多，城市比现在也小多了，但生活得很舒适。现在城市变大了，街道变宽了，高楼变多了，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出门堵车，噪音扰民，物质是丰富了，钱是赚得多了，生活质量却大大下降了。


    
夏想来到京城西郊的一处庄园——应该是老古的私人产业，他也是第一次来——庄园建造在城乡结合处，向东可以看到高楼林立的京城，向西则是绿树成萌的乡村，还有大片大片的农田和果园，微风一吹，还真给人一种世外桃源的美感。


    
老古的庄园占地面积不小，但并不对外营业，估计也就是高官权贵私下交流的场所。


    
夏想此次前来，没有让司机随行，他让萧伍送他到京城之后，就自己坐车过来。


    
刚到门口，门就开了，古玉从里面如一只花蝴蝶一样飞了出来，一下扑进了夏想的怀中，将头深埋在他的怀里，喃喃说了一句：“我又有一点想你了。”


    
说是有一点，不过根据她的举止来看，是很想了，夏想左右看看，确信没人看到，才拍了拍古玉的后背：“别闹了，小心被老古看到。”


    
“没人看到，爷爷在庄园里面，里面很大，他才懒得走出来。”古玉继续撒娇，夏想都能感受到她胸前的丰盈之处散发的热力和颤抖。


    
“那你怎么知道我到了门口？”夏想就问。


    
“里面有监控，我看到了……”古玉随口一答，忽然想清楚了什么，“啊”了一声跳到了一边，吐了吐舌头，“坏了，肯定让爷爷发现了。”


    
门口的摄像头就象一双黑洞洞的眼睛，漠然地注视着夏想和古玉之间的亲昵举动。


    
夏想无语，其实老古也早就猜到了他和古玉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有些事情不点破还好，一点破就都尴尬了。


    
庄园内部出乎夏想的意料，花团锦簇，一派祥和，布局十分巧妙，显然出自高人之手。夏想不懂风水，但也能看出了不管是花草的种植还是树木的栽种，都有讲究。


    
庄园确实不小，他和古玉走了足足有五分钟才到里面，正中建有一座仿古建筑，上写三个大字“听风处”。


    
听风比听雨观雪更有妙意，听风便是雨，先风后有雨，老古的庄园虽然建在郊外，并不是远离世事，还是要听风观雨。


    
一入官场，一辈子就没有安心的时候，也是必须直面的现实。


    
老古正端坐房屋正中喝茶，一见夏想和古玉进来，只微一点头，目光大有深意，夏想看了出来，刚才在外面的一幕，老古尽收眼底。


    
他已经练成了不动如松的境界，古玉却不行，被老古意味深长的目光一看，立刻脸红了，转身就走：“我去泡茶。”


    
夏想望着古玉远去的背影，见她裙裾飞扬，马尾辫跳跃如梦，让他一时沉迷。古玉于他而言，永远是一个最纯真最不愿醒来的美梦。


    
老古轻轻咳嗽一声：“小夏，有没有想过现在离开天泽？”


    
事情倒是传得挺快，连老古都听说了陈洁雯向省委反映的问题？平心而论，夏想对于陈洁雯本人倒真没有意见，他和她之间，主要还是因为一个保守一个想要打破僵局而带来的执政理念上的冲突，一个是保守势力的代表，一个是新兴势力的代表，必然会有矛盾。他对于陈洁雯向省委提出班子配合不好的问题，从心理上也有一定的抵触想法，但也可以理解陈洁雯为了维护本身权力和自身利益所采取的措施。


    
但他还真没有想过要离开天泽。


    
他在天泽的工作刚刚开展，许多项目还没有见到效益，天泽的穷帽子还没有摘掉，他为什么要走？又凭什么让他走？


    
夏想在老古面前不用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摇头说道：“现在天泽的局势正好，正是大展手脚的好时机，离开的话，就太可惜了。”


    
老古喝茶：“确实是可惜，但如果换个角度想，你到中央党校中青班学习一年，也是好事。你现在缺少在党校的经历，再向上走，就少了点什么。”


    
夏想还不知道在省委，范睿恒已经和宋朝度提过让他上中央党校了，如果他知道的话，肯定会大吃一惊。


    
但现在他也清楚，去中央党校，不是老古的安排，就问：“是总理的意思？”


    
老古没有否认，点点头。


    
总理事先征求他的意思，也算比上次安排他去郎市的手法好了不少，至少有事先声明了。但夏想也知道，既然通过老古的口传达了出来，说是征求他的意见，实际上，总理已经拿定了主意，问他一问，是让他心理上好受一些。


    
夏想不服气，为什么每次都是他匆忙离开？他就不能在天泽再呆上两三年，把天泽经济盘活之后再走？难道对天泽来说，陈洁雯比他更能带动天泽经济大幅迈进？


    
当然，不服气也没有办法，上头决定的事情，只告诉你结果，想通想不通，对不起，没人会给你一个满意的解释。


    
从省委到下马区，是他自己精心运作的结果，从下马区到郎市，是被总理幕后推手。从郎市到天泽，是被吴老爷子暗中操纵，现在总理又要将他从天泽挪开，他心中老大不乐意，一瞬间就下定了决心，不能再让别人完全决定他的去留了，他要自己做主一次。


    
就是要留在天泽，完成自己的理想！


    
夏想并不知道他想要留在天泽的想法，如果实现的话，阻力会有多大，不仅是总理想让他去中央党校，连省委书记也有此意，他如何能抗衡总理和省委书记不谋而合的意志？


    
老古也看了出来夏想并不情愿离开天泽，就微微叹了一口气：“我是不管了，一会儿总理来了，你自己想办法说服总理。说服不了，你乖乖地去中央党校老实一年。”


    
说话间，老古的电话响了，接听之后，他就站了起来：“总理来了。”

第1049章 风去,雨密


    
夏想和老古来到门口迎接。


    
总理轻车简从，只带了司机和秘书。到了门口，车停稳之后，总理下了车。


    
记得上一次见到总理，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夏想不免微微感慨，总理比几年前相比，苍老了一些，两鬓花白，但精神还好，并不高大的身材似乎蕴含了无尽的活力。


    
总理穿了灰裤子，半袖衬衣，伸手和夏想握手：“夏想，一别数年，岁月不变，变化的只是我们人事，我见你还是这么年轻，很是羡慕呀。”


    
夏想忙双手恭敬地握住总理的手，客气地说道：“总理也是风采不减当年，让人敬叹。”


    
总理温和地笑道：“但愿我还能为人民奉献几年的光和热，但看到你，我就十分欣慰，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江山代有才人出，中国，才充满了希望，才永远大步前进。”


    
老古在一旁一脸微笑，等总理和夏想说完话，才头前带路，引领总理入内。夏想以为总理会乘车，没想到总理也步行入内。总理的专车就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庄园之中，早有人领往停车场了。


    
庄园内绿树如织，花草茂盛，并不觉得炎热。总理悠然迈着方步，不紧不慢地走着，难得总理有如此放松的时候，夏想就和老古一右一左，陪伴总理左右。


    
总理就如聊家常一样，问起夏想的家里情况，说到了儿子夏东和夫人曹殊黧，总理就说：“我是听说了曹殊黧是贤妻良母，难得，非常难得。她可是省长千金、市长夫人，能安心地相夫教子，有中华民族妇女的传统美德。”


    
夏想汗颜，曹殊黧的贤惠之名连总理都有所耳闻，他回去可一定要告诉曹殊黧一声，让她美一美。当然他也清楚，他的家族状况总理别说一清二楚，就是他一些隐私，总理恐怕也会了如指掌。


    
随后，总理又提到了曹永国。


    
对于曹永国，总理也很赞赏，说到曹永国在燕市的时候，就踏实能干，是个做实事的好领导好干部，到了西省之后，更是勤勤恳恳，都累得病倒了……说到曹永国生病的时候，总理站住了，一脸关切和感动，他的眼神之中流露出无比热烈的情怀，就让夏想十分感动。


    
不管总理是情之所致还是有意为之，总之他的表情和话语确实动人心弦，很容易就触发了心底最柔软的一面，让人不由自主就被打动。


    
五分钟的路，走了足足有十分钟。十分钟，说了许多闲话。但政治人物之间的对话，闲话也是官话的另一种表述。谈到家人谈到共同的话题，就会间接地拉近关系，增进感情交流。


    
放眼天下，有几人值得总理花十分钟时间来说一些家长里短的家常？夏想很幸运也很自豪，但越是如此，他心里越是对即将到来的难题，忐忑不安。


    
总理想让他离开天泽，出发点到底是什么？


    
到了房间，分别落座之后，古玉就出面上茶。总理少不得又夸了古玉几句，难得的是，古玉文静带羞，在总理面前表现出了十足的淑女风范，而且被总理一夸，居然还脸红了，就让夏想大跌眼镜。


    
又想起有一次付先先也是在人前淑女得很，不由暗暗感叹，女人天生就比男人会表演，谁要认为单纯的女人没心计，谁准会吃亏上当。


    
古玉表演完毕，出门的时候，偷偷看了夏想一眼，趁人不注意做了个鬼脸，飞也似地跑了。


    
老古的房子坐北朝南，是平房，大门敞开，前有绿树成荫，后有鸟语花香，还真是一个处难得的清净之地。穿堂风盘旋吹过，让人浑身舒坦，比任何电扇和空调都让人舒适百倍。


    
总理似乎陷入了某种情绪之中，微眯着眼睛品茶，不说话。总理不说话，老古和夏想也就沉默着品茶，风声由远及近，一阵接一阵，带来花香和庄稼的清新，夏想才体会到此处的妙处，叫“听风处”果然贴切。


    
总理足足喝了五分钟的茶，才又开了口：“夏想，听说你是邹老的弟子？”


    
夏想心中一紧，来了，总理由邹老引出话题，显然是要向学业方面引了，就说：“是，跟邹老学了一年多的经济理论，惭愧得很，没学到邹老思想中的精髓。”


    
总理微一点头：“领导干部到了一定的级别，就要完善自己的知识储备，加强理论学习，磨刀不误砍柴功。只有理论知识提高了，眼界才能更加开阔，是不是？”


    
“总理说得是，理论知识可以武装头脑。”夏想除了顺应总理的话，别无他法。


    
“有没有想过要加强一下理论方面的学习？”总理终于问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夏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稍微沉默了几秒钟才说，“有机会能加强理论学习当然是好事，我也非常期待，不过现在天泽各项工作刚刚全面展开，我才和天泽人民建立了感情，不舍得离开他们，还想为天泽的父老乡亲，多做一些实事，多引进一些好项目。”


    
夏想以为总理还会说些什么，不料总理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再提这事，仿佛轻轻一揭就翻过了一页，说起了无关紧要的话题。但夏想明白，总理似乎决心很大，他就十分不解，总理选择此时非要将他从天泽搬开，到底是基于什么样的考虑？


    
夏想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说天泽还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或者说，只是想让他离开天泽，远离家族势力的控制范围？


    
不管是出于哪一种考虑，夏想却坚定地认为，他还是要在天泽干到届满才好，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太频繁了，在履历上也不好看。主要也是他现在对天泽倾注了太多的心血，眼见许多重大项目就要提上日程，他此时一走，心血就全部付诸东流了。


    
他不甘心！


    
他走后，天泽重回陈洁雯时代，还有什么前途可言？他辛苦招商引资的项目，能不能维持还要两说，后继投资，就更有可能要黄。


    
由此可见，有时高层考虑问题的出发点，真的不是出于为当地的经济发展服务，而是完全为了政治需要。


    
夏想不是说总理的做法不正确，而是至少在他的立场上，他更愿意为天泽的经济发展，情愿放慢上升的脚步。尽管他也知道，去中央党校也未必不好，毕竟是总理的点名，他去了后，肯定会得到特殊照顾。


    
其实再深入一想，也许总理是觉得让他跳出天泽，远离家族势力的范围最好，而且由总理安排他进中央党校，相当于在他的额头上标明了他是总理的嫡系。


    
但现在不是站队不站队的问题了，是他要坚守从政的理想和信念，而且从下马区到郎市，再从郎市到天泽，都被人摆弄，这一次，他想自己做主，想努力抗争一次。


    
虽然很难。


    
总理又坐了十几分钟，就走了。夏想和老古送到院外，凝望总理的汽车消失在远处，二人才转身回去。回去的路上，老古一直在思索什么问题，到了屋里坐下之后，他才突兀地说了一句：“夏想，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总理的决心很大。”


    
夏想点头：“我的决心也很大。”


    
老古叹了一口气：“总理出于什么样的考虑，他没说，我也没问。不过我是赞成你留在天泽的，毕竟我也看了出来，你是真心要为天泽的发展付出心血。你留在天泽，对天泽有好处。但你离开天泽，对个别人有好处。”


    
夏想没在京城停留多久，就返回了天泽。可以说此次和总理见面，让他心情郁闷。更让他郁闷的是，一回到天泽就接到了宋朝度的电话，宋省长告诉他，范书记有意让他前往中央党校学习一年。


    
夏想几乎要出离愤怒了，好好的，为什么人人都想搬开他，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夏想的不满，宋朝度听了出来，他安慰了夏想几句，给夏想吃了一颗定心丸：“你放心，夏想，有我在，在燕省的范围内，谁想动你，没那么容易！”


    
夏想也是第一次听到宋朝度说了狠话，体会到了宋省长对他的维护之心，但他又不得不告诉宋省长真相：“我今天见到总理了，总理也提出了一样的意思……”


    
宋朝度吃惊不小：“怎么会？”他吃惊的不仅仅是事先没有听到一点风声，而是总理怎么会和范睿恒的看法不谋而合？范睿恒不是总理这一条线上的人，他和总理之间怎么会有这样的默契？


    
或者说，是总理和范睿恒的京城的关系达成了一致？


    
宋朝度冷静下来，思忖再三：“夏想，只要你不想离开天泽，我会想办法协调一下。但有一点，你的不满不能流露出来落了别人的口实。”


    
“我有分寸，请宋省长放心。”夏想手中有可以留在天泽的筹码，但不能摆出来，否则让人认为他和上级讲条件，要胁上级，就是败笔了。他不会做出没有政治智慧落人把柄的事情出来。


    
宋朝度什么也没有说，就挂了电话，但熟知宋朝度脾气的夏想却清楚，宋朝度此次是动真格了，肯定会想方设法保他留在天泽。


    
夏想没想到的是，正当他想要弄清总理和范书记之间的不谋而合的默契来自何处时，就出事了，而且还不是一处出事，而是天泽和省里，同时发生了针对他和宋朝度的人为事件。

第1050章 大风,大雨


    
天泽的意外事件实际上是两件。


    
先是市委大院中突然传出风声，说是彭云枫在具体负责招商引资的项目之时，贪污受贿200多万，并向投资商索取礼品和财物，价值人民币75万元。传闻传得有鼻子有眼，还说出了几家投资商，其中就有杨威、萧伍和孙现伟，散播消息的人很聪明地避开了严小时，显然也是知道严小时和范书记之间的关系。


    
对于彭云枫贪污受贿的传闻，夏想不置可否，未加理会。彭云枫不主动吃拿卡要，但收受一些礼品在所难免，还有一些小钱也有可能，但几百万的赃款，别说没人送他，就是有，他也不敢收。彭云枫知道轻重，对于任何一个想要进步的政府官员而言，都会在工程项目上有自律之心，不敢过界。


    
夏想一开始只当是彭云枫得罪了什么人，才有流言四起，并未放在心上，因为他还在为有可能离开天泽的事情而烦心。但随后又出现了一件事情就让他意识到，其实有人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剑锋所指之处，不是彭云枫，也不是徐子棋，而是他！


    
他就怒了。


    
徐子棋也成为了另一波流言的主角，他被传播的不是经济问题，是生活作风问题。有关于他和初恋情人王丽霞关系暧昧，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传闻，经过有心人添油加醋的散布，顿时在市委大院成为人人皆知的话题，人人津津乐道，反倒有关彭云枫经济问题的传闻，却被许多人忽视了。


    
男女关系，不管在哪里，都永远是最感兴趣的话题。也是因为不少人都清楚，查彭云枫的经济问题，很难有结果出来，就算有，夏市长也会力保彭云枫，还是不要乱传为好，万一传到了夏市长的耳中，肯定落不了好。但徐子棋的男女关系问题就无伤大雅了，管他是真是假，过了嘴瘾再说。


    
徐子棋一下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夏想立刻就猜到了幕后主使是皮不休。


    
尽管他也承认上次将皮不休的花苑一棍子打死，手法有点狠绝了，实际上一开始他只是想压一压花苑，让皮不休妥协，然后再松手，放花苑一条活路，没必要非要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但一是皮不休死硬，不见棺材不落泪，一点也不肯让步。二是在关键时刻裴一风顶不住了，带了一帮花苑的中层前来投诚，直接就抽空了花苑的管理层，花苑的大厦就轰然倒塌了。


    
皮不休全怪罪到他身上也没有问题，政治和经济上的较量，向来是赢家通吃，在站好队伍之后，就要做好承受全盘失败的心理准备。败就败了，下次再来好了，却暗中使坏，要拿彭云枫和徐子棋下手，就真正触怒了夏想。


    
夏想轻易不会接受一个人，一旦接受了，就十分护短。而且在天泽市委，谁不知道徐子棋是名义上的秘书，而彭云枫却是实际上的秘书，市长二秘岂是谁想敲打就能敲打的？况且夏想现在正在气头上，他没有办法和总理讲条件，也没有资格向范睿恒提要求，却有本事收拾一个皮不休！


    
表面上看，徐子棋的生活作风问题传得拂拂扬扬，实际上夏想却心里明白，生活作风问题打不倒徐子棋，顶多让他背一个处分，但经济问题却可以完全置彭云枫于死地。


    
他身边最密切的两个人同时传出流言，作为市长，他自然脸面上不好看。至少落了他面子的目的，对方已经达到了。


    
夏想来到天泽之后，一直秉承的原则就是和光同尘、求同存异，尽量不和任何人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一切以发展经济为主。但现在皮不休欺负到了他的头上，难道就是因为听说省里可能要动他一动，就认为他软弱可欺了？


    
人家都直接打脸了，夏想再退让的话，他就真不是夏想了。


    
不料让夏想没有料到的是，对方的手腕也很周密，在他还没有想好应对之策之时，事件就又有了新的进展！


    
先是徐子棋的妻子王丽彩闹到了市局，找到了王丽霞之后，当众打了王丽霞几个耳光，骂她是小三，勾引别人丈夫，不是个好东西。王丽霞不甘示弱，还了手，结果两个女人就打成了一团，闹得市局鸡飞狗跳，让裴一风十分恼火。


    
也不知是徐子棋故意为之还是巧合，他的现任妻子王丽彩和初恋情人王丽霞的姓名仅一字之差。于是盛怒之下的王丽霞就拿王丽彩名字大做文章，说徐子棋根本不爱她，她不过是她的替代品而已。王丽彩就更是怒不可遏了，最后连裴一风的办公室的玻璃也被打碎了。


    
徐子棋名声扫地，狼狈不堪，只好请假回家——他没脸再在市委呆下去了，更没脸天天跟在市长后面，让他连累了市长的清名。


    
徐子棋被成功打败，请了病假，第一回合，对方获胜。


    
夏想也暂时没有办法，徐子棋确实是被人拿住了短处，而且还让人策动了老婆去闹事，简直太笨了，他都恨不得踢上徐子棋两脚。徐子棋和王丽霞有没有男女关系他不管，但徐子棋连老婆都管不住哄不好就太不应该了，处理不好后方，就不要给王丽霞出面安排什么工作了，不是自己给自己埋地雷吗？


    
夏想就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好在陈洁雯在事件之中一直保持了沉默，没有任何指示，夏想也就装聋作哑，打算冷处理。他有处理类似事情的经验，在郎市，他的秘书李财源就因生活作风问题而背了处分，对于如何化解徐子棋的危机，他已经心里有数了，就打算让彭云枫来暗中处理。


    
谁知彭云枫却被纪委找去谈话了。


    
彭云枫是市政府的秘书长，纪委找他谈话之前，按照正常程序，皮不休必须向夏想请示。现在皮不休一点不打招呼就请走了彭云枫，摆明了就是不尊重夏想的表现。


    
要是以前，夏想可以直接要求召开书记办公会，在办公会上对皮不休提出严重质疑。皮不休再自恃有后台，就算真的将彭云枫的把柄抓在手中，他也必须向夏想有所交待。官场规矩不可废，否则夏想完全可以向省委告他一状。


    
所有人都等着夏市长的发作。


    
不少人也注意到了，天泽市委之中，人心惶惶，除了陈书记等有限的几个常委之外，吴明毅、裴一风、杨剑、陈天宇等几名关键的常委，最近两天之内，频繁出入夏市长的办公室，神色凝重，表情严肃，步履匆忙，任谁都能看出来，要出大事。


    
但一直担心中的大事，迟迟未到。彭云枫在被纪委叫去谈话之后，又正常上班了，而且表现得还很平静，一点儿也看不出异样，众人就又犯了嘀咕：难道又没事了？干打雷不下雨？那皮不休不是脑袋坏掉了，没有确凿证据，弄不倒彭云枫又大张旗鼓地调查个什么劲儿？


    
岂不是既得罪了夏市长，又落了空，他怎么会这么没有政治智慧？抓不住彭云枫的证据，就暗中调查好了，非要弄得人人皆知，没有了后路，最后能收场才怪！以夏市长的护短，肯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但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是，夏市长似乎没有一点还手之力一样，不但没有提议召开书记办公会质问皮不休，也没有要求召开常委会要求皮不休向常委会汇报情况，更没有直接找到皮不休问个清楚，反而好象一点办法也没有，摆出的是置身事外的态度，不闻不问不插手。


    
众人猜疑，是彭云枫真正身上有事，还是夏市长在有传闻说他可能要动一动的情况下，明哲保身了？因为在徐子棋作风问题风波过后，在彭云枫经济问题闹腾得正欢之时，又从省委方面传来消息说，夏市长可能要离开天泽，前往中央党校中青班学习一年。


    
夏市长真要离开天泽了？让所有人都震惊之余，都不免生出依依不舍的心态，以前不觉得，现在才知道夏市长确实为天泽市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要离开，确实是天泽市的重大损失。


    
当然也有人希望夏想赶紧走人了事，因为夏想的到来，触动了他们太多的利益。


    
从省委传来的消息，有板有眼，说是范书记点头了，组织部马部长也同意了，梅副书记也原则上同意，就是宋省长还没有松口，但据说宋省长也有松动的迹象了，反正会在一个月之内确定下来……


    
天泽，人心浮动，人心惶惶，因为彭云枫事件和有关夏想的传闻，市委所有的人员，都心事重重，不知道以后的天泽，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7月底，久未下雨的天泽忽然下起了中雨，风也不小，就让天泽如同大海里的小船，风雨飘摇。当天，风雨大作之时，又一则轰动市委大院的消息传出：彭云枫被双规了！


    
同一天，从省委又传来消息，郎市市长安兴义因为经济问题被省纪委叫去谈话。


    
安兴义是宋朝度亲自提拔的人，调查安兴义的真正用意是敲山震虎，暗中剑指宋朝度。


    
风雨大作……

第1051章 宋朝度的手段


    
夏想和宋朝度曾经有过数次配合默契联手的时候，但这一次，两人同时身陷迷局，自顾不暇，还能如何一呼一应，共同御敌？


    
和皮不休直接越过夏想不理而找彭云枫谈话不同的是，省纪委找安兴义谈话，事先征求了宋朝度的意见，宋朝度在听取了纪委同志的工作请示后，点头同意了。


    
因为出面向宋朝度请示工作的，是纪委书记李言弘。


    
李言弘和宋朝度的关系一直一般，但此次却态度恭敬地向宋朝度请示，而且说话的语气也十分中肯，让宋朝度没有理由干涉纪委的独立调查的权利，就点头了。


    
安兴义是不是真有问题，宋朝度先不下评论，他也清楚李言弘态度之好的原因所在，是因为李言弘虽然平常和他关系一般，但也不想在安兴义的问题上开罪他。


    
李言弘是按程序办事，他接到了实名举报必须按章办理。


    
宋朝度很客气地送走了李言弘，他大概能猜到谁是幕后主使。是不是和天泽市的局势突变相互响应不好说，但可以肯定的是，是有人想挑战他的地位。


    
上次有关他将要离开燕省的传闻之中，背后就有一个人的影子，因为自己离开燕省，他就有可能扶正，从而执掌燕省。也可说他起到了的一定的幕后推手作用，此次借调查他一手提拔的人来打击他的威望，可谓用心良苦，一是让他自顾不暇，无法在省委力挺夏想。二是如果安兴义被查实有经济问题，最后不管是停职处分，还是更重的处分，都会给他的脸上抹黑。


    
嫉妒，赤裸裸的嫉妒，在他完成了燕省的整合大计，在燕省的地位日益稳固之时，有人出此政策来削弱他的光环，实在是可恶之极。


    
宋朝度一拳打在桌子，由于用力过猛，生生击坏了一块易砚。


    
陈太忠在外面听到声响，吓了一跳，小心听了一会儿声音，还是没敢进来，摇摇头，又坐回到了座位上。他和宋省长之间还没有到可以探究领导喜怒哀乐的地步，要是夏想就会敲门进去，不管宋省长多么恼怒，他也不会冲夏想发作。


    
夏想……一想起夏想，陈太忠就心中泛起一阵苦涩，还有难言的嫉妒的情绪。


    
宋朝度背着手在房间中转了几圈，他是省长，不会也不可能被几个跳梁小丑打倒——其实对方可不是小丑，而是大有来历。


    
燕省的常委组成太复杂，京城空降的干部太多，工作就不是很好开展。不过平心而论，作为家族势力代表的几个京派干部，比如梅升平，虽然特立独行，但一般不会背后阴人。比如李言弘，虽然和他关系一般，但办事讲究原则。比如高晋周，虽然背后有庞大的吴家作为支撑，但行事温和，从不逾越，也不多事。就算马霄是付家的嫡系，自从付先锋离开燕市之后，马霄也低调务实了许多。


    
唯一一个并非家族势力但又野心勃勃的京派干部谭国瑞，是整个燕省省委之中，最不安分的分子。


    
相对而言，副省长和省长叫板，胜算极小，甚至还不如副书记和书记暗中交手有胜算，因为副书记的权力要比副省长大。同时，省长对副省长的制约，比书记对副书记的制约在某种程度上，也要大一些。


    
但事情却又不能一概而论，官场上的事情，有惯例就有特例，副手和正手之间的过招，在任何地方都会存在，不过是突出不突出的问题。而且官场上让人最可畏的地方在于，你永远不清楚别人的背后站着谁，换言之，不管是对手还是盟友，你永远不可能看清他的真正后台是哪一个。


    
但也正是因此，才让官场之中的游戏让人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因为如果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也就没有了神秘感和柳暗花明的惊喜。


    
谭国瑞就是如此，有关他的来历，传闻很多，直到现在宋朝度也弄不清楚他的身后到底站着谁。因为官场上许多事情不能问，也不可能知道得清楚。人与人之间有明面的关系，更是暗中的关系，比如他和夏想，是人人皆知，但夏想有一个岳父在西省担任省长，相对来说知道的人就少多了，再有夏想和吴家的关系，圈内人士知道一些，但不详细，外面的人，知道的就更是少之又少了。


    
而夏想和总理之间的互动，如果不是夏想告诉他，他也不会得知。因为官场上许多事情，只有当事人心里清楚。总理肯定不会说，再如果夏想不说，就是悬案了。


    
来历不明的谭国瑞就有过数次想要挑战宋朝度省长权威的出格的举动。


    
诚然，作为副省长，虽然是常委，但副职毕竟是副职，和正职的区别还是很大。谭国瑞自从到燕省上任之后，虽然在外界看来比较低调，实际上，他一直野心勃勃，想要干出一番大事。


    
谭国瑞比宋朝度年轻5岁，在一般人眼里，差5岁不算差别，但在官场之中，5岁就是一个门槛，就是一个可以跨越的界限。谭国瑞自恃是京派干部，又年轻，再加上后台又多次暗示他在燕省可以就地扶正，他就盯紧了宋朝度的位置，认为有朝一日一定可以取而代之。


    
一开始谭国瑞行事还算含蓄，因为燕省的一干常委看似个个平庸，其实人人精明，深谙为官之道，他就是小心翼翼地观察和分析各人的立场。后来在钢铁整合之前，有风声传出说是宋朝度可能要调离燕省，他就动了心，认为他的机会来了。


    
没想到，整合大计历经波折，最后还是获得了通过，让宋朝度的威望上升到了无与伦比的高度，谭国瑞心中的失落可想而知。


    
但谭国瑞并没有失望，他比宋朝度小，认为不用到宋朝度的年龄时，他就能主政一省——话又说回来了，哪一个副手不想着有一天能够当上正职，不过是表露在外的程度不同罢了。


    
不止谭国瑞紧盯省长的位置，宋朝度也明白，梅升平、高晋周甚至李言弘都有问鼎省长的根基和资历，相比之下，恰恰谭国瑞资历最浅，但他却又表现得最为迫切和强烈。


    
……宋朝度一个人在办公室足足想了一个小时，仔细推敲省纪委调查安兴义和天泽市纪委拿彭云枫开刀，两者之间有没有内在的联系。如果说仅仅是巧合谁也不会相信，也太巧了一点，而且时机也拿捏得太准了，正是他要在省委力保夏想的时候，夏想身边的人和他身边的人同时出事，人为的痕迹太重了。


    
宋朝度心中的怒火越来越盛，如果仅仅是有人算计他还好说，他承受了不少大风大浪，早就习惯了政治上的倾扎，而夏想是为了他的整合大计才和陈洁雯闹到了势同水火的地步，如果说动安兴义只相当于落了他的面子，动夏想，就和直接朝他脸上吐上一口没有两样！


    
事隔多年，宋朝度决定再次施展手段，让一些不安分的人，知道什么叫收敛！


    
宋朝度接连打出数个电话之后，先是了解了一下安兴义的问题，然后又让陈太忠叫来了省政府秘书长陈海峰。


    
陈海峰50岁出头，个子挺高，不胖，大脸，大眼，肩膀挺宽，给人的感觉很威猛，不太象是大管家的角色，实际上人不可貌相，陈海峰为人细心，办事牢靠，又极有眼色，深得宋朝度信任。所有人都有一个结论，如果有一天宋省长从省政府搬到了省委，那么陈海峰就坐定了省委秘书长的位置。


    
由此可见陈海峰在宋朝度的心目中，是最可靠的幕僚的角色。


    
陈海峰一进来就看到了打碎的易砚，心中一惊，作为秘书长，必须时刻了解领导在想什么需要什么，领导现阶段最关心的是什么。虽然说省政府秘书长是省政府的大管家，是为省政府服务的，其实政府秘书长服务的对象只有一人，就是省长。省长的喜怒哀乐和工作需求，就是他工作的全部意义。


    
省政府是一个宽泛的称谓，在陈海峰眼中，宋省长就是省政府。


    
联想到郎市市长安兴义接受调查，天泽市政府秘书长彭云枫也被纪委问话，陈海峰立刻就明白了宋省长的怒气的根源，也清楚了宋省长找他前来，需要他做些什么。


    
……


    
一天后，省委、省政府召开了一次联席会议，协调和讨论在岭南省南资北移的过程中，燕省省委、省政府应该从哪几个方面入手，努力多争取岭南省转移的投资，充分发挥燕省环绕京津的地理优势，为此，省委省政府成立了“南资北移指导工作办公室”，将会由一名省委领导牵头，负责具体工作。


    
谭国瑞也接到了通知要参加会议，他心中踌躇满志，认为指导工作办公室的负责人，非他莫属。但他一进会议室就愣住了，因为他的位置被安排到了主席台的最边上。


    
每一次会议领导的排名都不一样，除了书记和省长之外，其他常委的座位因场合而定，谭国瑞也心里有数，但今天他被直接弄到了靠边的位置，差一点就坐不到主席台上了，他心中就大不痛快。再看宋朝度一脸严肃地坐在主席台上，和范睿恒小声地说些什么，范睿恒还有意无意地看了他一眼，他忽然就有了不祥的预感。

第1052章 先破其一


    
不同的会议，座位牌的摆放就是不同的政治信号，除了一二号之外固定在主席台的正中之外，一二号周边的人物，总是变化不定，没有人会总坐在一二号人物的旁边。


    
今天省委方面出席会议的有副书记梅升平、秘书长王鹏飞，政府方面除了宋省长之外，还有常务副省长高晋周，然后就属谭国瑞级别最高了，他还被排到了最靠边的位置，肯定是故意让他难堪。


    
基本上每次会议，每个人除了一进门就注意自己的座位牌之外，还会留心周围坐的是谁，然后再猜度其中隐含的政治信号，更要看看谁比自己排到了更重要的位置。每一次变动，都包含了无限丰富的信息，都有值得推敲和玩味的地方。


    
别看谭国瑞是省委常委，但许多会议他也是到场之后，才知道他坐在哪里，而排序的问题，始终掌握大局的是一二号人物，以及省委秘书长王鹏飞和省政府秘书长陈海峰。


    
谭国瑞目光落在主席台上，看到范睿恒和宋朝度的座位两边的名牌是人大和政协的几个老同志，他就更坚定了他的想法，今天是宋朝度有意为之。


    
因为如果仅仅是人大和政协多了几个同志的话，也不至于让他太靠边了，但中间又多了几个已经退下去的老领导，就把他挤得没有了好位置，他心里就很不舒服，因为谁也不愿意在排座次上靠边站。


    
靠边站就意味着在今天的会议上，他不会有什么好事！


    
谭国瑞闷着头坐在边上，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似乎有无数双眼睛看他一样，让他大感失落。不经意一抬头，看到正在忙碌的陈海峰和王鹏飞正在小声说些什么，他心中没来由一阵厌烦。陈海峰就是宋朝度的跟屁虫，就是走狗，可惜他是省政府秘书长，否则他也想象有人对付彭云枫一样，拿下陈海峰，让他永远不能翻身。


    
看着陈海峰人五人六的样子，谭国瑞心中恨恨地想，别以为没人知道你和楚彤关系暧昧，信不信总有一天会让你身败名裂！


    
陈海峰和楚彤之间的暧昧关系，其实在省委里面几乎人人皆知，知道归知道，但却是不是秘密的秘密。就连宋朝度也拿陈海峰没有办法，几次让他收敛一点，不要把事情闹得太欢了，终究不是什么能上台面的好事，陈海峰却总是说，他过不了楚彤这一关了，这一辈子，哪怕为了她丢了官，他也认栽了。


    
宋朝度也只能骂他几句了事，官场中人，谁也逃不过男女关系的一关，但事情要分轻重缓急，省委秘书长王鹏飞外面也有女人，但他就做得十分隐晦，不象陈海峰不但不藏着掖着，还经常领人去楚彤的红袖清香茶馆喝茶聚会，就被外人称之为爱美人不爱江山的雅士。


    
说来楚彤夏想也认识，正是以前和成达才有过一段的知性美女楚彤。她和陈海峰之间也不知怎么就有了缘份，走到了一起。陈海峰为了她，没少和老婆打架，甚至还闹到了分居的地步，但陈海峰依然我行我素，就让所有人都笑称他为情圣。


    
情圣一说，对于官场中人，不是奉承，是贬低。


    
……会议开的时间不长，而且请来的几位人大、政协甚至退下的老领导，根本就没有发言，完全就是摆设，就更让谭国瑞愤愤不平，就知道请来一些老家伙的想法肯定是宋朝度的暗示，然后由陈海峰具体去实施，要的就是让他尴尬。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范睿恒发表几句讲话，最后由宋朝度补充发言，宋朝度在肯定了范书记的指示精神之后，指出要按照范书记的指示精神，不折不扣地贯彻落实，然后又提出了几点他的看法：“第一，成立南资北移指导工作办公室，由高晋周同志负责。鉴于南资北移事关燕省今后的发展，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晋周同志肩上的担子太重，他分管的信访工作，就暂时交给国瑞同志全权负责。”


    
谭国瑞的脸色一下就黑了下来，信访工作最棘手，又最不出政绩，宋朝度将容易出政绩的好事让给高晋周，将高晋周手中的烂摊子扔给他，而且还是在联席会议上，不是在省政府常务会议上，用意很明显，当众打脸。


    
谭国瑞心中十分憋屈。


    
憋屈也没有办法，看刚才宋省长和范书记窃窃私语的举动，就证明了一点，省长和书记已经就此事达成了共识，他再想说什么，也没用了。而且他也不可能去说什么，领导已经定下的事情，又是在公开的会议上当众宣布，你再有抵触想法，就是公开和领导闹意见了。


    
宋省长，好手段，走着瞧。谭国瑞不无怒气地想，他也有的是手腕。


    
但谭国瑞没有想到的是，他刚刚接手信访工作，信访工作就出了漏子。两天后，全国人大和政协的考察团前来燕省考察评比，刚一落脚就被上访的群众围个了水泄不通，差点弄出乱子。偏偏人大和政协的老同志又爱管闲事，非要听听上访人员有什么不平事，就让省委省政府非常被动，范睿恒差点当场发火。


    
最后还是没有拗过人大和政协的老同志，让几个上访代表去谈话，范睿恒当即指示王鹏飞协助做好安抚工作，防止上访人员再次闹事，并且狠狠批评了谭国瑞一顿。谭国瑞有苦难言，他怀疑是有人幕后捣乱，但没有证据就不能乱说，只好吃了哑巴亏。


    
这还不算，老同志们接见了上访人员，一问才知道，他们都是几家省属企业的下岗职工。企业破产重组，省里原定答应的补助和安置协议，都没有兑现，现在他们连吃饭都困难，已经到了即将饿死的边缘。


    
老同志们非常不满，就对燕省省委省政府提了许多意见，说是国有企业的老职工都是国家的功臣，为国家奉献了一辈子，最后他们老了，没力气了，国家却要把他们一脚踢开，不但符合国家的相关政策，还不讲人情味儿，不是共产党员应该干的事情！


    
共产党员既讲原则，又讲人情。


    
如是等等，很不客气地将范睿恒和宋朝度数落了几句。人大政协的老同志基本上都是退下来的各地省委书记和省长，他们在范睿恒和宋朝度面前，要资历有资历，要资格有资格，才不会顾虑什么。范睿恒和宋朝度也只能听着，而且还得装出恭恭敬敬的样子。


    
人大和政协的老同志，别看权力不大，但是惹不起。以前有过两个例子，一个是省委副书记对人大政协的老同志不太尊重，下来考察工作时也不作陪，态度很冷淡。后来中央调整省委班子时，副书记自以为能够担任省长，上下活动得很积极，结果中央领导征求人大政协老同志的意见时，老同志们众口一词说他轻浮、不稳重，缺乏大局观，结果他的下场就很悲惨。


    
还有一个是在任的省委书记对人大政协的老同志也是不太放在心上，招待有所不周，等他到点的时候，面临是进政治局还是去人大的路口时，人大和政协不少老同志没替他上什么好话，结果他最后去了政协，连政协的一个好位置也没有捞上，还被他原先得罪的一帮老同志排挤，弄得他非常郁闷。


    
老同志们是没有权力决定你的升迁，但给你上一些难听话，让你在中央领导心目中失分，还是很容易的事情。


    
范睿恒和宋朝度深谙此道，对老同志们十分尊重。听取了老同志们的批评建议之后，立刻着手一查，结果发现破产重组的企业是由谭国瑞全权负责的。


    
范睿恒十分恼火——换了谁，谁也会恼火，因为谭国瑞的工作失误让他被一帮老同志上课，他的火气就会全部迁怒到谭国瑞身上——在和宋朝度商议之后，就决定让谭国瑞向省委省政府做出深刻检查，并且限期解决下岗职工的生计问题，逾期再整改不利，自己看着办。


    
谭国瑞心中七上八下，他不敢肯定职工上访和人大来访之间，真是巧合还是人为安排，但不管是哪一种，他的面子是丢光了。上访工作上的失误可以推卸一二，因为他刚接手，但上访缘由却还是由他分管的企业改制所引起的，他就无话可说了。


    
而且说实话，企业改制之中的猫腻，谁不清楚？他主抓的几家破产重组的省属企业是被来自台湾的企业收购了，台方答应兑现的安抚金迟迟没有到位，他有什么办法？这年头，没钱就别想办事，别说省长，省委书记也一样，没钱照样被老百姓骂。


    
但该你负责的工作没有做好，不管是什么原因，上级领导就会直接训话，你也必须得听着。谭国瑞心中愤恨，也只能当着范睿恒、宋朝度和老同志们的面，保证三个月之内，完全落实省委省政府的指示精神，切实做好善后事宜。


    
大话说出去了，谭国瑞不知道，他跳进了自己挖的一个大坑。


    
……和省里的局势明显有了破局的迹象相比，天泽的局势，还是一团迷雾。

第1053章 再破其二


    
彭云枫在接受了市纪委两次问话，又重新回到办公室上班了。上次有关他被双规的说法原来只是传闻，估计是有人故意恶意散播来毁他名声。


    
一般而言，在政府秘书长还暂时没有洗脱嫌疑的情况下，市长在安排工作时，会适当避开政府秘书长，将工作侧重到其他的副秘书长身上，夏市长却不，如同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还照样给彭云枫安排许多工作，比如让他还是对口联系付氏中药和旅游文化城的工作，似乎一点也不避嫌，就让众人大惑不解。


    
更让众人不解的是，夏市长既没有提及对徐子棋的问题如何处置，又没有就彭云枫两次问话找皮不休讨个说法，而是若无其事地忙起了政府事务，而且一忙就忙得天昏地暗，什么事情都顾不上了。


    
夏市长连秘书都没有了，在市委大院的人看来，确实有点很丢面子，但夏市长一点也觉得什么，一不找人替代徐子棋，二不提议市委召开问题专门研究徐子棋和彭云枫的问题，似乎是放手不管或是避而不谈的态度，就让不少人都琢磨不透夏市长到底是演的哪一出？


    
更让人看不明白的是，陈书记似乎也不急着就徐子棋和彭云枫两人的事件表态，天泽市委的一二号人物，围绕着徐子棋和彭云枫的问题，不约而同都选择了沉默，也让整个天泽市委笼罩在一种异常的气氛之中。


    
不过有心人发现，出事之后，皮不休只往夏市长的办公室去了一趟，然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倒是裴一风向夏市长的办公室跑得勤快了不少。不少人都以为此时应该有刘一九出面了，因为刘一九办案最有一套，夏市长又最信任他，不料市局方面，除了裴一风之外，历飞和刘一九都一次也没有露过面，而且还各忙各的……


    
倒是有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人物，最近和夏市长走动频繁——纪委常务副书记陈海峰。


    
陈海峰是刘风声走后在纪委排名大幅前进，成为了第一副书记。谁也没有注意到他和夏市长之间有任何关系，但彭云枫出事后，陈海峰就和夏市长突然走近了，也是怪事。


    
还有好事者将陈海峰和省政府秘书长陈海峰做了对比，两人名字完全一样，秘书长陈海峰是宋省长的亲信，纪委副书记陈海峰有成为夏市长亲信的趋势，倒也有趣。


    
有趣没趣，夏想不理会外界的猜疑，他现在人在付氏中药，正和付先先见面的时候，就接到了付先锋的电话。


    
夏想和付先先见面，不是公事，是付先先非要让他过去一趟，说有事请教他，他也正好有事要和付先先谈——事关他的布局——就欣然来到了跑马县。


    
此次前来没有动用公车，而是让萧伍送他。萧伍送到目的地后，就去县城喝茶了。领导会女人，萧伍自然不会当电灯泡。凤美美最近一直在天泽陪着他，也怀孕了，快当爸爸的他也心情大好，对于目前领导遇到的难题，他根本就不去操心，也知道以他的智商派不上用场。


    
领导不说开打，就基本上没他什么事情，他就袖手旁观好了。


    
萧伍有一点好，不怎么在外面找女人。不是不想，是不敢，凤美美太厉害，嗅觉太灵敏，萧伍有一次被一个酒巴女抱了一下，回家就被凤美美闻到了香水味儿，很是数落了萧伍几句。萧伍以后就老实多了，他就一心扑在夏想身上，以为领导服务为荣，以开小差找女人为耻，树立了正确的人生观和世界观。


    
因此夏想对萧伍是百分之百放心，女人一少，萧伍的世界就清净了许多。


    
付先先今天穿了一条短裤，刚过大腿的短裤紧紧地兜住浑圆的臀部，再加上裸露在外的白皙的大腿肉感十足，粉白致致，不得不说，现今的付先先鲜艳欲滴，完全是任君采摘的成熟风韵。


    
也就是夏想，换了任何一个人，想要采摘付先先，不但会扎着手，还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夏想刚和付先先在凉亭中坐下，还没有开口说话，付先锋的电话就无巧不巧打了进来。


    
“夏想，最近省里和天泽的局势，有点风雨飘摇的意思，正好发改委正要讨论通过一批项目的立项，我在想，现在通过京天高铁的立项，是不是不太合适？”


    
付先锋到底是人精，不管他是出于什么角度考虑问题，此时再次压下京天高铁确实是一着妙棋，可以借机向省委施加压力，凸显他在天泽的重要性。


    
付先锋和他之间就算有合作，也是互相提防的心思，不过也必须得承认付先锋在投机取巧方面有天赋，眼光很准，时机把握得很巧妙，就连夏想也没有想到要利用京天高铁再做文章，付先锋却立刻想到了。由此可见，付先锋也想他留在天泽。


    
他留在天泽，对付家有利，付先锋也不想在天泽的努力前功尽弃，夏想一走，付家的利益未必就会受到损害，但肯定不如夏想留下更能保证付家的利益大获丰收。因为在付先锋的视线之内，很少有和夏想一样既有政治手腕，又有经济头脑的市长。


    
因此付先锋既想和夏想合作，利用夏想的经济头脑为付家谋取利益，又对夏想以前的所作所为耿耿于怀，打算在时机成熟时过河拆桥。


    
人生就是赌博，赌桌上，赌的是金钱。官场上，赌的是前程。商场上，赌的是命运。有时候输赢靠运气，有时候则是靠立场，如果站对了队伍，你是庄家，你就输赢通吃了。


    
但夏想微一沉吟，出乎付先锋的意外，拒绝了他的提议，而是说道：“先谢谢付主任的好心，不过照我说，还是放行了好，毕竟是已经放出风声的事情，不能失信于人，而且为了天泽的发展大计，还是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付先锋愣了一会儿，笑了一声：“你是怕给省里留下不好的印象吧？照我说，范睿恒有时办事不太靠谱，他为人又最没有原则立场，你越软弱，他越欺负你，还不如和他较较真，我也支持你……”


    
夏想才不会听付先锋的挑拨离间，他自有自己的分寸，付先锋是想利用他来挑起事端，反过来，他还有利用付家之手的打算。


    
又说了几句，付先锋还算给了夏想面子，答应顺利放行京天高铁的立项，本来付先锋还想多说几句，点一点在美国合作的长远意向，付先先不耐烦了，抢过电话冲付先锋嚷了一句：“我好不容易请动了夏市长，你却打个没完，烦不烦？”


    
然后一点面子也不给就挂断了电话。


    
付先锋冲别人拿架子摆姿态，但就是对付先先没有一点办法。


    
关于下一步利用美国的次信贷危机席卷利润一事，夏想还没有来得及和连若菡具体讨论，突然就出现了彭云枫和徐子棋事件，就让他分了心。不过想想再忙也不能误了大事，就决定从跑马县回去，直接转道去花海原和连若菡敲定。


    
付先先见夏想有点走神，就不高兴了，轻轻推了夏想一把：“你跟我在一起，想别的女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夏想无语，还真被她说中了，他只好打马虎眼：“没有了，我在想彭云枫的问题。徐子棋的问题好解决，彭云枫的就比较麻烦了。”


    
“也不麻烦，我有一个办法，你要不要听？”付先先眉目含情，嘴角流露出坏坏的笑容。


    
“你能有什么办法，别捣乱了。”话虽如此，但也不得不承认付先先还真是和他心有灵犀一点通，夏想嘿嘿一笑，“先说正事，你找我来，有什么大事？”


    
付先先的性格就是你不让她说，她偏要说，就直接一鼓儿脑地说出了心中的想法，末了，还一脸狡黠地看着夏想：“怎么样，我也有阴险的一面，是不是？”


    
夏想假装挠头：“这个，这个太不好了，让付主任察觉了，他会生气的。”


    
“谁管他，我只问你我的办法好不好？”


    
“倒是有可取之处……”


    
“你的意思就是可行了？行了，你不用管了，以后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了。我一直没有帮你做成一件事情，这件事情，我帮定了。”付先先半是严肃半是认真地说道，说完，又呵呵笑了，“如果我帮你做成这件事情，你是不是也答应我一件事情？”


    
“……”也就是付先先直来直去，还没有替别人办成事情，先讲条件，夏想拿她没办法，就点头，“好，答应你。”


    
付先先开心地笑了，伸出手指：“拉勾！”


    
夏想就和付先先拉勾，她的手指白如玉嫩如柳，十分漂亮。


    
“好了，就说说我今天请动夏市长大驾光临的原因……”付先先一脸神秘，忽然又压低了声音——凉亭周围几百米内都没有人，根本就无人偷听，她就是故弄玄虚——小声地说道，“陈茉陈莉想回国了，托我问问你，你能不能帮帮她们？”


    
金银茉莉？夏想脑中一下闪现出姐妹花绝美的容颜，以及金茉莉的梨花带雨和银茉莉的冷绝，他心中一阵恍惚：“为什么要回来？”

第1054章 埋下了几颗地雷


    
“还不是在国外生活得不习惯，还有听说陈阿病了，她们想回来看望爸爸……她们很可怜的，其实早就想回来了，就是怕你不同意。”


    
说话间，付先先怨恨地瞪了夏想一眼，目光很复杂，包含着无数信息。恐怕有同情和怜悯，还有嫉妒和无奈。


    
金银茉莉想要回国，夏想没有理由阻拦，现在哦呢陈的事情已经基本上过去了，金银茉莉也差不多被一些人淡忘了……


    
“我怎么会不同意她们回国？想回来就回来好了，我还是欢迎的。”


    
“我就知道你巴不得她们回来，好左拥右抱，金屋藏娇，是不是？”付先先又变了脸色，气势汹汹地指责夏想，“没良心的男人，你就是天底下最坏的男人了，贪心不足，见异思迁，两面三刀，牛头马面……”


    
都什么跟什么，付先先搬出一大堆成语来骂他，根本就是驴唇不对马嘴，他就笑了：“我让她们回国后，来你的付氏中药工作，怎么样，放心了没有？”


    
“这样呀……”付先先眼睛快速眨动几下，“算你识趣，算你聪明，就这么定了。”她又高兴了，抱着夏想胳膊，身子就贴了过来。


    
付先先下身穿短裤，上身穿T恤，简单而纯美，身上各处鼓鼓囊囊，美好而性感，一近，夏想就感受到她青春而美好的胴体散发出惊人的活力和热力，见她粉颈如雪，上面有细细的汗珠，差点沦陷。


    
还好，电话及时响起，替他解了围。


    
让他吃惊的是，电话是安兴义打来的。


    
在夏想刚来天泽之时，安兴义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不知何故，安兴义对他十分冷淡，两人之间别说深交了，连话都没有多说几句。夏想当时也未多想，都是宋省长的人，未必就会走近。


    
安兴义的来电虽然有点出乎意料，但一瞬间夏想就大概猜到了他的来电之意。


    
夏想要接电话，付先先很不情愿，跑到一边踢起了石子，十足一个小女孩形象。他就摇头一笑，也未理她，还是接听了来电。


    
安兴义的声音有点低沉：“夏市长，我是安兴义，冒昧给你打电话，请问，你现在方便不？”


    
夏想微一停顿，不置可否地问道：“安市长，你好，有事？”


    
夏想不冷不热的态度也在安兴义预料之中，尽管他认为夏想在他面前有点托大，也有点嫉妒宋省长和夏想之间密切的私人关系，但现在他有求于夏想，不得不低头：“有一件事，想请夏市长帮个忙……虽然有点冒昧，不过看在宋……”


    
夏想直接就打断了安兴义的话：“有话直说好了，我在听。”


    
安兴义一下明白了什么，他在夏想面前提宋省长就没有意思了，同是宋省长的亲信，他远不如夏想深得宋省长的信任，同时也知道他没有资格在夏想面前提宋省长的面子，而且打着宋省长的旗号，也不是明智之举。


    
安兴义暗暗自责，也是他慌了神，平常他不至于这么蠢！


    
“省纪委找我谈话，其实还是想对宋省长不利……”


    
夏想很生气，安兴义连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真不应该。调查他是从外围落宋朝度的面子，谁都清楚，但心里有数就行了，不必非要说出来，一说就落了下乘了。


    
“现在是我们之间的通话，不要涉及到别人！”夏想语气十分不善地再次打断了安兴义的话。


    
安兴义被夏想接连打断两次，心中十分不快，但再一想，也明白夏想的担忧所在，只好强压怒意，解释说道：“我这个电话，纪委不会监听的，而且我身上也没事情，清清白白，问心无愧，是有人陷害我！我想请夏市长转告宋省长一声，就说我不会给他丢人，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宋朝度最近不和安兴义保持联系，也是为了避嫌，不过据夏想猜测，估计宋朝度对安兴义有所不满，所以安兴义在和宋朝度之间失去联系通道之后，借而求助他传话，也是无奈之举，同时，也要及时表忠心，坚定立场。


    
尽管对安兴义的办事能力和为人稍有不满，但夏想也不能见死不救，何况他救的不是安兴义，是为了挽救宋朝度的面子。再者以他和宋朝度之间的默契，宋朝度选择在此时断绝和安兴义的联系，也未尝没有让他出手拉安兴义一把的意思。


    
郎市，是他曾经折腾过大风大浪的地方，许多人的底细他都心里有数。


    
安兴义说得好听，夏想不用想也知道他身上肯定有事，事情大小暂且不论，肯定还没有让纪委抓住关键证据，否则他就出不来了。找他谈话，也证明幕后人提供的举报材料很有料，但还没有抓住重点，所以才只有谈话而没有措施。


    
纪委请安兴义前去谈话，是保密性质的，对外没有透露半点，只有少数人知道，对外，安兴义是以到省委开会的名义。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不能及时灭火，事情早晚会传出去，就会影响到安兴义的形象和威望，他在郎市的工作就不好开展了。


    
也会在政治上失分。


    
李言弘主持省纪委工作，一向立场鲜明，只要涉及到了严重的经济问题，证据确凿的话，基本上都会严肃处理，夏想和他关系不远不近，但一向敬重他的为人。李言弘找安兴义谈话，不会出于针对宋朝度的政治目的，而是按照原则办事。


    
但话又说回来了，正因为李言弘原则性强，只要安兴义真有把柄被人抓住，他不会顾忌宋朝度的面子，肯定会法办了安兴义。对于省纪委来说，一年拿下几个厅级干部不足为奇，有些省份一年拿下近10名厅级高官，燕省相对来说，少多了。


    
所以说，事情还是很棘手。


    
“知道是谁在背后下的黑手吗？”夏想根本不问安兴义是不真有事，要的是要斩断背后人物的黑手。


    
“还不太清楚，我正在查。”


    
夏想气不打一处来，安兴义也太无能了，都被人举报了，还不知道对手是谁，他是太马大哈了，还是太自以为是以为举目望去无对手？官场之上，就算没有害人之心，也要时刻有防人之意。官场就是名利场，你再自以为公正，只要你坐了高位，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影响到许多人的命运，也会得罪许多人。


    
“好了，话我会替你带到……希望你，好自为之。”夏想本想劝安兴义慎重从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还是少说为好，说多了，安兴义也许会以为他居高临下给他上课。


    
“谢谢夏市长。”安兴义还是郑重其事地对夏想表示了感谢。


    
……夏想微微有些失望，安兴义被人举报也不屈，从某方面来说，他太自大了！同时夏想也能猜到，是谁举报的安兴义，恐怕宋省长已经心里有数了，但不点明，也是有安兴义有所不满。


    
夏想回头看了付先先一眼，付先先甜甜地一笑：“没关系，你有事先忙，反正我离你近，随时能找到你。”


    
难得小魔女也有乖巧听话的时候，夏想点点头，打给了萧伍。


    
坐在返回天泽的车上，夏想心绪纷乱，事情层出不穷，金银茉莉回国先不用说，也好妥善安置，倒不用操多大的心，只是现在他还没有解决自身的问题，安兴义的问题也需要他居中周旋一下，若不是因为宋朝度的关系，他才懒得管安兴义的死活。


    
但眼下不管又不行，夏想看了萧伍一眼，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就说：“萧伍，你一会儿把我放到旅游文化城，然后立刻去一趟郎市。”


    
“找谁？”萧伍办事是可靠，但领悟能力不行，必须直接点明让他做什么。


    
“去找郎市的副市长，朱睿乐。”在郎市的时候，朱睿乐和夏想走得较近，他为人沉稳，办事可靠，值得信赖，“你拿上一盒茶叶，给他送去，就说替我送茶来了。”


    
“好！”萧伍也不多问，一口答应。别说夏想让他跑几百公里送一盒茶叶，就是让他送一根鹅毛，他也没有二话。


    
“顺便和李财源见个面。”夏想又吩咐了一句，然后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了。


    
今天收获还算不小，埋下了几颗地雷，应该可以炸出一片天地了。但为了保险起见，还需要再埋一颗。


    
本来夏想想先和连若菡谈谈美国的次信贷危机的问题，但安兴义的电话让他临时改变了主意，决定先找严小时谈谈。


    
到了旅游文化城，他下了车，萧伍就风驰电掣而去，不出意外的话，下午就能到郎市，晚上就会有消息传来。


    
旅游文化城经过一段时间的口耳相传和广告攻势，现在游客激增，再加上正好到了天泽的旅游黄金季节，游人如织，热闹非凡，算是夏想引进的项目中，最先见效的一个。


    
刚进门，正想打给严小时，电话先响了，是彭云枫的电话。


    
“夏市长，我现在正向跑马县赶，一个多小时就会赶到。”彭云枫就是彭云枫，他能充分领会夏想的意图，说话也是点到为止，不啰嗦。


    
“嗯！”夏想轻声应了一下，又觉得有必要再补充一句，就又说，“细节，关键是细节。”

第1055章 万全之计


    
“我明白了，领导请放心，我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也不值得领导帮我了。”彭云枫虽然八面玲珑，但也是有血有肉之人，知道夏市长真心帮他，也是十分感动，“夏市长，真心谢谢您，您是我一辈子的恩人。”


    
“见外了，云枫。”夏想只说了一句，不等彭云枫再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以他对彭云枫的了解，经此一事之后，彭云枫就会成为他最死心塌地的嫡系。


    
培养自己的势力是每个官员必须的手段，但势力容易培养，培养一批既有能力又一直忠心的势力，极难，甚至可以说，难如登天。官场之上的诱惑太多了，许多人有才能，但立场不够坚定。许多人立场坚定，但才能不足。既有才能又立场坚定的人，少之又少，又不容易纳入体系之内。


    
因此如果能彻底让彭云枫忠心，也算不枉他费心费力一场。


    
一个人越走向高位，身边越需要一个如彭云枫一样可以充分领会自己意图，并且能及时贯彻落实并且解决麻烦的人，因为到了一定层次，许多事情就不能自己亲自露面或动手了。


    
培养势力也是一件极有风险的事情，弄不好，就会被自己手下弄翻了船。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有许多省部级高官都是被贪得无厌的手下连累，在手下事发之后，被咬了出来。因此夏想在培植势力的问题上，格外谨小慎微，抱着宁缺勿滥的原则。


    
见到严小时时，她正和杨威商议加大投资，进一步扩大旅游文化城的规模。


    
杨威有一段时间没来天泽了，听说新结交了女朋友，正在热恋。他一见夏想就兴高采烈说起新任女友的种种好处，比如貌美如花，比如温柔恬静，比如小鸟依人，一看就是动了感情，夏想就笑他：“估计这次要被套牢了。”


    
杨威点点头，又不无遗憾地看向了严小时：“其实，我最想共度余生的人是严总。”


    
严小时掩嘴而笑：“少贫嘴，我不适合你，别被自己的感情迷惑了，我们不是一路人。”


    
杨威无限感慨地说道：“主要是我遇到你太晚了，恨不相逢未嫁时。”


    
严小时不干了：“瞎说什么，我还没嫁人好不好？”


    
“你心有所属，人嫁与不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心已经嫁人了。”杨威戏谑地看了严小时一眼，又朝夏想挤眉弄眼。


    
严小时蓦然脸红了，飞快地看了夏想一眼，见夏想无动于衷，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神色不由立刻黯淡了下来，再一想，她就知道夏想肯定有事情，就说：“杨威，你去负责安排一下午饭，夏市长肯定还没有吃饭。”


    
杨威正在兴头上，没注意到夏想的异常，就笑嘻嘻地说道：“没问题，我马上走，不当电灯泡了。”


    
杨威一走，夏想才坐了下来：“小时，金银茉莉要回国，如果她们没有地方去，来你这里工作方便不方便？”


    
严小时一愣，没想到夏想开口是这个事情，想了一想，打趣说道：“没问题，只要你放心，我没说的。”


    
夏想没心情和严小时调侃姐妹花和他之间的暧昧，又话题一转：“云枫的事情你也听说了？你说实话，在旅游文化城具体实施的过程中，云枫有没有向你们索取贿赂？”


    
夏想相信彭云枫归相信，但总要问个清楚才安心。


    
“没有，怎么可能？”严小时也听说了彭云枫接受调查的事情，“彭秘书长为人很正派，我们给不少领导送了许多礼物，也有他。不起眼的他就收下了，太贵重的都没要。他为文化城出谋划策，跑前跑后，我们也想送他一点心意，他拒绝了，最后就接受过几次吃请……说他接受文化城的贿赂，纯粹一派胡言。”


    
夏想的心落到了实处，笑了笑：“范书记对旅游文化城，是不是也很关心？”


    
“还可以了，有时想起来，也会偶而问一下。文化城，有范铮的一部分股份，不很多，但照现在的速度发展下去，也能让范铮的眼睛亮了。”严小时一脸疑惑地看了夏想一眼，忽然眨了眨眼睛，“你是不是在打我的主意？”


    
夏想点点头，默认了。


    
严小时够聪明，从他的话中已经摸到门路，不简单，再一想严小时和他认识五六年了，其实也算是老朋友了。


    
在夏想认识的诸多女子之中，严小时算是最有政治头脑并且最有心机的一个，只不过他和她相处久了，她又对他盲目爱恋，对他从不耍心眼，就让他忽略了她精明过人的一面。


    
“又想利用我了？”严小时狡黠地眨动双眼，似乎想起了往事，“你以前没少利用我，后来我没有利用价值了，就把我一脚踢开了。夏想夏大市长，做人不能太绝情了。”


    
“咳咳……”夏想只好干咳几声，“这个，也不能怪我，有时候形势不由人，再说后来我也帮了你，也算还了债。”


    
“人情债，还了，感情债，还欠得多着呢！”严小时忽然娇嗔了一句，眼睛就泛起了水雾，大胆而热烈的眼神直视夏想，“这么多年，你会不懂我的心思？”


    
“我懂。”夏想没有后路可退，他本来是找严小时谈正事，结果被严小时逼问感情问题，也知道不能再逃避了，“我是担心……”


    
“你担心什么？别找借口了，你连吴家的女儿也敢骗，还怕骗一个省委女儿的外甥女？何况还是省委书记并不疼爱的外甥女。”严小时不给夏想回旋的机会，继续逼问，“今天我就想问个清楚，你要不要我？”


    
“……”夏想也算经久情场，身边女人也不算少，还是第一次直面如此大胆热烈的问题，他一下呆了一呆，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又想了一想，模棱两可地答道，“你再好好考虑一下，跟了我，没有明天的，又受委屈又受气，说不定有一天被黧丫头和若菡发现了，她们不一定会怎么羞辱你。”


    
“我才不怕，反正豁出去了。”严小时忽然又笑了，“东宫西宫都住满了，我来自南方，就住南宫好了。我很大方的，北宫什么时候来了妹妹，我会爱护她，不和她争风吃醋。”


    
夏想大汗，连若菡的话怎么就传到了严小时的耳中？


    
“你不答应我，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替你做一件事情！”严小时抿着嘴，努力一脸严肃地说道。


    
夏想败退了，倒不是他被严小时假装的威胁吓倒了，而是心中被严小时几年不变的情感感动了，就找了个台阶给自己下：“如果再有一次在京城宾馆的机会，我一定会……”


    
“想要机会还不容易，现在就给你。”严小时不知为何今天花痴得如痴如醉，或许也是多年的感情迸发，又或许只是为了调戏一下夏想，反正她伸手就脱衣服，“来，看你有没有胆量。”


    
严小时的办公室宽大而舒适，沙发完全可以当床使用，她一边脱衣服，一边伸手就推夏想。


    
夏想眼见就要被逆推了，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杨威的声音传来：“夏市长，可以吃饭了……那个，严总，我可以进来吗？”


    
一场春梦就此被人破坏，严小时清醒过来，满脸绯红，半天不敢看夏想一眼。


    
夏想还好，片刻就恢复了平静，就和严小时、杨威一起用餐。席间，杨威明白过来了什么，主动提出要替夏想暗中调查皮不休的问题，夏想拒绝了。


    
夏想要的不是和皮不休的正面冲突，而是从外围入手，顺水推舟，来一招出人意料的手法。不但要打得皮不休痛，还要让他痛一辈子。


    
有些人，你退一步，他进两步。你以大局为重，你以为你软弱可欺。稍有风吹草动，他就以为你会失势，就想趁机在你的头上踩上几脚。


    
在夏想去留不定的节骨眼上，还有人给他上眼药，他正气不顺，不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对方还真以为他是软柿子？


    
捏捏他试试！


    
吃完饭，夏想要回市委，严小时送到门外，趁人不注意悄悄捏了捏夏想的手，小声说了一句：“两三天之内，我会办妥，随时可以当手雷扔出去。”


    
她的小手滑腻可人，夏想一笑，挥手和严小时告别。


    
说回市委，其实心思还在花海原，还在连若菡身上，想了一想，还是电话通知了李沁，让李沁赶到花海原门口和他见面。


    
李沁在美国学的金融专业，对美国金融市场的了解程度，比连若菡更详细更专业，夏想需要她提供更翔实的思路，但李沁是肖佳的人，让他多少有点不放心。不过再一深思，他就知道李沁是一个工作严谨对个人私事不感兴趣的女人，也就下定了决心。


    
在花海原门口和李沁见了面，几乎是一成不变的职业女装的李沁，今天还稍微收拾一下，有点容光焕发的味道。夏想一见她，就大概先透露了他和连若菡之间的关系。


    
李沁就睁大了眼睛：“夏市长，对于您有几个女人我不关心，我关心的是，您让我来，有什么大事情要做？”


    
夏想无语，李沁天天就想着做大事，齐亚南以后娶了她，未必是福气。


    
夏想没有想到的是，他让李沁和连若菡见面，还是发生了意外……

第1056章 长远大计


    
连若菡知道李沁的存在，也清楚夏想不但有政治圈子，也有经济班底，不过她不太关注罢了。也是，和她庞大的财富相比，夏想的经济班底，孙现伟、萧伍、齐亚南甚至连严小时和杨威也算上，顶多是一株小草。


    
连若菡的风络公司相比之下，绝对是高可入云的参天大树。


    
连若菡见到李沁的第一眼心里就想，夏想的身边，每一个女人都非常优秀，他还真不是一个让人省心的主儿。不过还好，不让人省心，还多少能让人放心。


    
夏想的介绍却特意强调了一句：“李沁，齐亚南的未婚妻。”


    
其实齐亚南和李沁订婚有两年多了，李沁一直拖着不结婚，就是不想结婚后接手齐氏的生意。她最喜欢的事情还是在金融市场搏击，不太喜欢酒店生意。齐亚南也拿她没有办法，就安慰自己，爱一个人，就要百分之百接受她的缺点。


    
李沁的缺点也不能完全算是缺点，作为女人，她就是太要强了，事业心太盛了。


    
李沁却对夏想的介绍不满意，自己补充说道：“李沁，美国哥伦比亚大学金融博士。”


    
连若菡笑笑，和李沁握手，然后白了夏想一眼：“不要有性别歧视，都什么年代了，不要在女人的面前加上有关男人的定语，我们又不是靠男人吃饭的女人，不象某些女名星嫁入豪门，以某某某夫人为荣。”


    
一句话就说到了李沁的心坎里，她立刻对连若菡有了好感。


    
夏想直接就忽视了连若菡的话，嘿嘿一笑，就说到了正事上。


    
李沁一开始是好奇地听，听到后来，开始微微皱起了眉头，不一会儿，双眼开始放光，又过了片刻，等夏想提及次信贷危机有可能波及到美国的房地产、金融、能源、等多个行业，更严重的是，或许会直接导致了美国几家银行破产……李沁本来坐在连若菡对面，就一下站了起来，她急不可耐的样子倒是吓了连若菡一跳。


    
“夏市长，您太厉害了，我都怀疑您是不是华尔街的专家，您的观点不但直观、犀利，而且还有惊人的预言性，和我预计得完全一样。我本来向肖总汇报过了，让她将资金全部套现，然后到美国的金融市场搏击一番，她不同意，说太冒险了，我没能说服她。”李沁兴奋之下，忘了夏想的嘱托，脱口说出了肖佳。


    
连若菡并不知道李沁是肖佳的人，更不知道肖佳的存在，还以为李沁就是以齐家人的身份或个人身份为夏想服务，因此一时惊讶：“肖总是谁？”


    
李沁自知失言，别看她经济头脑超人一等，但在待人接物时随机应变的能力极其一般，被连若菡一问，一下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夏想差点冒出一头冷汗，李沁还真是一把双刃剑，她的金融知识和经济头脑是财富，但她的为人处世的能力就让人担忧了，好在他也不是一般人，就笑着很亲热地一拍李沁的后背：“李沁以前在京城的一家公司当副总，后来我认识她，就想把她挖过来，她不肯。再后来她认识了齐亚南，和亚南订了婚后，经过我和亚南的双重努力，总算成功地让她跳到了我们的阵营。李沁很念旧，总觉得对不起以前的老板，所以一提肖总，她就是有点尴尬。”


    
夏想的解释还算说得过去，连若菡又不是心思缜密的女子，转念就过去了，才不会再追问肖总是男是女，主要做什么生意，饶是如此，夏想还觉得后背冷汗直流。


    
肖佳是他最大的秘密，可不能透露出去。夏想刚才明是拍李沁，借以让连若菡知道他和李沁之间，绝对没有暧昧，也是借机安抚李沁，让李沁冷静面对。


    
李沁就朝夏想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她明白了，然后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想一眼，意思是，男人都是虚伪动物，有胆做没胆承认。


    
夏想才不会和李沁讨论男人和女人的话题，他要的只是李沁对美国金融市场的了解，再加上他的先见之明，再加上连若菡的雄厚实力，三者缺一不可，珠联璧合，最后才能一举成功。


    
夏想只负责提供由次信贷危机引发的预见性的后果，至于如何在金融市场上搏击，如何买空卖空，如何合理合法地搜刮美国人民的血汗钱，深受美国人民教育的李沁肯定深谙此道。


    
“次信贷危机会引发原油期货的下跌，保守估计，至少要跌到40美元一桶。而且还会引发一系列的金融海啸，会直接导致无数中小银行的破产，甚至还有大银行破产……我只负责提供预见性的后果，具体如何操作，李沁说了算。”夏想尽可能让他所谓的预见性的后果说得含蓄委婉一些，不能显得太有预见性了。


    
实际上夏想多虑了，李沁并不关心他是如何得出的结论，连若菡更是懒得去想，因为两女都对他有一种盲目的信任。


    
夏想说完之后，连若菡低头不语，似乎在算帐，李沁若有所思，目光却望向了窗外。


    
沉默，三人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李沁开口了：“冒昧地问一句，连总，您手中可以动用的资金有多少？”


    
连若菡似乎早有心理准备，也没隐瞒：“大概100亿美元，不算上非流通股的话……”


    
“如果把非流通股全部抵押的话，我想差不多能有150亿，再加上一些不动产，七七八八算下来，180亿应该是有的。”


    
李沁不说话了，拿过计算器埋头算了半天，抬头说道：“如果夏市长的预见性的结果实现的话，10倍的利润是可以确保的，再如果操纵得当的话，20倍也有可能。当然，如果真能引发一系列的金融海啸，时机合适的时候吃进几家美国的银行和石油巨头的股票，升值100倍也不是天方夜谭……”


    
连若菡差点晕倒，升值100倍，岂不是说她会坐拥上万亿美元的财富？虽然她不缺钱花，现在手中的钱也够她一辈子也花不完，但她也清楚万亿美元是什么概念，是真正的富可抵国！


    
如果她手中真有上万亿美元的产业，别说一举一动会被国内所有高层瞩目，就是在国际上也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而且还会拥有呼风唤雨的能力。


    
只不过连若菡并不相信有一本万利的好事，她就看向了夏想。


    
夏想却没有觉得李沁的话是天方夜谭，而是沉思片刻：“李沁的话，不无道理，若菡，你慎重考虑一下。为了完全起见，我认为还是先拿出100亿来试水比较好。”


    
连若菡迟疑一下：“100亿，要是赔了，你养我？”


    
夏想乐了：“赔钱肯定不会，顶多就是赚得少一点而已。”


    
连若菡就什么意见也没有了：“行，你说了算。反正钱是你帮我赚的，你想全部拿走，就都给你好了。”


    
李沁差点晕倒，她也知道夏市长很有个人魅力，也有女人缘，而且还有本事，没想到会有本事到如此地步，一句话就让连总宁愿奉献出100亿美元……这是什么概念？就是国家主席也没有本事一开口就可以从别人手中拿过100亿——还是美元！


    
李沁对夏想佩服得五体投地。


    
随后，李沁和连若菡继续商讨有关细节，夏想就接到了彭云枫的电话。


    
“夏市长，我和付总谈好了，现在正往文化城赶，到了文化城，再向您汇报。”


    
夏想就说：“好，继续按计划行事。”


    
彭云枫挂了电话，夏想站着窗前，望向了窗外。窗外的花草旺盛得让人心情愉悦，正是最美的季节，正是天泽经济即将腾飞的关键时期，偏偏有人想要一脚将他从天泽踢开，夏想就心中难免愤愤不平。


    
再想长远一点的话，如果最后必须和家族势力摊牌的时候，以吴家的影响力，就算他坐到了副省的级别，也有可能被直接拿下。如果此次搜刮美国的计划成功的话，他不用拥有万亿美元的实力，只要有上千亿美元的雄厚资金，就足以撬动许多人的利益。


    
甚至，可以直接抗衡四大家族的联手！


    
很长远的一步棋，也是风险极大的一次出手。尽管说来他对后世的金融海啸还有记忆，也清楚地记得次信贷危机的时间以及美国三大银行的破产，但金融市场瞬息万变，一个小小的失误就有可能全盘皆输。


    
不是说他输不起，也不是说他想赚多少钱，在生活上讲，百亿美元和千亿美元真的没有任何区别，但如果想做成天大的事情，想完成心中的理想，想凭借一人之力，改变许多社会中的不平和无奈，抗衡庞大的家族势力的倾扎的话，他就必须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政治上不可能一步登天，但在经济上，不排除一口吃成胖子的可能。


    
也不知连若菡和李沁商议了多久，眼见夕阳西下，暮色降临，夏想的电话又响了。


    
又是彭云枫：“夏市长，和严总会面结束，一切顺利。”


    
夏想很欣慰，只说一个字：“好！”


    
刚挂断电话，又有电话打了进来，一看是郎市的号码，夏想就知道，又有一局，将要破开了。

第1057章 至关重要的第一局


    
电话是朱睿乐打来的。


    
萧伍到了郎市之后，想见朱睿乐，朱睿乐一开始不知道是谁，还不想见。后来萧伍一报名字，他愣了半天才一拍脑袋，萧伍，夏市长的亲信，见，赶紧见。


    
朱睿乐今年39岁，就已经是副厅级了，应该说大有前途。但也不尽然，因为他的后台意外病故，就让他一下失去了靠山。


    
前景不妙，朱睿乐很清楚没有根基的话，什么年龄优势、学历优势都白给，只有关系优势才是第一优势，他就忧心忡忡，准备寻找新的靠山。


    
其实早在夏想在郎市担任常务副市长的时候，朱睿乐就想向夏想靠拢。别看他和夏想平级，但夏想的优势太明显了，不但有宋省长的后台，还有年轻和学历上的优势，又有能力，几乎全占。夏想就是官场上平步青云的典范，跟紧了夏市长的脚步，以后也好有个依靠。


    
只可惜夏市长匆忙就离开了郎市，朱睿乐还没有来得及和夏市长建立起良好关系，他就引以为憾。


    
……没想到，萧伍意外来访，直把他震惊得不知所以，清醒之后立刻亲自下楼前去迎接，就让他的秘书看得目瞪口呆，朱市长怎么失态了？


    
等朱睿乐将人接来之后，秘书就更是张大了嘴巴，原来是接一个客商，他是什么来历，值得朱市长如此郑重其事？


    
萧伍只和朱睿乐寒暄几句，就把茶叶送给他，说道：“夏市长让我送茶叶给你。”


    
“千里送茶叶，礼轻情义重，谢谢夏市长了。萧总快请坐……”朱睿乐手捧茶叶，心中蓦然升腾起一股强烈的渴望，他清楚夏市长送他茶叶的含义，心脏竟然不争气地猛烈跳动几下——机会来了！


    
萧伍和朱睿乐没话说，见茶叶送到，就起身告辞，朱睿乐客气地想送到楼下，萧伍就摆手说道：“不用麻烦朱市长了，我还要见见李财源。”


    
萧伍还要见李财源……朱睿乐就更坚定了心中的想法，省里和天泽发生的事情，他历历在目，心中有数，知道以夏市长的手段，肯定正在破局。


    
他和李财源有幸成为夏市长在郎市最信任的两个人，朱睿乐心中十分激动。萧伍是夏市长最信任的手下，他前来郎市，就和夏市长亲自前来没有两样。


    
绝对是剑指安兴义！


    
回到办公室，朱睿乐将茶叶郑重其事地放好，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茶叶不是茶叶，是夏市长对他信任的象征，代表着他和夏市长之间建立关系的良好的开端。


    
当然，能不能真正入得了夏市长的眼，还要看他具体的表现。


    
只想了一会儿，朱睿乐就打出了几个电话，然后就打给了夏想。


    
“夏市长，谢谢您的茶叶，您真是太客气了……”朱睿乐先是说了一通好听话，该表达的，还必须要含蓄地表达出来，“无功不收禄，再说怎么能让领导破费呢？正好我手中也有一斤上好的茶叶，就让萧伍兄弟顺道带回去，请领导尝尝。”


    
官场之中，经常开口闭口就是茶叶，似乎人人是茶客，都好茶并且会品茶一样。其实不然，许多人不但不会喝茶，还一点也不爱喝茶，谈茶，只是一个话题而已，因为身在官场总有许多忌讳，谈烟，不太文明。谈酒，又不太雅观。而且烟酒又总和腐败联系在一起，于是谈茶就成了必要的转承起合。


    
按说朱睿乐也回敬夏想茶叶，是十分不礼貌的举动。领导送你什么，你回送什么，一是不用心，二是有敷衍之意。好在夏想送茶是暗示，朱睿乐送茶是表示理解了暗示，一送一还之间，一个局面就此打开了。


    
夏想心领神会，呵呵一笑：“睿乐，我很怀念在郎市的时光。”


    
领导对下级说怀念以前的时光，其实就是暗示怀念以前和你一起工作的日子，是释放善意。怀念的不是时光，是人和事。


    
朱睿乐受宠若惊，顺势就上：“我也很渴望有机会再在夏市长的指导下工作，夏市长的大局观和高瞻远瞩，现在在郎市市委，不少人还在津津乐道。”


    
朱睿乐的话夏想也听了出来，是说安兴义缺少大局感，他不便评价安兴义什么，就岔开了话头：“机会肯定会有，睿乐，你还年轻，以后路还很长，注意走路的时候，宁肯走得慢一点，也不能摔了跤。”


    
朱睿乐明白夏市长的言外之意，忙说：“谢谢夏市长的教诲，我记在心里，宁肯走远路，不会走弯路。”


    
夏想没再多说，就放了电话，心中亮堂了许多。


    
不一会儿，不出所料，李财源的电话打了进来。


    
“夏市长……”李财源很激动，只说了一句话，声音就点哽咽，说不出话来。


    
夏想也有些感慨，离开郎市的时候，太突然，否则他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会带着李财源来天泽。不过还好，他离开之后，李财源也并未受到冷落，现在是秘书科的科长了。


    
等平静了情绪，李财源又说：“萧伍兄弟刚刚和朱市长见了一面，已经返程了。我刚才和徐子棋通过电话了……”


    
李财源没有说出他和徐子棋的通话内容，因为他知道有些细节不用告诉夏市长，如果事事都要领导操心，那他这个秘书就当得太失败了。他先是告诉徐子棋如何处置王丽霞的问题，然后又以老大哥的身份，语重心长地劝告徐子棋一定要抓住机会，夏市长是一个天大的好领导，错过了夏市长，就错过了一生的机遇……


    
徐子棋比以前沉稳了许多，人都是这样，不经一事不长一智，他很明白如果不是夏市长在天泽市委的威望，现在的他说不定已经被开除公职了。男女关系对官场中人来说，可大可小。大，可以让人身败名裂。小，也许就是风吹草动，然后就又重新归于平静。


    
一切，就看有没有领导在关键时候为你说上一句话。


    
“财源，好好干，我一直在关注你。”对于李财源，夏想也确实一直放在心上，也许有机会的时候，还可以适当安排一个好的位置。现在郎市还是艾成文担任书记，书记不换，人事上一般都不会有大的变动。李财源在郎市，再历练一年半载也好。


    
李财源十分激动，领导的话就给了他莫大的鼓舞，只要夏市长关注他，他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夏市长，请您放心，我永远不会给您丢人。”


    
接完两个电话之后，窗外已经暮色四合了，夜幕下的花海原，流光溢彩，恍如天上人间。


    
夏想欣赏了片刻美景，主要也是放松一下心情，整理一下思绪，回头一看，连若菡和李沁几乎头碰头，还在说个不停，都一脸兴奋，双眼放光。


    
都是见钱眼开的主儿，夏想不免感慨，很久没见连若菡如此兴奋过了，也是好事，就让李沁和连若菡联手去祸害美国人民好了，美国人民祸害了全世界这么多年，让别人祸害他们一两年，也算是以牙还牙了。


    
晚上，夏想留下吃饭。饭间，连若菡还和李沁说个不停，直接就将夏想冷落到了一边。两美讨论热烈，越说越兴奋，似乎已经赚下了一座金山一样，一脸财迷样。夏想暗暗摇头，不过也心中欣喜，他还担心连若菡消极对待，一点也不感兴趣，没想到，连若菡野心也不小。


    
有野心是好事，有野心才有上进心，有上进心才有拼搏精神，见连若菡和李沁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他就知道他算是走对了一步，现在可以放手经济事务了，完全一心投入到眼前的政治困局之中，力求破局。


    
实际上从长远计，连若菡和李沁的大计，才是保证他以后屹立不倒的关键所在，但眼下的难关不挺过的话，也不行。


    
终于，萧伍的电话打了进来：“领导，我快到了，是晚上见，还是明天？”


    
想了一想，也不用急在一时，夏想就说：“明天一早。”


    
李沁和连若菡聊得十分投机，晚上也不走了，还要和连若菡长谈，夏想就交待李沁几句，然后回家。连若菡送夏想出门，就说：“我可是把身家性命全部交给你了，就赌一把了。赌输了，你负责再赚回来了。”


    
夏想哈哈大笑，挥手而去。世界上的事情，每迈开一步都是赌博，迈步之前，都以为自己会赢，只有落脚之后才知道，脚下到底是实实在在的道路，还是踩中了地雷。


    
反正他已经埋下了好几颗地雷，就等人来踩。


    
回去后，他还是给宋朝度打了一个电话，说了说安兴义让他转达的话。和夏想猜想的一样，宋朝度听后不置可否，而是直接转移了话题：“明天上午召开书记办公会研究中青班人选问题，夏想，你在中组部认识谁？”


    
夏想愕然：“不认识人！”


    
“情况不太乐观，因为中组部直接点了你的名！”


    
中组部的点名，难道是总理的意志？夏想一下呆住了，幕后的力量开始推手了，第一波冲击，即将到来。


    
至关重要的第一局……

第1058章 头关不破,二关难攻


    
又一想，中组部的点名，也未必是总理的意志体会，或许是和范书记当初的点名，系出同源。


    
“中组部的点名，未必就会影响到了最后的结果，但至少会有一定的不利的影响。”宋朝度又补充说道，他的话，坐实了夏想的猜想，“应该是范书记点名的根源力量……问题很棘手。”


    
宋朝度轻易不会气馁，他是极有耐心又不肯认输的人，但显然，想要动一动夏想的力量，力度异乎寻常的大。


    
“燕省，我的话还有几分分量。”宋朝度最后说了一句话，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就在燕省召开省委书记办公会研究中青班人选名单时，天泽市委，陈洁雯突然提议召开书记办公会，讨论一下徐子棋的生活作风问题及处理意见。


    
果然是配合密切，要的就是两处同时出手。


    
夏想没有提议推迟，而是点头同意了，与此同时，他交待萧伍拿着朱睿乐的茶叶，先和彭云枫见面，具体如何做，等彭云枫品尝了茶叶之后，由他负责。


    
开会之前，彭云枫打来了电话：“夏市长，茶叶很好喝，是好茶。”


    
夏想心中有底了：“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彭云枫当然明白夏市长的所指，说道：“我先泡好，然后再端出来请大家品尝，第一杯，先请子棋喝一口。”


    
“好。”夏想随即挂断了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推了书记办公室的门。


    
……


    
省委，书记办公室，范睿恒、宋朝度、梅升平、马霄和王鹏飞五人坐在一起，讨论中青班人选问题。


    
会议，由省委书记范睿恒主持。


    
范睿恒先是传达了中组部的指示精神，拔高了中青班的重要性，指出能够进入中青班学习，对党员干部而言是一次难得的好机会，因此，在人选挑选上，一定要本着公正、公平和公开的原则，优中选优。


    
说完，他就将发言权交给了马霄：“马霄同志说一下组织部的考查意见。”


    
组织部号称天下第一部，权力极大，但实际上省委组织部基本上只能决定处级干部的命运，到了副厅，就是各个常委的关系了。正厅，尤其是实职正厅，大部分都由一二把手说了算，再参考一下副书记的意见，其他常委，大部分就是附和一下。


    
也不排除有些常委手段高超，也能顺利提拔自己的人担任要职的情况。但大部分情况下，全省的市委书记和市长的人选，都要经书记之手，没有书记点头，一个人也别想通过。


    
实际上，如果有一个极得书记信任的秘书长，有时秘书长的意见甚至能大过组织部长的意见。别看秘书长有时排名可能不如组织部长，但秘书长是省委的大管家，又负责起草和审核省委的全部文件，再加上如果有好笔杆子的话，能为书记多写出锦绣文章，他的意见，就在书记的心目中占了极大的比重。


    
还好，最近几年，燕省还没有出现过既有笔头子又办事周全的秘书长。前些年，燕省曾经出过一名秘书长，不但能充分领会书记的意图，而且笔下的功夫很深，被称为燕省第一高参，书记有任何事情，都会先和他商量。当时的组织部长要领会书记的意图，在挑选人选之前，会先和秘书长碰头。


    
王鹏飞笔上功夫不行，对文件的把关不是很得范睿恒之心，他和范睿恒之间关系就不是那么密切，因此在此次人选提名上，马霄事先和王鹏飞碰了头，王鹏飞也没有说出多少有用的话，就让马霄有些为难。


    
中青班是省部级干部的后备班，对一些有政绩够资历的市委书记或市长来说，是好事，相当于是提拔之前的预演。但对于一些资历尚浅，刚刚开展工作，还需要再历练几年的年轻市长来说，未必就是绝好的机会了。


    
因人而宜。


    
夏想就不适合现在去上中青班，但马霄也清楚，范书记就是想让组织部提名夏想。他更清楚，说是10个人选，实际上中组部只给了燕省三个名额。


    
宋省长反对夏想的提名，付主任也和他通过了电话……马霄就知道，就算违背省委书记的意志也没有办法了，付主任的暗示要领会，同时他也不想和宋省长作对。如果说燕省的常委中有谁让他最犯怵，唯宋朝度一人而已。


    
因为宋朝度向来冷静得可怕，让人永远看不透。


    
马霄清了清嗓子，他一般发言前没有清嗓子的习惯，但今天有点不同，需要用清嗓子来掩饰一下稍微紧张的心情。


    
“组织经考查，初步拟定了10个人选，他们分别是：水恒市委书记李丁山、单城市委书记王肖敏、下马区委书记江天、牛城市长高海、秦唐市长南华、郎市市委书记艾成文……”


    
10个人选念完之后，没有夏想。


    
范睿恒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好一个马霄，早就得到了他的秘书的暗示，居然在最后提名的时候，一点也不给省委书记面子，连夏想的提名都没有，太过了！


    
范睿恒的脸色一沉，谁都清楚马霄的提名没有让一把手满意。


    
要是平常，多半会有人给马霄使眼色，但今天却不同，宋朝度充耳不闻，梅升平视而不见，只有王鹏飞见气氛不太和谐，就跳了出来打了圆场。


    
“组织部有组织部的范围，我也有几个合适的人选，供同志们参考。”他拿出一个小本本，翻了翻，才又说道，“燕市市委秘书长岳明、章程市长张大山……天泽市长夏想。”


    
前面几个人名不过是引子，最后引出夏想，才是正题。


    
宋朝度大有深意看了王鹏飞一眼。


    
范睿恒就顺势接过了王鹏飞的话：“鹏飞同志的提名就很有开拓精神，不要总提名年纪偏大的同志，年富力强的同志也要提一提，给他们上进的机会，比如说岳明和夏想两位同志，就非常不错。”


    
作为省委书记，一把手，早早定下基调，相当于要堵别人的嘴。这也是一把手的权势所在，一把手定下的论调，基本上其他人不会反对。


    
但燕省的情况特殊，不是一般特殊，是太特殊了，因为有高成松的前车之鉴，燕省后几任省委书记都没有形成一家独大的局面，范睿恒也没有。再有宋朝度在燕省为官多年，势力根深蒂固，范睿恒虽然也在燕省年头不短了，但还是难以撼动宋朝度这棵大树。


    
再有燕省是家族势力渗透最多的省份之一，各方利益纠葛，错综复杂，范睿恒担任书记一年多了，始终在燕省没有确定说一不二的权威。


    
宋朝度就适时地发话了：“夏想对于天泽的下一步发展来说，太重要了，他还是留下天泽，更符合天泽的利益，也更符合全省的大局安排。我倒认为，郎市副市长朱睿乐是个不错的好同志，他今年39岁，符合中组部的条件。”


    
39岁的副市长，在燕省的众多副市长之中，年龄不算低，但绝对不高。


    
朱睿乐是谁，如果不是宋朝度当着书记办公会提出，在座几人恐怕谁也不会知道他。燕省13个地市，燕市是副省级省会，除了一二把手是副省级以外，剩余的11名常委都是正厅，再加上其他12个地市的书记和市长，共35个关键的正厅级一二把手，各地的副书记副市长都加在一起，总共上百人的规模，谁会记住一个副市长的名字？况且还不是常委！


    
朱睿乐经宋朝度当众一提，立刻让在座的重量级省委领导，记在心中。


    
随后，梅升平也提名了几个人选，耐人寻味的是，在最后，他也提及了夏想的名字。


    
五位省委领导，王鹏飞和梅升平都提了夏想的名，但在排名上都留了一手，都将夏想的名字放到了最后。范睿恒点了夏想的名，但却缺少热烈的响应，宋朝度明确反对夏想的提名，组织部干脆就没有提名。


    
形势，非常微妙。局面，让人琢磨不透。


    
今天的书记办公会，就开得比较沉闷。


    
最后范睿恒也觉得再开下去，别说最后讨论重点人选了，连普选的提名都讨论通不过，他就生气了，点名批评了马霄：“马霄同志，组织部的工作很不到位，一个提名问题都把握不好，怎么回事？回头好好重新整理一份名单报给我，要综合考虑各方意见，听取群众呼声，不要闭门造车！”


    
一把手批评，马霄只有听的份儿，没有还口的资格，就做了自我批评。


    
会议，开得很失败。


    
……与省委的书记办公会的失败相比，天泽市委的书记办公会，开得还算成功。


    
书记办公会与会人员有陈洁雯、夏想、吴明毅、皮不休和陈天宇，和范睿恒的处境类似的是，陈洁雯也没有一个和她保持同步并且能充分领会她的意图的秘书长，相反，秘书长还是夏想的人，就让她十分束手束脚。


    
一开始，陈洁雯提出议题之后，夏想还没有发言，皮不休就提出徐子棋身为党员干部，却在私生活上不检点，应该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皮不休还算留了情面，他本想在会上提出将徐子棋开除党籍公职，陈洁雯没同意，说是要给夏市长留几分面子。


    
夏想还没有表态，陈天宇就说出了一件事情，立刻让事情有了惊人的逆转……

第1059章 一局小胜,二局起风


    
平心而论，徐子棋的事情并不大，只不过是他的妻子大闹了一场，说他如何如何，他又没有被人捉奸在床，更没有照片等直接证据表明他和王丽霞有男女关系，再加上他又是市长秘书，事情原本都不用公开，更不用提交到书记办公会讨论。


    
一般而言，都会不了了之了，谁会不给市长面子？


    
但皮不休上蹿下跳，先是调查彭云枫，又以严肃党风党纪为由，提议召开书记办公会研究徐子棋的问题，就过头了，明显是故意要和夏市长过不去。赶在省里有可能要让夏市长去中央党校学习一年的传闻正兴盛之时，皮不休的用意就更明显了。


    
夏市长就任由皮不休骑在头上欺负了？


    
皮不休发言完毕，还有意无意挑衅的目光看了夏想一眼，夏想却理也没有理他，似乎心思根本不在会上，就让他颇为恼火。


    
皮不休原以为至少会有吴明毅附和着说几句什么，不料他话一说完，没有一人搭腔，出现了冷场，就让他十分尴尬。


    
其实陈洁雯是不大愿意召开此次书记办公会的，也不想就徐子棋的问题再和夏想闹得不愉快，因为现在正是省里决定夏想去留的关键时候，她没有必要节外生枝。但皮不休信誓旦旦说是有确切证据可以打击夏想的威望，先处分了徐子棋，直接就削弱了夏想的权威，让夏想感觉在天泽无地自容了，说不定还会主动要求离开……陈洁雯就动心了。


    
见夏想没有反驳皮不休，陈洁雯就眯起了眼睛想，难道夏想真被省里的动向弄得晕头转向，自顾不暇就不想拉徐子棋一把了？不过想了想，她还是没有开口，不想就一件小事抓住不放，显得她一把手的作派不够威严。


    
皮不休见没有人接话，也是觉得脸上无光，就冲陈天宇说道：“秘书长说说，你平常和徐子棋来往挺多，拿出一个意见出来。”


    
点出陈天宇和徐子棋来往挺多，显然是影射陈天宇身为市委秘书长却和市长关系密切，有讽刺之意。


    
陈天宇一脸平静，看了皮不休一眼，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皮书记，子棋的问题，小题大作了。”


    
皮不休就顶了一句：“越是领导身边的人，越要严格要求，夏市长评评理。”又要将夏想的军。


    
夏想眼睛看向皮不休，话却是冲陈天宇说：“要摆事实讲道理。”看向皮不休却对陈天宇说话，是明显对皮不休的轻视。


    
皮不休就不服气地接了一句：“对，摆事实讲道理，天宇同志说说怎么就小题大作了？”


    
陈天宇看向了吴明毅，吴明毅就回应着点了点头：“材料我看过了，确实是不值一提的小事，非要上书记办公会讨论，有点闹腾了。”


    
陈洁雯一下蒙了，糟了，又被夏想耍了？难道说陈天宇和吴明毅私下里已经达成一致了？


    
陈天宇就拿出了一份材料，先递给了陈洁雯，又递给了夏想一份，然后就冲皮不休歉意地一笑：“就两份，皮书记等一下再说。”


    
皮不休知道是陈天宇故意冷落他，没说什么，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陈洁雯只看了几眼，就将材料转给了皮不休：“事情是误会，既然是误会就没有什么好讨论的了，天宇，回头你通知让徐子棋恢复正常工作。老皮，以后事情不要动不动就上纲上线，年轻同志，我们要本着爱护的出发点，多帮助他们多带他们一程，而不是动不动就处罚他们。还有你以后要讲究一下工作方法，事情没弄清之前就上书记办公会讨论，不是耽误大家的时间么？”


    
皮不休挨了一顿训，看着手中的材料，冷汗流了下来。


    
是一份很翔实的调查材料，上面有徐子棋的自述，有王丽彩的认错，有王丽霞的感谢，是一个很感人的故事。故事是说徐子棋和王丽霞本是初恋情人，但因为种种原因分开了。后来又不期而遇，王丽霞刚刚经历了失恋，心情不好，徐子棋出于同情和爱护，对她进行开导。然后王丽彩就在别有心人的诱导下，误会了徐子棋和王丽霞之间的关系，就大闹了一场。经过解释说明，王丽彩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诚恳地向徐子棋认了错，并且和王丽霞认了姐妹，皆大欢喜。


    
人家都皆大欢喜了，你还调查个什么生活作风问题，不是扯谈吗？


    
皮不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怎么就事先没有听到一点消息？这也太丢人了。


    
更丢人的还在后头，一直沉默的夏市长终于开口了，却不是徐子棋的小事，而是一件大事：“既然召开了办公会，我就正好说说下一步的工作重点。京天高铁的立项即将获得通过，还有发改委在全国范围内扶持20家企业，给予技术和资金上的支持，天泽也争取到了一个名额，近期就会正式通知。京天高铁是对天泽有重大深远意义的项目，政府方面希望陈书记给予足够的重视和支持。”


    
陈洁雯暗中叹息一声，和夏想轻描淡写就将皮不休的挑衅化解，然后又大度地将重大项目由她来主持相比，夏想和皮不休之间，高下立判。皮不休……太低级了，夏想的手段，不但高超，而且还总能站在道义的至高点。


    
她还能说什么？只能是勉励加鼓励的口气，又对夏想的工作提出了表扬。书记办公会开得很成功，不过不是皮不休的成功，是夏想的成功。


    
皮不休老脸丢尽。


    
第二天下午，天泽市委市政府正式接到通知，京天高铁立项获得通过，市委一片沸腾和欢呼。尽管只是立项通过，离正式落实还有一段距离要走，但天泽的房价应声而涨。


    
与立项通过的消息同时出现的另一个引人注目的事件是，徐子棋重新回来上班，依然担任夏市长的秘书，没有受到一点处分，反而因为休息了一段时间而容光焕发。所有人都知道徐子棋的回归意味着什么，在针对徐子棋和彭云枫的两件事情上，已经被夏市长顺利解决了一件。


    
夏市长先胜一局。


    
但局势还没有完全明朗，一是省委关于中青班的人选名单，迟迟没有定下，传出的风声是，省里的意见不统一，正在协调。协调的根本原因还是因为夏市长的去留，因此，夏市长在天泽的位置，仍然不稳。


    
二是彭云枫的问题，还悬而未决，纪委既没有明确说明彭云枫没有问题，也没有再次找他问话，关键是，夏市长没有提议召开书记办公会或常委会为彭云枫恢复清白，就等于彭云枫的前景还是未知数。


    
天泽，因为上述两件事情，还是让不少人忧心忡忡，尤其是夏市长的去留问题，牵动了许多人的心。但夏市长似乎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依然热情百倍地投入到工作之中。因为京天高铁顺利通过立项，夏市长的威望又上升到了顶峰，杨剑和战劲鹏十分配合夏市长的工作，一个负责京北新城，一个负责京天高铁立项之后的下一步的工作，两人精神焕发，干劲十足。


    
随着京天高铁立项的消息传出，不少京城和燕市开发商闻风而动，都纷纷前来天泽考察京北新城，天泽，进入了发展的快车道。


    
但天泽的经济越是呈现欣欣向荣的景象，就越有人希望夏想赶紧走人了事，同时，就有更多的人希望夏市长能够留下来，再领导天泽两三年，让天泽的步子走得更扎实一些，更稳健一些。


    
天泽，真的离不开夏市长……不少人都不无无奈地想。


    
……


    
天泽的局势不明朗，其实还是和省里的局面僵持不下有关。但在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局势就突然发生了变化。


    
风起于青苹之末，变化，是由一个谁也没有在意的小事引发的——朱睿乐前来省政府汇报工作，宋省长破天荒接见了他！


    
以朱睿乐一个地级市普通副市长的身份，别说能见到宋省长了，就是想见到一般的副省长都不容易，更不提常委副省长了，却让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宋省长却亲自接见了他，就让不少人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宋省长和朱睿乐，到底有什么关系？


    
关键还有，朱睿乐是郎市的副市长，而现在郎市的市长安兴义刚刚接受了省纪委的问话，宋省长选择在此时意外接见一名来自郎市的普通副市长，究竟是何用意？


    
朱睿乐在省政府只停留了半天，就匆忙返回了郎市。一路上他激动得手都颤抖了，能搭上宋省长的线，全是因为夏市长的一句话，他现在对夏市长不但佩服得五体投地，还视为知遇之恩。


    
坐在回去的车上，他一路上兴奋得几次拿出电话又放下，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兴奋之意，没敢打给夏想，省得让夏市长觉得他不太稳重。


    
毕竟，事情才刚刚有一点起风的迹象。


    
起风了……风，先从朱睿乐回到郎市之后，在郎市刮起，然后迅速就刮到了燕市，引发了省里的一次不小的震荡。

第1060章 既可当枪,又可打靶


    
朱睿乐回到郎市后，第一时间和安兴义闭门会谈，然后又向艾成文汇报了工作。


    
随后，艾成文和安兴义又碰了头，达成了一致意见，紧接着就召开了一次联席会议，效仿宋省长在联席会议上的做法，由艾成文宣布将市里的几个大项目从副市长邵丁手中拿走，转由朱睿乐全权负责。


    
邵丁气得当场就变了脸色。


    
邵丁原本和古向国关系极近，但在古向国落马之后，他又迅速调整了策略，变得低调而务实了许多，再加上他在京城有一位退下去的老首长，他在郎市的地位还说得过去，不上不下，也没人故意刁难他。


    
但不知何故，安兴义到了郎市之后，和他就是不对眼，有几次在工作中为难了邵丁。邵丁一开始还以为安兴义和夏想一路，后来发现不完全是，安兴义纯属对他看不顺眼，他也就很不服气。


    
邵丁在省里的关系不硬，能替他说话的也就是省委常委、宣传部长李丰。但李丰在省委班子之中，发言的分量不重，特别是在人事上，几乎就发不出自己的声音。又因为他在京城的后台退下多年，虽然当年也进过政治局，毕竟时间一久，就物是人非了。


    
邵丁就感觉前途黯淡。


    
忽然就有人向他递话，让他如何如何，然后就有希望上进一步。对于绝境中的人来说，一根稻草就相当于一座金山，特别是对于官场中人来说，不是你下就是我上，从来都是踩着别人的肩膀上去，更有甚者，还要踩着别人的头才能升官。


    
邵丁也清楚有人把他当枪使，当枪就当枪，只要有希望，当什么都不怕。


    
本来安兴义来到郎市之后，和艾成文之间的配合就有点磨擦，主要也是安兴义为人有点固执和自以为是，艾成文私下里对安兴义意见不小。所以此次联席会议由艾成文当众宣布调整他的分工，邵丁就知道坏事了，肯定有幕后人物出手了，否则艾成文才不会给安兴义面子。


    
因为几个项目是由市委市政府共同负责的，安兴义一个人没有权力调整分工！


    
邵丁气慨难平。


    
然后事情还不算完，会后，安兴义又找他谈话，让他前去省政府送一份材料。邵丁老大不乐意，政府有一帮秘书长和副秘书长，何必非要让他一个副市长亲自跑上一趟？但话不能说出口，因为市长交待的任务，必须无条件服从。


    
邵丁没有想到的是，他此去省政府，竟然给人当了靶子……


    
……


    
谭国瑞最近几天心情大好，因为企业改制的遗留问题，被他顺利解决了大半，宋朝度想在这件事情上面卡他脖子，让他难堪，已经不可能了，白废心机了。


    
再加上安兴义的事情还有进一步深入调查的可能，宋朝度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了，他的日子一难过，夏想就保不住了，就得从天泽灰溜溜走人。


    
宋朝度呀宋朝度，别人都说你是燕省官场上的常青树，甚至还有人叫你官场教父，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会轰然倒塌？就算不倒，也最好赶紧离开燕省，随便找个偏远省份呆着去，别占着大好的燕省省长的位置，非要给中央领导添堵。


    
燕省，打个喷嚏就能传到京城，书记和省长，是那么好当的？谭国瑞自认他在京城为官多年，深谙京城高层之间的博弈，就自觉高人一等，在他眼中，燕省的大小官员，个个都是目光短浅之辈，没有一人如他高屋建瓴，没有一人和他一样，有放眼天下的目光。


    
只可惜，每个人都局限在自己的思维之中，每个人都有一口井，都蹲在井底望向天空，以为天空就那么大，以后别人的井口，也这么小……


    
解决省属企业的改制问题，谭国瑞采用的是最直接但也最有效的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收购省属企业的台湾公司答应的5000万的安抚款迟迟没有到帐，这年头，下岗职工生计都成问题了，认钱不认人，管你是省长还是省委书记，不给钱，不让吃饭穿衣，打你丫的，反正老子烂命一条，怕个毛！


    
没钱，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钱是万恶之源，也是所有安抚手段之中，最直接最有效用的力量。没有钱，就是他这个省委常委、副省长在下岗职工面前一站，也双腿打抖，生怕被愤怒的人群冲过来打个鼻青脸肿。


    
台湾公司的安抚款为什么没有到帐，谭国瑞不清楚，也不敢过问，因为台湾公司来燕省投资，是范书记一手促进的。当时签定协议时，对方答应得挺好，负责安置百分之三十的下岗职工，剩余的百分之七十，每人补偿一定数额的安抚金，最后职工代表签字同意，算是皆大欢喜了。


    
谁知等企业改制了，职工全部下岗了，台湾公司在安置职工的问题上倒是履行了协议，但在安抚金上面，一拖再拖，直到今天还没有一分钱到帐。等米下锅的工人们不干了，开始闹事，就正好闹到了前来考察的人大和政协的代表面前，也让他大大地丢了一次人。


    
至于为什么台湾公司投资到位挺快，安置下岗职工方面也挺干脆，偏偏在安抚金问题上迟迟悬而未决，谭国瑞想不明白。他也约谈了公司的负责人几次，对方答复说和总部沟通，但之后就没有了下文。


    
他想施压又压不得，对方是范书记的座上宾，他不敢。对方对他客客气气已经不错了，就是不理会他，他也不好说什么，因为是范书记主抓的政绩项目。


    
政治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复杂，你是主管领导，但说了不算，每个大项目的背后，都有省委领导的支持，不是一把手就是二把手，你怎么管？让你管，不是让你找麻烦施加压力去了，而是让你解决麻烦去了。


    
尤其是当着全国人大和政协的老同志的面，他立下了军令状，如果解决不了下岗职工的问题，他没法交差。


    
但地方工作经验不足的谭国瑞又实在想不出太好的办法，幸好有人介绍了邵丁和他认识——开始他根本瞧不上邵丁，认为一个普通的副市长能有多大本事，没想到，邵丁还真为他出了一个不错的好主意——他听取了邵丁的意见，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终于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平息了下岗职工的怒火，顺利解决了安抚金的难题。


    
拆东墙补西墙——台湾公司不肯出安抚金，谭国瑞就和对方谈，声称省政府愿意承担一半的安抚金，就是要求台湾公司务必尽快让资金到位。对方答应得好好的，还感谢省政府的大力支持，但转脸就忘，钱还是一分钱也没有。谭国瑞只好退而求而次，调动燕省几家效益好的大型国企的资金，以充当台湾公司的安抚金的名义直接打入了台湾公司的帐户上，由台湾公司发放给下岗职工。


    
谭国瑞调动的是省里几家医药公司的资金，理由当然是暂时借用。医药公司不敢不同意，谭副省长就是分管医药行业的副省长。尽管谁都清楚，省政府拿钱去用，是肉包子打狗一去无回了。


    
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谭国瑞想他是在为替范书记分忧，只要范书记不发话，没人会调查资金的来源问题。反正问题解决了，他的难关过了，范书记面上有光了，至于谁的东墙破了，谁的西墙好了，和他没有关系，他只要政绩，不管过程。


    
而且他最大的自信是，在台湾公司兼并的省属公司的过程中，他是清白的，没有拿对方一分钱的好处。对方曾经送他一张卡，他看也没看就退了回去。不是他不喜欢钱，是有些钱，他不屑于拿。


    
他不是贪得无厌之人，有自己的原则，为了争夺省长之位，不能让宋朝度抓住他的任何把柄。


    
谭国瑞整理好了相关材料，正准备向范书记亲自汇报一下安抚金的下放工作，却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说是邵丁来到了省里，他心中闪过一丝疑虑，随即又抛到了脑后。虽说拆东墙被西墙的主意是邵丁出的，但邵丁好歹也混到副市长了，应该懂得官场规矩，肯定不会乱说。


    
谭国瑞得知邵丁是前来送材料，更放心了，迈着方步前往范睿恒的办公室而去。他刚刚打了电话，正好范书记有空。别看他是常委副省长，平常想向范书记汇报工作，也不是想去就能去的，因此，必须抓住机会。


    
谭国瑞出门的时候，无意朝外面看了一眼，见邵丁的车正停在楼下，他还想，过一会儿汇报完工作之后，和邵丁见个面，总要适当地勉励一下，邵丁也算是个可用之人，他在燕省，还是人手太少了。


    
……只不过谭国瑞没有注意到的是，他一转身，刚进到范睿恒的办公室，邵丁从车上下来之后，迎接他的不是省政府秘书长陈海峰，而是省纪委的两位同志。


    
正是当年在高成松的授意下曾经提审过夏想的黄林和刘旭，号称省纪委黑白无常。


    
黄林板着脸：“邵丁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有些问题需要核实一下。”


    
邵丁脸色大变。

第1061章 错综复杂的第二局


    
党政机关各部门中，有两个部门的头头最不能串门，一个是组织部，一个是纪委。


    
组织部长不能串门，天下第一部，执掌天下官帽，到处串门，神秘性和权威就不复存在了。


    
纪委书记不能串门，一串门，就会给别人的工作制造麻烦，增加不安定因素。


    
有一个段子传说得活灵活现，虽然是编造的，但人人津津乐道，说是有一次市纪委要召开一次联席会议，邀请电视台来采访几位廉政模范，让新来的年轻人通知下面各局局长。年轻人初入官场，不懂官场语言的博大精深，说话又太粗，通知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纪委通知，请明天来纪委一趟！”


    
结果一句话就惹了大祸。


    
当天晚上，国土局长开煤气自杀。工商局长连夜潜逃，飞往国外。公安局长以为是情妇出卖了他，将情妇杀死焚尸。反倒交通局长最镇静，写了一大堆检举揭发的材料，然后天一亮，平静地自首了。


    
……说起来是个笑话，听完之后，却是让人心酸，纪委要树立的廉政模范无一不是贪官，真是莫大的讽刺！


    
邵丁双腿打抖，差点站立不稳，颤抖地抽出一根烟，几次才点上，深吸了一口才问出了口：“请问，具体是什么事情？”他强作镇静，脑中飞快旋转，一点儿也想不出来哪里出了差错，因为他小恩小惠得了一些，但大钱没贪——不是不想贪，是手中没权，没人鸟他。


    
黄林和刘旭对视一眼，他们见多了形形色色的贪官的嘴脸，邵丁就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们也习以为常了。刘旭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和邵市长核实几个基本情况。”


    
一听对方还称呼他的官职，邵丁总算稳定了心神，知道应该问题不大了……


    
邵丁跟随黄林和刘旭走进灰色的纪委楼时，陈海峰正坐在宋朝度的办公室，向宋省长汇报情况。


    
“夏市长的办法已经奏效了，邵丁入围了。”入围一说是陈海峰的口头禅，是指上套了。


    
宋朝度点点头，身子努力向后一仰：“海峰，你要多向夏想学学，不能总在秘书长的位置上打转，要有独挡一面的能力。”


    
陈海峰以前在下面的地市当副市长，提到了省政府秘书长的位置上，已经有三年了，再干下去有两个选择，一是等宋朝度担任省委书记之后，他担任省委秘书长，进入常委会，完成从正厅到副省的跨越。二是外放到下面地市担任市委书记，再干一届，然后上副省。


    
不管是哪一种，都要等上大概三年。


    
“我就算了，跟在宋省长身边跑跑腿，出出力就行了，没大出息了。”陈海峰为人的最大优点就是喜欢自嘲，身为堂堂的省政府秘书长，总领省政府众多事务，他却逢人三分笑，没有一点架子，人缘极好。他虽然好说话，很少有板着脸的时候，但他的能力有目共睹，不少人跟他开玩笑归开玩笑，但在内里也敬佩他的为人和能力。


    
都说，陈海峰如果稍微用点心，自律一点，下一步不管是升到省委秘书长还是常委副省长，都能扛得起来。


    
宋朝度习惯了陈海峰说话的腔调，笑了笑，没有说话，心中在盘算着什么。陈海峰就立刻看出了宋省长的心思，想了一想，又说：“夏市长能掌握得了大局？他远在天泽，又只是市长……”


    
“夏想……”宋朝度似乎思绪一下飘远了，想起了许多久远的往事，走神了片刻，“他在省政府的秘书长的位置上，或许不如你干得好，但在市长和市委书记的位置上，你可就比不了他。他的大局观，不比一些人差。”


    
一些人有所特指，陈海峰有数了，但还是有所担忧：“夏市长毕竟太年轻了，万一有一个地方出现了纰漏，就坏了大事。”


    
宋朝度却没有接话，而是跳了过去：“海峰，多想想你自己的事情，要是丁山能去中央党校中青班的话，你去水恒市呆上一段时间，也是一次机会。”


    
从宋朝度办公室出来，陈海峰有点闷闷不乐。他知道刚才有一句话说错了，不该当着宋省长的面置疑夏想的能力，宋省长对夏想太护短了，就以他和宋省长的关系，说一句夏想的不足就不行，怪不得在中青班的问题上，宋省长不遗余力地也要保下夏想。


    
但宋省长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他下到地方上去，究竟是什么意思？是不想让他呆在身边了？但这样的想法又不能问出口，和领导关系再好，也有许多话必须闷在心里。领导就是领导，不是什么话都能当面说，不说，是你政治上成熟的表现，一说，就会惹领导不高兴。


    
换了别人，还巴不得外放，陈海峰却就想走从政府秘书直接过渡到省委秘书长的路子，但显然可能性不大了，一有机会，宋省长就会把他安排下去了。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难道是……他一直铁定地以为宋省长在燕省肯定可以接任省委书记，宋省长留在燕省变成省委书记，才是他由省政府秘书长变成省委秘书长的最重要的先决条件，而现在宋省长未雨绸缪，难道是宋省长最终不会在燕省担任书记？


    
有可能——不，是大有可能，否则以宋省长的大局观和长远打算，肯定会留他在身边。


    
陈海峰忽然觉得有点沮丧，宋省长离开燕省，他确实需要自己独挡一面了……


    
……


    
省纪委大楼，黄林办公室。


    
刘旭给邵丁倒了一杯水，递到邵丁手中：“邵市长，最近在郎市的工作，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省纪委找人谈话，也是敲锣打鼓的手段，旁敲侧击或是从外围入手，等等，手法很多，邵丁就有点心里没底，他可没有应对纪委人员的经验，就觉得有点口干舌燥，接过水一饮而尽。


    
“困难肯定有，干工作哪里会没有困难。”邵丁还强作镇静笑了一笑，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具体有哪些困难，可不可以详细说一说。”刘旭态度不错，笑眯眯地问道。


    
但黄林就不一样了，板着脸，坐在办公桌后面，手中拿着一份材料，翻得哗哗直响，一边翻，还一边不时地看邵丁几眼。


    
邵丁就觉得后背发麻，头顶发凉，似乎黄林手中的材料就是他的黑材料一样。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惜的是，他确实做了亏心事。


    
“就是日常工作中常见的一些困难，比如下面的执行不力了，群众意见大，等等……”邵丁倒是挺配合，主动列举了一些实例，说着说着，又心里有底了，因为他看了出来，黄林和刘旭应该没有掌握他的具体证据，可能会有一些捕风捉影的举报，现在是在唬他，他就又有了底气，“我是向谭副省长递交材料来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怕会耽误谭省长的宝贵时间。”


    
搬出了谭国瑞压人，黄林和刘旭相视一笑，笑容中大有深意，黄林终于开口了：“谭省长正向范书记汇报工作，少说也要半个小时，邵市长不用急，我们还有一些情况想跟你核实一下。”


    
邵丁心中顿时又打起了鼓，对方连谭省长现在做什么都清清楚楚，可见今天的事情，是特意针对他的精心安排！难道说，让他前来省政府送材料，本身就是一个局？


    
再联想到艾成文和安兴义突然走近，他意外被调整了分工，成了副市长之中分管工作最少的一个，明显受到了排挤和倾扎，答案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抬头一看，黄林和刘旭都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他，两人的笑容和眼神都大有内容，让人越看越心里没底，尽管邵丁也知道其实纪委的人，有时就爱故弄玄虚，能唬就唬，能诈就诈，但知道归知道，他还是心里七上八下，没办法，身上清清白白没有一点污点的话，谁也不会怕纪委人员含义丰富的笑容。


    
……半个小时后，邵丁一脸灰白地从黄林的办公室出来，外面的太阳很大，他感觉有点精神恍惚，阳光晒在身上，火辣辣地烫，他有点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去哪里。


    
迎面走来一人，仔细一看，原来是陈海峰。一愣神的工夫，陈海峰已经来到了近前，他伸手和邵丁握手，说道：“邵丁同志，材料带来了？”


    
邵丁有点失魂落魄，机械地点头：“带来了，秘书长……”


    
陈海峰却和蔼地一笑，伸手拉了邵丁一把：“走，到我的办公室坐坐，正有话对你说。”


    
邵丁如同木偶一样跟陈海峰走了，与此同时，谭国瑞还兴致勃勃地向范睿恒汇报工作。他今天的感觉十分良好，因为原定20分钟的汇报时间，延长到了半个小时了，范书记还没有要结束谈话的意思。


    
领导愿意听你汇报工作，证明你的工作让领导满意了！


    
范睿恒确实对谭国瑞及时平息了下岗职工闹事问题十分欣慰，对谭国瑞的能力有了全新的认识，就耐着性子多听了一会儿，见姿态做足了，就想抬手看表，突然，电话响了。


    
范睿恒拿起电话，听了一会儿，脸色就越来越凝重，大有深意的目光看向了谭国瑞。

第1062章 真是巧妙的一着


    
谭国瑞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还没有意识到范睿恒已经脸色大变了。他正寻思下一步该如何安排工作重点时，忽然就听到范睿恒说了一句：“国瑞，就先这样，你先回去。”


    
怎么了这是？谭国瑞才听出范书记的语气不对，抬头一看，范书记的脸色已经极差了。


    
“范书记……”


    
“没听到我说话？嗯！”范睿恒忽然提高了声音，猛然将水杯往桌子上一放，由于用力过大，杯子里的水洒了一桌子。


    
谭国瑞吓得一下站了起来，他来燕省时间不短了，还是第一次见范书记发这么大的火。他知道在现在的情形下说任何话都有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后果，就只顾上说了一句：“那我先走了，不打扰范书记了。”


    
范睿恒却连看也没有再看谭国瑞一眼，自顾自地站了起来，背着手站在了窗前，从背影看，还隐有怒气。


    
范书记怎么就生了这么大的气？谭国瑞灰溜溜地走出书记办公室，心里一阵惶恐，不怕领导生气，就怕不知道领导为什么生气。而且看样子，气还生得和他有关，就更让他心中忐忑不安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谭国瑞刚刚还兴奋莫名，一下就被浇了个透心凉。就如同站在海边欣赏无边美景，突然一个大浪打来，不但将他浑身上下打湿，还直接把他拍倒在了地上，那个难受劲儿就别提了。


    
谭国瑞忽然就打了个激灵，难道范书记的怒火，和安兴义被纪委叫来谈话有关？


    
谭国瑞只猜对了一半，范睿恒的怒火和安兴义的问题并没有直接关系，但却有间接关系，因为是一系列的事件综合起来，最后引发的结果。


    
范睿恒实实在在地怒了，是在生谭国瑞的气。


    
事情，还是和省属企业的改制有关。


    
台湾的亚林公司是范睿恒的关系，当初范睿恒也是经人介绍认识了其董事长谢长海，后来经过深入接触，双方增进了了解，正好有一家省属公司破产重组，范睿恒一提，谢长海就有意兼并重组，就一拍即合达成了意向。


    
后来亚林公司就和燕省省委省政府经过几番谈判，正式签定了协议，条件还算令双方满意，也是范睿恒最大的政绩之一。


    
但外人并不知道的是，亚林公司在兼并重组的过程中，有许多猫腻和漏洞，国有资产流失、估算过低，等等，不过是题中应有之意，历来兼并重组之时，总有会肥了许多人，当然，大部分职工就成了牺牲品。


    
亚林是一口大锅，里面炖着一锅肉汤，有无数双手在里面捞肉吃，其中有一双就是省委书记的手。别人拿了多少好处，范睿恒不清楚，也不想知道，他自己在其中得了大便宜，他心里有数得很。


    
以前，范睿恒还洁身自好，不贪不要。只收礼品，不收钱财，但自从担任省委书记之后，他的心态就变了许多，因为省委书记是一省大员，是政治生涯的顶峰，再向上迈进一步，难如登天，现在不收，几年之后退下，岂不抱憾终身？


    
再加上亚林的谢长海很会来事，深谙官场之道，几个回合之后，范睿恒就被拉下了水。


    
但范睿恒也被蒙在鼓里，他并不知道的是，谢长海送给他的大礼，以及省委几个和亚林公司有沾染的领导的礼金，就是亚林公司准备发放给下岗职工的安抚金！


    
其实也不全怪谢长海，是亚林公司在燕省的全权负责人所做的手脚，但不管是谁的手脚，引发下岗职工闹事的根源竟然在自己身上，钱，都被省领导瓜分了！事情要是传出去，范睿恒也不敢上街了，怕被工人骂十八辈祖宗。


    
但钱拿都拿了，还能退回去不成？当然不能。官场上的事情向来是一不做二不休，做就做了，只要将事情完全捂住盖子就行了，他也清楚一点，这事抖不出去，国内政治气候不允许，谁也没有这个胆量！


    
是的，没人敢公开，也不会有人调查，事情永远不会见光，不会摆到台面上……但，还是可以拿到台下做幕后交易。


    
要点还在于，宋朝度在亚林公司的问题上，是干净的，干净的人永远比不干净的人更可怕。这也就造就了宋朝度敢拿亚林公司说事，范睿恒就不敢。


    
如果有一天他和宋朝度之间的矛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之时，只要宋朝度将亚林的问题向中央一捅，他就立刻失分，还有可能被调离燕省，为宋朝度让路。


    
隐患，天大的隐患！


    
这也是范睿恒在刚刚接到一个保密的电话之后大光其火的原因所在，因为他确确实实被谭国瑞气着了。


    
本来谭国瑞顺利地解决了安抚金的问题，他还十分高兴，他并没有过问谭国瑞采取了什么手段解决了资金来源——他不想知道，就是在以后万一出现问题时，可以推卸责任，让谭国瑞当替罪羊，这也是书记的最大光环之一——也清楚肯定手段有点难以见光，也没什么，不过是约定俗成的规定，成了惯例了。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事情差点被人曝光！


    
都是谭国瑞惹的祸。


    
接到电话之后范睿恒才知道谭国瑞动用了省医药公司的资金，省医药公司是利税大户，有钱得很，药品的高利润养肥了无数医药公司，按理说，谭国瑞的做法也无可厚非，吃大户是传统，谁让医药公司的利润高达百分之三百以上呢？


    
问题不在于动用哪里的资金，都是国家的钱，不过是换换口袋而已，问题在于，省医药公司偏偏有一个会计多事，查清了帐目去向。而且她也正好认识亚林公司的财务总监，然后一碰头，一合计，就猜到了什么，事情就有了失控的迹象……


    
其实就是一个会计一个财务总监，再怎么折腾也折腾不起风浪，但很不巧的是，医药公司的会计英娜正是下岗职工代表刘见的妻子，刘见就不干了，非要嚷嚷着要将事情闹大，非要组织工人集体到京城上访。


    
范睿恒不勃然大怒才怪。


    
因为亚林公司的帐目不能公开，一公开，就成了他脸上的黑点，就成了别人攻击他的口实，就授人以柄，尤其是在和宋朝度搭班子的情况之下，更不能掉以轻心，弄不好就会突然接到一纸调令，将他调离燕省。


    
归根结底，都是谭国瑞办事不牢靠，谭国瑞动哪里的钱不好，偏偏去动医药公司的钱，医药公司的钱动就动了，却又被人发觉了，还被一个小小的会计拿捏住了把柄，真是蠢到家了。


    
范睿恒越想越上火，幸好打来的电话的人告诉他，事情已经初步控制住了，不会失控，但他还是不太放心，多大的一个地雷，踩上了没响真是万幸，但现在只是按下去了，还得时刻按下，稍不留神就说不定又响了。


    
这事倒不会让他翻船，亚林公司的帐目就算再查，也查不到他的头上，是不是能查到别的常委头上，他不管，他只担心的是，这事该如何收场。到了他这个级别，基本上经济和生活作风问题都打不倒他了，但身上有污点，就容易随时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省部级高官落马的数量，有逐年增多的趋势，人在官场，谁也不敢说自己脚下的冰层就不会突然裂开，都是如履薄冰。


    
范睿恒点燃一支烟，狠狠地吸了几口。照理说他应该不会如此失态，但因为多年政治斗争形成的敏感和警惕性，他一下就能猜到整个事件的背后，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推波助澜，是宋朝度还是夏想？他甚至不用猜就得出结论，肯定又是宋朝度暗示，夏想暗中下手的一次天衣无缝的默契配合。


    
事情有明显的针对性，借他之手，对付谭国瑞，压制谭国瑞跃跃欲试的过头的举动，让谭国瑞在燕省安分守己，不要制造事端。


    
长长出了一口气，范睿恒心中又气又怒，从精妙的布局来看，肯定是宋朝度从大处着眼，让夏想从小处落脚，因为亚林公司的内情，夏想肯定不会知道。


    
省委里面，在亚林公司的大锅里，最干净的两个人就是宋朝度和谭国瑞。宋朝度干净，所以他能置身事外，谭国瑞干净，所以他被人下了套。


    
谭国瑞并不知道安抚金的去向，就一头钻了进去，拆东墙补西墙去了，结果西墙和东墙之间有联系，就两处透风了。


    
真是巧妙的一局，如果谭国瑞也向亚林伸了手，也许就会采用别的办法了，但谭国瑞的干净反而成了他差点拉自己下水的前提，不得不说是活生生的讽刺。


    
事情必须压下去，范睿恒掐了烟头，拿起了电话：“朝度，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他亲自打开宋朝度，就要给宋朝度一个面子，摆出的是诚心解决问题的姿态，相信宋朝度能充分领会他的意图。


    
但范睿恒也清楚，政治人物要面子，但更要利益，他也知道宋朝度想要的是什么……


    
就在范睿恒和宋朝度第一次面对面地坦诚利害关系之时，就在省委的局势突然笼罩在一团迷雾之中之际，天泽市的局势，也出现了令人措手不及的变化。

第1063章 黑白不论,奉陪到底


    
市纪委接到了新的举报，掌握了彭云枫贪污受贿的确凿证据。出于慎重的考虑，皮不休提议立刻召开书记办公会研究彭云枫的问题，夏想没有同意。


    
夏想不同意的理由很简单，纪委召开内部会议研究就可以了，没有必须上书记办公会。皮不休盛怒之下，以为夏想是阻挠他对彭云枫采取行动，就立刻召开了纪委内部会议，讨论对彭云枫的处置意见。


    
皮不休却猜错了夏想，夏想阻止书记办公会不是想阻挠纪委办案，而是想置身事外。陈洁雯也嗅到了一丝异乎寻常的气息，出乎意料地对纪委再次查办彭云枫选择了沉默。


    
沉默，既可以看成默认，又可以当成袖手旁观，进，可以说也支持纪委的工作。退，就是并不知情地推卸责任，充分表现出了一个市委书记成熟而圆滑的一面。


    
经过开会研究后，皮不休不顾常务副书记陈海峰的反对，决定对彭云枫采取强制措施，因为证据确凿，事实清楚！


    
风声大作。


    
彭云枫是在晚上被纪委的人从家中带走的，同时，纪委还采取了两重措施，同步搜查了彭云枫的办公室和家里，据说查获了大量物证。


    
据说，彭云枫被纪委人员带走的时候，垂头丧气，什么话都没有说，一副认栽的形象。据说，从彭云枫家中和办公室搜出的物品价值上千万元。还据说，有大量的现金和古玩字画，等等，无所不有。


    
有太多的据说和传闻，到底哪一条属实，没人敢肯定，又人人都相信。但因为彭云枫是夏市长亲信的缘故，不少人都不敢公开谈论此事，要么三五成群，窃窃私语。要么下班后聚在一起吃饭，互通消息。反正一时之间听风就是雨，究竟有几分真实，反倒没人在意。所有人在意的就是看夏市长怎么收场，如果彭云枫真有事情的话，夏市长保他还是不保？


    
保，有损夏市长的公正形象，不保，以后谁还会对夏市长死心塌地？最是考验夏市长政治智慧的时刻来临了。


    
第二天，市纪委正式宣布对政府秘书长彭云枫采取了强制措施，天泽市委顿时炸了锅！


    
纪委办案一般是先叫去问话，然后掌握了一定证据之后，就是双规。双规之后，证据确凿，就会上报到市委免去当事的人党政职务，下一步就进入司法程序了。现在纪委宣布只是强制措施，并没有双规，应该是掌握了初步证据，还不足以对彭云枫形成致命一击。


    
因为彭云枫毕竟是市政府秘书长，也算是一号人物，他被纪委带走，即使没有市长点头，也必定得到了书记的默认。


    
市委书记办公室，夏想坐在陈洁雯的对面，一脸坦然，陈洁雯则有点心神不宁的样子。


    
“夏市长，你的意见是？”


    
“秉公执法，依法办案。”夏想很坚定地回答，似乎一点也没有因为彭云枫被采取措施而受到影响，反而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如果彭云枫确实贪污受贿，就应该严惩。”


    
陈洁雯原以为夏想会愤然而起，会干涉纪委办案，会要求召开办公会讨论彭云枫的问题，没想到，他只是来和她谈了谈，而且没有提出任何条件，坦然而淡然，就让她心中忽然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哪里不对？一时又说不清楚，因为夏想似乎不是对手下放手不管的人，就算再大公无私的人，也有私心杂念，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况且彭云枫落网还事关他的脸面问题，以他在省委之中的人脉，拉彭云枫一把也不是不可能，怎么会……


    
陈洁雯想不通，因为几次和夏想交手之后，她深知以夏想的手腕和政治智慧，往往有出人意料的手段，难道说，皮不休跳进陷阱了？但问题是，皮不休是老纪委了，肯定不会犯低级错误，没有证据他不敢抓人，一旦抓了，肯定证明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尤其是彭云枫是政府秘书长，皮不休再想报复夏想，也不敢乱来。


    
事关政治生命，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不明白，真不明白……陈洁雯心神不宁的原因就是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夏想是真想牺牲彭云枫，丢车保帅，还是别有用心，另有后手？太纠结了，她在官场沉浮几十年了，还从来没有这么难下决断的时候。


    
皮不休提出对彭云枫采取强制措施，她是点了头的，她不点头，市纪委也不敢对政府秘书长下手。她之所以答应对彭云枫采取措施，一是皮不休信誓旦旦说是证据确凿，二是她也何尝没有借以打击夏想威望的想法？尤其是听说省委组织部在范书记的压力下，重新拟定的中青班的人选名单已经减少为5人，夏想名列第一。


    
能斩断夏市长的左膀右臂，再一脚将他从天泽踢开，是她从政以来最大的一次胜利，她不能放过整治彭云枫的机会，因为彭云枫为夏想做了太多的事情。


    
但夏想的态度又让她迷糊了，而且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如果夏想气急败坏，或是火冒三丈，都好，就证明皮不休触动了他的痛处，但他坦然地接受，淡然的态度，就让她还是明显感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她在官场之中，一路过关斩将直到今天，经历的大大小小的官场阴谋无数，之所以一直屹立不倒，所凭的唯有谨慎小心而已。


    
“云枫毕竟为天泽做出了大量的工作，也是一位难得的好党员好干部，因为一点小事就轻易抹杀一位党多年培养的干部的功劳，也不公平。我的意见是，出于爱护云枫的角度出发，尽可能降低影响，如果事情不大，就党内警告处分……”按说以陈洁雯的为人，她平常非常注重官场程序，不会直接说出干涉纪委办案的话，特别是当着夏想的面，但今天却一反常态，主动为彭云枫开脱。


    
听她的口气，只要夏想点头，她就会向纪委直接施压。


    
夏想却摇头说道：“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云枫有事就是有事，就依法处理。没事就是没事，就还他一个清白。不黑不白就是不清不白，没法向天泽所有的党员干部交待。”


    
夏想是什么意思？陈洁雯心中一下就起火了，世界上的事情，黑白哪里能分得清清楚楚？到处是灰色地带，有时候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还要折衷，不就一个贪污受贿，她已经让步了，夏想还想怎么着？难道说非要纪委声明彭云枫同志是清白的，他们抓了人才行？


    
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就奉陪到底。


    
夏想和陈洁雯之间的一次重要的谈话，没有达成任何共识。


    
……


    
市纪委办公室，皮不休看了坐在下首的陈海峰一眼，淡而无味地说了一句：“海峰，你一心袒护彭云枫，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陈海峰缓缓摇头：“皮书记，我不同意你的说法，我并没有袒护彭云枫，而是觉得事实不清，有些证据不足以成为证据，是不是对彭云枫同志过早地采取措施并且有点草率了？”


    
“彭云枫的案子，纪委已经跟进了一段时间了，我一直亲自主抓，错不了。”皮不休心想，他还摸到了彭云枫向夏想行贿的初步证据，收获比他想象中大多了，陈海峰还想从中作梗，真是自不量力，小心掉下去爬不上来，“这个案子你就不用管了，因为涉及到了天泽的重要领导，你回避一下为好。”


    
“皮书记，我……”陈海峰想据理力争，一下站了起来。


    
皮不休怒了，陈海峰挑战他的权威不是一次二次了，以前没看出来，自从陈海峰担任了常务副书记之后，就有了翘尾巴的迹象，真是小人不可得志，他将手中的材料重重地一扔：“这事就这么定了！”


    
淡淡威严流露，顿时让陈海峰哑口无言。


    
等陈海峰走后，皮不休才又换了一副表情，心想好一个陈海峰，见风使舵也要认准人才行，夏想用不了多久就会离开天泽，你还想跟紧夏想的脚步，不是自讨苦吃吗？等夏想一走，看你在天泽市委还能不能吃得开？


    
皮不休却不知道的是，陈海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泡了一杯茶，抿了一口之后，忽然就意味深长地笑了。


    
彭云枫被采取措施，在天泽市委引发的不仅仅是轩然大波，还有人心浮动，众说纷纭。刚刚夏市长小胜一局，彭云枫就被直接带走了，虽然还没有明确说是双规，但基本上离双规只是一步之遥了，说不定随时就会宣布双规。一旦双规，就预示着彭云枫的政治生命，宣告终结了。


    
但看眼下的形势，彭云枫被双规只是早晚的时间，夏市长就没有办法了？现在这年头，谁不贪点拿点要点，谁敢站在阳光说自己身家清白？这么多人不查，偏偏要查彭云枫，夏市长，您不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正当人人都在猜测夏市长下一步会采取什么手段时，郎市却又突然传来消息，郎市副市长邵丁因个人原因辞去副市长职务！


    
如果邵丁的辞职看不出对天泽的局势有什么影响的话，随后，省委又出现了一件大事，就直接对天泽的局势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第1064章 一次绝妙的反击


    
邵丁意外辞职的消息，震惊了整个郎市。


    
邵丁虽然自从古向国落马之后，有点失势，但工作上兢兢业业，并无大错，他现在是副厅级，年纪又不大，熬上几年，总有出头的一天，混不上市委书记，以他的资历，当上一届市长也大有可能。


    
退一步讲，就算当不上市长，也会在退休之前解决正厅级，再稍微小心谨慎一点，说不定还能在省局里面担任一任局长，捞上一笔，然后安享晚年了。


    
但现在突然辞职，就等于前途尽毁，顶多顶着一个副厅级待遇，从此再也不能踏入官场一步。对于官场中人来说，有些事情做了，就等于宣告了在官场上的死刑。


    
辞职就是。


    
官场中人，没有几人有勇气有胆量自绝于官场，都是一入官场深似海，即使淹死，也不愿意回头是岸。因此人人清楚，所谓因为个人原因辞职一说，不过掩人耳目的说法，真正的原因，只有当事人和个别主要领导知道。


    
郎市上下，一片哗然！因为事先没有任何征兆，除了邵丁分管几项重要工作被划分给了朱睿乐之外，也没有故意针对他的打压和排挤。而工作的临时调整再正常不过了，如果因为一次工作调整而辞职，那就太没有心理承受能力了。而且哪一个官员不是脸厚心黑，会过不去这样的小坎？


    
肯定有深层次的原因。


    
邵丁辞职的真正原因，艾成文和安兴义都心知肚明。但他们不明白幕后推手是谁？夏想肯定是，但夏想是总导演总策划，在夏想和邵丁之间，还应该有一个具体的执行者，难道是……朱睿乐？


    
其实安兴义早就应该猜到是朱睿乐了，在宋朝度接见朱睿乐的一刻起，他就知道朱睿乐能入得了宋省长的眼，除了夏想推举之外，别无他人，再也没有第二人可以如此得宋省长信任，只一句话就能说服宋省长接见一个普通副市长。


    
宋省长接受一个人的过程很漫长，轻易不会接纳主动投诚的人，更不用提主动接见朱睿乐了。平心而论，安兴义有点嫉妒朱睿乐的狗屎运，他也感到了危机，因为如果他再处理不好自身的问题，擦不干净屁股的话，不排除被宋省长打入冷宫的可能。


    
朱睿乐意外受到重用就是一个信号，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政治信号，言外之意是，如果他被打落尘埃，朱睿乐就会在郎市迅速崛起以便替代他。


    
安兴义对夏想既感激又痛恨，他也知道现在省里的形势正在悄然重新洗牌，以及朱睿乐在郎市暗中运作替他解围，都是夏想的手段，对此，他必须感谢夏想的出手。但他又为夏想有意扶植朱睿乐的崛起而大为不快，朱睿乐的崛起势必会影响他在郎市的地位，会影响他在宋省长心目中的位置。


    
再有他也认为夏想明是帮他，实际上还是在外围替宋省长解围，同时也是为他自己有可能被赶出天泽而采取的必要的反击手段，所以安兴义并不认为夏想全是为了他，感激之心就掺了水分。


    
安兴义清楚的一点是，邵丁辞职，是迫于压力，来自各方面的压力，他不辞职不行！


    
……邵丁在省纪委，在黄林和刘旭的连番进攻下，再在铁证如山面前，承认是他唆使他人举报安兴义的事实——邵丁举报安兴义的证据，是朱睿乐暗中搜集的材料，连安兴义都没有想到是邵丁，更没想到朱睿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抓住了邵丁的把柄，朱睿乐哪里有这么大的本事？


    
安兴义不服气也没有办法，也正是因为朱睿乐的及时出手，才化解了他的危机。因为邵丁在承认了举报他的事实之后，又在和省政府秘书长陈海峰长谈之后，再次向纪委同志反映，说是他举报的材料都是捏造的，与事实不符……


    
省纪委就迅速做出反应，撤销了对安兴义进一步调查的可能，就让安兴义顿时感觉如释重负。


    
但仅仅以上还不足以让邵丁做出辞职的决定，因为就在邵丁刚刚返回郎市之后，就又从省委传来风声，说是谭国瑞因为在处置省属企业下岗职工的问题令范书记大为不满，被范书记严加训斥一顿，而谭国瑞在处置问题时所采取的方法正是邵丁的主意——邵丁不辞职，就只有一个下场，当替罪羊。


    
邵丁先前去省委，已经被人当了靶子，成功地利用他化解了郎市的危机，现在又被人祸水东引，他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承受来自谭国瑞的全部怒气，在事情无法收拾时承担全部责任，要么现在抽身而退，有壮士断腕的勇气，自绝于官场。


    
邵丁选择的是后者。


    
安兴义一个人在办公室将事情前因后果理顺了一遍，得出了两个结论，一是夏想算无遗漏，眼光奇准，手法奇狠，一出手就化解了他的危机，还间接帮了宋省长一个大忙，也从侧面对省委的局势造成了不可低估的影响。二是宋省长和夏想之间的配合，天衣无缝，一人出手，另一人立刻就能意会，让人不得不叹服。


    
朱睿乐暗中将邵丁推向前台，宋省长巧妙拨动省委局势，将谭国瑞推到范睿恒面前，事情就有了出人意料的转机。


    
妙着呀妙着，宋省长坐镇省委，按兵不动。夏想坐镇天泽，遥控指挥，将对手的围攻一一化解，化解之余还有反攻，确实是让人不服不行。宋省长稳如泰山，胸有丘壑。夏想不动如松，胸有成竹，不动声色之间就完成了一次绝妙的反击。


    
安兴义既自叹不如，又有嫉妒之意，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他比不过夏想，只好将不快压在心底，还主动打电话给夏想，表达了感激之情。


    
夏想却没有居功，而是淡淡地岔开了话题，公事公办地说了一些天泽和郎市可以优势互补，展开经济交流活动的话，安兴义也只好顺着夏想的话向下说，但对和天泽市进行经济往来，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


    
邵丁的辞职报告递交到省委之后，和所有人以为省委肯定会同意的结果相反的是，省委没有批复！


    
邵丁的心就沉到了谷底，不批复就证明意见不统一，难道说，非要把他置于死地不可？非要让他当替罪羊背黑锅才行？


    
不同意邵丁辞职的不是别人，正是省委书记范睿恒。


    
上次范睿恒和宋朝度开诚布公地进行了一次长谈——说是开诚布公，其实还是许多话题点到为止，相信都明白对方的意图——但范睿恒认为，谈话达到了预期效果。


    
范睿恒知道宋朝度想要的是什么，无非是要保下夏想。他也相信宋朝度不至于因为一个亚林公司而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到了他们这个级别，明面的交锋已经很少了，就算暗中的交手，也只是在外围敲打，不会触动到对方的核心利益。


    
省委书记和省长在国内的政治体制中，已经是庞然大物了，两个庞然大物不会打架，否则容易引发不可收拾的局面。有矛盾的时候，自有手下过招。


    
“朝度，我认为邵丁同志虽然举报了安兴义同志，但他也是出于公心，就算举报不实，因此而辞职的话，也说不过去。我的意思是，让成文同志再做做邵丁同志的思想工作，让他向省委写个检查，深刻认识到了错误就是好同志，省委也要本着爱护干部的原则，再给他一次机会。”


    
范睿恒请宋朝度前来他的办公室，就邵丁辞职的问题，碰个头。


    
宋朝度很清楚范睿恒想要留下邵丁的用意，也是出于保护谭国瑞的需要，或者更直接地讲，也是为他自己着想，防止事情意外有变，可以在关键时刻拿出谭国瑞当挡箭牌，拿邵丁当替罪羊。


    
亚林公司的黑锅，万一事发，总要有一个人来背。


    
宋朝度对于上次和范睿恒的长谈，其实并不认为是一次成功的谈话，因为范睿恒并没有做出多少让步，虽然态度不错，说是中组部点名要夏想，他也不好不给中组部面子，话虽然委婉，但还是没有明确在夏想前往中青班的问题上做出承诺。


    
诚意不足，虚晃一枪，宋朝度就不太满意，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气要生。因为他清楚得很，中组部点名要夏想不过是一个排名靠后的副部长，在一次座谈会上偶而说了一句燕省有一个最年轻的市长，如果他能来中青班，将会是中青班史上最年轻的市长……也许只是随口一说，也许是替别人传话，不管是哪一种，都不会对燕省的决定产生直接影响。


    
燕省的事情，还要燕省省委来拍板。


    
同时，宋朝度也想，谭国瑞一系列的手段都在针对他，他岂能轻易放过谭国瑞？而范书记的意思显然是想要公开表彰谭国瑞在处理亚林公司事件上的成就，借以将所有的问题掩盖。


    
邵丁很聪明地选择了辞职，是识时务。范睿恒不放，是留了后手。但宋朝度肯定会选择最符合个人利益的立场，因为第二次研究中青班人选问题的书记办公会召开在即，据说，在范睿恒的暗示下，王鹏飞出面做通了马霄的工作！

第1065章 事情,面临重大转机


    
“范书记说得对，邵丁同志辞职的做法太冲动了，我也认为省委不应该批准邵丁同志辞职。”宋朝度顺水推舟，他对邵丁本人没什么看法，邵丁是不是在职，对全局影响有限。


    
范睿恒点头：“那就让马霄先和郎市市委打个招呼。”


    
宋朝度没有异议：“就按范书记的指示精神办。”


    
谈话进行得很顺利，范睿恒心中还算舒坦：“明后天抽个时间再研究一下中青班的人选问题，中组部催得紧。”


    
宋朝度也没有不同的意见，有矛盾不会摆到明面上，许多问题都要留在幕后解决：“正好我又有了新的想法，到时再会上交流一下。”


    
宋朝度走后，范睿恒琢磨着刚才宋朝度的最后一句话，心里有点起伏。今天的谈话似乎太顺利了一些，宋朝度打的是什么算盘？


    
如果说宋朝度就此放弃保下夏想，范睿恒自然不会相信，他太了解宋朝度了，宋朝度做事情从来不会半途而废，而且夏想在天泽还在大刀阔斧地推进经济发展，没有一点想要离开的意思。


    
其实范睿恒也有点佩服夏想，因为夏想不但非常镇静，依然有条不紊地完成手头的工作，还一点也不拿手中的底牌来向省委提条件。以夏想手中的筹码，真要要胁省委的话，连他都要皱眉。


    
但搬开夏想又势在必行，政治上的事情，不是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有时上头的命令你认为再不合情理，再不通人情，也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除非你有足够的底气和后台。


    
可惜范睿恒两者都没有，还有一点，夏想和他关系不大，他没有必要为了夏想而得罪上头。再有牺牲夏想也符合他的个人利益，因为夏想是宋朝度太强有力的急先锋了，他和宋朝度之间的联合出手，几乎令人防不胜防。


    
据可靠消息，成功地化解了安兴义的危机并且逼迫得邵丁不得不辞职的幕后人物，正是夏想。


    
宋朝度有夏想，如虎添翼，让夏想安稳一年，远离权力核心，至少在一年之中，宋朝度就无法对他形成强有力的威胁。


    
不过，范睿恒心中还是隐隐担忧，天泽的局势会不会有失控的危险，皮不休调查彭云枫，夏想到现在还没有任何表态，不符合夏想的性格，难道说，又是一个陷阱？


    
不管了，天泽的局势如何，让天泽一帮人应对就行了，他眼下更操心的是如何将亚林公司的问题完全捂住盖子。他也相信的是，宋朝度但凡有一点政治智慧，也不会去点燃亚林公司的火焰，太容易烧起大火了，也容易和数个从亚林的大锅中捞肉吃的常委结仇，宋朝度需要做的是团结，而不是敌对。


    
范睿恒就想，事情还在控制的范围之内，留下邵丁，按下亚林公司的苗头，他还是从容而淡定地掌控了大局的省委一把手。


    
……只是范睿恒没有料到的是，亚林公司的苗头，竟然没有按住，差点引发成大规模集体事件！


    
事情，还是由谭国瑞在下岗职工的安抚问题上处置不当引起的。


    
谭国瑞后来也猜到了范书记突然变脸生气的原因所在，是因为他无意中触动了范书记的软肋。他吓得不轻，急忙暗中打探了一番，才知道亚林公司的帐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直惊吓出一身冷汗，差点没把邵丁骂个狗血喷头。


    
再一想也不能怪邵丁，以邵丁的级别，怎么能知道亚林公司的内幕？但宋朝度肯定知道，不但知道，他肯定也和他一样，和亚林公司没有一点沾染，也正是因此，宋朝度才敢拿亚林公司大做文章，他一不小心就陷了进去——范书记也陷了进去，还是被他连累的。


    
谭国瑞才感觉后背发凉，宋朝度太厉害了，太阴险了，不动声色间就算计了他和范睿恒，还差点害得他拉范书记下水！


    
如果不是他及时发现问题所在并且刹车的话，亚林公司的事情闹大了，范书记震怒之下，他就算不至于被赶出燕省，也休想再在燕省开展工作了，省长不喜欢，书记不待见，他除了自动申请调离燕省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谭国瑞深深地体会到了一点，宋朝度此人，深不可测。不过他的性也却是遇强则强，宋朝度高深莫测的手段反而更激发了他的斗志，他固执地认为，只要在燕省战胜了宋朝度，在以后的仕途中，他将会战无不胜。


    
宋朝度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但一旦翻越之后，将宋朝度踩在脚下，无阻风光在险峰的喜悦，绝对是人生之中最值得期待的一件大事。


    
谭国瑞迅速摆平了医药公司的隐患，将会计英娜和职工代表刘见封了嘴，同时出于慎重的考虑，下一笔安抚金不再从医药公司调用，向烟厂伸手要了一笔钱。烟厂二话没说，就又打来了5000万，基本上下岗职工的安抚金问题算是得到了妥善解决。


    
谭国瑞相信只要没人闹事，他就立下了大功一件，也让宋朝度的企图落空，算是他一次阶段性胜利。也因为亚林公司的问题处置得力，他就会和范书记站在了统一战线之上。


    
也算是大有收获。


    
谭国瑞坐在办公室里，一边浇花一边将事情所有的细节都又梳理了一遍，确信已经万无一失了，他就满意地笑了。成功化解了宋朝度的手段，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宋朝度气得变形的脸，精心设计的计划落空了，堂堂的宋大省长肯定会气急败坏。


    
计划落空，保不了夏想，虽然安兴义算是度过了难关，但夏想被人从天泽搬开，就是宋朝度最大的失利，他在省委就会颜面大失。


    
正想到得意处，秘书忽然敲门进来汇报：“谭省长，刚刚接到电话，职工代表刘见带领上千名职工，围堵了亚林公司的门口，要求发放安抚金！”


    
什么？谭国瑞震怒之下，一下扔了水壶，大骂：“混帐，明明钱都发给他们了，还要什么安抚金！一群喂不饱的白眼狼！”


    
刚骂完，范睿恒的电话就打过了过来，范睿恒的声音压制不住愤怒：“国瑞同志，你干的好事！”


    
一句话说得谭国瑞身子凉了半边，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天地良心，他在其中没有做一点手脚，没有拿一分钱的好处，怎么就落了个里外不是人了？


    
范书记刚才的话，证明确实对他动了真怒。


    
谭国瑞顾不上向范书记解释什么，急忙赶赴现场。到了现场见到了刘见，他几乎忍不住要上前踹刘见几脚，因为刘见明明答应得好好的，说是出面安抚职工，不会再闹事，但出尔反尔，又在背运鼓动工人闹事，简直是无耻败类。


    
现在亚林公司的问题已经成了范书记的心病，不能碰，一碰绝对会出事，而且还是大事。


    
谭国瑞强压怒火，再次和刘见面谈。一谈才知道，从烟厂转到亚林公司帐目上的钱，亚林公司一分不少地发放给了省属公司原总经理，谁知原总经理想捞上一笔，压着5000万不发，拿去炒股了。没想到钱没赚到却被套牢，赔了个底朝天。原总经理自知罪孽深重，畏罪潜逃了。


    
谭国瑞听了气得差点跳脚，但又不能跳，他是副省长，必须保持风度。


    
好说歹说总算劝走了刘风和闹事的工人，谭国瑞真正犯了愁。拆东墙被西墙，没想到补来补去，西墙的墙角被人挖了，如同当头一棒，几乎没把他打得晕头转向。


    
现在怎么办？难道再去拆东墙？关键是就算他是副省长，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企业伸手要钱！以前的两笔钱还好说，可以掩盖过去，但被挪空的5000万的资金，最后怎么做平帐？5000万元，不是50万，也不是500万，他承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到最后事发的话，他就是首当其冲的第一责任人，范书记肯定会过河拆桥，直接就会拿他当挡箭牌。他就算知道范书记在亚林公司有手脚，但哪里敢说出来？除非找死。


    
挡箭牌是当定了，更清楚的一点是，范书记留下邵丁，是想让邵丁当替死鬼。


    
邵丁也是倒霉催的，就算勉强留在郎市，也没有什么前途了，就是一个竖立的靶子，随时承受别人的枪击。谁也别怪，怪就怪你自己办事不利，被人抓住了把柄。


    
现在谭国瑞没心思理会邵丁的死活，他忧愁的是，怎么解决下岗职工的安抚金问题。谭国瑞一筹莫展，没有多少地方从政经验的他，眼下是真正的抓瞎了。


    
原以为已经跳了出来，没想到还是陷了进去。再借钱，事发之后他没法交差。不借钱，现在就没法向范书记交待。


    
……在亚林公司再次事发之后，范睿恒没有心思召开书记办公会研究中青班的人选问题，亚林公司的事情一天不解决，他就寝食难安。事态发展到现在，已经隐隐有了失控的迹象，范睿恒说不着急那是假装，即使他贵为省委书记，也不敢拿政治生命开玩笑。


    
何况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宋朝度！


    
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宋朝度此时并没有袖手旁观，更没有落井下石，反而主动提出了解决之道。


    
事情，面临重大转机。

第1066章 峰回路转的第三局


    
范睿恒自然清楚宋朝度此时主动为他分忧，不是示好，而是恰到好处地提交换条件来了。时机拿捏之准，手腕运用之妙，让他也不得不暗暗叹服。


    
范睿恒看着沉稳有度的宋朝度，不知为何心中忽然闪过一丝后怕，万一宋朝度发作的话，真拿亚林公司说事，他又该如何应对？


    
“范书记，亚林公司的问题不能再拖下去了，时间越久，对省委省政府越不利。现在外面的传言对省委的形象很负面，必须及时平息工人们的怒火。”事情紧急，宋朝度就没再讲究转承起合，直接指出了问题的严重性，“截止到目前为止，还有近3000名职工没有拿到一分钱的安抚金。”


    
范睿恒心中一紧，3000人呀，一起闹事的话，就是大规模群体事件了，燕省还从来没有过上千人聚集的群体事件，在他的任上出现的话，他一下就扬名了。


    
范睿恒清楚地记得南方某省的一个地市出现了一起轰动全国的嫖幼案，在京城开省委书记会议时，其他省份的议论就让当事省的省委书记抬不起头来，颜面大失，更不用提还在大会上被中央领导点名批评。整个会议期间，就一直低着头，要有多难堪就有多难堪。


    
现在全国一盘棋，各省份之间竞争激烈，都在争先恐后向中央伸手要政策要资金要倾斜，谁也不想出事，也出不起事。何况燕省又在中央的眼皮底下，如果在省会出现了上千人的群体事件，又是因为省属企业的改制所引发的后果，他不用等中央训话，主动去承认错误，主动去做自我批评未必就能过得了关。


    
中央对燕市的要求向来是稳定第一，作为京城最重要的南大门，燕市不能出现任何乱子。一点风吹草动，他身为省委书记都难辞其咎。


    
现在事情差不多要摆到明面上了，就在昨天，精力过盛、操心过多的人大和政协的老同志又过问了下岗职工闹事的问题，还说过段时间带队下来考察，真是闲着了！但范睿恒表面上还要感谢老同志对燕省的爱护和关心，还要表态欢迎老同志们来燕省多走一走、看一看。


    
其实他心恨不得骂娘，看个屁！纯粹是吃喝外加添乱来了，解决不了任何实质问题，只会多管闲事。


    
宋朝度现在倒好，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范睿恒气归气，但生气解决不了问题，他就摆出心平气和的姿态：“说的是呀，朝度有什么好的建议，就说出来听听。”


    
都现在了，范睿恒还是没有主动让步的意思，宋朝度不免对范睿恒微微有些失望，他稍稍一顿，说道：“范书记，我又想了想，又觉得自己的想法还不够成熟，就先不汇报了。”


    
范睿恒脸色一变，宋朝度会是想法不成熟的人？他临阵变卦还是在要胁自己必须在夏想的问题上做出让步，心中不免火气上涌。忍了一忍，又压了下去。都有自己的立场，都站在自己的立场为出发点，再仔细一想，本来事情是由他引起的，是由谭国瑞引发的，宋朝度完全和事情没有一毛钱关系，置身事外是最佳的选择，他主动替自己分忧肯定是有前提的。


    
宋朝度是省长，不是副省长，也不是其他常委，他不用巴结省委书记！


    
“没关系，不成熟的地方，我们可以一起完善。”范睿恒不得不及时做出了姿态，也是，宋朝度主动前来分忧，他还没有一点表示和退让的话，也说不过去，“朝度，我刚拿到了一点新茶，尝尝？”


    
说话间，范睿恒亲自动手泡茶。宋朝度可不敢让一把手亲自为他泡茶，就急忙上前帮手。于是罕见的一幕出现在省委书记办公室中——省委书记拿茶叶，省长拿茶杯，燕省的一二号人物齐心协力要泡一壶好茶……


    
最后还是由范睿恒继上水，盖上了茶壶，微微一笑：“盖子盖好了，茶才香。火候要好，时间要准，要不，茶就走味了。”


    
范睿恒的话自然大有深意，宋朝度岂能不知？他也微微一笑：“泡茶是一件繁琐的事情，要有耐心，还有符合规范，否则同样的茶叶同样的水，泡出来的茶水却味道大不一样，可见规矩的重要。”


    
功夫，在茶之外。


    
范睿恒等茶泡好之后，亲自倒了两杯，并且还亲手递给宋朝度一杯：“来，朝度，品尝一下我的手艺。品茶会友，是人生的一大乐事。好茶，要与朋友分享，才能唇齿留香。再好的茶，一个人喝，也没什么滋味。”


    
宋朝度小抿了一口，连连点头：“果然是好茶，好茶再经了范书记的手，就更是好上加好了，呵呵。”


    
“呵呵……”范睿恒也笑了，然后就不说话了，意味深长看了宋朝度一眼。


    
宋朝度放下茶杯：“下岗职工拿不到安抚金，如果可以拿到优惠政策的话，他们也会安心了。”


    
第一，在全市范围内清理出1000个报刊亭，免收租金，并且提供无息小额贷款，发放给下岗职工。第二，组织再就业培训，免收培训费用，并且结业后负责安置工作，提供1000个工作岗位。第三，二十里铺蔬菜市场愿意提供1000个免费摊位给下岗职工，政府方面再免收税收和管理费用……三个方面的举措，解决3000名职工的生计问题，虽然不是现金补贴，但从长远看，显然比现金补贴的条件更优厚。下岗职工也不会只抱着少得可怜的一点安抚金度日，还要考虑以后的生计。以上的三点，完全可以不花钱就解决了3000名职工的遗留问题。


    
范睿恒尽量不让心中的喜悦表现在脸上，但眼神的兴奋却掩饰不住，他不得不承认宋朝度的手腕确实高超，让谭国瑞束手无策的难题，让他急火攻心的困境，在宋朝度的巧妙的手段的拨弄之下，迎刃而解！


    
他在佩服之余，心中又有一丝更深的担忧。有政治手腕的高级干部确实不少，但大部分高级干部的通病是对上不对下，就是应付上头有一套，应对下面的突发事件，往往没有太好的解决之道。再加上近年来网络的兴起，将各地大规模事件迅速传播并且加以放大，这也是近年来省部级高官落马数量逐年增多的原因所在。


    
宋朝度不愧为官场的常青树，在上，根基稳固，对下，有理有据。范睿恒心中忽然闪过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照此下去，宋朝度说不定终有一日会一脚迈入中枢！


    
“以上三个方面，已经落实了两个，还有一个有点难度。”正当范睿恒心思有点飘远的时候，宋朝度却又摆出难题，“二十里铺市场的摊位问题，正在协调，工作不太好做。”


    
二十里铺市场？范睿恒似乎有点印象，再一想，猛然闪过一个名字——孙现伟，孙现伟是天安房产的老总，他正是夏想的经济班底人物之一！


    
原来如此，原来问题的根结还在夏想身上，了不起，真了不起，绕了一个大圈，最后又落到了夏想的身上，范睿恒暗暗冷笑，到底是宋朝度了不起，还是夏想布局长远？


    
“二十里铺归市里管，让市里出面做通工作。”范睿恒不到最后，不肯让出最关键的一步。


    
“谁去合适呢？”宋朝度答了一句，象是疑问，又象是自言自语。


    
就是，谁去合适，范睿恒脑中迅速一转，胡增周？不合适。于繁然？也不合适。邱绪峰，恐怕也不行。不想还好，一想就让范睿恒更是头疼，还吃惊不小，燕市的主要党政领导，都和夏想之间有或远或近的关系，换言之，夏想都能说得上话。


    
在燕市，夏想的面子甚至不比他的面子小。别看他是省委书记，对燕市的一二把手没有直接的任命权，就对燕市没有太直接的影响力。


    
范睿恒不得不重新权衡利弊了，他知道，是该做出最后决断的时候了，再迟疑的话，谁也说不好会有什么不可收拾的局面出现。


    
虽然有时候决定很艰难，但所有决定都是在两害相权取其轻，范睿恒就又重新端起茶，轻轻地抿了一口：“二十里铺是天安房产孙现伟的产业，夏想和孙现伟关系不错，就让夏想出面和孙现伟说说……”


    
“孙现伟现在好象正好在天泽。”宋朝度就接了一句，然后又迟疑地说道，“夏想一向非常敬重范书记，我想由范书记亲自出面，效果会更好一些……”


    
范睿恒既然决定了，也知道有必要重新修复一下和夏想之间的关系，就一口答应了下来：“这个夏想也真是，最近不主动向我汇报工作，还得我给他打电话请他汇报工作，呵呵。”


    
政治人物就是政治人物，只要利害关系一撇清，立马就感觉关系近了许多一样。宋朝度心想，这才是翻脸不认人但同样翻脸又认人的范书记的高明之处，也是每一个政治人物必修的一课，只要不是你死我活的敌对关系，前脚翻脸，后脚就会握手。


    
不过让宋朝度和范睿恒都没有想到的是，范睿恒本是放低姿态打电话给夏想，却打出了一肚子的怒火！

第1067章 急转直下的最后一局


    
省里的局势，已经有了明朗化的趋势。


    
郎市的局势，也基本上尘埃落定了，不出意料的话，安兴义恢复名声，邵丁被党内警告处分，他的辞职申请暂时不被批准。


    
但天泽市，还在进行着最后的较量，似乎还在胶着，不分上下，不，明显是夏想占了上风。也就在此时，省委书记的电话意外地打到了夏想的办公室。


    
接到范睿恒来电的一刻起，夏想清楚，局势要急转直下了，要进入最后一局了。


    
“范书记，您好。”省委书记亲自来电，对任何一个市长来说都是一种荣耀，夏想的口气必恭必敬，而且还透露出一股子亲热。


    
范睿恒微微感慨，官场中人，人人都要会演戏。古人怎么演，现在的官员不知道，但现今有了电视，从县委书记到省委书记，全部精通演戏精髓。不管是口头讲话还是肢体语言，都要讲究高超的技巧。


    
必须说，夏想的演技，现在已经到了不着痕迹的地步了。他最近一下打压夏想，夏想的语气还透露出和以前一样的亲切，范睿恒一下就想起了以前和夏想亲密接触的时光，不知何故，心中柔软的地方，微微触动了一下。


    
“夏想，天泽的工作开展得不错，要继续保持和发扬下去，不要骄傲自大。”范睿恒一锤定音，等于是为争执不下的中青班人选问题下了定论，“我刚刚和朝度一起说话，还说到了你，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一个毛头小伙子，现在一转眼也成了市长了，时间过得真快。”


    
夏想的心一下就落到了实处，范睿恒的话透露出两层意思，一是中青班的人选已经尘埃落定，他已经被排除在外了，二是范睿恒有求于他，又提及了以前的交情……他就顺水推舟，既客气地对范书记的鼓励表示了感谢，又接过了范书记的话，说道：“范铮国庆节结婚？前几天通电话时还说，结婚时要是我送他礼物，他就当我是外人……想一想，和范铮认识五六年了，五六年的朋友真真正正算是老朋友了。”


    
范睿恒呵呵一笑：“小夏，你可别给他犯错误的机会，心意到了就行了。”


    
夏想随即就将话题跳跃到了严小时身上：“到时送范铮的结婚礼物，我和小时商量着来。说到小时，她的文化旅游城大获成功，效益之好，远远超过了当初的预期，不过小时来到天泽，有事情却不和我说，就有点见外了。”


    
范睿恒立刻关切地问：“小时遇到什么事情了？”


    
“文化城刚上马的时候，政府秘书长彭云枫同志跑前跑后，为文化城牵线搭桥，做了许多事情。小时出于礼貌，送了云枫一副字画，现在云枫被纪委采取了措施，说是贪污受贿。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事情还牵涉到了小时，问她，她还不说，要不是范书记打来电话，我正要去文化城面见小时，问个清楚。”


    
“我知道了。”范睿恒只沉闷地说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心中蓦然升腾起一股怒火。


    
严小时的旅游文化城有范铮的股份，范睿恒心里有数，他对严小时支持有限，是为了维持他的公正廉明的形象，但不表明别人就可以随意欺负严小时！彭云枫的问题他也知道一点，原本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倒好，居然牵涉到了严小时！


    
范睿恒“啪”地一拍桌子，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杜明，来我办公室一趟。”


    
杜明是省委副秘书长，本不对口服务范睿恒，但杜明为人机灵，对范睿恒的心思揣摩得十分到位，范睿恒但凡有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会安排他具体负责。


    
……


    
京城，发改委办公室，付先锋正在埋头批阅文件，电话响了。他正看得投入，懒得去接。只要铃响五声他不接起，外面的秘书就会接了。


    
五声过后，秘书接了电话。片刻之后，秘书敲门进来：“付主任，电话。”


    
付先锋一看秘书的表情就知道是重要电话，伸手拿起电话，刚“喂”了一声，里面就传来了付先先的充满怒气的声音：“付先锋，你敢不接我电话，我恨你！”


    
秘书假装没听见，赶紧关门走人。


    
付先锋没办法，放下文件：“又怎么了，先先，你好好地发什么火？”


    
“我不发火，我都快被人骑到头上了，你说我怎么能不发火？”付先先快语如珠，给付先锋带来了莫名的威压。也是怪了，付先锋甚至不怕付老爷子，但最奈何不了对他没有一点好脸色的付先先。


    
“到底怎么了，说清楚一点。”


    
“我给彭秘书长送了一方砚台，结果被人举报说付氏中药行贿，还说砚台是古砚，价值连城。我呸，我花了1000元买的易砚，还价值连城了？付先锋，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被天泽市纪委叫去协助调查了，我是犯罪嫌疑人了，你的妹妹要被抓走了。”付先先一股儿脑说了出来，也不讲究什么说话技巧，反正是想到说到，能让付先锋听明白就行了。


    
付先锋听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他的脸色由青转黑，胸中怒火冲天，一个小小的天泽市纪委也敢栽赃陷害付氏中药——他不管付先先有没有送给彭云枫礼物，也不管到底送了多少钱的礼物，他要的就是以付家的名头，付氏中药在天泽，除了夏想之外，别人谁也不能碰上一根手指！


    
“我知道了！”付先锋怒气冲冲地说了一声，也不等付先先再说什么，扔了电话。他沉思片刻，心里尽管也清楚应该是夏想的一个局，但联想到夏想最近的处境，他就知道是夏想的反击之道。


    
付先锋不怪夏想，怪只怪跟猪一样蠢的皮不休！


    
他左思右想一番，拿起了电话……


    
……


    
第二天下午，省委书记办公会再次召开，讨论中青班人选问题。


    
一开会，范睿恒就先说了几句题外话，指出在当前的经济形势下，有些地市落后而保守，对外来的投资商有成见，对当前经济发展的严峻形势视而不见，一味地盯住一些不起眼的小事来放大，来满足个人的权欲，这种不正之风一定要刹住，否则落后的地区，永远摘不掉穷帽子。


    
梅升平和王鹏飞面面相觑，不明白范书记怎么一上来就火气冲天，听他的话里所指，贫穷落后的地市，除了章程市和天泽市，还能有哪一个？


    
范睿恒也不解释，随即转入了正题，也不讲究转承起合，上来就说：“年轻的同志应该发扬一下风格，因为年轻，他们以后的机会还很多，所以不急于非要上这一期中青班……马霄同志，说说组织部的意见。”


    
马霄一头雾水，范书记突然就转变了主意，明显是要将夏想排除在外了，难道先前的暗示又作废了，真是让人伤脑筋。不领会领导意图不行，但领导意图变化太快了，怎么领会？


    
让马霄没想到的是，宋朝度及时替他解了围，宋朝度插话说道：“我提供两个人选，供同志们参考，一个是郎市副市长朱睿乐。朱睿乐同志今年39年，正是年富力强的年龄，在郎市的口碑也不错。另一个是天泽市委书记陈洁雯……”


    
王鹏飞愣了一愣，好一个绝地大反击，直接越过夏想又推出了陈洁雯，跳跃太快了！平心而论，陈洁雯各方面条件都适合，但问题是，陈洁雯年龄偏大，她上了中青班，毕业后难道要提副省长？资历不够。但不提副省长，让她去人大、政协的话，还用上中青班？宋省长是讽刺还是故意虚晃一枪，陈洁雯可不能算是青年了。


    
“洁雯同志年纪偏大了，不符合中青班的年龄要求，就算了。”范睿恒淡淡地摆了摆手。


    
在场几位一下就明白了过来，宋省长哪里是提名陈洁雯，分明是暗示组织部不要再提名夏想。而范书记的积极回应，也是透露了一个关键的信息，省委书记和省长已经暗中达成了一致。


    
梅升平在燕省多年了，一向认为燕省的事情都瞒不过他的眼睛，这一次他算是真正的震惊了。他也猜到夏想肯定在暗中运作了什么，但没有想到事情发展之快，不但远超了他的预期，还有了惊人的转变——政治上的事情，还真是风云变化，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妄下结论。


    
马霄此时再不能领会领导意图的话，就可以辞职回家了，他就立刻报上了组织部的名单：“水恒市委书记李丁山、单城市委书记王肖敏、下马区委书记江天、牛城市长高海、郎市副市长朱睿乐，以上五位同志经组织部认真考核，符合中组部要求。”


    
本来在马霄的名单中，夏想排在第一位，他临时取消了夏想的名字，补上了朱睿乐。以上五人，三个正厅，两个副厅，而朱睿乐是五人之中唯一的一个副职副厅。


    
经过热烈的讨论，最后书记办公会一致通过了决议，李丁山、王肖敏和朱睿乐上报到中组部，成为新一届中青班学员。


    
至此，围绕着夏想是去是留的中青班人选名单问题，尘埃落定，夏想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梅升平和王鹏飞以为会议开完了，正要听取范书记的总结性发言，不料马霄突然抛出了临时议题，剑锋直指天泽市纪委书记皮不休！


    
形势，急转直下。

第1068章 皮不休可以休矣


    
梅升平并没有阻拦李丁山、王肖敏和朱睿乐三人的提名，也是基于各方面利益的综合考虑。他在中青班人选问题上没有倾向性，也清楚李丁山和朱睿乐都是宋朝度的人，范书记抬手放过夏想，又一下通个宋朝度的两个人选，幕后绝对有重大交易，至于是什么交易，他不关心也不会过问。


    
不该问的问题绝对不要问，不该知道的问题千万不要想法去知道，是官场守则的第一要旨。


    
李丁山和王肖敏资历够了，上中青班显然是为了下一步提拔做预演，朱睿乐算是赶上了末班车，因为说实话虽然夏想不稀罕中青班，但想上中青班的大有人在。朱睿乐前去，就是实实在在地镀金了。


    
不得不说人要是站对了队，好运挡不住，倒退一周前，谁知道朱睿乐何许人也？现在不但在省领导面前挂了号，还成了宋省长力保的人选，再上了中青班，以后想不升迁都难。


    
中青班人选一定下，就又有另一个重大问题摆在眼前，水恒市委书记和单城市委书记空缺了。上中青班不是离职，是在职，但毕竟时间长达一年，班子必然要有小幅调整——不过此事已经是下一次的议题了，梅升平心里清楚的是，不出意料的话，水恒和单城的市委书记，都会易人，李丁山和王肖敏都会离职，一年之后他们毕业之时，就会直接或间接升到副省。


    
朱睿乐估计不会离职，一个副市长的工作好分摊。但也可以预见的是，他毕业之后，也会有比现在更好的位置等着他。


    
宋省长几乎是大获全胜，如果在水恒和单城市委书记的任命上，再下一局的话。


    
不过所有人都没有心思关心水恒和单城两地市委书记的人选问题，因为马霄的话，十分意外，又令人大为震惊。


    
“组织部年中考核，接到许多干部群众的意见，对天泽市纪委书记皮不休同志的工作方式十分不满，特别是一些人大和政协的同志，还包括部分退休的老同志，都建议组织部调整一下皮不休同志的工作。因为皮不休同志不但风评不太好，还不太讲究工作方法，粗暴，滥用职权，等等，组织部的年中考核，皮不休同志的分数也是全省地市纪委书记之中，最低分……”


    
王鹏飞一脸震惊地看了梅升平一眼，见梅升平也是眼中流露出疑惑之意，就知道事情大有猫腻，难道说，又是范书记的暗示？


    
梅升平也在想，马霄和范睿恒走得并不太近，怎么最近马霄又成了范睿恒的先锋军了？


    
其实王鹏飞和梅升平都错怪了马霄，马霄事先并没有向范睿恒通气，之所以今天借书记办公会提出皮不休的问题，是因为付家的利益受到了损害，皮不休的所作所为已经过界了。


    
只不过在背后一双巧手的拨弄之下，马霄的提议，正合范睿恒的心意，范睿恒顿时大喜，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置皮不休的问题，马霄的意外提议，就如口渴时有人送来清凉的一杯水，他自然欣然接下。


    
范睿恒就不慌不忙地点点头：“皮不休同志的问题，我也听不少同志说过……”


    
一句话就定下了基调，等于是承认了组织部的结论。组织部和省委书记的意见一致，谁还再提不同的看法？梅升平看了王鹏飞一眼，王鹏飞一脸漠然。又看了宋朝度一眼，宋朝度一脸淡然，梅升平算是明白了，今天的书记办公会，就他和王鹏飞是事外人，范书记和宋省长已经通过气了，马霄是先行军，今天的戏早就有结果了，他和王鹏飞只有看戏的份儿了……


    
再一想，不消说，又是夏想撬动了各方的利益。更仔细一想，皮不休急不可耐地想要搬倒夏想的嫡系彭云枫，怪不得先前夏想一直按兵不动，却原来夏想为皮不休挖了一个大坑——真是好大的一个坑。


    
马霄出面摆皮不休一道，不是付先锋的授意又能是谁？梅升平心中不禁一阵冷笑，付先锋自以为聪明，实际上在和夏想的不管是合作还是过招中，次次被夏想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范书记的态度也颇是令人玩味，一直以来范书记基本上都是对夏想打压多过扶持，怎么突然之间立场大变，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转变？


    
梅升平到底也是精明过人之人，片刻就想到了严小时在天泽的投资，顿时恍然大悟，如果不是在会场之上，他忍不住要一拍大腿大声叫好了，夏想果然既有眼光又有手腕，找到一个绝佳的契入点，成功地四两拨千斤，不用自己亲自出面，就彻底化解了皮不休的攻势！


    
何止化解，皮不休可以休矣！


    
“上次网络事件，皮不休同志造成的影响非常恶劣，但当时出于对天泽大局的考虑，还让皮不休同志继续担任天泽市纪委书记，现在看来，皮不休同志确实不再适合继续担任天泽市纪委书记了。”果不出梅升平所料，宋朝度一发言，就直接一棍子将皮不休打死了。


    
“我的看法和宋省长一致。”马霄及时表态，而且还是很坚定的态度。


    
范睿恒也是一副痛心的模样：“皮不休同志是老纪委了，他的问题让人很痛心。天泽市现在需要一个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


    
梅升平一听范睿恒的话就知道，皮不休的政治生命，嘎然而止了。就算皮不休身上没有一点问题，一二把手都点了头，他也就可以含笑地休矣了。


    
既然事情已成定局，梅升平就揣摩了一下范睿恒和宋朝度的心理，也是要卖夏想一个人情，就及时发话了：“省纪委正缺一个副厅级纪检员……”


    
纪检员分正厅级和副厅级，和调研员差不多，都是闲职。如果皮不休调到省纪委担任正厅级纪检员还算保留了一点脸面，毕竟小幅迈进了一步，职务闲了，级别长了。但梅升平的提议却是副厅级纪检员，临门一脚踢得也够狠，正中皮不休腰上。


    
估计皮不休的老腰也要休矣了。


    
王鹏飞见状，知道他要再替皮不休说话就是不识时务了，很明显，不管马霄事先是不是和范书记、宋省长通过气了，他的提议显然得到了一二把手的认可，别说他皮不休没什么交情，就是有，也只能顺水推舟了。


    
一二把手达成默契的事情，其他人还是识趣一些好。


    
“梅书记的提议不错，我附和。”王鹏飞就表明了态度。


    
“既然同志们的看法一致，就这么定了。”明明是范睿恒的意志，他还要说成是书记办公会的共识，这也是一把手的优势所在，随后，他又点了马霄的名，“马霄同志将书记办公会的意见整理一下，和言弘碰个头，言弘没有意见的话，组织部就下发文件。另外再征求一下言弘的看法，组织部提名一下天泽市新任纪委书记人选。”


    
皮不休虽然是天泽市委常委，但他只是副厅级，调任省纪委副厅级纪检员，属于平级调动，而且还在纪委系统内，只要李言弘没有反对意见，不用上常委会讨论。


    
李言弘没有意见是可以预料的结果，还是那句老话，没人会反对一二把手都点头的事情。


    
一次有深远影响的书记办公会就此落下帷幕，许多的人命运，就在几个人的讨论之上，由此发生了巨变。实际上不管是省委还是市委，只要是一二把手看法相同的事情，基本上就是定局。


    
但往往是一二把手之间矛盾最多，也才是官场之上充满了变数的游戏乐趣所在。在游戏规则之内，谁团结了大多数，谁政治智慧卓越，谁就可能是笑到最后的人。


    
……


    
首先在天泽引发轰然反响的是，省委组织部正式公布了中青班的人选名单，夏想夏市长榜上无名！


    
夏市长还会继续留在天泽担任市长，还将继续领导天泽大步前进，将天泽经济推向新高。消息传到天泽市委，正在精心罗织彭云枫罪名的皮不休顿时惊呆当场，手中的笔失手落地，笔尖着地，一只名贵的派克金笔就此报废。


    
夏想……不走了？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夏想不走，哪谁走？


    
陈洁雯在听到夏想成功留在天泽的消息后，黯然无语，一人在窗前站立了半晌，一言不发。结局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尽管她并不完全清楚夏想在背后做了什么，对于省里的微妙的局势和一系列的变化，她知道归知道，但看得并不真实，她只需要知道的一点是，夏想又胜了一局。


    
如果将中青班的问题当成第一局的话，徐子棋的问题就是第二局，那么彭云枫事件就是第三局，如今夏想已经三局两胜了，彭云枫一局，又该如何收场？陈洁雯将事情仔细梳理了一遍，心中蓦然一惊，糟糕，皮不休上当了。


    
陈洁雯到底比皮不休老道，她正想劝皮不休收手的时候，皮不休却一咬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彭云枫的案子做死，临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却没想到，形势已经失控了，彭云枫翻供了……


    
彭云枫的翻供，还是在陈海峰的配合之下，不但打了皮不休一个措手不及，还把他气得暴跳如雷。

第1069章 陈洁雯何去何从


    
说来皮不休也算是老纪委了，而且在官场沉浮几十年了，应该不会犯一些低级错误，比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等等。但话又说回来了，他犯下的错误其实不是低级错误，而是高级错误，因为他面对的对手是夏想。


    
是一个令无数人铩羽而归的夏想。


    
夏想是谁，是让宋省长视为心腹，是让范睿恒又爱又恨，在敲打之余还不得不及时拉拢的夏想，是让平民势力欣赏又让家族势力器重的夏想。他的出神入化的手段，以前在燕省成功地化解了无数危机，现在又周旋在平民势力和家族之间，让两大势力争相拉拢，又将会入得了总书记之眼的夏想，岂是一个皮不休能够揣摩得清楚？


    
也是夏想为了一改在郎市的大打出手的形象，身为上位者，要有上位者的德行和稳重，才和风细雨地和皮不休过招，换了以前，皮不休早就一败涂地了。


    
只不过夏想毕竟还是夏想，表面上的和风细雨掩盖不了他出手既稳又狠的本质，主要也是皮不休就如一条疯狗一样，摆出了不死不休的架势。夏想就精心为他布了一个大局，好，不死不休是吧？那就一死方休好了！


    
皮不休没有迷途知返，反而在夏想在天泽坐稳的消息传出之后，变本加厉非要置彭云枫于死地，他不知道他是自寻绝路……


    
彭云枫一翻供，陈海峰就会同几名纪委副书记，绕过皮不休直接向陈洁雯请示，并且提供了足够翔实的证据。在请专家鉴定之后发现，严小时的旅游文化城和付氏中药送给彭云枫的礼物，属于私人馈赠的性质，金额都不超过1000元，特别是文化城送给彭云枫的古玩字画，来自京城潘家园，是赝品，当时文化城赠送彭云枫的时候，也明说了并非真品。


    
……也不能怪皮不休老糊涂了，现在官场之上的送礼，大部分情况下，就是拿着真品当赝品送。皮不休当时出于谨慎，还请了专家鉴定，专家口口声声说是真品，价值连城。但专家是真专家还是假专家，皮不休就不很清楚了，因为专家是他的亲信请来的，他在这方面所知有限。


    
一个处处精心设计的陷阱，皮不休被怒火烧坏了脑子，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他的亲信早就被陈海峰策反了，请来的所谓专家其实是专假，皮不休轻信了专假的话，以为可以利用手中的证据将彭云枫的案子做死……


    
陈洁雯心中一片凄凉，皮不休还闹腾得挺欢，却不知道已经众叛亲离了，几个副书记众口一词，都已经团结在了陈海峰的周围，他一个人还在忘乎所以地唱独角戏，完全被人当猴耍了。


    
而且陈洁雯也听到了风声，省委可能要动皮不休了，她就知道，皮不休保不了了，是该及时和皮不休划清界限的时候了。她就高度赞扬了陈海峰等人敢于顶住压力，为严肃党纪国法做出了榜样的行为，要求查明事实真相，还彭云枫同志一个清白！


    
随后，夏市长也做出了重要批示……


    
一天后，一份关于天泽市纪委书记皮不休公报私仇、故意栽赃陷害党政干部的举报材料就寄到了省纪委，李言弘收到举报材料的时候，马霄正好就皮不休的问题征求李言弘的意见，李言弘随手将举报材料递给马霄，嘲讽地说道：“如果举报材料属实，你说，省纪委要一个栽赃陷害党政干部的纪检员，不是笑话吗？”


    
事情重大，马霄就立刻会同李言弘向范睿恒当面汇报，范睿恒听后大怒，立刻做出指示，为了严肃党纪国法，绝不允许害群之马留在纪委的队伍之中。立刻派出省纪委调查组，如果情况属实，严肃处理。


    
当天下午，省纪委调查组就进驻了天泽市，并经省委组织部批准，暂停了皮不休的工作。


    
此举，如一吨巨石落入水中，在天泽激起了滔天巨浪！


    
其实早在夏市长继续留任天泽的消息传出，许多人都暗暗猜测，夏市长的下一波反击应该很快到来，到底是从哪里入手，到底要如何对付皮不休，到底皮不休会是什么下场，在猜测之余，都在期待着一场好戏的上演。


    
还有人在想，夏市长会不会亲自出手，在台前和皮不休打擂台？却没有想到，夏市长还是稳坐钓鱼台，不用抛头露面，就自有人将皮不休打了个落花流水。


    
何止落花流水，基本可以说不休就要休矣了。


    
在皮不休看来，省纪委调查组的人犹如神兵天降，他事先没有听到一点风声就被剥夺了政治权力。他就知道，在他上蹿下跳的表演的过程中，周围的人都不说，实际上都已经在看耍猴一样在看他。夏想是稳坐钓鱼台，陈洁雯是袖手旁观，甚至还有可能有落井下石的小动作……皮不休不无悲哀地想，最关键的时候，陈洁雯一脚把他踢开了，他算是充分领会了陈洁雯的政治手腕了，翻脸无情。


    
皮不休也很光棍，知道既然已经跳进了陷阱，也清楚省里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整治他，索性就死不开口，随便怎么说，他就是不承认不否认不反驳，死硬到底，顶多将他就地免职。


    
省纪委调查组在天泽市委只呆了两天就得出了正式结论，彭云枫同志贪污受贿的案件纯属无中生有，是个别别有用心的人故意栽赃陷害，彭云枫同志是清白的，即日起，恢复名誉。


    
天泽市纪委常务副书记陈海峰代表天泽纪委，向彭云枫同志郑重道歉，就因为工作上的失误而导致彭云枫同志受到了不公正待遇，向市委做出检讨！


    
明眼人都了出来，陈海峰出面代表市纪委，似乎意味着纪委班子将会有重大调整……


    
第二天，皮不休被省纪委调查组带走，关于皮不休的问题将继续深入挖掘，天泽市纪委暂时由陈海峰主持日常工作。由此，天泽市局势大定，重新洗牌之后，夏市长的地位日渐稳固，已经完全凌驾在了陈洁雯之上。


    
彭云枫恢复工作的第一天，当他走到办公室的时候，推开门，一下惊呆了，以夏市长为首的市政府班子全体成员，一个不少，都站在他的办公室里，等他归来。他一进来，由夏市长起头，办公室内立刻响起了热烈了掌声。


    
夏市长主动向前一步，伸手握住了彭云枫的手：“云枫同志，你受委屈了。”


    
彭云枫何曾受过如此礼遇？他不过是做了应做的事情，是为夏市长分忧，也是为自己洗脱罪名，没想到夏市长为了抬举他，为了为他正名，纡尊降贵，带领政府班子成员列队欢迎他的回归，他何德何能受到如何器重？


    
彭云枫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他在官场上也算是八面玲珑的人物，早不知道感动为何物了，但今天实实在在被夏市长感动了。他知道，从此以后，他唯夏市长马首是瞻，因为夏市长不仅人品可靠，还为人真心，是值得结交值得永远追随的领导！


    
也是他人生道路上的指路明灯。


    
就是在几名副市长之中，也有不少人大为感慨，夏市长算是真正仁至义尽了，比起陈洁雯及时和皮不休划清界限的过河拆桥，夏市长不但挽救了彭云枫的政治生命，为了为他正名，也算是煞费苦心了。跟了夏市长这样的领导，才算跟对了人。


    
彭云枫高调回归，不但名誉没有受损，反而因为他的原因而让皮不休落马，宣传部长常恏审时度势，就立刻准备了宣传材料，准备在全市范围内对彭云枫通报表彰，并且大举宣扬。提交到书记办公会之后，一致获得了通过。


    
所有人都发现，陈书记似乎一下衰老了许多，在书记办公会上也没有了以往的权威和威严，有气无力地就点头答应了宣传部的提议，连平常惯有的指点一二三的总结发言都没有。人们都心中有数，陈书记恐怕没有心气了，在天泽已经彻底被夏市长的威望盖过了。


    
天泽市委的人心知肚明，陈书记在天泽不会有太大的作为了，她已经没有了同盟，主要也是威望降低到了最低点，作为一个被市长压过一头的书记，一个对常委会失去控制的书记，一个提出班子配合不好但省委并没有调整市长工作的书记，陈书记将会何去何从？


    
三天后，从省里传出消息，皮不休同志因渎职等原因被免去天泽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常委、委员职务，任命陈海峰同志为天泽市委委员、常委、纪委书记。


    
陈海峰算是平步青云了，火箭一样的速度扶正，不消说，他肯定也会当夏市长是他的领路人。夏市长在天泽的地位，如日中天。


    
一周后，省委组织部来人，正式向陈海峰下发了任命，陈海峰正式成为天泽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天泽的局势，由此进入了全新的时期。


    
又一周后，天泽进入了8月旅游黄金旺季，各项工作开展得非常顺利，就在刚刚传出风声，说是达才集团准备和市政府接触，拟投资天泽的京北新城之际，天泽市委有一个未经证实的消息在悄然流传，陈书记已经向省委提交了调离报告，请求调离天泽。

第1070章 尘埃落定,重大调整


    
平心而论，陈洁雯选择调离天泽在意料之中，天泽局势尘埃落定，现阶段政治上安定团结，经济上飞速发展，按说正是天泽历史上最好的时期。


    
只可惜，具体到个人来说，是夏想最好的时期，不是陈洁雯最好的时期，她在天泽市基本上成了摆设，再呆下去，实际上既没有意义，又没有前景。


    
她已经无路可走了，作为一把手，完全被二把手的光芒掩盖，她能忍受得了？就算她能自欺欺人的忍受，又如何无视别人异样的目光？况且又是她主动提出班子配合不好，既然省里不调整夏想的工作，表面上不说，她心里也明白，省里对她肯定是有意见了。


    
是该离开的时候了，再呆下去除了丢人除了自讨没趣，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而且等什么时候省里主动提出搬开她的时候，就更灰溜溜了，不如主动提出一走了之更好。


    
陈洁雯甚至一度心灰意冷了，实在不行就离开官场，到大型国企担任一个要害部门的负责人，权力不小，好处不少，何必非要赖在天泽，何苦来哉？


    
但让外人不解的是，陈洁雯其实大不可必意气用事，她完全可以死皮赖脸地留在天泽，不作为，不反对，完全支持夏想的所作所为，最后政绩少不了也要分她一半，书记就是书记，出问题的时候，黑锅由市长背。有政绩的时候，她拿大头，何乐而不为？至于什么脸面什么光芒，官场中人，尸位素餐者又不缺她一个。


    
但陈洁雯偏偏却选择在天泽的经济即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巨变之时，向省委提交报告，是何用意？


    
没人能猜透陈洁雯的心思，夏想更是懒得去猜，他只要留在天泽继续完成未竞的事业就足够了，陈洁雯是去是留对他来说意义不大。经过这么多的事情和变故，对于陈洁雯的为人他也算看透了，就是圆滑有余，诚实不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只要不无事生非，不阻拦他的经济发展大计，天泽经济提升的政绩，以她为主，他也不会说什么。


    
只是一直以来，陈洁雯不但保守而且固执，一直将他当成假想敌，因为他的改革和经济政策触动了她的利润。只要能够顺应潮流，哪怕身上有污点，夏想也愿意和一些人合作，比如裴一风，比如徐鑫。但陈洁雯一味从政治斗争出发，个人利益大于天泽人民的利益，稳坐在背后，或亲自出面，或默许，精心策划了一出又一出好戏，不是想让他败北，就是想将他逼出天泽，夏想还能如何？在最初的退让之后，在眼见他的施政方针几乎难以为继之时，不得不奋起反抗。


    
不得已而为之……他是多么不想非要和陈洁雯分出胜负高低，他是多想和陈洁雯联手将天泽治理得更加美好，多想一改在郎市时激进的形象，想在天泽和光同尘，甚至同流合污，只为做一点实事正事，但换来的是什么？


    
还是排挤和倾扎，还是一波又一波的挤兑，甚至皮不休拿他身边的人大做文章，就仅仅因为省委传出风声，他有可能要离开天泽……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陈洁雯假装没有参预其中，摆出的是置身事外的态度，但谁不知道她和皮不休之间的密切关系，谁不清楚皮不休事事会向她请示汇报？


    
夏想确实很寒心，他费心费力拉来投资，一心扑在天泽的经济建设上面，还得时刻提防背后一枪的小人，更要小心应对来自一把手的倾扎，官场之中，步步为营，又步步惊心，如果不是他有卓绝的目光，不是有超前的眼光，不是有精心编织的关系网，他早就被赶出天泽了，甚至有可能连前途都丢了。


    
但他又从来不会气馁，国内官场气氛历来如此，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只因他太有能力，太耀眼，掩盖一把手的光芒就是不对。不管他再有能力再为国为民，他让一把手没有面子了，一把手就不能容他。


    
为了爱惜名声，为了给省委留下好印象，在对付皮不休没完没了的纠缠的问题上，夏想一忍再忍，一让再让，最后竟然让皮不休以为他好欺负，就差骑到他的头上作威作福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但即使如此，夏想也是采取了迂回之计，最终成功地借刀杀人才将皮不休斩落马下。


    
要是以前，他直接就一脚踢飞了皮不休这个老东西。


    
但现在不比以前了，他毕竟是市长了，一届市长之后，就会真正走向国内政治体制之中最关键的一个工作岗位——市委书记了。如果说县委书记是让一个官员必须的成长的阶段，那么市委书记就是一个官员必经的成熟的阶段。一位官员是否政治上合格、品行上可靠、能力上过硬，全部体验在市委书记这个职务上。


    
县委书记毕竟在基层，所做的都是具体的事务，锻炼的是熟悉民生和了解政治体系和结构的基础能力，而省委书记是一省大员，统领全省，要的是全局观并且上升到理论体系，在县委书记和省委书记之间的市委书记，既要继续加强熟悉民生和发展经济的能力，又要培养大局观、全局意识和初步奠定自己的思想理论体系，是一个非常广阔的政治舞台，是个人才华得以施展的最佳的权力阶段。


    
夏想很清楚，不管是总理也好，还是吴老爷子也好，最终对他得出最后定论，还是要看他担任市委书记的一任！


    
但市长一任是市委书记的预演，他已经尽可能做到只求发展，不计较一些小问题上的是是非非，但还是不行，还是有人想要他失败。还好，最后皮不休的倒台，至少从表面上看和他没有什么关系，是皮不休自己折腾得尘烟四起，最后反而淹死了自己。


    
天泽市长的一任，夏想对自己的评价不高，不过勉强可以打六十分了。如果最终能将他的执政意图完全贯彻落实的话，天泽市的经济从此能迈上快车道，那么也可以再加上十分了。


    
至于陈洁雯选择在此时申请调离天泽，不是想博取省委的同情，就是因为无地自容，没脸再在天泽留任了……随她去，夏想对她的所作所为既不评价也不理会，他只想一心推进天泽的经济发展，因为接下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还有许多资金需要引进。


    
时间进入了8月，基本上前期引进的项目，到目前为止都已经见到了成效，目前摆在面前的有两大难题，一是京天高铁的立项虽然获得了通过，但并没有列入铁道部的优先项目，有可能两三年之后才能资金到位，才能真正提上日程。


    
二是京北新城。


    
随着京天高速的全线通车，京北新城的热度比以前增加了不少，但离夏想的预期还有很大的差距，主要还是京城高铁立项通过之后，给了开发商莫大的信心，但随后只见立项不见下文，开发商的热情又迅速削减。


    
原定早该前来洽谈的达才集团，也因为成达才临时出国而搁置了下来。一场雨过后，京北新城许多地皮都长了荒草，就开始有人说起了闲话，说是圈地跑马，效仿当年的满清，要在天泽大肆兴建养马场了。


    
夏想倒不急，他当年和元明亮较量，足足用了一年的时间。现在他来到天泽才一年，基本上才相当于刚刚站稳脚根打开局面，想要全面铺好摊子，还需要一段路要走。


    
一口吃不成胖子呀。


    
但另一项一口吃成胖子的计划，却进展顺利，正是上次李沁和连若菡商议的介入美国的次信贷危机的赚钱计划，连若菡称之为暴利计划，李沁美其名曰腾飞计划，夏想没什么命名上的想法，只是听说前期进展十分顺利，他就欣慰了。


    
当然，更欣慰也是李沁此后再也没提肖佳，也是学乖了，知道她不能过了界，否则就没有她施展才华的舞台了。但让李沁大感兴奋的是，经夏想开导，肖佳也将手中的许多股票套现，还有一些不动产和也变现了，共计5000多万美元，全部交由李沁一手打理，让李沁全部投入到美国的金融市场，能赚多少是多少。


    
李沁开心不已，不仅因为她有一大笔佣金可赚，还因为肖佳对她的完全信任，也让她充满了自豪，更有一种使命感。想想也是，她现在手中可以调动100多亿的美金，如同一位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在美国的金融市场呼风唤雨，是何等的威风。


    
相比之下，齐氏集团的几亿人民币的财富在她眼中还真是不值一提了。


    
……今天下起了小雨，塞外的雨，格外清凉并且沁人心脾，夏想和连若菡约好，准备碰个头，具体再商议一下下一步的举措，曹殊黧也听说了夏想庞大的赚钱计划，也跃跃欲试，打算将手中的钱全部变现，也投入进去，就算只赚10倍的利润，也值了。


    
夏想也没拦着，让曹殊黧参预进去也好，三个女人一台戏，就看三个女人凑在一起，能不能把美国的金融市场搅一个天翻地覆。


    
在前往花海原的半路上，接到了省委的电话，陈洁雯的申请，省委方面有了明确的答复……

第1071章 夏想的软肋


    
电话是宋朝度亲自打来的。


    
“夏想，综合各方面的考虑，省委的意见是，初步同意陈洁雯同志的申请！”


    
怎么会……同意了？夏想一下愣住了，因为在他看来，陈洁雯现在离开天泽，名不正言不顺，如果没有更好的位置，她能去哪里？


    
关键还有，如果她调离了天泽，难道说他会顺势接任市委书记？他才担任市长一年，现在就担任市委书记，是不是步子迈得太大了一点？


    
宋朝度却没有再提陈洁雯走后的天泽局势，直接就转移了话题：“小凡放假了，非要嚷着去天泽度假，估计就这两天就要麻烦你去了。”


    
放下电话，夏想心思一下飘远了，陈洁雯比他预料中更早一步离开天泽，如果从天泽当前的局势考虑，省委调走陈洁雯也情有可原，但问题不在于陈洁雯的去留之上，而在于陈洁雯一走，由谁来担任市委书记一职。


    
宋朝度并没有提及到这个问题，应该是省里还没有达成共识，夏想暂时熄灭了心思，说实话，能就地接任市委书记，确实是一次全新的挑战，也让他一瞬间似乎点燃了火焰。


    
如果他担任了天泽市委书记，在天泽再埋头苦干三年，天泽绝对可以旧貌换新颜。


    
到了花海原，夏想停好车，和曹殊黧共打一把伞前往西宫。


    
连若菡的恶趣味，说是东宫留给曹殊黧，还真一直闲置没让人住，但曹殊黧现在身份毕竟不同，才不会跑来花海原住，她可是堂堂的市长夫人，还老老实实地住在市委家属楼好，才不会惹人说闲话。


    
小雨不大，天泽小雨润如酥，难得的是在北方的塞外城市，雨也能下成江南的雨一样的缠绵。黧丫头触景生情，一下就想起了许多往事，就紧紧挽住夏想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一转眼认识你都快10年了，时间真是过得太快了。没想到，10年了，我怎么还不讨厌你？”黧丫头的声音如梦如幻，也一瞬间将夏想带回到了从前。


    
天泽的草原和章程的草原，确实有相似之处，一样的绿草，一样的气候，一样的花海，甚至还是同样的季节，朦朦细雨之中，夏想和黧丫头并肩而行，思绪也和细雨一样纷飞。


    
当初的理想，以及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彷徨，在坝县是青涩，在燕市城中村是锤炼，在安县是激情，在下马区是热血，在郎市则是激进，在天泽，又是和光同尘之中，又艰难地保持了本性，以后的路，又将如何？


    
夏想也不好回答自己，就如眼前的茫茫细雨，虽然润物细无声，但也能打湿一切，让天地之间茫茫一片，看不清方向。


    
夏想将黧丫头揽在怀中，忽然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爱意和亲情，就俯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得妻如你，夫复何求！”


    
情真意切的一声甜言蜜语，直让黧丫头甜入心脾，无限娇羞地看了夏想一眼，竟然脸红了……


    
到了房间，二人之间的柔情蜜语顿时迅速消退，因为连若菡和李沁一人一台电脑，正一脸严肃和紧张的表情，紧盯着屏幕。


    
两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倒吓了夏想一跳。


    
“怎么了？”夏想忙问了一句。


    
李沁还好，见是夏想，忙站了起来问了声好，又立刻回到了电脑屏幕上，连若菡则是摆摆手，一脸忧愁：“能怎么？还不是听你的馊主意抛售股票，结果股价下跌了不少，我平空蒸发了1亿美元。1个亿呀，能买多少面膜。”


    
夏想忍俊不禁：“能不能想点伟大而光荣的事情，怎么就想着一个小小的面膜？你损失了百分之一的财富就不舍得了？以后要赚美国人民百分之三百以上的利润，你怎么一点也不嫌多？”


    
“去，别捣乱。”连若菡回头一看，才注意到曹殊黧也来了，忙一把拉过曹殊黧，“来，黧丫头，帮我盯着股票，我有几句话要和夏想说。”


    
曹殊黧莞尔一笑：“我可不太懂金融方面的操作，太复杂了。”


    
“不复杂，比设计图纸简单多了，一学就会，你一定要用心学会。”连若菡将曹殊黧按在椅子上，就拉夏想到一边说话。


    
李沁目不斜视，但将刚才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心中更加佩服夏想的手腕。一个男人在外面再威风，回到家里，大后方稳如磐石才是真本事。夏市长，真男人，不但在官场上左右逢源，但情场上也是如鱼得水，真是男人的极品。


    
不过她也是随意一想，随后思绪又重回到了股价上面。


    
现阶段正是小心翼翼地卖出连若菡手中的股票，尽管已经采取了相应的措施，但市场反应够快，还是被一些商业机构发现，释放了不利的消息，导致股价下跌了一些。不过还好，在采取了相应的补救措施之后，股价又重新上扬。


    
商场如战场，瞬息万变，最是考验一个人的耐性和承受能力。李沁虽然读过许多金融风暴方面的书籍，也演练过相关的操作，但毕竟是纸上谈兵，现在真正操纵百亿美元的巨资时，还是难免心情极度紧张，尽管天气十分凉爽，还是手心出汗，心跳加快。


    
连若菡也是手心全是汗，夏想以为她有什么大事要说，正要劝慰她几句，让她放心，因为美国的金融海啸必将发生，是不可避免的结局，话还没有说出口，连若菡就说出了她的担忧所在：“哎，你实话告诉我，要是真能赚到几十倍以上的利润，到时我们就有了上千亿美元，你是不是想拿来当你的政绩工程，以后你走到哪里，就投资到哪里？”


    
夏想哑然失笑：“上千亿上万亿只是一个数字，又不是现金，是股票和不动产，真正能动用的资金也没有多少。”


    
“这我知道，不用你教，我想问你，你以前对钱不感兴趣，现在突然感兴趣了，一下又胃口大得吓人，一想就是上千亿上万亿美元，你到底有什么打算，必须要告诉我。”连若菡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之处，她明白夏想想花钱，有的是办法赚钱。但就算他再爱财，也不必发疯一样想掠夺上千亿美元的财富，肯定是什么深远的谋算。


    
夏想嘿嘿一笑：“钱多了不咬手，万一有一天不当官了，我就买一架飞机，带着家人，想飞哪里飞哪里，想住七星级就住七星级。再烧包的话，就买两架飞机，一架飞，一架用来养猪。”


    
连若菡“噗哧”一声乐了：“行了，别唬我了，你唬了我快10年了，我还不知道你的花花肠子？我知道你是想坐拥亿万财富，然后不管是平民势力还是家族势力，谁也不能拿你怎么样了，是不是？”


    
连若菡是聪明的女子，她平常不说，其实她心如明镜，现在说出来，也是想听他亲口说出真相而已，夏想也是一时感慨，认识曹殊黧快10年了，认识连若菡又何尝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都陪了他将近10年了。


    
“知我者，若菡也。”夏想相当于默认了。


    
“承认就好，我只有一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连若菡的目光忽然黯淡了下来，“爷爷年纪大了，你以后让着他一点，他还能活几年？你又何必非要事事和他计较太多？”


    
“爷爷最近感冒了，身体不大好，你有空去看看他，他不说，其实心里还是想让你主动看望他一次的。”


    
连若菡又回到了电脑面前，曹殊黧也被吸引了，三个女人交头接耳，对着电脑屏幕指指点点，果然上演了一场大戏——金融大戏。


    
夏想一人站在窗前，心情却久久难以平静。连若菡的话，算是真正触动了他的软肋。对于吴老爷子，他一向敬重和敬佩，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越来越有了一种亲情在内。真到一天因为立场的不同而造成重大利益冲突之时，吴老爷子不以强硬手腕对付他，只拿亲情来说话，他又该如何面对？


    
到时，绝对是他人生之中一次最重大的考验。人可以为了利益而撕破脸皮，而不顾死活，但在亲情和友情面前，尤其是他又最是吃软不吃硬，总有心软之时。


    
终有一日要过老爷子的难关，夏想不免暗暗摇头。


    
正想得入神的时候，连若菡又跑了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刚才忘了，爸爸传话说，他想见你，有事情和你商量，让你尽快去京城一趟。”一说完，就又一溜烟跑了，眼睛始终不离电脑屏幕。


    
再一看曹殊黧也入了迷，已经将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得，美元的魅力真是大，夏想摇摇头，无奈地一笑。


    
吴才洋此时提出要和他见面，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正寻思不解之时，电话响了，一看是李丁山来电，夏想就忙接听了电话。


    
李丁山也没客套，第一句话就说：“夏想，我离职参加中青班，水恒市委书记人选拟定了，你知道是谁吗？”


    
夏想一下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话刚说完，就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重大的问题。

第1072章 难题,总是层出不穷


    
“呵呵。”李丁山先笑了，故意吊夏想的胃口，“王肖敏和我一样，是离职参加学习，单城市委书记的人选，不出意料的话会是陈洁雯。”


    
陈洁雯担任天泽市委书记已经两年有余了，现在平调到单城，不好不坏。单城经济形势比天泽好了许多，但以陈洁雯的资历，完全可以小升一步。


    
平调过去虽说似乎是省委对陈洁雯的否定，其实不然，以陈洁雯在天泽市的所作所为，再加上她主动提出调离，一般情况下，她会直接被安排到省里任闲置。


    
但省里还是有意安排她担任单城市委书记，说明陈洁雯确实有强硬的后台。


    
陈洁雯去哪里，夏想懒得多想，只要她离开天泽，就是天泽之福。反正单城市的经济平稳有序，她作为一个半路的市委书记，去了之后估计也以守成为主，不会去改变现状。


    
李丁山卖了个关子，主要是指水恒市委书记的人选，会是谁……夏想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陈海峰。”


    
“果然被你猜到了。”李丁山心情不错，哈哈一笑，“省政府秘书长到水恒市担任市委书记，其实也不是太好的选择，但宋省长这么安排，肯定是大有用意了。”


    
李丁山私下里称呼宋朝度名字的时候越来越少，可见随着政治地位的提高，同学之谊也好，战友之情也好，再好的友情，也会被官场的规矩改变。


    
难得李丁山要考他一考，夏想微一思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宋省长有可能离开燕省？”


    
“大有可能。”李丁山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朝度瞒得很深，昨天吃饭的时候，他似乎无意中透露了一句，也没深说。中央好象对燕省的班子不太满意，要适当调整一下。”


    
中央对燕省的班子，什么时候满意过？燕省的班子太团结，中央不放心。稍微不团结，也不放心。燕省的省委书记和省长，太难做了。即使是后世夏想也清楚地记得，自从高成松之后，省委书记和省长也是调动频繁，再也没有一人如高成松一样在燕省为官了十年之久。


    
历史还是有着巨大的惯性，后世的此时，是郑盛担任燕省省长，也是力排众议，最终通过了钢铁资源的整合，然后就潇洒一转身离开了燕省，到内元自治区担任一把手去了。宋朝度现在完成的是后世郑盛的事业，但他未必就能如郑盛一样，转身就能担任省委书记。


    
郑盛背后站着的人可是总书记，而宋朝度身后却是总理，依夏想的推断，总理出手，有时过于柔软，不如家族势力强硬而直接，也不如总书记柔中带刚。因此据他分析，宋朝度离开燕省，恐怕不是平调担任省长，就有可能进京担任部长，先过渡一下。


    
其实仔细一想也可以理解宋朝度离开燕省的缘由，整合钢铁资源还是得罪了不少人，光是燕省就有不少地市表示了不满，宋朝度的离开，可以理解为中央为了化解下面地市的怒气，也是为了让范睿恒的工作顺利开展。


    
宋朝度功劳太高，光环太盛，有遮盖范睿恒省委书记光芒的迹象，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政治事件。还有，更可以理解为是家族势力对宋朝度的一次反扑。


    
夏想对陈海峰印象不错——应该说，对天泽纪委书记陈海峰和省政府秘书长陈海峰都印象不错——又有点觉得以陈海峰现在的资历，再外放担任水恒市委书记，有点迂回了。但他也清楚宋省长既然如此安排，肯定大有深意，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


    
再一深思，夏想就更能体会到中央的用意了，相比宋朝度，范睿恒更保守，也更听话，当然愿意让范睿恒在燕省继续展开局面。范睿恒担任省委书记一年多了，正是根基渐稳，开始着手培植自己的势力的时候，宋朝度此时被调离燕省，有利于范睿恒大幅调整各地市的领导班子。


    
因此此次借中青班的人选问题，范睿恒大张旗鼓闹腾一场，表面上看似乎是输了一局，宋朝度既保住了他，又让李丁山和朱睿乐前往中青班，但其实也不尽然，范睿恒也大有斩获，正好借李丁山和王肖敏两个市委书记上中青班之际，顺势就拉开了调整燕省12个地市领导班子的序幕。


    
范睿恒也不简单，都是官场沉浮几十年的精英，谁也不比谁差上多少，都有自己的如意算盘，但最后谁会笑到最后，就只能让时间去证明了。


    
看来，不用多久，随着宋朝度的调离，燕省将会迎来一场人事大调整了。范睿恒没有权限调整燕市的主要领导，但调整其他12个地市的一二把手，还是大权在握。


    
“我想宋省长临走之前，也会尽力再扶你一程，小夏，好好干，别让我和宋省长失望。”李丁山按级别来说，和夏想平级，他上述的话，是以长辈的身份说出的。


    
李丁山的电话，让夏想心潮翻腾，陈洁雯走后的天泽的局势，宋朝度调离燕省以后的一系列的后遗症，无一不会对他的仕途产生直接而深远的影响，说不担忧那是假的，作为他在燕省最大的依仗，有宋朝度，他总能遇事不慌，心中踏实。


    
宋朝度一旦离开燕省，失去了省长的庇护，他又将何去何从？


    
忽然又想到了宋一凡即将前来天泽，还有吴才洋有事找他，后陈洁雯时代的天泽和后宋朝度时代的燕省，估计还会有一波不大不小的动荡。


    
问题还在于，如果他不能接任天泽市委书记，省委会派谁来接替陈洁雯？在天泽局势刚刚稳定下来之后，如果再来一个勇猛好斗的市委书记，比陈洁雯还要厉害几分的话，他的施政方针能否再推选下去？


    
难题，真是层出不穷。


    
该来的总会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夏想索性不再去想，他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辈，更不是没有任何背景和后台的草根，虽然他也曾经是草根，但现在不同了，已经从一棵风一吹就会刮倒的小草，逐渐长成了一株胳膊粗细的小树了。


    
但，离他心目中的参天大树，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目光再落到三个忙碌的美女身上，他又欣慰地笑了，恐怕国内再也没有他一样有如此貌美如花的经济班底了，更主要的是，他相信连若菡的实力，更相信李沁的眼光，最相信自己的判断。等经济大计完成之后，不需要100倍的利润，只要10倍，到时千亿美元的财富，就足以在他的身后竖立一座雄伟的高山。即使他到时还没有在政治上长成参天大树，但因为有经济的高山可以依靠，他也会立于不败之地。


    
终究才是厅级，想要自主掌握自己的命运，至少也要到副省以上才有发言权，现在他的前途还是捏在省委手中，确切地讲，捏在范睿恒手中，也幸好他和范睿恒之间的关系虽不密切，但也不至于恶劣。


    
再加上他的背景极为复杂，范睿恒在没有和他有重大矛盾之前，轻易不会动他。


    
但眼下的局势纷乱，还是让夏想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也让他第一次十分迫切地想要拥有自保之力，不是一般的自保，而是确信可以立于不败之地的自保。


    
话又说回来，美国的金融海啸要持续一年多之久，就算连若菡她们得手，也要一年多之后，甚至真正建立商业帝国的话，还需要两三年的铺垫才能就绪。在两三年之内，他还要努力寻找平衡和生存之道，在险恶并且危机重重的官场之中，自保，并且步步高升。


    
夏想一瞬间下定了决心，在燕省局势大变之前，尽早和吴才洋见上一面。吴才洋此时提出和他见面，必有内情。


    
不过让夏想郁闷的是，曹殊黧也被连若菡拉下了水，入了迷，非要住在花海原，让夏想自己回去。夏想无奈，只好一人返回，幸好夏东送的是全托，晚上不用接，黧丫头才有了大把的时间用来琢磨他。


    
现在好了，不用琢磨他了，光是一个金融海啸就足够曹殊黧和连若菡琢磨两三年了，女人有了事做，男人就安全多了。


    
夏想今天就突发奇想，晚上要陪卫辛。不料还没打给卫辛电话，电话就意外地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夏想的手机知道的人并不多，他也知道既然是晚上打来，肯定不是外人，就接听了。果然，里面传来的是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夏市长，您好，我是陈茉，我现在在天泽市……”


    
金茉莉？夏想一下有点走神，愣了一愣才想起上次付先先说过金银茉莉要回国，最近局势变化得有点让人眼花缭乱，他给抛到了脑后。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金银茉莉是可怜的姐妹花，既然投奔他来了，他就得负责到底。


    
“我在火车站，我和妹妹的行李刚才被几个人抢走了，夏市长，你快来帮帮我们。”金茉莉的声音急促之中带来哭腔。


    
怎么……夏想一下就火了，最近他脾气点暴躁，一点就着，顿时大怒：“你等着，我马上就到。”

第1073章 收权


    
先是通知了彭云枫和萧伍，然后夏想亲自开车前往火车站而去，心中既有怒火又有思索，金银茉莉长得漂亮不是错，但姐妹花出双入对就是错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绝色美女，总会遇到色胆包天的男人。


    
天泽市火车站脏乱差的现象由来已久，夏想上任之后，一直着眼于发展经济大计，对于治安问题关注不多。今天正好遇到了金银茉莉，再加上下一步的主要精力就是发展经济，政治斗争应该告一段落了，他就决定以此为契机，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一次严打。


    
以前不是不想严打，而是裴一风不听话，陈洁雯不点头，他的话就不会不折不扣地被执行下去，现在好了，是该他在天泽说话算话的时候了。


    
到了火车站，夏想顾不上按位置停车，随便把车一停，就急急跑了过去。火车站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有三五个流里流气的小流氓正围着金银茉莉，其中一人还想动手动脚，夏想冲上前去，一把将他拉到一边。还好，他还顾忌自己的市长身份，要是以前，一脚就踢了上去，非得把他踢一个狗屎不可。


    
对方一头黄毛，耳朵还戴了一个耳环，一看就是不三不四的典型代表。耳环被夏想一拉，差点没有摔倒，就怒了，一看夏想又是一个人，就仗着人多势众，问都不问一声，上前就冲夏想来了一脚。


    
夏想本来还想震憾一下对方，没想到对方是一个二愣子，他也就不必客气了，市长不在台前的时候，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何况他现在才31岁，正是血仍未冷的年龄，主要是他只看了一眼，就看到了散落了一地的行李，还有银茉莉被扯得披头散发的头发，袖子还扯了一块，显然刚才有一番撕打。


    
夏想最恨打女人的男人，尤其是对女人动手的小流氓。


    
也罢，今天就发作一次，在天泽，他已经隐忍够久了，陈洁雯之流也就算了，政治上的较量讲究就是含沙射影和背后一枪，现在连一个小流氓也敢上来就动手，还真当他这个天泽市长是吃干饭的？夏想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抬脚就朝耳环的小腿骨狠狠踢了下去。


    
“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一脚，只一脚就踢得耳环的腿粉碎性骨折。


    
耳环一下摔倒在地，只痛得哭爹喊娘。剩下的几个人一看，好家伙，下手真狠，就打个了呼啸，立刻从周围涌来十几个手拿铁棍的人，将夏想和金银茉莉团团围住。


    
为首者是一个光头，左手拿着一根铁棍，右手放在裤兜里，鼓鼓的形状象是手枪，他一脸阴森的笑容：“朋友，为了两个女人打伤我的人，你知道我是谁？你要是知道我是谁的话，你就会后悔刚才的一脚了。”


    
夏想冷冷一笑：“你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我是谁的话，你就会后悔和我见面了。”


    
“好小子，口气不小。”昏黄的灯光下，光头看不太清夏想的模样，就算看清了，他估计也不会相信眼前的人就是市长，电视上的夏想和真实生活中的夏想，是有不小的差距的，他右手掏了出来，手中真是一把黑黝黝的手枪，“怎么着，想吃花生米？”


    
夏想胸中怒火大涨，在他的地盘之下，竟然有人敢冲他亮枪？在郎市和哦呢陈的斗争到最白热化的阶段时，哦呢陈也不敢露枪，在国内，枪是不能碰的禁区。


    
原以为天泽保守而落后，没想到在火车站巴掌大的地方，藏污纳垢，还有人手中有枪，看来，不下决心整治是不行了。


    
光头的枪一露，金银茉莉吓得惊呼一声，都躲到了夏想的背后。


    
夏想微微一笑：“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光头以为夏想怕了，哈哈一笑：“我姓李，排行老三，道上的朋友都叫我光头李三。我说你不是天泽人吧，不知道火车站这一块儿是我罩的？”


    
“李哥在天泽有后台，他在天泽横着走，没人敢拦着。”


    
后面的人就跟着起哄。


    
光头继续说：“你刚才打了我兄弟，这样，我看你识相，放你一马，两个妞儿留下，你赔十万块医疗费，没钱的话，打断两条腿也行。”


    
周围人群又一阵哄笑。


    
“姐妹花，又细皮嫩肉的，绝对好玩。”


    
“真他妈的水灵，老子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女人。”


    
“就是，能睡一个，这辈子就没白活。要是一次睡两个，妈的，就是立马死了也值了。”


    
“……”


    
一群人越说越不堪入耳，金银茉莉紧紧抓住夏想的胳膊，怕得要死。


    
夏想的怒火越烧越旺，穷山恶水的天泽，发展经济不行，黑社会的土壤倒是滋生了一群垃圾，对方的嚣张就更坚定了夏想要在天泽大力发展经济的同时，好好整顿一下治安环境。


    
此时，萧伍赶到了，带来了四五个人。萧伍很聪明，看出了形势不对，假装看热闹，慢慢地凑了过来，然后趁光头不注意，一下将光头扑倒在地，和光头争夺手枪。


    
手枪不比铁棍一类的凶器，太危险，万一擦枪走火伤着了夏想就是天大的事情了，再说对方又是穷凶极恶之徒，不能不防。


    
光头没防备有人暗中下手，大怒，和萧伍扭打在一起。扭打之中，忽然就“砰”的一声，枪响了。


    
枪一响，人群就先是一静，然后就炸了锅。打中谁了？谁中枪了？人群乱成一团。


    
彭云枫赶到了。


    
裴一风也赶到了，带了无数警力。


    
警察迅速包围了现场，光头和他领来的喽罗，一个也没有跑掉。等裴一风赶到夏想的面前时，吓得差点站立不稳，鲜血，从夏想的指间涌了出来，染得他胸前的衣服红了一大片。


    
夏市长中枪了？裴一风差点惊得魂飞魄散，如果真是夏市长中了枪，他什么解释都不用说，直接向省委引咎辞职就行了。


    
再仔细一看，又长出了一口气，不是夏市长受伤了，是他旁边的一个女子受伤了，伤在了胳膊上，幸好是擦伤。再看夏市长，脸色铁青，已经难看之极。裴一风被夏想凌厉的眼神吓了一大跳，他一直以为夏市长手腕是绵里藏针，没想到，发起狠来，夏市长也和老虎一样吓人。


    
以前也听过夏市长狠绝的一面，但裴一风没有亲眼所见，今天，他算是真正领教了夏想冷酷无情的一面。


    
“围起来，所有警察全部将现场包围起来，一个都不许跑。谁放走一人，立刻开除公职。”夏想发作了，对裴一风下了死命令，又冲萧伍说道，“动手。”


    
警察将光头和他带来的十几人围在场中，萧伍等四五个人当着几十名警察的面，开始大打出手。断胳膊断腿，一脚踢飞，两腿打残，只打得一群人哭爹喊娘，跪地求饶。


    
跪地求饶也不管用，照样不放过，每一个人都要留个纪念，让他们刻骨铭心记在心上！


    
裴一风心中泛起了一阵苦涩，夏市长的做法表面是上报复，实际上是杀鸡儆猴，因为夏市长是聪明人，他很清楚光头等人之所以猖狂，肯定和警察有勾结。夏市长打的是光头等人，实际上是对公安队伍中和黑社会有勾结的警察的最直接的警告！


    
目前天泽的局势是陈书记即将离任，夏市长是不是接任书记还未可知，但夏市长现在借机生事，要的就是起了震憾作用，要将天泽的权力完全收到手中，要的就是他的全面倒向，是他的百分之百的服从。如果他现在提出什么反对的意见，说不定夏市长会立刻追究他的责任，会调查他和光头等人之间有没有关系。


    
夏市长的出手，还是让人有苦说不出去，让人必须痛下决心，否则后果自负。


    
裴一风确实和光头等人有关联，也收过光头等人的不少好处，连手枪都是警察内部的人帮光头弄到的。他现在后悔了，触动了夏市长的底线，要么死心塌地紧跟夏市长的步伐，要么被夏市长打压甚至冷落。


    
裴一风知道，夏市长表面是打光头，实际上也是在打他的脸，还是当众在打。他感觉脸上火辣辣地发热，只想了片刻，就下定了决心，冲夏想表明了立场：“从明天起，市局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一次整治治安环境的重拳行动，保证在半个月之内，将全市的黑恶势力一扫而光。完不成任务，我愿接受夏市长的任何处置！”


    
只提夏市长不提市委市政府，裴一风是向夏想本人表了忠心。


    
夏想一脸阴沉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要的就是裴一风百分之百地跟随，小事都可以演化成政治大事，现在的天泽，需要团结一心，才有可能在即将到来的经济大潮之中，占据一席之地。


    
裴一风的表态，还算令他满意。


    
几十名警察别看平常作威作福，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但见了萧伍等人的出手，才知道害怕，甚至有人吓得当场呕吐。从此，天泽所有警察，对夏想畏惧如虎。


    
夏想经过一事，确立在了天泽市警察心目中既冷又硬的崇高形象，也让夏想在以后继续推进执政方针的过程中，调动起警察的力量，如臂使指，也奠定了他天泽第一人的地位。


    
……将金银茉莉先安置在旅游文化城，夏想也顾不上和她们多说，让严小时照顾好她们，就回了家。第二天正准备再去看望一下金银茉莉时，就从省委传出来关于天泽人事变动的风声。

第1074章 两次重要的会面


    
传闻说，有可能会是燕市常务副市长邱绪峰接任天泽市委书记，原市长夏想，依然担任市长。


    
传闻恐怕不是空穴来风，夏想听了，半晌无语。倒不是他非想坐上书记的宝座，而是安排邱绪峰前来担任书记，大有玄机，邱绪峰可是家族势力的代表人物。


    
不过对于和邱绪峰再次合作，夏想倒是并不担心。同时他也清楚，事情还有许多变数，现在只是刚刚传出风声，离正式做出决定，还有一段时间，说不定会拖上一两个月。


    
眼下，他又不得不操心金银茉莉的事情。


    
姐妹花红颜薄命，又太过漂亮，出门就容易招惹是非。女人太漂亮了也不好，更不提两个一模一样的漂亮女人，更容易激发男人的兽性。经过考虑，夏想决定让金茉莉前往付氏中药，和付先先在一起，让银茉莉留在旅游文化城，让严小时照管她。将两人分开，也是为了她们的安全着想。


    
夏想将他的想法和严小时、付先先一交流，两人都没有异议，他就不再出面，让付先先和严小时分别去做金银茉莉的工作，因为他还有事情要忙——面见吴才洋。


    
至于裴一风在全市范围内展开一次重拳出击的整治治安的行动，由裴一风出面向陈洁雯请示，陈洁雯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就批准了。也是，陈洁雯现在基本上不再过问天泽的事务，相当于现在夏想一人说了算。


    
京天高速全程通车之后，从天泽到京城就方便多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京城。到了之后，夏想并没有先和吴才洋见面，而是直接杀往吴家，先探望一下老爷子的病情。


    
对于老爷子，夏想始终感念在心。


    
老爷子还住在以前连若菡住的别墅，也不知老爷子怎么就喜欢上了连若菡别墅的风格，住过一次之后，就不愿再回原来的房子，索性就搬了来住。


    
夏想并没有提前通知老爷子，想给老人家一个惊喜，他悄然来到了别墅外面，停好车，就往里走——老爷子的警卫已经认识夏想了，正要和夏想说话，夏想笑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到了屋里，轻轻推开门，老爷子正一人在书房之中写字。夏想脚步极轻，悄悄来到老爷子身后，见他的笔下是几个苍劲的大字：“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正是曹操的《短歌行》——“天下归心”四个字正隐含了老爷子的雄心壮志。


    
“要想天下归心，先要有周公吐哺的礼贤下士的德行。”夏想呵呵一笑，“老爷子，好字，苍劲有力，威武不凡。”


    
老爷子回头呵呵一笑，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夏想站在他的身后，点了点头：“古人之德，现在人学不来，也不必刻意去学，时代不同，用人之道也有所不同，不能一概而论。”又微一停顿，“小夏，你也懂书法？”


    
“不懂，也写不出好字，但就是喜欢胡乱点评，又往往说不到点子上，就和现在的部分专家教授有些相似。”夏想见老爷子心情不错，感冒应该也好了，不见一丝病容，就调侃了几句。


    
“哈哈。”老爷子哈哈大笑，“不要错怪专家教授了，他们什么不懂？他们什么都懂。正是因为什么都懂，别人让他们说什么他们就说什么，才显得真实可信，才能正确地引导老百姓，是不是？”


    
所谓正确引导，自然是站在上层的角度来看待问题，是为统治阶层服务的，就和意识形态的控制一样，古代也好，现代也好，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今人的智慧和古人，并不高明多少。古人是靠对皇上忠心来凝聚人心，现在是靠一个规章制度来结成团体。


    
夏想关切地问了几句老爷子的身体，老爷子摆手说道：“好了，早好了，一个小感冒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倒是你，听说最近天泽要有点变动？”


    
既然老爷子主动提到天泽，夏想也就将天泽的局势简单一说，还说出了他下一步的打算。老爷子听了，只是点头，没有说话。


    
坐在客厅之中，有穿堂风穿过，伴随着外面树叶的沙沙声响，难得的是在京城寸土寸金之地，有这样一处安静的所在，夏想明白了老爷子偏爱此地的原因了，因为四处通透，天然风吹过就能自然降温，不用开空调吹风扇。


    
人，都愿意亲近大自然，在城市里生活久了，就感觉和真实隔绝了一样。


    
喝了一气茶，老爷子才又开了口：“才洋说要和你谈谈？”


    
“嗯，我下午去见吴部长。”


    
“陈洁雯离开天泽，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一切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别跟我打马虎眼，就直接说，是不是想当一把手？”


    
“不想当一把手的市长，都不是好市长。”夏想就笑了，“不过我现在确实还是资历太浅，还是希望在市长的位置上多历练两年。倒是已经有了风声，说是邱绪峰有可能来天泽担任书记。”


    
吴老爷子又不说话了，眯起了眼睛，似乎是在想事情，或者是在闭上养神，过了小半会儿才又睁开了眼睛：“小夏，你的想法也对，踏实一些终究是好事。”只说了一句，然后就又跳到了修身养性的话题上，再不肯提及半句政治。


    
夏想心中闷闷的，不明白吴老爷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其实人在官场，说是不争个高低出来是自欺欺人，官本位的思想还是让每个身在其中的人都难逃束缚。不是每个市长都能当上书记，但却是每个市长都想当上书记。


    
特别是在机会现前时，谁也不会认为自己资历不够，认为自己能力不够，谁都会认为自己能够胜任书记的重任。


    
夏想也不能完全免俗，还好，他所追的并非只是单纯的升迁，而是认为拥有更大的权力才能承担更重的责任，才能实现心目中的理想，所以对书记一职也有所期待。


    
不过也仅仅是小有期待而已，并不刻意，否则他也可以活动活动，努力争取一下。他也自知在市长的位置上时间过短，升迁过快，根基不稳，也不利于长远的发展。只是心中不明白吴老爷子到底是何用意，又因为上次天钢的问题，吴老爷子一点也没有责怪他，他就更觉得微有不安。


    
中午，陪吴老爷子吃了一顿家常饭菜。饭后，又陪老爷子散了一会儿步。老爷子照例要午休，就让夏想随便寻一个房间也小睡一会儿。


    
“连夏也大了，有个弟弟或妹妹，他不至于孤单。”老爷子又不放心地又重提此事，然后拍了拍夏想肩膀，“天泽是个好地方，好好把握机会。”


    
一前一后思维跳跃太快了，夏想无奈一笑，目送老爷子回屋睡觉，然后坐在沙发上想事情。


    
今天和老爷子会面，不能说一无所获，但收获甚微，老爷子说了不少，但又几乎什么都没有说，更没有提及燕省以后的局势，还有对天泽的局势，也是没有表明任何态度。


    
在夏想眼中，老爷子本来就是忽远忽近，他对你好，你能觉得他和你近在咫尺。他冷淡你，就立刻让你感觉咫尺天涯。老爷子本来就是谜一样的人物，让人远远近近看不分明。


    
下午，赶到和吴才洋约好的天外天时，正是四点时分。8月的京城，热浪滚滚，又是处处堵车，大街上喇叭响成一片，放眼望去，整个城市就和一个巨大的停车场没有区别。


    
天外天是一家茶馆，位置很偏，离中宣部和夏想的出发地都很远，天知道吴才洋为什么会选择天外天。有些事情只能去执行，不能多问，吴部长就是真让他坐飞机上天去谈，他也得去不是？


    
还好，夏想到了之后，吴才洋还没有到，他在大厅等候了十分钟之后，吴才洋才姗姗来迟。


    
吴才洋穿了灰袖子白上衣——官场中人的打扮似乎就是一成不变的单色调，从来没有文件规定官员的穿衣，但似乎从南到北都是约定俗成的灰色、黑色和白色是主流——人显得挺精神，一脸温和的笑容，主动和夏想握了握手，说道：“楼上说话。”


    
到了雅间，落座之后，就上茶。雅间不大，不过温度十分舒适，感觉不到空调的恶冷，反倒如自然的清凉一样。室里还点了香，清香入鼻，再加上背景音乐是叮咚的古筝曲，就给人一种恬静而惬意的舒适。


    
吴才洋还真会挑地方，怪不得要大老远来天外天，还真是一处世外之地。


    
今天的吴才洋似乎心情不错，脸上一直是淡淡的笑意，眼神之中也流露出一丝光彩，夏想就不免讶然，人逢喜事精神爽，莫非吴才洋又有好事临头了？


    
吴才洋现在是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宣部部长，他要是有好事临头，再小升一步的话，可了不得。


    
吴才洋先问了几句连若菡的近况，连若菡现在和他关系还不太好，从来不主动打电话给他，他也放不下脸面主动去问连若菡，但现在年纪越大，对子女的牵挂越多，还是向夏想问出了口。


    
夏想就如实说了连若菡的情况，当然，并没有提及现在连若菡正在精心策划的金融大计。


    
吴才洋听到连若菡一切良好，就点了点头，话题一转，就点到了燕省的局势：“宋朝度可能会离开燕省，你有什么想法？”

第1075章 重大意外


    
高层之间的调动，夏想有想法也白想，干脆不说更好，就摇头否认。不过对于吴才洋开门见山就直接点到宋朝度的前景问题，还是心中一动，作为政治局委员，省部级干部的调整，要先上政治局讨论，吴才洋有一定的发言权。


    
再加上吴家庞大的实力，宋朝度何去何从，吴才洋说不定已经心中有底了。


    
不等夏想回答，吴才洋又问：“天泽的局势现在也很模糊，你又有什么想法？”


    
是考他还是怎么着？夏想想了一想，还是保守地答道：“我坚决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吴才洋意味深长地笑了：“你别当我是政治局委员，我现在是若菡的爸爸。”


    
人与人之间的感觉也确实奇怪，吴才洋话一出口，夏想就觉得他身上的政治局委员的光环立刻减弱了不少，形象也亲切了许多，是呀，连若菡的爸爸，连夏的亲外公，是谁也更改不了的血缘上的事实。


    
“吴叔叔……”夏想第一次叫了吴才洋一声叔叔，有点艰难，但总算说出了口，不是想巴结他，也不是想讨好他，而是一瞬间觉得不管连若菡和吴才洋之间有什么疙瘩难以解开，吴才洋毕竟是连若菡的亲生父亲，是他将她养育成人，自己现在拥有了连若菡，理应感谢吴才洋的养育之恩，“如果非要说实话实说，我只想就天泽以后的走向，说一点我自己的想法。”


    
吴才洋也被夏想的一句“叔叔”感染了，感慨了一句：“说吧，放心大胆地说，不是外人。”


    
话虽如此，要让夏想和吴才洋推心置腹地谈论，也没有可能，没有感情基础，也没有信任前提，夏想就微一沉吟，说道：“宋省长离开燕省，也是大势所趋，我也没有觉得太突兀。天泽由谁来担任市委书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天泽必须平稳有序地发展经济，这也是现今的时代潮流。”


    
吴才洋对夏想的回答并不满意，夏想还是避重就轻，显然诚意不足，他就不说话，端茶喝水，一时，房间的气氛就有点沉闷。


    
上位者最喜欢的手法就是沉默，因为沉默最能给下位者带来压力。夏想也喝茶，似乎浑然不觉吴才洋的不满一样。他的真实想法确实不能向吴才洋透露，因为他并不清楚吴才洋今天约他会面的真正目的。虽然吴才洋今天的态度是难得的和蔼，甚至还流露出可亲的意态，但他和他之间毕竟没有信任的基础，从某一方面来说，彼此还站在对立面。


    
吴才洋见惯用的手法对夏想无效，心中也是微微惊讶，就算他事先声明是以连若菡父亲的身份，他毕竟也是中央政治局委员，夏想一副淡定从容的姿态，也是太拿大了，还是太会假装了？还有他对宋朝度有可能离开燕省竟然一点也不震惊，这个夏想，也太有承受力了。


    
宋朝度离开燕省，天泽市委书记位置空缺，对吴家来说是一个极好地完全收服夏想的机会，但现在看来夏想并不上套，既不对宋朝度的调离惶恐，也不对市委书记的位置觊觎，他怎么能做到如此镇静？


    
在利益面前，有几人能沉得住气？如果说夏想是无欲则刚，吴才洋一点也不会相信。官场是个大染缸，谁跳了进来，就得被染成五颜六色，没有例外。


    
又沉默了小半会儿，夏想主动开口了，不过说的却不是吴才洋感兴趣的话题：“吴叔叔，能不能小小地透露一下，中央对美国的次信贷危机会不会采取什么措施？”


    
吴才洋一脸疑惑地看了夏想几眼，不解夏想不关切眼前的利益，一个小小的市长，将目光越过燕省和京城，直接飞到了大洋彼岸，是何用意？他就含糊其辞地答了一句：“总体来说对国内的经济形势影响不大，大概就是通过信贷扩张来应对，实际上，次信贷危机被夸大了，对世界经济和中国经济的冲击力不大。”


    
吴才洋冠冕堂皇的官方回答，自然不能令夏想满意，但夏想并不想和吴才洋讨论次信贷危机究竟会让多少中国的外汇储备变成废纸，会蒸发多少国民的血汗钱，他不过是由此引发下一个话题：“京天高铁项目通过了发改委的立项，但并没有列入铁道部的优先项目，吴叔叔能不能出面协调一下？”


    
夏想通过吴才洋几次迂回的问答已经大概猜到了吴才洋的用意，是想让他彻底向吴家靠拢，如果吴才洋能借机将他收服，也会让吴老爷子高看一眼，他就有意反过来试探一下吴才洋的诚意和胸怀。


    
吴才洋先是脸色微微一变，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随后又自信地笑了：“打个招呼倒是问题不大，正好我也和周部长有点交情。但具体效果不好说，还要看统筹安排。”


    
话说得还是有推脱之意，不过夏想也可以理解，别看吴才洋是政治局委员，但如果不是铁道部的直接领导，也不好过界喊话，除非有私交。越是高层之间，越不会轻易开口。


    
夏想对吴才洋的回答已经很满意了，至少吴才洋没有完全敷衍他，还说出了一点诚意。


    
夏想就表示了感谢，又说：“听说省委有意安排邱绪峰担任天泽市委书记，我以前和绪峰一起工作过，对于和他一起搭班子，很有信心。”


    
吴才洋听出了夏想的言外之意，呵呵一笑：“先别忙着下结论，最后结果出来，也未必是邱绪峰……”


    
这话夏想信，倒不是说吴家会从中作梗，而是现在事情变数太大，他也清楚，陈洁雯调任单城市委书记，陈海峰调任水恒市委书记，然后再有天泽市委书记易人，至少三个地市要盘活一大批政治资源，范睿恒会借此机会，拉开燕省地市领导班子人事调整的序幕。


    
每任省委书记在任期中间都会有一次人事大调整，也是惯例，是奠定执政基础的前提。范睿恒针对全省地市的调整，肯定会统筹全局，以整个燕省为出发点，而不会计较一两个地市的得失。因此，作为人事调整之中重要一环的天泽市，是否由邱绪峰担任市委书记，还在两可之间。


    
直到最后，夏想和吴才洋的会面，也没有谈及核心问题，也就是说，没有达成任何共识。另外，分别的时候，吴才洋握着夏想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说出一直压在心底的一句话：“上次总书记和你的两次握手，很是让人遐想。”


    
夏想知道即使吴才洋贵为政治局委员，也对总书记和他说了些什么大感兴趣，他偏不说，微微一笑：“总书记只是好奇我年轻罢了。”


    
吴才洋也不再多问，一脸微笑和夏想挥手告别。


    
此次会面，让夏想对吴才洋莫名有了一种陌生感，感觉吴才洋比以前沉稳多了，而且喜怒不形于色了。其实一想也是，吴才洋是何许人也，怎么会轻易动怒——也只有对他如此，毕竟他骗了人家女儿。如果吴才洋过了连若菡一事的心理关，再逐渐向吴老爷子的风格靠拢的话，以后的吴才洋，才会越来越难对付。


    
告别吴才洋，已经到了晚上时分，夏想无奈一笑，到底是领导兼长辈，都到饭点了，也不提吃饭的事情，他还得自己找饭局。好在京城虽大，他想找人吃饭，还是小菜一碟，正要打电话给肖佳，无巧不巧，刚拿出手机，手机就响了。


    
夏想一看，不由心头一颤，是一个许久没有和他联系的号码了——梅晓琳的电话。


    
接通了电话之后，梅晓琳的声音不冷不热，既客气，又有点疏远：“打了天泽市委的电话，听说你在京城，正好我也在京城，方不方便见个面？”


    
夏想说不上来现在对梅晓琳的感觉，感情淡如风，却又如丝如缕难以割断，毕竟有一个梅亭，但又因为和梅升平最近的疏远，和梅晓琳之间的联系渐少，而又多了一种隔阂。


    
但既然难得都在京城，见上一面也好，就答应了：“好，你说地方，我马上过去。”


    
梅晓琳的声音就立刻欢快了许多：“云天庄园，一个小时后，我在门口等你。”


    
夏想赶到云天庄园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时分了，并不对外营业的云天庄园门口灯光并不十分明亮，却依然能够看清一身职业装打扮的梅晓琳——岁月无声，但还是在梅晓琳的身上留下了痕迹，她已经不复当年的娇美和容颜。


    
或许是一入官场深如海的原因，官场女人，平常都要板着脸色，久而久之，再美的女人也会容颜尽失。


    
夏想停好车，和梅晓琳握手。握手是必须的礼节，因为他不清楚梅晓琳是以私人身份还是以副市长的身份——梅晓琳已经是湘江省湘江市副市长，虽然还没有进常委，但据说也快了，有郑盛关照，应该只差一步之遥了。


    
“今天请你来，是要介绍一个人和你认识。不是郑省长，郑省长没时间……是下江市委书记关远曲。”


    
关远曲，夏想一下就屏住了呼吸，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会砸到他的头上？关远曲是谁？关远曲是指定的下一代接班人！

第1076章 影响深远的一次会面


    
梅晓琳怎么会认识关远曲？


    
梅晓琳看出了夏想的疑惑，嫣然一笑：“别乱想了，我认识关书记也很正常，京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关键是，我介绍你和关书记认识，你是感谢我，还是猜疑我？”


    
梅晓琳到底是官场中人了，说话也会绕弯了，夏想就笑：“感谢梅市长的引见。”


    
梅晓琳咯咯一笑，打趣说道：“你是在提醒我，你的级别比我高，算是我的领导了？”


    
夏想摇摇头，梅晓琳比以前开朗了许多，也跳跃了许多，他就转移了话题：“郑省长也在京城？”他还是很关心团系大将之一郑盛的去向。


    
“郑省长也在，听说他来京城和古秋实见面。”梅晓琳没有瞒着夏想，说出了郑盛的动向。


    
夏想再次大吃一惊。


    
郑盛和古秋实是团系两大干将，郑盛稍大一些，63年生人，而古秋实则是60年生人，现任黑辽省长。他的履历，开创了许多国内干部的第一。他27岁时，副厅级，29岁时，正厅级，34岁时，副部级，43岁时，正部级，无数个第一一直为人所称道，被称为国内官场升迁第一人。


    
即使是夏想，也对古秋实十分敬佩，以他为人生榜样。


    
据传，古秋实为指定的隔代接班人。


    
怎么了这是，京城表面平静，暗中风起云涌，关远曲以中央政治局委员的身份，悄然来到云天庄园，两大团系主将郑盛和古秋实在京城会面……好大的一盘棋。


    
如果说对于郑盛以后的仕途，夏想记得还太清晰的话，对于关远曲和古秋实，他是记忆犹新，因为关远曲是下一代接班人的铁定人选，古秋实在关远曲被确定为接班人之后，他是隔代接班人的呼声，也甚嚣尘上。以上两人，将是对国内今后30年的形势最具有影响力的人物。


    
关远曲非要说和燕省有什么渊源的话，就该追溯到他仕途的最重要的第一个起点——常山县委书记。夏想在下马区担任区长时就曾想到过常山县今后一定会有辉煌的一天，因为常山县将会出一位中国的最高领导人。


    
而现在，他即将和关远曲直接面对面，怎能不心潮澎湃？


    
关远曲现任中央政治局委员、下江市委书记。下江市作为国内和京城齐名的直辖市，一直和京城齐名。京城被人称为帝都，下江则被人称为魔都，个人缘由，不必多说，历任下江市委书记都会进入中央高层。


    
不过关远曲在下江担任书记的时间极短，如果夏想没有记错的话，5月底关远曲担任下江市委书记，10月底，他就不再担任下江市委书记，只短短5个月的时间，个人曲直，耐人寻味。


    
对于能和关远曲提前认识，夏想还是充满了期待。因为到目前为止，关于关远曲成为接班人的迹象，还没有浮出水面。


    
关远曲并非团系，如果非要按派系划分的话，他可以归为太子党，但他的所作所为非常务实，并没有明显有向家族势力倾斜的迹象。但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作为接班人，低调务实的作风必须时刻保持，不过早地表露自己的倾向是一种必须的保护色。


    
夏想压抑住内心的兴奋之意，向梅晓琳真诚地表示了感谢：“谢谢你，晓琳，有心了。”


    
梅晓琳的脸色在灯光的照耀下，意外红了一红，就让她在一身职业装的包裹之下，迸发出女人的风情和韵味，夏想就不由心中一跳，又多说了一句：“其实今天不是正式场合，你可以稍微放开一些，不必非要穿职业装。”


    
梅晓琳脸色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了，正色说道：“穿给谁看？女为悦己者容，没有值得我刻意打扮的人，何苦为难自己？”


    
梅晓琳还是梅晓琳，说她自怨自艾也好，说她自以为是也好，她就是个性十足，在夏想面前，依然是当年在安县的那个喜怒随心的女子，从来不假以颜色。


    
夏想拿她没有办法，就错开话题：“今天是什么性质的聚会？”


    
“就是一个酒会，大部分是工商界人士，也有部分政府官员，酒会最早是由谁发起的，已经不可考了，反正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梅晓琳又俏皮地一笑，吐了吐舌头，让她又平添了几分女人味，“按照规定，我们是不够级别参加的，要求都是副省以上，我走了后门。”


    
平心而论，梅晓琳其实在国内的女性官员之中，算是比较端庄的形象，后世南方某省落马一名女市长，其长相让人不忍目睹。但官场就是官场，不允许女人太漂亮太艳丽了，梅晓琳努力保持中性形象，可谓用心良苦。漂亮的女人在官场，即使自身再端正，也容易招惹是非。


    
在梅晓琳的带领下，夏想还是走了后门——绕到庄园后面，有一个不大的侧门，两人悄悄进去，有保安看到，也视而不见，估计早就得到了暗示。后面没有灯光，漆黑之中，他怕梅晓琳摔倒，就伸手牵住了她的手。梅晓琳稍微挣扎一下，手心湿湿的，最终还是让夏想抓住，顺从地在黑暗中前进。


    
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边长满了花草，花香满径，月色朦胧，夏想没想到竟然有和梅晓琳一起手牵手漫步花丛的经历，一时有点恍如梦境。


    
他和梅晓琳之间，纠缠虽然不多，但却总是藕断丝连，忽远忽近，让人感慨万千。


    
走了大概几分钟，还没有走完，两人不说话，气氛就有点旖旎，尤其是梅晓琳的手心越来越烫，在寂静的夜里，呼吸越来越急促。夏想随手放开了梅晓琳的手，不料刚一松手，梅晓琳就嘤咛一声，脚下一个踉跄，一下就扑到了夏想怀中。


    
夏想差点被她扑倒，忙努力站稳，刚站稳，就感觉一个火热的唇印在了他的嘴上，用力咬了几口，咬得他生疼。手无意识一摸，就正好摸在了梅晓琳的臀上。


    
30多岁的女人，正是饱满多汁的年龄，成熟而激情似火，梅晓琳一下意动了，用力钻在夏想的怀中，喃喃说道：“我这一辈子，算是让你害苦了……”


    
夏想无语，女人就是世界上最不讲理的动物，慌乱的一夜，也是梅晓琳将他推倒，现在还是梅晓琳在逼迫他，她却说是他害了她，他何其无辜？


    
感受着怀中梅晓琳越来越滚烫的身子，夏想可不敢乱来，云天庄园是什么人的产业他都不清楚，又要即将面见未来的接班人，他再色胆包天也不至于现在和梅晓琳野合。万一被未来的接班人撞见了，可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他再努力再奋斗，五年之后接班人入主中央，他被第一人不喜的话，还想在政治上有什么作为，不是笑话吗？


    
正想推开梅晓琳，忽然从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梅晓琳一下就惊醒了过来，急忙跳了一边。尽管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夏想可以猜到她一定是面红耳赤，娇羞如花。


    
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不过激情已经退却，梅晓琳又恢复了平静，淡淡地看了夏想一眼：“你别得意，我没有主动送怀送抱，刚才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夏想嘿嘿一笑，没有理会梅晓琳的此地无银三百两，问起了梅亭的近况，两人边走边说，又走了几分钟，眼前一亮，一座欧式三层小楼出现在眼前。


    
小楼的风格很低调，看不出有什么名堂，但夏想是建筑业出身，一眼就能得出结论，小楼里面的设计，肯定别有洞天。


    
果然，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非常宽敞，和外面的感觉小楼很小大不一样。里面已经三五成群站了不少人，大多是50开外，也有极个别40岁左右，象夏想和梅晓琳，确实是出类拔萃的年轻，因此两人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不过众人看归看，却没有一人理会他们。夏想目光一扫，意外发现了一个熟人——付先锋。


    
付先锋也发现了夏想，他本想过来说句话，但见夏想旁边是梅晓琳，不由皱了皱眉，只冲夏想微一点头，就坐着没动。


    
梅晓琳也发现了付先锋，才不理他，示意夏想跟她上楼。夏想紧跟梅晓琳身后，见她上楼的时候，左摇右摆，腰细臀宽，风韵犹存，心中一时恍惚，不知是何感想。但又一想，人生之路其实都是自己选择的，他无权对梅晓琳的选择评价什么。


    
楼上人就少了许多，不过似乎年龄更大，级别更高，夏想大多都不认识。京城本来就是高官云集之地，副部以上数不胜数，他又能认识几人？不认识就对了。


    
不过夏想到底也是有了一定的人脉，又遇到一个熟人——叶石生，叶石生也认出了夏想，微一点头，没有说话，夏想也点头回应。有些场合不适合说话，只点头意会就可以了。


    
夏想原以为关远曲会最后出场，没想到跟随梅晓琳来到凉台之上，见有两人正在低声说话，尽管离得远，夏想还是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宽脸大耳、一脸微笑的人不是关远曲又是何人？


    
没想到和关远曲的会面来得如此之快！任谁知道眼前的人是共认的接班人，谁都会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夏想也不例外……

第1077章 又一个意味深长的第二次握手


    
梅晓琳不和夏想一样，因为此时关远曲虽然担任了下江市委书记，但他作为接班人的序列还不太明显，大概四五个月后，他卸任下江市委书记之后，担任了中央党校校长，才让国内外媒体惊呼，第五代接班人的地位，呼之欲出。


    
不过正式确立关远曲接班人地位的是明年，他当选为国家副主席，党政职务上的序列等于向外界宣告了他是未来第一人的身份。


    
梅晓琳一点也不如夏想一样紧张，反而云淡风轻地迈步向前，来到关远曲面前，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关远曲就停下了谈话，朝夏想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夏想就忙向前，来到关远曲一米开外的地方站定，恭敬地说道：“关书记好。我是天泽市长夏想。”


    
“夏想，呵呵，我可是听过你的大名。”和夏想想象中有所不同，关远曲的态度非常温和，语气也十分亲切，他主动伸出手来，“燕省最年轻的市长？小伙子，你可不简单，连总书记都夸了你几句。”


    
总书记行事一向稳重，他在任上时只为一人特意打过招呼，才让此人火箭一般升迁，就是古秋实。据说在古秋实从处级到副厅之时，总书记特意关照过一次，就让古秋实27岁即升到副厅，29岁时又升到正厅，速度之快，令人目瞪口呆。


    
关远曲说总书记也夸过他，夏想从未听闻此事，但以关远曲的身份断然不会信口开河，他还是不免有点欣喜，忙又谦虚了几句。


    
关远曲只说了几句，似乎就和夏想没太多的共同语言一样，不说话，只看着夏想微笑，夏想知道，再赖着不走就是没有政治智慧的表现了。但机会难得，好不容易有了和关远曲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不把握住，岂非坐失良机？以他的级别，以后想再和关远曲面对面，难如登天了。


    
尤其是等关远曲确立了接班人的地位之后，再想入了他的眼，以一个普通地级市长的身份，几乎没有可能！


    
夏想急中生智，提到了下马区：“关书记，当年我在下马区的时候，就想修建一座连接燕市和常山县的大桥，现在大桥已经建好了，就叫子龙大桥。希望关书记有机会到子龙大桥走一走看一看，子龙大桥下面的下马河，碧波荡漾，风光无限。”


    
然后夏想就一边笑，一边向后挪动脚步，如果关远曲再不感兴趣，他就只能走人了，再呆下去，就是自讨没趣了。


    
夏想的脚步向后退了一步，关远曲还是一脸淡淡的笑意，没有说话。夏想的心就慢慢下沉，看来，是和关远曲没有共同话题了。


    
和梅晓琳一起告别关远曲，夏想到楼下和付先锋说了一会儿话，也没有多说，只简单说了几句付氏中药，付先锋就被人叫走了。


    
整个大厅似乎人不少，但有来有往，其实并不多。有些人进来之后，只和一人说几句话就匆匆离开，还有人就一直坐在一边，暗中观察来往的人。总之在此聚会的人都大有来历，谁也不妨碍谁，但谁都自恃身份，轻易不会主动和别人打招呼。


    
夏想心情稍微有点郁闷，他很期待和关远曲的第一次会面，能给对方留下好印象，不过关远曲对他兴趣不大，他也没有办法。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受到每一个人的欢迎，关远曲能和他说上几句话，也算很给面子了。


    
但随后发生了一件事情，又让夏想大为惊喜，因为古秋实意外现身了。


    
古秋实是和郑盛一起出现的，两人一进门，就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就算再自恃身份再稳重的人，也立刻对两人投去了关注的目光。


    
不关注不行，不提两人都是团系主力的身份，就是古秋实身上一连串的履历表上的第一，也是所有人瞩目的焦点，现在又是国内最年轻的省长，如此傲人的身份，绝对值得无数人时刻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不少人围上去，纷纷主动和古秋实、郑盛打招呼。


    
寒喧过后，梅晓琳才来到郑盛面前，和郑盛小声说话。夏想就在一边，并不上前。他的目光看向古秋实的时候，不料古秋实的目光正好也向他看来，古秋实先是微微一怔，脸上的表情缓和，然后变得柔和，忽然就会心地笑了，大步来到夏想面前，伸手就和夏想握手。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就是燕省最年轻的市长夏想，对不对？”与关远曲的平和和深不可测相比，古秋实热情而爽朗，符合他浓眉大眼的外貌特征，戴一副眼镜的古秋实并不显得书生气，反而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冲击力。


    
夏想确实有点受宠若惊，和古秋实相比，他占据诸多优势也未必能追赶上他火箭一样的升迁速度，古秋实就是他的人生榜样。


    
“我是夏想。”夏想双手握住古秋实的手，“没想到古省长也能知道我的名字，真是荣幸。”


    
“哈哈，31岁的市长，全国能有几个？就算有，又有谁能将贫穷落后的天泽市的经济盘活？夏想，我可不是夸你，你确实是一个人才。好好干，戒骄戒躁，继续前进。”


    
“谢谢古省长的教诲，我一定记在心里。”夏想能感受到古秋实的活力，一下就被他的情绪感染，似乎体内的热血也要沸腾了。再一想，不由暗暗佩服古秋实的人格魅力，一个人位居高位之后，人格魅力如果能感染别人，就是最大的致胜法宝。用人之道，光靠驾驭之术还不行，还要有感染力和魅力，才能让别人口服心服。


    
古秋实40岁出头就能担任省长，不仅仅是靠身后有人力挺就行，他自身的才能和魅力，也要占很大的比重。不是所有人都能扶得起来！


    
古秋实似乎对夏想很感兴趣，和郑盛打了个招呼，又和夏想来到一边畅谈起来。古秋实别看为人热情，但说话也是自有分寸，明是聊天，其实还是在问夏想关于天泽经济发展的下一步打算，更深层次的考量，也是在考验夏想的长远目光。


    
一市的经济举措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地方，夏想就大概说了一说，说了有四五分钟的样子，古秋实连连点头，肯定了夏想的思想，又含蓄地点了一点。


    
一般来说，古秋实并非燕省的省长，和夏想又不太熟识，不会对天泽的经济发展指手画脚，但古秋实却偏偏说了，就让夏想暗暗佩服，古秋实果然不是一般人，非同寻常之人才会行非常之事。


    
不多时，郑盛也来到夏想面前，也和夏想寒喧了几句。郑盛因为有梅晓琳的关系，和夏想开了一句玩笑：“晓琳说，能将夏想拉到身边就是大好事，我就说，夏想可是香饽饽，都在抢，我可抢不来。”


    
古秋实呵呵地笑了：“照我说，想让别人跟随，你得拿出诚意，是不是？”


    
“诚意当然有了。”说话时，郑盛就一脸笑意地看向了夏想。


    
夏想就只能无辜地笑：“两位领导取笑我了，我可真是无地自容。”


    
郑盛和古秋实见夏想滴水不漏，不由对视一眼，微微一笑，然后告辞而去。


    
等郑盛和古秋实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夏想的心情还久久难以平静，两人绝对是以后国内政坛上举足轻重的人物，今天算是初次见面，他相信，应该给两人都留下了还算说得过去的印象。


    
官场之上，向来是能团结就尽量团结，能结交的努力结交，朋友多了不是说就一定会路好走，但至少会少一些绊脚石。


    
况且有些人，在你没有足够的分量之前，你永远得罪不起！


    
夏想不想任由别人左右他的命运，不想充当家族势力的木偶，就得再进一步，将目光越过燕省，放眼京城，结交更高层次能够影响政局的人物。


    
只是唯一感到遗憾的是，今天没有入得了关远曲的眼。古秋实再年轻再火箭升迁，他也只能是隔代接班人，五年后，关远曲才是上位的第一人。


    
夏想见天色不早了，就和梅晓琳商量离开。梅晓琳看看表，就点头同意了。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后面有人说了一声：“夏想，等一下。”


    
夏想回头一看，一下惊呆了，关远曲一脸笑意地站在身后，第二次又主动向他伸手说道：“下马区在几年之内经济总量就跃居燕市各区之首，夏想，你功不可没。下马河不但盘活了下马区的经济，也为常山县带来了前景……你说的子龙大桥，还真是让人向往。”


    
夏想忙又握住了关远曲的手，笑道：“什么时候关书记想去子龙大桥了，相信常山县的百姓会十分高兴。”只说常山县不提下马区，自有用意。


    
关远曲笑着伸手拍了拍夏想的肩膀，只说了一个字：“好！”然后就转身走了，留给夏想和众人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又一个意味深长的第二次握手！


    
夏想很清楚，关远曲表面上提子龙大桥的事情，似乎也答应了要去常山县，但只不过一个由头，真正的用意还是向他表明他的态度，是对他的一种认可。因为在关远曲坐稳第一人的位置之前，绝对不会到常山县，不但名不正言不顺，而且还会惹人猜疑。


    
夏想最高兴的是，和关远曲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可以确保他以后的道路走得更畅通。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现在的长远布局，并不会对燕省现在的局势带来任何影响，燕省的人事调整，来势之快之猛，远超过他的预料。

第1078章 调整方案迅速出台


    
从云天庄园出来，夏想再次感谢了梅晓琳。梅晓琳又恢复了淡淡而落寞的表情，并不接受他的感谢，也没有邀请他去家里坐坐，或许是梅晓琳也意识到了一丝危险，怕再和夏想发生什么，就自顾自地走了。


    
京城的夜色说不上美丽，处处喧嚣，夏想的心情反而格外平静。


    
今晚的收获颇丰，有了两个良好的开端，对于以后的长远前景，大有好处不说，还让他多了一条道路可以选择。国内的政治一向错综复杂，不但要站好队伍，还要认清方向，否则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总有可能会一脚踏空。


    
晚上夏想住了肖佳处，和肖佳说了不少话，描述了一下未来的前景——主要是赚取美国人民巧取豪夺的美元的美好前景，肖佳听了大喜，应该说是狂喜，因为如果夏想所说的事实成真，她的5000万美元的财富翻上10倍就是5亿美元了，确实是一生衣食无忧了。


    
肖佳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就又向夏想多索要了一次，让夏想疲于应付。好在他很熟悉肖佳的身体了，再加上年轻力壮，最终还是让肖佳求饶了。


    
第二天一早，夏想就回到了天泽。天泽正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一场声势浩大的打黑活动，和上一次裴一风的应付了事不同，此次整治行动拳拳到肉，每一次出击都落到了实处，打得整个天泽的黑恶势力屁滚尿流。


    
裴一风是真下了狠手，天泽大大小小的藏污纳垢之地，几乎无一幸免，全部都被扫荡一空。为了向夏市长表示忠心，他一咬牙将以前的不干净的关系都一一斩断，为了天泽旧貌换新颜，可谓费心费力并且义无反顾了，因为省委现在风声不定，虽说有传闻可能夏市长接任不了书记，但裴一风却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因为在他看来就算新任一位书记过来，不管是谁，在天泽都无法奈夏市长何。


    
夏市长现在在天泽的地位如日中天，哪个常委不向夏市长倾斜？


    
随着重拳整治行动的开展，天泽的治安秩序为之一振。与此同时，先期招商引资的几个项目都相续落成并且开始见效，天泽的经济大步向前，不止是天泽市委，几乎所有天泽市民都感觉到了身边日新月异的变化。


    
京北新城又接连引进了几个开发商，而且还有开发商迫不及待地开始破土动工，准备抢占先机。所有天泽市委的主要领导，都以夏想为中心，事事围绕夏想转，对于陈洁雯，只是象征地向她请示一下，陈洁雯也是几乎不再过问任何事务，摆出的就是置身事外随时走人的姿态。


    
夏想不是书记胜似书记。


    
现今，副书记吴明毅、纪委书记陈海峰、常务副市长杨剑、公安局裴一风，原来都摇摆不定的几个主要常委，都紧密向夏想靠拢，更不用提原先夏市长的亲密同盟了。


    
天泽市，在后陈洁雯时代，进入另一个全新的局面。


    
一周后，省委正式宣布，水恒市委书记李丁山和单城市委书记王肖敏离职前往中青班学习，省政府秘书长陈海峰担任水恒市委书记，原省政府副秘书长彭勇接任省政府秘书长职务。


    
水恒市在燕省不算经济大市，由省政府秘书长调任市委书记，说不上好坏，所以消息一公布就立刻引发了不少人的议论。因为在一般人看来，省政府秘书长晋升的最多的模式是副省长、省人大副主任、省政协副主席等职，范围很窄。当然也不乏直接由政府秘书长升至省委秘书长，然后就顺势担任了常委，晋身副部，但机率就极低了，除非宋朝度在燕省接任书记，而且还带有明显的嫡系色彩。


    
而地级市市委书记晋升的模式就比较多元化了，可以直接晋升省委常委，也可以晋升副省长，还可以晋升省人大副主任、省政协副主席等，但又因为水恒市不是大市的原因，好坏参半。


    
不过省委人人知道陈海峰是宋朝度的嫡系，因此消息一公布就立刻引发了无数猜测，最后所有人都得出了结论，怕是宋省长要动一动了。


    
再联想到一下盘活了三个市委书记的位置，又是范书记任中之时，各地市就闻风而动，知道依照惯例，燕省地市厅级干部大调整，迫在眉睫了。


    
以往全省地市人事调整，都会放出风声，然后中间会有一个春节，其中妙处和含义自不用多说。但范睿恒范大书记却选择在不上不下的8月份调整，估计是想赢得一个清廉公正的好名声。也是，自从范睿恒到任之后，他的口碑一向不错，又或者说，他伪装得非常高明。


    
但此次燕省的人事调整，迅雷不及掩耳，风声刚刚放出，省委组织部就迅速出台了调整方案，上书记办公会讨论之后，一致达成共识，又上到省委常委会讨论研究，一致表决通过，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许多有心上进一步的副厅级干部，刚刚准备活动，还没有来得及打探消息，没有准备好重礼，省委的调整方案已经尘埃落定，成了既定事实！


    
往前调整之前，总有一段缓冲期，少则一月，多则半年，总给人留出活动的余地和时间，今年反常，大大的反常，根本就是一刀斩出，水落石出，让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仗就已经打完了。


    
怪事，稀奇，怎么了这是？


    
有人叹息，有人伤心，有人欢呼，有人狂喜。干部调整，不是你上就是我下，必定几家欢乐几家愁，官场上，错过一局有时就是错过一辈子，将每一次升迁当成一次战争都不为过。


    
但这一次的战争结束得也太快了，不见硝烟，甚至还没有听到枪声就已经尘埃落定了，就让不少人直到结果宣布之后，还有点不敢相信事实。


    
怎么可能？


    
是呀，怎么可能？但偏偏又真实地发生了。有人记得清楚，高成松有一次调整人事之时，提前半年放出风声，组织考核、谈话，省委各个领导之间互动，交换，等等，闹腾得不亦乐乎，最后礼收了不少，但提拔上来的全是他的人，就让不少人十分不满。不满也没办法，你能奈省委一把手何？


    
叶石生时代调整人事的次数最少，也最和风细雨，唯一有限的一两次调整，也是小范围之内的动作，也提前一个月放出了风声，允许一部分人私下活动，最后平衡了各方要求，才算完成了调整。因此叶石生时代，最得人心。


    
范睿恒的风格既不同于高成松的强硬和强势，又不同于叶石生的温和，而是有点让人琢磨不透，绵里藏针？有点。和风细雨？也象。总之范睿恒的风格就如同他的为人一样，总是躲在一团迷雾之中，似乎没有明确的章法。


    
对于一个省委书记来说，已经应该拥有自己的理论体系了，范睿恒似乎并不注重这些，连政研室主任的人选都不是他的提名，而且他和政研室主任关系还很是一般，就让不少人不明白范睿恒的省委书记，到底是怎么当的？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夏想却最清楚范睿恒大智若愚的做法。燕省省委书记不是说没有自己的思想体系，高成松有，倒台了。叶石生也有，但没有宣扬，也没有上升到理论的高度。范睿恒肯定也有，他一不发表理论文章，二不注重政研室的理论建设，正是藏拙的高明做法。


    
燕省离京城太近了，燕省省委书记如果思想的火花太闪烁了，容易和中央的理论体系碰撞，碰撞的结果可想而知……高成松就是前车之鉴，所以叶石生低调而内敛，范睿恒干脆假装不注重理论建设，其实都是无奈之举。


    
都说京官难做，直隶总督也不好当。


    
省委政研室主任刘会人是燕省有名的笔杆子，很能吃透范睿恒的思想，也写出了不少有思想火花的理论文章，拿到中央的理论杂志发表也没有问题，但都让范睿恒压了下来。范睿恒聪明呀，也谨小慎微。但范书记不注重理论建设的做法实在让刘会人郁闷，他不理解，就感觉郁郁不得志。


    
政策研究室是各级党委的智囊机构，如果刘会人入了范睿恒的眼，成为燕省首席幕僚也不是没有可能，但现在看来，在范书记任内是没有可能了。


    
此次人事调整，最出人意料的一次人事安排就是刘会人，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几乎被人遗忘的刘会人意外被范睿恒提名为市委书记人选。


    
最先确定的是陈洁雯拟任单城市委书记，陈海峰拟任水恒市委书记，下马区长李涵拟任单城市长，原单城市长拟任牛城市委书记，原牛城市委书记任省人大副主任。


    
在此次人事调整中，最引人瞩目的是秦唐市委书记、宝市市委书记和单城市委书记三地市的调整，因为秦唐市、宝市和单城市号称燕省的三驾马车，是经济大市。


    
此外，因为夏想和陈海峰的原因，天泽市和水恒市的人事调整，也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焦点往往有惊人的意外发生，不少人都猜测如果不是呼声最高的邱绪峰担任天泽市委书记，就是夏想坐地扶正，但谁也没有料到的是，名不见经传的刘会人被意外提名为天泽市委书记人选！

第1079章 出人意料的重大调整


    
太出人意料了。


    
刘会人地方从政经历很少，一直在理论部门打转，让他去天泽，不是去纸上谈兵吗？宋省长不反对才怪。


    
但更让人震惊的是，宋省长不但没有反对，反而赞成范书记的提名。


    
一二把手都同意的事情，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就通过了，就更让所有人都大惑不解。如果说陈海峰外放担任水恒市委是宋省长为了提拔陈海峰而采取的迂回之策，但为什么不保夏想？难道说是牺牲了天泽市委书记的位置才交换了陈海峰顺利担任水恒市长书记？


    
宋朝度才不会理会众人的不解和质疑，不动如松，一副智珠在握的姿态。


    
安排陈洁雯担任燕省三驾马车之一的单城市委书记，虽说以陈洁雯的资历有点委屈的意思，但以单城市的经济规模和她在天泽的所作所为，也明显可以看出省委对她的关照。或者说，是范睿恒对她的关照。让人不解的是，在陈洁雯的任命上，倒是马霄稍微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却没有人响应，也是十分顺利地就通过了提名。


    
宋省长在陈洁雯的问题上，再次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宋省长的表现异乎寻常，因为以往宋省长很有主见，即使是在人事问题上，也总是要和范书记交流看法，很少有全盘附和的时候，莫非是因为调离在即，宋省长全面妥协了？即使妥协也应该保全自己的势力，不能任由范书记随意摆弄。


    
宋省长怎么了？


    
更让人震惊的事情还在后头。


    
宝市市委书记的提名，宋朝度提名了高海，却被范睿恒一句：“高海同志资历不够，再缓缓……”就直接压了下来，奇怪的是，宋省长却没有任何反对意见，点头默认了。


    
宋省长态度大变，和以前判若两人，在常委会上，别说别人震惊了，就是王鹏飞、梅升平也是大惑不解。


    
宋朝度不动如松，向来胸有成竹，即使要调离燕省，但在燕省一天，应该履行一天省长的职责，怎么会全面退让，连夏想也不保了？


    
梅升平本来还想提名夏想担任天泽市委书记，顺水推舟卖个人情，但见宋朝度一点和范睿恒计较的意思都没有，他也就打消了念头，也是，夏想最坚实的后台都不积极，他何必出头？既不落好，又显得很没意思，再得罪了范睿恒就更是得不偿失了。


    
宝市市委书记最后花落邱绪峰头上，也获得了一致通过。邱绪峰担任过宝市的常务副市长，现在重回宝市主持全面工作，也顺理成章。同时邱绪峰再在宝市市委书记任上干满一届，也就可以顺势迈入副省级了。


    
宝市市委书记人选敲定之后，秦唐市委书记人选就再次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作为燕省名符其实的第二经济大市，经济产值和规模仅次于燕市，秦唐市委书记人选，是此次人事调整的重中之重，因为第一经济大市燕市是副省级城市，范睿恒无权调整。


    
现任秦唐市委书记是方进江，他虽然年龄还没有到点，但因为没有人替他说话，已经确定退下让位了，定下到省政协担任副主席。现任市长章国伟今年43岁，本应扶正，但一直隐忍不发的宋朝度就意外卡了章国伟，说什么也不让单国伟接任书记。


    
梅升平、马霄也附和了宋朝度。


    
范睿恒本来确实有意提章国伟上来，但政治上的事情本来就是你有初一我有十五，宋朝度给足了他面子，他也不能太独断专行了，必须投桃报李，微一考虑就压下了章国伟的动议。


    
继续讨论秦唐市委书记人选问题，既然范睿恒否决了章国伟，必然有他的考量在内，所有人就等宋省长的提名，不料宋省长只管点火不管放炮，否决了章国伟并不提名自己的人选，就让许多人更是纳闷，宋省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短暂的沉默过后，王鹏飞提名了郎市市委书记艾成文。


    
宋朝度意味深长地看了王鹏飞一眼，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艾成文同志担任秦唐市委书记，比较合适。”


    
其实谁担任什么职务，合适不合适不由当事人说了算，而是由省委的一二把手说了算。艾成文在郎市担任了三年多的市委书记，政绩平平，提到秦唐市委书记的任上，虽是平调，但也算是一种肯定。


    
综合考虑下来，艾成文持重，性格沉稳，主持秦唐市全面的工作，应该可以顺利过渡。但有一定，秦唐市长章国伟是土生土长的秦唐人，在当地势力庞大，艾成文过去，恐怕无法对他形成有效的牵制。


    
范睿恒只犹豫了片刻就点头同意了，艾成文去秦唐市，等于还是章国伟坐大，虽然章国伟没有顺利接任书记，以艾成文的资历，也干不了一届就可以再动动地方了，就让章国伟再等上一年半载好了。


    
艾成文由郎市挪到了秦唐市担任书记，安兴义原地未动，还是郎市市长，新任郎市市委书记由燕市市委秘书长岳明担任。


    
确定了三驾马车的市委书记人选之后，人事调整就等于完成了一半任务。


    
其他地市有的没有调整，有的只是两地对调了书记，等等，幅度不是很大，也很容易就达成了共识。不过也有一两个小意外出现，比如天泽市排名最后的副市长周海涛被梅升平提名调整到了天泽市，补了朱睿乐的空缺，随后马霄提名彭云枫为天泽市政府副市长，一致获得了通过。


    
燕市虽然没有调整书记和市长，但常委却有部分调整，下马区委书记江天接替原市北区委书记的常委位置，顺利进入市委常委会，级别也坐地升迁，成为正厅级。市北区委书记易人之后，因为市北区经济总量下降，被下马区替代，就没有资格在常委会占据一席之地了。


    
江天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说来还是应该感谢夏想。如果不是夏想的功劳，他何来今日的飞速升迁？不过不少人也心里有数，江天递进进入燕市市委常委会，或许也和陈风据说有望进入政治局的风声有关。


    
一次重要的人事调整，尘埃落定，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欢呼有人沮丧，但也有人平静面对，比如夏想。


    
刘会人担任天泽市委书记的消息传到天泽市，所有人都震惊了，都不理解省委的安排是何用意，怎么安排了一个没有地方从政经验的理论研究人员来担任一把手？太让人意外了。


    
不少人都为夏市长没能接任书记而愤愤不平。


    
身为当事人的夏想反倒格外平静，不是故作平静，而是他将省委全部人事调整的名单理顺了一遍，将宋省长有意卡上一卡的地市重点标注之后，心里就有了计较……有些事情急不得，或许退让一步，才是为了更好的进步。


    
而且他现在确实才担任市长一年有余，再接任书记，在市长任上的履历过短，履历表上不太好看。


    
好在彭云枫顺利迈进一步，成功跨越了正处到副厅的门槛，晋升为副市长，可喜可贺。消息传到天泽市委，不少人都向彭云枫祝贺，同时心中暗暗羡慕彭云枫的好运，如果不是跟了夏市长这样一个好领导，别说他担任副市长了，早就被皮不休玩死了。


    
现在反而是皮不休玩完了，彭云枫高升了，政治上的较量，还真是生死两重天，说是惊心动魄一点也不为过。


    
彭云枫事先没有一点心理准备，一下就提了副市长，感觉和做梦一样。世界上还有这么便宜的升迁？他没花一分钱，没送一份礼，没有任何跑官的私下的手段，就天上掉馅饼一样直接就砸中了脑袋，确实是低头走路就捡了一个大元宝。


    
彭云枫欣喜若狂，也知道如果不是夏市长的面子，哪里会有他的今天？多余的感谢话他也不多说了，只是来到夏市长的办公室，冲夏市长深深鞠了一个躬，然后双眼热泪，转身离开，留给了夏市长一个毅然决然的背影。


    
所代表的是，士为知己者死！


    
虽说夏市长没有顺利接任书记，但天泽上下却都有私下的共识，唯夏市长马首是瞻，什么政研室主任也来当书记？谁听他胡诌？


    
……


    
接到宋朝度的电话时，夏想正放松一下，陪宋一凡在草原骑马。本来宋一凡穿了裙子，裙子可不适合骑马，她就耍赖，非要骑，夏想就只当起了马夫，亲自为她牵马。


    
宋一凡侧着身子骑在马上，裸露在外的近乎完美的两条小腿，闪烁诱人的光泽。来回摇晃之间，踢打在马肚子上，和一身油光锃亮的马儿一比，勾勒成了一副优美的画面。


    
一阵风吹过，宋一凡没留神，草原风大，裙子被高高吹起，露出了里面卡通的内裤，正好被夏想看个正着，宋一凡就羞红了脸：“真羞，没脸没皮，看女孩子裸体。”


    
夏想无语，他什么都没有看见好不好，正要分辩几句，宋朝度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夏想，天泽天高云淡，现在海阔天空，凭你施展胸中才学了。”宋朝度的声音一点也不沮丧，似乎对于即将离开燕省，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对于此次人事调整，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第1080章 天高云淡,全新局面


    
天高云淡？夏想抬头望天，宋朝度确实说得对，今天天气晴朗，蓝天白云，格外怡人，还真是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


    
微风吹过，有些许凉意。塞外秋来早，8月底的天泽，已经嗅到了秋天的气息。


    
时间过得真快，从他初来天泽时的双眼一抹黑，到现在初步掌控大局，并且奠定了天泽市的经济架构，为天泽的经济发展铺平了道路，目前的局面确实来之不易。但回头想想，他在天泽的所作所为，既没有和在下马区一样与白战墨生死相拼，又没有如在郎市一样和哦呢陈刀兵相见，基本上算是兵不血刃就解决了一个又一个难题。


    
回首往事，确实有一种天高云淡的淡定和从容。


    
天高云淡——恐怕也是宋省长对他在天泽所作所为的评价，也是宋省长的自勉。人在官场，如果真能事事做到天高云淡并且和风细雨地解决所有问题，就真正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了。可惜的是，决定你是刀光剑影还是和风细雨的手段的不是你自己，而是你面临的是一个怎样的对手。


    
至于宋省长在此次人事调整之中所采取的折衷和退让的立场，夏想差不多也猜到了七七八八，现在宋省长问起，不管是考验也好，还是特意向他解释也罢，他只是淡淡一笑：“在当时，想法倒是有一些，不过现在再想，抬头看看秋天的天空，又没有什么想法了。正如宋省长刚才所说的一样，天高云淡，心胸就开阔了许多。”


    
“你明白了就好，夏想，别有心理疙瘩，要相信你自己的眼光。”宋朝度贵为省长，还要开导一个市长，也是因为他和夏想之间关系莫逆之故，否则换了别人，爱有想法就有去，上级领导还要给你安慰？


    
随后，宋朝度的话题又跳到了宋一凡身上：“小凡现在大了，你多教她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别让她太放纵了。”


    
宋一凡抢过了电话：“爸，不许说我坏话。我一不偷二不抢三不反对共产党，你凭什么说我太放纵了？我可告诉你，我现在连男朋友都没有，不知道是多好的好人。好了，不和你说了，我还要玩去，懒得理你。”


    
宋朝度无奈地说道：“好，好，你好好玩，别跟夏想添乱就好。”唯一的一个宝贝女儿，又爱若掌上明珠，他对她实在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还好，宋一凡其实既不娇纵又不任性，除了有点爱耍赖之外，也是难得的乖乖女了。


    
夏想继续牵马前行，笑着说：“小凡，你要考研？是不是以后还要考博士？”


    
“嗯！”宋一凡重重地应了一声，一边点头，一边去摘路边的野花，“我很喜欢学校的氛围，除了有些讨厌的男生之外，其他一切都还好了，起码不用操心许多事业。以后留在学校里做学问，总比走到社会上你骗我我骗你强多了。学问不会骗人，只有人才会骗人。”


    
“这么说，你以后要成为一个女博士了？不简单，我还不认识女博士，正好，你来当我认识的第一个女博士。”


    
“好呀，好呀。”宋一凡其实年纪也不小了，她比夏想小10岁，今年也21岁了，但在夏想面前，还是一如当年了高中女生一样调皮而可爱，似乎她长成的只是丰满而成熟的身体，而不是心智，“夏哥哥，你说我以后要找一个什么样的男朋友？怎么我总觉得身边男生要么太浮浅，要么太自大，要么又太自我，要么又自卑，怎么就没有一个顺眼的？”


    
宋一凡总拿夏想来对比她身边的男生，当然没有可比性了。夏想既有年轻的身体，又有成熟的心智。许多女孩子，尤其是眼光高的女孩，通常都喜欢外表英俊但同时又成熟稳重的男人，可惜，年轻的男孩何来成熟稳重？


    
成熟和稳重都是由岁月沉淀而来，不经世事的打磨和人间的沧桑，一个男人不会迸发出厚重和深沉的男人味道，再加上宋一凡从情窦初开之时就和夏想在一起，夏想就是她心目中最完美的男人形象。


    
两人，一马，天高云淡，天空一碧如洗，阳光明媚但不强烈，微风凉爽但不猛烈，是难得的惬意时分。在省里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人事调整过后，在陈洁雯即将离开天泽而刘会人尚未走马上任之际，夏想偷得浮生半日闲，也真正地放松一次。


    
有宋一凡陪伴，让他心情大好。在他看来，宋一凡就是最让他放松最让他不设防的开心宝。


    
刘会人究竟是不是范睿恒的人，已经无关紧要了，主要是看他是否识趣，前来天泽市，想捞政绩，可以。想指手画脚更改天泽的经济发展方针，休想。现在的天泽的局势，已经牢牢地控制在夏想手中，除非将他从天泽挪开，否则谁也别想在天泽再凌驾于他的头上。


    
夏想也很清楚宋朝度保他留在天泽的用意，一是将手中经济发展大计真正落到实处，将政绩夯实，做到真正将天泽的穷帽子摘掉，给人留下有始有终的印象。二是在市长的任上再多呆一段时间，在履历表上也好看一些。等到了一定层次的时候，履历就成了被人拿来说事的由头了。


    
天高云淡才能看得长远，宋省长对他的爱护，用心良苦，夏想岂能不知？只是他隐隐有些担心，宋朝度离开燕省之后，是平调还是升迁，将会何去何从？


    
2007年，国内高层之间的调动依然频繁，夏想记得并不确切，只依稀记得在后世的宋朝度，在07年年末才正式出任省长。他对关远曲的记忆尤其清楚，指定的接班人，谁不记在心上？稍微有点政治头脑的人都会关注下一代的接班人是谁。


    
当然对于古秋实也记得十分清楚，甚嚣尘上的隔代接班人的传闻，以及他飞速的升迁史，不让人关注都不行。对于其他的历史大事，有些就不甚了了了。


    
宋朝度比后世至少提前一年多担任了省长，而且根基稳固，年龄优势明显。在官场上，年龄就是宝，有时一两岁的差距就能决定是上是下。


    
夏想的思绪忽远忽近，一会儿天泽的局势，一会儿省里的局势，一会儿国内的局势，既想到了陈风、宋朝度，又想到了宋朝度走后，燕省会由谁担任省长也是问题的关键所在。高晋周希望最大，梅升平也不无可能，甚至李言弘也大有前景。


    
甚至不排除杀出黑马的可能性，比如谭国瑞。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中央空降。


    
现在已经是8月底了，估计半个月内，天泽市和省内的干部调整就会陆续到位，进入了新的时期。夏想倒是对刘会人的到来充满了期待，倒要看看，刘会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做人。


    
想得多了，就有点走神，没注意到走到了一处高坡之上。下坡的时候，马失前蹄，宋一凡惊呼一声，一下从马上跌落下来。


    
夏想吓得不轻，马不高，但他对宋一凡爱若明珠，不让她受到一点点的伤害，急忙一侧身，伸出双手拦腰将宋一凡抱住。还好，刚刚将宋一凡抱在了怀中，没有让她摔倒在地。不料脚下一滑，身子就侧倒在了草地上。


    
为了保护不摔到宋一凡，夏想就后背着地，让宋一凡压在他的身上。宋一凡倒好，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捣乱，倒在地上之后，反而翻身骑在了夏想身上，还咯咯直笑：“不骑马了，骑你好了。”


    
她却忘了，骑马的时候她是侧着身子坐，现在是跨着坐在夏想身上，双腿分开，正坐在夏想的小腹以下，又因为身在草丛之中的缘故，裙摆被草叶挂起，犹如搭起帐蓬，露出两条光洁致致的大腿，活色生香，再一看，就如同她只穿了卡通内裤坐在夏想身上一样。


    
夏想身下是软软的草，头上是蓝蓝的天，天上是白白的云，身上是美美的女孩，又是如此暧昧的坐势，如果不意动就不是男人了，特别是现在的宋一凡，童颜、丰满，身段一流，怎么看怎么象一只红艳艳的熟苹果。


    
夏想就不可控制地起了反应。


    
宋一凡正觉得好玩，一下感觉到了身下的异常，先是一愣：“什么东西顶……”然后又意识到了什么，顿时脸红过耳，又低头一看自己的不雅姿势和两条裸露在外的大腿，不由惊呼一声，一下跳了起来，“啊，流氓！”


    
真是不讲理，明明他被耍流浪，却成了他耍流氓了，夏想翻身坐起，后背还被硌得生疼，他都没地方说理去。


    
宋一凡跳得过猛，裙子被草划破了，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她看也不看，躲在了马后，不敢再看夏想。


    
夏想也懒得理她，知道她的气一半是真一半是假，就又躺下假装睡觉。不一会儿，宋一凡又悄悄地过来，拿一根草庠他的鼻子……


    
宋一凡在天泽呆了三天，也不知是不是连若菡故意发坏，安排宋一凡住在了北宫。宋一凡哪里知道连若菡的坏心思，还高兴得不得了，说她是北宫娘娘，让夏想就在连若菡意味深长的目光之中，连连摇头。


    
宋一凡前脚刚走，陈洁雯离开天泽的日子来临了，也就是说，刘会人也即将来天泽上任！

第1081章 后宋朝度时代


    
陈洁雯离任的时候，夏想率领天泽市委全体领导班班子，以及人大、政协的主要负责人，列队欢送。


    
陈洁雯紧握夏想的手，无限感慨：“一年多来，和夏市长搭班子是我从政以来最愉快的一段经历，夏市长幽默风趣，才智过人，政治上过硬，经济上精通，确实是难得的人才。我还很想继续和夏市长搭班子，共同建设好天泽，不过还是必须要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夏想听过就算，因为陈洁雯说的不是反话，就是在说别人，反正不是说他，还最愉快的一段经历？也亏她说得出口。不过政治人物都要另当别论，他也就笑着，一脸惋惜地说道：“太可惜了，陈书记说走就走了，我也想多聆听陈书记的教诲，在陈书记的指导下工作，才心里踏实，才不会犯错误。”


    
裴一风强忍住笑，夏市长第一句话就跟念追悼词差不多，说走就走了？怎么听怎么别扭。


    
陈洁雯皱皱眉，又一想，或许是她多心了，就又挤出一丝笑容，客气几句，又和众人一一握手。说是握手，其实就是蜻蜓点水式的点点头，说实话，她对天泽市委没有一丝留恋，对在场的主要党政领导，几乎全部没有了好印象。


    
尤其是对裴一风、徐鑫两人，连笑都欠奉一下，只一握手就立刻松开，一脸严肃。


    
陈洁雯的汽车消失在远处，当场所有送行的人似乎都从心底长出了一口气，好象是无需交流的共识——陈书记总算走了。


    
是呀，陈洁雯总算离开天泽了，她在天泽前后四五年的时间，天泽经济止步不前，在全省的排名一直不变——是不变，从倒数第一一直坚持在倒数第一，也不容易。


    
都以为陈洁雯一走，刘会人就即刻走马上任，不想到出了乌龙，刘会人意外病倒了，而且还病得不轻，需要住院治疗。省委决定，夏想同志暂时主持天泽市党政工作。


    
半个月后，全省的人事调整都落下了帷幕，由此带来的动荡和硝烟，也渐渐尘埃散去。至于新调整的班子以后的磨合，就是各个市委书记的问题了，省委自然不用再过多的操心。


    
省委的注意力就立刻落到了宋朝度走后的省长空缺上来。燕省进入了后宋朝度时代，梅升平、高晋周、李言弘、谭国瑞都开始了活动，毕竟是一省之长的宝座，谁不垂涎三尺？一生之中，没有几次坐地扶正的机会，机会一旦错过，也许永不再来。


    
就连一向镇静的梅升平和李言弘，也都坐不住了，和京城电话不断，还不时回京城打听。高晋周也不甘示弱，他一直在政府班子打磨了五六年，从普通副省长到常委副省长，再到常务副省长，在燕省走了很漫长的一段道路，很不容易。


    
但不容易不一定就花落头上，必须要关系到人情到才行。高晋周知道，他和李言弘同为吴家人，但受吴老爷子的器重程度不同，相比之下，李言弘更得赏识。最后家族支持李言弘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虽然说要服从大局，以家族利益为重，但事关个人重大前途之时，该努力争取的，也不能放松。


    
梅升平也是如此，他在燕省的年头也不断了，此次如果能顺利担任省长，也是为梅家大大争气了。以前他还抱着将燕省当成跳板的想法，没想到从组织部长到副书记，在燕省呆了四五年有余了，也有了感情，如果继续在燕省担任省长，也方便随时回京活动。


    
梅家，也全部动员起来。


    
谭国瑞虽然在上次和宋朝度的较量中失利，但现在也觉得机会来了，也是抓紧活动，三天两头向京城跑。


    
一时之间，燕省省委人心浮动，人人如临大敌。


    
本来以前梅升平和李言弘关系就不好，现在因为两人都视对方为最强大的竞争对手，以前见面还打招呼，现在见面只是微一点头，然后两人就都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


    
就连高晋周和李言弘之间，见面之时也多了一层隔阂。官场中人，平常关系再好，一旦到了争取一个关键位置的时候，就都成了对手，而且还是你死我活的对手。当然，最后尘埃落定之后，又会重新回到原来的轨道之上。


    
这就是官场中人的两面人生。


    
燕省省委，风声雨声猜测声，声声入耳。


    
……


    
夏想虽然也关心省委的人事变动，但一来和他的层次相差太远，二来他最关心的只是宋朝度的去向，对于谁接任省长并不放在心上，因为操心也没有用，但宋朝度在此事上一直守口如瓶，他肯定不会多嘴去问。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他现在忙得很，一人身兼两职。


    
刘会人到底会不会做人还不好说，但他的病生得还真是时候，让范睿恒脸上大感无光，因为刘会人动了一个不小的手术，至少要到10月以后才能出院。也就是说，夏想至少要一人身兼两职两个多月！


    
差不多全省都在看笑话，刘会人可是范睿恒最出人意料的提名，结果刘会人给他来了一出出人意料的大病，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夏想确实忙得要命，党政两摊子一手抓，还真不是一个人能干得了的事情，幸好有陈天宇全力帮他，再有吴明毅也一心辅佐，他还算勉强应付得过来。


    
本来在谁争夺省长宝座的事情上，夏想决定置身事外，一点也不插手，但还是摆脱不了人情的纠缠，高晋周几次来电话请他坐一坐——不是以常务副省长的身份，而是以老朋友的身份。夏想还真不好推辞，他知道高晋周的用意，是看重他和吴老爷子之间的关系，让他美言几句。


    
后来高晋周搬出了高老，夏想无奈只好答应在京城见面。


    
面，倒是见了，也和高老相谈甚欢。席间，谁也没提燕省的局势，但都是心照不宣。夏想也不好说什么，因为他知道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却是万万不能说。他和吴老爷子之间关系是一直不错，就是因为他不多事，不贪心，从来没有向吴家索求过什么。如果他提出不该提的要求，说出不该说的话，以外人的身份插手吴家的内部事务，就是不懂事了。


    
吴老爷子或许不会说他什么，但吴才洋也好，甚至吴才江也好，都会对他有不好的看法，认定他游走于家族势力之间，有不良企图。


    
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很少主动和他联系的李言弘，也意外在他和高晋周会面的几天后打电话给他，提出在京城见面。


    
夏想就知道，一个省长之位，让吴家的两大干将之间的竞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


    
最终夏想还是和李言弘见了一面，也是把酒言欢，但都没有谈及正事。有时候无声胜有声，彼此之间要的就是一种默契，而且以李言弘的级别，说出请求夏想帮忙的话，他也不可能说得出口，夏想也承受不起。


    
就在燕省的局势还没有明朗之前——省长调动是大事，几个月甚至半年才下来结果也很正常——国内出现了几次重要的人事变动，再次吸引了中外媒体的目光。


    
9月中旬，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下江市委书记关远曲卸任下江市委书记，担任中央党校校长。消息一经公布，国内外媒体一片惊呼，尤其是国外媒体，更是连篇累牍地报道关远曲的生平和简介，直呼关远曲为下一代接班人，然后又大量分析当前的中共领导人的序列和排名，以及整体的政局走向。


    
相比之下，夏想表现得十分平静，因为他已经早先一步知道了结果。不过历史还是出现了一定的偏差，关远曲提前了一个多月卸任了下江市委书记，莫非是哪个环节出现了变故？


    
果然，仅仅一周之后，中央再次宣布，吴才洋兼任中央组织部部长职务，不再兼任中央宣传部部长职务！


    
夏想吃惊不小！


    
中组部和中宣部两大部长虽然都是中央政治局委员，但显然中组部更显赫，执掌天下官帽，非总书记信任之人不得担任，难道说，吴才洋深得总书记信任？因为根据惯例，中组部部长都是晋升中央政治局常委的前站。


    
吴家，不愧为家族势力之首，吴才洋有望成为九巨头之一。


    
国内政局风云变幻，都是在为即将在10月召开的十七大预演。夏想很清楚，最后一任的总书记，正在全面布局，安排大规模的人事调整。


    
但燕省的局势，还暂时不见动静，估计宋朝度的调整，要到十七大以后了。


    
转眼到了国庆，国庆期间，范铮结婚，夏想出席了婚礼，并且和严小时联合送了范铮一份大礼。范睿恒对夏想的到来很是高兴，握着夏想的手，说了不少勉励的话。范铮也热情地和夏想寒喧，说是如果夏想没结婚，说什么也要让他当他的伴郎，让严小时当伴娘。


    
范铮先是拉着夏想的手介绍新娘给他认识，新娘是一位很文静的姑娘，中将的女儿，很端庄，和范铮还算般配。然后范铮又拉着夏想来到一个房间，介绍另外一个人和他认识。


    
此人45岁左右，头顶微秃，戴深度近视眼镜，一看就是老学究的形象。不等范铮开口，夏想就立刻猜到了眼前的人是谁……

第1082章 新气象,新起点


    
天泽市委书记刘会人！


    
刘会人向夏想伸出手，很散淡地一笑：“夏市长，幸会。”


    
夏想也并没有过多地客气，也是淡淡一笑：“刘书记，幸会。”


    
范铮见两人有话不投机的趋势，就忙拱拱手，领着夏想出了房间，摇头说道：“书呆子一个，我也不明白我爸为什么就看中了他？算了，不提了，今天咱哥俩儿一醉方休。”


    
范铮比以前聪明多了，说话也讲究技巧了，夏想知道范铮是有意为他找个平衡，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夏想开始时就没有计较，现在更不会，就哈哈一笑跳过了话头：“你可不能醉，洞房花烛夜，你要醉了就太可惜了。”


    
范铮嘿嘿一笑：“行了，就是走个过场，现在谁不知道谁？早就洞过房了，还等到今天晚上？”


    
和刘会人的初次见面，夏想对刘会人的印象不太好，觉得他知识分子气息过浓，在为人处世方面，有点不太圆润。


    
在范铮的婚礼上，还遇到了方格。


    
方格因为方进江退居二线的缘故，有点沮丧。夏想也是微微感慨，当年燕市市委组织部长的公子，现今还是副处，可能也就卡死在了副处，如果没有人再替他出头的话。


    
夏想安慰了方格几句，让他在省委安心工作，总会有机会出头。方格却说了一句让夏想啼笑皆非的话：“老爸退就退了，我不是因为他的事情，而是因为蓝袜。蓝袜最近生龙活虎，让我都受不了了。我不答应，她就说我在外面有女人了，你说气人不气人？男人天天对着自己老婆，哪里说来劲就能来劲？”


    
得，夏想拍了拍方格的肩膀，什么都没有说。各人自有各人福，方格也许现在的状态挺好，真让他去官场沉浮，也许反而会害了他。算了，夏想就打消了帮方格一帮的念头。


    
10月15日，刘会人正式上任天泽。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竟然是省委副书记梅升平亲自前来送任，就让许多人都纷纷猜测，刘会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先是省委书记亲自提名，又由省委副书记亲自送行，太荣耀了。


    
就连夏想也是微微吃惊，不明白梅升平高抬刘会人，是基于什么考虑？没有听说刘会人和梅升平有什么交情？


    
还好梅升平在会上解释了原因，说是他正好要前往京城办事，顺道送刘会人一程。原定送刘会人的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正好生病了。


    
程序走完后之后，天泽市照例举行欢迎宴会，刘会人发表了讲话。他讲话的水平还不错，到底是理论专家出身，说话毫不拖泥带水，转承起合，衔接得非常流畅，但有一点，都是大而空的废话，也就是说，理论高度非常高，但具体到天泽市，没有一点用。


    
或许是刘会人发言时间太长的缘故，梅升平期间皱了数次眉头。刘会人却只顾侃侃而谈，却没有发觉到梅升平的不快，只一个细节就让夏想得出了结论，刘会人在某些细节方面，有所欠缺，而且梅升平送他前来，估计也不是因为他是梅升平的什么人，梅升平此来，另有目的。


    
果不其然，欢迎宴会还没有结束，梅升平就坐不住了，拉着夏想躲到了一边说话，就让众人大跌眼镜，梅书记到底是送刘会人来了，还是和夏市长商量事情来了？


    
别说，众人还真猜对了，梅升平还真是打着送刘会人的幌子前来找夏想，否则以刘会人的资格，才不值得梅升平亲自陪同上任。


    
梅升平一开口，夏想就不由暗暗苦笑，没错，梅升平也是为了燕省的省长宝座，想通过他向宋朝度传话。因为宋朝度离任的话，中央会征求范睿恒和宋朝度的意见，也就是说，除了范睿恒之外，宋朝度本人的推举也能为后备人选加分。


    
梅升平和夏想说话，不必讲究领导说话的艺术，直截了当地说道：“夏想，话你帮我传到就行了，宋省长是不是向中央递话，递话之后是不是有用，你不用管。只要你传了话，我就欠了你的人情。”


    
平心而论，梅升平如果担任省长，相对高晋周和李言弘两人之一担任省长的话，更能平衡燕省的局势。夏想尽管是置身事外的态度，但不表示他没有思索省长的人选问题。出于平衡的角度考虑，实际上还是梅升平担任省长最符合中央的利益。


    
至于谭国瑞……也不排除他成为黑马的可能，但谭国瑞难以服众，也是高层必须要考虑到的一个环节。因此，如果说四名争夺省长宝座的人选之中，反倒是梅升平的可能性最大。


    
替梅升平传话也并无不可，夏想微一思忖就点头答应了，他也是感念梅升平在常委会上，顺势提拔了彭云枫的情谊。


    
梅升平很高兴地拍了拍夏想的肩膀：“夏想，刘会人没有地方上从政的经验，在工作上可能有粗糙的地方，你多让着他一点儿。书记抓人事，市长抓经济，相信你能处理好党政班子的配合问题。”


    
梅升平是点题，也是提醒，夏想就点头表示记下了。他感觉，以前和他关系不错的梅升平又回来了。


    
又说了一会儿话，梅升平不出所料又提到了梅晓琳：“晓琳说，上次带你去了云天庄园？她可是事后才告诉我，真有她的。听说你和关校长见了面？前几天我回京城见到了他，他还提到了你，说你是年轻一代中少见的佼佼者……”


    
夏想心中大喜，关远曲主动提到自己，看来自己还是给关远曲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听梅升平的口气，应该他和关远曲关系还不错，宋朝度走后，梅升平最有可能成为自己在燕省最强有力的依仗之一。


    
条条大路通京城，不能保证每条路都畅通，但至少尽量少堵住每一条路。


    
梅升平一走，夏想就将话带给了宋朝度。宋朝度听后，呵呵一笑，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梅书记绕的弯子太大了。”


    
夏想只负责把话带到，不负责任何可预见及不可预见性结果。


    
天泽市因为刘会人的到来，正式进入了全新的局面。


    
刘会人上任，立刻开展了一系列的思想教育活动，今天学习中央的指示精神，明天学习省委的文件精神，大会开完开小会，小会开完又开临时会议，文山会海在刘会人的身上再次发扬光大，让党委一班人苦不堪言。


    
唯一让夏想感到欣慰的是，刘会人对政府班子事务插手不多，也算恪守了书记的本分。


    
谁知好景不长，一个月后，刘会人自认在天泽打开了局面，开始对政府事务指手画脚了。夏想也没给刘会人多少面子，继他在召开的几次所谓的思想教育会议时缺席之后，吴明毅也开始有意缺席一些无关紧要的会议。两大重量级人物缺席会议，就相当于直接给了刘会人一个下马威。


    
刘会人还不收敛，反而开始对夏想的招商引资政策指指点点，指出不够系统不够全面，要求夏想重新就招商引资工作系统地整理一份资料，要求结合全国的经济形势和燕省的经济政策，详细而全面地反映天泽市存在的种种问题，然后交给他过目。


    
夏想就不软不硬地顶了一句：“刘书记，改革开放还是摸着石头过河，天泽市的招商引资也是在摸索中前进，怎么可能预料到在招商引资的过程中发生什么问题？”


    
刘会人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随后又在几次会议上，吴明毅、陈天宇提出要尽可能减少不必要的会议，文山会海要不得，既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又浪费人力物力，在中央三令五申减少会议的前提之下，天泽市要坚定落实中央的指导精神，不能在经济落后，在思想上也落后。


    
刘会人大感面上无光，气呼呼地跑省委告状去了。结果当天去当天回，回来之后，变了个人一样，不但低调了许多，还一改以前指点河山的豪气，沉默寡言，并且不再多事。


    
不消说，刘会人受到了批评和点化，知道他在天泽市应该怎么做才能既拿到政绩，又不被人厌恶。


    
10月中旬，全国瞩目的十七大正式召开，提出三大历史任务。


    
11月，宋朝度亲自数次到京城铁道部打通关系，终于成功地将京天高铁项目列为优先项目，并且提上了日程，定于明年初正式开工。


    
天泽上下一片沸腾，都感谢宋省长的关照。夏想却清楚，宋朝度是在离开燕省之前，最后助他一臂之力，为他打通天泽经济腾飞的最后一道关卡。


    
12月，关于宋朝度调走的风声渐紧，并且关于接任省长的人选也有了眉目，传闻是由中央空降，甚至还直接点出了是农业部副部长姜伟。


    
燕省省委，谭国瑞一脸沮丧，梅升平黯然无语，高晋周若有所思，李言弘低头深思。


    
12月中旬，传闻已久的宋朝度的调动终于尘埃落定，宋朝度既不是调往京城部委任职，也不是前往南方省份任职，他的调动，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只有夏想听到消息之后，微微一笑，宋朝度的调动还是和历史惯性一样，他在燕省只干了一年多的省长，和后世的燕省省长调动频繁也十分吻合，而且他前往的省份，也和他后世之时初任省长的省份完全一样，只不过不同的是……

第1083章 大局已定,前景不明


    
中共中央决定，宋朝度同志任吉江省委委员、常委、书记！


    
仅仅担任了一年多省长的宋朝度，直接就晋升为省委书记，成为真正的封疆大吏！除了少数几人事先得知结果之外，其他省委领导，无不十分震惊。


    
原本以为宋朝度在整合完钢铁资源之后不久即调离燕省，是中央对他工作不满的表示，不成想，竟然是迈出了关键的一步。由省长升至省委书记，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执掌一省，再加上宋朝度的年龄优势，立刻让他成为国内政坛之上一颗政治明星。


    
虽然和古秋实、郑盛等团系干将的年纪优势无法相比，但总体来说，宋朝度53岁年龄就担任了省委书记，一届之后还不到60岁，绝对前景一片光明。


    
怪不得燕省上下惊呼一片，原先许多在听到宋省长调离之后就和宋省长疏远的人，都悔青了肠子。


    
夏想完全理解宋朝度的晋升，因为燕省的钢铁资源整合，虽然得罪了家族势力，也让燕省许多地市大为不满，但他赢得了总理的肯定，也得到了总书记的认可，因此高升一步完全在情理之中。


    
别人并不清楚总书记对于整合的态度，夏想清楚得很，因为上一世是郑盛整合了燕省的钢铁资源，然后转身潇洒远赴内元上任省委书记，现今稍有偏差，但郑盛当时的举动，可见深得总书记之心。


    
在总理和总书记的两重认可之下，宋朝度晋升为省委书记，就完全在情理之中了。


    
夏想由衷地为宋朝度感到高兴，宋朝度此去东三省上任，迈出了仕途之中最关键的一步，只要他不出差错，基本上晋身为政治局委员不过是时间问题。在夏想关系最为密切的三位省部级高官之中，宋朝度、陈风和曹永国，宋朝度最先迈进了省委书记的序列。


    
等宋朝度进入政治局之后，他就会成为夏想背后最巍峨的一座高山，至少能为他抵挡一定程度的狂风暴雨。不过夏想也没有盲目乐观，政治上的事情，向来是一得一失，吴才洋现今执掌号称天下第一部的中组部，不出意料的话，在关远曲上台之后，就会正式成为九巨头之一。


    
是真真正正的国内政局之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了。


    
宋朝度与之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


    
但不管如何，从当年被高成松整治的省委秘书长，到今天的省委书记，宋朝度总算迈出了最为坚实的一步。


    
与宋朝度调任吉江省委书记的任命同时宣布的是，中共中央决定，孙习民任中共燕省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代省长，不再担任南水北调办公室主任职务。


    
又是一个出人意料的任命。原先盛传由农业部副部长姜伟前来燕省上任，也落了空。


    
孙习民是谁，夏想也很清楚，他在后世曾被人称为最背运的省部级高官，两次因为突发的重大安全事故而引咎辞职。按照正常的历史轨迹，他应该被任命为西省的省长，但在担任西省省长仅一年之后，就因为重大安全事故而辞职，成为国内引咎辞职的最高官员。


    
现今他被任命为燕省省长，算是不再悲剧重演了，燕省不会发生重大的煤矿安全事故。由孙习民夏想也清楚他应该及时提醒岳父，要提防一次重大安全事故的发生，否则有可能会让岳父成为国内引咎辞职的省长第一人。


    
孙习民担任燕省省长，符合中央的平衡之策。梅升平的落选有点出乎夏想的意料，仔细一想也可以理解，上头有人还是不想让家族势力在燕省进一步坐大。


    
燕省局势落定之后，梅升平、李言弘、高晋周几人之间，又恢复了以前和平共处、求同存异的同事关系，不过几人也清楚，燕省的人事还会面临着新一轮的调整，因为有些常委在燕省的年头过长了，比如梅升平和高晋周，如果在燕省再升不上去，就必然要调离燕省。


    
不过已经是后话了，此时，却是燕省局势大定，重新回归轨道之际。


    
似乎07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一样，眼见12月份即将过去之际，中央再次调整了两名省部级高官。郑盛被任命为湘江省委书记，古秋实被任命为黑辽省委书记。


    
一南一北，犹如棋盘上两个最重要的布局，此次人事调整，再次让境外媒体惊呼古秋实成为国内最年轻的省委书记，隔代接班人的身份几乎成了无数政治分析家的共识。


    
国内的大局对天泽市的影响有限，夏想将目光从国内一系列的人事调整之上收回，重新落在了天泽的摊子上，他知道，接下来是该将天泽的经济建设的基础夯实并且推向高潮的时候了。


    
元旦一过，达才集团创始人成达才亲临天泽市，与市长夏想签定了投资开发协议，达才集团出资70亿人民币建设京北新城。


    
是为天泽建市以来引进的最大一笔资金！


    
消息传出，震惊了全省。


    
让夏想也大感意外的是，消息刚一公布，就接到孙习民亲自打来的电话，他代表省委省政府对天泽市在招商引资方面取得的巨大成绩表示祝贺，并且对夏想本人表示慰问。


    
省长亲自打来电话，夏想自然热情而客气，感谢了孙省长的关怀，并表示将在省委省政府的关怀指导下，继续推动天泽市的经济发展。


    
孙省长的电话一共打了近五分钟，五分钟时间虽然不长，但已经足够说明了问题，夏想心中更加坚定了信心。


    
春节期间，夏想只回家呆了几天就返回了天泽。冬天的天泽，天寒地冻，各项工程陷入了停顿之中，但依然还有许多工作要做。他就想将手中的工作做得更扎实、更稳妥一些，因为直觉告诉他，他在天泽的时间，可能不会太长了。


    
整个春节，夏想忙得象陀螺一样，谁劝也不休息。只有宋朝度回来的时候，他匆忙和宋朝度见了一面，具体谈了些什么，外人无人得知。


    
和以往不同的是，此次春节，前来给夏想送礼的人络绎不绝，许多外人也就算了，就连彭云枫和朱睿乐也都准备了一份大礼给夏想。夏想本不想收，但也知道如果不收的话，彭云枫和朱睿乐肯定心里不踏实，就收下了一部分。人在官场就是如此，一点也不收礼也不行，会被人当成异类，也让下属对你没有信赖和失去信心。


    
好在夏想只接受人情往来的礼物，现金和贵重的古玩字画一类，一律不接手。


    
在给夏想送礼的人群中，还有一个人的礼物他必须接受，就是钟义平。严格意义上讲，钟义平是他有意培植的第一个嫡系。现在钟义平已经做到了安县常务副县长的位置，离担任县长也只是一步之遥了。


    
钟义平在夏想面前，还是一样的诚惶诚恐，对夏想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永远铭记在心。夏想也没对他多说什么，钟义平诚实可靠，他就想办法多提点，当成一支力量来继续培养。


    
江天对夏想也是十分感激，陈风在燕省的影响力基本上完全消退了，他现在仕途还算顺利，说到底，还是沾了夏想的光。虽然他现在高配了常委，和夏想平级，但在夏想面前，还是姿态很低。


    
年后，3月初，岭南省著名的房产集团久远地产也终于和天泽市政府达成协议，正式落户天泽，由此带来了天泽市精品房系的开篇。久远地产和达才集团一起，优势互补，将天泽市的房地产市场，完全推向了高潮。


    
4月，京天高铁在各方力量的推动之下，正式动工兴建，让天泽第一次成为国内媒体的焦点。因为京天高铁在国内的众多高铁项目之中，既不占经济优势，又没有地理优势，就让人莫名猜测天泽出了何方高人，竟然让发改委和铁道部都向一个穷市倾斜。


    
4月还有一件大事发生，关远曲正式当选为国家副主席。


    
5月，天泽各项经济指标大幅上升，经评比，由全省倒数第一，升到全省排名第8，升幅之大，远超全省其他地市，即使放在全国，也是极为耀眼的成绩。


    
天泽，是燕省经济增长之中最大的亮点。不但吸引了全省的目光，也让国内许多媒体都惊呼天泽的巨大成就。


    
6月，夏想应邀前往京城，和吴老爷子会面，交谈半个小时之后，未果，夏想没有返回天泽，又在曹永国的引荐下，和京城市委书记蒋雪松会面。


    
蒋雪松在和夏想交谈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笑容满面地和夏想挥手告别。


    
7月，夏想又在有心人的安排下，在京城和古秋实不期而遇，又和古秋实会谈长达一个小时，最后和古秋实握手告别，古秋实冲夏想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海阔凭鱼跃，燕省虽好，但天下也大，风物长宜放眼量……”


    
夏想就笑着回应了一句：“古书记说得是，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天高也要任鸟飞。”


    
8月，天泽再次迎来旅游旺季，和去年不同的是，今年的游客增加了五成以上，天泽的大小宾馆和各大旅游景点，全部爆满。


    
严小时和杨威赚个盆盈钵满。


    
……就在天泽的经济稳步前进，前景大定之时，关于夏想调离天泽的消息再次悄然传出。

第1084章 天泽,最后一把火


    
夏想在天泽已经两年了。


    
现在的天泽比起两年前，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街道宽广了许多，治安改善了许多。市委市政府下大力气整改交通，整个天泽的街道和外貌焕然一新，几条主要的大街都拓宽并且加强了绿化，许多藏污纳垢的场所都被重拳打击得粉碎，原先一些经常惹是生非的小团伙小股势力也都荡然无存。


    
作为旅游城市，治安问题必须摆在第一位。因为只要有一个游客在天泽感觉到不安全，就会传到他周围几十个人的耳中，一传十，十传百，国内许多旅游城市没有回头客的原因就是不注重细节才导致了客流日益减少。


    
夏想主政天泽以来，先是引进了跑马县蓝天风电场。现在风电场效益很好，正在积极扩容之中，天泽市一举超过了章程市，成为燕省利用风力资源最多的城市，在国内也是名列前茅。


    
然后在夏想的力主之下，又扶持了十家民营企业。现如今十家企业都是利税大户，带动了一大批民营企业的兴起。尽管和省内的经济强市还无法相比，但天泽市民营企业的崛起速度和趋势，在全省名列第一。


    
再后就是严小时和杨威投资的旅游文化城。


    
旅游文化城确实带动了天泽市经济的飞速增长，成为以点带面的一个最成功的投资实例。旅游文化城项目首先将天泽打出了名气，和单城市的联合让天泽市没有花费广告费用，就借助了单城市成语故事文化宫的人气和客流，形成了互补效应。


    
而旅游文化城的成功又无形中为天泽带来了更大的名气，不但带动了旅游的周边经济，也进一步拓宽了天泽的经济结构，间接促进了房地产市场的繁荣。


    
随后就是花海原。


    
如果说旅游文化城是带动房地产市场兴旺的伏笔，花海原就是画龙点晴之笔。效仿九号公馆的花海原，本想完全走高官权贵路线，后来发现天泽市的起点太低，从地理优势上又比不上郎市，就采取折衷之计，一半走花苑路线，一边走九号公馆路线。


    
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吸引人气，带来人流，为京北新城的兴起，画上点睛之笔。


    
别说，计划大获成功，吸引了不少京城和燕市的名流。也让许多人留恋忘返，动了要在天泽置办房地产的心思。


    
也和花梨花的魅力分不开，花梨花艳名之盛，远播京城和燕市，甚至远及东三省也有人慕名而来。


    
由此，天泽市客流渐多，花海原和旅游文化城优势互补，让客人乐不思蜀。


    
随后是京天高速和京天高铁。


    
两大项目难度颇高，但经过艰苦卓绝的努力，总算破解了难题。可以说，京天高速的全线通车和京天高铁的上马，为天泽市经济最后振翅一飞，提供了最强有力的动力。


    
就如同天泽市肋生双翅，即将一飞冲天。


    
最后盘活整个天泽经济的重中之重就是京北新城了。天泽矿产资源一般，又没有工业基础，别无他法，只能利用旅游资源和近邻京城的优势，充分在得天独厚的草原旅游和度假上大做文章，因此重点还要落到房地产项目上。


    
看中的也正是京城富人手中的余钱。


    
夏想的计划……功夫不负有心人，即将全面成功。


    
现在想来确实不易，天泽市委大部分人不舍得夏市长离开，特别是不少懂一些经济理论的人，仔细一分析夏市长的经济政策和施政方针，等现在见到成效之后才恍然大悟，夏市长真不简单，步步为营，每一个环节都环环相扣，密不可分。换了任何一个别的市长，在任何一个环节卡住，就不可能有今天的天泽经济的腾飞。


    
但也正是因为夏市长太厉害太高明了，天泽的经济架构已经建好，以后只需要平稳有序地推进就可以了，夏市长再留在天泽，已经没有开拓的空间和再进一步的可能。


    
更有有政治头脑的人也清楚夏市长必然要离开的原因还有，刘会人刚刚担任书记不久，不可能挪地方，夏市长现在已经将市长做到了极致，只有向上再升一步才是题中应有之意。但天泽没有了夏市长的位子，夏市长要变成夏书记，必须到异地任职。


    
夏市长离开天泽，是正常的升迁，是对他在天泽所作所为的一种肯定，尽管许多人都对夏市长依依不舍，希望夏市长能继续在天泽担任书记，但终究形势比人强，有关夏市长调离天泽的传闻，越来越多。


    
关于传闻，有多种多样的说法。


    
杨剑听到的消息是，夏市长可能要中央党校学习半年，然后再定去哪里。吴明毅听到的说法是，夏市长可能要到中央部委担任司长，历练几年。战劲鹏听到的风声更有趣，说是夏市长可能要到团中央担任书记处书记。团中央的书记处书记是正厅级，享受副部长级待遇，是迂回升迁之路。


    
虽然夏市长政绩卓然，但以他现在的资历，升到副部级确实有点太惊人了。


    
刘会人也听到了不同的说法，说是夏想可能会到省委担任政研室主任，自他走后，政研室主任的位置一直空缺，也不知道范书记是什么意思，即使再不重视理论建设，一个智囊机构的一把手怎么会一直不安排人选？现在消息传出，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为夏市长留着位置。


    
不过又一想，夏想由市长的宝座到政研室主任，级别不变，实际上平调暗贬了。一个政研室主任，升迁之路非常狭窄，夏想如果真担任了政研室主任，恐怕就会被钉死在理论线上了。


    
不过和以上几个听到的风声大不相同的是，又有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传闻，说是夏市长有可能会去湘江省担任湘江市委书记！


    
又有说法是，可能会前往吉江或黑辽省某市担任市委书记。


    
如果说是吉江省还说得过去，毕竟是宋朝度的地盘。但却说有可能去湘江省或黑辽省，就让人有点摸不到头脑了。湘江省委书记是郑盛，黑辽省委书记是古秋实，莫非是说，夏想也和郑盛、古秋实关系不错？


    
关于夏市长去向的传闻，甚嚣尘上，但没有一个有根有据，都是传闻。杨剑和吴明毅自认和夏想关系不错，私下问过夏市长何去何从，夏市长只是笑而不语。


    
笑而不语有两重含义，一是可能夏市长不便透露，二是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夏市长不说，谁也不会再自讨没趣再去追问不休。


    
……


    
随着京天高铁的开工，天泽再次吸引了中外媒体的目光。而达才集团和久远地产正式动工兴建京北新城的项目，再次将天泽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省委副书记、代省长孙习民亲临天泽，参加了开工仪式并发表了重要讲话，对天泽市委市政府取得的巨大成就表示祝贺，并代表省委省政府对天泽市委市政府提出公开表彰，尤其是对夏想本人更是赞赏有加。


    
随同孙习民来访的有常务副省长高晋周、省政府秘书长彭勇，省委方面有一名省委副秘书长陪同，原定说要随同孙省长前来的省委秘书长王鹏飞，临时有事没能成行。


    
从孙习民随行的阵容就可以看出一些耐人寻味的东西，孙省长在燕省根基不稳，正急需借助力量打开局面。夏想虽然也体谅孙省长的处境，但他可不想被人当枪使，特别是在现在去留不定之际，他必须保持足够的低调。


    
因为就他目前的情形来看，和范睿恒、孙习民之间，都是不远不近的关系，因此没有必要在两人之间站队。就算非要站队不可，他也可能会选择范睿恒。


    
孙习民……他不知根知底。


    
孙习民回到省委之后，就召开了政府常务会议，决定在全省范围内推广天泽经验，宣传天泽的经济政策，得到了与会人员的一致响应。天泽经验成为省委省政府下一步工作重点，夏想，也被拔高到了一定的高度。


    
拔高得越高，越上得去，下不来。夏想无奈，孙习民此举不是抬举他，是把他放到火上烤，是逼他尽快离开天泽，甚至有可能将他推出燕省。


    
在孙习民的推波助澜之下，天泽再一次被燕省的媒体推到风口浪尖之上，各种报道铺天盖地，让天泽成为燕省最耀眼的地市。不少兄弟地市都组团前来天泽考察学习，正是天泽的旅游旺季，再一次大幅带动了天泽经济的进一步提升。


    
夏想却疲于应付，但身为市长，又必须对应接待前来的市长。在一波又一波来访潮中，最引人瞩目的当属秦唐市代表团。


    
秦唐市代表团是以常务副市长周鸣宏为首，别的地市大多是市长亲自来访，只有秦唐市以燕省第二经济强市自居，只派出一名常务副市长。常务副市长也就算了，周鸣宏还特意提出要求，安排他和夏想见面，对于杨剑对口接待还表示了不满。


    
周鸣宏傲然的态度，惹怒了夏想。夏想决定避而不见……

第1085章 前途,呼之欲出


    
夏想其实也并非完全和周鸣宏置气，而是临时有事又去了京城。


    
因为吴才洋再次邀他见面。


    
现今的吴才洋是中组部部长，执掌天下官帽，可谓位高权重，大权在握，威风八面。不管从中组部部长的角度，还是从连若菡的角度，夏想必须赴约。


    
还是在上次的天外天，还是同一间房间，吴才洋还是一样的打扮，不过很明显，他的心境不同了，意态休闲而从容，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气势悄然流露。


    
若是在古代，他就是吏部尚书，官居一品。


    
上次的吴才洋是踌躇满志，现在的他则是志满意得了。


    
毕竟初掌中组部，事务繁忙，估计应酬也多，也就没有和夏想虚套，再说他和夏想之间又不是外人，就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有一个建议借你参考，家族势力和平民势力的顾忌都不要考虑，就直接从你个人的前途为出发点，可以来中组部历练一两年，我为你物色一个好位置。”


    
和吴才洋的会面持续的时间很短，顶多十几分钟，吴才洋就有事匆匆走了，临走时又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你好好考虑一下，不必急着答复我。去或不去都在你，我也觉得在中组部的经历对你的成长有利。当然，如果能去团中央也不错。”


    
夏想一个人在吴才洋走后，在房间中静坐了半个多小时。


    
回天泽的路上，接到了梅晓琳的电话，梅晓琳的声音听上去很活跃：“如果你觉得来湘江省太远的话，我倒可以提供一个思路给你，到中央办公厅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夏想无语，他人未动，各方力量已经视他为香饽饽，连他自己都大感意外，他真有如此抢手？其实再一深思也多少有点自豪，32岁的市长，放眼全国不能说绝无仅有，绝对是少之又少，再加上将天泽的经济提升得如此成功，天泽从倒数第一迅速提升为全省第8名，已经进入了第二序列，成绩确实值得可喜可贺。


    
但仅仅是经济上的原因还不足以让他如此耀眼，之所以让各方力量对他高看一眼的最重要的原因，还在于他身后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他是连接家族势力、平民势力的最重要的桥梁，还间接和团系有了一定的接触，而团系方面也对他表示出了浓厚的兴趣。


    
总书记的两次意味深长的握手，关远曲的两次耐人寻味的握手，都是许多事情的前提和开端。吴家对他的器重，梅家和他的互动，以及付家、邱家和他之间的密切来往，都是让他成为一个关键支点并且能够借助他撬动另一方利益的先决条件，各方的认可和拉拢，既是基于对他的赏识，也是看重他身上蕴含的巨大的利用价值。


    
夏想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优势和劣势，才是他立于不败之地的前提。官场中人，除非你对他人有用，否则没人会器重你，更没人会提携你。


    
夏想现在心中却自有一杆秤，凭尔东南西北风，我自巍然不动。


    
回到天泽，周鸣宏还没有走，又非要见他不可。想了想也要给兄弟地市一点面子，况且他接见一下周鸣宏也没有什么，就让徐子棋安排了会面。


    
周鸣宏还算年轻，40岁出头，人长得很精神，方脸大耳，又没有一般官员的大腹便便，就显得很干练。夏想和他握手寒喧，请他坐下。


    
徐子棋倒茶的时候，周鸣宏很是托大只用手指往桌子上一点，连一个示意就都欠奉。夏想也看了出来，周鸣宏对天泽，或者说对天泽现在的耀眼政绩，甚至是对他本人，都很不满，并且不太放在眼里。


    
也是，周鸣宏40岁出头就是秦唐市常务副市长了，虽然级别没他高，年纪比他大，但秦唐市是全省第二经济强市，经济规模和燕市相去不远，如果去掉燕市的省会优势的话，秦唐市早就超过了燕市，成为燕省第一经济强市。周鸣宏既然如此年轻就能担任秦唐市的常务副市长，自然大有来头，又得有拿得出手的真本事。


    
天泽市经济大幅提升是不假，但毕竟落后太久了，和秦唐市相比，相差甚远。秦唐市在个人收入增幅以及可支配收入方面，连续数年高居全省第一。


    
周鸣宏恐怕是嫉妒天泽市现在的耀眼光环。秦唐市想要经济大幅提升已经没有可能了，作为各项设施完备的经济强市，基本上只能是按步就班地稳步前进了。


    
开头，先是客套了几句，随后周鸣宏还算客气地对天泽的经济结构表示了赞同，随后又对天泽市经济的不足和缺陷提出了建议——如果是真心的建议和和商讨的口气还成，他却流露出居高临下的口吻，站在高出天泽市层次的角度上指手画脚，就是他的无知和不懂规矩了。


    
或许他自己都不觉得自己的语气有多少不屑，话说得有多难听，反正就是天泽的经济看似一团繁荣，实际上漏洞百出，根基不稳，是建立在海滩之上的大厦，如此等等，夏想涵养再好，也不能容忍一个秦唐市常务副市长来指点天泽的经济形势，不由皱起了眉头。


    
如果周鸣宏是一名没有级别的专家学者，他再是对天泽的经济提出批评意见，夏想也完全可以虚心接受，但周鸣宏是秦唐市常务副市长，和天泽市八杆子打不着，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对天泽的经济点评，夏想心中很是不快。


    
周鸣宏却有点得意忘形的样子，口若悬河说个不停，夏想实在听不下去了，就抬手看了看表：“这样，周市长，我还有点事情要忙，等有时间再听你的高见……”


    
周鸣宏被意外打断，一脸愕然，还有点不快地说道：“夏市长，忠言逆耳，我也是好心，想让天泽的经济更上一层楼。”


    
“天泽的经济，在省委省政府的关怀下，在刘书记的领导下，现在已经步入了正轨。市委市政府也欢迎上级领导和专家教授的指导……”夏想话说了一半，目光直视周鸣宏，“周市长，你还有什么高见，可以和杨市长继续探讨。”


    
等于直接堵住了周鸣宏的嘴，是说能够指点天泽经济的只有省里和经济专家，你周鸣宏还不够资格。如果还想废话连篇，对不起，请向杨剑去说。


    
周鸣宏一下涨红了脸，没想到夏想丝毫不给他留情面，他愣了半天，才冒了一句：“夏市长，你……你怎么能这样？”


    
夏想一脸淡然，不说话，只是直视周鸣宏。僵持了片刻，周鸣宏转身走了，临走时扔下了一句：“天泽的经济，以后怎么样还真说不好。”


    
周鸣宏也不是官场初哥，何来如此气势和多管闲事？夏想微一思忖就想到了什么，难道是等他离任之后，会是周鸣宏前来天泽担任市长？


    
还真有可能。


    
只不过周鸣宏盛气凌人和自以为是的模样，如果他来天泽，绝非天泽人民之福……夏想暗暗摇头。


    
对于夏想即将离开天泽，以及离开天泽之后的去向，曹殊黧只是稍微关心地问了一问，连若菡干脆理也不理夏想的前程，只顾一心扑在金融海啸之上。


    
2008年，金融海啸的威力已经显现，同时，在李沁的具体操作下，在夏想的指点下，在连若菡雄厚资金的支撑下，金融大计进展顺利，初见成效。


    
经过初期的买空卖空，再加上开始做空原油期货，转手之间，真是大赚了一笔。夏想原以为连若菡会及时收手，因为现在的利润已经达了三倍以上，现在收手绝对是好时机，稳赚不赔，如果连若菡持重的话。


    
不想连若菡的胆大超过他的想象，现在绝不放手，继续大笔买进卖出，争取利润达到10倍20倍以上。


    
得，女人疯狂起来，比男人更吓人。夏想不具体过问详细过程，也是怕自己承受不了上百亿美元的买进卖出，一得一失之间，甚至就是几十亿美元，心脏稍微不好的人，说不定就会当场昏迷。


    
令夏想大感意外的是，在他眼中温柔恬静的黧丫头，现在一心扑在金融大计之上，胆子也是大得惊人，操纵几十亿美元的资金，眼睛眨也不眨，差点没把夏想惊讶得目瞪口呆。


    
淑女也疯狂，在美元的诱惑之下，平常娴静的黧丫头也成了资深人士，每天准时来花海原上班，三人共用一间办公室，每天就是守在电脑面前，远程操纵美国的金融市场，短短一年间，赚取了近300亿美元的利润。


    
当夏想听到之后，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行呀，美女军团的战争力如此强悍，还真让他叹为观止。


    
更让他震惊的是，三人一拍即合，决定将手中的400亿美元全部投入，再次买进石油期货，孤注一掷。


    
400亿美元的孤注一掷，夏想虽然多少有点心惊肉跳，但还可以做到置身事外，但一条事关他切身前途的消息传来，还是让他大为震惊。


    
省委组织部下发通知，天泽市长夏想到中央党校进行为期一个月的短期培训。


    
一般来说，短期培训都是提拔之前的预演，他的去向，应该该要水落石出了……

第1086章 意想不到的转机


    
夏想参加中央党校的短期培训的消息，还是给天泽市委带来了不少的震动，因为都知道培训结束之时，就是夏市长离开天泽之际。


    
夏想尽管也知道他将会离开天泽，但却没有想到在调离之前，还有一出短期培训的预演，他事先也没有听到了一点风声，打了电话给梅升平才知道，原来是中组部的临时决定。


    
夏想明白了，是吴才洋的手笔。现在关于他的去向应该还没有完全敲定，省委或某些方面，还在试探和接触中，他此去中央党校，或许预示着新的转机。


    
平心而论，他一是不想离开燕省，二是不想前往部委，他最想在市委书记的舞台上，破茧成蝶，完成自己仕途之中最重要的一次历练。


    
不过现在看来，也许困难重重。


    
也确实是南到郑盛，北到古秋实，或通过某种渠道，或亲自和他面谈，向他释放了某种信息，可以看成是团系的一次招手。再加上吴才洋的相约，他离开天泽，确实选择众多。但却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众多去处之中，也没有一个最满意的位置。


    
夏想甚至还想过，有可能会调他回燕市担任副书记，但突然收到了中央党校的通知，他就知道，回燕市的可能性极低了。到中央党校培训应该是吴才洋的手笔，但中央党校校长是关远曲，对于能前往中央党校参加短期培训，他心中还是充满了期待。


    
至少有机会和关远曲进一步接触了。


    
乍一看，夏想离开天泽，选择不少，机会众多，似乎前程似锦，其实不然，因为选择虽多，但一步迈出就无路回头了，必须谨慎再谨慎。


    
事关站队大计，不得不察，更要坚定立场。


    
虽说他现在是国内政坛上正在冉冉升起的一颗政治新星，各方势力都有意将他拉入自己的阵营，但夏想现在还必须恪守本份，紧跟关键一人的脚步——宋朝度。


    
因为和他关系最近的宋朝度，在他的去向的问题上，一直保持了沉默，也没有向他提出让他前往吉江省任职，再加上宋朝度临走之前的蓄意安排，夏想就明白，他将往何处，宋书记心中有数。


    
宋朝度是他最坚定的后台，在他升至副部级之前，还要紧跟宋朝度的步伐。主要是夏想也非常看好宋朝度的前景，虽说宋朝度比不上关远曲未来接班人的显赫，也比不上古秋实隔代接班人的远大，但夏想很清楚地认识到，在他最需要援手最需要有人在身后力挺之时，吴才洋或许会袖手旁观，关远曲或许不会替他说话，古秋实也许是中立的立场，只有宋朝度会坚定不移地支持他。


    
至少目前在他看来，能不遗余力为他出头的，也唯有宋朝度一人而已。


    
当然，岳父不算。岳父虽然也贵为省长，但在官场谋略和心计上，显然还差了宋朝度一筹，也没有宋朝度走得更远。另外，关键时候，陈风也会为他出头，但他和陈风之间，达不到和宋朝度之间的默契和配合。


    
宋朝度在离开燕省之前，对他离开天泽之后的去向，已经埋下了伏笔。


    
……就在夏想收拾行囊准备前往中央党校参加短期培训之时，省委之中，关于他的去向，正在热烈的讨论之中。


    
省委书记办公会上，范睿恒、孙习民、梅升平、马霄和王鹏飞，五人相对而坐，就夏想下一步的工作安排进行讨论。


    
范睿恒首先肯定了夏想的工作，指出省委省政府对夏想的工作是肯定的，夏想同志是一位优秀的干部，在天泽市做出了卓有成效的大量的成绩，省委对他的工作是肯定的，是满意的。


    
“夏想同志的下一步的工作安排，同志们都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夏想的能力和为人，你们都十分熟悉了，就不用我多说了。”范睿恒为夏想盖了一个大帽子，但并没有指出具体方向。


    
马霄就说：“中组部安排夏想同志前往中央党校进行一个月的短期培训，同时提出有意调夏想到中组部，我还没有答复，只说省委要研究一下。我的个人看法是，夏想同志如果能去中组部锻炼一段时间，对他本人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孙习民意味深长地看马霄一眼，似乎是怪罪马霄提前插话，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夏想同志是一个人才，是燕省的人才，就应该留在燕省。不过现在燕省各地市都没有空缺，不好安排，去中组部……我也觉得很有利于夏想同志下一步的成长。”


    
梅升平很是吃惊地看了一眼孙习民，去中组部是吴才洋的主意，孙习民并非家族势力的一系，他怎么向着吴才洋说话？


    
或许是因为梅升平和孙习民竞争过省长之位的缘故，又因为梅升平是众多竞争者中实力最强的一位，孙习民对梅升平或多或少有点敌意，梅升平也能察觉出来。


    
“我还是侧重让夏想留在燕省。”梅升平倒不是故意和孙习民唱反对意见，而是他在燕省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了，有可能会在半年之后回京，就让他在回京之前，最后再扶夏想一程好了，“夏想参加培训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内，说不定哪里就空出了位置。”


    
孙习民玩味地看了梅升平一眼，笑了：“梅书记的话，太玄妙了。我们共产党人，讲究的是实事求是，不是等机遇碰机会。万一到时候没有空缺，夏想同志再回到天泽当市长？不是成了笑话了。”


    
“一个月的时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梅升平象是回答孙习民的话，又象是自言自语，反正他好象对着空气说，就让孙习民很不自在。


    
孙习民是省长不假，比梅升平官高一级，理应有更大的发言权。其实不尽然，官场之上的发言权并非全由职务和级别决定，还和你的人脉、资历和关系是不是深厚有关。孙习民初来燕省，根基不稳，上有范睿恒的牵制，中有梅升平的敌视，下有高晋周和谭国瑞的不配合，可谓举步维艰。


    
梅升平的举动，明显是对他的轻视，他就隐隐有了怒意，不过一想不能在书记办公会上太失态了，就强调了一句：“还是不要打无把握之仗了，早早定下夏想同志下一步的工作，也是对他负责。”


    
一直没有发言的王鹏飞轻轻咳嗽了一声：“夏想同志再留在天泽显然不合适了，也不利于刘会人同志开展工作。梅书记的建议其实很中肯，不如再等等，反正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王鹏飞也是和稀泥的态度，更让孙习民十分不满，他还再说几句什么，不料范睿恒竟然也是同样的意见：“那就再放放。”


    
讨论人事问题时，最忌讳就是书记说出“再放放”三个字，一般说放放，基本上就是黄了。但于此次关于夏想的工作安排又有所不同，是确实没有达成共识，或许范睿恒心中自有计较，只是见时机没有成熟，没有提出来而已。


    
会后，范睿恒回到办公室，打出了一个电话。


    
说了大概有三分钟的样子，他放下了电话，若有所思地愣了一会儿，又拨出了一个电话。响了几声之后，电话通了，里面赫然传来了宋朝度的声音。


    
“朝度，京城方面暂时没有动静。”范睿恒和宋朝度说话，客气了许多，是呀，现在宋朝度和他平起平坐了，而且以后的路也许比他更宽广，他必须给予宋朝度足够的尊重。


    
宋朝度的声音听起来还和以前没有两样，只不过语速比以前稍微慢了一些：“夏想刚去中央党校，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范睿恒微一沉吟：“压力不小呀，夏想现在很抢手，有不少方面都想要人……”


    
“就劳范书记多费心了，我不在燕省，夏想还得在你的手上当兵。这么好的一个兵，你也不想让他被别人抢走，是燕省的损失，也是范书记的损失。”宋朝度不动声色地回应，又停顿了片刻，还是点了题，“杨表理在下面的工作，省委还是比较满意的。”


    
杨表理是范睿恒的亲信，现在在吉江省一个地级市任市长。


    
放下宋朝度的电话，范睿恒心中有所不解，燕省各地市都已经调整完毕，哪里会出现人事变动？他是省委书记都不掌握省内的动向，莫非真有什么突发事件发生？


    
范睿恒站起身来，俯身去浇办公室的君子兰。君子兰是宋朝度走后留给他的，他非常喜爱，因为宋朝度很会养花，君子兰长势喜人。


    
说实话，他也不想夏想离开燕省，宋朝度一走，孙习民和他之间的配合不太好，许多矛盾现在还藏在水下，他正需要团结大多数的时候，夏想和他之间又有一定的信任基础。因此他对于孙习民几次有意拉拢夏想的举动，很是不满。


    
但转机在哪里？


    
半个月后，果然有不大不小的意外发生——中组部忽然通知燕省省委，经中央研究决定，拟调艾成文为农业部副部长，请燕省省委配合办理相关交接手续。

第1087章 继往开来


    
艾成文……范睿恒心中一跳，夏想的去向，定了！


    
艾成文是秦唐市委书记，燕省第二大经济强市的一把手。由夏想担任秦唐市委书记，也算是实至名归了。


    
秦唐市的经济在近十年来，一直是燕省最大的亮点之一，隐隐有超越燕市的趋势，如果不是燕市是省会，可以得到省里的各项优势政策，秦唐市已经稳居全省第一了。


    
上次艾成文意外得到了秦唐市委书记的宝座，当时范睿恒还纳闷。艾成文资历够了，快向上一步了，但艾成文的后台在京城，在调整艾成文的时候，也没有打招呼，他也就没有理会，顺水推舟就将艾成文安排到秦唐市，本意是想等艾成文该调整的时候，将位置让给章国伟。


    
没想到，宋朝度早就盯上了秦唐市委书记的宝座，就是要留给夏想。


    
怪不得，怪不得！


    
范睿恒摸了摸脑袋，又习惯性摸了摸下巴，尽管他的下巴刮得光光的，一点胡子也没有，但他还是无意识地摸了几下，心想难道又要牺牲章国伟了？


    
……


    
夏想在中央党校培训的日子，紧张而充实，每天学习大量的理论课程，虽然有些枯燥无味，但在座谈会上讨论的时候，还是非常热烈而友好的气氛，有想法、有活力、有激情，是夏想对一帮来自天南地北的同学的初步印象。


    
讨论问题时的大胆和激进，也超出他的想象。原以为中央党校是一个严肃而刻板的地方，其实不然，党校的学员也好，老师也好，都非常开明，对当前面临的严峻问题和考验，敢说敢言，绝不讳言，甚至有些批评非常犀利，直指本源，让夏想也大感震惊。因为他虽然也想到了一些体制问题带来的弊端，但还没有勇气当众说出。


    
他不得不佩服一些学员的勇气和直言不讳。


    
同期培训的官员多半来自全国各地，京城当地的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是市长或书记，不管是市长还是书记，他在其中绝对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个，因为他年龄最小。最大的一名来自偏远地区的地级市的书记，已经50岁了，他每次见到夏想，都要呵呵地先笑上一气，然后就说夏想和他的孩子差不多大。


    
夏想也知道他是亲热的表示，才不会计较一个和他平级的书记称呼他为孩子，也是因为入学之后，所有的学员都要经历三个转变，并且不能称呼职务，不管年龄大小，不管地区差异，不管级别高低，一律直呼对方姓名。


    
三个方面的转变是，从领导到学员，从工作状态到学习状态，从家庭生活到集体生活，就是要让学员适应集体生活，放下以前的身份。直呼对方姓名更是为了强调现在是学员身份，不要再端着领导架子，不再是出门前呼后拥的领导作派，要虚心学习才能进步。


    
夏想一直就保持着虚心的好习惯，年纪小就是优势，可以在官场上时刻保持一颗谦下之心，毕竟不管是下级还是平级或是上级，都比他大了许多，他不尊重对方的级别，也要尊重对方的年龄，更要尊重对方的资历，由此，他在学员班中，深受欢迎，因为他是放下架子放得最彻底的一个。


    
有不少领导放不下身份，别人直呼他的名字，他还不免皱眉。还有的领导生活自理能力极差，没有秘书没有司机，没有了人前人后的风光，备感失落。只有夏想，完全放下了以前的风光，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学习生活之中，就和一个真正的学员没有两样，就让不少人暗暗称赞。


    
这么年轻就担任了市长，还能做到戒骄戒躁，一点也没有轻狂之态，说放下就放下以前的身份，难能可贵。


    
中央党校有一座灰色的小楼，里面住的都是省部级高官学员，偶而也能遇到两个在国内赫赫有名的人物。不过比起名气极大省部级高官，中央党校前来授课的教授，也都非等闲之辈。社科院的专家就不用说了，还有一些轻易不会在公众面前露面的中共高层的核心智囊，他们都是总书记、总理的高参，虽然其名不扬，但对国内政治、经济的影响力，绝对超过许多一省大员。


    
是真正的首席幕僚。


    
可惜，夏想的班级还不够格让他们上课，不过夏想倒是匆匆见到了一位传闻中的总书记的身边红人，米纪火。


    
米纪火是总书记最信任的两人之一，早在当年总书记在偏远省份任职之时，身为大学老师的他因为机遇来临，被挑选为时任省委书记的总书记的秘书。因为他的细心和周到，获得了总书记的接纳，从此踏上了坦荡的仕途，20年来一直跟随在总书记身边，从未离开过总书记半步，从艰苦的贵州山区，到空气稀薄的西藏高原，一路跟到北京，跟进中南海，跟着总书记从封疆大吏任上，一直到成为中国的第一号人物，见证了一个中共政治的传奇。


    
现在的米纪火是总书记办公室主任，是总书记名符其实的智囊。


    
另一个最得总书记信任的明得谋，现任中央办公厅主任。明得谋是总书记的首任秘书，虽然没有一直跟随在总书记身边，但也是一直和总书记保持了密切的联系，等总书记回京之后，他自然水涨船高，和米纪火一起，成为总书记的左膀右臂。


    
细心人都会发现，在总书记每次出席一项活动或出行前二十分钟左右，总可以发现明得谋或米纪火其中一人，提前到现场踩点，不但检查安全工作有没有漏洞，及时发现问题，以及总书记即将到达地方的周围环境，而且连总书记发表讲话时与被接见者的距离和角度，记者和摄影师站立的位置，甚至连麦克风的高度与总书记身高的比例，他们都要亲自调整，要保证总书记百分之百满意。


    
由此可见两人在总书记心目之中的位置。


    
遗憾的是，夏想和米纪火在党校之内虽然见了一面，但只是擦肩而过。他冲纪火点头微笑，米纪火只是微一点头以示回应，然后就消失在省部级干部楼里。


    
如果说明得谋还算公众人物的话，米纪火就是一直躲在公众之后总书记最神秘的智囊之一，他和明得谋是为天下最了解总书记所思所想的关键人物。


    
不管如何，夏想在党校的学习还算不错，达到了预期效果，他十分满意。结业的时候，关远曲终于现身了。


    
算是夏想和关远曲之间的第二次会面了。


    
关远曲在结业仪式上，紧紧握住夏想的手：“我听说你这个小师弟很受欢迎？不错嘛，年轻人，就要有尊敬长辈的品德。这次学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收获？”


    
关远曲和别人握手时，只是说上一句客套话，远不如和夏想握手时，表情亲切，话语柔和，就让其他众多书记和市长暗暗心惊，心想这个小师弟还真不简单，入了下一代领导人的眼，再想到一个月以来夏想在学员班谦虚而低调的表现，不少人都暗暗汗颜，真是真人不露相，架子最小的夏想，却是本领最大的一个。


    
相比之下，别看他们年纪都大，实际上都没有年纪最小的夏想心量大。惭愧，惭愧！


    
不过让众人以后大感荣幸的是，等他们中不少人走向省部级的岗位时，都不免要向别人炫耀，他们曾经和夏想是同班同学。


    
结业仪式之后，培训班就正式结束了，意味着要返回天泽了。关远曲本来接见完学员之后，还另有事情。不料他还没有出门，就正好遇到了米纪火，就和米纪火说了几句话，然后无巧不巧，夏想正路过。


    
关远曲叫住了夏想，为米纪火介绍：“纪火，来介绍你认识一个年轻人，夏想，燕省天泽市的市长。”


    
米纪火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夏想几句，面无表情：“我见过你？对了，上次你在院里和我打过招呼。”然后他还是一脸肃然，伸手和夏想握手，“年轻人，真是年轻。不错，真不错。”


    
话很淡，淡而无味，夏想除了笑和客套之外，没话可说。


    
等坐上了回天泽的汽车时，夏想回想起刚才的一个细节，才一下心惊，米纪火真不简单，他在院里来去，每天有多少人和他打招呼？他表面上只是随便点了点头，似乎不过于心，没想到竟然记住了他！


    
是记忆力真是惊人，还是有别的原因？


    
夏想没指望和米纪火能攀上交情，他一人之力结交不了天下所有关键人物，只不过既然有缘见面，留下印象总是好事。天下有多少人想结识米纪火，还不得其门而入。


    
党校一个月，人间却似无数年。短短一个月，燕省其实没有发生多少大事，只有几则人事调动正式对外公布：夏想同志任秦唐市委委员、常委、书记，不再担任天泽市委副书记、常委、委员职务。杨剑同志任天泽市委委员、常委、副书记，提名市长人选。


    
原秦唐市委书记艾成文另有任用。


    
消息是在夏想结业的当天正式对外宣布的，宣布之时，夏想还正在京城前往天泽的高速路上。之前，关于夏想的去向，省委一直处于高度保密之中。


    
消息一经公布，有人欢呼，有人勃然大怒。夏想在党校一个月，出来之后，就又将个别人物的升迁押后了一年甚至数年之久！


    
夏想在车内接到电话之后，心情久久难以平静，他不得不佩服宋朝度高瞻远瞩的目光，因为秦唐市，将会是他仕途之中最大的一次转折点……

第1088章 此去秦唐,山高水长


    
秦唐市位于京城东北，距离京城近200公里，经济发达，是一座沿海现代化大城市。秦唐市地处环渤海湾中心地带，南临渤海，北依燕山，东与皇岛市接壤，西与京城、津城毗邻，是联接华北、东北两大地区的咽喉要地和极其重要的走廊。


    
按照未来的规划和设想，燕市是燕省的政治中心，秦唐市将是燕省的经济中心，同时也是中国未来发展前景最好的城市之一。


    
作为一座从废墟上重新站立起来的新兴城市，秦唐市在经历过32年之前的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之后，在各方援助之下，又迅速地崛起，并且成为了燕省第二大经济强市，而且还有望成为燕省的经济中心，期间经历了无数辛酸的奋斗历程。


    
最令夏想心潮澎湃的不是秦唐市经济强市的地位，也不是秦唐市优越的地理环境和几乎可以预见的经济前景，而是他清楚地记得，就在他现在的一任之上，秦唐市因为经济飞速发展，又因为有重大项目落户秦唐市，秦唐市委书记破天荒坐地升至省委常委！


    
夏想是因为有先见之明的缘故，而宋朝度则完全是审时度势的结果，所以才会步步为营，精心安排他前来秦唐市担任市委书记，为的就是机会合适时，坐地升迁。


    
因为经济规模的提升而一把手高配常委的先例，屡见不鲜，燕市前不久就有江天为例，全国各地也是常见，而他如果在秦唐市委书记任上高配常委，就等于一步迈进了副省的门槛。


    
和最早在城中村改造小组，借小组提升行政级别，轻松跨越了一级之时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然，只是远景规划，现阶段，还是要先立足秦唐，踏实做好本职工作为第一。


    
夏想从京城到了天泽之后，只呆了一天，就接到了调令。他就即刻收拾行囊，第二天就踏上了前往省委的征程。


    
离开之时，天泽四大班子全数到齐，为他送行。场面之热烈，自不用说，就连一开始对夏想大有敌意的战劲鹏也动了感情，眼睛都湿润了，握住夏想的手不放：“夏市长，您一走，是天泽市的巨大损失。我在您手下学了许多东西，您就是我的良师。”


    
夏想感慨地说道：“劲鹏，你有能力，有想法，再踏实一点，远景很不错。”


    
是夏想第一次直截了当地给战劲鹏当面下了评语，战劲鹏嘿嘿地笑了，露出了年轻的一面。


    
彭云枫却表情十分严肃，用力握了握夏想的手，一句话也没说。不说话，比任何话都有力量。


    
杨剑作为夏想离任的最大受益者，对夏想的离去，喜忧参半。喜的是，没有夏想的让位，他没有机会扶正。忧的是，如果天泽市的指挥棒交到他的手下，他又将天泽带回了倒数第一，就太丢人了。


    
他虽然也有雄心壮志，但也有自知之明，自认没有夏市长的才能，也没有夏市长的远大目光，更没有夏市长出神入化的手段。


    
其余人等，有依依不舍，有心中庆幸，陈天宇却是由衷地为夏市长感到高兴。秦唐市委书记的职务，证明了省委对夏市长的肯定，预示着如果不出差错的话，夏市长届满之后，肯定就资历够了，升至副省级问题不大。


    
想想到时35岁的夏市长可能就是国内最年轻的副省长了，就让他心潮澎湃，比自己升官了更感到欣慰和开心。夏市长担任秦唐市委书记是实至名归，天泽市翻天覆地的变化，都得益于夏市长的能力和各方面平衡的协调关系。


    
换了别人，天泽市不会有现在的大好局面。


    
前来自发送行的群众也不少，围在一起，都对夏市长的离去依依不舍，场面十分感人。是呀，夏市长确实在天泽做出了实事，是有目共睹的事实，天泽市的每一个百姓都能真切地感受到身边日新月异的变化，城市更整洁了，治安更好了，生活水平提高了，腰包鼓了，都是切实的利益和好处，谁不感动？


    
让夏想意想不到的是，张尤前来送行在情理之中，萧逸凌竟然和张尤一起出现了。萧逸凌一脸热切，还有几分尴尬，搓着手说道：“夏市长，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以前多有得罪之处，以后会老实本分地做事。”


    
夏想呵呵一笑：“萧总，欢迎来秦唐市投资。”


    
萧逸凌以为夏想会板着脸色，没想到这么好说话，立刻喜笑颜开了：“一定，一定。”


    
离开天泽，绕过京城，下午时分就赶到了燕市。夏想此去秦唐市，只准备带一人前去，徐子棋。徐子棋经历过一些风波之后，现在日益成熟起来，虽说带秘书过去稍微麻烦一点，到了副省以上还好，厅级调动，再带秘书同行的话，会费一番周折。


    
夏想决定不怕麻烦，也要将徐子棋带在身边，省得去了秦唐市再换秘书，如果不适用，反而更麻烦。因为他也清楚，他此去秦唐市，别人如何看待他还不清楚，至少章国伟和周鸣宏，对他的到来大不欢迎。


    
章国伟自不用说，上一次升迁之路被艾成文挡住，现在又一次关键机会被他抢走，不暴跳如雷才怪。就是周鸣宏也会连带对他看不过眼，因为如果是章国伟接任书记的话，说不定周鸣宏会顺势接任市长，顺利扶正。


    
现在倒好，秦唐市长的梦想破灭了，连天泽市长也没有当上，想当初他在天泽还理直气壮冲他指点天泽的经济形势，现在一转眼却要在他的手下当兵，周鸣宏不知要做何感想？


    
秦唐市……还未走马上任就已经树立了两个对手，还是政府班子的一二号人物，此去秦唐市，肯定不会太轻松了。


    
而且夏想也隐约听说章国伟此人非常强势，方进江、艾成文，接连两任书记都没有将他完全压制，而且章国伟是土生土长的秦唐市人，也算是官场之上少见的特例，一般而言，本地人不会在本地担任党政要职，但章国伟偏偏就打破了特例。


    
无独有偶，后世南方某省，某名人名字的一个地级市的女市长，就是当地土生土长的官员，一步步从基层做到市长，未迈出过当地一步，也堪称奇迹。章国伟还好，至少还有在外地担任副市长的经历，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秦唐市之内打转，历任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市委副书记、市委党校校长、市委秘书长等职务，后来由党务转为行政，先后担任了副市长、市长。


    
章国伟在秦唐市盘蜛长达十余年，也算是开创了官场先河。到底他有什么后台能任由他在秦唐市一路顺风，先后担任过秦唐市主要党政领导，就是一个谜了。谁也不会去追查清楚，夏想也不会。而且他也知道，有许多事情，永远也查不清楚。


    
而过去的事情，再事后诸葛也无济于事，他要就是着眼现在，放眼未来。


    
据说章国伟和范睿恒关系倒是不错，有两次范睿恒都想提他一提，不过两次都因为宋朝度的阻拦而作罢。


    
一路想着，夏想的车就驶入了省委大院。


    
此次回来没有带曹殊黧和夏东。曹殊黧、连若菡和李沁都留在了天泽，三人习惯了花海原的环境，不想离开，要继续完成未竞的事业。夏想也懒得理她们，就由她们折腾，也知道她们这一帮红色娘子军也十分了得，不比他逊色多少。


    
夏东和连夏都已经上了小学，在京城上的小学，具体这些小事都不用夏想操心，连若菡一个电话就都可以安排妥当。本来连若菡想让夏东和连夏上同一所学校，夏想没同意，连若菡也太闹了，夏东和连夏总在一起，小孩子口无遮拦，总会出事的。


    
还是分开好。


    
他要操心的事情还有很多，至少眼下回到省委，就有足够多的头疼事。因为在路上就接到了刘程的电话，说是孙省长要和他见面。


    
刘程是孙习民的秘书，直接跟孙习民从京城下来，是孙习民目前在燕省最信任的人。


    
孙省长又要对他耳提面命？夏想有点无奈，但省长有令不敢不从，他并不想和孙习民走得过近，因为不知何故，他总觉得孙习民有借他当跳板之意。


    
燕省的局势不好打破，孙习民又不是宋朝度，既没有宋朝度的手腕，又没有宋朝度在燕省为官多年积累的人脉，想借京官的优势迅速站稳脚跟，怕是很难。


    
有想法可以理解，但不能总想将他当成支点，夏想颇感头疼。


    
还好，一进省委大院最先遇到了梅升平，梅升平就就势拉过夏想，领他去了办公室。一进门就关紧了门，呵呵一笑：“怎么愁眉苦脸的，难道是对省委的安排不满意？”


    
“坚持服从组织上的安排。”夏想打了一句官腔，也笑了，最近和梅升平关系大幅升温，他也预计到梅升平恐怕离调离燕省不远了，没有了矛盾冲突，再加上有以前的基础，再次迅速走近也在情理之中，“不瞒梅书记，刚才在路上接到了刘程的电话，孙省长要找我训话。”


    
梅升平会心地笑了：“你还在燕省，孙省长就是你的顶头上司，一定要和孙省长处好关系。”然后又岔开了话头，说了一句让夏想吃惊不小的话，“省里有人提议，建议省委向中央提议，秦唐市委书记高配常委！”

第1089章 空中楼阁,审时度势


    
这……也太快了，夏想确实有些震惊。但一想还是没影儿的事情，不过是空中楼阁而已。


    
但他还没有正式走马上任就有人要高调送他一份大礼，到底是谁这么好心？


    
夏想就说：“梅书记可不要吓我，我胆子小。现在心里还很没底，秦唐市可是燕省的经济中心，省里将这么一个重任压在我的肩上，我在感谢省委对我的信任的同时，还深感自身的不足……”


    
梅升平挥手打断了夏想的话：“在我面前，别说虚头八脑的话……猜猜是谁的提议？”


    
夏想眼前一亮：“孙省长？”


    
梅升平很没形象地一拍大腿：“知道你就能猜到，哈哈，果然一猜就中。”说着，他又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地上快速地来回走了几圈，“孙习民，有意思，很有意思。夏想，你的考验来了。”


    
夏想一脸无辜：“不关我的事情，梅书记，我只负责当上秦唐市委书记，做好分内事。只管埋头苦干，不管收成。”


    
“这就对了，算你聪明。”梅升平喜笑颜开，“宋省长一走，过段时间等我再一走，你就得多靠自己了。不过转眼间，你也比以前壮实了不少，市委书记，不是说动就能随便动了。就算不高配常委，秦唐市也是国务院批准的较大的市之一，因此你的名字，已经在中组部挂号了。”


    
说着，梅升平又想起了什么，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不能算吴才洋挂号，是中组部对重点干部的跟踪挂号。”


    
“较大的市”是一个法律概念，是指除直辖市以外有立法权的城市，包括省会城市、特区城市和国务院特批的设区城市，秦唐市为燕省两大省域中心城市，在燕省的地位确实举足轻重，远非天泽市所能相比。


    
他能担任秦唐市委书记，确实是非常关键的一步。


    
梅升平和他说话，向来直接，不讲究什么转承起合，当然也是在他心情好时和两人之间没有矛盾冲突的情况之下。


    
又聊了一会儿，梅升平拍了拍夏想的肩膀：“好了，时间到了，你是先见范书记，还是先见孙省长，你自己拿主意。”


    
夏想习惯了梅升平的腔调，笑着说了一句：“我刚才正好遇到了范书记的秘书……”


    
梅升平摇摇头，含蓄地笑了。


    
先和范睿恒见了面，夏想又照例说了一套套话，范睿恒也是打了打官腔。例行官话说完，就又说了几句私人谈话。


    
范睿恒倒没有说什么有用的话，无非是照例勉励几句，关系不远不近，比一般上下级关系要近一些，又比私交深厚的关系远一些，夏想也就把握好了一个度。


    
然后就再去见孙习民，不见不行，孙习民毕竟是省长，而且他是秦唐市委书记，以后少不了要和省长打交道。不管孙习民对他有何谋算，他也必须面对。


    
孙习民也是照例勉励加鼓励，全是冠冕堂皇的官腔，没有一句暗示和倾向，听得夏想也暗暗纳闷，他还以为刘程亲自打电话给他，是因为孙省长有额外的话要交待，没想到却是没有。难道说刘程不打电话，他就不去拜会省长了？


    
夏想猜不透孙习民的用意，索性也不再多想。


    
回家休息了半天——家中冷清得很，让他感觉不到生气，好在只呆了半天，晚上就和一帮朋友聚会，孙现伟、沈立春、冯旭光等商界的朋友，江天、钟义平、傅晓斌、黄建军等政界的朋友，都和夏想有过硬的交情，汇聚一堂，热闹非凡。


    
燕市是夏想的大本营，他在燕市自然不愁吃请。


    
第二天，又到燕市市委和胡增周、于繁然几位主要领导见了面，畅谈了一番，期间接到了陈风的来电，陈风对夏想的进步大感欣慰，同时也含蓄地透露他可能要动上一动。


    
陈风再动，能去哪里？或者说，难道会进政治局？政治局委员名单已定，虽有补选先例，但现在没有空缺。再者以陈风的资历，应该没有这么快进政治局，最乐观估计，可能会担任某省书记，不会在山城接任书记。


    
山城书记是政治局委员。


    
和胡增周的见面还算气氛不错，夏想含蓄地问了一问胡增周今后的动向，胡增周没有深说，只说可能还在燕省之内。


    
胡增周担任书记年头不短了，要么挪地方，要么升上去，不能再在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呆下去了。官场上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尤其是年龄不饶人，一年老过一年，年龄一到，就得让位了。


    
谁都想赶在年龄到点之前，多干一番事业，多为党奉献光和热。换言之，是想在更高的岗位上多呆两年。


    
胡增周对夏想很热情，夏想特意送了他一副字画，是肖佳从一位国内知名书法家手中得到的。胡增周一见，爱如至宝，连连感谢，喜形于色。


    
送礼有三种境界，一是雪中送炭，一是锦上添花，一是恰得其反。夏想送礼给胡增周算不上雪中送炭的最高境界，但至少也做到了投其所好。


    
从胡增周按捺不住的喜悦神情就可以得出结论，他是真心喜欢。


    
和于繁然的会面就简约多了，于繁然话不多，和夏想的谈话只侧重了三点，一是燕市要和秦唐市争当燕省第一经济强市，二是燕市比秦唐市优势多，但秦唐市年轻，有活力，负担小，可以轻装前进。三是燕市和秦唐市可以优势互补，在多方面展开不同形势的经济合作。


    
对于以前发生的不快，于繁然提也未提。大家都是聪明人，知道有时候对外的立场并不一定是自己的立场，人在官场，总要代表一定的利益集团，身不由己的时候占大多数。


    
总之，和于繁然的见面，还算相谈甚欢。实际上在夏想的印象中，于繁然也是一个冷静和机智的人，审时度势，公私分明，并且非常会做人。


    
在燕市的活动，其实也是为了即将到秦唐市的上任做准备。秦唐再远，根也在燕市的省委大院之中，因此，和省委各位领导修复关系，是为做好秦唐市委书记的第一步，别人想在上任之前在燕市活动都没有便利条件。


    
夏想有，因为夏想家在燕市。


    
定好的上任日期是三天后。


    
夏想花了两天多的时间，差不多将市委和省委的关系，理顺了一遍，和王鹏飞喝了茶，和高晋周谈了心，和李言弘也吃了一顿饭。


    
不过夏想也清楚，他在燕省最熟悉的几个关系，在燕省的年头都不短了，王鹏飞还好，高晋周和李言弘恐怕其中之一也要动一动了。


    
整体来说，再加上省长孙习民想要站稳脚跟，有意和范睿恒抗衡，燕省今年的局势，在半年之后到一年之内，恐怕会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动荡期，到时也正是梅升平调离之时。


    
对他前往秦唐市任职的影响，是好是坏，现在还真不好下结论。


    
转眼到了上任的日期，省委决定，省委常委、组织部长马霄亲自陪同夏想到秦唐市上任。


    
秦唐市是大市，一般由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陪同足矣，却由马霄亲自出面，一是显示出省委对秦唐市的重视，二是也充分表现了马霄对夏想本人的重视。


    
秦唐市离燕市有点远，差不多要开七八个小时的汽车，马霄、夏想一行一早从省委出发，直奔京城而去。夏想和马霄同乘一车，两人如同多年的老朋友，在车内不时说上几句话，无非是天气不错，庄稼丰收，偶而还说到了付先先在天泽的付氏中药。


    
对于付先锋和付先先，马霄很忌讳的样子，很少提，即使提到，也是一笔带过，不肯多说。夏想就知道马霄的成长道路有太多付家的影子在内，说他是付家的傀儡或许太难听了一些，但说他事事听从付先锋的指示也确实是事实。


    
说了几句话后，夏想和马霄之间实在是没有共同语言，也就无话可说，就望向了窗外。此时是9月，9月的原野，一片丰收的景色。秋天已经到了深处，天泽的旅游也即将落幕，但很快就会有新的旅游热潮——草原滑雪。


    
严小时非常看好草原游的前景，决定在天泽继续加大投资，但同时也表示，她一定会到秦唐市寻找商机。她说话的时候，是眼角带笑，紧咬嘴唇说的。夏想就明白了，她所说的商机，多半是指某种机会。


    
还有宋一凡也让夏想挂念。


    
宋朝度远赴东三省，宋一凡还留在京城继续读书。虽说宋一凡的妈妈也在京城，但宋朝度还是托付夏想，让他多照顾宋一凡一二。宋一凡自小就对夏想最是信任，而且她也将夏想当成最可亲可信的亲人。


    
照顾宋一凡，自然是夏想义不容辞的责任。好在秦唐市离京城也不远，只比天泽市远一点。


    
秦唐市是沿海城市，虽然不如塞外的天泽市冬天苦寒，但秦唐市的冬天在全省最低气温也能排名第三，而且又因为临海的缘故，潮湿而寒冷。


    
一过京城，向东北方向驶出不远，就感觉气温下降了不少。又车行了两个多小时之后，终于看见一座全新的都市矗立在眼前。30多年历史的城市，给人的感觉果然不一样，街道笔直，大楼崭新。好一座全新的城市。


    
秦唐市……

第1090章 两场冲突,两大难题


    
秦唐市人大主任刘杰晖，市长章国伟，以及其他主要党政领导，在高速路口列队迎接。


    
按理说章国伟一行应该到京城和秦唐市的交界处迎接夏想一行，因为夏想是市委书记，是一把手，而且又由省委常委亲自陪同。章国伟倒是打过电话请示，马霄说不必惊动大家了，也就是客气一句，实际上马霄的本意还是愿意隆重一些。


    
不料章国伟不知是真没听明白还是装傻，竟然当真了，就真的只在高速口迎接。马霄就有点气不顺，一下车就没有太好的脸色。


    
夏想倒没有什么，他跟在马霄后面，依次和前来迎接的四大班子的主要领导一一握手。


    
夏想以前和章国伟见过一面，是在一次全省市长会议上，不过只是点头之交，当时只握了握手，连话都没有多说一句。


    
43岁的章国伟长得很伟岸，确实仪表不凡，如果非要比喻的话，他的形象绝对可以出演话剧之中正面脸谱人物。他个子比夏想高半头，成熟、稳重，风度翩翩，和夏想站在一起，中等身材又不胖的夏想，就显得很没有体形优势，隐隐有被章国伟压上一头的趋势。


    
也确实，和章国伟面对面一站，夏想也感觉到了有一种压力，既是身高上的优势带来的压力，又是章国伟浑身散发出一种高人一等的气势所带来的威压。


    
章国伟一脸温和的笑容，语气很和蔼，笑容很慈祥，说话的时候，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也许他自己察觉不到，但夏想却明显感觉到了，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章国伟或许是自认在年龄上压夏想一头，或许有身高上的心理优势，又或者自认有其他不足为外人道的底气，反正他反客为主地说道：“欢迎夏书记来秦唐市工作，我代表秦唐市委市政府，对夏书记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


    
夏想一脸淡然，很平静地说道：“今后在工作中，还需要章市长多多配合。我对秦唐的各项工作，还不熟悉，双眼一抹黑，章市长就当当我的眼睛，为我看清脚下的道路。”


    
章国伟呵呵一笑：“夏书记目光如炬，我充其量就是一只手电筒，夏书记说照向哪里就指向哪里。”


    
夏想只一笑，没再说话，又和刘杰晖握手去了。


    
按照对外的排名，刘杰晖是人大主任，应该排在章国伟前面，但章国伟似乎是故意站在了刘杰晖的前面——不是他不懂排名，而是他太在意先后排名了，唯恐在任何细节上被人轻看他一眼。


    
夏想将这个细节看在眼里，心想别看章国伟长得挺伟岸，心眼倒是挺小。


    
刘杰晖的长相和章国伟相比，确实差距不小，又黑又瘦，和章国伟站在一起，就如两个世界里的人。不过刘杰晖双眼闪动之中，透露出的是精明，和章国伟的伟光正形象相比，也是一天一地。


    
夏想朝刘杰晖伸出手去：“刘主任，以后我的工作，你还要多帮衬帮衬，说不定我还需要你来出出主意，指导一下。”


    
“哪里，哪里。”刘杰晖55岁了，难得的是身体没有发福，就让他有别于其他脑满肠肥的官员，他的笑容很随和，随和之中，也有一股倚老卖老的味道，“夏书记年轻有为，我老了，以后就在夏书记的指挥下，发挥几年余热得了。”


    
夏想呵呵一笑，又和别人握手去了。别说，章国伟和刘杰晖各有特色，表面上一个略嫌轻浮，一个略嫌油滑，实际上，都不是好相与之辈。


    
迎接仪式乏善可陈，基本上就是套路，只不过因为夏想第是一把手的缘故，来的人更齐全，规模更隆重一些而已。


    
然后就是任命大会，由省委常委、组织部长马霄宣传达了省委的任命，经省委批准，省委组织部宣布，夏想同志任秦唐市委委员、常委、书记。


    
再后就是马霄对夏想的肯定，然后就是章国伟代表秦唐市委市政府发表讲话，对省委的决定坚决拥护，欢迎夏书记的到来，等等。


    
会议由章国伟主持。


    
会议也是千篇一律的程序，但又必须一丝不苟地执行。规矩不可废，官场上的排名和威严，就是在规矩中体现出来。


    
本以为任命大会也会波澜不惊地走完过程，没想到快结束的时候，出现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小插曲，市委副书记范进本来坐在台上，按照议程，应该有他发言的环节，但轮到他发言的时候，突然话筒坏了。


    
市委的会议大厅很大，坐满了全市中层以上干部，没有扩音器根本听不到上面的人在说什么，范进就很尴尬，不过他很快镇静下来，摆了摆手，意思是不说了。


    
范进紧挨夏想下首，夏想见状，将自己的话筒推了过去，范进却向夏想点头表示感谢，还是摇头，坚持不再发言，目光却有意无意地飘向了章国伟。


    
大会的各项设施在开会之前，应该都仔细检查一遍，这项工作由市委秘书长梁秋睿和政府秘书长谢传胜负责，却出现了坏话筒的问题，而且偏偏坏掉的话筒是副书记范进的，就有点说法了。


    
夏想就多少看出了一点什么。


    
……会后，马霄也没有停留，直接就返程了，他回京城还有事情要办。


    
一切尘埃落定，夏想也开始了在秦唐市的正式工作。


    
早在夏想上任之前，徐子棋就提前来到了秦唐市，就夏书记的办公室的布置、住宿等问题和秦唐市方面接触，负责接待徐子棋的是市委常委、秘书长梁秋睿。


    
梁秋睿45岁，原是大学老师，后来也是被当时的市委书记相中，当上了秘书，从此踏上了仕途，到现在做到了市委秘书长的位置，也算一帆风顺。梁秋睿戴深度近视眼镜，文质彬彬，依然是一副知识分子的形象。


    
因为徐子棋非常了解夏想的爱好和脾气，市委书记办公室就布置得简朴典雅，非常合夏想心意。夏想的住宿安排在了市委常委楼，徐子棋则住在了市委招待所。


    
有了徐子棋打好了前站，夏想一到秦唐，就立刻适合了环境，果然是自带秘书和配备秘书是不一样的感觉，怪不得不少领导走到哪里都要带上原来的秘书，一是知根知底，二是不用磨合。


    
夏想原以为他来到秦唐之后，至少会有一周的熟悉期，没想到刚上任，两天后，就有麻烦上门了，而且不是一件，是两件。


    
一个是人事变动的问题，事关市工商局副局长的任命，在艾成文临走之前，没有通过讨论，现在就成了遗留问题，到了他的手上。


    
副书记范进和古代中举的范进同名，他却比中举的范进更幸运，已经做到了副厅级的位置，按照古代的对比，夏想是知府，他就是同知。


    
范进有一个外号叫范句号，也不知是指他微笑的时候，嘴角上扬，和双眼之间形成一个句号一样的轮廓，还是影射他讲话的时候，在最后讲完总会郑重其事地加上两个字：“句号！”


    
范句号的外号是贬不是褒，夏想也听说了，是谁故意抹黑范进，就不得而知了。


    
徐子棋打前站提前来到秦唐，可不仅仅是来安排生活方面的问题，他比以前机灵多了，暗中打探了许多秦唐市主要党政领导的喜好和风格，虽然不会打听到真正的隐私，但明面上的东西还是知道了七七八八。


    
夏想一来，心中就大概有了底，虽说不是底气十足，至少也不是完全地双眼一抹黑。


    
范进快50岁了，上升的空间也不大了，他是主抓党群和人事的专职副书记，由他提起人事问题，符合规范。


    
“夏书记，当时艾书记在任时，副局长的讨论就没有达成共识，就一直搁置到了现在。这不，昨天章市长又问起了这件事情，我说先等夏书记熟悉情况之后再汇报，章市长却催得紧……”范进说话的时候，脸上始终洋溢着温吞的笑容，说是温吞，就是说和温吞的白开水一样没有滋味，感觉他在笑，实际上并没有笑意。


    
其实以夏想的想法，他来到秦唐的初期，就要抓住人事大权，至于政府事务和经济建设，尽量少插手。就是所谓的抓大放小，提纲挈领，只要将人事大权牢牢掌控在手中，就不愁对经济事务没有影响力。


    
要的就是无形的影响力和牵制，而不是直来直去的指手画脚。


    
夏想听了，只是一脸微笑看着范进，说了一句：“章市长很关心人事工作嘛。”


    
范进立刻迎合着又说：“是，章市长经常放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人事问题是重中之重，抓住了人，就做好了事。”


    
夏想还是一脸浅笑，过了一会儿才说：“老范，还有一件事儿是……”


    
范进不明白夏书记的用意，是揭过不提了，还是想两件事情一起解决？看夏书记沉稳有度的表情，他心里莫名慌张了一下，又强作镇静地说道：“昨天晚上，章市长和谢秘书长出去吃饭，路过得胜酒楼的时候，见外面停了几辆政府公车，章市长就火了，冲到了里面，当场掀翻了桌子……”


    
夏想愣住了，好一个难以捉摸的章国伟！


    
一上任，就有两场冲突，两大难题。

第1091章 正面难题,突如其来
	范进虽然说话很含蓄，也似乎很客观，但夏想立刻就听了出来，范进明显有针对章国伟之意。
	夏想是何许人也，岂能不明白范进话里话外隐含对章国伟的不满？副书记主管人事，章市长经常将人事问题放到嘴边——也未必是经常放，至少在范进看来，章市长过界太多了，他关于人事的发言就刺耳了——再联想到任命仪式上坏掉话筒的一幕，许多问题就露出了冰山一角。
	还不止如此。
	艾成文在任时就压下了市工商局副局长的任命，是对谁不满？章国伟！现在章国伟又催促此事，显然，是章国伟想促成任命尽快落实。毫无疑问，副局长人选有他的提名。
	秦唐市不比天泽市的死水微澜，许多问题在他上任之初，就浮了出来，而强势又会造势、作秀的章国伟，让人难以琢磨。
	章国伟大闹酒楼的事情，夏想初听之下啼笑皆非，再一细想，不由暗暗皱眉。
	范进继续说道：“章市长很恼火，说是已经将公款吃喝的公车的牌照都记了下来，要召开会议专门研究公车私用、公款吃喝的问题，并且将这一次事件通报批评，责任到人，全部处罚。现在秦唐日报的记者正在采访章市长，明天要上日报的头版头条。”
	公车私用和公款吃喝是顽疾，不是记几次车牌照、掀几次桌子、惩罚几个当事人就能根治的问题，问题的根源还在于制度，没有制度的约束，什么不正之风都刹不住。但章国伟的聪明之处在于看似鲁莽地掀翻一次桌子，实际上却赢得了廉政的好名声，现在又接受记者采访造势，在夏想初上任秦唐之际，必须承认是一着好棋。
	章市长要的就是在声势上压夏书记一头，要的就是在夏想刚刚上任立足不稳之时，大造声威，树立起章市长公正廉洁、疾恶如仇的正直形象。
	市长正直了，扬名了，将置书记的权威于何处？
	掀翻的不是桌子，是夏想的面子，是一个下马威。
	夏想还必须支持章国伟，不支持他，就是不支持惩治不正之风。章国伟果然是不好相与之辈，上来就想让夏想吃一个哑巴亏。
	公车私用和公款吃喝，都是老百姓深恶痛绝的现象，但如果说想要根治，说实话，真不容易。国人喜欢吃请，凡事都爱在饭桌中谈，似乎不吃饭不喝酒就不是朋友一样。又天生有爱沾便宜的心理，一说就是公家的钱，不花白不花，就造成了浪费和挥霍。
	但问题是，现在刚来秦唐，人生地不熟，还没有摸清各方的利害关系，章国伟就立马摆出了龙门阵，就是要逼他表态，让他必须做出姿态。
	他是一把手，不表态不行。
	章国伟不好相与，夏想也不是任人摆布之人，他将身子用力向后一靠，云淡风轻地说道：“我刚来秦唐，许多情况都还不太了解，一些小事，你和国伟商量着来就行了。熟悉工作，要有一个过程。”
	范进见夏想有意打太极，就只好说：“那也行，我和章市长初步拿出一个方案，不过最后还得夏书记定。工商局副局长的人选拖了够久了，现在有两个人选，一个是刘大牛，一个是张二马，刘大牛同志是市工商局的办公室主任，对工商工作很熟悉。张二马同志是北路区工商分局局长，担任分局局长也有三年了，业务十分熟练，专业知识很丰富。两位同志都很不错……”
	夏想听了出来，虽然范进打了埋伏，故意将张二马放在后面提出，但他对张二马的评价还是稍高一点，不用说，在副局长的分岐上，主要还是章国伟提名的刘大牛和范进提名的张二马之间的较量。
	好嘛，两个副局长的人选名字也有意思，一头牛一匹马，如果真是名如其人，为百姓做牛做马就好了，夏想大手一挥，都安排一个好位置也没有问题。怕的就是，都想让老百姓做牛做马，然后他们好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夏想就说：“将两位同志的简历先放下，我抽时间再看看。”
	书记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范进再多说就是不懂事了，就只好起身告辞了，走出夏想的办公室，一丝捉摸不定的表情在他脸上闪过。
	范进走后，夏想一人在办公室转了几圈，伸了伸懒腰，浇了浇花。也不知道徐子棋从哪里弄来一侏秋海棠，长势还不错，放在了办公室里，让人赏心悦目。
	徐子棋早来了几天，虽然没有摸到多少秦唐市主要党政领导之间的关系，但也多少听到了一些传闻。比如范进的外号叫范句号，组织部长任海风的外号叫任点点。
	任点点的来历也颇为有趣，因为组织部不比其他部门，讲究的是神秘和权威，因此任海风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说话只说一半的习惯。他的口头禅就有人细心总结了下来，比如最常用的就是“这个问题，部里正在研究……”“只能说这么多，不能细说……”“嗯嗯，是是，好好……”
	反正后面总会有数不完的省略号，省略号就是点点点，因此任海风的外号就被人形象地称之为任点点。
	将秦唐市十几名常委大概过滤了一遍，只能说是蜻蜓点水式的点到为止，谁和谁有内在的联系，谁是什么立场和倾向，夏想不能说是一无所知，也是所知甚少。
	目前至少知道了两个人，章国伟和范进。章国伟和范进不和，估计根源还在章国伟的强势之上。副书记其实权力不小，最大的权限就体现在人事大权上，章国伟身为市长也要伸手过界，自然就引发了范进的抵触情绪，在自己的权限范围之内，谁也不想别人伸手。除非夏想。
	夏想伸手无可非议，他是一把手，想朝谁伸手就伸手，一把手就是有光环，有随意插手所有党政事务的权力。党领导一切，可不是空话大话。
	又想起了周鸣宏，夏想不由暗暗好笑。
	官场上不少人常犯的错误就是在事情没有确定下来之前就直起了腰，结果最后落空了，再板着腰，腰疼。不继续板着，脸疼。怎么办？就只能又板又不板了，难免落一个腰肌劳损的下场。
	周鸣宏只在任命大会和接风宴上和他见过面，见面时，周鸣宏强作镇静，脸上挤出来的笑容跟哭一样，只问了一句好，就说不下去话了。
	完全可以理解周鸣宏的心情，有两个想不到，一是谁成想一转眼夏市长成了夏书记，而且还是秦唐市委书记，是他的顶头上司。二是不成想到手的天泽市长的鸭子飞了，他原地未动，还得留在秦唐市在夏想的手下当兵，就太让人难堪了。
	如果他能到天泽担任市长，就算夏想担任了秦唐市委书记，他也可以不尿夏想。现在好了，反过来了，估计要随时准备接受夏想的小便了。
	周鸣宏又羞又怒，只不过，只能强颜欢笑。还好他也清楚，夏想前来秦唐，不但挡住了他的道，更挡了章市长的道。章市长两次机会都错过了，心里的火肯定比他还大。
	想到在秦唐前后呆了十几年之久的章市长，几乎下面各个区县和大局，无一不是他的亲信，夏想想在秦唐市打开局面，一个字，难，两个字，很难，四个字，难如登天。
	章市长压制了方进江，牵制了艾成文，夏想难道比得上两个老奸巨猾的前任书记？更何况夏想在省里的最大靠山宋朝度已经不在燕省了，他想在秦唐市打开局面，压制章市长？没门。
	周鸣宏本来和章国伟之间的关系就不错，因为夏想的到来，就又加深了一层，在同仇敌忾的心理促使下，他决定充当章市长的左膀右臂，彻底打消夏想想在秦唐市称王称霸的念头。
	……周鸣宏的心思，夏想肯定不会猜透，但多少能猜到一点。他才不会理会周鸣宏的想法，眼下最让他吃不透的是市委秘书长梁秋睿的立场。
	作为书记，如果身边没有一个可靠的秘书长，不能说是悲哀，至少会在工作上非常束手束脚，陈洁雯就是前车之鉴。书记的意图能不能贯彻落实下去，书记的想法能不能具体落到实处，很大程度上在于市委秘书长的工作是不是做得到位。如果市委书记有一名既能吃透他的想法，又能充分领会他的意图的秘书长，他开展任何工作都会事半功倍。
	从范进的话中夏想听出了什么，章国伟身边有一个深得他信任的政府秘书长谢传胜，因为在范进汇报时，至少有三次提到了谢长胜。
	范进可不是为谢长胜扬名，他让夏想加深对谢长胜的印象，不会是出于好心。夏想清楚得很，任命大会上坏了话筒，会场是由梁秋睿和谢传胜联合负责的，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夏想也清醒地认识到，人事上的争权是经济上的争权的先决条件，相比天泽，秦唐市是第二经济强市，因为经济利益引发的纠纷，要比天泽多多了，现在，只是还没有摆在他的面前而已。
	……正分析秦唐局势时，就听到外面徐子棋的声音响起：“章市长好……”
	夏想一笑，章国伟的正面难题，来得真快。

第1092章 一山二虎,岂能共处


    
章国伟推门进来，夏想起身相迎，也算给足了章国伟礼遇。


    
章国伟却颇有豪气地一拱手：“夏书记站起来迎接，不敢当，不敢当。”


    
虽是半开玩笑的性质，夏想还是对章国伟有些不雅的举止微有不满。党政机关就是党政机关，不能将社会上的一些风气带进来，他也清楚尤其是基层，社会上的一些歪风邪风严重侵袭党政机关，弄得规定的称呼都乱了套，破坏了党政机关的严肃性。


    
碍于初次打交道，夏想没有说什么，笑道：“章市长，请坐。”


    
章国伟大马金刀地坐上，开口就说：“夏书记，我知道您时间宝贵，正在熟悉工作，就长话短说了。有两件事情得您定，一是工商局副局长的问题，悬了太久了，下面都有意见了。二是现在秦唐市经济上去了，不正之风也上去了，天天晚上灯红酒绿，公车私用公款吃喝太严重了，我的建议是，市委市政府是不是要狠狠刹住这股不正之风？我正好亲自到一些饭店走了走，看了看，大吃大喝，山吃海喝，触目惊心，都是百姓的血汗钱，让人痛心，我当场掀翻几个胡吃海喝的人的桌子，还记下了他们的名字，准备严肃处理……”


    
章国伟说的情况和刚才范进的汇报出入不大，证明两人都说了实话，表面上的事情没必要掩盖，关键是事情怎么处理，谁占据主动。显然，章国伟目前是紧紧抓住了主动权。


    
章国伟的建议是，副局长的问题召开书记办公室讨论，大吃大喝的问题，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一次公车普查，规范公车的管理，同时再针对各党政机关私设小金库问题，要求限期整改。总之，章国伟所要的结果就是，借两个问题，先掌握主动权。


    
副局长人选问题，夏想可以说先放一放，但公车普查问题再不表态，就显得他太没有担待了，他就微一沉思说道：“刚才范书记也来汇报了一下情况，我也大概了解到了事情的经过，副局长的任命，接下来开个办公会讨论一下，公车普查……就烦请你和范书记碰个头，拿出个具体方案出来，再上会研究。”


    
章国伟眼中明显闪过一丝不快，不过很快就消失了。他没想到范进抢先一步来找夏想了，肯定不会说他什么好话！他想从夏想的脸上看出什么倾向，可惜的是，夏想的脸平静得象天下的云，高远而高深莫测。


    
章国伟有点不太服气，夏想这么年轻，装得倒是挺象，他再是书记，他也才只有32岁。没有阅历的人，怎么也做不到胸有成竹，除非装。


    
他就一心认定夏想就是故意拿捏。


    
也没办法，故意拿捏也得忍着，谁让他是书记？不过来日方长，不信夏想能在秦唐市呆多长时间，书记的宝座，早晚是他的。


    
章国伟恢复了自信，点头一笑，站了起来：“那我就按老板的指示精神办。”


    
夏想本来一脸山高云深的表情，一听章国伟的话，立刻脸色大变，一下站了起来：“你说什么？”态度之严肃，语气之强硬，一股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本来和绚如春风的夏想，一下变得苍劲如严冬。


    
章国伟吓得脸色都变了，嚅嚅了几句，竟然没有说出话来，尴尬了片刻，才又狼狈地说了一句：“就按夏书记的指示精神办。”


    
直到走出夏想的办公室，章国伟才感觉身上的压力一下消失了，一种悲愤和屈辱的感觉涌上心头，心中大怒，好一个夏想，抓住一点小事就小题大做，不就是叫他一声“老板”，又不是叫他老大，至于翻脸不成？


    
想他一个堂堂的市长，又比夏想大了足足有十几岁，被夏想当面呵斥，他就觉得无地自容。他在秦唐作威作福惯了，十几年来，秦唐市几乎哪个要害部门都有他的人，夏想初来乍到，能奈他何？还敢冲他翻脸，真是小人得志。


    
章国伟回到办公室，还是余气难消。再想到刚才在夏想面前的失态，他就更痛恨自己的无能，怎么能被一个30来岁的人吓成这样？不就是一把手吗，又不是省领导，至于把他吓成这样？真他妈的没出息！


    
章国伟狠狠地自责了一番，又叫过了秘书易衍，吩咐他去请任海风和周鸣宏过来商量事情。易衍没弄清状况，以前都是他打电话就可以了，今天怎么让他亲自去请，就多问了一句：“打电话还是……”


    
章国伟狠狠瞪了易衍一眼：“跑个腿能累死你？”


    
易衍吓得不敢再多说，平常章市长虽然脾气不小，但对他一向和颜悦色，今天怎么一反常态冲他发火了？对了，章市长刚从夏书记办公室回来，难道是夏市长让章市长受气了？


    
易衍不敢怠慢，忙去请组织部长和常务副市长了。


    
章国伟走后，夏想也平静了下来。刚才他借机发火，一是他确实十分反感将一些社会的称呼用在党政机关，什么老板老大一类的，弄得机关不象机关，乌烟瘴气，二是他也有意刹一刹章国伟的高姿态。


    
章国伟的高姿态并不太明显，但也能从一举一动的细节中表现出来，而且他说话的方式就如同他是秦唐市的一把手一样，让人很不舒服。虽说章国伟并没有表现出来对他的到来有多少抵触，但章国伟此人，表面上豪爽，形象上伟岸，实际上心思细腻，处处想得周到，又善于做表面文章，高举响亮的口号为自己造势，很有一套。


    
工商局副局长和公车普查，两件事情看似不大，但却是他和章国伟之间一次东风和西风的较量，事端也是由章国伟最先挑起。当然，理由也名正言顺。


    
一般而言，书记上任之后，至少在半年之后才能摸清情况，差不多要到一年之后才会进行人事调整，才能将大权完全抓在手中。有一般情况就是特殊情况，章国伟在秦唐市先后呆了十几年之久，他在秦唐的势力根深蒂固。


    
不要忘了，他还曾经担任过秦唐市委组织部长！


    
而且直到现在，夏想还没有弄清章国伟的后台究竟是谁。当你不知道对方的身后站着的人是谁时，你和对方交手时，肯定要忌讳三分。


    
书记和市长不是说一定非要有矛盾和冲突，但书记和市长就是一对天生的冤家，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必定要分出一个主次出来，一山不容二虎。


    
特别是一个外来的书记和一个本地的强势市长之间，必然会有谁强谁弱的问题。官场之上，一把手和发号施令的人，永远只有一个。


    
夏想一只手轻轻地敲击桌子，实木的办公桌质地非常不错，也是名牌，再配上高档的沙发真皮座椅，确实办公环境一流。秦唐市不但街道干净宽阔，市委大院也比天泽市委大院豪华气派多了，办公大楼也是落成没有几年，比燕市的市委大楼都雄伟。


    
更不用提各种办公家具和办公用品，都是一等一的名牌，价值不菲。夏想见多识广，知道他的一个办公桌就得几千元，一把椅子也得上千元。虽然感觉很浪费，很奢侈，但他又不能说什么。他是市委书记，是一把手，有些小事不能开口的，否则会显得堂堂的书记没有正事，天天盯着鸡毛蒜皮的小事做文章，那不是书记，是秘书长应该干的事情。


    
秘书长……夏想心思浮动，如果梁秋睿现在还不主动前来汇报工作，那他就太不会办事了，就证明他肯定有什么想法。但再有想法也不应该和书记较劲，真是如此的话，梁秋睿的秘书长也当得太不合格了。


    
夏想身为书记是没有权力调整梁秋睿的工作，但可以绕过梁秋睿，将一些本该秘书长的份内事儿分摊给副秘书长和秘书，前提条件是，如果梁秋睿不入他的眼的话。


    
眼见快下班的时候，梁秋睿终于主动现身了。


    
戴一副黑框眼镜的梁秋睿人在官场多年，还是难掩一身知识分子的气息，他一脸白净，浑身上下收拾得非常干净，没有一点不顺眼的地方，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斯文和文雅。天气并不热，他却一脸汗水，一进来就歉意地说道：“抱歉，夏书记，真是不好意思，本该早早来向您汇报工作，正好家里出了点事情，就耽误了两天。”


    
怪不得最近两天不见梁秋睿露面，原来有事，夏想就关切地问了一句：“有什么困难没有？”


    
“困难倒没有，只是……”梁秋睿欲言又止，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夏想的脸色，才又说道，“老家出了点事情，有一个亲戚意外去世了，留下一个孩子无依无靠，怪可怜的，我就把她带来了市里，安置一下。”


    
夏想也没往心里去，就等徐子棋上了茶，请梁秋睿坐下，点了题：“今天范书记和章市长先后找我说明了两个情况。”


    
梁秋睿马上就知道了是什么议题，点头说道：“关于工商局副局长的人选和公车普查两个问题，我有不太成熟的意见，还请夏书记多批评指正。”


    
夏想心想，好一个梁秋睿，原来早就心中有数了，好，且看他是什么立场。

第1093章 立场初现,人事大权


    
“刘大牛同志是建筑专业毕业，本着学以致用的原则，我个人认为，他去城建局比较合适。”以市委秘书长的身份，对人事问题发表看法，也不算越界，市委秘书长本来就是替市委书记分忧的角色，明是市委的大管家，实际上首先得是市委书记的大管家，如果不得书记信任，管谁去？


    
夏想心中就有了计较，微一点头，脸色平静：“章市长提议进行一次公车普查，也是好事。秋睿，你怎么看？”


    
有时候领导问你怎么看，未必就是真想听你的看法，而是让你充分领会领导的意图，是看你能不能说到领导的心里去。


    
梁秋睿站起身来，拿出一份材料递了过去：“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形成了文字，请夏书记过目。”


    
夏想拿过一看，题目是《关于在全市开展公车私用专项治理活动的通知》，具体内容是：“近时期来，部分党员领导干部无视严禁公车私用的规定，公车私用的情况十分严重，以致造成交通拥堵，影响了正常的交通秩序，也引发了许多不安全因素，严重影响了党和政府在群众中的形象，人民群众及社会各界对此反映强烈。为此，经研究决定在全市开展公车私用专项治理活动，现将有关事宜通知如下……”


    
内容大概就是千篇一律的规范文章，并无新意，如果通知只是由市委办公厅和市政府办公厅联合下发的文件的话，显示不出梁秋睿的立场和水平，夏想的目光就落在了最后，看到了落款，不动声色地笑了，梁秋睿这个市委秘书长给他的初步印象，合格。


    
梁秋睿也注意到了夏想的脸色变化，知道试探的一步跟对了夏书记的脚印，就忙说道：“在来之前，我和常书记碰了头。”


    
常书记是常公治，秦唐市纪检委书记。


    
必须承认，梁秋睿虽然在夏想初来之时，一不积极二不露面，似乎表现欠佳，但今天只一露面，不但向夏想表明了立场，而且事情办得十分圆润，基本上很合夏想心意。


    
夏想就对梁秋睿的印象良好。


    
有一个跟自己一心的市委秘书长，就算不能充分领会他的所有意图，至少能在大部分问题上和他保持一致，他的工作就好开展了许多。


    
夏想又将材料看了一遍，一字未动地还给了梁秋睿：“明天召开书记办公会。”


    
梁秋睿知道他过关了，扶了扶眼镜，试探着问了一句：“夏市长，徐秘书住在市委招待所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去年分了一套住房一直闲着没住，就先请徐秘书住下。”


    
夏想摆摆手：“先不用了，我替子棋谢谢你的好意。”


    
梁秋睿答应了一声，就告辞了。到了外面，他又和徐子棋亲热地聊了几句，最后又和徐子棋握了握手，才走。


    
梁秋睿……夏想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又想起了梁秋睿细致周到的先后手，心中对秦唐市今后的工作开展和布局，大概有了一个轮廓。


    
夏想现在是书记了，更多地是关心全面的工作，而不是主抓经济建设了。书记，首要的就是要掌握人事大权，人事大权旁落的话，就是最大的失败，相当于没有在秦唐站稳脚跟。因此第一步，首先就是要掌握每一个常委的立场和倾向，将秦唐市的主要党政领导之间的人际关系了然于胸，才能算是真正迈出了第一步。


    
下班后，夏想和徐子棋缓步走出市委大院。临近国庆的秦唐市，处处布置鲜花和彩旗，准备庆贺中国的59岁华诞。


    
秋的气息已经弥漫在空气之中，微微清凉的风吹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夏想和徐子棋一前一后，默不作声地走在繁花的红旗大街上——几乎每一个燕省的地市都有一条大街叫红旗大街，还会有一条路叫中山路——身边车水马龙，人流匆匆，夏想只顾低头走路，并不说话。


    
领导不说话，徐子棋也就沉默不语。作为秘书，拥有足够的细心还不够，还必须保持足够的耐心，并且将好奇心降到最低。


    
对于此次能跟随夏市长，不，夏书记前来秦唐市，徐子棋还是大感庆幸并且非常高兴。作为燕省最年轻的市委书记，又是燕省第二经济强市的市委书记，距离副省就是一步之遥了，他跟紧了夏书记脚步，还用担心前途？夏书记肯带他来前来秦唐，就已经证明了夏书记完全接纳了他。


    
人生，重大机遇也许只有几次，甚至只有一次，一旦错过就会遗憾终生，幸好，他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市长秘书和市委书记秘书，不可同日而语，他现今是名符其实的秦唐第一秘，从先期来到秦唐市，在夏书记还没有上任之前他就受到了各方礼遇就可以得出结论，第一秘书的光环果然耀眼。就在他为夏书记安排住宿和办公室的两三天内，不但堂堂的市委常委、秘书长梁秋睿亲自出面负责布置，还笑称要为他打下手，一切听从他的指挥，就让他受宠若惊。


    
更不用提下面的一些人闻风而动，施展浑身解数想要攻破他，送礼、请吃饭甚至送现金，等等，直让他应接不暇。


    
若是以前，徐子棋说不定真会得意忘形，既收钱又收礼，现在他不敢，发自内心的畏惧，因为在天泽发生过专门针对他的布局，他不清楚别人送礼是真心结交，还是糖衣炮弹，因此，他谨记的一句话是“诸葛一生唯谨慎”，为了自己的前途，为了不给夏书记丢脸，更不能为夏想添乱和脸上抹黑，他必须严格要求自己，否则就会愧对夏书记对他的信任和提携。


    
小心才能行得万年船。


    
失去了夏书记对他的信任，就等于官场大门永远对他关闭了。徐子棋现在分得清轻重。


    
推辞不掉的烟酒等礼品，该收就收，官场之上，人情永远存在，拒人于千里之外也不是处世之道，况且徐子棋还承担着夏书记对外的桥梁的重任，要做到既有人情理法，又有规矩可守，度，不好把握。


    
徐子棋也算在官场历练多年了，基本上也掌握了一些处事技巧，对于前来送礼的人，也能很有分寸地应付，即使不收对方的礼，也不让对方感觉受到轻视和怠慢，还要装出热情的样子，以充分的理由堵住对方的嘴。


    
秘书不好当，收礼不办事，最后会影响到领导的形象。秘书就是领导的第二面孔，徐子棋深知责任在肩，不敢有丝毫怠慢。


    
送礼的人，有本市的一些机关的头头，甚至还有下面区县的一些主要党政领导。送礼的理由五花八门，有攀老乡关系的，有攀同校关系的，还有直接就是说来认门的，等等，反正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人家手中还拎着大包小包，徐子棋更是不能直接拒之门外。


    
刚来秦唐，就摆出一副傲然的姿态，就算夏书记是一把手，下面的人一点也不配合工作，你能把他们都撤职了？所以该拉拢的还要拉拢，该热络的必须热络。


    
也正是从送礼者的口中，徐子棋听到了关于秦唐市的主要党政领导之间的远近关系，以及范进范句号和任海风任点点的来历，等等，说是民间传闻也好，说是街头巷议也好，总之，多少也触及到了秦唐市的一些内幕。


    
徐子棋很高兴的是，夏书记对他此次打前站所做的工作，十分满意。


    
陪夏书记吃完晚饭，徐子棋本来还有一件事情要说，就是他住的市委招待所里面，服务员个个年轻漂亮，而且还身段不错，有一个叫崔莉的女孩专门负责他的房间，有几次有意无意在他的房间之中多停留一会儿，说是收拾房间，实际上弯腰翘臀，明显有引诱他的意思。


    
徐子棋本想告诉夏书记，让夏书记含蓄地点一点梁秋睿，让市委招待所的服务员们穿戴整齐一些，不要太暴露了，也不要有所企图，但几次想开口，又没有找到话头，后来夏书记正好接了一个电话，就又错了过去。


    
夏想接到的是付先锋的电话。


    
付先锋似乎喝了酒，说话时语速有点快：“夏想，恭喜你担任了秦唐市委书记。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为你庆贺一下。”


    
夏想不好说什么，心想他和付先锋之间还没有密切到升迁时需要一起庆贺的程度，就猜到可能付大主任喝多了，就笑了应付了几句，又说：“付主任有什么指示精神？”


    
“我哪里敢指示你夏书记，你可是明日之星。”付先锋果然喝了不少，说话就有点舌头不清了，不过下一句话夏想却听得清清楚楚，“前一段时间秦唐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负责人，多次当面向发改委、科技部等主管部门领导汇报，想将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提升为了国家级高新产业园区，现在申批报告在我的手上……”


    
高新产业园区如果升级顺利，一是可享受国家级高新产业园区优惠政策待遇，尤其是项目申报工作相对容易很多，二是省政府对升级为国家级高新产业园区将升格为副厅级单位，就会增设2名副厅级干部指数……2名副厅级，秦唐市一共才多少个副厅？夏想知道，挑战来临了。

第1094章 正面问题,侧面出击


    
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升级的事情，夏想也仅仅听说，还没有具体过问，毕竟来秦唐的时间太短。没想到，他还没有从章国伟嘴中听到相关工作汇报，也没有听取梁秋睿的市委工作总结，却从付先锋处率先得知了具体消息，心中别有一番滋味。


    
付先锋虽然为人有让人不耻的一面，但他是真小人，有时直截了当地讲条件，也有可信可以利用的一面。


    
夏想就说：“付主任的意思是？”


    
“秦唐的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暂时技术和资金方面还稍差了一些，现在升级，有难度……”话说半句是为官者的习惯，或者说是毛病也行，反正意思就是，有难度就是要谈条件，“夏想，你刚到秦唐，正处在开展工作的阶段……”


    
言外之意是，如果夏想一担任书记，产业园区的升级申批就通过了，就是很明显的一大政绩，也能给夏想带来崇高的威望。产业技术园区申批有一年多了，在夏想上任之前，秦唐市的党政领导多次跑省进京，就是跑不下来。


    
夏想却很冷静，无功不受禄，送上门的好事，多半不是好事，就打了个哈哈：“我刚来秦唐，工作还不熟悉，谢谢付主任的关照，回头我让他们送来详细材料，研究一下，再向付主任请示汇报。”


    
付先锋是喝了半醉，但人醉头脑清醒，见夏想不上勾，哈哈一笑：“好说，好说，那就先这样？”


    
挂了电话，夏想心里闷闷的，付先锋阴魂不散，他走到哪里，付先锋的主意就打到哪里，也是一件麻烦事。


    
付先锋主动送礼上门，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夏想先缓上一缓，也是大概知道付先锋打的又是秦唐工业方面的主意。秦唐市是北方的工业基地，工业产业非常发达。但他现在初来秦唐，连市政府班子的人都认不全，现在就冒然插手经济事务，不是落人口实吗？


    
付先锋明是送礼上门，实际上他所求的比他的礼金大上无数倍，付先锋可不是好相与之辈，和他打交道一定谨记的一点是，他永远不会做赔本生意。


    
不过话又说回来，付先锋确实是一个麻烦，但如果有足够的眼光和智慧的话，麻烦也能转化为有利的一面。夏想从来不怕麻烦，他最擅长的手腕就是乱中取利。因此拒绝付先锋不是不想和他合作，而是要先拿捏一下，交易中，从来都是心急的一方先吃亏。


    
市委常委楼和市委招待所不在一处，夏想和徐子棋分手后，安步当车回到了他的住处。


    
夏想在燕市有一栋市政府分的家属楼，在郎市和天泽，他都住过市委常委楼，但必须承认，恐怕整个燕省所有地市都不如秦唐市的市委常委楼豪华和气派，不管是主体建筑还是装修，绝对堪比五星级宾馆。


    
里面的设施也是一流，大理石地面，奢华墙砖，甚至走廊中还铺有地毯，里面还配备了服务人员。夏想只扫了一眼就注意到服务人员清一色是年轻水灵的女孩，年纪都在20岁左右，个个高挑饱满，其中不乏青春貌美者，堪比一些走红的模特。


    
经济越发达的地市，门门道道越多，对于许多家境不好的女孩子来说，找一份在市委招待所和市委常委楼服务的工作，也算是鱼跃龙门了。虽说工作收入未必很高，但机会多，说不定被哪个领导赏识了，就一步登天了。


    
赏识的含义就丰富了，夏想无奈地摇摇头，他是书记不假，也看不惯了一些现象，但他不会去改变。不是不想，而是没必要。对一些女孩子来，她们巴不得借助自身优势来完成人生的一次飞跃。对于一些领导来说，他们也想重新焕发第二青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去插手就成了多管闲事了。


    
毕竟还有无数的大事要他操心。


    
夏想一进常委楼，立刻就有两个女孩子跑了过来，甜甜地叫说道：“夏书记好。”


    
夏想就微笑着冲她们点点头，他记得她们的名字，一个叫小芸，一个叫小朵，都是要身段有身段，要相貌有相貌，要年轻有年轻，再加上嘴甜人勤快，肯定能讨不少领导欢心。


    
不过可惜的是，住在常委楼的常委们，大多带了家属，少数一两个单身的常委，都还是40开外的男人，哪里象夏想刚刚30出头，而且又非常有男人味，又是官员之中少有的英俊相貌，他自然而然就成了所有服务员的关注重点。


    
更主要的一点是，他还是整个秦唐市的头号人物，高高在上的市委书记，年轻、英俊、单身，再加上迭加在身上的巨大的权力光环，在她们心目中，夏想就是完美的存在，就是一句话就可以让她们一飞冲天的秦唐市的最高人物。


    
夏想岂能不知道她们的小小心思，他既同情她们想要改变命运的努力，又对她们的一些太急功近利的做法不满，不过他依然微笑回应，然后上楼。


    
夏想住在3楼，通常他不坐电梯，只走楼梯。刚上楼没有几步，一拐弯竟然发现了梁秋睿站在楼道中，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20岁左右的女孩。女孩穿一身明黄的连衣裙，亭亭玉立，明媚的脸庞，大大的眼睛，既有怯生生的好奇，又是对新环境的兴奋，身材顺溜而曼妙，特别是饱满的双胸，给人一种特别结实的感觉。


    
裸露在外的小腿洁白，又有经过阳光晒过的麦芽色，健康、健美、匀称，她给夏想的第一印象就是如一株饱满而茁壮的向日葵，充满了阳光和田野的芬芳。


    
夏想微微一愣，心想以前倒是小瞧了梁秋睿，才几天工夫，连他上楼走楼梯的习惯都摸清了？看来，梁秋睿也是一个细心人。


    
也是，不细心怎么当得了秘书长？


    
梁秋睿一见夏想，就忙点头笑道：“夏书记，有一件事情得麻烦您一下，您看现在是不是方便？”


    
“夏书记好，我叫小葵。”女孩先是冲夏想笑了一笑，露出了洁白而整齐的牙齿，她的牙齿长得也非常不错，而且一看就是天生的好牙，不是后天的矫正和烤瓷一类的人工美牙。


    
还真叫小葵？夏想心中一笑，不过他脸的表情还是一副山高云深的样子，多少猜到了梁秋睿的用意，暗暗不喜。


    
“你说。”夏想也不请他到房间里坐坐，就着在楼梯中说话，脸上也没有太热切的表情，就是要给梁秋睿一种威严。


    
有人喜欢事事被人精心照顾的享受，夏想也喜欢，但他有一个度，毕竟还年轻，许多事情可以亲力亲为，不过身为书记，又是单身来到秦唐，难免会有人对他有额外照顾的想法。


    
“夏书记，我上次跟您说过老家的事情，小葵这孩子挺可怜，父母得了一场大病，都去世了，就有一个弟弟还在上大学，学费生活费什么的，都落在了她的肩膀上。我回去的时候，她差点被一个舞厅的人拉走，要不是我赶得及时，这孩子为了赚钱，什么豁出去了……”


    
梁秋睿说得倒是情真意切，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夏想还是打了一个折扣，不过父母双亡应该是真的，没有人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正好夏书记一个人，也需要一个人照顾一个生活，洗衣、做饭、收拾家务，小葵样样精通。”梁秋睿一边说，一边朝小葵暗暗使了一个眼色。


    
小葵就双手背在后面，朝夏想微微鞠了一躬：“夏书记，您要是不嫌弃，我什么苦都能吃，一个月只要有几百元钱就行了。只要能供弟弟上完大学，我就是做牛做马也愿意……”她一脸怯生生的表情，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楚楚可怜的姿态，就如失去阳光照耀的向日葵。


    
夏想虽然对梁秋睿的做法有些不满，也知道现在确实有许多人无所不用其极，以送保姆的名义向领导身边塞人，借以加深感情，增进交流，说白了，其实还是一种变相的送礼。


    
保姆的费用谁出？当然不会是领导出了。费用是小事，让所谓的保姆和领导建立感情才是重点为。同时，作为送保姆的始作俑者，自然又会被领导高看一眼，甚至有可能当成自己人。


    
明白归明白，夏想也不好一口回绝，又不想收下，就说：“我一个人惯了，不习惯家里多一个人，再说常委楼也有服务员，平常她们也会打扫卫生什么的。如果小葵只是想找一个工作，就安排她去市委招待所或常委楼都可以。”


    
安排一个人对堂堂的市委秘书长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夏想一句话就堵住了梁秋睿的嘴。


    
梁秋睿没办法了，只能说：“既然夏书记这么说了，就照夏书记的指示办。”


    
夏想点点头，也不再多说，转身上楼，刚走几步就听到小葵嘤嘤的哭声：“夏书记肯定嫌弃我太土了，对不起梁叔叔，我给您丢人了。”


    
哭声很真切，很伤心，夏想又不忍心了，何苦为难一个女孩，她也许真是需要一份工作，虽然明知多半有梁秋睿故意安排的用心，但留下小葵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就停下脚步，转身说了一句：“小葵留下也行，走一下程序。”

第1095章 人心所向,权力所在


    
所谓走一下程序，就是要过市委办公厅备案，也表明了夏想身正不怕影子斜。梁秋睿喜忧参半，他本想将事情做到私下，但做到明处能留下小葵，也算迈出了关键的一步。


    
当晚，小葵就住进了家中。夏想的房子是三居室，空房间很多，小葵就挑选了一个向阳的房间住下，和夏想的卧室隔了一间房。


    
夏想回到书房看了一会儿书，批阅了半个小时文件，听见外面小葵忙来忙去的声音，推开房门一看，吓了他一大跳。


    
房间几乎全部规整了一遍，不但沙发重新摆放了位置，连几盆花也被挪了地方，而且所有的角落都擦得光亮照人。小葵也挺有眼光，经她一规整，整个房间不但显得亮堂了许多，也让人觉得舒畅了不少。


    
家中有一个女人就是不一样，夏想微微感叹，又看沙发挺沉重的，小葵居然一个人能挪动，一个女孩子倒是力气不小，他就夸了一句：“小葵挺能干，不错。”


    
小葵换了一身衣服，乍一看，有点象宾馆服务员的穿戴，仔细一看，该收腰的地方收腰，该突出的地方突出，更显得她如饱满而成熟的向日葵，而且还是成熟季节的向日葵，夏想心中暗骂，设计这种衣服的人，真是没安什么好心。


    
好在他虽然年轻，正是男人激情的年龄，不过作为一个在花丛之中历练已久的男人来说，在他眼中，小葵健美是健美，却如一个妹妹一样让人垂怜，而不是心生邪念。


    
小葵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没请示夏书记就自己做主规整了房间，您不骂我就是好的了。”


    
夏想说道：“没关系，除了我的书房之外，其他房间你随便收拾。”


    
直觉告诉夏想，小葵也是有心机的女孩。


    
第二天一上班，梁秋睿就早早来到办公室向夏想请示一天的工作安排，他的态度比昨天亲切多了，和夏书记之间多了一个纽带，自我感觉良好了不少。


    
梁秋睿很清楚市委秘书长的职责所在，如果秘书长不受书记的重用，不但会权力大大的削弱，还有可能完全陷入繁琐的机关事务之中，不被委以重任。秘书长的工作就是承上启下，书记不赏识的话，就只能启下而不能承上了，不能承上对于官场中人来说，就意味着断绝了上升之路。


    
汇报完工作，请示完夏书记一天的工作安排，梁秋睿很聪明地没有再提小葵的事情，转身要走的时候，夏想叫住了他。


    
“秋睿，准备一下下午书记办公会的材料。”夏想的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梁秋睿，又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一句，“秘书长的工作好做，也不好做，心思太多了，做事情容易分心。心思太单一了，做事情又会顾此失彼。”


    
梁秋睿明白夏书记虽然暂时收留了小葵，但对他昨天的举动还是十分不满，梁秋睿不敢多说，只连连点头。


    
身为一把手，要掌控大局，就要有恩威并施之道。书记就是要会识人用人，人心所向，就是权力所在。


    
夏想决定利用小葵为契机，彻底收服梁秋睿为他所用。梁秋睿细心有，耐性有，笔头的功夫也不错，虽然心思多了一些，但作为一个秘书长的角色，也可以理解。既然他有投诚之意，夏想就要有收纳之心。


    
收纳，也要讲究一个策略，要让梁秋睿知道他的秉性，才好在以后的工作中，达成默契。


    
梁秋睿走后不久，常公治现身了。


    
50岁的常公治微胖，一脸富态相，常年的纪委工作没让他表情严肃，一脸黝黑，反而满面红光，时刻笑容满面，倒让他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纪委书记。


    
大部分纪委书记都喜欢板着脸，可以显示出与众不同的神秘和威严，不过常公治的笑容一般人也不敢直视，许多人都背后叫他笑面虎。


    
微笑的老虎比阴冷的狼更吓人，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笑容背后露出一把寒光逼人的刀。


    
常公治一进门就先笑了一气，说了几句闲话，关心地问夏想的生活是不是习惯，不习惯的话，找老梁说理去，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和梁秋睿关系还不错。


    
然后就又转到了正题，说起了下午书记办公会的事情，常公治就拿出了一份材料，请夏书记过目。夏想仔细批阅之后交给了常公治，说了一句：“就么定了，会上再和章市长具体讨论一下。”


    
常公治答应着，转身走了。目送常公治的离开，夏想心想，第一局虽然成败并不重要，但却是开篇，事关章国伟是否计谋得逞。实际上就算他退让一局也无所谓，来日方长，一时得失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夏想是拿第一局来考验梁秋睿的办事能力，向他靠拢的程度以及秦唐市委主要党政领导的立场和倾向。


    
下午一上班，书记办公会就如期召开。由徐子棋依次通知了章国伟、范进、常公治、任海风和梁秋睿。


    
梁秋睿第一个到，到了之后，就帮徐子棋安排座位，因为是书记办公室，按党内职务排名。排好座位之后，他又忙前忙后地和徐子棋一起摆放茶水。


    
范进第二个到。


    
范进到了之后，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翻看材料。


    
常公治第三个到。


    
常公治一到，本来安静的会议室就热闹了起来，全是他大着嗓门说话的声音，不管是打招呼，还是问问题，他的声音就低不下来。


    
等到夏想坐到主位以后，章国伟和任海风还没有进门，夏想一脸镇静，就和范进、常公治、梁秋睿扯了几句闲篇，说到了秦唐的天气，和天泽作了对比，又谈到秦唐的旅游，反正似乎是无话不谈，其实还是无不围绕着秦唐市的发展。


    
又等了一会儿，梁秋睿坐不住了，抬手看了一眼表，站起来说：“我去看看章市长。”


    
他转身走到外面，一边走，一边装作要打电话的样子上楼，从组织部长办公室路过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章国伟和任海风正在里面碰头。


    
梁秋睿才不会打电话催促章国伟，他不归章国伟直接领导，但章国伟也是二把手，如果催促电话打过去，说不定就会惹章国伟不高兴了——秘书长难当就难当在这里，以前开会的时候，章国伟总迟到，方进江书记和艾成文书记都让他催促过，他吃过亏。


    
路过门口的时候，梁秋睿假装接电话：“徐秘书，我马上就下去，人都到齐了？好，这就到了。”


    
章国伟和任海风都听到了，对视一眼，也收拾东西下楼。


    
梁秋睿提前一步回到书记办公会，一进门就听见范进略带讥讽的语气说道：“章市长习惯迟到了，夏书记要入乡随俗，适应一下秦唐市委的时间观念，有时候我也赞成慢工出细活的说法……”


    
显然，慢工出细活之话肯定是出自章国伟之口。


    
夏想只是一脸淡笑，不说话。任何一个班子都会有矛盾，身为上位者，要的就是充分利用班子成员之间的矛盾，平衡局势，把握方向，从而树立一把手的权威，才能对每一个人都形成有效的制约，引领秦唐市委大步向前。


    
就象中央不希望一个省的班子太团结，省委不希望一个市的班子太团结一样，市委书记，也不会希望自己治下的市委班子都团结一心。


    
都团结了，就体现不出来权力的巨大意志了。


    
梁秋睿一进门，众人就知道章市长终于要现身了。


    
几分钟后，章国伟和任海风一前一后，姗姗来迟。进门后，章国伟先是冲夏想一拱手：“抱歉，各位领导，我来晚了一步。夏书记，您要批评就批评我，只要不骂娘，怎么都行。范书记，你要骂我也行，只要不是背后骂，当面骂得再难听，我也得听。”


    
章国伟的姿态总是做得很足，夏想很不喜欢他的作派，但又不好直接说让他不能如何如何，人家毕竟是市长，又比他年龄大，他就没接章国伟的话，说道：“人都到齐了，开会。”


    
很明显，章国伟和任海风一起进来，就很说明问题了。


    
任海风比较年轻，41岁，长得很粗犷，浓眉大眼，一看就是典型的北方汉子，肩膀宽，额头宽，很孔武有力的形象。他进来后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似乎是沉默寡言的类型，和他的外表有点差距。


    
夏想表现出了十足的耐性，等众人都坐下之后，才开口说道：“今天的议题有两个，一个是工商局副局长的任命，另一个是公车私用现象比较严重，人民群众意见很大，下面就这两个议题，同志们都谈谈看法。”


    
夏想点题，下面就得由人开始破题，按照顺序，接下来就要由章国伟发言。章国伟当仁不让地接过了话：“工商局副局长的位置空缺了很久，都耽误了工商局不少工作，当然，市委方面也有客观原因存在，就不多说了，我认为刘大牛同志经验丰富，在市局人缘广，担任副局长比较合适。公车私用的问题，市政府起草了一份通知，一会儿就发给各位领导，请同志们过目。”


    
章国伟破了题，就该由范进再接过话头了，范进一发话，就让夏想心中一动，局面，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几分。

第1096章 书记权威,收放自如


    
今天的会议，是夏想就任书记以来第一次书记办公会，意义重大。不仅仅象征着他第一次正面迎接章国伟对他的权威的挑战，也会奠定他在市委主要领导心目中的位置，同时，更是他近距离观察几名重量级常委各自立场和倾向的最好机会。


    
书记办公会不比常委会，气氛随意，而且议题一般不太大，所以才更显各人的真实想法。


    
范进事先和夏想沟通过，当时听他的语气，在副局长人选问题上，他是反对章国伟提名的刘大牛，在公车普查问题上，也是不以为然的态度，但在今天的会议上，他的态度却有了微妙的变化。


    
“我还是赞成由张二马同志担任工商局副局长。”范进第一句话就表明了在人事上面的鲜明的立场，随后在公车私用的问题上，却又明显倾向了章国伟，“章市长上次掀翻了几名公款吃喝的公职人员的桌子，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我要为章市长的举动大声叫好。我建议由市政府牵头，市公安局配合，在全市的娱乐场所开展一次清查公车私用、公款吃喝的不良现象的整治活动。”


    
市政府牵头和市公安局配合，完全将市委抛到一边？视市委如无物？就算清查了又能如何，要给他们纪律处分是纪委的权限所在，要在人事上处分又是组织部的管辖范围，离开了市委，市政府还能独自开展行动？


    
又不是打黄扫非，治安问题可以由公安局直接处理。


    
范进不是不懂规矩，他是明显要给章国伟一个面子。


    
纪委书记常公治玩味地看了范进一眼，还没开口就先笑了几声，笑完之后才说：“人事问题，我就先不发表意见了，夏书记定就行了，我没意见。清查公车私用和公款吃喝问题，我刚刚会同秋睿同志商议了一下，拟定了一个通知，以纪委的名义下发。”


    
其实一个公车私用不是什么大事，但现在前有市政府要主抓此事，后有纪委主动请缨，就十分耐人寻味了，再有本来是由章市长引起，桌子也是章市长亲自掀翻的，并且还上了《秦唐日报》的头版头条，可见，政治无小事，处处体现出一二把手谁主谁次的重大倾向。


    
由纪委主抓，可以减弱章市长身上的光环，将章市长借机抢占先机的精心准备的计划打破——不管主意是由夏书记亲自暗示，还是梁秋睿和常公治一拍即合，范进不得不承认，确实是一着妙棋。


    
他的目光在梁秋睿和常公治脸上一扫而过，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也清楚夏书记一上任，秦唐市的局势肯定会有变化，一直被章市长压制的几个常委有意向夏书记靠拢也在意料之中。梁秋睿一直就和章市长关系不大好，他迫切需要和夏书记建立良好的关系，并且身为秘书长也必须和书记走近，完全可以理解。


    
但常公治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先替夏书记挡上一局，是何用意？范进很是不解，常公治人称笑面虎，他和章国伟的关系虽然不太密切，但也说得过去，以范进的推测，常公治应该观望一段时间表明立场才对，不想第一次书记办公会，就旗帜鲜明地偏向了夏书记。


    
莫非有什么隐情？


    
范进很清楚秦唐市的局势，章国伟在市委坐大有几年了，两任书记都未能压制住他，他也罕见地连任了市长，因此，章市长虽然只是市长，但在秦唐市，差不多有说一不二的权威。


    
不提市委常委中大半和章市长关系莫逆，就是各大局各个要害部门，半数以上是章市长的亲信，章市长在秦唐市的权威，无人动摇。


    
就算夏书记有手腕有后台，想在秦唐市动摇了章市长的根基，难如登天。他总不成把不听话的人都换上一遍？因此，范进对夏想此来在秦唐市的前景，并不是十分看好。书记是一把手不假，但下面的人都不听你的话，你树立不起来权威，也是白搭。


    
还是那一句老话，发言权和职务有关系，但不是绝对的正比关系，还和你的个人魅力、威望和人脉紧密联系。夏书记初来秦唐市，根基不稳，谁冒然和他站在一起？万一夏书记呆个一年半载就走了，岂不是落了空？


    
范进想了很多，目光又落在了任海风的身上。任海风和章国伟之间的关系，十分密切，夏想这个书记应该当得不会太舒服了，组织部长不一条心，在人事问题上，书记也会很束手束脚。毕竟许多基层干部的任命，组织部要拿主要意见，书记不可能连科级干部的任命也过问，就太没有水平了。


    
……任海风开口了，如果只听说他说话的腔调肯定不会以为他是一个高大威猛之人，因为他说话的口气太温和了，嗓音低沉，有点男中音的味道：“刘大牛同志更熟悉工商局的各项工作，他担任办公室主任多年，深得市局领导和同事们的信任，组织部认为，由他担任副局长是合适的。”微微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词语，接着才说，“公车私用的问题是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了，我的意见是，光下发一个通知是不行的，还必须有切实的行动才能起到震憾作用。由市政府牵头、市公安局配合的具体行动，落到了实处，才会有效果。”


    
不出意料，任海风是全面倒向章国伟的立场。


    
梁秋睿在在座的各位之中，排名最后，自然要最后一个发言，他轻轻咳嗽了一声：“人事方面，我也是倾向张二马同志担任工商局副局长。刘大牛是学建筑出身，正好城建局副局长空缺了，他去城建局很不错，人尽其才。公车私用的问题，我第一时间请示了夏书记，根据夏书记的指示精神，会同纪委常书记进行了协商，我一开始的想法是由市委办公厅会同市政府办公厅联合发文，但一想力度不够，这件事情还是由纪委出面比较好，名正言顺，力度大。”


    
章国伟目光闪烁，看向梁秋睿时的眼神十分玩味。他和梁秋睿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一般，因为梁秋睿一直和书记走得比较近，虽然不是说事事和他作对，但和他一直不对眼，互相看不上。他看不上梁秋睿文质彬彬的知识分子模样，梁秋睿估计也看不起他粗犷豪放的性格。


    
官员也是人，不对眼的话，也很难有共同语言，就没有可能达成共识。


    
现在看来，梁秋睿又迫不及待要全面倒向夏想了？可惜呀……章国伟暗暗摇头，不无嘲讽地想，可惜梁秋睿最早倒向了方进江，结果一无所获。后来又倒向了艾成文，艾成文还没有接受他就走人了，真是一个悲剧人物。


    
书记办公会一共五人参加，夏想没有明确表态，不过几人都清楚，梁秋睿的话多半就是夏书记的意见。范进、常公治的目光就同时看向了夏想，章国伟却是抬头望向了天花板，任海风低着头，似乎在思索什么重大而深刻的人生命题。


    
梁秋睿则一脸浅笑，充分表现出一个秘书长的耐心和涵养。


    
夏想知道，他来到秦唐市的第一次书记办公会，必须要表态，第一次表态，意味着他对章国伟的两次试探的正式回应，是强硬还是退让，即刻见到分晓。


    
夏想没让大家久等，只微一迟疑就说出了一把手的结论：“纪委负责全市的公车私用的专项整治工作，工商局副局长的任命，上常委会讨论。”


    
啊？章国伟差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以为夏书记有可能全盘否决他的两个议题，没想是否决一个拖延一个，很是高明的手腕，如果他再强硬地要求由市政府接手公车私用的专项整治工作，不但不一定有胜算，而且还有可能在人事问题上也惨遭失败。


    
范进也是惊讶不已，夏书记确实是一收一放，针对章国伟挑战书记权威的举动，毫不犹豫地打压。由纪委接手过专项整治活动，不但让章书记先前的表演和采访前功尽弃，也让全部功劳被夏书记据为己有。纪委是市委的纪委，归市委书记领导，可不归市长领导。百姓看不出门道，整个市委的人谁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而且在执行的过程中，常公治肯定只提市委不提市政府，只提夏书记不提章市长。


    
主要还是人事问题上的一放，等于是在他和章国伟的头上，都戴了一个紧箍咒，夏书记想什么时候念咒，他和章国伟就会同时头疼。


    
范进暗暗吸了一口凉气，年轻的夏书记手腕老辣，第一个回合就将书记的权威发挥得淋漓尽致，行，很行。


    
梁秋睿也是暗暗称赞，心中长出了一口气，他已经在两任书记身上下了赌注了，可惜都输了，差点赔得血本无归。第一回合，夏书记比他想象中更冷静，更有策略，莫非是说，他终于要时来运转了？如果再跟错了人，夏书记再不能在秦唐市久留的话，等章国伟一当上书记，他除了申请调走之外，就无路可走了。


    
夏书记就是他的全部希望。


    
常公治没什么表示，只是目光落在了任海风身上，任海风的身子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明显是受到了触动。


    
章国伟脸色微微阴郁地一下，又笑了……

第1097章 一局小胜,二局开盘


    
“是不是再议议？”章国伟不太甘心，又提出了问题。


    
夏想反问了一句：“公车私用的问题也上常委会讨论，不太合适吧？”


    
一句话就封了章国伟的嘴，也是，公车私用的问题是他大张旗鼓所做的文章，由纪委出面总负责，总好过一拖再拖，一直拖到常委会上再讨论，也不一定有什么结果讨论出来。到时雷声大雨点小，闹笑话的还是他。


    
就算在常委会上通过了对他有利的决议，人事问题也可能要黄，因为到时夏书记肯定会支持范进。


    
书记的光环被夏想充分发挥到了极致，他和范进之间的矛盾，也成了夏想用来撬动利益的支点，真是一个眼光敏锐的年轻人。


    
他原本想两全其美，不想，差点一无所获。


    
章国伟大感遗憾，想来第一次出手试探夏想太仓促了，准备不充分，让夏想还是利用书记的光环小胜一局，他倒也光棍，愿赌服输，就双手一摊，无所谓地笑了：“就按夏书记的指示精神办。”


    
如果章国伟再揪住不放，夏想反倒会看轻了他，没想到他说放就放，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才最可怕，就让夏想在小胜之余，其实心中并没有多少兴奋之意。因为他是被动应战，两件事情他都没有自身利益在内，胜败于他而言，只是形象问题。


    
但毕竟他是书记了，必须维护书记的权威，否则被章国伟压了一头，再发号施令，就很难有人听从了。


    
还算，第一步虽然艰难了一点，但毕竟已经迈了出来，而且一步迈出，还小有收获。


    
会后，夏想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就接到了付先先的电话。


    
“喂，夏大书记，是不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付先先心情不错，又露出了小魔女的调皮。


    
夏想哑然失笑，什么新欢旧爱，他可没有闲心思和付先先取笑，就问：“付总有什么指示精神？”


    
“少跟我打官腔，要不，我不和你说话了。”说不说，心里藏不住事情的她还是主动说了出来，“我就纳闷了，付先锋怎么就盯上你了，你去哪里，他就想跟到哪里去投资。这不，付氏中药现在可以放手了，正常运转了，他就让我到秦唐市去考察市场，看看有没什么好的投资项目。”


    
真说到投资项目的话，秦唐市可比天泽市的选择余地大多了，不过夏想现阶段还真没有考虑招商引资的问题，毕竟是政府主抓经济，他上来就指手画脚也不合适。但付先先真要带着资金来天泽找项目，他又不能拒之门外，就说：“欢迎，热烈欢迎。”


    
说是欢迎，心中还是明白付先锋又看中了秦唐市的经济发达的优势，想借鸡生蛋再赚一笔。不和他合作又不行，他现在是发改委副主任，权力极大，可以在许多重大项目的审批上，卡秦唐的脖子。


    
付先锋就是真小人，卡住你，再和你谈条件，反正他吃归吃，至少还不算吃相太难看，总比一些表面上笑容满面，背后痛下黑手的人强上一些。不过夏想也清楚，付先锋要是下起黑手来，也是心狠手辣得很。


    
他对付先锋，始终是提防胜过合作，也清楚付先锋对他也不会冰释前嫌，肯定还有帐要算，只是时候不到罢了。


    
“真欢迎还是假欢迎？我听你的口气一点也不热情，言不由衷就算了，啊……”付先先拿腔拿调地说道，“陈茉说了，要当面谢谢你。你说她又没钱又没权，拿什么谢你？”


    
得，一股子醋劲儿扑面而来，夏想就笑了：“当面说一声谢谢不就得了，你的思想怎么也不纯洁了？”


    
“我什么时候纯洁过？你别把我想得太好了，我可是少有的小魔女。”付先先发了一气狠，又口气软了下来，“我国庆节过后再去秦唐好了，最近一段比较忙。不过我听说有人想马上过去，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夏想不接她的话。


    
付先先就不忍不住了：“夏想，我讨厌你。”


    
电话断了，付先先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形象就浮现在夏想眼前，他摇头一笑，没再理会付先先的胡闹，他知道付先先说的是谁。


    
严小时。


    
因为将陈茉陈莉分开的缘故，付先先对严小时不知何故大有敌意，也确实是，付先先青春靓丽，却难敌严小时既妩媚动人，又女人味道十足。而付先先漂亮归漂亮，看上去却总有一点假小子的味道。


    
夏想懒得多想付先先的女人心思，付先锋要来就来好了，该来的，总归挡不住，他又不是胆小怕事之人。但对于严小时，还是多少有点心中不安。


    
严小时昨天也打开电话，说是要赶在国庆前来秦唐一趟。现在她常住天泽，天泽离秦唐不远，比燕市近多了，过来的话也就是三四个小时。


    
现在倒好，曹殊黧和连若菡没空理他，严小时和付先先倒是争先恐后要来秦唐，对了，还有金银茉莉也想当面谢谢他。


    
付先先似乎有意避开金银茉莉的称呼，只说她们的大名，也不知小小心思是怎么想的。


    
其实夏想现在在秦唐，最想念的人反倒是卫辛。


    
卫辛在天泽的生意开展得不太顺利，天泽毕竟太落后了，电子商务在天泽实在是难以开展，最后卫辛黯然收场，没有赚到什么钱，反倒赔了一些，虽然不多，也让她很是失落，认为自己没用。


    
夏想劝慰和开导她，也无济于事。卫辛的脾气他清楚，除非她自己心开意解了，否则谁的话都无法令她开心。也正是她的这种性格，后世的他一直下不了决心娶她。但今生，他对卫辛除了怜悯和呵护，别无他想。


    
正是出于对卫辛的爱护，夏想要仔细研究一下秦唐市的经济结构和发展方向，为卫辛指明一条明路，让她的投资能有良好的回报。


    
秦唐市的经济的十大支柱产业分别是精品钢铁、装备制造、综合化工、现代物流、高新技术、旅游休闲、服务产业、电力行业、新型建材、高效农业等，重工业尤其发达，除钢铁外，水泥和陶瓷也是全国闻名。


    
和天泽的贫矿不同的是，秦唐的矿产资源非常丰富，煤矿和铁矿尤其多，因此许多中小煤矿、铁矿主暴富之后，炫富的方式就是购买名车豪车。秦唐市的豪车之多，不但燕市远不能与之相比，与全国各地相比，不敢说名列榜首，至少也是名列前茅。


    
曾经有一次轰动全国的豪华婚礼车队，号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据说一直保持着全国第一的纪录——录象车是悍马H2，花车是宾利雅致，后面的车队有07年京城车展限量版宾利，迈巴赫62，劳斯莱斯幻影，宾利飞驰，等等几十辆世界级豪车，最后以悍马H2收尾，是当之无愧的全球最豪华车队之一，保守估计，光是车队的价值就近10亿人民币。


    
但秦唐人的暴富和档次不高的炫富手段，一直被世人诟病。又因为重工业发达的原因，城市污染比较严重，好在章国伟上任以后，还算重视环境污染，拿出了大批资金来治污，也收到了一定的成效。


    
秦唐市财政有钱，只要肯下功夫去治理，肯定有收效。现在的情况就是有钱就好办事，而且章国伟不下大力气整治也不行，因为首钢迁到了秦唐市。


    
首钢东迁项目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动工兴建，占地2580的亩新厂址上，一个投资数十亿元、年产200万吨的首钢钢联项目已经率先开工，预计要到2010年以后才会全部完工，工期历时近10年，可谓工程浩大。


    
首钢之所以东迁秦唐，是因为秦唐市拥有一座优良的港口——和京城共同兴建的京唐港，年吞吐能力达到1000万吨。


    
不过不得不提到的一点是，正是因为首钢的东迁，秦唐市的原有的钢铁和首钢联合之后，在燕省的钢铁整合大潮之中，虽然也被整合在内，但不得不说提的一个遗憾是，首钢依然控股。当时宋朝度也动过整合要将首钢挤走的念头，但没有成功，不是首钢太庞大了，而是首钢太硬气了。


    
再回到秦唐的整体经济上面，有相关数据显示，2006年秦唐GDP达到2362亿元，人均GDP为4235美元，而据世界银行统计，2005年世界“中上等”发达国家和地区的人均GDP平均在3466美元至10725美元之间。以此衡量，秦唐已达到“中上等”发达国家和地区的水平。


    
数据未必真实，水分肯定有，但又必须承认，秦唐的经济确实很发达，因此夏想一上任，并没有将更多的目光落在经济上面，除了他不是市长之外，也和秦唐的经济已经完备不无关系。


    
但如果付先先、严小时还有卫辛，她们要来秦唐市投资的话，他就必须对秦唐的经济有一个大致的了解，才好把握好方向。还有一点，他虽然是一把手，但一把手的制约也很多，总不能随意指使一个政府的副市长去具体负责付先先等人的投资，也不合规矩，更显得他没有政治水平。


    
正思忖时，外面传来了徐子棋的说话声：“南市长来了？请稍等，我请示一下夏书记。”


    
南欣雨？夏想心中一动，秦唐市唯一的一个女性常委副市长……

第1098章 心中有数,事缓则圆


    
今年40岁的南欣雨是秦唐市委班子之中，唯一的一名女性常委，也是市政府班子中，唯一的一名女性副市长。


    
南欣雨化了淡妆，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夏想眼尖，看出了她精心描划的眉毛，脸上也微微施了一层薄粉，高挺的鼻子，明显的唇线，始终流露一丝笑意的双眼，无不一显露出一个干练、成熟的女性官员形象。


    
南欣雨说不上漂亮，但在国内女性干部之中，绝对是中上等姿色。尽管已经40岁了，保持良好的身材紧紧包裹在非常合体的职业装之中，一条灰色齐筒长裤，一件蓝色收腰上衣，也让她尽显成熟女性风姿。


    
久经官场和人情历练的知性美，一般女人不会具备。


    
一般除非章国伟亲临，夏想礼节性起身迎接一下，算是礼貌，常委副市长前来，他只需微微点头示意即可。不过对于南欣雨的到来，他还是站了起来，给足了她礼遇。


    
南欣雨果然一脸笑意，笑得很开心：“夏书记，您要是生活上有什么难题，就告诉我，我帮您解决。男人到底不如女人细心，别不好意思。”俨然一副老大姐的口气。


    
夏想挺喜欢南欣雨爽直的性格，呵呵一笑：“南市长，请坐。多谢关心，我一个人也习惯了，秋睿也帮我安排了一个保姆，不劳费心。”


    
南欣雨毕竟和夏想不熟，再说夏想又是书记，到底是权力上的落差，她也不会说话太直接了，就说：“那行，万一夏书记有什么生活上的困难需要帮助，尽管说，大忙帮不了，小忙还是没问题的。”


    
寒喧了几句之后，南欣雨才点到了正题：“我来向夏书记汇报一下最近的工作心得，不知您有没有时间？”


    
不说汇报工作，而说汇报工作心得，就是很直接要靠拢的表示。工作不会天天有，就算天天有，小事也事事向书记汇报，就是自讨没趣了。但工作心得就不一样了，心得可以天天有，时时有，可以随时有一个想法就能向书记说一说，当然前提是书记愿意听。因此，南欣雨还是要试探一下夏书记对她的态度。


    
夏想看了看表：“20分钟后，我要出去一下。”


    
不是10分钟，不是半个小时，而是取中间的20分钟，南欣雨心中有数了，夏书记的态度是听其言难其行，就是说，至少有了接纳之意。


    
南欣雨就微微拢了拢了头发，开始了工作心得汇报：“今年秦唐市的工作继续实施‘四点一带’战略，四点，即皇后淀新区、乐亭新区、丰南沿海工业区、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一带’，即贯穿‘四点’而形成的沿海经济隆起带……”


    
南欣雨所说的“四点一带”夏想也早就听过，在来秦唐之前，他也做过大量的工作，对秦唐的经济状况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秦唐的经济确实很发达，而且前景十分广阔，几乎不用他操心。


    
“皇后淀新区建成能源和矿石等大宗货物的集疏港、中国北方新型工业化基地、商业性能源储备基地、国家级循环经济示范区、中国北方商务休闲之都和生态宜居的滨海新城，重点发展现代物流、钢铁、石化、装备制造和海洋化工产业，同时带动高新技术产业和高端服务业快速发展。”


    
尽管南欣雨汇报的情况，在相关文件上都有详细列举，夏想也早就了然于胸，但南欣雨有必要再当面重复一遍，一是显得她对书记的尊重，二是也因为时间的允许，她说得越详细越证明她的工作到位。


    
夏想倒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的情绪，而是摆出了细心聆听的姿态。市政府的工作向书记汇报，是正常的程序，但不是由市长或常务副市长汇报，而是由常委副市长最先汇报，就很说明问题了。


    
正好夏想在市政府班子之中还没有缺口，有南欣雨主动投诚，机会自然不容错过。但在接纳南欣雨之前，他有必要了解一下南欣雨的能力和为人，否则如果用人不当不但不会打开局面，反而可能更被章国伟拿住了把柄。


    
南欣雨性格是直爽，但在直爽的表面之下，也有机心，否则也不会成为为数不多的女性高官之一。40岁的常委副市长，国内也不算多。


    
“乐亭新区建成精品钢材生产基地、煤化工产业基地、临港装备制造产业基地、滨海旅游胜地和市区产业转移承载区，重点发展港口物流、精品钢铁、煤化工、装备制造、生态旅游等产业。丰南沿海工业区建成装备制造业基地、新型建材基地、市区产业转移承载区、皇后淀新区与天津滨海新区的产业对接与配套基地，重点发展装备制造产业、新型建材产业。”


    
南欣雨侃侃而谈，几乎不用看手中的文件，已经做到了倒背如流，也让夏想暗暗佩服她的记忆力。政府文件最是枯燥无味，没有几个人能记住一系列的数据和名称，她能做到这一点，证明确实下了功夫。


    
“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建成秦唐和津城两市区域合作的‘桥头堡’，皇后淀新区和津城滨海新区辐射的承接区，重点发展高新技术与信息服务外包产业、自行车配件与五金制品产业。”


    
其实南欣雨将秦唐未来几年的发展规划全部向夏想汇报一遍，自有她的深层想法。她和章国伟、周鸣宏不和，被章国伟和周鸣宏打压得喘不过气，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人，不但不以为耻，还欺负得津津有味，就让她十分气不顺。


    
上两任书记，方进江太温和，艾成文太和稀泥，换言之，两人都没有进取精神，来秦唐都是抱着捞一把政绩就走，将秦唐当成了跳板，因此，南欣雨尽管和方进江、艾成文关系都说得过去，却依然没有得到两任书记的信任和支持。


    
没有一把手的支持，二把手又对她看不过眼，她的工作有进展才怪了，幸好她还是常委，否则的话，早就被章国伟一脚踢到一边了。


    
即使是常委，章国伟毕竟也是领导，几次调整了她的分工，让她有苦难言。现在她在政府班子几乎成了边缘人物，只要是章国伟定下的事情，不但周鸣宏会立即响应，其他几个副市长也是随声附和，就算她有反对的声音，也被淹没在汪洋大海之中。


    
章国伟对市政府的控制力度太大了，就只有她一个缺口，否则就是铁板一块了。实际上，她这个缺口丝毫削弱不了章国伟的权威，因为章国伟不但在市政府班子说一不二，在整个秦唐市委，也是名符其实的土皇帝。


    
连续两任书记都压制不住他，他在秦唐权势滔天。


    
夏书记能行不？南欣雨对夏想也是信心不足，毕竟夏书记太年轻，而且他的最大的后台宋朝度也离开了燕省，夏书记说不定在秦唐也会自身难保。


    
但南欣雨还是不死心，她还是要试一试，哪怕夏想只是一根稻草，她也是试过了再说。


    
……任何一个地方都不是铁桶，夏想心里有数，他初来秦唐，先后就已经有了梁秋睿和南欣雨前来投诚，不消说，他们绝对和章国伟不和并且没有可能握手言和的可能。因此，他们无所顾忌，直接就来他身上寻找突破口。


    
除了梁秋睿和南欣雨之外，不出意料的话，还会有观望者，要等他确实站稳脚跟之后，再来靠拢。一把手的权力意志让一些人必须做出选择，但又必须承认的是，章国伟在秦唐前后十几年间，将秦唐上下差不多真的经营得跟铁桶一样。


    
秦唐市是夏想首任书记之地，但也是他面临最大考验之地。如果在书记任上不能控制大局，不能利用权力意志让市长听从书记号令，他就是天大的失败，就在所有关注他的人的眼中，失分并且失去光环。


    
市委书记一任是权力舞台之上最能施展手脚的一任，权力极大，又限制不多，等到了副省以上，许多事情就束手束脚了。


    
夏想一下想了许多，见南欣雨仍然侃侃而谈，直觉告诉他时间到了，他就不经意地抬手看了一下表。


    
南欣雨马上就察觉到了，立刻就止住了话头：“我就先汇报这么多了，不耽误夏书记的宝贵时间了。”


    
夏想抬抬手：“欣雨同志的工作做得很细致……还有事不？”


    
南欣雨微一迟疑，还是说了出来：“听说夏书记和国家发改委付主付能说上话，咱们的高新区升级的申请都拖一年多了，一直批不下来。”


    
夏想明白了，最后一句话才是南欣雨此来的真正目的，估计也是因为申批通不过，南欣雨经常因为此事被章国伟敲打。


    
夏想就说：“详细情况我还不太了解，等有时间我过问一下。”既没说和付先锋是不是有关系，又没有明确答复南欣雨。


    
南欣雨微微失望，却又不好表露出来，起身告辞。


    
下班后，夏想谢绝了梁秋睿的宴请，独自回家。一边走一边思索问题，秦唐市的矛盾渐渐浮出水面，对于前来主动投诚的人来说，必须先缓上一缓再说，不能操之过急。


    
急，容易过犹不及……夏想心中渐渐就了一个大概的轮廓，决定明天就召开上任以来的第一次常委会。

第1099章 近景远景,意外再生
	回到家里，小葵居然不在家，饭菜倒是做好了，摆放整齐，还留了一个字条：“夏书记，真对不起，我打不通您的电话，就先回家了。今天是妈妈的百日，我去祭拜她。”
	字倒是写得不错，纤细而飘逸，比大部分大学生写得还好。
	难得一个有孝心的女孩子，夏想本想过一段时间找个机会给小葵安排一个工作，让她搬出来，毕竟小葵不是小孩子，孤男寡女还是容易惹是非。现在一见小葵的细心和孝心，又有些犹豫了，不忍再伤害一个女孩的善良。
	别说，小葵在家还好说，她的青春气息和勤快，让人沉迷，现在她不在了，夏想一个人吃饭也没有了胃口，就打电话给徐子棋：“子棋，没吃饭吧？没有的话就到外面凑合一口。”
	徐子棋自然高兴地答应，能和领导一起吃饭是荣幸，尽管他已经吃了一半饭了。
	徐子棋有一件事情想私下向夏想汇报，今天一起吃饭是个机会，一定要说出来，不吐不快。
	昨晚夏书记加班，徐子棋也加班，领导加班秘书必须陪同，回到招待所已经很晚了，服务员大部分已经睡下，只有墨丽没有睡下。
	墨丽是徐子棋所在楼层三个服务员中，最漂亮的一个，大眼睛，杏眼，樱桃嘴，说不出来的水灵和妩媚，说实话，任何男人看了都会动心。
	徐子棋一开始也有点想入非非，但在墨丽有几次从他边路过，有意用胳膊蹭他的胳膊之后，再加上几次她在他的房间里铺床、打扫卫生，穿着超短裙，弯着腰，差点露出里面的粉色内裤，他就有点怕了，知道这个女人沾染不得。
	但一进门，墨丽就轻手轻脚地进来，说是为他送热水，徐子棋就让她放下。她放下之后也不走，拐弯抹角地和徐子棋说话，天气有点燥热，徐子棋见墨丽的领口开得极低，头发也有点散乱，似乎是刚从床上起来一样，又自有一股儿慵懒的意味，不免就有点意乱情迷。
	墨丽的身材实在是好，她的眼睛水汪汪的，飞来飞去，就让徐子棋有点把持不住了。倒水的时候，徐子棋伸手去接，就正好碰到了墨丽的手。墨丽的手柔软、舒适，她有点慌乱又有点期待，轻轻用手指在徐子棋的手心一划，徐子棋的心就一下荡漾了。
	男人，都禁不住女人挑逗，真是太没自制力了，徐子棋一边自责，一边还是抓住了墨丽的手，只轻轻一拉，墨丽就倒在了他的怀中。
	徐子棋抱住墨丽的腰肢，墨丽依偎在徐子棋怀中，说了一句话，就立刻将徐子棋的激情浇灭了。
	“你可要对我负责到底……”
	徐子棋一下就惊醒了，这女人太急功近利了，她看中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的身份能为她带来好处，可不能沾上。上床容易下床难，谁知道她的胃口有多大？因为情人而下马的贪官数不胜数，他不能再走错一步了。
	有些女人漂亮是漂亮，但却是毒品，一旦染上别想摆脱。徐子棋也是男人，也有需求，但和前途相比，和夏书记的个人形象相比，他知道孰轻孰重。
	徐子棋直觉感觉，墨丽没准是有人故意安排来引诱他，好拉他下水……
	见到夏想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多了。9月的秦唐，月色凉如水，入夜的街道依然车水马龙，繁华似锦，天泽与之相比，相差甚远。
	秦唐……隐隐已经有了超越燕市的迹象，实际上夏想也看到了政府报告中提到的今年的生产总值有望超过燕市，名列全省第一，燕市占据了省会城市的优势，仍然被飞速发展的秦唐迎头赶上，除了秦唐有自身的条件优势之外，和秦唐抓住机遇，承接了大量京城和津城转移的重工业的产业不无关系。
	不止京城的首钢等许多大型企业对外转移时选择秦唐，津城许多“硬产业”也看中了秦唐的天然的地理优势——离京津近，交通便利，有优良的港口。
	秦唐正是借助地理优势迅速发展壮大起来，引进了许多京津两地的重工产业，虽然也被人诟病为接受落后、重污染企业，但为了追求GDP和经济效益，必须牺牲部分环境来换取经济总量的提升，而且秦唐在引进重工业的同时，也下了力气治理污染。
	夏想心中很是期待秦唐下一波经济浪潮的到来，在经过一系列的承接京津产业转移的高潮之后，势必会有一个低谷期，秦唐不能只依靠吃别人的残茶剩饭来提升经济规模，也要有自身的优势产业所在才行。
	秦唐被定位为“大都市区”——京津唐城市群及环渤海地区的以深加工的能源、原材料工业为基础的，以港口和港口工业为新兴支柱产业的多功能、现代化沿海开放城市。
	无论是对京津燕都市圈的界定，还是就环渤海区域经济发展，秦唐都是一个必然介入的角色。但随着科技的发展，秦唐必然要由传统工业向现代工业迈进，经济增长方式由粗放型向发展循环经济、技术密集型经济转变。
	……徐子棋见夏书记一直低头不语，知道领导在想事情，也就没敢说话，默默地跟在领导身后，心中琢磨着怎么开口说换地方住的事情，否则等出事了也就晚了。走着走着，一抬头看到前面一家饭店，名叫“天客来”，看样子规模和档次都还可以，他就轻声叫住了夏想。
	“夏书记，您走了半天了，是不是就近吃一点饭？”
	夏想一下从深思中惊醒，抬头一看眼前的饭店，不大不小，正合适，就点头说道：“好，就这里了。”一边说，一边向里走，刚才想了很多，思路还没有收回，因为他刚刚想到了在市区不到100公里的地方发现了一座超大型油田——东南堡油田，只凭一家油田，未来几年内就会有200亿涌入，这还仅仅是油气方面的投入，不包括附属设备，等于是等在家中，就会从天下掉下几百亿的投资。
	秦唐不富才怪了。
	对秦唐的前景越有估量，夏想也想得入神，进门的时候就不小心和一个人撞了一下。对方长得人高马大，年轻不大，顶多20出头，模样倒是挺斯文，不过眼神不太友好，穿了一身名牌，手中拿着一串金光闪闪的珠子。一看就是纯金打制，少说也值20万左右。
	好在他只是斜了夏想一眼，骂了一句：“没长眼睛？这么大的人了，连路也走不好。”
	徐子棋立刻挡在夏想面前，想说什么，夏想只轻轻一拍他的肩膀，他就明白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结果因为来得晚的原因，还没雅间了，也就是夏想不太计较，换了任何一个市委书记，堂堂的秦唐市第一人，肯定不会在大厅就坐吃饭，夏想却认为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也没多少人认识他，就先吃了再说。
	他刚来秦唐不久，没怎么上过新闻。
	夏想就和徐子棋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随便点了一些东西，就开始吃饭。
	吃饭的时候，夏想的思路还没有停止运转，认为秦唐有地理优势和天然条件，在完成重工业的布局之后，理应发展技术密集型经济，电子商务应该还是大有作为。以卫辛的脾气，她认定的人断难更改，认定的事情也极难改变，就还让她来秦唐开展电子商务好了。
	给她一份事业，也让她更好地安心。
	又和徐子棋说了一会儿话，徐子棋见机会合适，就说出了在招待所的遭遇。夏想听了，微一沉思说道：“梁秋睿有一处闲房，你搬过去住好了。”
	徐子棋面有难色：“秘书长的房子，我怎么好意思住？领导，是不是不太合适？”
	“让你住你就住好了，没什么不合适的。”夏想笑骂了一句，本来梁秋睿提及此事的时候，他还想等等再说，正好事情有凑巧，徐子棋是被人有意陷害也好，或是就是服务员想攀高枝也罢，总之借此机会正好可以夯实和梁秋睿的关系。
	房子就是桥梁，徐子棋就是纽带。
	快吃完的时候，忽然从外面传来了吵嚷声，隔着玻璃向外一看，一群人围在一起，互不相让，推推搡搡，正在吵个不停。估计又是年轻人喝醉了滋酒生事，夏想闲得理会，就准备和徐子棋走人。
	走到门口才发现，门口被堵得严严实实，走不了。夏想抬头一看，场中气焰冲天的年轻人正是刚才和他撞了一下的金手链。金手链趾高气扬地正和一个年纪也在20岁上下的年轻人对峙，年轻人戴一副黑框无镜片的眼镜，很气势地金手链面对面站在一起。
	“你的破法拉利挡了我的路。”金手链气势地说道。
	“是你的烂保时捷挡了我的路才对。”黑框眼镜不甘示弱。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金手链冷笑一声，“我爹是金刚。”
	“金刚算个毛？你知道我叔是谁吗？”黑框眼镜讥笑一声，“我叔是李友国。”
	原来是拼爹坑爹的不良富二代，夏想无语，摇摇头，准备和徐子棋离开，对于此类的无意义的争斗，他看都懒得看一眼。
	不料还没有迈开脚步，就有意外发生了，因为他听到人群之中有人提到了周鸣宏……

第1100章 闹剧,机遇


    
夏想就止住了脚步，准备静观事态发展。


    
徐子棋见夏想停下脚步，也站住了，他没有听到什么，不明白夏想是什么意思。但有些事情不能问，他就紧紧站在夏想身边，随时保护领导的安全。


    
让徐子棋担心的是，萧伍还没有来秦唐。他也知道萧伍身手了得，是夏书记的贴身保镖，他可没有萧伍的本领，因此就格外担心夏想被混乱人群的冲击。


    
徐子棋没有亲眼见过夏想的身手……


    
就听金手链和黑框眼镜继续斗鸡。


    
“李友国有什么了不起？我爸和周市长关系好得很，他一个电话，周市长就得立刻过来。”金手链向前迈了一步，逼得黑框眼镜向后一退。


    
黑框眼镜自然不服气，也向前迈了一步，和金手链紧紧顶在一起：“周市长？周市长也管不住黄局长。金刚更没什么了不起，我叔一个电话，黄局长也得赶紧过来。”


    
黄局长是谁，夏想心里有数，正是秦唐市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黄得益。


    
好嘛，一个小小磨擦，就牵涉到市委两个重要人物，一个常务副市长周鸣宏，一个公安局长黄得益，秦唐市还真是一个卧虎藏龙的地方，屁大点事情都能扯上政府官员？


    
诚然，也许有夸大的成分，但也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也确实是有可能周鸣宏和黄利益与在场二人有利益牵连。


    
夏想一开始以为两人顶撞是因为女人，对于少数富二代来说，争风吃醋是常事，但他目光所及之处，注意到在一旁还有一人在袖手旁观，被人众星捧月一样围在中间。


    
此人30开外，留分头，眼睛不大，眼角下垂，长相很是古怪，嘴角上还有一个痣，可以用其貌不扬来形容，不过衣着光鲜，满脸光彩，浑身上下也全是名牌，站在众人的中间，一副天下第一的模样，一脸讥笑看着场中顶牛的金手链和黑框眼镜。


    
他又是谁？


    
夏想静观事态发展，正考虑有没有必要再看下去时，事情就突然起了变化。


    
本来金手链和黑框眼镜两个人都你推我我顶你，表面上十分气粗，实际上都是虚张声势，因为两人对峙了半天，谁也不敢打出第一拳。


    
意外发生在继续推搡时，金手链不小心碰掉了黑框眼镜的无框眼镜，黑框眼镜大怒，要扯金手链的金手链，金手链不干了，一扬手就打出了第一拳。


    
很贵重的一拳，因为拳上缠着金手链，相当于打了一记金拳。


    
一拳就打得黑框眼镜大怒，轮圆了胳膊还了一拳。结果一拳正打中金手链的肚子，金手链就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这一下就乱套了，两人都带了不少人，场面一片混乱，就有了要混战的趋势。夏想现在不同以前了，是堂堂的市委书记，他就打算离去。一个市委书记站在一边看一群人打架，也有失身份。


    
刚一迈步就听金手链大喊：“谁也不许走，在场的人谁走我削谁。都给我作证，是他先动的手。一会儿警察来了，谁不向着我说话，我他妈的收拾谁。”


    
都是一群无良的年轻人，夏想暗暗摇摇头，才不理会他的叫嚣，不料刚从侧面一走，正好金手链被黑框眼镜一推，一个踉跄就直朝他冲了过来。夏想肯定不会让金手链撞倒，但旁边有人又躲不开，只好伸手一扶，算是扶住了金手链。


    
金手链打架失利，正在气头上，回头一看是夏想，立刻怒道：“你肯定和那小子是一伙子，妈的，敢暗算我。”说话间，抬腿就朝夏想一脚。


    
夏想是市委书记了，不想动不动就和别人动手打架，但金手链嚣张之极，他也不能当场中脚，也太丢人了。


    
一旁的徐子棋吓得脸都白了，市委书记被人踢上一脚，玩笑开大了！


    
不料接下来的一幕更是吓得他心惊肉跳，只见夏书记轻巧地向旁边一闪，就躲过了金手链的一脚，而且夏书记还伸手抓住了金手链的腿，轻轻向前一拉……金手链收势不住，一下就扑倒在地。


    
这一下金手链火冒三丈，在地上哇哇乱叫：“快打电话叫人，谁也不许放跑。”


    
黑框眼镜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他倒是仗义，立刻来到夏想面前，带人挡在夏想面前。


    
分头男此时发话了，他慢条斯理的样子似乎天塌下来都不是什么大事，说道：“金光，李年，我也挺作难的，到底跟你们谁走？咱们不要打架解决问题好不好，都亮出底牌，谁牌大，就谁胜。”


    
夏想看明白了，金手链叫金光，黑框眼镜叫李年，两人打架是为了请分头男。分头男来历不小，又挺有城府，一副巍然不动的姿态。


    
不过夏想对黑框眼镜倒是印象不错，至少知道关键时刻拉帮手，就拍了拍黑框眼镜的肩膀：“李年，那人叫什么，是什么来历？”


    
李年回头看了夏想一眼，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他叫朱腊丰，是京城有名的四大太子党之一，来秦唐找项目，听说出手就是50亿资金。”


    
朱腊丰？什么怪名字，夏想暗暗一笑，更对京城四大太子党的说法嗤之以鼻，真正的家族势力会在人前人后叫嚣自己是太子党？还自称四大之一，就连付先锋也没敢说自己是四大太子党，再说他也没有听说京城有哪个姓朱的高官有一个叫朱腊丰的儿子。


    
“这么说，你和金光都想结交朱腊丰了？”夏想猜到了八九不离十。


    
“本来是我先认识了朱腊丰，金光却半路里杀出，非要跟我比谁的面子大。妈的，他算老几，敢跟我比？”李年愤愤不平地说道，“我已经打电话给黄局长了，黄局长说了，他马上赶到。”


    
夏想心中一动，好家伙，一个打架事件还真能惊动市公安局一把手，到底是李年的面子大，还是黄得益的身段低？他倒要看看，黄得益怎么处理眼前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更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黄得益还没到，周鸣宏倒先到了。


    
周鸣宏亲自开车前来，夏想正好站在暗处，他看不到，夏想却看他看得分明，因为他走路的时候脚步虚浮，明显喝了不少酒。


    
周鸣宏一现身，金光就立刻跑到周鸣宏面前，嘀咕了几句，周鸣宏先是一皱眉，然后又问了几句什么，就冲李年招了招手。


    
夏想站在李年身后，正好在暗影里面，周鸣宏一点也看不到他。


    
李年底气十足，大摇大摆地就走了过去，临走之前他扭头对夏想说了一句：“不用怕，由我在，我罩着你。一会儿黄局长来了，周市长也不敢怎么着。”


    
夏想啼笑皆非，却没答话。他在想，黄得益如何处理纠纷，他和周鸣宏之间有什么私交，只要他一现身就能见到分晓。


    
按照排名，黄得益在周鸣宏之后。


    
黄利益的出现，比夏想预计的时间还要快。就在李年刚走到周鸣宏身前之时，黄得益就露面了。


    
现年44岁的黄得益大脸，高个，身材魁伟，猛一看，长得挺象某蓝球运动员，但比他要气派不少。黄得益一露面先是一愣，因为他没有想到周鸣宏也在现场。


    
黄得益没穿警服，也是只身前来，显然是想以私人身份解决纠纷。他上前先和周鸣宏握了握手，又和李年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他就和周鸣宏到一边说话去了。


    
李年和金光怒目而视，各不相让，只有朱腊风还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也不主动和黄得益、周鸣宏打招呼，似乎他确实大有来历一样。他的高姿态让夏想也产生了怀疑，难道京城真有这么一号人物？


    
想了想，他还是悄悄给付先锋打了一个电话。


    
现场局面有点微妙，黄得益和周鸣宏商议半天，两人又回到场中，分别和李年、金光谈话，最后看样子是李年点头了，金光却连连摇头，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叼样。


    
最后黄得益怒了，来到金光面前说了几句什么，金光才服软了，才愤愤不平地转身就走，不料刚走几步又想起了什么，用手一指夏想的站立之处，大声说道：“有一个人不能放过，黄局，把他抓走，他刚才惹了我。”


    
黄得益皱皱眉头，抬头看了周鸣宏一眼。周鸣宏面无表情地说道：“黄局，金光已经让步了，你也要适当表示表示，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朋友。要不，在金总那里，也不好说过去。还有朱大少从京城过来考察秦唐的市场，治安工作出现了纰漏，你面子上也说不过去。”


    
夏想刚打完电话，没想到金光气性挺大，还记得他的仇。他就故意躲在暗处不现身，倒要看看周鸣宏和黄得益之间的较量，怎么收场。


    
黄得益有点为难：“这不太好吧？随便抓人，更有损公安形象。”


    
周鸣宏却只是说：“我只是提个建议，还要黄局自己拿主意。”


    
夏想以为黄得益肯定不会听周鸣宏的话，不料黄得益只是迟疑片刻，就冲远处一摆手说道：“先抓回局里再说。”


    
怪事，以黄得益的级别不至于怕周鸣宏，更不用听周鸣宏的命令……


    
夏想一愣神儿，就有两名警察冲了过来，架起了他的胳膊，将他带到了黄得益和周鸣宏面前。

第1101章 一波三折,煽风点火


    
金光一见夏想被架了过来，顿时气焰嚣张起来，他没有完全占了李年的上风，就得找一个人来出气，夏想，就成了他最好的出气筒。


    
金光大大咧咧地来到夏想面前，上下打量夏想几眼，一脸嘲讽的笑容：“妈的，还敢跟我动手？也不打听打听我金光是谁？知不知道秦唐谁是老大？金刚，金刚是我爸！知道不，不是你爸，你还敢跟我嚣张？看老子今天不收拾你，老子就不姓金！”


    
金光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身后，黄得益和周鸣宏面面相觑，已经吓傻了！


    
金光还犹自不知，轮圆了胳膊，就要朝夏想的肚子打去。这一拳要是打实了，就成了秦唐市近期以来最大的政治事件了。别说金光的爹是金刚，就是是金钢钻也承受不了拳打市委书记的后果。


    
眼见金光的拳头刚刚举起，黄得益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飞起一脚正踢中金光的屁股，金光向前一扑，顿时摔了一个狗嘴屎，连门牙都碰掉了两颗，疼得哇哇直叫，破口大骂：“哪个混帐王八蛋敢踢我，我非灭了你不可。”


    
得，什么东西，嚣张得上天了，黄得益的脸上也挂不住了，哪里还顾得上周鸣宏的面子，一挥手：“抓起来，带回去。”


    
架住夏想胳膊的两名警察一下没反应过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确定黄局让抓谁。黄得益怒极，骂道：“耳朵聋了？把金光抓住，铐回去。”


    
其中一个警察指着夏想，自作聪明地问了一句：“这个人还要不要抓？”


    
黄得益心想抓回去当祖宗供还是怎么着，心中窝火，扬手打了警察一个耳光：“就你废话多，再不手脚麻利点，回去停职。”


    
警察还委屈，心想以前黄局虽然脾气冲一点，但轻易不打人，今天是怎么了？


    
两名警察转身去抓金光，金光还不服，又打又踢又骂：“你们谁敢抓我？我爸是金刚！我叔是金钻！周市长，你快说句话，他们连我也敢抓，抓我就是打你的耳光呀。”


    
周鸣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句话也不说。能说什么？说什么都解释不清。没想到，万万没想到，金光惹谁不好，偏偏惹了夏想。


    
夏想和他不对付，早就想方设法要找他的麻烦了，现在好了，他撞到枪口上了。周鸣宏真后悔出现在这里，不但喝了酒，还让夏想知道了他和金光的关系。


    
有些事情如果浮在水面之下，就算夏想是一把手，不花上一年半载也别想摸透情况，结果一次小小的意外就暴露了，真是晦气。要怪就要怪金光，更应该怪李年。


    
周鸣宏心思一转，想到了朱腊丰，对了，一会儿可以借朱腊丰当挡箭牌，他趁人不注意悄悄后退一步，向朱腊丰悄悄招了招手。朱腊丰会意，就悄然来到了周鸣宏的身边……两人窃窃私语。


    
本来以为事情就算过去大半了，黄得益一脸尴尬，有点手足无措地准备向夏想认错，先做了自我批评再说，在领导面前不怕犯错误，就怕不敢承认错误。黄得益这点担待还是有的，不料他刚酝酿好情绪，一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见数辆豪车呼啸而至，从车上下来了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年约50左右，气势汹汹冲到场中，挡着两名警察的面前，怒吼：“谁让你们抓我儿子的？谁下的命令？”


    
正是金光的老爹金刚。


    
金刚的身后也跟着一人，个子不高，一脸嚣张，醉眼朦胧，穿着警服，夏想不认识，周鸣宏却认识，正是北路区公安分局副局长马匀。


    
马匀和金刚的关系莫逆，金刚的诸多生意都由马匀多多少少暗中关照。周鸣宏暗道一声坏了，金刚这些年在秦唐威风惯了，自己和他关系不错，而且章国伟也对他颇为照顾，有点横行了。


    
周鸣宏本想上前解围，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金刚就冲到了夏想面前，用手指着夏想的鼻子：“是你打了我儿子？你叫什么名字？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一说话就有一股儿酒气扑面而来，差点没把夏想熏倒。夏想心中很是窝火，早就听说过秦唐市有钱人多，今天还真是开了眼界了。但有钱归有钱，素质也得提高上去不是？喝酒闹事，仗势欺人，还会干什么？上来就说让他后悔一辈子，还真是好大的口气。


    
夏想冷笑一声：“你怎么让我后悔一辈子？”


    
黄得益的脸涨得跟茄子一样，想上前解围，却又看向了周鸣宏。周鸣宏是常务副市长，排名在他前面，理应由周市长先出面才对。但周市长和朱腊丰在一旁嘀咕个没完，没有要上前解围的意思，他刚稍一迟疑，就又出现了意外。


    
马匀来的时候，眼睛只盯着场中的夏想，他紧跟在金刚身后，金刚正好将黄得益和周鸣宏挡了个严严实实，他就没有发现有两大重量级人物在场，再说他喝得有七八分醉了，晚上又光线不好，只看一眼也未必认得出来。


    
他就更不认识夏想了，一个区分局的局长想见书记也难如登天，何况他一个副局长？他见夏想态度强硬，还敢顶撞金刚，就一下火了。刚刚喝酒的时候还跟金刚称兄道弟拍着胸脯说北路区由他罩着，谁也不能动金刚一根汗毛，话音刚落就出了事，正是需要他表现的时候，他就一步来到前面，二话不说，抬脚就踹。


    
夏想要躲也能轻松躲开，他见对方一身警服喝得都快东倒西歪了，上来就动手打人，心中的火就一下升腾了，但市委书记总不好和对方亲自动手揪打，正要躲开时，徐子棋从旁边冲了过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马匀的一脚就实实在在踢在了徐子棋的肚子上！


    
“好，打得好！”金刚大声叫好，又用手去指夏想，“你等着，下一个轮到你……”


    
话未说完，就感觉后背一股大力传来，金刚肥硕的重达150公斤的一身肥肉就“扑通”一声扑倒在地无巧不巧，正好爬在了夏想的脚下，而且嘴巴还落在了夏想的鞋上，乍一见，好象在给夏想添脚一样。


    
马匀大怒，谁敢打金刚，简直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回头大喊一声：“来人，都抓了，一个也不能跑……”话喊到了一半，噎住了，后面站着的人对他怒目而礼，正是市局一把手黄得益。


    
马匀嘴巴里塞了驴毛一样，啊啊了几声：“黄，黄，黄局，怎么是您？”


    
“不是我，难道还能是你爹？”黄得益怒不可遏，打了市委书记秘书，事情真是闹大发了，马匀的前途说不定就交待了，他也顾不上身份了，一扬手打了马匀一个耳光，“瞎了你妈的狗眼，谁都敢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打的是谁！”


    
马匀的后台是章国伟，岳父是人大主任刘杰晖，下一步他提拔区分局局长在即，正是春风得意之时。而且黄得益和他一直不对眼，有一次还卡了他一次，他就一直怀恨在心，对黄得益也不是很放在眼里，现在黄得益敢当众打他，仗着酒劲上涌，恼羞成怒之下，他一下跳了起来：“黄局，你不问青红皂白就敢打人，我要向上级反映问题。”


    
黄得益见事已至此，各方已经撕破了脸皮，反正他和周鸣宏不对，和章国伟关系一般，而马匀一直不把他市局一把手的权威放在眼里，他也看清了局势，夏书记半天也没有亮明身份，估计也是另有谋算，好，既然闹，就往大里闹，反正他顶多挨批评，有些人，说不定会丢了官帽子。


    
“好，随便向上级反映，周市长就在现场，你可以随时向周市长去告状。”黄得益有意煽风点火。


    
马匀一眼就看到了周鸣宏，立刻就去找周鸣宏理论。周鸣宏此时哪里还敢惹祸上身，连冲马匀使眼色，可惜喝醉的马匀不明白周鸣宏是什么意思，几步就来到周鸣宏面前，哭丧着脸：“周市长，您可要为我做主，黄局随便打人，我要到市委到人大反映情况。”


    
周鸣宏也恨得直想踹马匀一脚，几句话一说，夏想就能把马匀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马匀打的不是别人，可是堂堂的秦唐第一秘。他现在不做做样子不行了，厉声喝道：“马匀，你知道刚才打的是谁吗？他是夏书记的秘书徐子棋！”


    
马匀心中有火，肚里有酒，就是脑子里没有货，所以还没有清醒过来：“周市长，什么市委书记秘书，别开玩笑了，您不帮我，也得向着金总不是？”


    
周鸣宏直气得差点骂娘，他见黄得益已经向夏想走了过去，知道必须得露面了，就扔下马匀，快步朝夏想走去。


    
夏想正弯腰扶起徐子棋，徐子棋替他挨了一脚，他已经濒临到了暴发的边缘，不过还是不能当众失态，刚扶起徐子棋，一抬头，黄得益已经来到了面前。


    
黄得益一脸愧色，“啪”的一声恭恭敬敬地敬了一个礼：“夏书记，我有错，请您批评和处分！”


    
刚刚摔了一跤的金刚从地上爬了起来，正恼羞成怒要再动手，猛然听到黄得益的称呼，顿时酒醒了大半——夏书记？新任市长书记夏想？

第1102章 事态发展,左右为难


    
此时，周鸣宏也来到了近前，搓着手，显得很尴尬很有愧的样子：“夏书记，没想到一点小事也冲撞到了您，是我的工作失误，我请求夏书记处分我。”


    
李年张大了嘴巴，原来他想罩着的人是堂堂的秦唐第一人夏书记，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还敢说出罩着市委书记的话，他爹可不是省委书记。就算他爹是省委书记，也不敢在市委书记面前吹牛皮？


    
李年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双腿打抖。


    
金光本来被两个警察扭住，还努力挣扎，狗仗人势，他老爸来了，马匀也来了，再有有周市长在场，整个秦唐谁还能压他一头？结果一听刚才他想要暴揍一顿的人是市委书记夏想，他的眼睛睁得跟牛眼一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等周鸣宏也亲口喊出夏书记时，他知道坏事了，一脚踢在了一块铁板上，估计这一次是要伤筋动骨了。金光就感觉一阵头昏脑涨，一瞬间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怎么办？


    
金光索性双眼一翻，一下就昏迷过去。


    
其实也不是昏迷，而是耍赖皮而已，反正遇到解决不了的大事，自有老爸替他出面。他只负责花天酒地、胡作非为，老爸负责善后事宜，连带擦屁股。


    
……马匀顿时吓傻了。


    
他本来还想跟在周鸣宏身后，想再问上几句，刚走两步，就听到了黄得益和周鸣宏接连叫出夏书记的称呼，他就觉得脚下一软，眼前一花，再也站立不稳，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耳边嗡嗡直响，大脑一片空白。


    
马匀再气粗，再自以为后台强硬，也知道市委书记的权力有多大，更知道市委书记的权威不容侵犯！要是他只是和夏想言语冲突还好一些，关键是他一脚踹在了市委书记秘书的身上，而且刚才那一脚明明是踢向市委书记的，惨了，天大的惨案。


    
马匀喝了足足有一斤白酒，现在白酒全部变成了冷汗哗哗直流，下面也湿了一片，不知是汗水还是小便失禁了，他的目光几乎绝望地望向了周鸣宏，他知道，周鸣宏在此时此刻替他说话的可能性为零。


    
难道说，他就这么倒霉，出门踩狗屎，走路被驴踢，随便发个威风竟然撞上的是市委书记？真他妈的倒霉，岂不是说，下次要发个狠掏枪的话，说不定前面站着的是省委书记了。


    
不行，一定要过了眼前的难关！马匀悄悄地拿出手机，乘人不注意给老丈人发了一个短信——他的老丈人刘杰晖在秦唐市也是一号人物，堂堂的市人大主任，权力也不小。按照级别，和夏想、章国伟也是平级。


    
夏想一脸怒气，既不看黄得益也不理会周鸣宏，只是问徐子棋：“子棋，你要不要紧？走，我送你去医院。”


    
哪里有让市委书记亲自送自己秘书到医院的道理，如果夏书记扶着秘书去了医院，丢的不是夏书记的人，是秦唐市委的人，黄得益急了，冲外面大喊：“救护车，立刻呼叫救护车！”


    
周鸣宏也要表现表现，急忙拿出了电话：“司局长，我是周鸣宏，立刻组织最强的专家阵容进行会诊……谁病了？徐秘书，夏书记的秘书，马上派车过来，刻不容缓！”


    
周鸣宏分管卫生口，显然他直接打给了卫生局局长。


    
周围本来还围着一群人，其实全是李年和金光的手下，一听和市委书记起了冲突，连书记的秘书就挨了打，都知道害怕了，忽啦一下都跑个精光。


    
不跑还等着吃饺子？不吃耳光就不错了，赶紧脚底抹溜之大吉为上。


    
一转眼，门前就剩下了三五人，此时，警车和救护车呼啸而至。


    
周鸣宏暗暗苦笑，他看了出来，徐子棋挨的一脚并不重，现在应该已经没事了。但徐子棋紧闭双眼，似乎是昏迷不醒的样子，他就知道事情麻烦了，夏书记肯定会借机生事，抓住不放，徐子棋跟了夏想这么久，一个手势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夏想的暗示。


    
徐子棋昏迷的时间越长，可以借机发挥的事态就越严重。


    
黄得益和周鸣宏站在一旁，两人都脸上讪讪的，夏书记都不正眼瞧他们一眼，谁心里没数，今天的事情，没法收场了。


    
书记就是书记，权威发作出来，确实让人畏惧。黄得益在夏想初来之时还以为夏想再是书记，也太年轻了一点，估计震不住场。今天算是亲眼目睹了夏书记的威压，他心里就打起了小九九。


    
梁秋睿第一时间就向夏书记投诚了，倒可以理解，因为梁秋睿一直被章国伟打压得喘不过气，他没有选择。听说南欣雨也主动找夏书记汇报过工作？南欣雨的处境和梁秋睿同病相怜，她靠拢越早，越显示出她的诚意。


    
对于没有后路的人来说，有时迈出关键的第一步反而更容易。


    
但黄得益却和梁秋睿、南欣雨大不相同，他虽然和章国伟关系不是那么密切，但平常大面上也说得过去，基本上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一种不远不近的状态，不过他也清楚，他和章国伟终究不是一路人，章国伟看他不顺眼，他也信不过章国伟。


    
也正是如此，在夏书记初来之时，他虽然也动了要向夏书记靠拢的心思，但还没有下定决心，因为有前车之鉴，前两任书记都没能压制住章国伟，他们走后，所有和他们关系密切的常委，都受到了章国伟的进一步排挤，现在在市委被倾扎得几乎举步维艰。


    
他如果观望的话，处在中立的立场，还能维持现在的局面。如果倒向了夏想，夏想也占不了上风的话，他就日子就难过了。所以黄得益决定至少观望一年半载再说，章国伟和他虽然也有过矛盾和冲突，至少还能和平共处，不至于闹翻。


    
本打算左右摇摆一段时间，不成想，今天就面临着必须表态的选择了，黄得益犯了难。


    
救护人员七手八脚将徐子棋抬上了救护车，周鸣宏再三交待务必精心救护徐秘书，并且强调了徐秘书的身份。医护人员也知道事关重大，都表示全力救护，请领导放心。


    
夏想自始至终黑着脸，一言不发，心中计较着事情的影响和后果。黄得益和周鸣宏还是一脸尴尬，脸上的表情要有多难堪就有多难堪，就跟在夏想身后——又不敢跟得太近了，太近了怕挨训，又不能太远了，太远了万一夏书记有吩咐听不到，更是不行。


    
又过了几分钟，夏想才缓缓回过头来，目光看向了黄得益，一字一句地说道：“黄得益同志，酗酒闹事、行凶伤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金刚在一旁已经大脑石化了，刚才他还想说话，被周鸣宏狠狠瞪了一眼，就又将话咽了回去。


    
金光在一旁装死了半天，见没人理他，他被背着双手在身后实在难受，就又偷偷睁开眼睛观察场内的局势，一听到夏想发话了，要说处理，他脑子一激灵，就喊了一声：“马局长，你给徐秘书赔礼道歉，我负责出医药费用，爸，快拿20万去医院。”


    
金刚也是脑子转不过圈了，一听金光说话，就“哎”了一声，转身就要走，黄得益心里那个骂，一对活宝，都什么时候了，还他妈的脑子一根筋，现在的问题是用钱能解决的问题？用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可是有许多问题，钱解决不了。


    
夏想不说话，只是一脸严峻的表情看向了黄得益。他倒要看看，黄得益怎么处置金刚。


    
拿下金光不算什么，是不是连金刚一起带走，才是黄得益面临的最重大的选择，因为金刚是全市的优秀企业家，是章国伟的人，也和周鸣宏关系十分密切。


    
周鸣宏见事态有扩大化的趋势，硬着头皮打圆场：“夏书记，事情是个误会，听我向您解释一下……”一般来说，在一把手盛怒之下，最不想听的就是下属的解释，所谓解释就是推卸责任的代名词。


    
夏想怒道：“误会？是不是连我也打了才不叫误会？我倒要问问你，周鸣宏同志，在章市长三令五申禁止公车私用、公款吃喝的情况下，你今天不但公车私用，还酒后驾车，回头你自己向章市长检讨去！”


    
得，直接打脸，周鸣宏的脸一下通红，让他向章市长主动检讨，不是在自己打自己脸的同时，又去打章市长的脸吗？他被夏想一句话呛得没了底气，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秦唐现在的治安环境，黄局长，你每天都能睡得下觉？”夏想又硬梆梆扔下一句，回头又对周鸣宏说道，“鸣宏同志，通知国伟、范进、公治和秋睿同志，召开紧急会议。”


    
书记秘书被打得住院了，秘书的工作，就临时由周鸣宏替代了。周鸣宏被夏书记当秘书一样使唤，咽不下气也得咽，只好一个个亲自打电话去通知。


    
紧急会议没提黄得益的名字，黄得益就知道如果再因为徐秘书被打的事件惹了夏书记不满，再被夏书记打入冷宫，他在秦唐的地位真的岌岌可危了，一瞬间下定了决心……

第1103章 招摇撞骗,机会现前


    
黄得益拿出了当年的气势，大手一挥：“将金刚、金光全部带回局里，等候进一步指示。马上召开局党组会议，研究马匀同志的处理意见。”


    
黄得益话一说完，夏想好象才想起他一样，回头对他说出了一句话：“得益同志，市委的紧急会议，你也来参加。”


    
黄得益感觉如同一块巨石落了地，夏书记让他参加会议，就等于是一扇大门向他推开了一个门缝。


    
书记就是书记，可以决定立刻召开紧急会议，还可以决定由谁参加。谁参加，谁就有发言权，就在重大事件提交到常委会之前，有了抢先一步知道的权利。


    
不要小看书记办公会，许多重大事件，虽说也要提交到常委会上讨论，但书记办公会的意见基本上就是定论，只要达成了共识，提交到常委会上，通过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因为能参加书记办公会的人，都是在常委会上有重大发言权的重量级人物。


    
但有时书记也会有意忽视一些人，不通知他参加书记办公会，尤其是一些管辖范围比较宽泛的常委，比如秘书长。因此如果秘书长失势的话，参加书记办公会的次数一少，就能让他在市委之中分量大减。


    
黄得益心里明白，夏书记对他不是十分满意，但又给了他一次机会，他就急忙来到夏想身边，微微弯了腰，小声说了一句：“夏书记，马匀败坏公安干部形象，酗酒闹事，我会向局党组提议，就地免职，开除出公安队伍。”


    
夏想似乎是听到了，又似乎是没听到，没接黄得益的话，反问了一句：“李年你打算怎么处理？”


    
黄得益打了个激灵，不明白夏书记是什么意思，察言观色，见夏书记脸色平静，就说：“也先抓回局里，协助调查。”


    
说话间，周鸣宏已经打完了电话，和朱腊丰一起来到了夏想面前，他为夏想介绍朱腊丰：“夏书记，这位是朱腊丰，是京城蓝风商贸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朱先生有意来秦唐投资，正好他也和金光、李年都认识，就闹出了一场误会。”


    
周鸣宏是有意扯虎皮做文章，拿朱腊丰来虚张声势。


    
朱腊丰很托大地主动向夏想伸出手——好歹夏想也是市委书记，他就算再自恃是什么了不起的太子党，也没有资格向夏想先伸手，除非他在级别上高过夏想——还一脸笑意：“夏书记，久仰，久仰。我刚从京城来到秦唐，感受到秦唐经济飞速的发展，心中很是欣慰。你能担任秦唐市委书记，是燕省省委的英明决定，我在京城圈子内也经常听到你的大名……”


    
好家伙，姿态摆得比付先锋还高，架子端得比梅升平还大，夏想早就对他的来历有所怀疑，刚才已经暗中打了电话给付先锋，就更是心里有数了，他不握朱腊丰的手，也没接他的话，而是扭头问周鸣宏：“鸣宏，朱先生是你的客人？”


    
周鸣宏不解夏想的意思，微微一想就明白了，肯定是夏书记对朱腊丰的来历不太放心，他正有意借朱腊丰来从侧面减轻来自夏想的压力，就顺势接过话说：“算是我的客人，就怕我高攀不起。”


    
朱腊丰哈哈一笑：“哪里，哪里，周市长太客气了，能和周市长交朋友，也是我朱腊丰的荣幸。”他虽然笑，但还是有点尴尬，因为他的手伸在半空，夏想没有接。


    
夏想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又转回对朱腊丰说道：“朱先生说在京城的圈子里经常听人说起我，不知都有哪些重要人物？”


    
朱腊丰一下愣住了，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因为没人会问出夏想刚才所问的有点傻呆的问题，见面说久仰都是废话，谁心里没数？夏书记非要问个详细，倒还真难住了他。


    
但又不能不回答，他就尴尬地咳嗽了几句，想了一想，就报出了几个人名，其中还真有一个夏想熟悉的名字——杨威。


    
夏想就心里更有底了。


    
“朱先生的名字不错，我听杨威说，你在京城很拉风，都叫你猪拉风，对不对？”夏想亦真亦假地说道，让人看不清楚他是在开玩笑，还是来真的，“朱大少号称京城四大少之一，我倒想知道，另外三个人是谁？”


    
周鸣宏不解其意，都什么时候了，夏书记怎么还挺有耐心在和朱腊丰扯闲篇？听夏书记的口气，难道是不相信朱腊丰的来历？朱腊丰——朱拉风，倒是真的有点意思。不过他对朱腊丰的来历深信不疑，因为朱腊风来秦唐三五次了，每次都声势浩大，在秦唐圈子内很有名气。


    
其实周鸣宏不知道，夏想说的不是“朱拉风”，是“猪拉风”。


    
朱腊丰见夏书记步步追问，还是很拿大地说道：“另外几个和我相比，低调了许多，他们都属于那种有实力但不注重名气的一类。”


    
夏想终于冷冷一笑：“朱腊丰，你欠付主任的两万元钱，什么时候还？”


    
朱腊丰一下变了脸，支支吾吾地说道：“什么付主任？什么两万元？夏书记，既然秦唐不欢迎我来投资，我走就是了。”


    
“发改委副主任付先锋，你敢说你不认识？”夏想见猪拉风还招摇撞骗，怒了，冲黄得益说道，“直接抓了。”


    
啊？周鸣宏大惊失色，朱腊丰可是背景深厚的太子党，据说他认识许多省部级高官，还有无数要害部门的头头，夏书记今天发什么疯，说抓谁就抓谁？


    
黄得益也是一时愕然，呆愣当场，夏书记好好的，为什么要抓朱腊丰？


    
夏想见黄得益发愣，没好气地扔下一句：“要是人跑了，拿你是问。等一下会有一份材料传到市局，你一看就清楚猪拉风的底细了。”


    
朱腊丰目瞪口呆，只愣了片刻工夫，再也不端着架子了，二话不说转身就跑。黄得益知道肯定是有问题了，当着他的面让猪拉风跑了，他今天就算彻底把脸丢光了。


    
黄得益情急之下，活动了一下多年没有施展的手脚，一个饿虎扑食就向前飞扑，一下就将朱腊丰扑倒在地，伸手从警察手中接过手铐，将他铐上。整个动作干脆利索，不减当年风采。


    
周鸣宏只是睁大了眼睛，傻了一样。刚才夏书记问朱腊丰是不是他的客人，他还一口承认，原来是挖坑让他跳，他只觉得后背发凉头皮发麻，今天算是丢人丢到家了，公车私用、酒后驾车，又被人骗，堂堂的常务副市长，真是没脸见人了。


    
朱腊丰被人带走了，还有马匀，金家父子，李年等人，都被带去了市局，随后又来了一队警察维持现场秩序，夏想稍微气顺了一些，和黄得益一起坐车前往市委开会。


    
周鸣宏一个人被扔在现场，他才想起刚才夏书记让他通知了一干常委开会，根本就没有提让他也参加会议，再一想也是，他还不够资格参加今天的会议，就算参加，也是只有挨训的份儿。


    
……市委办公大楼，三楼会议室，灯火通明。难得的是，今天开会章国伟第一个到了会场，他到了之后坐下，一言不发，没有了往常一脸笑容似乎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刚才周鸣宏给他打电话时他就心中一沉，知道被夏想抓住了一个机会，虽说他底气十足，但也不清楚夏想会借机发挥到什么程度。


    
徐秘书被打是大事，而且还是政治事件，不好收场……章国伟想来想去，想出了一条妙计，肯定要牺牲个别人的前途，别人牺牲了倒没有什么，只要能为夏想埋下隐患就好。


    
随后，范进、梁秋睿和常公治都到齐了，几人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都面面相觑，想问个清楚，正好，夏想和黄得益一起从外面进来了。


    
夏想谁也不看，直接到主座上一坐，只说了一句：“今天发生了一件非常令人气愤的事情，具体事情经过，请黄得益同志向同志们介绍一下。”


    
不少人都惊讶，夏书记怎么和黄局长在一起了？不过又看到黄得益一脸严肃和悲壮的神情，就知道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果然，黄得益一开口就说：“首先我向夏书记和在座的各位领导承认自己工作上的失误，愿意接受市委的任何处分……”


    
什么事情这么严重？几人都睁大了眼睛。


    
“事情的经过是……”黄得益一五一十地说出了事情的详细经过，着重点明了马匀的嚣张、金光的不可一世以及金刚的仗势欺人，对于周鸣宏的问题，他只说周市长也在现场，就揭了过去，没有多说。不是不敢说，而是他知道轮不着他来说，夏书记肯定会拿周鸣宏说事。


    
黄得益一说完，整个会场鸦雀无声，除了章国伟事先知道一点内情之外，其他几人都震惊当场——夏书记的秘书被区公安分局副局长打了，这可是一桩可大可小的政治事件。


    
大，可以上升到社会治安、经济环境和警察队伍的建设，小，可以赔礼道歉当成误会不了了之，全看夏书记的立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夏想身上。

第1104章 敬我一尺,还你一丈


    
夏想也没有让众人久等，却没有说他的处理意见，而是问黄得益：“得益同志，先说说你的意见。”


    
黄得益知道，夏书记是在给他第二次当众表态的机会，他的表态，就意味他必须站队了。因为当着章国伟等秦唐市主要党政领导的面，他的话就意味着政治立场。


    
一下，所有人的目光就都投向了黄得益，黄得益也算久经官场了，却莫名一阵心慌，因为他一开口就意味着重大的选择，将会决定他以后的政治前途和命运，不紧张才怪。


    
黄得益甚至都感觉手心出了汗。


    
不止黄得益紧张，章国伟的心也提了起来。黄得益如果一步迈出就没法回头了，他虽然不至于因为黄得益全面倒向夏想而感到战线吃紧，但也希望黄得益继续保持中立的立场……


    
微微沉默了小半会儿，黄得益开口了，他先是清了清嗓子——以前没这毛病，今天确实是紧张了：“马匀同志身为警务人员，败坏警察形象，为严肃党纪国法，市局决定免去马匀北路区分局副局长职务……”


    
马匀是章国伟的亲信，又是人大主会刘杰晖的女婿，黄得益的提议等于是一下得罪了章国伟和刘杰晖两个班子的一把手，他冒着得罪四大班子之中两个班子的一把手的风险，将自己绑在夏书记的战船上，下的赌注真够大的。


    
章国伟目光阴郁地闪动了几下，黄得益的提议，触怒了他，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范进低下了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显然，也是受到了不小的震动。夏书记初来秦唐，立足未稳，就要拿马匀开刀，一刀斩出，会伤及许多无辜，还会得罪无数势力。


    
刘杰晖可不好惹，是有名的老顽固，而且又是人大主任，最后一班岗了，基本上诸事不怕了，他要是不配合夏书记的工作，夏书记也会很头疼。上两任书记也被刘杰晖弄得没了脾气，方进江是太温和了，艾成文是无心在秦唐收权。但不管是哪一种，谁也没有压住章国伟，更没有让刘杰晖听话。


    
人大主任不听市委书记的话，市委书记手中最大的王牌人事大权就会大打折扣。


    
“我赞成。”夏想朗声说道，因为声音过响，倒吓了范进一跳，他的目光很坚定，语气很坚决，“害群之马必须坚持清除出警察队伍，我在郎市的时候，就下大力气整改过警察队伍，先后有一名副局长和十几名大队长被开除公职。警察是执法人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现在徐子棋同志还在医院治疗，如果不是他替我挡了一脚，现在躺在病房中的，就是我了。”


    
本来章国伟还想替马匀说几句话，夏想这句话一出口，他到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了，只好又换了一副说辞，怒气冲冲地一拍桌子说道：“马匀太不象话了，还是区公局的副局长，怎么素质这么差？得益，公安队伍的素质建设提不上去，秦唐的治安环境能好得了？这件事情，你也负有一定的领导责任。”


    
黄得益被章国伟呛一句，想说话，没说出来，心里不服气也得忍着，明知章国伟是故意找茬，也没办法，谁让他是市长？


    
章国伟继续说道：“严惩马匀，我倒是支持的态度，不过夏书记可能不了解的一个情况是，马匀是刘主任的女婿，为了照顾刘主任的面子，是不是内部处理要好一些？”


    
按理说马匀是刘杰晖的女婿属于心照不宣的事实，夏想就算不清楚，章国伟私下沟通比较好，现在却当众提出来，就是别有用心了。


    
章国伟的用意夏想也清楚，无非就是想给他出难题，他如果继续支持黄得益开除马匀，就是当众不给刘杰晖面子，传到刘杰晖耳中，肯定要把刘杰晖向死里得罪。如果他收回成命，又成了自打嘴巴。


    
章国伟果然不好相与，心机颇深。


    
本来接下来该范进发言了，但范进低头不说话，似乎没听见一样，梁秋睿正憋了一肚子火，就抢先发话了：“党员干部犯了错误，如果都先问问他是谁的亲戚再处理，就没有公正可言了。我是赞成黄局长的提议，身为公安人员，酗酒闹事，行凶伤人，而且打伤的还是徐秘书……嗯，开始还是想打夏书记来着，夏书记是谁？是我们秦唐市委的脸面，他动了夏书记一根手指，就是朝我们在座的每个人脸上吐唾沫。”


    
章国伟的脸色就阴了下来：“老梁，话不能这么说，平常马匀同志表现很不错，也多少立过功，还受过公安厅的表彰。因为一次误会就将他一免到底，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章国伟很聪明，先是抬出了刘杰晖，然后又替马匀说话，要的就是好向刘杰晖表明他对马匀的维护，同时也是逐渐将夏想推向刘杰晖的对立面，可谓用心叵测。


    
不过也可以理解，政治上的事情本来就是拉拢同盟打击对手，何况章国伟对夏想本来就有抵触心理。


    
“一码事是一码事，我们在处分党员干部时，是不会看他以前的功劳的，又不是审问犯人，可以有将功抵过一说。”常公治慢条斯理地说了两句，“我充分尊重市局关于对马匀同志的内部处理意见。”


    
常公治特意强调了“内部”两个字，意思是说黄得益已经代表市局党组做出了决定，开除马匀，市局党组同意的话，只需要报经市委备案就可以了，不必经市委开会研究。当然，如果市委非要施加压力，也可以影响到局党组的决定。


    
范进低了半天头，似乎是想了半天事情，终于抬起了头，说道：“马匀同志是有错在先，但他以前确实是一个一直表现不错的好同志，因为一次醉酒事件就完全否定一个干部，也不公正，我的看法是，先不免去副局长职务，行政记大过处分，再留党查看一年？”


    
依次发了一遍言，最后众人的目光又都落到了夏想身上。


    
夏想的脸色不再是愤怒的神情，而是山高云深，让人捉摸不透，他忽然就转移了话题：“公治，关于公车私用的专项整治工作的通知，下发了没有？”


    
才过了一天时间，肯定没有下发，但夏书记有此一问，必有深意，常公治就回答说道：“明天就正式下发。”


    
夏想微一点头，又看向了章国伟：“国伟同志，上次你掀翻桌子，记下的几个公车私用、公款吃喝的党员干部，打算怎么处理？”


    
章国伟一下被夏想的跳跃性思维扰乱了判断力，不假思索地答道：“县处级以上的，在全市范围内通报批评。县处级以下的，由所在单位给出具体处分意见，上报到市委备案。”


    
夏想微一点头，又面向了众人说道：“同志们，就在章市长刚刚提出要严肃清查公车私用严禁公款吃喝之后，就在市纪委即将下发通知之时，还有市委的同志顶风作案，不但公车私用，还酒后驾车，很是让人痛心……”说话间，他猛然提高了声音，“今天周鸣宏同志赶到事发现场时，一身酒气，开着政府公车……”


    
章国伟心中哐当一声，好象打碎了一个酒杯一样，坏了，忘了这茬了，周鸣宏的事情被夏书记用来说事了，等于是拿他的矛来攻击他的盾！


    
夏想话说一半，不再说话，只是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看着章国伟，就是要逼章国伟表态。刚才章国伟拿刘杰晖来逼他，现在他反手出招，用周鸣宏将章国伟逼到墙角。


    
章国伟为难了，要是他抬手放过周鸣宏，先前闹腾的声势就成了自打嘴巴了。要是不放过，自己人弄自己人，也怪没意思的。但不弄不行，逼到悬崖边上了。


    
刚才他敬了夏想一尺，现在夏想还到一丈，都不是省油的灯，章国伟恨得咬得牙根直响，才过几招就已经体会到了夏想的刁钻和厉害，上两任的艾成文和方进江，谁也没有夏想的刁钻手段。


    
章国伟一咬牙：“周鸣宏同志顶风违纪，他有必要向市委做出书面检讨。”


    
最后会议达成了共识，尊重市局对马匀同志的处理意见，由市局派一名副局长前往医院慰问徐子棋同志，由梁秋睿和谢传胜代表市委市政府亲切慰问和探望徐子棋同志的伤情。


    
同时会议还决定，明天下午召开常委会，正式讨论工商局和城建局两名副局长的任命议题——此次会议，基本上夏想完全掌握了主动权，而且同时又让黄得益表明了态度，是一次成功的会议。


    
会议开完后，差不多晚上11点了，夏想又和梁秋睿说了几句话，才回到住处。虽然夜深了，但他依然难以入眠，今天只是第一次正面交锋的预演，明天的常委会，才是一次正式的正面交锋，才是所有常委立场的一次大检阅。


    
不过今天让黄得益表明了态度，也是一次不小的胜利，徐子棋的一脚，值了。只是让夏想没有料到的是，在事关马匀的问题上，他激怒了刘杰晖，让本来对他就看不顺眼的刘杰晖处处和他作对，并且给他制造了不小的麻烦。

第1105章 发展队伍,徐徐图之


    
第二天，一上午就非常繁忙，先是南欣雨再次前来汇报思想——不是工作心得，是思想体会了，思想体会比工作心得更进一步，更灵活，也更有可发挥性。


    
夏想给了她15分钟的时间，虽然很细心很耐心地听取了南欣雨的汇报，还发表了一点看法，但还是没有明确表示出接纳之意，南欣雨似乎比上次淡定了许多，时间一到就主动离开了，看她的状态，似乎是心中笃定了。


    
也是，昨晚的紧急会议召开的消息现在已经传遍了市委大院，所有人都知道夏书记和章市长第一次正面交锋，并且拿刘主任的女婿马匀开刀了。最主要的是，黄得益已经站队了。


    
消息传出，就让许多处于观望状态的人心思浮动，因为不管是方书记在位时，还是艾书记担任书记时，都似乎没有和章市长有过正面冲突，而且也没有过人事上的重大调整。


    
马匀是区公安公局的副局长，不算什么重大人事调整，但他是刘杰晖的女婿，是章国伟的嫡系，个中意味就耐人寻味并且让人震惊了。


    
因此，一上午前来汇报工作的人络绎不绝，不少被章国伟排挤得边缘化的局长、副局长，都以各种理由想向夏书记当面汇报，被梁秋睿挡了大部分，一小部分，他斟酌着有可能会入了夏书记的眼，就放行了。


    
被挡驾的人也不死心，就又转道去了医院，亲自去探望徐子棋。一时之间徐子棋的病房花团锦簇，各色人等粉墨登场，让他疲于应付。但不应付也得应付，因为许多人不够级别让夏书记亲自接待，就必须由他出面应付，能团结一个是一个，现阶段，不怕队伍不壮大，就怕队伍人太少。


    
先壮大了力量再说。


    
徐子棋其实一点儿事也没有了，好得不能再好了，但夏书记不发话，他就得乖乖躺在医院里当病号。病号是一个政治信号，也是一个由头，他住院越久，夏书记掌握主动权的时候就越长。


    
高级病房，众星捧月，再加上美女护士环绕，徐子棋还真有点乐不思蜀了。


    
徐子棋是乐不思蜀了，夏想却忙得不可开交，同时，从前来汇报工作的各局局长的身份之上可以得出结论，章国伟对秦唐市的控制力度，比他想象中还要大上许多。


    
夏想还是心中大有忧虑。


    
就算他和章国伟没有执政理念上的分岐，没有经济利益上的冲突，但他也必须将大权掌握在自己手中。他不是市长，是书记，是必须树立起权威的一把手。身为一把手，如果没有权威可言，在秦唐不能做到掌控大局，他就是失败的书记。


    
方进江在秦唐没有掌控局面，因此他提前提下了。艾成文也没能压制住章国伟，因此被调任到了农业部担任副部长，明是升了，实际上有可能没有前进的空间了。否则以艾成文的资历，有可能调任外省担任常委副省长。


    
作为书记，如果不能在一市真正做到主持全面工作，就是失败。书记一任，历练的就是用人能力，就是全局观和大局观，经济发展也在考核之内，但对于夏想来说，许多幕后人物都在看他在用人和大局观上面的能力，对他的经济上面的考量，已经不太看重了。因为在下马区和天泽两地，他在经济上面的作为已经交出了满意的答卷。


    
他也清楚，之所以让他来经济发达的秦唐，就是要看在复杂的经济环境之下，在本地的市长的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的围堵之下，如何能从容突围，如何能一步步收权，最终达到在秦唐执掌大权的目的。


    
越是明白自己的使命所在，夏想越是心中忧虑，因为章国伟对秦唐的控制，确实力度太大了，对他而言绝对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考验。秦唐市主要大局和所有要害部分的头头，几乎全是章国伟的亲信，前来向他主动汇报工作的，凡是正局长，都是不太重要和没有实权的局的局长，比如畜牧局、文化局，等等，凡是副局长，都是大权在握的大局的副局长，比如财政局、工商局，等等。


    
由此可以推断出一个触目惊心的事实，章国伟前后在秦唐经营了十几年，他就是秦唐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到目前为止，夏想连各个常委的立场都还没有摸透，对下面各局局长、各区县的一二把手，更是双眼一抹黑，他在秦唐别说站稳根基了，现在应该是连屁股下面的椅子还没有坐热，前路不但漫长，还困难重重。


    
尤其是现在因为马匀的问题又得罪了刘杰晖。


    
忙了一上午，夏想也思索了一上午，也知道万事开头难，至少现在他身边有了梁秋睿、黄得益，还有正在争取中的常公治和南欣雨。


    
对于常公治和南欣雨，夏想是想区别对待，因为常公治似乎和他走近容易一些，但常公治是梁秋睿的关系，他目前的立场还是因为梁秋睿的关系，并非完全出于真心投靠，夏想还要对他观察一段时间再下结论。


    
南欣雨表现得更迫切一些，而且她的性格直爽中有转折，算是夏想比较欣赏的类型。不过南欣雨明显有求于他，他就不必急于一时，因为他现在接纳南欣雨，会给人一种迫不及待要向政府班子插钉子的印象，也会让章国伟更有抵触心理。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夏想也不想初来秦唐，就表现出强烈的插手政府事务的倾向，他想要的是徐徐图之。


    
当然，在徐徐图之的同时，遇到如马匀一样的败类，一样要下狠手，毫不留情地打击。有时，雷厉风行的手段才能收到预期的效果。


    
正寻思时，梁秋睿敲门进来了，一进来就先给夏想递烟，夏想摆手拒绝了，他也就没有勉强，就说：“夏书记，市局在研究免去马匀职务的问题上，遇到了阻力，不少老同志打电话求情。”


    
老同志的含义多半是指人大和政协一帮人，夏想自然清楚，就问：“有阻力很正常，中国是一个讲究人情的地方。”


    
梁秋睿点点头：“上午的局党组会议，没有达成共识。”


    
看来，黄得益这个市局一把手对市局的掌控力度，也是差了一点，估计也和上面的压力过大有关。夏想不说话，就等梁秋睿继续汇报。


    
“刚才接到了黄局长的电话，他说会坚决落实会议精神……”黄得益的态度也在夏想的意料之中，如果推进不下去，黄得益也是面上无光，事关他在公安系统的威望，不用他过多操心，因此，他关注的是梁秋睿下面的话，果然，梁秋睿紧接着又说了一句，“今天一早就接到了刘主任的电话，刘主任对徐秘书的伤势很关心，说是要亲自去看望一下。”


    
刘杰晖不主动打电话给他，不直接提出让他放马匀一马，而是以去医院看望徐子棋为由来作秀，有一套，其中的丰富含义夏想自然心知肚明，但他就是不点破，他也知道，梁秋睿和刘杰晖有点交情，也有说客的意思，就呵呵一笑：“刘主任关心子棋，替我谢谢他的好心。”


    
梁秋睿明白了夏书记还是不肯善罢甘休的意思，想了一想，还是含蓄地提了一提：“刘主任和方书记的关系还说得过去，和艾书记的关系就有点僵了，他还有几年就可以退了，现在是最后一班岗了……”


    
夏想自然明白梁秋睿的提醒，是说因为一个马匀得罪了刘杰晖不值，因为刘杰晖快要退了，越是最后一班岗，越是无所顾虑，反正不会再升了，就不怕给别人哪怕是书记制造麻烦。


    
夏想能体谅梁秋睿的左右为难的想法，就说：“越是最后一班岗，越要注意个人形象，人一辈子，不留政绩，就留名声，总要给老百姓留下点什么，你说是不是？”


    
梁秋睿知道夏书记主意已定，就很聪明地不再提及此事了，反正他话带到了，既卖了刘杰晖人情，又善意地提醒了夏书记，作为承上启下的任务已经胜利完成，他要的只是传话，不是说服，他也知道说服不了夏书记。


    
夏书记不比方书记和艾书记，他既有主见又有手腕，看样子，是想在秦唐人过留名了。


    
下午一上班，就正式召开了常委会，是夏想就任书记以来的第一次常委会。夏想赶到了会议室的时候，人员已经全数到齐，章国伟也没有再摆架子，早早就坐在了会议室中，不过他一改常态，不是嘻嘻哈哈的表情，而是一脸严肃。


    
夏想一进门，坐在正中，第一句话就是：“秋睿你今天辛苦一点，做一下会议纪录，子棋被人打得住院了……”


    
一上来就再点徐子棋被打事件，章国伟脸色微微一变。


    
基本在座的一干常委们都听说了徐子棋被打事件，还以为夏书记避讳此事，不料夏书记竟然当众提出，看来，还是有文章可做。


    
夏想吩咐完之后，才进入了正题：“今天主要讨论两项人事任命，一是工商局副局长的人选，另一个是城建局副局长的人选，下面就请任海风同志说一下组织部的意见。”


    
任海风被书记点名，就必须表态：“组织部经考核认为，刘大牛同志业务熟练，工作认真，由他担任工商局副局长是合适的。张二马同志早年从事过建筑行业，他担任城建局副局长也是人尽其才。”


    
“我倒是有不同意见……”意外的是，第一个高唱反调的人竟然是章国伟。

第1106章 点将阅兵,立场鲜明


    
这唱的又是哪一出？夏想微微一怔，任海风的提名，让他原以为范进私下和章国伟已经达成了共识，因为原先章国伟提名刘大牛担任工商局副局长，并不代表他赞成马二马担任城建局副局长。城建局也是关键部门，他说不定都想纳入囊中。


    
夏想主要是初来乍到，还没有明确的用人目标，否则两个副局长，他必定要拿下其中之一。


    
只是没想到，任海风高唱提名，章国伟高调反对，难道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章国伟见吸引了大家的目光，才又说道：“张二马同志一直在工商系统，再贸然去城建局，也不好开展工作，我建议由刘大牛同志担任工商局副局长，张二马同志担任工商局办公室主任。”


    
范进还是一贯的慢条斯理：“嗯，章市长的建议也不错，照顾到了各方面的利益，我原则上是赞同的。不过，城建局副局长的空缺，由谁来递补？我认为刘湘晖同志很不错，是个工作勤恳的好同志。当然，最后还得由夏书记定。”


    
夏想算是明白了范进和章国伟之间演的一出什么好戏了，肯定是达成了幕后交易，同时又横空杀出一个刘湘晖。刘湘晖是谁？是刘杰晖的堂弟，现任南路区城建局局长。


    
如果不是因为刘杰晖的原因，夏想才不会知道刘湘晖是谁，一个小小的区城建局的局长，还真的很难让市委书记记住名字。


    
夏想不说话，只是目光依次从在座的每一个常委的脸上扫过。


    
章国伟一脸沉静，还是镇静从容的姿态，仿佛昨天的事情对他没有一点影响一样。


    
范进老神在在，低眉顺眼，最是深藏不露。


    
常公治笑容不断，最喜欢的动作就是用手抚摸他的肚子，似乎里面全是锦绣文章一样。


    
周鸣宏低着头，有点无地自容的尴尬，从上会后一直就是不抬头看人，估计也自知昨晚的事情太过丢人，没脸见人了。


    
组织部长任海风也是一脸平静，就连眼神也是波澜不惊，内敛而沉稳。他目光平视，似乎在看人，其实焦点落在了半空之中，就让他看上有点迷茫。


    
宣传部长陈千秋46岁，面相显老，一脸皱纹，仿佛久经沧桑一样，脸上的沟壑掩藏的全是故事和秘密。他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很跳跃，似乎在看夏想，又似乎在看章国伟，反正你捕捉不到他的真正的落脚点。


    
梁秋睿眼神很活跃，不时看看文件，又不时纪录几下，还留神观察会场，注意哪个领导的茶杯空了，就会招呼服务人员倒茶。徐子棋不在，他就得肩负半个秘书的重任。


    
黄得益今天的表现很低调，他目光有点散乱，心思有点飘远，一副心神不安的样子。


    
相比之下，常委副市长南欣雨似乎有点雀跃，她又精心化了淡妆，眼神飘来飘去，不时在夏想和章国伟两人之间跳跃，似乎在寻找一个平衡点，又或者是想在心目中将两人的形象一较高下。


    
北路区委书记许海涛是在座常委中，除了夏想之外最年轻的一位，今年39岁。许海涛原是团省委的副书记，直接被任命为秦唐市委常委时才37岁。许海涛虽然年轻，但和陈千秋一样面相老成，39岁的他看上去有45岁左右。


    
他在常委中排名靠后，仅比军分区司令员冷冯高一名。他坐在冷冯旁边，目光柔和地看向夏想，似乎是对夏想无限仰慕。


    
冷冯是军分司令员，他年纪也不大，顶多40出头，浓眉大眼，相貌奇伟，双眉很宽，眼神冷峻。他谁也不看，低头在桌子上划圈圈，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基本上一干常委都过了一遍，除了梁秋睿在人事等诸多事情上和夏想有望都保持一致之外，就连新靠拢的黄得益，有意靠拢的常公治，热心靠拢的南欣雨，他们在人事问题上的立场也未必和他相同，各有各的用心，各有各的倾向。


    
最主要的是，他们谁也摸不透他的所思所想，恐怕现阶段就算包括梁秋睿在内，也没人可以充分领会到他的意图。不是人人都有彭云枫一样的机智和八面玲珑，如果有彭云枫担任秦唐市委秘书长，夏想就至少轻松大半。


    
因为他的意图不必费心就能表达出来，自有彭云枫前后照应，承上启下。梁秋睿也许办事能力不比彭云枫差，但在领会他的意图方面，还是比彭云枫差了不少。


    
也可以理解，毕竟还不太熟悉。


    
范进发话完毕，有片刻的沉默，夏想就点了题：“组织部对范书记的提名，有什么看法？刘湘晖同志的为人和能力，我还不太了解。”


    
书记明确说出不了解，就让任海风犯难了，因为他不清楚书记口中的不了解是真不了解，还是对范书记的提名含蓄地表达了不满，就微一沉吟说道：“刘湘晖同志能力出众，作风过硬，口碑不错。”


    
“好，好。”夏想含糊其辞地答应了一句，又说，“同志们继续发表意见。”


    
夏书记的态度模棱两可，也在不少人的意料之中，因为夏书记虽然人事大权在握，但在两个重要局的副局长的人选上，没有倾向，也是和夏书记来秦唐的时间过短有关。因此，夏书记是置身事外的态度，站在一旁袖手旁观，正好可以看清各人的立场。


    
对于摇摆的人来说，有点难下决断。对于立场鲜明的人来说，就容易多了。


    
常公治一手在肚子上摩挲，一手转动茶杯，呵呵一笑：“刘大牛和张二马两位同志，够资历了，我也多少对他们有点了解，他们的安排，组织部的意见就很不错。当然，章市长的提议更完美一些。至于刘湘晖同志，我也不大了解。”


    
常公治和了稀泥。


    
章国伟又发言了：“范书记的提议比较中肯，我同意。”


    
现在发言的次序已经打乱，接下来梁秋睿也发表了意见：“人事问题是重中之重，城建局副局长的位置很重要，既然夏书记对刘湘晖同志了解不多，就等夏书记再了解了刘湘晖同志的为人和能力之后，再定也不迟。刘大牛和张二马两位同志的安排，我赞成章市长的意见，都不出工商系统才好。”


    
南欣雨作为唯一的一名女性，她说话的时候却很直接：“我附和梁秘书长的意见。”


    
黄得益也点点头：“秋睿同志的意见很中肯，我赞同。”


    
北路区委书记许海涛目光落在夏想身上，心中一阵翻腾，夏书记到底有魄力，才上任没几天，他居中一坐，不表态就已经有三人附和了，已经隐隐有了主持全面工作的气象了。


    
但也仅仅是有了迹象而已，离真正的执掌大局还差得很远，因为就目前的状况表明，向夏书记有明显靠拢意向的仅有三四人而已，除了黄得益大权在握之外，梁秋睿实权不大，南欣雨在政府班子很边缘化，实际上，夏书记身边之人，分量都不太重。


    
常公治身为纪委书记，很有分量，只是，他和梁秋睿私交不错，但并不表明他会事事跟随夏书记的脚步，恐怕大部分情况之下，他是和稀泥的角色。


    
许海涛得出了结论……他和章国伟关系并不密切，但章国伟为人很有一套，在打击异己的同时，也很会团结中间力量，因此他和章国伟之间虽然合作不多，但也私交不错，不管是在感情上还是审时度势之下，肯定会倾向于章国伟。


    
“章市长的提议还是很符合实际情况的，我认为可以考虑。”许海涛发表了看法，他微微一笑，很有礼貌的样子。


    
“我也和章市长的看法一致。”周鸣宏低了半天头，在感受到常委会上的节奏还是完全掌握在章国伟的手中，他又有了底气，努力恢复了镇静，及时表了态。


    
不过一抬头，正好看到了夏想向他投来似笑非笑的目光，他就心中一紧，随后又直视夏想的目光，心想不就是向市委做一个书面检查，犯得着怕夏想？他是书记怎么了，又不是可以一句话把他免职的省委书记。


    
统战部长汪海潮和常公治长得还真有几分象，也是比较胖，喜欢一只手摩挲肚子，他呵呵一笑：“既然大家都赞成章市长的意见，我也就从善如流，附和一下。”


    
宣传部长陈千秋也笑了一笑，他不笑还好，一笑就显得脸上如同一朵盛开的菊花：“那个，这个，我就不发表什么意见了，大家的看法都很成熟，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弃权？第一个弃权的常委。


    
夏想的目光就落在了陈千秋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钟。


    
最后一个发言的常委是军分区司令员冷冯，冷冯说话很干脆，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我和老陈的态度一样，也没什么好说的，就听从大家的意见好了。”


    
又一个弃权？今天的常委会，开得有点意思了，不止夏想的目光多打量了冷冯几眼，章国伟也向冷冯投来了不解的目光。


    
尽管有两个人弃权，但总体来说，章国伟附和者还是众多，完全过了半数。众人的目光就都又看向了夏想，都在想，夏书记是从善如流，还是搁置提名，再拖上一拖？

第1107章 各有得失,各有心机


    
夏想没让众人久等，他最后拍板说道：“刘大牛和张二马的提名，一致获得通过。刘湘晖同志的提名，再放放，另外研究决定。”


    
一举通过了两项重要的人选任命，一人是章国伟的提名，一人是范进的关系，章国伟和范进自然没有异议，对于夏想暂时压下了刘湘晖的提名，尽管章国伟心中不满，却也没有当场表露，他也表示就按夏书记的指示办。


    
其实刘湘晖是不是通过任命于章国伟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借刘湘晖提名之际，再次让刘杰晖加深对夏想的恶感。


    
必须得说，章国伟的阴谋得逞了……


    
但同时，夏想也对章国伟的手段心中有数。


    
明白归明白，但又必须压下刘湘晖的提名，因为城建局副局长的位置确实关键，不能轻易任命，再说也确实事发突然，他对刘湘晖一点也不了解，肯定不会上来就同意刘湘晖担任城建局副局长，就算刘湘晖是刘杰晖的堂弟也不行。


    
夏想又不是任人唯亲的领导。


    
夏想也不是完全地被动应战，他也有自己的谋算。压下刘湘晖的提名，一为公正起见，二也是要和刘杰晖之间留上一线，也好日后相见。等于是向刘杰晖暗示，刘湘晖和马匀，两者只能保其一。如果要保下马匀，可以，刘湘晖的副局长就可能要黄。


    
第一次常委会，和大部分人预计的一样，夏书记还是被章市长的气势压住，基本上没有掌控住节奏。但也有让人震惊的地方，就是陈千秋和冷冯的意外弃权为夏书记和章市长之间的力量对比，增加了变数。


    
如果算上梁秋睿、南欣雨、黄得益，再加上一个常公治，夏书记再将陈千秋和冷冯拉拢过去，团结在夏书记身边的常委就一下猛增到了6人，再加上夏书记本人，直逼过半之数！


    
也让不少人暗暗惊讶，夏书记果然比前两任书记更冷静，更有谋略，至少开局要顺利一些。当然，深知章国伟在全市各局机关的力量的有心人也清楚，就算夏书记掌握了常委会，也只是万里长征迈开的第一步，下面各局各区县都是章市长的人，你上面再有文件精神，再有会议精神，到了下面落实不了也是白搭，你又不可能把他们全部就地免职。


    
人家没有过错，你身为市委书记，就算想免职一名副县长也没有那么容易。


    
但人人心里明白的一点是，夏书记是书记，是一把手，必然要收权，不收权就是失败的书记，就没有了上升一步的可能。但章市长在秦唐盘根错节十几年，关系网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树大根深，夏书记想要动了章市长的根基，难如登天。


    
一个收权，一个不肯放权，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会后，夏想想了一想，给徐子棋打了一个电话。身边没有一个秘书是不方便，总不能一直让秘书长当秘书使用，也显得他太摆谱了。


    
徐子棋接到了夏书记的指示，心里有数了。


    
下班时，陆续有人前来以各种名义请夏想吃饭，夏想都一一回绝了。他不喜欢吃请，但也知道吃饭是拉近关系的最好的手段，不过现在时机不对，再说他也没有心情。


    
因为卫辛要来秦唐了。


    
下班后，夏想回到家中，小葵回来了，正在准备做饭，他就告诉小葵不在家中吃饭了，小葵应了一声，跑回了房间，拿出一袋东西。


    
“夏书记，我从老家带回了一些土特产，您看看喜欢吃什么，我洗洗。”小葵还是穿了不知哪里弄来的制服，胸口开得很低，她又似乎不太注意形象，领口的扣子没系，就露出了一片雪白。她又弯着腰伸开袋子让夏想看，夏想一低头，就正好看到了鼓鼓的呼之欲出的地方。


    
小葵到底是乡下的姑娘，很健康，健康的特性可以从她胸前的丰满十分结实得出结论，她身上的健美，绝对充满活力并且富有弹性。


    
从小没有四两力气的城市女孩无法与之相比。


    
夏想就有点眼晕，收回目光，看到袋子里全是瓜果一类的东西，就笑了笑：“小葵，不用麻烦了，随便洗几个水果放上就可以了。大老远的，你背来多沉，以后别麻烦了。”


    
小葵笑笑，一脸阳光灿烂：“不妨事，我有力气。”她确实有力气，转身走向厨房的时候，又露出极具弹性的臀部，结实而匀称，堪比体操运动员。


    
夏想暗暗摇头，小葵还真是一棵饱满的向日葵，饱满，但充满危险气息。


    
好在夏想心性非同常人，但也知道长此以往，也是不好，就想还是将小葵安排出去好了，他和梁秋睿之间，也不需要小葵这样的一个桥梁了，徐子棋出院之后将会搬到梁秋睿的闲置房中，关系也足够近了。


    
等小葵洗完水果来到客厅，夏想就问道：“小葵，你的字写得不错，有没有想过有一个正式的工作，比如速记员、纪录员都可以……”


    
小葵身子一抖，果盘中的一个苹果一下跌落地上，她弯腰捡起，有点手足无措地站到了一边：“夏书记，我哪里做得不好，您尽管骂我批评我……您别赶我走，好不好？”她楚楚可怜，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夏想最见不得人装可怜——不管小葵是装也好，还是真心，他又心软了，也不知何故，数次对小葵心软，难道是因为小葵和他以前的一个表妹有相似之处？


    
夏想一个表妹比他小上几岁，在他大学毕业之前就远嫁南方，因为对方肯出一大笔彩礼。远嫁之后，几年也不见回来一趟。正是她远嫁的彩礼供了弟弟读书——虽说和他的亲戚关系并不近，但每每想起，心中总有无奈和感伤。


    
小葵也不知哪里长得和她有几分想象。


    
“好了，好了，别动不动就哭鼻子了。”夏想摆了摆手，“又没说赶你走。”


    
小葵立刻破涕为笑：“谢谢夏书记，只要您不赶我走，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话一出口，可能又觉得又有点突兀了，容易让人想到不好的方面，她又面红了。


    
夏想又等了一会儿，却又接到了卫辛的电话，说是今晚先到京城，就不来秦唐了，要在京城会见一个朋友。一看时间都晚上8点了，夏想就只好让小葵再简单做一点饭菜。


    
卫辛在京城有一些生意上的朋友，夏想也没有过多的过问，他相信卫辛能处理好生意上的事情。卫辛除了对他有点粘缠之外，在外面为人处世，也有干脆利落的一面。


    
小葵高高兴兴地去做饭，给夏想做了西红柿鸡蛋面，手擀面，别说，味道还真不错。面食主要靠力气，现在没有几个女孩会做面食，因为没有力气揉面。小葵力气足，手擀面做得非常地道，是在外面品尝不到的美味。


    
夏想美美地吃了一大碗。


    
吃饭的时候，小葵偷偷打量夏想，见他吃得开心，才低着头会意地笑了。


    
饭后，夏想照例去看书、上网，他每天都要上网和曹殊黧、连若菡、李沁沟通，了解金融大计的最新进展。和他在秦唐市打开局面步步维艰不同的是，三名美女的资金滚雪球一样暴涨，已经由最初的100亿美元，到现在已经接近了上千亿美元的规模。


    
夏想也大为吃惊，没想到，美国人民还真是慷慨——当然是玩笑话，美国的金融市场开放，只要在规则之内，100亿美元翻上十倍百倍也没人管你。


    
想当年亚洲四小龙盛极一时，一场金融风暴过后，被金融大鳄索罗斯将四小龙数十年的经济成就席卷一空，真是应了一句话，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但又有什么办法？谁让你们完全按照别人的规则办事，不知道别人长远布局，早早就挖了一个陷阱让你们跳，你们偏偏要跳，别人想拦也拦不住。


    
时至今日，谁还知道亚洲四小龙曾经的辉煌？


    
和曹殊黧、连若菡聊了一会儿，告诉她们最好谨慎从事，别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结果两人很不耐烦地说了夏想几句，就结束了通话。夏想也是无奈，女人爱起财来，连丈夫都不要了，也真是可怕。


    
不知不觉在书房中睡着了，半夜里起来，才发现身上披了一件衣服。夏想准备回卧室去睡，一推门，见客厅的沙发上一具雪白胴体横阵——小葵只穿了胸罩和内裤，屁股朝上趴在沙发上睡得正香，身上盖着的毛毯滑落地上，露出了青春美好的半裸身体。


    
在昏黄的灯光下，小葵的身体美好而性感，令人遐想。夏想猜到了小葵的心思，她是想离他近一些，方便听到他在书房的动静，不由心中感动。


    
“哐”的一声，夏想故意关了一声房门，小葵惊醒了。她一下从沙发上翻了起来，一句“夏书记”没叫出口，就发现了自己半裸在外的身体，不由脸红了。


    
第二天中午，夏想正在市委主持召开一次中层干部会议，就从市局和医院分别传来消息，马匀被市局免去区公安局副局长职务，徐子棋病好出院，两件消息几乎同时传来，就让人不得不猜测两件事情之间的内在联系……

第1108章 脚下有路,身后有眼


    
一出院，徐子棋就搬进了梁秋睿提供的住房之中。徐子棋身为书记秘书，他的搬家不可能瞒过别人，一时间就闹得整个市委大院人人皆知。


    
说什么的都有，有人羡慕，有人冷嘲热讽，讥讽梁秋睿的马屁拍得真响，不但紧跟在夏书记的屁股后面，连书记秘书的马屁也拍，真够丢人的。


    
但也有人说梁秋睿才是聪明人，因为国内政坛上秘书长给秘书让住房的例子也有，最著名的例子当属当年总书记的秘书米纪火初任时任省委书记的总书记的秘书之时，因为深得总书记的赏识，当时的省委秘书长亲自将住房让给米纪火住。


    
现今米纪火是总书记办公室主任，据说，对当年有让房之谊的秘书长多有照顾，一直对他的情谊感念在心。


    
所以有人说让对住房，确保一生都走在金光大道上。


    
当然以上只是笑谈，但梁秋睿让房给徐子棋，也确实引发了不少人的猜疑，都在想，梁秋睿就这么看好夏书记？


    
下午，周鸣宏正式向市委提交了书面检讨，就公车私用、酒后驾车一事向市委领导认错，承认了错误。市委领导当然就是夏想了，市委是一个很笼统的称呼，具体到人，自然就是市委书记了。


    
周鸣宏一边向夏想认错，一边心中腹诽，认定是夏想对他上次在天泽市的所作所为而怀恨在心，故意整治他。他就在心中对夏想恨之入骨，决定要跟章国伟一道路走到黑，不让夏想在秦唐坐大，最好一年半载就灰溜溜离开秦唐。


    
夏想看出了周鸣宏的不满，不解释，不多说，只走完过场之后，又劝慰几句，就目送周鸣宏离开。他也清楚，他和周鸣宏之间，矛盾一时半会儿不会化解了。反正他此次是对事不对人，才不管周鸣宏做何感想。


    
在处理马匀的事件之上，刘杰晖虽然也从方方面面施加了压力，但自始至终并没有亲自打来电话向他开口，也不知是自恃身份，还是别的顾虑。如果刘杰晖打来电话还好说一些，他一直躲在背后，反而让夏想有点心生提防。


    
刘杰晖给他的印象是油滑而人老成精，也不是好对付之辈。


    
不用说，刘杰晖必有后手。


    
秦唐市的局面，比天泽的局面还要复杂，还要难以打开。别看他在秦唐是书记，是一把手，但在天泽他是市长，可以以发展经济、拉动投资为契机，以经济杠杆撬动各方利益，但在经济发达的秦唐，他又不主抓经济事务，想借助经济利益为突破口，方法不可行。


    
而且不但面临着非常强势的市长的逼迫，还有一个躲在背后的人大主任，四大班子有两大班子的一把手团结一心，他还真是一个不受欢迎的外来者。


    
但政治上的事情又由不得人，章国伟在秦唐的势力越大，省委就越担忧，就越会想方设法打破章国伟的一家独大，政治要的是平衡，不是独揽大权。


    
就算范睿恒再赏识章国伟，他也要从大局出发，从秦唐的长远发展考虑。因此才两次压了章国伟的提升。夏想更清楚的是，秦唐市委书记不落到他的头上，也不会落到章国伟的头上，必然还会再派别人来秦唐破局。


    
就如当年高成松在燕省逐渐坐大之后，中央最后不得不将他拿下一样，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允许书记或市长完全独大的局面出现，否则，省委对地方的控制力就会下降。


    
夏想完全明白他的道路的方向，平衡秦唐局势，破解章国伟一家独大的局面，达到省委或者说对他一直关注的幕后的人物的满意。但现在的状况用一句老话形容就是，前途是光明的，但道路是曲折的。


    
秦唐的局面，确实是很难打开。


    
……还没下班的时候，黄得益打来电话，说是要请他坐一坐，请夏书记赏脸吃个饭，有几个朋友也想为夏书记来秦唐上任接风。反正理由说得很好听，夏想客气几句，黄得益还是盛情难却。


    
“夏书记，要给群众一个和领导走近的机会。不少人都对您的到来热切盼望，您到了秦唐，他们不一尽地主之谊，怕让您觉得秦唐人民不够热情好客……”


    
夏想呵呵笑了：“老黄，你弯弯道道倒是挺多，好了，就依你一次，下不为例。”


    
黄得益放下电话，乐得合不扰嘴，立刻吩咐一干人等准备好阵势，迎接夏书记的到来。他的高兴是有缘由的，因为夏想上任秦唐以来，没有接受任何一人的吃请，他是第一个请动夏书记的人。


    
面子足够大，就让他焕发了第二春一样，红光满面。


    
黄得益约好的地点还是天外天，他和一帮人站在门口等候夏书记的到来。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一辆黑色的奥迪车缓缓驶来，一看牌照不认识，他就没往心里去，继续翘首以待。


    
不料车停稳之后，夏想却从车上下来，黄得益一见暗叫失礼，忙跑过去替夏想开门，夏想却已经一步下了车，一脸笑容站在原地不动。


    
怎么没坐一号车？黄得益一想就明白了，正在狠刹公车私用之风，夏书记是以身作则，他一拍脑袋，立刻吩咐手下将他开来的市局一号车开走，才领着几人迎上前来，热烈欢迎夏书记的到来。


    
夏想没带别人，只有秘书徐子棋随同。


    
上到楼上，夏想被让到首位，徐子棋也在下首作陪。


    
黄得益带来的客人也不多，一共两位。请人吃饭有很多讲究，尤其是夏想这种级别的高官，因为夏想是堂堂的市委一把手，讲究就更多了。


    
如果陪同的客人太少了，显得不够隆重。太多了，显得嘈杂，而且容易让领导不喜。


    
陪客级别太高了，就喧宾夺主了。级别太低了，有轻视主客之嫌。层次太高了，会让主客不喜。层次太低了，主客也会挑理。而且陪客既不能话太多，又不能话太多，更不能不会说话，反正要做到恰到好处，十分不易。


    
今天的两位陪客，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倒不说他们的穿衣打扮透露出富贵，而是言谈举止显然是有一定层次的人物。两人在夏想面前，谦恭而低调，不多说话，就等黄得益介绍。


    
落座之后，黄得益先向夏想告了个罪，才介绍两位客人和夏想认识。夏想也知道只要赴宴肯定会有陪客，明是陪客，暗是买单之人。当然买单是小事，借机结交他才是大事。


    
一人50多岁，头顶已经秃了大半，小眼睛，塌鼻子，一笑就双眼眯成了缝，黄得益先介绍他：“夏书记，这位是葛秀，人大副主任。”


    
葛秀的名字夏想也听过，但没有见过本人，葛秀是市人大常务副主任，黄得益介绍葛秀和他认识，算是一步妙棋。


    
夏想就不由对黄得益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夏想和葛秀寒喧了几句，现在只是初识，接触阶段，全是客套和扯闲篇，谁也不会说到工作上，因此无非是虚套一番。


    
然后黄得益又介绍另外一个40开外不到50的瘦高男人和夏想认识：“夏书记，这位是李友国，秦唐大地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只简单一说，他没再过多介绍大地实业公司的业务规模，因为如果夏书记有兴趣，肯定还有话头。


    
李友国？夏想笑了，李年的叔叔，有意思了，黄得益今天摆的宴请大有内涵，可不是一般的吃饭。当然了，以他的级别，也不可能为了吃饭而吃饭，谁请他，都会有各种各样的利益诉求。


    
如果请市委书记只为了一顿饭，那就太不会抓住机会了。


    
然后就是杯酒交错，夏想事先声明，他只喝三杯酒，黄得益盛情劝了两句，见夏想坚持，就不再多说。在领导面前热情归热情，但一定要把握好度，点到为止，否则好心办坏事，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不一会儿气氛还是热烈了不少，主要得益于李友国会说话，方方面面想得周全，话也说得极有分寸，既烘托了气氛，又不至于显得太突兀，果然是一个打圆场的高手。


    
气氛差不多的时候，夏想就提出了结束饭局，今天只是认识一下，见个面，饭桌上是不会说出什么重要的事情。夏书记要走，黄得益也不好挽留，一行人送到外面，夏想就握着葛秀的手说道：“老葛，以后要多多支持市委的工作，你是人大主任，我也要接受人民的监督。”


    
葛秀忙谦虚几句：“我是在市委的领导下工作，随时接受夏书记的指示精神。”


    
夏想握住李友国的手就说：“友国同志，大地实业公司业务范围很广，以后要多为秦唐的经济发展做贡献。”


    
李友国忙点头称好：“一定，一定按夏书记的指示精神办。”


    
夏想和黄得益握手就简单多了，随口说了一句：“得益，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黄得益听出了夏书记话中的亲切之意，心花怒放。


    
……夏想和黄得益等人告别之后，上车而去，让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在马路对面天上天的酒店三楼的一个房间里，章国伟和刘杰晖站在窗前，将夏想和黄得益几人告别的情景尽收眼底。

第1109章 过犹不及,操之过急


    
章国伟还好，一脸云淡风轻的笑容，似乎对夏想和黄得益、葛秀等人的会面，不以为然，刘杰晖却是一脸阴沉，眼中闪过愤怒。


    
“国伟，夏书记好象比艾成文、方进江都吃香？”刘杰晖回去坐到座位上，瞪了一直喝闷酒的马匀一眼，“没出息，不就是一个区分局副局长，多大的事儿？你就不能换个思路，我看你干脆做生意算了，官场不是你呆的地方。”


    
章国伟呵呵一笑：“老刘，你也别批评马匀了，他也够倒霉了，还不是讲义气替朋友出头害了他？马匀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就是有一点，爱喝酒，一喝就醉，一醉就误事。他不当副局长倒是好事，出了官场，头上的天空更广阔。”


    
宽慰完马匀，章国伟又接着刘杰晖的话向下说：“夏书记确实有点料，主要是他年轻，年轻就是个宝。不说别的，就是只熬年限，他也能熬得我没有脾气。他可是比我年轻11岁，11年的差距，在官场上就是几重天了……”


    
“我不去做生意，我咽不下这口恶气。”马匀一口喝干一杯酒，又倒了一杯，“夏书记第一把火就拿我开刀，我不服气，我又没有得罪他，他凭什么撤我的职？我跟他没完。”


    
“怪谁？还不是怪你太鲁莽！动手打了书记秘书，免职还是轻的，别以为夏想初来乍到不敢怎么样，他是书记，是秦唐市委的一把手！”刘杰晖气呼呼地又骂了马匀几句，“你说你都快30岁的人了，还是驴脾气，一点就着。你自己向铁板上撞，撞得头破血流，还能怪别人没拉着你？你以后给我老实点，别再惹是生非了。”


    
“不行，我要找夏想的麻烦，不信他身上干净得没有一点屎。我跟他拼了，天天背后调查他的问题，让他睡不安生。女人问题，经济问题，不信他没有问题。”马匀咬牙切齿地说道，目露凶光，“让我没活路，我也让他走向绝路。”


    
刘杰晖还想说什么，章国伟却眼睛一亮：“夏想孤身一人来到秦唐，身边没有女人太不正常了，他才32岁，正当年。”


    
“对，就先查他的生活作风问题。”马匀一拍桌子。


    
刘杰晖摇摇头：“市委书记的生活作风问题？别闹了，上得了台面？到了省委就压了下来。想用生活作风问题扳倒一个市委书记，没可能。”


    
“生活作风问题是上不了台面，但要是成了轰动事件就没法收场了。”马匀别的本事没有，坏主意倒有不少，“前一段时间齐省的炸死情妇案件，不也让一个副省级高官落马了？”


    
章国伟见火候已到，就打了哈哈：“马匀，你越说越不象话了，喝酒，喝酒！”


    
刘杰晖多少了解章国伟的为人，知道章国伟很善于借刀杀人，并且煽风点火的本事也一流，就怀疑章国伟有意想推波助澜，又见章国伟见好就收，明显是想置身事外，也就打算揭过此事不提：“好了，马匀，你好好呆一段时间，自己先想想门路，别整天寻思歪门邪道。”


    
马匀满脑子是报复的想法，哪里还将刘杰晖的话放在耳中，他又喝了两口闷酒，忽然就想起了什么：“对了，齐省爆炸案的高官情妇，就是先从高官的保姆做起，然后就上了床，听说现在夏书记家也有一个小保姆，嘿嘿，巧了……”


    
章国伟没接马匀的话，岔开了话题：“说起来金刚的公司规模不小，马匀，你倒可以和他做做生意，肯定有钱赚。”


    
马匀嘴上应付着，心思却早就跑远了，目光阴沉地盯着杯中酒，仿佛杯中的不是酒是毒药一样，可以将夏想一口毒死……


    
章国伟不再理会马匀，转向刘杰晖说道：“老刘，夏想让黄得益免了马匀的职，又压下了湘晖的提名，他处处针对你，你得拿出个章程。”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是人大主任，他是市委书记，我还能管住他不成？”刘杰晖嘴上说没办法，其实心中也早就有了计策。


    
章国伟嘿嘿一笑，他也看出了刘杰晖已经被他充分调动了情绪，也就不再多说了，目光望向了窗外，窗外是漆黑的夜色。秦唐虽然不如天泽的气温寒冷，但秋天来临也早，临近国庆，夜色已经凉如水了。


    
……夏想和徐子棋到了市委，徐子棋拿出一张卡，不好意思地说道：“夏书记，握手的时候，李友国非塞给我一张卡。”


    
夏想没接：“你拿着，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


    
徐子棋知道平常夏书记对他要求十分严格，因为夏书记一直以身作则，从来不收受礼物，更没有见他收过金钱。说实话，当官之人有几个不贪财的？夏书记有自己的经济班底另当别论，但人都不嫌钱多，确实夏书记非常自律，也让他不敢乱收别人东西。


    
拿人钱财要与人消灾，夏书记为人很讲原则，他想替人办事也得能说上话才行。


    
李友国明是送他卡，其实用意很明显，是让他转交给夏书记。夏书记却不要，让他拿着，他心中就十分感动。向来是领导拿大头，小兵喝肉汤，没想到夏书记看也不看就将卡全部留在他的手中，要知道，以李友国的实力，出手至少得是10万元以上。


    
在官场之上，还有领导不收钱让给秘书的事情？徐子棋听都没听过，现在却亲身经历了，一时不敢相信，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夏想见徐子棋愣了，就又笑骂了一句：“先收好了，别动里面的钱，以后怎么样，以后再说。”


    
徐子棋看着夏书记的背景消失在夜色之中，才将卡收回放好。领导的信任就是最大的财富，他心里有了数。


    
次日，中午下班后，夏想亲自到车站接到了卫辛。卫辛开车前来，却偏偏要绕到车站，说是只有在车站接送才有人在旅途的感觉，夏想就只好由她。


    
卫辛瘦了。


    
穿一身黑风衣的卫辛站在天蓝色的奥迪车旁边，犹如蓝天之上的一只南飞雁，辽远而寂寥，只一眼就让夏想莫名地心疼了。她脸庞微显憔悴，嘴唇有些发白，此时秋高气爽，正是最怡人的季节，她站在明媚的阳光之下，却有点虚冷的感觉。


    
她的小手柔软而无力，微微冰凉，夏想不由暗叹，卫辛是一个心思过于缜密的女子，也正是因此，她才过于劳神，才会心力交瘁。


    
上了车，夏想亲自开车，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太疲惫了，应该好好休息休息，别太为难自己了。”


    
卫辛勉强一笑：“没有了，你别操心我了，我多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就是连续开车，有点累了而已。”


    
“什么时候有时间再去美国复查一下病情？我有点担心你。”夏想握紧了卫辛的手，感觉到卫辛的手心失去了以往熟悉的温暖，更加心疼了。


    
卫辛掌心里的温柔曾经是夏想最迷恋的女人香，多少次在他最疲惫的时候，卫辛用手心中的温暖为他揉太阳穴，为他按摩，又呵出热气来暖他的耳朵，往事不堪回首，但回首时，却又是让人刻骨铭心的爱恋。


    
他亏欠卫辛太多，只是两世都无法完全弥补，让人痛心世事的无奈。


    
夏想心中蓦然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卫辛的怪病，难道又发作了？


    
“秦唐的电子商务市场大有可为，你大可放心，再安心住下，先休息一段时间，前期工作我安排专人负责。”夏想轻轻抚摸着卫辛的头发，“你一定要养好身体，我还想等你好了之后，给我做燕市的家乡菜。”


    
卫辛开心地笑了：“骗人，你才不想我过来，对你来说我早就没有新鲜感了，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货色。”


    
夏想心道前生今世，他早就对她的身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但他对她，除了爱情之外，更多的是浓浓的亲情，将她当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亲人。


    
喜新厌旧是男人的通病，但对于不同于常人的夏想来说，喜新不厌旧才是真本色。


    
卫辛晚来秦唐一天，原来是去天泽见了连若菡一面。


    
连若菡想让卫辛也帮她共同搜刮美国人民的财富，也想再去美国一趟，亲自办理一些事务，想让卫辛同行，同时再为卫辛复查病情，卫辛没有当时答应，说是再考虑考虑。


    
其实她是想征求夏想的意见，也怕一去美国短时间内回不来，她太想念夏想了，不见夏想一面，她难以心安。


    
安置好卫辛的住处，又陪她吃了午饭。还好，卫辛的气色好了许多，夏想就让她先休息，晚上他再来看她。卫辛答应着，等夏想走到门口，她忽然又喊住了夏想：“喂，我想再和你说一句话。”


    
夏想点头：“我听着呢。”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不用天天想我，只需要把我埋在你的心里的深处，有一个小小的空间就够了。”


    
夏想只好笑着安慰：“好了，傻丫头，你天天胡思乱想，象林黛玉。”


    
夏想走后，卫辛呆呆地站立窗前，看着夏想开车离去，不知何故心中一片凄凉，泪水夺眶而出。


    
下午一上班，南欣雨就又来汇报工作了。


    
夏想微微有点厌烦，南欣雨操之过急就显得过犹不及了，不料南欣雨一开口却说出了一件让他大感兴趣的事情。

第1110章 台前研究,幕后黑手


    
“夏书记，有一件事情我得向您汇报一下，就是关于城建局副局长的人选问题，我提名战任同志。”南欣雨虽然有时话直，但她也从不过界，她是市委常委，又是分管城建系统的副市长，在城建局副局长的提名上，有一定的发言权，“战任同志在城建系统工作多年，经验丰富，能力过硬，我个人认为，由他担任城建局副局长，是众望所归。”


    
战任的履历夏想并不清楚，南欣雨却早有准备，递上了战任的资料。


    
战任，现年38岁，毕业于同济大学土木工程系，硕士学位，现任秦唐市城建局办公室主任。再细看一下，战任不但是学者型的干部，他设计的作品还获过不少奖项，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再对比刘杰晖拿不出手的简历，高下立判，夏想不动声色地将战任的履历轻轻一放，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战任同志确实是一个各方面条件都突出的好同志……我再斟酌一下。”


    
南欣雨猜不透夏想的真实想法，想开口问，又觉得有点突兀，不过她的性格还是直爽，就又说道：“我刚刚和秘书长碰了面，他也对战任的印象不错。”


    
“既然这样，就抽时间开个会研究一下。”夏想微一点头，又漫不经心地问道，“欣雨，最近发改委方面关于高新产业园区的批复，有没有消息？”


    
南欣雨摇头：“一点具体的消息都没有，去问，总是说在研究，让我们等答复。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发改委的一帮大爷们，我一个副市长过去，人家眼皮都不抬的。”


    
“不要说气话，工作该怎么做，还要继续做。”夏想不轻不重地敲打了南欣雨一句，他发现南欣雨尽管也有心机，但还是心直口快，估计也没少吃过这方面的亏，管住自己的嘴，才能在官场上少吃亏，“继续抓紧申批工作，不能放松。城建局的副局长提名，也尽早上会研究。”


    
南欣雨心中有点底了，夏书记没有明确答复，但也没有反对，就证明对她的提名，算是默认了，她心中暗暗高兴。


    
南欣雨一走，徐子棋就走了进来，一边替夏想倒茶，一边说道：“战任和南欣雨的丈夫是同学。”


    
夏想接过茶水，轻轻喝了一口，不怕下面的人有私心杂念，就怕不清楚谁是谁的关系，被人利用了。身为上位者，别看高高在上，但也会犯明察秋毫之末而不见舆薪的错误，下面的人摆龙门阵，经常糊弄上级领导也是常事。


    
不多时，梁秋睿就来了，在听取了夏想关于城建局副局长人选的指示精神之后，就具体落实去了。


    
眼见快到下班时间了，夏想以为没什么事情了，没想到宣传部长陈千秋来了。


    
陈千秋脸上始终绽放一朵菊花，一进门就乐呵呵地说道：“哟，夏书记的秋海棠确实不错，很少见养得这么好的秋海棠。我听到的是说法是，养花之人心境开阔，就能养好花，反之，花也很难长好。”


    
好一记不着痕迹的马屁，没看出来，陈千秋倒是深谙此道，夏想也就淡然一笑：“对于养好花草，我也没有什么技巧，就是随便养养，当成休闲了……老陈，坐。”


    
陈千秋也没坐，手中有一叠材料：“夏书记，这是今年宣传工作总结和明年上半年的宣传工作规划，请您批示一下。”


    
离今年结束还有两个来月，现在就汇兑年底工作总结了，陈千秋有什么文章要做？夏想就拿过材料，低头看了起来，不看还好，一看就微微恼火了。


    
2008年10个月的时间里，市委主要领导在电视和新闻上的露面次数总结之中，章国伟露面次数比书记多了10次。不要小看多出才10次，按照国内官场上的老大优先制原则，市长是绝对出镜率绝对不能超过书记，哪里少1次也要显示出差异。章市长倒好，竟然比书记抛头露面的次数还要多。


    
如果说只是较量在暗处，暗中处处牵制书记也就算了，还直接欺负人欺负到头上了，夏想不生气才怪——幸好还不是他，因为陈千秋总结是他上任以前的情况报告，是艾成文在任时的宣传工作总结。


    
艾书记在郎市时还算不错，至少留给夏想的印象也说得过去，没想到在秦唐被章国伟欺负成这样！


    
明年的宣传工作规划，陈千秋明确了宣传工作的指示精神，宣传部是党的喉舌，紧跟党的路线方针，以宣传精神文明为主，宏扬正气……如是等等，夏想看明白了，陈千秋是要向党委倾斜了，换言之，是有意向他倾斜了。


    
也是，宣传部是市委的部门，天天跟在市长后面打转，也不象话。


    
夏想就拿笔批示“以宣传促开放、以宣传促发展、以宣传凝聚人心”，然后将材料还给陈千秋：“宣传部的工作还是值得肯定的，千秋同志，你的工作市委还是认可的。”


    
陈千秋微微激动地接过夏想的批示，表了决心：“市委宣传部决定召开一次宣传思想工作座谈会，认真学习贯彻夏书记的重要指示精神，总结前段宣传工作，安排部署当前及今后一个时期的宣传思想工作。”


    
书记主抓思想工作，要统一思想，树立旗帜，宣传部门的配合必不可少。组织部和宣传部是市委两大部门，缺一不可，一个主抓人事，一个主抓思想，人事大权在手，再统一了思想认识，才是书记权威树立的开始。


    
陈千秋的初步表态，让夏想的触角延伸到了宣传部，由此，对市委两大部门的掌控，第一步已经迈出。


    
陈千秋走后，夏想心思潮动。书记和市长相比，确实权力大了许多，至少他不必主动拉拢分化，只稳坐钓鱼台，就会有人前来投诚。当然也要认识到目前的严峻形势，陈千秋此举，可以看成是靠拢的表现，也可以视为是正常的工作汇报，不能只看眼前，还要看以后的行动。


    
而他上任以后，任海风只有过一次工作汇报，而且还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和他之间缺乏必要的沟通，显然，组织部还掌握在章国伟手中。


    
下班后，电话告知小葵不再回家吃饭，他要去陪卫辛。


    
卫辛休息了一下午，精神状态明显见好，容光焕发，展现出一个女人应有的光彩，夏想就放心了不少。他最担心的是卫辛的病情，如同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总是难去的心病。


    
卫辛住在秦唐的一家三星级酒店，她下午抽出半个小时时间就租下了住房，是在一家非常僻静的小区，二室一厅的房子，安静而温馨。


    
卫辛和夏想约定，等房子布置好之后，再让夏想去住，现在……就得先忍着。夏想当然不同意，因为浴后的卫辛只穿了一件浴衣，香肩半露，头发微湿，粉颈香气逼人，酥胸直晃人眼，他能受得了才怪。


    
一下就将卫辛扑倒在床，行故地重游之事，得鸳梦重温之妙。


    
事毕，夏想洗了澡，又陪卫辛出去吃饭。卫辛吃饭比较挑，不是说她好吃，而是她吃得少而精，夏想就陪她一连走了数家饭店才选定，幸好他现在还很少在电视上露面，没人认得旁边如同常人一样的年轻人就是秦唐700万百姓的市委书记。


    
饭后，卫辛又向夏想说了说她今后的计划，和夏想所想的一样，她还是想继续开展电子商务，夏想就让她先做好前期工作，在准备得差不多时，他会安排副市长南欣雨为她的投资大开绿灯。


    
卫辛和所有女人一样，一听南欣雨是女人的名字，就问南欣雨是不是漂亮，十足的一个小女人形象，让夏想啼笑皆非。


    
好在卫辛活跃了许多，也让夏想宽慰了不少，也许卫辛的病情永远不会发作，永远是他身边一个让人怜惜的并且细心周到的女子。


    
夏想晚上没有回家，想打电话告诉小葵不用等他，不料打过去之后却没人接，就让他心中多了疑虑，小葵乱跑去了哪里？他本来对小葵就有点不太放心，现在小葵不在，他难免又多想了一些。


    
夏想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小葵确实出去了，不过不是玩闹，而是买菜。


    
小葵一边走一边轻声哼唱着小歌，很轻松自得的样子，却不知道她的身后跟了一个影子，从她一出门就跟在身后，一直跟了她几条街，还趁她不注意的时候，一连拍了无数张她的照片。


    
等小葵买完菜之后，天已经黑了。她一点也没有提防之心，还是自得其乐地边走边唱，心情十分不错。


    
从菜市场到市委大院的后门有一条小路，有点黑，行人稀少，小葵走着走着，忽然感觉不对劲，似乎后面总有一个脚步声紧跟着她，她就回头一看，一个黑影一下跑到了眼前，推了她一把，她哎呀一声就摔倒在地上。


    
黑影瞬间就跑远了，根本就没有看清是男是女，长什么模样。


    
小葵倒没有受伤，只是菜散落一地，她就有点懊恼，咒骂了黑影几句，回到家里找出创可贴。她愣了一会儿，在想是不是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夏书记或梁叔叔，犹豫了一会儿，拿不定主意……

第1111章 一字之差,意味深长


    
转眼距离国庆节只有三天了，严小时打来电话说后天会到秦唐，夏想也不好拒绝，只好表示欢迎。


    
但他实是忙得不可开交，各项工作积压在一起，每天要工作12个小时以上。谁说市委书记好当？每天也累得要命，有秘书和秘书长也不行，许多文件必须由他批阅，毕竟他是一把手，他不发表意见，别人不好落实。


    
光是批阅文件的工作量都大得惊人。


    
城建局副局长的任命就延后了，但在事关国庆节的讲话稿上，出现了一件耐人寻味的事情。


    
讲话稿本来是由梁秋睿起草，起草后，先由夏想过目。夏想改动了几个地方，还回梁秋睿之后，梁秋睿必须还请范进审批。范进是副书记，凡是重大发言稿都要由他审定。


    
范进将几个地方改动之后，又交给了梁秋睿，梁秋睿一看，哭笑不得，范进改回的地方，正是夏书记改过的地方！


    
发言稿有一处地方提到秦唐市是经济强市，夏书记改成了经济大市，但到了范书记手中，又改回了经济强市，梁秋睿就犯了难，到底依谁为准？


    
一个大市，一个强市，一字之差，差别就大了，就大有文章可做。


    
大市不一定是强市，大可以指面积大地域大，也可以指经济总量大，但都不如强市更进一层。强市虽然不一定是大市，但却是指经济上强大、政治和经济影响力强大，等等，要比大市更让人认同。


    
平心而论，秦唐市放在燕省算是经济强市，但放眼全国也称不上强市了，眼光不同，决定了对秦唐的定位的不同，因此，不能说夏书记改得不对，也不能说范书记改得多余。


    
梁秋睿是市委秘书长，夏书记是他的领导，范书记也是，按照程序，范书记签定之后就要成文，一字之差，一正一副两个书记，他夹在中间真是左右为难。


    
这事还不能请示，一请示就显得他从中挑拨离间了，梁秋睿经过一番斟酌，还是决定采用范进最后的定稿。


    
定稿之后，梁秋睿忐忑不安地交给了夏想。夏想只扫了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改动，假装没有发现，说道：“好，就这样，放我这里吧。”


    
梁秋睿转身想走，想了一想，又多说了一句：“范书记笔杆子很硬，喜欢咬文嚼字，当年他在京城商务部的时候，人称商务部一支笔。”


    
夏想似乎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中，只淡淡地“哦”了一声，却问起了另外一件事情：“秋睿，市城建局副局长的提名，我觉得有必要在国庆前定下。国庆后事情也不少，不能再拖了。”


    
梁秋睿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对夏书记的脾气和性格，也逐渐摸到了一点门路，就说：“我会和任部长再落实一下人选提名，现阶段人选提名就两人，一个是刘湘晖，一个是战任，组织部都考核过了，都符合提拔条件。”


    
夏想只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想在国庆前解决遗留问题，自有他的打算，因为他总觉得刘杰晖过于冷静了，不知道有什么后手没有施展。


    
夏想也很清楚发言稿之上的猫腻，他没说，不代表他没有想法。他自然清楚是范进由大市改成了强市，一字之差不能将秦唐市真由经济大市强行提升为经济强市，但其中暗含的挑战书记权威的意味流露无遗。


    
范进是副书记，作为秦唐市第三号人物，上有书记和市长，下有常务副市长和组织部长，他虽然位高权重，但也最忌讳伸手过长，既不能让书记对他心生警惕，又不能让市长对他厌烦，实际上副书记的位置并不好做。


    
既要低调又要务实，还要不时地显示出应有的权威和分量，要把握一个不左不右不上不下的度，不很容易。而实际上副书记的位置也很微妙，进一步，有可能升任市长甚至书记，退一步，就可能一直在副书记的位置上晃荡。


    
以目前的形势判断，范进对章国伟喜欢在人事问题上指手画脚十分不满，同时，他还有意试探市委一把手的底线。夏想暗暗摇头，他面临的不是一个对手，既有一个敌对的市长，外加一个常务副市长，还有一个不怎么听话的副书记，再有一个不是一条心的组织部长，不得不说，他这个书记目前当得一点也不实至名归。


    
不过夏想一点也不着急，他才来秦唐不久，来日方长，不出所料，他在秦唐有可能干满一届，现在连万里长征的第一步都不算，以后的道路，还长得很。


    
如果一切矛盾摆到台面上，不搞暗地里的手段，他倒是一点也不怕，他只是担心有些人会将阴谋用在暗处……


    
章国伟是咄咄逼人，范进是两面三刀，都不好相与，都又必须正面面对……夏想思忖半天，正要下班时，却意外接到了艾成文的电话。


    
算来和艾成文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自从艾成文担任秦唐市委书记之后，就通过几次电话，之后就联系渐少。或许也是因为艾成文心情不好的原因，通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听上去很低落。


    
今天艾成文的心情爽朗了不少，上来就是笑声：“夏书记，没打扰你的宝贵时间吧？”


    
如今艾成文是副部级了，夏想必须给予应有的尊敬，忙说：“怎么会？我还巴不得艾部长给予指导工作。”


    
艾成文笑道：“我哪里敢指导夏书记？秦唐是燕省的经济中心，你担任了书记，是省委对你的信任。”


    
夏想就又客气几句，祝贺艾成文高升，等等，他知道艾成文不会无缘无故打来电话，肯定有所交待，就说：“艾部长有什么指示精神，我尽量落实。”


    
艾成文微微感慨说道：“夏书记，我认识了不少人，最后就只觉得你最值得信赖，和你说话，最没有负担，得了，我就照实说了，我在秦唐时间不长，也算留下了一点人脉，我一走，他们现在的日子都不太好过。我也帮不了他们什么，你觉得他们有可用的，就筛选一下。不入你的眼的，就不用理会了。”


    
接下来，艾成文给夏想报了几个人，有组织部副部长唐朝，国土资源局副局长胡书扬，财政局副局长胡定，等等，大概有五六人。


    
夏想听了却是深深的无奈，艾成文好歹在秦唐呆了一年时间，旗下却只是几个大局的副职，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还好，宣传部长陈千秋、纪委书记常公治和艾成文的关系还算不错。不过以上两人已经初步和他走近了，因此艾成文是否点名，无关大局。


    
但夏想还是感谢艾成文的好意，官场之中就是你帮我我帮你，花花桥子众人抬，有人替你抬桥，就有人要给你拆台……他就承了情，将几个人名都记了下来。


    
队伍，还是要越来越壮大才有力量。


    
又和艾成文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题，就挂了电话。夏想清楚，艾成文一是卖他一个人情，另外也是为以前的几个亲信另寻出路。如果以上几人可用，他但用无妨，反正也不是当亲信培植，无非各取所需罢了。


    
培养亲信，要慎之又慎。


    
……


    
是夜，章国伟下班之后，正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了马匀的电话。


    
“章市长，我查到了小葵的来路了，她是梁秋睿老家的远房亲戚……”


    
章国伟立刻打断了马匀的话：“什么小葵？我当你没说过这些话。”


    
“章市长，就是上次说过的要从保姆入手整治夏想的事情呀，小葵就是梁秋睿给他安排的保姆……”


    
章国伟再次打断马匀的话，冷冷地说道：“以后不许再在我面前提这件事情，否则别怪我不认识人。”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在一处包间中，一脸愕然的马匀不敢相信看着手中的电话，不明白章国伟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他想了想，本想打给刘杰晖，一想老丈人对他一脸厌恶的嘴脸，又胆怯了，想了想，还是打给了刘湘晖。


    
刘湘晖是刘杰晖的堂弟，但比刘杰晖小了许多，虽说比马匀大了一辈，但和马匀之间的关系十分密切，有时喝醉了还称兄道弟，乱了辈份。


    
马匀上来就说：“湘晖，章国伟不认帐了，怎么办？”


    
“章市长怎么不认帐了？他又没有答应你什么。肯定是你打电话给他，他不听你说夏书记的事儿，对不？”刘湘晖和刘杰晖一样心思敏锐，一想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在得到了马匀肯定的回答后，刘湘晖哈哈大笑：“马匀，你不在官场是好事，要不，总有一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有些事情做的说不的，章市长是堂堂的一市之长，还能做出背后暗算市委书记的事情？他不要政治前途了？你随便做，他什么都不知道。你没成事，被人抓了，和他没关系。你成事了，扳倒了夏书记，章市长就会夸你，也会给你好处。”


    
“靠，那不是又当婊子又立牌坊，好处都让他得了？”马匀骂道。


    
“好处领导得，黑锅你来背，不领会这个官场真谛，你还在官场混个什么劲儿？”刘湘晖嘲笑马匀。


    
“你说吧，湘晖，我干还是不干，我现在只听你的……”马匀一咬牙。

第1112章 自上而下,步步为营


    
“你一个人单枪匹马，还是势单力薄，而且你想好了后果没有？如果你弄不了夏书记一身臊，说不定你下半辈子得蹲大牢了。”平心而论，刘湘晖当然愿意马匀抹黑夏想，因为夏想一上任就卡了他的前途。


    
刘湘晖的人生信条就是，老婆可以被人睡，前途绝对不能被人黑。谁睡他老婆，他睡谁的老婆。谁毁他前途，他找谁拼命。


    
但他现在没有资格也没有实力和夏想拼命，现在有了马匀这杆枪，打两枪也无妨。


    
“想好了，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我豁出去了。”马匀气难平，心里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那你就得多找几个帮手，还得多方下手，拿保姆做文章，上不了台面，又弄不了他一身臊，白费劲不说，说不定还害了自己。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多从网上找找全国各地贪官落马的资料，好好设一个局，让夏书记好好喝上一壶，要不就别弄，弄就弄一出大戏。”刘湘晖对夏想也是恨得不行，就算夏想睡了他老婆，他也许不会鼓动马匀背后去黑夏想，但夏想卡了他的前途，他就要跳脚了。


    
“成，回头再帮我琢磨琢磨，我全靠你了。”马匀和刘湘晖套近乎，“想来想去，就你最可信了。”


    
刘湘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放下电话，他摸了摸脑袋，自言自语地说道：“马匀好歹也是杰晖的女婿，还是悠着点好……”想了想，又拿起电话打给了刘杰晖。


    
……


    
因为有梁秋睿居中周旋，组织部在城建局副局长的提名上，加上了战任。市委书记的意图还必须得到落实，任海风虽然和章国伟一心，但也不敢在提名上违背书记的意志，顶多是在书记办公会和常委会上和书记唱反调。


    
此次人事任命没有经书记办公会讨论，夏想和章国伟碰了个头，就一致决定在9月30日上午召开常委会直接讨论人事任命。也是拖得时间过长，磨得章国伟没了脾气。


    
第二天，艾成文报过的几个人名，都先后打来电话，提出要向夏书记汇报工作，夏想没有全部答应，只同意了让胡书扬前来市委一趟。


    
国土局在大兴土木的秦唐市，绝对是一个要害部门，执掌全市土地的变动数据，所有的土地买进卖出都经国土局之手，国土局局长徐国平在他上任以后，只前来汇报过一次工作，然后就再也没有露面过，很明显，和他不一心，也不想一心。


    
胡书扬长得很文气，带一副宽大的黑框眼镜，38岁的他面相很显年轻，乍一看，好象30岁左右，特别是他一头乱蓬蓬的头发，似乎很乱，再一看，原来是一种新潮的发型。


    
夏想差点哑然失笑，很少见政府人员有留新潮发型的，胡书扬算是他见过的第一个。


    
胡书扬微有一丝书生意气，笑容甚至还有腼腆，见了夏想微微弯了腰，恭敬地问了好，先汇报了一下国土局最近的工作安排，又含蓄地提了一提艾成文的名字，表示了对艾成文的崇敬之意。


    
还行，夏想对胡书扬的印象尚可，原以为胡书扬过于书生气，认为他可能不太成熟，不料言谈举止有几分味道，虽说打扮对于官场中人来说稍微出格了一点，但还算可入夏想之眼。


    
和胡书扬的会谈持续了十几分钟，然后胡书扬自觉时间到了，就告别而去。


    
随后，夏想又和唐朝接触了一下。


    
胡书扬在国土局副局长中，排名最后，唐朝在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中，排名还算靠前，但也不是常务副部长。42岁的唐朝中等身材，微胖，长相很气派，身材保持得还算可以，一见夏想就一脸谦卑的笑容问好。


    
唐朝比胡书扬成熟稳重一些，说话也滴水不漏，当然也和他一直在组织部工作有关。他只坐了不到五分钟，汇报了一番思想心得之后，就及时告退了，来去的分寸都拿捏得很好，也给夏想留下了还算不错的印象。


    
29号，卫辛开车前往京城和连若菡会面，准备飞往美国办理一些手续，同时也复查病情。下午，严小时来到了秦唐。


    
随同严小时前来的，还有杨威。杨威还不改本性，一见夏想就先不伦不类地敬了个礼，然后嘻嘻哈哈地说他不是特意前来当电灯泡，而是真心来考察秦唐市场来了。


    
和卫辛的低调、灰色调不同的是，严小时穿了一件大红风衣，衣着艳如火，人面美如花，长筒皮靴，细腰宽臀，绝对颠倒众生。


    
连夏想也不得不承认，严小时又漂亮了几分，更显女人的成熟韵致。女人到了一定年龄，不管有没有男人陪伴或爱情滋润，总会有展现迎风怒放的一面。就如宋一凡也从当初的含苞待放，到今天即将花枝招展了。


    
严小时已经订好了酒店，她和杨威一人各开一车，她是独自一人，杨威则有司机和助理随行。杨威先安排司机和助理去了酒店，他自己则蹭上了严小时的车，心甘情愿地当起了司机。


    
严小时和夏想并排坐在后座，在杨威的带领下，去就餐。杨威对秦唐也不陌生，也有生意伙伴，他此次前来，说是考察秦唐市场，其实还是想介绍几个朋友和夏想认识。


    
生意人，都想和政府官员攀上关系，夏想是市委书记，就更是所有商人眼中的香饽饽了。


    
严小时一脸打趣的笑容看向夏想，咬着嘴唇，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听说你在秦唐的工作很不好开展？”


    
“万事开头难，很正常，以夏书记的本领，打开局面不过是早晚问题。”杨威抢话一样插了一句，“其实就是泡妞是一样的道理，有些女人想要推倒，分分秒就能得手，但就是不推，要的就是情调。”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严小时骂道，“杨威，你少插嘴，没你什么事，当好你的司机。天天想女人，也不怕累死你。”


    
“小时美女，如果你愿意嫁给我，我绝对不会再看别的女人一眼，信不？不信我们打个赌。”杨威故意挑逗严小时。


    
“对不起，杨威，我和你是绝缘体，不过电。”严小时边说边向夏想飞了一眼，“我只喜欢绅士，不喜欢色狼。”


    
杨威无奈地摇摇头，夏想却笑道：“绅士无非是有耐心的色狼而已。”


    
杨威连叫高见，严小时却媚眼带笑：“色狼不可怕，就怕色狼既有文化又有涵养。”然后她又悠悠地说了一句，“怕就怕是一场旋转木马的游戏，我一直追逐着前面的人，但不管怎么努力，却一直保持着永恒的距离。”


    
这一句话富含哲理，杨威沉默了，夏想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杨威突然开窍似地冒出一句：“严总，你的话，我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你爱信不信，又不是说给你听。你不信正常，信了也没用。”严小时才不给杨威面子，继续看向夏想，就是想让夏想表态。


    
夏想一脸深沉地摇摇头：“我又不是人民币，不可能让别人都喜欢我。”


    
杨威哈哈大笑，严小时掩嘴而笑，笑容中，有一丝落寞和欣喜。也不知落寞的是心绪，还是欣喜的是期待。


    
晚上，夏想陪严小时和杨威一起用餐，会见了杨威介绍来的两位朋友，一位是天远实业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孟天远。


    
天远实业在秦唐私企之中，排名前十之内，实力雄厚，孟天远也因此跻身为市政协常委，在秦唐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另一人则是一位年约35岁的女子，长裙及地，长发披发，容颜不老，发髻如云，岁月的沉甸让她充分显示出一个女人最成熟最有魅力的阶段，特别是她的嘴角，似乎总是挂着一丝冲淡而从容的笑容，夏想也算闻香识女人的高手了，但初见冯丽娜，也是微微惊愕。


    
不是惊愕她的淡然之美，而是在于她的身上似乎有一种特别的吸引人的味道，越是经历过女人的男人越会体会到其中的与众不同。


    
冯丽娜也是市政协委员，她和夏想握手的时候，一副很崇拜的模样：“夏书记，您不知道自从你来到秦唐之后，有多少人以和您见上一面为荣，今天我可真是三生有幸了。”


    
夏想摆手笑笑：“许多人想见我，其实是想亲眼看看我到底是真年轻，还是公开的资料上弄错了年龄。”


    
冯丽娜嫣然一笑：“夏书记真幽默，不过您说得还真有几分道理，许多人就是想亲眼看看燕省最年轻的市委书记到底长什么样子。”


    
寒喧过后，分别落座。请客的地点是秦唐有名的锦江国际，要了一个大包间，谁做东夏想不用操心，他现在要的就是结交各方朋友，自上而下地在秦唐走好每一步。


    
孟天元年纪不大，也就是35岁左右，很健谈，酒过三巡之后，气氛就热烈了许多，主要是夏想没什么架子，说话又随意，孟天元和冯丽娜也就放开了。


    
“说起来，我差点和周鸣宏成了亲家。”孟天元感慨地说道，“我和周市长的妹妹处过一段时间的朋友，后来性格不和，分手了，不过周鸣雅还想和我重归于好，我不同意，她就威胁说要告我强奸她……”

第1113章 正面侧面,突破在即


    
夏想不说话，一脸平静，心中却想倒有意思，又和周鸣宏牵涉上了……


    
“周鸣雅所图的还是我的财产，我怀疑是周鸣宏在背后出的主意。”孟天元继续说道，“周鸣雅说已经掌握了证据，打算在近期正式起诉我，还说要到省里和中央去上访，把我搞臭搞倒……”


    
常务副市长妹妹被强奸，绝对是一个引起轰动的话题，而且还是被市政协常委、天元实业的董事长孟天元强奸，都是有头有面的人物，事情算是闹大发了。


    
夏想作为市委书记，有些事情不便发表意见，因为他的一言一行代表的是市委形象，甚至有可能被人误解。对于孟天元的一面之辞，他不是说不相信，而是暂时不能介入。


    
内幕，有时深埋在水面之下，一眼并不能看得清楚。


    
夏想就没接孟天元的话，反而转移了话题：“孟总是不是认识李友国？”


    
“认识，我和李总的关系还不错。”孟天元就很聪明地没有再提周鸣雅的事情，他也只是提前向夏书记通个气，以防万一事发之后一时抓瞎就坏了，提前打了埋伏，也让夏书记知道有这回事儿。


    
孟天元就征询的目光看了杨威一眼。


    
杨威没想到孟天元还有这一档子事儿，心里有点腻味，他不想给夏想留下不好的印象，领导都不喜欢别人介绍麻烦上门，因为领导的事情本来就多，谁也不愿意多事，多事，就意味着可能会惹祸上身。


    
不过察言观色间，见夏想表现正常，没有不耐烦的神情，他就多少放了心，也知道夏想是极有涵养的人，轻易不会因为一些细节问题而生气，不过还是暗示了孟天元几句：“天元，你的一些个人私事就不要说出来丢人了，你看我，在夏书记面前从来不提我以前有过多少女人，也不提有多少女人被我甩掉。你倒好，被女人甩了还好意思说，喝多了吧？”


    
孟天元也知道唐突了一点，就端起了酒杯：“多了，多了，自罚三杯，夏书记别往心里去，我这个人就是一喝酒话就多，臭毛病，改不了了。”


    
冯丽娜也打圆场：“天元人不坏，就是在对待感情太认真了。别看他人五人六的，其实一直找不到另一半，天天上愁。”


    
夏想呵呵一笑：“杨威是我的朋友，你们也就都是我的朋友了，坐在一起就是缘份，不用太疏远了，来，同举杯中酒。”


    
回去的路上，杨威又简单向夏想介绍了一下孟天元和周鸣雅之间的恩怨，夏想听了，只是点头不语，心中却想，秦唐就是一座冰山，现在也有许多问题渐渐浮出了水面。


    
不从市委突破，就从下面入手，总之，不管是直线还是曲线，目的却是相同的。


    
30日上午，9点左右召开了常委会研究讨论城建局副局长的人选问题。


    
因为临近放假的缘故，今天的会议开得有点人心散乱，夏想主持了会议，在发表了简短发言之后，就由组织部长任海风提名了副局长人选，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在随后的表决时，章国伟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实际上城建局现在全称是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是政府的直属部门，章国伟作为市长有绝对的发言权，没想到章市长不但没有阻拦，反而赞成了战任的提名，不但让所有的常委吃惊不小，就连夏想也是暗暗惊讶，不明白章国伟为什么不发言反对，就算做做样子也要在常委会上发出声音才对。


    
难道说，章国伟此举还是为了在他和刘杰晖之间已经剑拔弩张的关系之上，再火上浇油？


    
夏想猜对了，章国伟就借放手刘湘晖的提名之际，再将夏想和刘杰晖之间的关系，更推进得疏远一些。马匀因为夏想而被免职，刘湘晖因为夏想再没有当上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刘杰晖不气急败坏才怪，一个女婿，一个堂弟，全是因为夏想一人而毁了前途，他能咽得下这口恶气？


    
除非他不是男人。


    
在章国伟眼中，马匀没有头脑，最好点火。刘湘晖还算有点聪明劲儿，但也有限。刘杰晖最是老奸巨猾，虽然和他表面关系不错，实际上对他一直心生提防，唯恐被他牵着鼻子走。


    
但章国伟向来喜欢牵别人鼻子，又最善于借刀杀人，他想要的就是让刘杰晖真正发作，和夏想拼个你死我活，他好坐山观虎斗。


    
反正刘杰晖是最后一班岗了，谁还能拿他怎样？一个人在没有后顾之忧的情况之下，发作起来是很吓人的。


    
而且刘杰晖还是人大主任，实际上，权力不小。


    
常委会讨论通过之后，当天下午，章国伟就召开政府常务会议，落实常委会的会议精神，讨论通过了对战任的任命。如果不是国庆节的缘故，第二天就能下发正式文件。


    
会后，不少人议论纷纷，对此次常委会的顺利都大感意外，都在讨论夏书记终于小胜一局，在常委会上第一次控制了局面。但也有人猜测是哪里出了变故，或者说是夏书记和章市长达成了某方面的妥协，要不以章市长的强势，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怎么会不据理力争？


    
战任可不是章国伟的人！


    
常委会的会议结果传出之后，战任就打电话给徐子棋，提出要向夏书记汇报工作，徐子棋拒绝了，他猜到夏书记应该没有时间和战任见面，而且现在也没有兴趣和战任进一步接触。


    
这也是徐子棋担任夏想秘书以来，第一次自己作主，没有事先请示。


    
借倒水之际，徐子棋含蓄地提了一提战任的来电和他的答复，夏想微笑着点了点头：“嗯，做得不错。”


    
得夏书记一夸，徐子棋非常高兴，夏书记用人十分挑剔，接受一个人的过程也有点漫长，但一旦认可一个人，也轻易不会改变，而且还很护短，从彭云枫的事件上就可以得出结论。


    
……国庆期间，夏想值了三天班，也没回燕市，就去了一趟京城，和吴老爷子见了一面，又和老古吃了一顿饭——古玉又飞欧洲了，说了再寻找心中的理想之地——然后他又在天泽住了两天，一转眼，国庆假期就要结束了。


    
天泽只有曹殊黧和李沁在，连若菡和卫辛飞去了美国。齐亚南对李沁没有一点脾气，因为现在的李沁今非昔比，她从连若菡手中赚取的佣金已经超过了齐氏的财富总和，让齐亚南除了叹息就是叹息。


    
金融大计一切顺利，夏想也没有过多地操心。


    
差不多国庆节平安无事，又十分平稳，唯一的一个意外就是，眼见就要结束假期的时候，陈风突然从山城飞来京城，和夏想临时见了一面。


    
陈风果然要动上一动，基本上敲定要担任省委书记，但具体是哪个省份，还没有定论。陈风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说不定范书记动一动，我就会来燕省。”


    
夏想心中一动，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范睿恒在燕省的时间不短了，中央想挪挪范睿恒，不让范睿恒在燕省继续坐大，也是一种平衡之策。但有一点，范睿恒如果离开燕省，不够升迁的资历，只能平调省委书记，范书记又会去哪里？


    
陈风所说也许只是一种可能，最终结果如何还不得而知，但根据夏想的推测，估计可能性不大，范睿恒应该还可以在燕省再坐镇两年。


    
国庆过后，陈千秋就主持召开了一次全市宣传工作思想座谈会，在会上传达了夏书记的重要指示精神，要求坚决贯彻落实夏书记对宣传工作的指导思想……


    
此次会议，象征着陈千秋向夏书记全面靠拢的正式宣告，在秦唐市委引发了不少议论。


    
下班后回到家中，小葵已经做好了饭菜。最近小葵的厨艺见长，所做的饭菜越来越合夏想的口味，而且她又勤快又细心，还真让夏想对她有了依恋，将她当妹妹一样疼爱。


    
吃饭的时候，小葵一直低着头吃饭，闷闷不乐。她今天特意为夏想烙了饼，色香味俱佳，夏想赞不绝口，就多吃了一张。


    
他注意到了小葵的不快，问了几句，小葵却支支吾吾地不肯多说，夏想也就没勉强。


    
天气渐凉，小葵也换了一套衣服，比起夏天时的制服，虽然领口高了，袖子长了，但紧紧地包裹在身上，就和紧身内衣差不多，将小葵结实而匀称的健美身材完全暴露在夏想面前。


    
夏想无语，现在的人为了接近上级领导，什么办法都想得出来，就连保姆穿什么样的衣服都考虑得十分周到，如果用到工作上，还能做不出成绩？


    
夏想想了一想，还是说了出来：“小葵，以后你在家里的衣服，尽量穿宽松和居家的，你是一个好女孩，不要有不好的想法……”


    
小葵眼圈一红，忽然“哇”的一声哭出声来：“夏书记，我对不起您，我是一个坏女孩，您打我骂我都可以，我做了对不起您的事情！”


    
夏想并未多想，随口说道：“改过就好，小葵，我也没有怪你什么。”


    
“夏书记，不是的，您不清楚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对不起您的信任！”

第1114章 潜流激流,一步成仇


    
夏想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到底出了什么事，小葵，不要哭，有事说事。”


    
小葵放下碗筷，向夏想深鞠一躬：“夏书记，我其实是一名大学生，不是高中毕业，而且我弟弟也没有在上学，他已经参加了工作。”


    
夏想一脸平静：“你父母双亡的事情，是真是假？”


    
“真的。”小葵双手放在身前，纠缠在一起，无助而彷徨。


    
“懂得祭奠父母的人，坏也坏不到哪里。”夏想依然不动声色，一边继续吃饭，一边察看小葵的表情变化。


    
小葵局促不安，深深地低下头，双脚在地上不停地交换位置，又过了一会儿才说：“夏书记，我弟弟在玉县县政府工作，他说如果我能攀上夏书记的高枝，他以后就走上金光大道了。”


    
“怎么攀？”夏想大概猜到了什么，如果一切都是梁秋睿从中布局，那梁秋睿就太让他失望了。他不希望身边的人用女人来算计他，尽管他也清楚，身居高位，必然会成为了无数人算计的目标，谁不想接近市委书记？市委书记代表的是官帽，是前途，是金光大道，但算计归算计，手段太下作了，夏想会非常厌恶。


    
“就是，就是……”小葵羞红了脸，支吾半天，“就是让我穿暴露的衣服，然后让您……”


    
夏想压住心中的怒火：“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梁，梁叔叔。”小葵终于说出了夏想最不愿意听到的名字。


    
“啪”的一声，夏想放下筷子，一言不发，转身进了书房，紧闭了房门。


    
餐厅中的小葵止住了眼泪，偷偷地看了房门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不安。她眨了眨眼睛，有点心虚地听了听书房的声音，没动静，她就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不一会儿就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她就又悄无声息地脱了身上的紧身制服，只穿了三点式的内衣，在客厅中走来走去，假装打扫卫生。


    
她将一个坤包放在沙发上，坤包的一角正对准客厅和卫生间，如果从坤包的角度望去，整个客厅和卫生间的情形尽收眼底。


    
小葵的身材确实不错，小腿匀称而饱满，大腿结实而富有弹性，个子不高不低，身段不胖不瘦，身上没有一丝赘肉，堪称完美比例，而且她走路的时候，脚步轻跳，轻柔而曼妙，犹如舞蹈演员。


    
但书房之中的夏想没有一点动静，似乎就如睡着了一样，小葵不免微微有些失望。过了一会儿，她觉得实在无趣，就进了卫生间去洗澡，还故意将水声弄得哗哗直响。


    
不多时，忽然“哎哟”一声，然后就听到卫生间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紧接着就传来小葵压抑的呻吟声……


    
夏想从书房中冲了出来，一到客厅就发现卫生间的门都没有关上，小葵跌坐在卫生间的地上，一丝不挂，各个敏感部位全部暴露在外，一眼就看得清清楚楚，再加上灯光昏黄，浴后美人就更有情调和旖旎，不由人不血脉贲张。


    
夏想本想冲向前去帮忙，直觉却又让他止住了脚步，转身拿过一方浴巾扔了过去：“先披上浴巾。”


    
小葵坐在地上，眼中闪过了浓浓的失望，但又只好依言披上浴巾，眼中忽然涌出了泪水，自己扶着墙站了起来：“谢谢夏书记，给您添麻烦了。”


    
夏想却淡淡地说道：“小葵，你晚上收拾一下东西……这是2000元钱，感谢你对我生活上的照顾。”放下钱，他转身又进了房间，再也没有出来。


    
小葵的泪水在眼睛中打转，却紧咬牙关，不让眼泪流出一滴。她裹着浴巾，拿起自己的坤包，从里面翻出来一个小型摄像机，打开回放，看了一会儿，又小心地放了回去，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次日一早，夏想就让徐子棋通知梁秋睿来一趟。梁秋睿一进来，夏想一脸漠然地说道：“秋睿，小葵你领回去……”


    
梁秋睿一脸愕然：“夏书记，小葵哪里做得不好？我会批评她，让她改正。”


    
“不用了。”夏想没什么好脸色，“小葵的事情，到此为止。”


    
梁秋睿不敢再多说，应了一声转身出门，来到外面和徐子棋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徐子棋也是一脸惊讶，连连摇头，表示不明白怎么回事儿。


    
回到办公室，梁秋睿就打通了小葵的手机。


    
“小葵，你怎么回事儿？哪里惹夏书记不高兴了？”


    
“我也不清楚，好好的，夏书记就非要赶我走，走就走好了，他脾气太怪，我伺候不起。”小葵气呼呼地说道，“梁叔叔，我把钱还给夏书记，不要他一分钱。”


    
“别说气话，别做傻事。”梁秋睿微一思索，“是不是你说了你是大学生的事情？”


    
“嗯，就说了一句，他就恼了。”小葵又说，“我不想回县里了，梁叔叔，我先找个地方住下，安置好后再和你打电话……”


    
“……”梁秋睿还想问些什么，小葵却已经挂断了电话，他心里闷闷的，按说以夏书记的涵养，不至于因为小葵隐瞒了大学生的身份而赶她走。就算真赶她走，也不至于发火。在他眼中，夏书记处理事情向来极有分寸，轻易不会动怒。


    
怎么就生了这么大的气，难道让夏书记误解了什么？他心里实在是闷得难受，但又没法问个清楚。


    
却说小葵收拾好东西从夏想住处搬出之后，就直接去了灵秀小区。灵秀小区是秦唐有名的高档小区，是有名的富人区。小葵轻车熟路地来到了32栋楼，拿出钥匙开了单元门，打开了101的房门。


    
客厅中，赫然坐着马匀。


    
小葵一见马匀，就一脸哀求：“马先生，求求你放了我弟弟，我已经照你说的去做了，夏书记没有上当，不管我的事。”


    
“你弟弟没事儿，你不用瞎担心。”马匀上下打量了小葵一眼，眼中流露出贪婪之色，嘿嘿一笑，“小葵，我可没有亏待你，一栋房子，还有你弟弟的前程，你说，你要怎么报答我？”


    
“我不要你的房子，只求你放过我弟弟，我，我再去骗夏书记也愿意。”小葵目光躲闪，不敢直视马匀色眯眯的目光。


    
“你放心，我不会碰你，留着你的处女身子送给夏想，你才能缠上他，让他脱不了身。”马匀咽了口唾沫，压了压心头的欲火，“有录相没有？”


    
“没有，下次录好后，我一定给你。”小葵怯生生地答道。


    
“好吧，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说出去，别说你弟弟在玉县没好下场，你也会被先那奸后杀，听明白没有？你好好在这里呆着，等我吩咐。”马匀恶狠狠地说道。


    
“嗯，我知道了。”小葵唯唯诺诺。


    
马匀一走，小葵又恢复了镇静，眼睛转了几转，又拿出了摄像机，看了看画面，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


    
夏想确实误解了梁秋睿，对梁秋睿冷淡了不少。梁秋睿也不得要领，小葵搬出去之后，一下消失了一样，找不到人也联系不上，他心急如焚，知道事情的根源应该还在小葵身上，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从小葵身上打开缺口。


    
夏书记绝对不会说，他也不能问，一问就犯忌讳了。明明是一件好事，却办成了坏事错事，梁秋睿追悔莫及。


    
11月中旬，夏想主持召开了一次全市干部会议，就当前的经济形势和秦唐明年的工作重点，做出了几项公开承诺事项，指出明年将以《关于开展“干部作风建设年”活动的意见》和《市委常委会带头改进作风九项措施》为工作重点，努力实现“保增长、保民生、保稳定”，着力推进干部制度综合配套改革，着力抓好“干部作风建设年”活动，着力推进反腐倡廉工作，带头做到廉洁自律。


    
夏想指出，秦唐还算不上经济强市，要将目光放长远一些，不能只局限在燕省，和燕省的兄弟城市相比，要放眼全国，和沿海发达城市做纵向比较。经济强市是燕省的强市，不是全国的强市。


    
章国伟的公开承诺事项是，加快资源型城市转型，高度重视并切实抓好安全生产，切实加强政府自身建设，在城市大变样的基础之上，申请增加城市南湖区、凤凰新城区两区，扩大北路区、南路区、高新区、平开区现有中心区区域面积，将秦唐市建设为燕省的经济中心城市，争取在三年之内跃居全国经济强市行列。


    
围绕强市和大市，书记和市长分别发表了不同看法，或许在外人看来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包括范进在内的几名主要的党政领导心中有数，大市和强市的不同提法，直接就表明了夏书记和章市长之间的执政理念的分岐。


    
夏书记稳中求进，希望循序渐进，章市长阔步前进，希望快马加鞭。书记和市长各自表述，就证明了在夏书记前来秦唐一个月后，许多暗中的磨擦和矛盾，正在有越来越表面化的趋势。


    
表面上的分岐和矛盾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却有一股潜流正在暗暗形成，渐渐地形成旋涡，要将夏想卷入其中……

第1115章 一张一弛,主动出击


    
11月底，省委常委、副省长谭国瑞前来秦唐视察工作，就当前秦唐的经济形势做出了重要指示，强调秦唐已经是国内排名30名以内的经济强市，希望秦唐进三望二，争取早日进入前20名经济强市的行列。


    
市委书记夏想、市长章国伟陪同谭国瑞视察，在随后召开的座谈会上，常务副市长周鸣宏也参加了会见，期间，谭省长对周鸣宏的工作表示了肯定。


    
明眼人都可以得出结论，谭省长力挺章国伟和周鸣宏，此次视察，并没有重点，显然是特意为章国伟和周鸣宏造势来了。


    
然而就在谭国瑞回去之后，省里就召开了一次经济会议，省长孙习民就当前的经济形势发表了看法，指出燕省的经济稳中有序，全省各市应该从自身实际出发，切忌避免贪快、贪大。


    
显然，孙习民的讲话是对谭国瑞在秦唐讲话的变相的否定，或者说，是对夏想的力挺。夏想却对省长的隔空喊话的支持没有一点欣喜，孙习民还是有将他收拢之意，只可惜，他不可能站队过去。


    
12月初，秦唐天寒地冻，各项工程进入了冬季施工期，作为市委书记，夏想视察了秦唐几家大型项目，同时考察了京唐港。


    
京唐港地处京津唐一级经济区网络之中，环渤海经济圈的中心地带，国家重点开放开发地区，2001年港口吞吐量就一举突破1000万吨大关，跨入国家千万吨大港行列，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让京唐港成为京城和津城两地的出海口。


    
视察之时，陪同夏想的是副市长南欣雨、市委副秘书长郭长青，市委秘书长梁秋睿不知何故没有陪同，就引发了不少人的议论。


    
市委秘书长作为市委的第一管家，基本上在书记重大视察工作之时，必定会亲自陪同，万万没有副秘书长代劳一说。官场上的事情，有些事情秘书出面，但有些事情必须本人亲力亲为才行。


    
再联想到最近一段时间梁秋睿有点无精打采，许多人就得出了结论，梁秘书长在夏书记面前，失宠了。


    
南欣雨也敏锐地发现了问题所在，心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具体是哪里出了差错，她可不敢问夏书记。也曾问过梁秋睿几次，梁秋睿含糊其辞敷衍过去，就让她暗骂他没有担待。她也明白，夏书记正是用人之际，轻易不会冷落前来投靠的人，而且以夏书记的为人和涵养，也应该不会因为梁秋睿一次失误就将他打入冷宫，难道是梁秋睿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


    
南欣雨暗暗替梁秋睿担心。


    
视察完京唐港之后，夏书记又视察了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升级成国家产业园区的申请依然迟迟没有下文，南欣雨心中焦急，因为就此一事章国伟多次对她敲打，就连周鸣宏有时也在政府会议上不紧不重地点上几句，让她很没面子。


    
夏书记和付先锋能说上话，她早就打听得一清二楚，但领导不肯出面自然有领导的考虑，她既不能埋怨，又不能过问，只能埋在心里。


    
发改委都是大老爷们，副省长去也未必管用，她一个副市长又能如何？但既然是她的分内工作，没有完成任务，领导批评就得听，不听你的解释和原因，没完成就是没完成。


    
视察完高新产业园区之后，夏想当着园区管委会主任的面表了态：“高新产业园区各项设施十分完备，基础也很扎实，初步具备了升级为国家产业园区的前提条件，市委市政府大力支持申报计划。”


    
管委会主任张光辉48岁，激动地对夏书记的支持表示感谢。他现在是正处，如果升级为国家产业园区，就有可能坐地升至副厅，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怎能不激动？


    
南欣雨也非常激动，夏书记上任以来，第一次视察高新产业园区，第一次正式表态支持产业园区升级为国家级，难道是说，夏书记要亲自出面打通关系了？


    
视察工作结束之后，回到市委，南欣雨就急急去找梁秋睿。她现在将梁秋睿和自己当成夏书记的左膀右臂，不想看到梁秋睿再被冷落下去，本着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出发点，直接就推开了梁秋睿的房门。


    
梁秋睿正在批阅文件，表情平静，不过一看就是精神状态不佳，双眼有点无神，对南欣雨的到来视而不见，只是抬了一抬眼皮：“欣雨来了，坐。”


    
南欣雨坐下，只是凝视梁秋睿半晌，不说话，双眼含情，过了也不知多久，她忽然幽幽地叹息一声：“秋睿哥，我知道你心里苦，你又何必为难自己？不管你和夏书记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我都会和你站在一起，你不告诉我事情的原委，我想帮也帮不了你。难道说官儿越做越大，我们之间就越来越疏远，越来越不信任了？”


    
梁秋睿身子一振，缓缓抬起头，南欣雨依稀还是当年的模样，虽然多了成熟，多了女人韵味，但她依然是那个在小时候跟在他的身边喊他“秋睿哥”的跟屁虫，也是当年在县里，他担任县长而她担任宣传部长时的欣雨妹子……


    
往事历历，犹在眼前。算起来，他和南欣雨认识足足有30年了，30年弹指间，他和南欣雨有过朦胧的情感，有过爱恋，也有过在县里受人排挤时相互扶携的时光，却始终未能走到一起，到底是人生的遗憾还是官场人生的必然？


    
梁秋睿的记忆一下鲜活了，他扶了扶眼镜，用手扶在了眼镜腿上的一处伤痕，伤痕是他和南欣雨之间甜蜜回忆的见证，所以过了许多年，他的眼镜片坏了几次，仍然不舍得丢掉眼镜框。


    
人的一生，值得珍藏的回忆没多少，能保留一个是一个。


    
“欣雨……”梁秋睿艰难地开了口，心中的防线一下打开了，“不瞒你说，事情全是因为小葵引起的……”


    
听完梁秋睿的叙述，南欣雨微簇眉头，站起来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点了一句：“小葵最牵挂的人是她的弟弟，她不和你联系，也会和她的弟弟联系。”


    
小葵的弟弟小木，现在玉县政府办工作。


    
一语惊醒梦中人，梁秋睿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却转不过弯，忽略了小木这个重要的环节，真是笨呀。他一下激动地站了起来，一把握住了南欣雨的手：“谢谢你，欣雨。”


    
南欣雨被梁秋睿抓住手，忽然脸红了，用手在梁秋睿手心轻轻一划：“谢什么，你该感谢我的地方，还多着呢。”


    
梁秋睿有点尴尬地缩回了手，搓了搓手，又嘿嘿笑了笑：“欣雨，那个当年的事情，不提了好不好？”


    
南欣雨不满地瞪了梁秋睿一眼：“真没出息，瞧你那点担待，我什么时候要你担过责任？赶紧去办正事，别让夏书记对你误会加深了。”


    
“对，对，你说得对。”梁秋睿用力点了点头，又说，“我听到了风声，老陈的位置可能要让出来了。”


    
“陈千秋？”南欣雨大惊，“怎么可能，他刚刚向夏书记表示了靠拢，怎么又要动？我怎么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别说你，现在谁也不知道，就我一人知道。”梁秋睿心情大好，神秘地说，“没人动他，是他自己不争气，国庆节期间去京城检查，查出了癌症，前两天又复查，确诊了，肺癌，医生说顶多还有一年的寿命了。老陈昨天跟我说，他要病退。人呀，就这一回事儿，明明心气还挺高，一得病，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什么前途都不重要了，才知道还是命重要。”


    
南欣雨一脸感慨地说道：“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得了癌症？老陈年纪还不大。主要是，他一走，谁上位？万一再来一个和夏书记不一条心的宣传部长，局面就更难开展了。”


    
梁秋睿点头：“这事得想个办法让夏书记提前知道，早做打算。”


    
“你别管了，先办好小葵的事情，我来和夏书记通气。”南欣雨目光含义丰富地看着梁秋睿，“要是你不觉得我别有用心要抢功的话……”


    
……陈千秋身患重病的消息，绝对还没有一点风声传出，陈千秋不亏为宣传部长出身，将消息封得死死的，就连夏想也丝毫不知情。


    
下班后，夏想接上严小时，前去锦江吃饭，今天是黄得益做东，几家实业公司的董事长想认识夏书记，夏想有必要给黄得益面子，因为黄得益现在十分配合他的工作——有一次汇报工作时，他正好因为一件私事接到了省厅马厅长的电话，黄得益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此后，黄得益对他算是彻底靠拢了。


    
另外还有严小时也想在秦唐投资，多认识几个当地的实业家，对她在秦唐的经济活动，大有裨益。


    
路过秦唐学院的时候，堵车了，门口围了足足有上百人，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司机彭永为难地说道：“夏书记，过不去了，得绕弯了。”


    
夏想是市委书记不假，但也不可能事事操心，也没有多想为什么会出现围堵现象，就想点头同意，却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凄惨的哭声：“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


    
怎么是小葵？夏想愣住了。

第1116章 浮出水面,牛气冲天


    
秦唐学院是秦唐市办大学，虽然不是什么名校，在秦唐，也算名气不小。


    
门口围了大概有上百名学生，一辆奥迪车停在门口，车灯亮着，车前跪着一个女子，披头散发，正被一名中年妇女抓住头发，一下接一下地猛打耳光。


    
围观的学生一阵躁动，想要向前解围，却被几人挡在外面。几人一身黑衣，围成一道防线，将奥迪车紧紧挡在身上，让学生们无法上前。


    
跪在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女子，正是小葵！


    
虽说小葵心怀不轨，让夏想心生厌恶，但见她被打得脸肿了眼圈黑了，又可怜巴巴地跪在地上痛不欲生的模样，他不由心头火起。哪里来的恶妇，如此胆大妄为，竟然当众打人耳光，真是无法无天了。


    
从周围学生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夏想大概听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小葵是秦唐学院的毕业生，前来秦唐学院找同学，过马路的时候不小心挡在了奥迪车的前面，奥迪车狂按喇叭，小葵也犯了邪，偏偏站着不走，结果奥迪车就下来一个悍妇，一把将小葵推到在地，拳打脚踢。


    
小葵一开始还倔强，骂了几句，又还了手，结果引发了悍妇更狂暴的报复，她轮圆了胳膊打了小葵几个耳光，当场将小葵打得晕头转向。还不算完，她又强迫小葵跪在车头前面，让小葵向她跪头认错。


    
学生们愤怒了，围住了奥迪车，结果悍妇大喊：“我是领导！你们谁敢动我，我全把你们抓进公安局！”


    
奥迪车后面是一辆广本，从广本上下来几个人，将奥迪车团团围住，不让学生们靠近。学生们报了警，没反应。又报告了学校的领导，学校领导也没有一人出面。


    
学生们就知道，车里坐的还真是领导，说不定还是大领导。


    
因为被学生们围观，悍妇人来疯一样，打起小葵没完没了，打一个耳光骂一句，然后让小葵磕一个头，态度十分嚣张，而且到现在为止打了足足有五分钟，还不解恨，非说要找人弄死小葵。


    
夏想出离愤怒了，秦唐有这样的机关干部，有这样的领导，是他这个市委书记的耻辱！


    
正要出面制止悍妇继续行凶时，悍妇高高扬起的手被一只纤纤素手抓住了，严小时气得粉脸通红，怒斥悍妇：“你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打死她不可？你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她都快被你打死了！”


    
严小时长得漂亮，而且说话时又是带有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和秦唐的当地话有明显的差异，悍妇正在火头上，被人制止更是火冒三丈，一见严小时又是南方人，不是本地人，就立刻破口大骂：“你是哪里来的骚货？我的事情轮到你管？你算老几？别以为长得漂亮就是本事，滚一边去。”


    
严小时一向温柔娴雅，哪里骂得过泼妇？顿时就气得眼睛红了：“你……你怎么骂人？你也太无耻了。”


    
“骂人就叫无耻？我要是打你是不是就是无赖了？”悍妇说完，一把挣脱了严小时的手，轮起胳膊就朝严小时的脸上打来。


    
夏想离得近，没想到河东狮这么野蛮，情急之下伸手一拉严小时，还是差了一点，虽然躲开了脸，但河东狮的手还是扫过了严小时的头发。


    
严小时喜欢挽一个发髻，就显得她很端庄淑雅——发髻被一下打乱，严小时头发散乱开来，只吓得她惊叫一声，连连后退。


    
河东狮见没有打中，更火了，一下跳了起来，跳脚又来追打严小时，终于就惹怒了夏想。


    
夏想本来见到小葵被河东狮暴打得如此之惨，心中就已经怒火中烧了。现在她又想动手打严小时，严小时的娇贵岂是她的脏手能碰上一下？他一把将严小时拉到身后，已经来不及多想，也不再顾及自己的市委书记身份，扬起手，狠狠地朝悍妇的脸上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之后，周围围观的人群一下寂静无声，河东狮的声音也是嘎然而止，她捂住脸，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似乎不敢相信她竟然被人当众打了一个耳光！


    
过了大概十秒钟，围观的人群轰然爆发出叫好声，掌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河东狮年纪40左右，体胖如猪，健壮如牛，体重少说80公斤以上，为重量级选手。她愣了片刻之后，突然发狂，一声怒吼，头一低，狂叫一声：“敢打我？我跟你拼了！”就如泼妇打架一样，不要命地朝夏想冲来。


    
此时司机彭永也冲了过来——彭永原是上任书记艾成文的司机，艾成文一走，他就受到了冷落。夏书记上任以后，还是用他当司机，他就十分感激夏书记的赏识。一般来说上任书记不用的司机，下任书记也不会再用，他基本就是受冷落的命运了。


    
哪里来的疯婆娘敢打夏书记，反了天了，彭永一个箭步向前——他可是转业军人，虽然不是特种兵，也有两下子——伸手一推疯婆娘的肩膀，正好将她原地推了一个转，屁股就正冲着他，他就毫不客气地朝疯婆娘的屁股上狠狠地踹上了一脚。


    
这一脚够有力，直接就将疯婆娘踹了个狗嘴屎，撅着屁股趴在地上，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人群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坐在车内的重量级人物本来一直不动声色，见河东狮被打，他终于坐不住了，打开车门对外面几名大汉说了一声什么，几名一直阻挡学生的大汉气势汹汹地冲夏想几人围了过来。


    
眼见形势一触即发，就要发生一场大规模群体事件了。


    
保护领导是彭永义不容辞的责任，市委书记被人围攻，传了出去就成笑话了，彭永正要大喊一声“谁敢乱来，这位是市委夏书记”，不料话还没有出口，严小时急中生智，喊了一声：“同学们，你们热血哪里去了？你们的同学任人欺负，你们还是充满激情的大学生吗？”


    
美女就是第一生产力，果然不假，严小时虽然头发散乱，但她惊艳的容颜和花容失色的呐喊，终于成功地引爆了学生们濒临在爆发边缘的怒火，不知谁大喊了一声：“打他狗日的！”随后一声轰响，愤怒的学生终于冲向前来，将几名大汉模样的人围在一起，进行围打。


    
还有人从路边找来砖头，猛砸奥迪车。又有十几人一起用力，试图将奥迪车推翻，形势有失控的危险。


    
奥迪车里的人终于坐不住了，通过扩音喇叭对外喊话：“你们不要乱来，我警告你们不要乱来，我是领导干部，是局长。你们敢伤了我，你们学校的校长都会受到连累，你们每个人都要受到处分，都毕不了业！”


    
好一个口气比山还大的局长，夏想连连冷笑，他可真是长了见识了，什么局长敢说出让在场上百名学生都不能毕业的大话，就是他这个市委书记也不敢这么牛气！


    
不料更惊人的事情还在后头，被围攻的几个壮汉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其中一人高喊：“你们别后悔，知道我们是谁？我们是牛哥的人。惹了牛哥，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牛哥是谁，夏想略有耳闻，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牛林广。


    
牛林广是秦唐最著名的黑社会老大——尽管官方并不承认黑社会一说，只以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来掩耳盗铃，实际上牛林广之盛名，比哦呢陈威风多了。


    
起码哦呢陈知道低调，知道掩饰，知道漂白，如果不是遇到他，也许哦呢陈还不至于垮台。但牛林广则不同了，牛林广的威风远扬，让夏想记得清清楚楚的是，在后世，牛林广犯罪团伙被新闻披露之后，引起了全国性的轰动。因为牛林广是明目张胆的黑社会团伙，在秦唐为非作歹十几年，拥有1辆军用装甲车在内的军用车辆4辆，以及38支枪支和1万多发子弹等作案工具。


    
而牛林广本人经常开着装甲车耀武扬威地在大街上“巡逻”，如入无人之境。事发之后据统计，牛林广名下的中天集团，打着企业组织的名义，干着的却是敲诈勒索的勾当，先后敲诈了他人财产8亿元人民币！


    
历史出现了偏差，因为按照原有的历史进程，此时牛林广应该已经锒铛下狱了，但现世，牛林广还在秦唐横行霸道，不管是哪里出现了差错，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他的实力比后世更壮大了，保护伞也应该更深厚。


    
没有保护伞，一个能在大街上开着装甲车巡逻的气焰滔天的人物，在章国伟和黄得益的眼皮底下，一点也不被察觉？真以为市长和公安局长都是吃干饭的？其中必有内情。


    
至于牛林广的其他传闻就更多了，国内曾有某著名门户网站评选全国五大牛车城市，秦唐名列第一，其中数辆名车都在牛林广名下，更有著名的秦唐牌照的99999和88888的超级牛号，一时为人称道。


    
好家伙，原来和河东狮一伙的几名壮汉是牛林广的人，夏想就更对奥迪车内的牛气局长感兴趣了，他倒要看看车内的局长到底是何许人也！

第1117章 正面交锋,气势者胜


    
局长的喊话和壮汉的威胁，反而更加激怒了学生，也不知是谁通风报信，又从学院内涌出一批学生，聚集在现场的学生已经多达200多名，而且大有越聚越多之势，形势十分严峻，事态有扩大化的倾向。


    
夏想就接到了章国伟的紧急电话：“夏书记，秦唐学院出现聚众闹事，我现在立刻赶赴现场疏导群众……”


    
章国伟上来就对事件定了性，不消说，事件的起因、车中坐的是谁，他应该了然于胸了。夏想就尽量语气平淡地说道：“国伟同志，我就在现场，事情不是聚众闹事，现在得出结论还早……你还是先赶紧过来再说。”


    
“夏书记在现场？”章国伟惊讶地叫了一声，又急忙说道，“好，好，夏书记在现场的话，就好多了，我马上就赶到，刚才已经通知了黄得益调集警察出动。”


    
章国伟电话一落，黄得益的电话就第一时间打了进来。


    
“夏书记，秦唐学院出事了，我刚才接到了章市长的电话……”


    
“我知道了，我就在现场。你尽快赶到，记住，先不要动粗，带人过来后，先控制局势，以劝说为主。”夏想交待了几句。


    
“夏书记，您可千万注意安全，在我赶到之前，不要露面。”黄得益声音格外紧张，也是，市委书记如果受到冲击，他是首当其冲的第一责任人。


    
同时黄得益也担心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人群的骚动越来越大，眼见奥迪车即将被愤怒的学生推翻，车一翻，有可能酿成血案，夏想知道，该他现身了。


    
在彭永的掩护下，夏想来到奥迪车前，对学生们大声说道：“同学们，请不要激动，我是市委书记夏想，今天的事情，我会还大家一个公道，一定会秉公处理，绝不徇私！”


    
夏想刚才掌掴河东狮给学生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再加上他形象亲切，犹如学生们的学长一样，他话一出口，本来即将暴动的学生队伍立刻安静了许多。


    
不少人却不相信夏想就是市委书记。


    
“夏书记？这么年轻，真是市委书记？”


    
“没骗人吧？当官的哪个不是脑满肠肥，怎么现在还有这么英俊帅气的官员？是不是假冒的？”


    
“哇，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夏书记肯定是天下第一帅的市委书记，他又年轻又英俊，就是我心目中的偶像。”一个女生花痴地说道。


    
“好象真是夏书记，有一次看电视我见过他，长相差不多。”


    
已经被几人搀扶起来的小葵此时才发现夏想，本来她双目吊滞，听到夏想的声音后，一下推开别人，冲到夏想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夏书记，求求您救救我，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小葵哭得伤心欲绝，夏想心中一声叹息，现在许多女孩子不洁身自爱，以为有捷径可以走，人生哪里会有捷径？即使有，走过之后才会发现，捷径的尽头是悬崖。


    
“小葵，快起来，以前的事情不要再提了。”夏想扶起小葵，让学生们打120送小葵去医院，学生们却说早就打了110和120了，半天没有一辆车过来。


    
夏想怒了，拿出电话打给了周鸣宏：“鸣宏，秦唐学院归哪个派出所管辖？归哪家医院的120区域？这里打了报警和求助电话，半天连个人影都没到，都干什么吃的？”


    
不等周鸣宏回答，夏想直接挂了电话。市委书记发火，点到为止，要的就是让周鸣宏亲自出面去训下面的人。


    
训完周鸣宏，夏想敲了敲奥迪车的车窗——贴膜的颜色太深，看不到里面坐的是谁——不料敲了几下，里面的人没有回应，不开门，不降车窗，他就有点火了，什么素质的官员，敢横就要有敢于直面问题的勇气，现在当起了缩头乌龟，早先做什么去了？


    
夏想原以为躲在车里的人会识趣，至少会老实一点，不料他不出来也就算了，还真以为一辆奥迪车就能当装甲车一样保护他，就听他又通过扩音喇叭高喊：“我警告你们，最后一次警告，刚才已经和你们的校长通过电话了，校长说，今天所有参加暴动的学生全部记大过处分，情节严重的，直接开除学籍。现在警察马上赶到，你们都不要走，谁走谁是怂包！”


    
真是混蛋，什么狗仗人势的东西，怎么当上的局长，一点素质和水平都没有？夏想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有这样的局长，简直就是他这个市委书记的耻辱！


    
话音一落，刚刚平静的学生队伍又发作了，一群人“哄”的一声冲向前来，就要将奥迪车掀翻。


    
夏想心想真是笨蛋，现在还嘴硬，真被学生打个半死，岂不活受罪？


    
此时，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黄得益和章国伟一前一后，终于赶到了。


    
警察都是防暴警察，全副武装，手拿盾牌，手持警棍，围成人墙，将学生和奥迪车隔离开。学生们的愤怒无处发泄，就都和警察们继续对峙，而且聚集的学生越来越多。


    
章国伟和黄得益来到夏想面前，三人围着黄得益的警车，开起了现场办公会。


    
章国伟上来还是原先的说辞，就要给事件定性：“这是一起有组织的聚众闹事事件……”


    
夏想很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国伟，你的结论未免武断。”


    
“夏书记，学生聚众200多人围攻吕振洋的车，还打伤了张晨芳，情节十分恶劣，性质十分严重，必须严惩，追究当事人的责任，绝不姑息。”章国伟态度十分坚决，维护吕振洋的心思昭然若揭。


    
夏想一听吕振洋的名字才知道车内的人是谁，原来是堂堂的市教育局局长。他见过吕振洋一面，印象中吕振洋个子不高，今年45岁，秦唐人，说话时中气十足，喜欢打官腔。


    
“张晨芳是谁？”夏想问道。


    
“吕振洋的老婆。”黄得益接了一句，目光跳跃地看了章国伟一眼，似乎忌讳什么，又提醒了夏想一句，“张晨芳是中天实业的副总。”


    
中天实业就是牛林广的公司，怪不得，怪不得现场有自称是牛哥手下的人，好一个官商勾结的典型，夏想心中一阵厌恶。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外来的市委书记，肯定不会知道牛林广犯下的滔天罪行，可惜他很清楚牛林广的为人和下场，既然张晨芳是牛林广的副总，她又是吕振洋的老婆，一条线上串连的几个人物之间的关系，就呼之欲出了。


    
怪不得河东狮如此盛气凌人，怪不得吕振洋被围攻了还敢说大话硬话，原来自恃腰杆硬，有黑势力保驾护航，夏想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章国伟虽然强势，但在夏想上任之后，不管大事小事都还算采取了折衷的态度，今天却一反常态，十分强硬：“夏书记，对于任何聚众闹事事件，市委市政府不能姑息，秦唐现在的成绩来之不易，不能让个别别有用心的人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围攻政府官员，打伤中天集团的副总，用心险恶，就是为了破坏秦唐市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一件小事，章国伟也上纲上线，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而且他明显有偏袒吕振洋之意，还不是一般的偏袒，夏想心中就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黄得益在一旁不说话，只是目光有点飘忽，显然他知道内情，但碍于章国伟在场，不便明说。


    
“国伟，事情的具体经过你亲眼见到了？”夏想也不会退让半步，今天他是打定了主意要拿吕振洋开刀了，这样的人留在党政机关，是秦唐脸上的污点。


    
一句话问得章国伟有点心虚，但依然嘴硬地说道：“我听取了振洋同志的汇报，大概了解了事情经过，是学生们故意围堵政府专车，挑起事端，打伤工作人员……秦院长刚才也同我通过了电话，证实了振洋的说法。”


    
秦唐学院的院长秦学民？夏想心中更是止不住的冷笑，章国伟果然势力根深蒂固，自下而上都统一了口径，要的就是替吕振洋打掩护。吕振洋不过是教育局的局长，也不算是什么特别要害的大局，章国伟不遗余力地保他，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再看黄得益在一旁一言不发，目光不停地落在场中对峙的学生和警察身上，显然是有话不能说，夏想就明白了一点，动吕振洋或张晨芳，触动了章国伟的底线。


    
怎么办？夏想心中闪过一丝犹豫，现在他根基未稳，和章国伟正面冲突还力有不逮，再因此得罪了牛林广，万一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界，即使他是市委书记，恐怕也不好应付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


    
正迟疑时，刚刚被彭永一脚踹在地上的张晨芳被人扶起来之后，又发作了，冲着学生大骂：“一帮小兔崽子，还敢反了你们？你们等着，一个也跑不了……”正好小葵站在不远处还在低声哭泣，她再次大发雌威，冲上去又朝小葵脸上狠狠打了一个耳光。


    
本来稍微平息的学生的怒火，再次爆发了。也不知是谁扔了一个砖头，正打中一名防暴警察的头，警察还了手，学生们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第1118章 事态扩大,一争高下


    
夏想双眼冒火：“国伟同志，这就是你说的学生主动挑起事端？这就是你说的别有用心的人组织聚众闹事？我在现场，亲眼目睹了整个事情的经过，是吕振洋的车违规在人行道上开车，被学生挡了一下，张晨芳就下车打人，才激起了公愤。什么叫民心，什么叫民意？国伟同志，我们在会议上刚刚强调了干部作风建设，这就是我们的党员干部的作风？嗯？！”


    
“你自己亲眼看看，那个名叫小葵的女学生被打成什么样子？张晨芳被学生打了？你哪只眼睛看到她被学生打了？”夏想继续气势凌人地质问章国伟，他必须在气势上压过对方。


    
章国伟毫不退让：“张晨芳的半个脸都肿了，门牙也摔掉了，没人打她，难道是她自己摔的？”


    
“是有人打她，但不是学生，是我！”夏想毫不示弱地承认他亲自动手打人。


    
章国伟自以为抓住了夏想的把柄，冷笑一声：“夏书记，您作为秦唐市委书记，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人，会让秦唐市委市政府面上无光。”


    
“我不打她，她就会打我们秦唐的贵宾严小时女士。”夏想用手一指严小时。


    
严小时站在一边，正在关注场中的局势。


    
“严女士是什么性质的贵宾？”章国伟眼中闪过一抹轻蔑，显然他将严小时当成了夏想的情人，心想为了情人掌掴局长夫人，夏书记，你不知道你惹了谁，有你后悔的时候！


    
夏想知道以章国伟的眼光，就算是几亿身家的投资商来秦唐，他也不会放在眼里，夏想要的就是章国伟自以为是的心态，他冷哼一声：“严小时是范铮的表妹，你说算不算秦唐的贵宾？再说她是我的朋友，难道说市委书记的朋友，来到秦唐还要被一个局长夫人打一个耳光？章市长，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威风的局长夫人！”


    
“啊？”章国伟一下噎住了，严小时就是传闻中的范书记的外甥女？以她的身份，当然称得上秦唐的贵宾，况且她还是市委书记的朋友，他被呛得满脸通红，主要是刚才把话说得太气势了，现在一下不得不服软，有点下不来台，“误会，肯定是误会，夏书记，我一会儿会亲自向严女士赔礼道歉。”


    
好一个章国伟，直到现在还不提如何处置吕振洋，他对吕振洋的维护还真是不遗余力！夏想就越发认定章国伟和吕振洋之间，关系非同一般，一瞬间他下定了决心，既然事态发展到了现在，不借机向吕振洋开刀，不足以平民愤，不足以彰显他的手腕和决心。


    
“吕振洋有损政府形象，是此次聚众闹事事件的第一责任人，为了维护党纪国法，我建议将吕振洋就地免职，给学生们一个交待。”吕振洋是市局局长，不是区局局长，将他免职必须一二把手都达成共识才行，夏想才以商量兼不容置疑的口吻和章国伟说道，“全市通报批评，所有党员干部引以为戒。”


    
“夏书记，这个处分太重了，我保留意见。”果然，章国伟不肯答应，“事情又不全是因为吕振洋引起，也有学生们不理智的一面，而且吕振洋作为党和国家多年培育的干部，成长到今天也不容易，不能说否定就全盘否定了。”


    
章国伟心中有气，夏想是落井下石，故意将事态扩大化，直接拿下他的人，太狠了。


    
夏想见章国伟果然气粗，强硬地顶了回来，他也是不甘示弱：“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秦唐市委市政府的形象就会毁于一旦，现在网络的力量太惊人了，章市长，我敢说现在就有视频被学生放到了网上，说不到全国人民都在盯着我们，要看我们秦唐市委的决心和力度，是秦唐市委市政府对外的形象重要，还是一个吕振洋重要？”


    
作为和章国伟的第一次正面交锋，许胜不许败，是以后两人过招谁强谁弱的关键一局。政治上的事情，不仅仅要讲究幕后手腕，有时两个人之间谁的气势压谁一头，也非常关键。现在夏想完全掌握了主动权，如果再拿不下吕振洋，就意味着一次重大的失败。


    
而且吕振洋是一个正局级干部，他的位置一动，相当于在秦唐打开了中层干部的一个缺口，事关重大，再说他是市委书记，在人事问题上不掌握主动权，就是无能书记。


    
章国伟在夏想的印象中，圆滑而精于世故，凡事喜欢迂回，很少主动和他顶撞，但今天却一反常态，在处理吕振洋的问题上，寸步不让。


    
“夏书记，我认为关于吕振洋同志的处理意见，有必要召开书记办公会研究，还必须上常委会讨论通过。我们不能代表大部分常委的意见，常委会才是秦唐市最高决策机构。”章国伟是铁了心要保吕振洋了，不惜说出犯了忌讳的挑战书记权威的话。


    
夏想也动怒了，“啪”的一拍汽车：“不要忘了，书记还有一票否决权！”


    
章国伟的脸色一下变得极差，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仇恨和愤怒。是呀，书记就是书记，就是要压市长一头，就是有一票否决权，就是可以凌驾在市长的权威之上。夏想的话，直接击中了他内心的痛处，他当了多年市长，一直想当上书记，只可惜一直未能如愿。


    
“如果夏书记决意一意孤行的话，我无话可说了。”章国伟索性一拼到底，“相信市委有不少同志会向省委反映问题。”


    
赤裸裸的威胁，夏想笑了：“严总也会向省委反映真实情况。”


    
章国伟又被击中了软肋，还想再反驳几句时，学生和警察之间的对峙，终于爆发了。


    
学生们向警察投掷石块和砖头，警察在没有接到黄得益的命令之前，不敢发射催泪弹，只能被动抵抗。张晨芳打完小葵之后，又揪住小葵的头发，继续发狠：“你们还敢胡闹？她就是下场。”


    
夏想实在看不下去了，吩咐黄得益：“把张晨芳抓起来。”


    
黄得益一时犹豫：“夏书记，张晨芳是中天集团的副总……”


    
“没听到我说的话？”夏想不接黄得益的话，再次强调了一句，语气十分严厉。


    
黄得益本想提醒夏想，张晨芳是牛林广最信任的副总之一，和牛林广关系十分密切，牛林广是谁？是整个秦唐无人敢惹的大宝！


    
牛林广小名大宝，在秦唐一提起大宝，人人想到的不是电视上的“大宝呀，明天见。大宝呀，天天见”的大宝，而是让人闻之色变的牛林广。


    
牛林广的厉害，恐怕夏书记不太清楚，黄得益想暗示一下，奈何章国伟在一旁虎视眈眈，他就没有机会开口。他清楚，说不定章市长还巴不得夏书记得罪大宝，因为大宝的势力和实力，连夏书记都担不起后果。


    
事情，越闹越大了。


    
但夏书记下了死命令，他不听又不行，正打算吩咐下去之时，张晨芳的举动激怒了学生，一名学生奋不顾身冲破了警察的人墙，来到张晨芳面前，一脚就将张晨芳踹倒在地。


    
张晨芳也是强悍，倒地之后，一下又站了起来，从地上拿起一块砖头，一下就拍在了学生的头上，顿时打得学生头破血流。


    
就连夏想看了也是暗暗摇头，如此悍妇，他也是见未曾见，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称她为河东狮一点也不为过，估计堂堂的吕大局长在家里也是处于被管教的地位。


    
严小时再次出离愤怒了，她本来站在一边，离张晨芳有点距离，见张晨芳疯狗一样，她直气得双眉竖起：“疯女人，疯狗！”平生很少说脏话的她，也终于忍不住骂出了脏话。


    
张晨芳一扭头看到了严小时，二话不说就冲严小时冲了过来，章国伟眼一闭，妈的，张晨芳真不是个东西，简直就是女人中的战斗机，都这个时候了还不依不饶，不是故意给别人落下口实吗？也是，她丈夫是教育局长，她老总是秦唐的大宝，平常威风惯了，怕过谁？


    
就连他平常去吕振江家中，也要让着她三分，谁让吕振江娶了一个悍妇？


    
章国伟索性闭上了眼睛。


    
夏想怒了，大喝一声：“铐起来！”


    
黄得益唯恐伤了严小时，一下冲上去，二话不说就将张晨芳的胳膊背在身后，随后两名警察上前，将张晨芳铐了起来。张晨芳还不干，大叫大嚷：“黄得益，你敢铐我，我一会儿要你好看。”


    
吕振洋也真能沉得住气，还躲在车内不出气，好，不出来是吧，夏想回头瞪了章国伟一眼：“这事必须严肃处理，出了问题，我亲自到省委解释清楚。”


    
此时，学生们的情绪已经被充分点燃了，和警察扭打在一起，眼见就要真正酿成大规模群体冲突事件了……


    
夏想一下跃上了奥迪车的车顶，左手手持高音喇叭，右手拿着一根方向盘锁，他大声喊道：“同学们，我是市委书记夏想，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从头到尾都目睹了，我的态度是，市委市政府会全力以赴地保护人民群众的利益，坚决惩治肇事者，你们可以看市委市政府的行动，如果处理得不到位，你们来找我！我就是市委上班，名字叫夏想！”


    
喊话完毕，夏想高高举起手中的铁锁，狠狠地砸在了奥迪车的玻璃上！

第1119章 事件定性,各方互动


    
现场，所有的人都震惊了！


    
一铁锁下去，奥迪车的车顶就凹下去一个大坑。夏想随即又举起高音喇叭，再次喊话：“市委市政府惩治违法乱纪的党员干部的决心不会动摇，今天的事情，过错不在你们，在政府官员身上。车内坐的是市教育局局长吕振洋，市委市政府决定将其就地免职！”


    
第二次喊话完毕，夏想又朝汽车的前挡风玻璃砸了一下。直到现在，吕振洋连面都没有露，不是他托大，就是他太自以为是了，书记和市长在外面高调处理群体事件，他身为当事人当起了缩头乌龟，有胆耍横没胆承担后果，真不是个东西！


    
夏想对吕振洋厌恶到了极点。


    
他要的就是借机立威，初来秦唐之时，章国伟掀翻公款吃喝的桌子冲他示威，好，他现在抓住机会，就砸公车私用而且还恃强凌弱的机关干部的车来立威，来告诉所有的人，他夏想前来秦唐，既有合乎规矩的一面，也是强硬手腕的一面。


    
当众砸车，砸的是车，赢得的是民心，打的是个别人的脸！


    
学生们发出了阵阵欢呼之声，几乎是夏想每说一句，掌声和欢呼声就此起彼伏，响彻夜空。


    
“夏书记，好样的！”


    
“夏书记，你就是人民的好书记！”


    
“夏书记，我们爱戴你，你是我们的人生榜样！”


    
“夏书记……”


    
人群的欢呼浪潮一阵高过一阵，夏想站在车顶之上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内，欢呼声超过十次。


    
章国伟在下面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他今天被夏想狠狠摆了一道，而且夏想果然聪明，审时度势，充分利用此次事件为契机，一下就在学生之中打出了名气，而且明显在气势上压了他一头。


    
整整一头呀，虽然他个子比夏想高，但夏想是书记，书记就是一把手，在处理重大问题时，就得由书记定基调下结论，就得由书记抛头露面。现在夏想站在奥迪车顶之上，威风凛凛，虽然在他看来有作秀的嫌疑，但也不得不承认，夏想成功了。


    
夏想成功地在学生面前树立了一个公正、强硬的市委书记形象，从此在学生的心目之中，市委书记绝对比市长更开明更有决心惩治不正之风。


    
那么他先前努力塑造的掀翻桌子的正直市长的形象，就成了过眼云烟，被人忘到了爪哇国了。


    
以上还不算让章国伟最痛心疾首之处，最让他发怒并且难以接受的是，夏想强硬地当众宣布要将吕振洋就地免职，就触及了他的底线。


    
但市委书记的面子就得维护，夏想是市委书记，市委书记当众说出的话，秦唐市委就得不折不扣地执行，否则，丢面子的不是夏想，是整个秦唐市委，别说秦唐市民会看笑话，就是整个燕省也会看秦唐的笑话，甚至省委也会对此事表示关注。


    
而且现在差点酿成大规模冲突，夏想当机立断以免去吕振洋的职务来化解危机，就算到省里告状也讲得通，因为他是为了顾全大局。一个大局就足以压倒一切，就足以让他无话可说，让他找不到充足的理由来反对免职。


    
谁让吕振洋娶了一个悍妇？谁让张晨芳嚣张过头，不知道夏想来到秦唐之后，一直在寻找一个突破口？


    
不过……章国伟眼光闪动，夏想免了吕振洋的职，又铐了张晨芳，算是把他们一家子得罪死了，张晨芳是牛林广最倚重的人，也就是说，夏想算是要正面和牛林广为敌了。


    
一想到牛林广的后台和手段，章国伟暗暗冷笑，好，牺牲一个吕振洋，彻底将夏想推到了牛林广的对立面，也不算太赔本。一个牛林广，再加一个刘杰晖，足够夏书记好好喝上一壶了。


    
那他就好好泡上一壶茶，坐在一旁，一边坐山观虎斗，偶而煽风点火，再不时地出出绊子，夏书记在秦唐的日子，应该也不会太好过了……


    
章国伟目光复杂地看着车顶上的夏想，心中充满了恨意。


    
夏想最后一次举起高音喇叭：“同学们，如果你们相信我夏想，就请现在散去，我保证不会追究你们任何责任。谁事后再对你们打击报复，你们就直接到市委找我反映问题，我现场办公给予解决！你们现在都回到教室，小葵我也认识，我会负责为她治疗。”随后语气一变，十分严厉地说道，“行凶的人，一定会严惩不怠！”


    
最后一锁砸在了奥迪车的后视镜上，顿时将后视镜打飞！


    
人群爆发出经久不息的雷鸣般的掌声，学生们争先恐后挤到前面，要和夏想握手。警察唯恐出现意外，将学生挡住，夏想跳下汽车，主动来到人群之中，一一和学生们握手，现场气氛达到了高潮。


    
十分钟后，一场风波就此平息，学生们都四散而去，只留下一地的狼籍和一辆被夏想砸得破烂的奥迪车。此时，吕振洋才从车上下来，垂头丧气地来到夏想面前，只说了一声：“夏书记！”然后就站着一边，一脸沮丧，一言不发了。


    
夏想也不多看吕振洋一眼，在他眼中，吕振洋已经被判了政治死刑，除非他离开秦唐，否则只要他担任一天秦唐市委书记，吕振洋就别想在秦唐翻身。


    
身为市委书记，必须拿出应有的权威，在人事问题上，在关键时刻，要的就是说一不二。


    
此时，救护车和派出所的出警才来，跟随救护车一同前来的是人民医院的院长朱三不，朱三不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一下车就发现书记和市长都在，差点没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紧随其后，周鸣宏也赶到了。


    
夏想只是冲周鸣宏微一点头，冲黄得益说道：“得益，你派人护送小葵到医院，还有出警的民警都回去休息吧，现在才来，想让人请吃宵夜呀？”


    
出警的所长闹了个大红脸，知道闯祸了，想说什么，被黄得益狠狠瞪了一眼，吓得他一缩脖子，立刻躲到了后面不敢露面了。


    
又安排人送严小时去宾馆休息，夏想会同章国伟急忙赶回市委，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关于此次突发事件的定性和善后处理。


    
因为在现场夏想已经为事件定了性，章国伟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等于是默认了夏想的定性和处理意见，与会的常委见书记和市长达成了共识，一二把手都认定的事情，下面也不会有人不识趣地反对，就一致通过了决议，吕振洋就地免职，通报批评。张晨芳行凶打人，交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黄得益表态，拘留15天，罚款5000元，并且负责小葵的全部医疗费用。


    
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梁秋睿目光闪动看向夏想，心想好一个犀利手段的夏书记，抓住机遇一举拿下了章市长最密切的朋友，算是向章市长打响了正面反击战的第一枪。


    
范进心思电闪，迅速地分析局势并且得出了结论，表面上夏书记大胜一局，实际上章市长又成功地为夏书记树立一个重量级的对手——牛林广。夏书记虽然拿下了吕振洋，初步在人事问题上取得一次阶段性胜利，但他现在面临着刘杰晖的幕后绊子，以及即将到来的牛林广的正面对抗，夏书记在秦唐势单力薄，能扛得住？


    
章市长老奸巨猾，最善于借刀杀人，夏书记到底年轻，有时还是冲动了一点，激情了一点，在官场上，最要不得就是无谓的作秀，赢了民心往往会输了实惠。范进本来就不太看好夏想在秦唐的前景，经此一事，他更是暗自庆幸和夏想划清了界限。


    
其他常委也是人心各异，总的来说，此次事件给所有人都带来了不小的震憾。关键不在于吕振洋被就地免职，市委书记免去一名局长的职务，不算什么大事，哪一任市委书记都会抓住人事大权不放，不听话的局长不免职，还要请他吃饺子？主要是吕振洋的身份与众不同，他虽然不是国土局长或公安局长，但他却是章国伟的发小。


    
是章国伟从小玩到大的死党，是章市长在整个秦唐最亲密的朋友，夏书记免了吕振洋的职，不是往死里得罪了章市长？


    
是夏书记不知道吕振洋和章市长之间的亲密关系，还是夏书记一点也不在意章市长的态度？不顾及章市长以后不配合工作？不过又一想，也是，章市长对夏书记的到来早就是不欢迎的态度，以章市长在秦唐的根基，夏书记能开展了工作才怪。只拿下一个吕振洋还远远不够，章市长的势力，盘根错节，遍布秦唐的大大小小的角落。


    
夏书记不可能把他们全部拿下，那夏书记又能如何打开局面，最终执掌秦唐大权？


    
吕振洋事件引发的严重后果，在常委会上只是第一波，还有更多的后遗症在以后慢慢浮出水面，最终导致了一次巨大的对撞的到来。


    
第二天一早，关于吕振洋被就地免职的消息传出之后，全市震惊！然而让人更震惊的事情还在后头，当天下午中天实业就高调宣布张晨芳为公伤，公司为她颁发20万元的安慰奖。


    
完全就是对夏书记的直接挑衅！

第1120章 全新局面,格局将变


    
而且与此同时，人们忽然发现，和夏书记本来有些疏远的梁秋睿忽然又和夏书记关系密切起来，又有风声传出，高新园区升级为国家级园区的事情有了眉目，因为夏书记要亲自出面去跑发改委……秦唐，即将迎来一个全新的缤纷复杂的局面。


    
梁秋睿和夏想之间，确实重新建立了信任，而且关系更胜以前。


    
不仅是因为小葵被夏想所救，她向夏想提供了关键的证据，一盒录相带，而且还因为梁秋睿亲自回了一趟县里，在和小木交谈之后也得知了事情的幕后发生了不少变故。


    
都是马匀捣的鬼，但也不得不说，也有小葵爱慕虚荣的原因在内。


    
夏想也知道误会了梁秋睿，他放下身段，亲自向梁秋睿说了一声“对不起”，把梁秋睿感动得差点掉泪，也让他知道，夏书记是一个胸怀坦荡之人，绝对值得他追随。


    
向来只有下属向领导道歉的份儿，哪里有领导向下属认错的道理？领导就算真错了，也会揭过不提，对于国内的官场的风气，梁秋睿深有体会，面子比真理重要。


    
被神化的领袖永远没有错误，即使有，也会粉饰太平，无人敢提。


    
吕振洋被就地免职之后，关于继任人选就立刻提上了日程，现在暂时由常务副局长主持日常工作，此次教育局局长的人选问题，夏想一直没有吐口，就让任海风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同时更清楚的是，夏书记要第一次收权了，一个正局的位置，夏书记必然会紧紧抓在手中，不容他人插手。


    
正局不比副局，不管位置重要与否，象征意义重大。书记的意图得到落实的话，就表明了书记在人事大权上的决定性。教育局局长之位，必定成为又一次冲突的导火索。


    
任海风为此没少向章国伟请示，章国伟也有了人选。


    
同时，将吕振洋就地免职的余波还在继续，牛林广代表中天实业再次高调宣布，奖励张晨芳住房一套，并且聘请吕振洋为中天实业的经济顾问，年薪30万元。用意很明显，你市委书记了不起是不是，可以将吕振洋就地免职对不对，好，我钱多可以砸死人，厚待吕振洋夫妇，你能把我怎么着？


    
夏想事后才从梁秋睿口中得知吕振洋和章国伟之间的密切关系，但他一点也没有后悔，当断不断必受其害，何况他又是嫉恶如仇之人，虽然随着位置越来越高，行事之时顾虑多了不少，但夏想依然是手腕高超的夏想，只要让他抓住了机会，他就会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而且还会让对方吃一个不小的哑巴亏。


    
不管吕振洋是谁，聚众闹事事件他就是要负主要政治责任，事后事件上报省委之后，也获得了省委的肯定，孙习民省长甚至还亲自打来电话，对夏想的做法表示赞同。范睿恒虽然没有公开表态，但从严小时的渠道传来的消息，范书记对他的果断处理也是默认的态度。


    
当然夏想也没有盲目乐观，也通过此事愈加认识到章国伟冷静和可怕的一面，更清楚作为他从政以来最强大的政治对手，章国伟的手腕更高明，方法更隐蔽，更善于躲在幕后操纵别人为他冲锋陷阵。


    
马匀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根据小葵的交待和录相资料，夏想清楚地知道小葵事件的幕后黑后是马匀。但根据黄得益的分析，马匀为人头脑简单，如果说动手打人甚至是玩弄女人的话，他在行，让他耍阴谋诡计，就跟让猪上树一样难。马匀的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具体是谁，黄得益没有多说，夏想也多少猜到了一点，估计也有章国伟的影子在内。


    
马匀是刘杰晖的女婿，刘杰晖和章国伟关系莫逆，刘湘晖又是刘杰晖的堂弟，一连串的人物背景串连在一起，其中有一个核心人物就是章国伟。


    
章国伟是核心是灵魂，而刘杰晖也不能小瞧，但直到现在刘杰晖还没有什么动静，不是他能隐忍，而是在目前的状况下，他的人大主任的权力还没有到发挥作用的时候。


    
想都不用想，刘杰晖会和谁站在一起，就算没有章国伟居中挑拨离间，就是因为马匀和刘湘晖的两大问题，刘杰晖也是和他对立的立场。


    
一个新上任的市委书记，必然要和既得利益的当地势力发生冲突，除非他抱着将秦唐当成跳板的想法，安稳呆上几年就走，但如此下去，必然会大大的失分。


    
书记一任要的是什么？就是用人之道，就是主持全面工作，就是要掌控大局。能拉拢的尽量拉拢，能同化的尽可能同化，实在不是同道中人，也要求同存异，但为害一方的黑恶势力，根深蒂固的本土势力，完全敌对的政治对手，除了打击和打压之外，别无他法。


    
就和商场上的竞争法则是一样的道理，市场就那么大，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位置就那么少，不是你下就是我上，除了各凭本事之外，没有退路，除非回家卖红薯。


    
……夏想虽然气愤马匀的所作所为，但并没有想拿他怎样，因为以目前的证据，又不能拿他怎样，但随后，中天实业再次宣布聘请马匀为市场总监，年薪20万元，就有了非常明显的针对性了。


    
夏想就想，好一个牛林广，不但对他就任书记持不欢迎的态度，而且也是不太看好他在秦唐的前景了，否则一家公司处处和市委书记作对，用胆大包天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其实他也明白，牛林广可不是胆大包天，更不是意气之争，他有明显的政治意图，是在为别人摇旗呐喊，是在侧面化解他的形象，减弱他的影响力。


    
至于牛林广是谁的旗手，夏想不用过多的猜测，相信不用多久，事情就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现阶段，如何利用教育局长的空缺，盘活政治资源才是第一大事。市委书记的目光应该始终落在人事大权上，抓住了人，所有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组织部已经在拟定人选了，任海风也和梁秋睿碰了头，通了通气。组织部长如果和市委书记关系一般，在一些重大的人事提名上，必然会征求市委秘书长的意见，因为市委秘书长就是市委书记的传声筒。当然也有可能出现市委书记和组织部长、市委秘书长关系都不好的情况，此时就会由秘书通过某种渠道释放出书记的暗示，总之，书记的暗示必定会有人主动向组织部长透露。


    
书记在用人上的意图得不到落实，组织部一点也领会不了书记的暗示，人事问题就会陷入僵局，就会出现一拖再拖悬而未决的局面。任海风深谙此道，他虽然是章国伟的人，但也必须遵守程序，必须尊重书记在人事问题上的拍板权，否则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当然，书记的意图可以在组织部的提名上得到落实，但最终是不是会获得通过，就是另外一个层面的较量了，但有一点，书记暗示的人选，必须要由组织部提上来，否则组织部提名的其他人选，一个也不会获得书记办公会的通过。


    
梁秋睿深知夏书记在教育局长人选提名上的长远考量，要动的不仅仅是一个教育局长的位置，而是想借机盘活政治资源，以一个局长的空缺，带动数个正局级干部的互换，从而达到打乱秦唐原有格局的目的。


    
深刻领会到了夏书记指示精神的梁秋睿，在和南欣雨协商之后，就在任海风找他前来闲谈的时候，委婉地提出了人选提名。


    
任海风本来笑眯眯的神情一下就凝固了，因为他完全没有想到，夏书记的胃口如此之大！更没有想到，夏书记的政治手腕如此高超！


    
且不提任海风如何向章国伟汇报关于教育局长的人选难题，再说南欣雨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向夏书记再提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升级的问题。


    
南欣雨来到夏想办公室的时候，夏想正在浇花，她就笑道：“夏书记好雅致，不但有爱心养花，还能养得这么好，真是少见。”


    
“上次千秋过来，也说我的花养得好。我就纳闷了，我平常就是浇浇水，剪剪枝，也没有刻意施肥，花就长得茂盛了，好象我多有心得一样……”


    
夏想无意中提到了陈千秋，南欣雨心中一动，难道陈千秋的事情，夏书记已经知道了？


    
南欣雨本来早就想告诉夏书记陈千秋的问题，但最近两天事情一多，她一犹豫就错过了，也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话头，冒然开口也不太合适。


    
正好既然夏书记提到了养花，南欣雨就找到了话头：“老陈倒不用羡慕夏书记的花养得好了，上次去他的办公室，见他最近买不少书，有棋谱和养花心得，还有茶道，等等，他说不用多久，他也可以闲下来了……”


    
夏想听出了南欣雨的言外之意，呵呵一笑：“欣雨，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


    
“老陈查出了肺癌，一两个月内，就要病退了。”南欣雨也就不再隐藏，直接说出了实情。


    
夏想微微吃了一惊：“怎么会？老陈年纪还不大……唉，可惜了。”


    
在替陈千秋惋惜的同时，夏想又立刻意识到，陈千秋的病退，将会在秦唐空缺出一个关键的常委位置，谁来补缺，他的立场，必将对秦唐市刚刚形成了格局，产生决定性的影响。


    
机会来了……

第1121章 既是机遇,又是难题


    
在南欣雨面前，夏想不会表现明显的情绪波动，他只是对陈千秋的病情表示了遗憾，然后就岔开了话题，因为陈千秋的病情还没有公开，不宜过多地发表看法。


    
“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的申批工作，滞后太久了，我近期会去一趟京城，如果有机会就和付主任一起坐坐……”夏想点了一点产业园区的后续，他也知道，南欣雨对此事一直十分用心，他不是不想出面解决，而是清楚主动找付先锋谈条件，无疑于与虎谋皮，是要付出重大的代价的。


    
但现在再拖下去，显然对秦唐的发展不利，他就知道是该主动出手了，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是为秦唐的发展计，还是为他在秦唐的布局考虑，或是为了南欣雨的政绩，升格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是一步关键之局。


    
南欣雨听夏想终于主动提及产业园区的升级，十分欣喜：“由夏书记出面，肯定马到成功，先预祝夏书记旗开得胜，再谢谢夏书记。”


    
夏想是书记，秦唐的发展不管是经济还是政治，他都有政绩，因此他不用和南欣雨抢功，就笑着摆了摆手：“一切为了秦唐的发展，欣雨，对于下一步工作，你有什么想法？”


    
南欣雨就简单地汇报了一下想法，又说：“我觉得小葵是个好女孩，正好政府办还缺一个办事人员，我看能不能让她进来……”


    
夏想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就小葵的话题继续深入，而是随意点了一点：“我有一个朋友想来秦唐投资电子商务，等机会合适时，介绍她和你认识一下。”


    
南欣雨十分欣喜，此举意味着夏书记对她的正式接纳。


    
下班后，夏想和徐子棋打了个招呼，就独自出去了。他背着手走出市委大门的背景，就落在了五楼周鸣宏和章国伟的眼中。


    
章国伟有事来周鸣宏的办公室，正好到了下班时间，一抬头，就看到了夏想安步当车出门的情景，章国伟笑了一笑：“鸣宏，夏书记对你意见不小，你在天泽可把他得罪得不轻。”


    
“可不是，谁也料不到他摇身一变成了秦唐市委书记？真把我堵得难受！”周鸣宏望着夏想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摇了摇头，“夏书记心量太小了，不就是上次我拿谱说了他几句，结果他就记恨在心，一直到现在还总想办法对我打击报复。”


    
“是呀，夏书记的手腕很高明，总是拿捏得别人说不出话，鸣宏，以后工作中小心一些，小心无大错，别被夏书记拿住了毛病就行。”章国伟见周鸣宏有恨恨之色，就继续煽风点火，“还好，夏书记对政府事务还没有指手画脚，我们就都松快了一些。”


    
“唉，其实早该让章市长当书记了，也不知省委是怎么考虑的，非要安排夏书记过来。有些话虽然不该说，不过我还是要替章市长打抱不平。”


    
“鸣宏，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说了，要服从上级领导的安排。”章国伟很大度地呵呵一笑，“市长也好，书记也好，不都是在为人民服务？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就问心无愧了。”


    
“如果都有章市长一样的胸怀，秦唐的局势就安稳多了。上两任书记多好，在秦唐就十分平稳过度，夏书记一来，唉，秦唐的局势一下就紧张了。”


    
“可不能乱说，有矛盾才会有发展，一团和气只能是空想，事物都是在矛盾中进步。有夏书记在是好事，可以让我们更加谨小慎微，不至于犯错。”章国伟继续唱高调。


    
不过周鸣宏却没有如他所愿说出他想听的话，最后他也不得不遗憾地离开，他一走，周鸣宏若有所思地想了半晌，打出了一个电话。


    
“陈千秋确定是得了癌症？”


    
“错不了，我都看到诊断结果了。”


    
放下电话，周鸣宏犹豫了半天，拿起电话想打给章国伟，最终还是又放下了。


    
夏想走出市委大院不远，就有一辆汽车悄然而至，停在他的身旁，他上了车，只说了一句：“去天鹅湖。”


    
司机并不说话，只闷声开车。车和司机都是萧伍的安排，有些事情不方便公车出面，夏想就特意让萧伍派人来秦唐，随时提供私车以备使用。


    
其实以夏想的身份，随时一个暗示，就会有不少人送车送人，但他都不放心，也不想落人口实，还是萧伍才最让人放心。


    
夏想今天要和付先先见面。


    
付先先说是国庆后前来秦唐，但一直拖到现在，因为付老爷子偶得小病，付先先虽然生性无所顾忌，但对老爷子还是十分在意，就尽心在付老爷子面前服侍了一段时间，也让她落了一个好名声。


    
此次前来秦唐，明是说前来和夏想见面，实际上她是前来为付先锋打前站，因此夏想才知道时机成熟了，才会对南欣雨提出产业园区升级事宜。


    
付先先住在天鹅湖酒店，在南郊，位置比较偏僻，但安静，而且没有闲杂人等——自从上次的小葵事件之后，夏想出门就多了小心，因为不一定哪里就有章国伟的人在暗中将他的行踪尽收眼底，不小心不行。


    
他是市委书记，可不能有什么生活作风和经济问题的议论传出，市委书记再年轻，也是副省级干部的备选，必须要注重每一个细节。


    
到了天鹅湖，直奔付先先定好的包间，付先先也聪明了许多，让人直接领夏想从后面上楼，就省去了他穿越大厅和从包间门口路过的尴尬，随着他在秦唐的时间越来越长，他被人认出的可能性也越来越大。


    
付先先预定的包间的名字有点让人无语——梅开二度，也不知商家是何用心，非要起一个容易让人遐想的怪名，还好坐在雅间内的付先先一点也不怪异，今天的她打扮得很娴雅，中长裙，长靴，中长发，还有一件十分淑女的外套，让她整个人一下就显得文静了许多。


    
夏想就有眼前一亮的感觉，笑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女别三日，当十八变。”


    
“是变好看了，还是变丑了？”付先先微微歪着头，一脸笑意。


    
“这个……不太好说，也许在别人眼里是好看了，但在我看来，是有点怪了。”夏想坐下，“别说，还真不适合你现在假扮淑女的装扮，让人和你以前的形象总是对不上号。”


    
“对不上号就对了，我也不喜欢我现在样子，但是又不得不这样，你也知道，工作需要。”付先先很是洋气地耸耸肩，“我来秦唐是想投资制衣行业，首先自己得打扮得象那么一回事儿，否则别人也不信我，是不是？”


    
“想办制衣公司？倒是一个不错的思路，是你的想法还是付主任的主意？”


    
秦唐市的制衣业倒是非常发达，不过大部分是初级的加工厂，没有品牌优势。制衣的切入点倒是不错，关键要看如何运作了。


    
“当然是付先锋的主意，我才不会去卖衣服，要卖，就卖珠宝。”付先先说道，“不过付先锋的意思好象不是开加工厂，其实也是开加工厂，但是要注册一个国外品牌，然后吹嘘成欧洲知名品牌，就在秦唐市设计、生产，然后以京津两地为龙头，辐射全国销售，再配合广告优势，说是可以一举成功，品牌的名字他都想好了，叫芬达奇。”


    
夏想暗叫了一声好，付先锋还真有一套，深谙国人盲目崇洋媚外的心理，炮制假冒国外名牌来国内生产销售利润极高的服装，确实是一着妙棋。他也不得不佩服付先锋在投机取巧方面的天赋，因为他很清楚随着网络的影响力日益扩大，才让消费者慢慢发现原来有许多假冒国外品牌的国产品牌充斥在各个行业，服装、家俱等等。


    
不过话又说回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只要广告做得好，市场定位好，成功的假冒洋品牌，也是一堂生动的经济课。


    
“付主任还有什么指示？”夏想就问，他知道和付先锋做生意，直接将各自的诉求摆到桌面上比较好，省得以后再谈不拢就比较难堪了。


    
“要不，你亲自和他说？”付先先拿出手机，示意夏想打电话给付先锋。


    
夏想摆摆手：“不用了，他肯定让你带话了，你说就行了，何必再麻烦？”


    
付先先噘起了嘴：“我最烦你们之间无利不起早的市侩嘴脸，可是又得充当你们之间的传声筒，也挺没劲的……”话虽如此，她还是将付先锋的话带到了，“要优惠的免税政策，要800亩的地皮，要贷款扶植。”


    
好家伙，付先锋狮子大张口，打算来秦唐空手套白狼，也是，秦唐经济发达，随便挤挤就能容下一座服装厂，稍微从中转转手续就能走银行贷款，然后达到不花费一分钱就办成大事的目的，实际上，以他市委书记的权力，帮付先锋达成心愿，还真不是一件难事。


    
但话又说回来了，他在政府班子的影响力有限，现在只有南欣雨一人听他指挥，而且南欣雨在政府班子的发言权实在不大，他又不可能亲自出面替付先锋促成此事，也倒是一个难题。

第1122章 左右不是,不如就计


    
诚然，市委书记亲自指示下来，必然会有人愿意跑前跑后，只是夏想行事一向谨慎，不愿意落人口实，尤其是在被章国伟瞪大眼睛寻找他的纰漏的情况之下……不分析还好，一分析还真是一件头疼事。


    
书记是主持全面工作不假，但在具体的经济事务之上，也有受到牵制的一面，毕竟经济事务归政府，关键还是，市长是一个强势市长，一心要将他挤走而扶正。


    
但如果不答应付先锋的条件，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的升级又审批通不过，确实是一个左右为难的困境。平心而论，付先锋的要求并不是十分过分，因为夏想几乎可以肯定付家的服装厂可以赚钱，也就是说，还贷并不成问题，而且现在的秦唐，经济增长速度之快，各大银行巴不得都放贷出去。


    
主要难题还在地皮申批上面，章国伟卡住不放的话，他是一把手不假，也不好直接开口催促，不但有插手政府事务之嫌，也落了章国伟的口实。章国伟如果心态正常还好，关键是他一直抱着要将他挤走的心态，就不好办了。


    
夏想犹豫了片刻，还是打通了付先锋的电话。


    
“付主任，我就有一说一了，银行贷款的问题，估计难度不大，但地皮方面，不是我不肯出力，是秦唐的具体情况您也清楚，我不便插手政府事务。”和付先锋说话，越直接越好，因为他和付先锋之间，实在是什么客套都可以免了。


    
付先锋哈哈一笑：“夏书记，一点小难题难不到你，我相信你能顺利解决。不提地皮的问题，就说你什么时候来京城，到时我直接将批文给你？”


    
得，典型的付先锋的风格，意思是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反正还得由你来解决，而且他也拿出了十足的诚意，先通过审批，夏想就知道，球已经被踢到了他的脚下，他不接也得接了：“既然付主任这么有诚意，我也只好感谢了。明后两天我就抽时间去一趟京城。”


    
先不提接受付先锋条件之后的难题，单说批文一下，省委就会为高新区新增两名副厅名额，就是一次较大的人事变动，是原管委会的主任坐地升迁，还是另行调动，又将是一次激烈的较量。


    
凡是人事变动都是牵动各方目光的大问题，再加上陈千秋的病退，必须得说，秦唐将迎来一次重大的人事调整，但凡人事调整，就是最激烈的利益冲突之时，官场中人，辛辛苦苦一场，为的是什么？无非是升迁，无非是掌权！


    
秦唐的局面，又将会迎来一次大范围的动荡，一个常委的位置，两个副厅的宝座，凡是正处级别的干部，肯定都会有想法，人人都想得而坐之。


    
再加上眼下的教育局局长的位子，秦唐，将要面临一系列的人事调整，也是夏想就任书记以来的第一次的正面挑战，是他能否经过一战而在秦唐站稳脚根的重要机遇。


    
也可以说，是夏想上任之后的第一把火。


    
饭后，夏想打算送付先先回房间，付先先却心血来潮，非让夏想陪她上街，话说夏大书记好久没有陪女人上街了，自从担任了副市长以后，就没有陪女人上街的习惯了，奈何付先先的魔女手段发作，又撒娇又胡闹，夏想只好由她。


    
入夜，月色如水，夜凉如水。秦唐的冬天，有一股潮湿的阴冷。付先先穿了长裙皮靴，再有外套穿，还觉得寒冷，她就紧缩两肩，目光如水地望向夏想：“有点冷……”


    
眼神中全是期待。


    
夏想假装没听懂：“那个，就回去好了，小心冻着了。”


    
付先先很是不满地瞪了夏想一眼：“快看，天上有个笨蛋。”


    
夏想哑然失笑：“向天上看的人才是笨蛋。天上没有笨蛋，有笨蛋也早就掉地上了。”


    
走到了一处无人处，付先先索性耍赖，一下钻到了夏想怀中：“你的怀抱也太珍贵了，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抱一抱我好象你吃多大亏一样。”


    
夏想无奈，只好将付先先揽在怀里：“不是怕吃亏，是怕抱了之后，就赖着不走了。”


    
“你放心好了，我不是哭哭啼啼的女人，你也别担心，万一你觉得吃亏了，我会对你负责到底。”


    
“……”夏想无语了，付先先敢作敢为，敢爱敢恨，他还真对她没有办法。


    
说起来夏想很久没有和一个女人相依相偎漫步了，他轻轻抱住付先先，感觉到她柔软的身躯和沁人的香气，以及暖暖的体温，心中竟然升腾起一种久违的感动和温馨。这个女子，表面上放任无忌，实际上她也有柔软可人的一面，也有执著固执的一面，她认识他时间不短了，和他之间的关系忽远忽近，但她对他的情义始终未变。


    
换了别人还好理解，比如卫辛，卫辛的爱热烈而缠绵。比如古玉，古玉的爱单纯而绵远。比如严小时，严小时的爱如水而悠远，但付先先本是一个百无禁忌的小魔女，以她的性格，本该随心所欲，爱谁是谁，却一心扑在他的身上，从未远离。


    
说不感动那是骗人，夏想也感慨万千，红尘滚滚，感情债最是让人无法偿还，也最沉重。


    
也不知走了多久，付先先也累了，就让夏想送她回去，到了楼下，她没让夏想上楼：“就到此为止好了，我不想再一次失望。”


    
夏想望着付先先娉娉婷婷的身影消失在大堂之中，才无言转身离去。


    
第二天，夏想就动身前往燕市，到省委汇报工作。不管如何，和省委的关系必须保持密切，没有省委的支持，市委书记的位子也坐不稳。


    
此来，一为汇报工作，二也是为了陈千秋的离任之后的空缺。


    
夏想一到省委，就先和梅升平见了面。


    
梅升平最近状态不错，春风满面的样子，显然，有好事临门了。说起来付先锋、邱绪峰、吴才洋以及梅升平四人之中，梅升平级别不是最低，但最近几年升迁的速度却是最慢，他以前是无欲则刚，现在有了想法，就不免有些心焦了。


    
如果梅升平再进一步的话，一小步，是省长，一大步，是省委书记。


    
夏想和梅升平之间的关系也算密切了，自然不用客套，上来就笑：“看样子梅书记有望动一动了，众望所归，先提前祝贺梅书记高升。”


    
“先别高兴得太早了，没领结婚证之前，所有的恋爱都算耍流氓。”


    
夏想哈哈一笑：“起码有了恋爱的对象，否则连流氓都没得耍。”


    
梅升平也乐了：“不怕耍流氓，就怕空欢喜一场。”他示意夏想坐下，又点燃一支烟，慢条斯理地说道，“陈市长的资历也够了，他也可能动上一动。”


    
陈风早就有了要动的迹象，只是一直没有具体确定下来，可能也是在去向问题上，没有达成共识，梅升平意外提到陈风，难道是……


    
“陈市长有可能要到楚省担任书记。”梅升平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想一眼，忽然跳跃性地岔开了话题，“我忽然发现，你认识的人还真多。前两天和关校长通电话，他忽然问了你一句，说你在中央党校的表现非常不错，还问了问你在秦唐的现状。”


    
夏想一下屏住了呼吸，能被关远曲关注，对他今后的成长来说，十分有利。到了中央的级别，政治理念的分岐就不是零和游戏了，必须有胸怀天下的心胸，必须有求同存异的理念，才能逐渐推行自己的执政理念。


    
不管他是属于平民势力还是家族势力，能入了未来接班人的眼，也是难得的机遇。


    
不过夏想表现得还算正常：“关校长过奖了，我在中央党校的时间不长，当时的表现只能还说得过去。我倒是奇怪，梅书记和关校长关系似乎很好？”


    
梅升平不接夏想的话，摆了摆手：“说到陈市长，以后说不定有事情需要你出面。”


    
夏想一下就猜到了大概，莫非说陈风要到楚省担任省委书记，而梅升平有可能出任省长和陈风搭班子？梅升平和陈风关系一般，如果两人真要搭班子的话，他从中牵线，倒是当仁不让的人选。


    
既然梅升平没点破，夏想也不明说，只答应着，又扯到了其他话题上。


    
说了一会儿闲话，梅升平又提了提梅晓琳和梅亭，夏想只好以微笑回应，又说到了湘江省委书记郑盛，夏想也清楚，四家之间，别看梅家实力并非最强，但梅家暗中和各方关系良好，目光最为长远。


    
随后，梅升平却一脸浅笑，说了一句让夏想大吃一惊的话：“你和我打了半天埋伏，是为了陈千秋的事情吧？”


    
夏想一脸惊讶：“我还以为事情瞒得紧，原来省里都知道了。”


    
“不是。”梅升平摇摇头，笑了，“是周鸣宏向省里打听消息，碰巧，让我无意中听到了。实际上，事情还真没有几个人知道。”


    
夏想一愣：“周鸣宏也想拨动秦唐的局势？”


    
“秦唐的局势，谁都想拨弄几下，何止周鸣宏。”梅升平无限感慨地说道，“调你去秦唐，表面上不错，其实很麻烦的，宋书记给你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第1123章 胸有丘壑,步履坚定


    
其实，对于秦唐的局势和难题，夏想一开始就有清醒地认识，到今天，更有了深刻的体会。


    
秦唐经济发达，是经济强市，是优势，但也因此证明安排他前去秦唐，并非是为了提升经济，也不是为了招商引资，而是另有深意。秦唐的问题不在经济上面，而在人事上面。所以他才会顶着市委书记的帽子下去，就是要利用一把手的权威，调整或摘掉一些官帽子。


    
秦唐的根基还是在章国伟身上。


    
作为秦唐的第二号人物，章国伟在秦唐先后呆了十几年，历任市委秘书长、组织部长、副市长等要职，他在秦唐的势力之网，几乎网住了秦唐所有的要害部门和关键人物，整个秦唐如同一张大网，章国伟就是串连整个大网的核心人物，甚至毫不夸张地说，章国伟就是秦唐说一不二的土皇帝，不管省委是不是愿意承认，也都清醒地认识到了章国伟在秦唐惊人的势力。


    
但省委没有挪开章国伟，显然是有所顾忌，证明章国伟在京城有人。不过也没有让章国伟接任书记，也说明省委对章国伟的态度是一半一半。一半利用，一半打压。


    
因此让他前去秦唐，既是为了历练他在用人方面的手腕，为以后副省级的进步打下坚实的基础，也是为了让秦唐局势从内部攻破，和平瓦解章国伟势力集团，或者说，省委的用意就是兵不血刃地让秦唐不姓章，而姓燕。


    
秦唐终究是燕省的秦唐，不是章国伟的秦唐。但不管是历史遗留原因也好，是政治平衡的因素也罢，总之章国伟在秦唐渐渐坐大，已经到了尾大不掉的程度了。


    
相信省里也难做，相信幕后也有一番较量，相信章国伟也一心认定只要把他挤走就能在秦唐扶正。


    
至于牛林广的黑恶势力集团，只能算是一个添头，额外赠送的一道开胃菜，不管他的后台是谁，夏想现在不比郎市时只是常务副市长，而是大权在握的市委书记，想要拿下牛林广并非难事，但显然牛林广不在他的眼界之内，他最大的对手是章国伟。


    
更进一步讲，夏想最大的挑战也是如何战胜自己。


    
如何将章国伟收服而不是打败，是他在秦唐面临的最大挑战。相信省委也好，宋书记也好，都是基于以上的出发点，让他和平解决秦唐的问题，让章国伟认输，让秦唐摆脱章国伟只手遮天的现状。


    
不战而屈人之兵才为上策，如果省委能轻松地动了章国伟的根基，说不定早就出手了，迟迟拖到现在，恐怕还是上有压力下有反对的双种原因。


    
夏想越吃透秦唐的局势和他面临的难题，越是心中无奈，官场之上步步为营，处处都是难题，只不过他比别人的难题都多一些并且考验的难度也大了许多。


    
也可以理解，谁让他是燕省最年轻的市委书记？放眼全国，也位列全国最年轻的厅级高官行列之中，既然如此年轻就担任了要职，就要有拿得出手的本领才行，否则难以服众。


    
而且还有一点，不少人都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快速成长起来，希望他经历众多难题，在解决难题的过程中迅速成长为一名优秀的高级干部，夏想甚至不无自嘲地想，如果他在秦唐在处理人事问题上手腕高超，并且圆满解决秦唐难题，说不定会被宋书记安排担任一届省委组织部长。


    
不过话又说回来，秦唐还真是一个地雷阵，因为你不知道走到哪一步会触到雷区，章国伟在秦唐的时间太长了……就如后世南方某省的女市长一样，先后在当地当了20多年的官儿，从基层一直干到市长，省里想要调查她的问题，几乎难以推进，可见地方势力的顽固和强大。


    
宋书记确实是给他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但夏想也知道，宋朝度也是想让他更快地成长起来。因为进入了副省级以后，所遭遇的困境和难题就全是用人方面的麻烦了，也就是说，所有的问题都是人事问题，因为副省以上，就很少再具体过问某些具体事情，就如市长必须为招商引资事必躬亲，而省长肯定不会亲自去和企业谈投资的具体问题。


    
时至今日，夏想也开始慢慢脱离事必躬亲的范畴了，开始更多地将目光落在复杂的人事关系之上，如何巧妙地利用手中的权力，利用各个常委之间矛盾从而达到控制大局的目的，才是他现在面临的最大的考验。


    
打垮牛林广不是目的，打击章国伟也不是本意，将秦唐局面巧妙而从容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是胜利。


    
人事问题向来是重中之重，夏想前来省委，本想借陈千秋的病退打开缺口，不料周鸣宏竟然比他还抢先一步，也让他吃惊不小。


    
既然梅升平提到了秦唐的难题，夏想也不能不回答，就说：“干革命工作，走到哪里都有难题。”


    
梅升平也听出了夏想的意思，站起身来，将窗户推开一道缝，暖气烧得太足，房间有点热，他又说：“事情还没有传来，放出风声后，秦唐恐怕不止周鸣宏关心谁接任宣传部长，你说说，还有谁？”


    
“章市长肯定算一个，再有就是范书记了。”夏想关心的是周鸣宏和省里谁打了招呼，“是谭省长传出的风声？”


    
梅升平笑了，没有正面回答：“心里有数就行了。”


    
周鸣宏应该不止和谭国瑞有有关系，和别的省领导恐怕也有来往，秦唐是燕省第二大市，秦唐的各个常委，恐怕省委各个领导都心中有数，都有一杠秤。


    
“梅书记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夏想笑眯眯地问。


    
梅升平盯着夏想看了一会儿，会心地笑了：“我就要离开燕省了，最后离开之前，还能再发挥一下光和热。”


    
“那就先谢谢梅书记了。”夏想也会心地笑了，“有两个人选，一个是下马区的傅晓斌，一个是天泽市的常恏。”


    
“回头我看一下他们两人的履历。”梅升平答应了一句，又回到了秦唐的局势上，“你在秦唐先别碰牛林广，牛林广的问题早就引起了省里的重视，还没有采取措施是有原因的。”


    
梅升平不说是什么原因，夏想自然不会去问，但既然好意提醒了他，他也就顺势应答了一句。说实话，他还真没有想到要和牛林广正面冲突，他有对付哦呢陈的经验，现在又是秦唐市的一把手，相对付牛林广也不算太难的事情。不过他也清楚，牛林广迄今不倒，肯定有深层的内幕，他根基不稳，贸然出手，怕是会再多树敌。


    
牛林广也确实厉害，哦呢陈在后来被好事者排名的黑恶势力排行榜上，榜上无名，牛林广名列第11名，仅次于东北三省某地的某三爷。据说当年三爷牛气冲天的时候，在当地无人敢惹，连省公安厅都对他礼让三先，他的车在当地横行霸道，无人敢拦。


    
而他的落网也颇有传奇色彩，某中央巨头之一前去当地视察，整条大街戒严，无人敢过，突然有一辆黑色牌照奥迪车快速超过中央巨头的车呼啸而至，巨头心中不快，问了一句：“谁的车？”下面的人立刻就察觉到了巨头的不满，一查牌照才知道原来是当地有名的黑社会的车。


    
巨头回到京城后，直接从公安部来人，绕过当地的公安厅和公安局，直接将其拿下，才结束三爷在当地威风数年的风光。最后三爷被枪毙于一处荒郊野外，临死之时还不知反悔。


    
牛林广的恶名远扬，在排行榜上仅次三爷，可见他也是大有来历之人。


    
……告别梅升平之后，夏想向范睿恒汇报了工作，或许是因为孙习民对夏想几次拉拢的缘故，又或许是宋朝度一走，范睿恒感觉和夏想之间的矛盾对立点消失了，他对夏想的态度好了不少，当然，也可能和夏想是秦唐市委书记不无关系，省委书记也要适当照顾大市市委书记的情绪，毕竟燕省才13个地市，秦唐又是属一属二的大市。


    
从范睿恒的办公室出来，夏想想了一想，觉得还是有必要向孙省长打个报告，毕竟来了省委不见孙省长也说不过去，他就敲响了省长办公室的门。


    
省长秘书刘程见是夏想，微一点头：“孙省长在忙，请夏书记稍等一会儿。”态度还算不错，夏想就冲刘程笑了一笑，坐在外面等候。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里间的办公室门被推开了，从里面走出的是副省长谭国瑞。谭国瑞本来笑容满面，一见夏想等候在外面，顿时脸色微微一变，然后昂首阔步走了出去，理也不理夏想的示意。


    
刘程送走了谭国瑞，又进去通报了一声，然后请夏想入内。


    
孙习民的办公室布置得很柔和，色调偏暖，不太象堂堂的一省之长的办公室，夏想进来时，孙省长正在伏案批阅文件，他冲夏想微一点头，上来就问了一句：“夏想，秦唐的工作做得有声有色，还不错。”


    
夏想就忙谦虚地说道：“孙省长过奖了。”


    
“不提这个了。”孙习民摆了摆手，放下了手中的文件，“陈千秋同志的病情，确诊了？”


    
夏想吃惊不小，连孙省长都知道了，消息传得真够快的，看来，宣传部长的位子之争，比他预想中激烈了太多。

第1124章 险之又险,即将点燃


    
“我也是只是听到传闻，还没有得到证实，陈千秋同志也没有向市委汇报。”夏想只能实话实说，他不知道孙省长到底知道了多少。


    
“夏想同志，你这个市委书记当得太不称职了。”孙习民的语气忽然严厉了不少，一下站了起来，就给夏想带来了无形的威压，“连陈千秋同志身患重病都不知情，你对同志们的关心不够，工作不够细致，要做自我批评。”


    
上来就是一通不轻不重的敲打，夏想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也得忍着，谁让孙习民是省长？省长一怒，也是雷霆变色，估计是哪里做得又让孙省长不满意了。


    
既然不清楚是哪里的错，索性不说最好，夏想就一脸诚恳地做了自我批评，只说了两三句的样子，孙习民的表情又放松了，换了一副和蔼的模样。


    
“好了，夏想，我也不是真要批评你，就是对你要求严格了一点，你也别向心里去，我是爱护你。”


    
得，先给大棒再来胡萝卜，一放一收的手段虽然高明，但对夏想来说，孙习民的演技还是稍差了一点。其实也不能说是演技差，而是在夏想的视线之内，不提曹永国、宋朝度，就是陈风、钱锦松等人，也是实打实的正部级高官。


    
因此，他在孙习民面前还真没有诚惶诚恐的感觉。


    
夏想不免又谦逊和感谢了几句，孙习民才又简单问了一问秦唐的工作，听取了夏想的汇报，然后又说：“陈千秋同志的病情，我也是刚听谭省长说起。”他的眼神飘了夏想一眼，嗔怪了一句，“第一时间从你这个市委书记口中告诉我，才是你负责的表现。”


    
孙省长所说的“负责”有两重含义，一是是指夏想对秦唐市委负起了一个市委书记应有的责任，二是也指夏想要对他切实负起责任，就是拉拢的特指了。


    
夏想无语，孙习民对他的拉拢之心未变，也是，他现在是秦唐市委书记，在燕省13个地市之中，分量仅次于燕市市委书记，他支持谁，就有相当的比重。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这个市委书记当得确实不称职，主要还是没有完全控制秦唐的局面。省里的领导不管你在秦唐如何行使手中权力，出了责任肯定会拿你是问，因为你是一把手，你也不能向省里诉苦说是你在秦唐说了不算，那就是政治上的傻蛋了。


    
所以说市委书记说了不算，是很丢人的事情。省里派你下去，是让你当家作主去了，不是让你悠闲度日去了。当不了家做不了主，是你的个人能力问题。你又不能向省里要人要权要支持，是市委书记了还主持不了全面工作，离去人大不远了。


    
陈千秋的事情另当别论，是陈千秋出于自身原因，有意隐瞒。不过也从侧面说明，他还是没有和陈千秋处好关系，否则陈千秋就该第一时间向他汇报。孙省长说得也对，理应是他这个市委书记向省委反映陈千秋的患病问题，却倒好，却是谭国瑞第一时间向孙习民透露了消息。


    
不得不说，谭国瑞居心不良。换了别的省领导，就算知道也不会说出来，就如梅升平。谭国瑞故意说出，就是故意给他上眼药了。


    
孙习民故意批评他，何尝不是一个暗示？等于是告诉他，秦唐的局面复杂，有人暗中透露消息给谭国瑞……


    
再结合刚才梅升平所说的话，是谁向谭国瑞通风报信就不用猜了，必是周鸣宏无疑。


    
“陈千秋同志肯定是要离任了，对于继任者人选，夏想，你作为市委书记，有没有合适的提名？”孙习民淳厚地笑道。


    
夏想有点头大，他来向孙省长汇报工作，一没想到突然出现了陈千秋病情透露的意外，二更没想到孙省长主动向他提出人事问题，有点越位之嫌。因为按照程序，即使要征求市委书记的意见，也应该由梅升平、马霄出面才对，甚至是范睿恒亲自开口，也比孙习民开口强上许多。


    
偏偏是书记最忌讳的省长开口相问，夏想不说实话，被孙省长察觉之后，肯定不落好。说了实话，梅升平倒没有什么，范睿恒肯定会有意见。


    
秦唐市委宣传部长身患重病，省委书记还不知情，市委书记就和省长商议继任人选问题，完全就是直接不将省委书记放在眼中的表现。


    
夏想才不会做如此傻事。


    
不过又不能不回答，他只好想了一想：“事情有点突然，一时还真没有想好合适的人选。”


    
孙习民知道夏想在打马虎眼，却依然和颜悦色地逼他表态：“说说看，总要有个大概的方向。对于市委的班子人选，省委一向是非常尊重市委书记的意见的。你不妨就说，都是工作需要，都是为了秦唐以后的发展。”


    
孙习民的话也合情合理，中央调整省委班子，也会征求省委一二把手的意见，到底要开展工作，还是要以一二把手为主，而且孙习民拿出的又是支持夏想的态度……


    
夏想无奈了，孙省长就是要将他逼到墙角上，他又不能将孙省长推开，就只能继续含糊其辞：“宣传工作很重要，我以前在下马区的时候，有些同志就很不错。”


    
如果孙习民再逼问具体人名，夏想就真的挠头了，幸好，孙省长还留了一线，只说了一句：“下马区治理得很不错，许多同志也可以加加担子了。”然后就略过不提了，总算让他舒了一口气。


    
倒不是他轻视孙习民在燕省的分量，而是凡事有个规则和先后，如果他想让傅晓斌担任秦唐市委宣传部长，却是由孙习民提名，范睿恒必然会猜疑他和孙习民之间达成了什么幕后交易，他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说不定还会因此一事而被范睿恒不喜。


    
政治之上，规矩不能废，先后顺序不能差，差一点，就有可能酿成大错。


    
从孙习民办公室出来，想了一想，夏想又返回了范睿恒的办公室，范睿恒见夏想去而复返，很是惊讶，待听到夏想说起陈千秋的病情时，又释然了，感慨了几句，话题就又落到了陈千秋的继任者上面。


    
政治也确实有冷酷无情的一面，身为上位者，虽然平常风光无限，但一旦身患重病，除非是亲人，其他人多半是惋惜几句，就会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到身后事上。人事变动最是引人注目，也是官场中人一生为之奋斗的目标所在，甚至是一直亲密无间的盟友，也会在你身患绝症之时，表现出异乎寻常的一面，说不定因为你一死而能让他上位就会盼你速死。


    
夏想不会当着范睿恒的面明确说出他心目中的人选，否则就有过界之嫌。不过他还是巧妙地事情推到了谭国瑞身上。


    
“我本来也不知道千秋患病的事情，刚刚向孙省长汇报工作时，孙省长意外问起，我还吃了一惊。后来孙省长透露，他也是刚刚听到谭省长说起。我才打了电话给陈千秋，他也承认了，说正要向市委说明情况……”有时必须要将自己摘清，夏想现在是市委书记了，是升任副省级的关键一任，在处理人际关系时，必须表现出足够成熟的一面。


    
范睿恒听了，默然无语，眼神有点复杂，大约沉默了十几秒，他才说：“继任人选，省委会充分参考秦唐市委的意见。”


    
说“充分参考”而不是“适当参考”，证明夏想刚才的话确实触动了范睿恒，言外之意就是说夏想的提名，范书记会慎重考虑。


    
出了范睿恒的办公室，夏想长出一口气。今天幸好他随机应变，再次取得了范睿恒的信任，否则险些被孙习民拉下水。或许孙习民也是出于好心，只是在现在的情况下，他不可能和孙习民走得过近。


    
传闻孙习民和现任副总理李义峰是亲戚，究竟是何种亲戚关系，外界传闻甚多。但对夏想来说，并不关心孙习民和副总理的亲戚关系，因为能坐到省长位置的，后台肯定不止一个副总理这么简单。


    
但问题是，他还是不能向孙习民靠拢，不符合他的立场，而且孙习民在燕省也未必能站得稳根基。


    
从省委离开，夏想没有在燕市停留，直接就返回了京城。路上，他和傅晓斌、常恏各通了一个电话，含蓄地点了一点让他们近期密切关注秦唐的人事动向，两人都是官场老人了，自然一点就透，都向夏书记表示了谢意。


    
其实夏想的本意是愿意让傅晓斌前来秦唐，但傅晓斌现在是正处，需要提上一级，可能难度会大一些，因为秦唐市委宣传部长的位子竞争肯定非常激烈，常恏就成了备选。因为常恏宣传工作经验丰富，又是平调，相对来说优势较大。


    
两人都是夏想目前心中的理想人选。


    
到了京城，夏想和付先锋通话之后，就直奔发改委而去。他要亲手拿到发改委的批文，作为他来秦唐之后的第一次出手，为秦唐的发展再插上一对翅膀，同时，也为秦唐的局面打开另外一扇大门。


    
三个副厅级干部的调整，一名正局的宝座，如果夏想所料不错的话，将会成为他上任之后的第一把火。

第1125章 筹码在手,前路好走


    
付先锋倒是出人意料瘦了不少。


    
夏想是第一次来付先锋位于发改委的办公室，付先锋的办公室布置得极为简单，色调浅蓝，除了必要的办公家具和办公用品之外，竟然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让夏想微感吃惊，付先锋还真是低调得可以。


    
也可以理解付先锋的低调，他毕竟先前有过政治上的污点，犯过错误的官员，不低调就是想让人重揭伤疤。发改委副主任的位置确实不错，位高权重，但又足够低调。不象商务部，经常高调如何如何，实际上实权不大。


    
乾坤入袖，锦衣夜行，官场中人，不到封疆大吏或中央头几号人物的位置，低调才是王道，风头好出，但也容易闪了腰，不定抢了谁的镜，碍了谁的眼，风头一大，就闪了舌头。


    
付先锋很热情地欢迎夏想，还放下身段主动给夏想倒茶，夏想也就客气了几句，接过付先锋的茶，喝了一口：“路上还真口渴了，能喝上付主任的茶，难得。”


    
“我的茶就那么难喝？”付先锋笑了，“你随时可以来我的办公室，我的大门从来不会对你关闭。”


    
说笑几句，又聊到了付先先，再由付先先说到了秦唐的经济，就切入了服装的话题。谈到服装，付先锋很有心得，滔滔不绝地将国内一些伪品牌列举了几个，如数家珍地将某些知名品牌的发家史说了出来，言外之意是给夏想吃一颗定心丸，是让夏想知道他的眼光绝对错不了。


    
付先锋是发改委副主任，假冒名牌的一系列手续绕不过发改委，再加上付先锋是家族出身，见多识广，从中发现商机不过是题中应有之意。


    
夏想知道付先锋是试图说服他，他就耐心聆听，反正他心中主意已定，任付先锋东南西北风，他自巍然不动。不过他也清楚，虽说付先锋有小人一面，但和他交往也有有利的一面，就是只要有利益在内，他还算守信。


    
诚然，他和付先锋之间的恩怨并没有因为现在有利益共同点而化解，只不过被掩盖了而已，也就是说炸弹还在，但导火索暂时被拿掉，什么时候导火索重新接上，随时还会引爆。


    
说起来官场中人求官，本来就是与虎谋皮，一个官员如果没有和政治对手谈笑风生的涵养，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官员。


    
说完芬达奇服装——付先锋已经申请了注册商标，第一步已经着手准备妥当——又提到了秦唐的人事动向，夏想必须要向付先锋透露陈千秋的病情，马霄可是省委组织部长，手握提名大权，在秦唐的人事调整上，马霄拥有一定的发言权。


    
付先锋听了之后，微微皱了皱眉：“不对，我给你批文，再在秦唐的人事问题上助你一把，等于是用两件事情换你一件，我吃亏了……”


    
付先锋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口吻，话也说得很直接，换了别人还真一下接受不了堂堂的发改委副主任也直接讲利益，好在夏想早就习惯了付先锋的为人，呵呵一笑：“话不能这么说，付主任，要是别的投资商到秦唐，我吩咐下去就可以了，但现在是先先在，许多事情我必须亲力亲为，要比平常多付几倍的心血。”


    
付先锋见夏想也学会了耍赖，只好摆了摆手：“算了，和你都是老朋友，计较那么多，倒显得好象我小气了一样。对了，批文一下，秦唐又增加两个副厅指标，你可要抓住了，人事大权要抓紧了，否则市委书记就白当了。”


    
何止是两个副厅，加上一个陈千秋的位置，是三个副厅，还有教育局长的位子，将会是一系列的人事动荡，也是夏想初展手腕的上任后的第一把火。


    
中午，和付先锋吃了一顿饭，付先锋又介绍了几个朋友和他认识。说是介绍朋友，夏想也看了出来其实付先锋是找买单的冤大头。不过能请发改委副主任和秦唐市委书记吃饭，这样的冤大头即使是在京城，也能排满一条街，都争先恐后唯恐抢不到机会。


    
告别付先锋，夏想没有直接回秦唐，而是去了天泽，也没去天泽市委，直接杀到了花海原，他要见曹殊黧和李沁。


    
话说曹殊黧自从被连若菡拉下水之后，现在也成了一个标准的小财迷，天天两眼放光盯着电脑屏幕，除了吃饭睡觉，就每天都和李沁一起在起起落落的数据之中，或喜或悲，用她自己的话形容就是——醉生梦死。


    
现在连若菡的资金已经由最初的100亿美元，迅速膨胀到了1800亿！但人的欲望是无穷的，早先连若菡和曹殊黧商定，能赚到了1000亿美元就收手，足够一生的开销了，结果真有了1000亿之后，又说要有2000亿就更好了。


    
李沁也是赚红了眼，不肯收手，三个女人一拍即合，都决定不赚到盆满钵盈誓不罢休，反正是美国人民的财富，赚起来没有心理负担，而且现在由次信贷危机引发的金融海啸的威力初显，不但油价大幅下跌，股票也跌势凶猛，许多银行都濒临破产的边缘。连若菡此次去美国，就是要以200亿美元收购一家美国的老牌银行，同时要和一些石油巨头接触，准备大量吃进石油公司的股票。


    
掌握了能源和银行，就掌握了经济的命脉。


    
夏想到了花海原——花海原今非昔比，即使是冬天，也是游人如潮——见到了曹殊黧和李沁，两人对他的到来视若无睹，都只是淡淡地问候了一声，就都又将目光落在了电脑屏幕上。


    
夏想只能无奈一笑，两个以前对他最崇拜的女人，现在都迷上了美元，美元还是比人民币的吸引力大，美女都喜爱。


    
其实他也不是真心埋怨曹殊黧和李沁，因为他也清楚毕竟现在两位美女操纵上几百上千亿的财富，稍有不慎就可能进出几十亿美元，万万不能疏忽大意。还好，曹殊黧性子恬淡，但心思细腻。李沁做事情更是一板一眼，十分严谨，二人从未出过差错。


    
夏想陪曹殊黧和李沁吃了晚饭，晚上留在了花海原。上床之后，曹殊黧才又恢复了女人的温存，和夏想好好温柔了一番。夏想见她微有憔悴，怜惜地劝她不要太累了，黧丫头却说她现在赚钱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掌握更大的经济资源，换言之，是为了保证夏想在以后的官途之中立于不败之地。


    
夏想也清楚黧丫头的心意，她和连若菡对金钱看得很淡，也是从小不缺钱的缘故，而且欲望不大，不象一些明星一样出入动辄名牌，生怕别人以为她们没钱一样。真正的有钱人的财富不会体现在手包、手表和豪车上，而是体现在影响力和发言权上。


    
小别胜新婚，自然是说不尽的风光，黧丫头被夏想折腾得沉沉睡去，夏想却难以入眠，一双眼睛在黑夜中闪亮，似乎在寻找什么一样。


    
第二天要回秦唐，曹殊黧也没有挽留，送他出门。夏想反而劝李沁尽快完成婚姻大事，毕竟一直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李沁答应了，可能也觉得年龄大了，也可能是觉得腰板硬了，嫁给齐亚南也不算攀高枝了。


    
李沁心气儿挺高，不想给人她依附齐家的印象。现在她的身家超过了3亿美元，整个齐氏集团也不能与她相比。说起来齐亚南娶了她，还算沾光了。


    
夏想返回了京城，本想直接穿城而过，然后回秦唐，不料却意外接到了李丁山的电话，约他一聚。


    
李丁山和王肖敏中央党校毕业后，各有好的去处。王肖敏被调往西省任副省长，在曹永国手下当兵，李丁山则被任命为商务部副部长，算是都迈出了关键的由厅级到副省的跨越。


    
赶到和李丁山约好的见面地点时，让夏想意外的是，宋一凡也在。


    
宋一凡一身精练打扮，围了一条粉色的围巾，衬托得她粉脸如玉，娇艳如霞，无比动人。一见夏想，宋一凡就嘤咛一声，上来就抱住了夏想的胳膊：“夏哥哥，你来京城也不主动来看我，太坏了，一点也不记得我。当了市委书记就架子大了，是不是？”


    
“市委书记和市长平级，懂不懂？”夏想开玩笑。


    
“爱谁谁，你就是当了省委书记，不来看我也是你的不对，我就得批评你。”宋一凡噘着嘴，浑然不顾李丁山在场。


    
李丁山只是慈祥地笑，脸上的表情除了喜爱，就是欣慰。眼前的夏想和宋一凡，都是在他的注视之下慢慢长大了，一个成长为了市委书记，一个是北大的高材生，而且又在读研，他确实发自内心地大感欣慰。


    
商务部副部长，虽然可能前景不是很远大了，或许一届之后就退到二线，但好歹也解决了副省待遇，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约好的地点是一处茶馆，因为有宋一凡在，显然就是私人会面的性质，其实以夏想和李丁山的关系，公私已经不好分清了。


    
李丁山没变多少，依然瘦而精神，他落座之后的第一句话就说：“夏想，秦唐市委宣传部长，我给你推荐一个人选，绝对称你的心，也能达到各方满意……”

第1126章 并非意外,早有期待


    
看来，秦唐的局势还真是牵动了不少人的心，原以来陈千秋的事情能瞒多久，结果才过了半天多时间，连李丁山也知道了，夏想不由一笑，人事问题不动则已，一动就是四方云动，一个市委宣传部长的位置，就已经南至燕市北至京城，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李丁山有合适的人选？


    
夏想就说：“李部长有什么好的建议？”


    
“朱睿乐。”李丁山笑眯眯地说出了人选。


    
夏想眼前一亮，怎么忘了他？也确实，朱睿乐是中青班学员，资历绝对够，他又没有太鲜明的立场和倾向，既不算是范睿恒的人，也不是孙习民的人，而且最主要的一点，他在中青班学习的经历绝对可以给他加分不少。


    
朱睿乐中青班毕业之后，并没有小升一步，还是担任副市长，不过不在郎市，而是在水恒市，算是小小的遗憾，如果他能来秦唐市担任宣传部长，并且顺利进入常委会的话，也算不负中央党校进修一年。


    
朱睿乐毕业后依然原地踏步，一是他资历稍浅，二来也是关键时刻没人拉他一把。李丁山估计在中青班的时候和朱睿乐相处得不错，此时提出，也等于为朱睿乐打开了一扇大门。


    
夏想沉吟片刻，说了实话：“朱睿乐的为人和能力，我也十分看好，不过可惜的是，我先前已经向梅书记提名了傅晓斌和常恏，现在再换，有点出尔反尔了。”


    
李丁山点点头：“就是一个提议，如果傅晓斌和常恏都通不过的话，再提朱睿乐也行。”


    
“我明白了。”宋一凡在一旁装模作样文静地喝了半天茶，忽然就插了一句，“这种策略从商业上叫生产一代、研发一代、储备一代，从恋爱关系上叫谈一个、哄一个，再骗一个，朱睿乐就是一个备胎。”


    
李丁山呵呵地笑了，夏想也忍俊不禁：“我和李部长在讨论严肃的事情，让你一搅和，成为胡闹了。”


    
“谁胡闹了？”宋一凡当然不服气，“我是实话实说，就和差额选举差不多，我看朱睿乐就叫朱差额算了。”


    
“呵呵……”夏想和李丁山相视一眼，都笑了。


    
宋一凡比喻得并不恰当，选举时的差额人员确实是国内政治的一大特色，但朱睿乐的情况又有些特殊，不能相提并论，但其实仔细一分析，也多少有点相似之处。到底是省委书记的千金，耳濡目染之下，也对国内的政治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吃过晚饭，又和李丁山说了一会儿话，李丁山就告别而去，宋一凡就留下陪夏想。夏想本来想连夜赶回秦唐，宋一凡不让，他就只好在京城再多呆一晚。


    
天冷，京城的夜依然繁花不落，夏想被宋一凡拉着去逛街。想到最近总是被迫上街，夏想也是无奈，而宋一凡就象一只大毛毛熊一样，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半个身子都靠了上来，夏想就被她压迫得够呛，但说实话温香暖玉扑满怀又是每个男人的梦想，况且宋一凡现在是十足的大美女了，清香入鼻，柔软娇躯，还是让人沉迷。


    
走累了，宋一凡也不想回学校住，就让夏想开房间，还特意提醒夏想：“别有坏念头，开房间就是为了睡觉，睡觉是躺在床上入睡的意思，不是那个一男一女住在一起的意思，哎呀，不说了，反正你别胡思乱想就行了。”


    
夏想就笑：“我胡思乱想什么了，你说得也太复杂了，直接开两个房间不就行了？”


    
“啊……也是，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宋一凡张大了嘴巴，样子十分可爱，“夏哥哥，还是你聪明一点点。反正是花你的钱，开三个房间也没问题。”


    
夏想早就看出了她心虚和目光躲闪，才不揭穿她，领她来到一家酒店，要了两个房间。


    
登记房间的时候，服务员还不解地特意多问了一句：“两个房间？”惊讶的样子好象一男一女来住宿，不住在一起就不正常一样，何况还是年轻的一男一女，更何况女孩还是十足的美女。


    
说是两个房间，宋一凡肯老实地待在自己的房间才怪，她就到夏想的房间里，又是看电视又是说话，还让夏想和她捉迷藏，猜谜语，大有不折腾夏想誓不罢休之势，夏想就被她捉弄得灰头土脸，疲于应付。


    
好在终于宋一凡累了，因为暖气过热的原因，再加上她折腾了半晌，出了不少汗，小脸红扑扑的，美不胜收。


    
宋一凡一点也不当自己是外人，三下两下脱得只剩下了紧身秋衣，要去洗澡。她倒真是大方，对夏想一点也没有防狼之心。


    
洗就洗，夏想也没有多想，听到卫生间传来的哗哗的水声，一点旖旎的念头也没有。他一直当宋一凡是妹妹，宋书记将宋一凡托付给他照顾，他得负起相应的责任。


    
女人洗澡就是慢，宋一凡一连洗了半个小时也不见出来，夏想就在床上打磕睡，几天来一直奔波，确实有点累了。


    
也不知迷糊了多久，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睁眼一开，原来他迷糊了半个小时，再一看，呀，宋一凡还没有出来，算了算小丫头洗澡洗了快一个小时了，太夸张了。


    
他忙来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小凡，你是洗澡还是睡觉，怎么没完没了了？”


    
没声音。


    
仔细一听，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夏想有点怕了，又敲了几声，喊了几下，结果还是没有回应，他就不管不顾地推门而入。


    
映入夏想眼帘的是一副绝美的画面——洁白的浴缸之中，满是泡沫，一具洁白而美妙的青春胴体躺在其中，秀发飘逸，娇颜红润，却是双眼轻闭，嘴唇微抿，竟是睡着了。


    
夏想哑然失笑，宋一凡真是太可爱了，洗澡也能洗睡着了，而且睡得还挺香甜，真拿她没有办法。


    
再一想又不对，现在是冬天，虽然有暖气，但时间一长水肯定会凉，再睡下去的话就会感冒，他用手一试水，果然温了，再下去非冻着不可，就轻轻喊了宋一凡一句：“小凡，醒醒，不能睡在这里。”


    
宋一凡一下就惊醒了，睁开了眼睛：“呀，我怎么睡着了，真是太丢人了。”迷糊中，她还没有完全清醒，也忘了身上没穿衣服，一下站了起来，“水都凉了，好象有点感冒了，啊……”


    
她低头一看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未着寸缕，等于是赤身裸体站在夏想面前，顿时大羞：“臭哥哥，坏哥哥，羞死了，你闭上眼睛。”


    
一身泡沫全身水珠的宋一凡，真是人间极品，娇美不可方物，有几个调皮的水珠在她的胸前跳跃，还有水花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流过，汇聚到下面的美好之地，令人喷血。


    
夏想倒想闭上眼睛，只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闭眼，宋一凡因为过于紧张，一下就滑倒了，他急忙向前一步，伸手拦腰抱住了宋一凡——比起摔倒受伤，唐突佳人也不算罪过了。


    
宋一凡光着身子被夏想抱在怀中，娇羞无限，满脸通红，急忙闭上眼睛，看也不敢再看夏想一眼。夏想只觉入手之处，湿润而滑腻，堪称一流手感，到底是青春的胴体充满了弹性和激情，而且他一只手正好托在宋一凡的屁股之上，带来的惊人的舒适体验，让他也难免意乱情迷。


    
男人，终究还是感观动物。


    
夏想将宋一凡抱到外面，轻轻放到床上，宋一凡还是不敢睁眼，钻进了被窝，蒙住了头，当起了鸵鸟。夏想也不免尴尬，咳嗽了一声：“我去给你拿衣服。”


    
“等……等一下。”宋一凡忽然大着胆子露出了头，尽管还是脸上红润未消，不过眼神之中已经没有了慌乱，而是多了镇静和更多的内容，“你看了我的身子，我告诉爸爸。”


    
又来了，夏想无语，他还真怕宋一凡告诉宋朝度，会让他没法面对宋朝度，毕竟宋书记将女儿托付给他，可不是让他对宋一凡做什么男女之事。


    
夏想只好说：“我是为了帮你，要不你就摔倒了。”


    
“你就是乘机想抱我想占便宜想……想对我动手动脚。”宋一凡不讲理了，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下又掀开了被子，“看，有本事再看个够，反正我也被你看过十遍八遍了。”


    
夏想一只手本来压在被子上，宋一凡一拉被子，他手一滑，一下就扑在了宋一凡身上。宋一凡反而一下抱住了他，热烈地送上了烈焰双唇。


    
夏想被宋一凡柔软湿润的嘴唇一碰，身子也一下僵硬了，双手就很不听话地抱住了宋一凡的双肩。美人如花，任君采摘，他的手就缓缓地落在了宋一凡坚挺而大小适中的胸上……


    
宋一凡的身材极好，腰细臀宽，而且各处比例匀称，尤其是胸前的一对白鸽，活泼而跳跃，散发出强烈的磁性，吸引着夏想的大手要落在上面……


    
宋一凡十分配合地挺直了身子，双手交错勾住了夏想的脖子，甚至还动手去扯夏想的衣服，一场意乱情迷的男女激情事件即将点燃……

第1127章 两次提醒,事态严重


    
忽然，夏想的手机响了。


    
“不许接！”宋一凡很坚决地不让夏想接电话，“你敢接，我就敢告诉爸爸。”


    
夏想一脸无奈的笑容，他的手松开宋一凡的白鸽，又轻轻将她放倒，盖上被子，轻声说道：“好好睡上一觉，乖，别闹了……是宋书记的电话。”


    
“啊！”宋一凡做贼心虚地吐了吐舌头，调皮地从被子里伸出脚踢了夏想一下，“你去卫生间接电话，千万别告诉爸爸我和你在一起，羞死人了。”


    
刚刚还威胁要告诉宋朝度，现在又害怕宋朝度知道，夏想就知道宋一凡故意扯虎皮做文章，其实她自己也怕得很。


    
夏想真去了卫生间，还特意关上了门，接听了宋朝度的电话，他怕万一宋一凡不小心说出话来，不好交待，毕竟刚才差点出事儿。


    
“夏想，秦唐牛林广，你先不要动他。”宋朝度一上来就以一副十分慎重的口吻说道，印象中，他似乎万事都成竹在胸，很少有郑重其事的时候，夏想就小吃了一惊。


    
“牛林广，还真是大有来历？”


    
“有些事情你心里有数就行，不必问得太细。”宋朝度点到为止，立刻不再提及此事，“小凡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是在一起，还差点很深入地在一起，夏想莫名地心跳加快了几下，忙深呼吸了几口，才说：“晚上和李部长一起吃了饭，后来又陪小凡走了走，就送她回去了。”


    
宋朝度显然没有多想，又说了几句陈风的动向，问了问曹永国的身体，就挂断了电话。此次他主动打来电话，是特意交待牛林广，证明事态确实比较严重。


    
牛林广是后台特别强硬，还是下手心狠手辣，竟然让梅升平和宋朝度都特意郑重地提醒他，看来，事情大有玄机。


    
让夏想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有走出卫生间，手机又响了，是付先锋来电。


    
付先锋上来就打了个哈哈：“夏想，忘了提醒你一件事情，秦唐有一个牛林广，是个硬茬，你要想收拾他的话，一定要想好万全之策，没想好后手之前，别轻举妄动。”


    
“这么说，牛林广的靠山很硬了？”夏想试探地问了一句。


    
“我就只能说这么多了，再问我，我也不知道了。”付先锋很聪明地没有正面回答，“我也就是提醒你一声，别因为和牛林广有矛盾而让先先受到什么伤害。”


    
牛林广到底是个来路，让宋朝度讳莫如深，让付先锋顾忌三分，还真是一个硬得不能再硬的硬茬，怪不得敢公开和他叫板，他就地免职的局长，他高薪聘请，他严打出手的张晨芳，他给出英雄待遇，真是牛气冲天。


    
不过目前他和牛林广之间的冲突也仅限于此而已，他不主抓经济事务，估计和牛林广之间的正面冲突也不会多，就算有，夏想也不会退缩。他是轻易不会动牛林广，要动的话，绝对要抓住确凿的证据之后再动手，不动则已，一动致命！


    
等回到房间之时，却发现宋一凡又没有了动静，悄悄一看，小丫头又睡着了，夏想哑然失笑，真是一个心思浅的丫头。也好，睡就睡吧，或许睡上一觉，明天她还是一样的开心。


    
晚九点多的时候，彭云枫又打来电话——他听说夏想来了天泽，还以为夏想还在天泽，就想见夏想一面。没想夏想已经到了京城，他只能遗憾地向夏想问了好，又说了一番客气话，才挂了电话。


    
夏想心中又意外闪过一个念头，秦唐市委宣传部长，彭云枫也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第二天送宋一凡回学校，路上宋一凡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嘻哈笑个不停，下车的时候，她俯在夏想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你碰了我，就是禽兽。不碰我，就是禽兽不如。”


    
夏想无语，里外不是人，他还真是柳下惠还冤。


    
回到秦唐，虽然才离开两天，秦唐已经风声四起了。


    
首先是陈千秋的病情瞒不住了，所有人都知道了陈千秋身患绝症，必将让位，由此所有自认有资格接任宣传部长位子的副厅、处级干部，纷纷闻风而动，都开始了四下活动。


    
其次，盛传夏书记此次前去燕市和京城，一为宣传部长的接任人选，二为高新区的升级，两件大事，绝对是秦唐目前一等一的大事，夏书记一人肩挑两大重任，一下就成了秦唐最引人注目的焦点。


    
不关注不行，不管是哪一件事情，都涉及到人事调整，官场中人，一人下必定有另一人补上，依次递进，是官场中人一生为之追求的目标。市委宣传部长是副厅，如果发改委的批文一下，又有两个副厅，现今一下空出三个副厅的位置，整个秦唐少说也有300人紧盯三个副厅的宝座。


    
由正处到副厅太难跨越了，一生也许就一次机会，不抓住就会悔恨终生。


    
其实官场中人就和在食堂排队打饭没多大区别，前面的人一动，后面的人就赶紧递进。但往往排队的秩序不太好，总有人加塞，而且加塞的人总会和负责分菜的大师傅关系不错，别人就只能生闷气，有牢骚不敢说，怕就怕大师傅少给菜甚至不给肉。


    
关键还是要和大师傅处好关系，否则就算加塞了，大师傅不给菜吃，岂不是白高兴一场？而且还得罪了后面的人，多不值。因此所有人活动归活动，却都做到暗处。


    
就秦唐市委而言，最有可能竞争市委宣传部长的有两人，一是政府秘书长谢传胜，另一人是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安朋友。


    
谢传胜自不用说，是章国伟的嫡系，安朋友早年在县里担任政府办主任的时候，章国伟时任县长，因此安朋友的立场就不言而喻了。


    
也不知是谁放出的风声，说是省委组织部将会重点考察谢传胜和安朋友，消息一传出，就由不少人前来谢传胜和安朋友的办公室打探消息，两人都却哼哼哈哈，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仿佛真的省委组织部马上就要找他们谈话一样。


    
甚至关于高新产业园区升级之后，新增的两个副厅指标也有了初步人选，一个是叶宏昊，一个是周站界。叶宏昊是北路区长，今年40岁。周站界是玉县县委书记，今年45岁。


    
知情人士都清楚，叶宏昊是章国伟的首任秘书，周站界是在章国伟担任秦唐组织部长的时候，经章国伟提名由一名普通的科长一下跃升为副县长，经过几年的磨练，他历任副县长、常委副县长、县长，直到现在的县委书记。


    
三个副厅名额，四个人争，而且四个人全是章国伟的嫡系，到底是章国伟在秦唐的势力太惊人，还是正好四人资历都排在全市所有正处级干部的前面，就不得而知了。


    
但传闻一出，也从侧面再次验证了章国伟在秦唐的实力，可以说在中层的正处级主要干部中，随便点上几人，有一半以上是章国伟直接或间接提拔的人！章国伟在秦唐如果说说一不二或许有点夸张，但说他一呼百应还真是非常贴切。


    
不少人在猜测，夏书记在此次人事调整之中，能不能掌控住局面？如果不能，以后再想树立威望并且压章国伟一头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书记在人事上面就算不能说一不二，也不能被欺负到全是市长的提名的地步，尽管许多人也清楚，提名并不一定代表就会获得通过，何况只是风声传出？不过是有人趁夏书记不在故意捣乱而已，等夏书记回来之后，就有得好看了。


    
不过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夏想一回到秦唐，就先召开了全体干部大会，宣布秦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园区正式获得了发改委的批文，升级为国家产业园区。


    
因为是夏想亲自从发改委带回的批文，不消说，是夏书记的功劳。夏想在来到秦唐第三个月时，正式打响了第一炮，为秦唐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困扰秦唐一年多之久的申批事宜终于以成功而告终，由此，夏想的威望大升。


    
在大会上，章国伟发表了热烈洋溢的讲话，再次重申夏书记前来秦唐工作，是秦唐人民的幸事，对他个人来说，也是激励。他对夏书记圆满解决高新产业园区的申批事宜大加赞赏，并且号召全体干部要深入学习夏书记的工作精神，争取为秦唐的发展多做贡献。


    
章国伟的最大优点就是表面文章做得很足，让人不但挑不出他的毛病，还让外人看来，他尽到了一名市长的本分，对书记足够尊重，而他本人也足够低调和谦逊。


    
会后，升级为国家级产业园区的具体事宜，就由主管的常委副市长南欣雨会同组织部长任海风，向省委省政府提交书面报告，就相关事宜进行通报，按照规定，正式升格之时，省委方面还得由省领导出席仪式。


    
目前的关键环节就是要向省委组织部上报两名副厅名额的申批。


    
与此同时，夏想立即召开了书记会办公会，研究人事调整事宜。都以为夏书记会首先讨论两名副厅人选的提名，虽然副厅的任命在省委，但因为高新产业园区在秦唐的缘故，基本上省委会尊重秦唐市委上报的人选。


    
不料夏书记首先研究的是教育局长的人选提名……秦唐一系列的人事动荡，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1128章 细节成败,序幕拉开


    
书记办公室一共通知了五人参加，市委书记夏想、市长章国伟、市委副书记范进、组织部长任海风和市委秘书长范秋睿。


    
除了章国伟之外，所有人都到齐，章国伟再次摆谱，迟迟不到。


    
夏想脸色不变，不过眼神之中多了一些意味深长的东西，他就没再等章国伟：“我们先商量着……海风，说说组织部的提名。”


    
任海风为难地说道：“是不是等一下章市长？”


    
范进也点头应和：“我建议，还是等一下章市长。”


    
夏想也没有反对：“好，就等等。”似乎一点也不生气，反而一脸轻松地看起了文件。


    
又等了大概十分钟，章国伟才姗姗来迟，一进门就又拱手抱拳：“实在对不住了各位，刚刚出了点事情，打了半天电话，久等了，请各位领导批评。”


    
用一句话形容就是吃得挺胖装得挺象，因为刚才有人发信息给夏想了，章国伟明明在办公室闲坐着抽烟喝茶，电话都没响，还非要装出很忙的样子，他以为夏想会一点也不知道他的伎俩？


    
夏想见章国伟进来，微一点头：“国伟，你们先商量着，我有点事情先出去一下。”书记有事情不管大事小事，都是要事，也不会具体告诉各位是什么事情，只需要让你们等着就是了。


    
一说完，夏想就起身出门，出门之后，他径直上楼，一直走到楼顶之上——市委大楼有一处楼梯直通楼顶，站在楼顶之上，可以俯看整个秦唐，让人心胸开阔。


    
夏想一个人远眺秦唐，虽然寒风刺骨，反而让他更觉得清醒了不少。前方虽然清晰，但脚下的道路却十分迷茫，一团又一团的迷雾掩盖了道路的坎坷和荆棘，更掩盖了埋在地面之下的地雷。


    
章国伟开会之时故意托大迟到的习惯，表面上是一个小问题，实际上就是一次又一次对书记权威的蔑视。你点他的话，会让人觉得身为书记不够心胸开阔。不点他的话，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拿捏，实在是让人恼火。夏想再有涵养再有耐性，也无法忍受章国伟明里暗里的次次挑衅。


    
或许章国伟已经习惯了迟到来表明他的与众不同，或许上两任书记也习惯了章国伟的托大，但夏想不行，方进江一任就退下，艾成文也心不在秦唐，只当跳板然后转身走人，他要在秦唐建立根基，要破局，要展现作为市委书记在秦唐第一人的存在，不杀杀章国伟的威风不行，即使是一些迟到的细节也不能任由他继续发挥。


    
官场之上，细节决定成败的例子举不胜举，夏想想从根本上扭转秦唐现在的局面，就得从大处着眼，从小处落脚。


    
作为今天讨论人事问题的开胃菜，晾上章国伟半个小时，让他也品尝一下被冷落的滋味。


    
章国伟确实感到了尴尬，他一进门夏书记就有事出去，说是让大家继续商议，书记不在，商议哪门子人事问题？


    
几人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明白了夏书记是故意晾章市长，但明白归明白，又不能挑明，就只能干等，谁也不肯开口说出第一句话。


    
梁秋睿还在，他是夏书记的亲信，谁在背后挑战书记的权威，肯定会传到夏书记的耳中，谁也犯不着因为一点小事而惹书记不快，何况今天的事情本来是章市长有错在先。


    
也是大家都习惯了以前章市长姗姗来迟，但现在才惊醒过来，作为二把手，让一把手等候就是犯忌讳，以前不觉得，现在被夏书记将众人当场扔下，才让人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说来也是因为都习惯了章国伟的威风和拿大，现在夏书记要收权，自然要治一治章市长的毛病。


    
章国伟意识到夏想故意甩他，心里大不痛快，本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一见几人都板着脸，没人愿意当出头鸟，他就知道是他有错在先，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但都干坐着不说话更尴尬，只好没话找话地说道：“夏书记来到秦唐，确实为秦唐带来了新的气象，相信秦唐在夏书记的带领下，能继续大步前进，并且迈上新的台阶。”


    
章国伟提到了大而空的言论，任海风也就附和了几句。


    
任海风微微有点失望，章市长没有主动提到人事问题，还是在夏书记的威压下做出了让步，没敢继续挑战书记在人事大权上面的发言权。


    
倒是范进却没接章国伟的话，竟然主动提到了人事问题：“既然夏书记让我们先讨论人事问题，我们就先商量一下，汇总好意见之后，再由夏书记拍板定。”


    
任海风心想，范进也想在人事问题上挑战夏书记的权威，他是真不明白还是假装糊涂，书记不在，商量出结果有什么用？书记一句话“不太合适”就否决了结果，不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吗？


    
梁秋睿颇为不满看了范进一眼，心中对范进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十分厌恶，范进在艾成文担任书记时，就没少在人事问题上指手画脚。身为主管人事的副书记，在人事问题上指手画脚也正常，但问题是可以冲组织部指手画脚，但冲一把手指手画脚就是有越位之嫌了。


    
“还是等夏书记回来再商量吧。”梁秋睿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任部长，你说呢？”


    
任海风被梁秋睿将军，也只好说道：“秘书长说得对。”


    
不料章国伟不知何故突然又改变了主意，说道：“范书记说得也对，我们就先拟一个名单出来，等夏书记来了再具体讨论，要不干坐着也是浪费时间。”


    
梁秋睿和任海风对视一眼，两人虽然阵营不同，但得出的结论却是相同，如果章市长真和范书记联手的话，夏书记的处境就不妙了。


    
实际上几乎每个地市，一二把手之间都会有或多或少的矛盾，如果一二把手事事达成共识，下面的人也就没有站队和选择的机会了，也追求不到利益最大化了。其实从根本上讲，下面的人都希望一二把手不和，这样才能让他们有机会得到更大的好处。


    
风险和机遇并存，风险越大，机遇越大，官场中人，没有冒险的一面，永远不能坐到高位。


    
夏书记不在，章市长和范书记就最大，他们达成了共识，任海风是默认，梁秋睿只好附和。


    
任海风就提出了教育局长的人选提名：“经组织部考核，以下同志符合提拔条件，拟提名为市教育局局长人选——市教育局副局长梁正午，国土局局长罗正源，财政局局长王长远，市委副秘书长叶凡……”


    
按照惯例，一个正局的位子，提名四个人选并不多，但不在于数量，而在于四个人选之中，梁正午是章国伟的提名，罗正源和王长远是夏书记的提名，叶凡则是范进的提名。


    
范书记和章市长的提名还算不错，人选都是向前迈进了一步，而夏书记的提名就有点耐人寻味了，国土局也好，财政局也好，哪一个不比教育局强上许多？却让两大要害局的局长平调到教育局担任局长，就有平调暗贬的意思了。


    
问题还在于，国土局和财政局两个局长，全是章国伟的亲信！


    
夏书记的用意不言而喻，国土局和财政局两个局长，必动其一，将两人之一挪开，必定会空缺出一个要害局的局长之位，到时他再提名自己的人选上去，等于一下盘活了一大盘棋，本来抱成一团的秦唐局势，就突然打开了一个不小的缺口。


    
很高明的人事调整的策略，要的就是借调整教育局长的位子之际，充分调动起无数被章国伟排挤在外的副局长们的积极性，试想，如果只是在教育局内部提一名副局长担任局长，只等于动了一个教育局，动静太小。但从另外局调一名正局长过去，就等于一下动了两个局的人事。


    
而且又再次空缺一个正局长的名额，等于借一个局长的空缺，调整了两个局长的位置，一箭双雕。


    
不得不说，夏书记此举非常准确地拿捏了分寸，而且肯定会卡得章市长十分难受。


    
尽管说来其实组织部的人选提名，四个人，体现的是市委排名前三的几个主要领导的意图，章国伟也事先早就得知了名单，但范进并不十分清楚夏想竟然一下提名了国土局和财政局两大局长，手段就有点过于犀利了，他吃惊不小，充满震惊的眼光看向了章国伟。


    
章国伟又恢复了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不动声色，就组织部的提名发表了三点看法：“第一，教育局长的位置很重要，适合从内部提拔。第二，罗正源和王长远两位同志的工作没有必要调整，让他们去教育局，不太合适。第三，我个人服从常委会的决定。”


    
章国伟的态度很坚决，言外之意就是他会坚决反对夏想的提名。


    
章国伟的态度在意料之中，夏想想动他的蛋糕，他自然会护住不放，甚至有可能挥舞大刀拼死反击。


    
范进还没有来得及发表意见，就见门口人影一闪，夏想回来了……

第1129章 得失在心,长远在人


    
一进门，夏想就一脸轻松的表情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拿出一个章程？”


    
夏书记回来的真是时候，范进暗暗苦笑，如果他和章市长、任部长达成了共识，同时逼得梁秋睿无话可说之时夏书记才回来，差不多事情就成了定局，夏书记再强硬，也总不能一票否决三位重量级常委的意见。但现在，他晾够了章市长，在他们还没有充分热烈讨论之前就及时现身，摆明了就是要坐镇在首位，不让几人首先达成一致的巧妙手段。


    
真有一套，范进不得不暗暗摇头，好一个夏书记！


    
但夏想的手腕越巧妙，范进就越心焦。他其实并不想和章国伟联手，因为章国伟为人表面豪气，实际上事关利益之时，绝不放手半分，十分计较得失，而且又任人唯亲，又最喜欢玩弄权术摆布人心，和他合作，和与虎谋皮没有两样。


    
但眼下的形势又必须和章国伟暂时联手，因为就他分析，夏想在秦唐可能也是呆不长，还是压不了章国伟一头，因此他要是和夏想走近的话，风险太大。而且如果再在夏想和章国伟之间保持中立的话，有可能两头落空，权衡利弊之下，和章国伟各取所需就成了最合时宜的选择。


    
不过今天夏想晾了章国伟的做法让范进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万一夏书记真的手腕高超最后成功地压制了章国伟一头，而且最终掌控了大局，他岂不是也要被夏想打压？


    
书记如果既强势又有手腕，并且掌控了大局之后，想要对他进行牵制并非难事。虽说现在夏书记还没有团结大部分常委，但如果夏书记能在此次人事问题上占据上风，相信就能让中间摇摆的常委向他倾斜立场。


    
夏书记能不能旗开得胜，在此一举！


    
夏想刚一落座，梁秋睿就抢了章国伟的话头：“刚刚章市长提了个开头，还没有深入讨论，正好夏书记回来了，可以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探讨。”


    
章国伟本来正想说话，却被梁秋睿抢了先，他就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不过脸上没有不快，依然一脸平静。


    
夏想自然知道梁秋睿的言外之意，就继续说道：“刚才章市长的提议是什么？”


    
章国伟心中有气，夏想分明是想在气势上压他一头，先是晾他半天，又借梁秋睿之口抢话，现在又让他重复刚才的提议，简直就是一连串的打击他的气势的做法——第一次领略了夏想的咄咄逼人的手法，他忽然对今天的会议能不能按照他的设想顺利进行，小小地打了一个折扣。


    
章国伟耐住性子，将他刚才的提议又重复了一遍。


    
夏想听了，不表态，看向了范进：“范书记是什么意见？”


    
范进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章市长说，教育局长的位子很关键，适合内部提名，我也原则上赞成。不过叶凡同志在市委工作多年，他本身也联系教育部门，对教育系统有深入的了解，他担任教育局长也很合适。”


    
“我认为由罗正源担任教育局长更合适一些。”梁秋睿自然会顺应夏想的意图，“罗局长在国土局多年，有丰富的工作经验，为人正派，作风过硬，如果他担任教育局长，必将为秦唐的教育系统带来全新的气象。秦唐的教育已经落后了全省不少，不和燕市相比，就是和经济远远不如秦唐的水恒市比较，我们也差了太多。因此，教育系统有必要让有勇于开拓精神的罗正源同志主持全面工作，才能一改秦唐落后的教育现状。”


    
水恒市的教育水平全省出名，梁秋睿拿秦唐和水恒对比，自然反差就强烈了。水恒市的升学率年年全省第一，连燕市最好的一中二中都无法与之相比。而且水恒市几乎年年出高考状元，在后来还引起了全国轰动，因为其实行的监狱化管理的模式，有人称赞，有人指责，毁誉参半，但并不影响水恒市年年居高不下的升学率。


    
梁秋睿的发言也抓住了重点，罗正源确实很有魄力，将国土局治理得井井有条，工作开展得很好，当然也和章国伟的鼎力支持分不开。


    
公有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夏想点点头：“秋睿的看法很有道理，组织部提名罗正源同志，很有眼光。”


    
明明是夏想自己的意图，却说成组织部的功劳，尽管章国伟和范进心里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都还是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任海风一眼。


    
任海风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被夏书记一点，被章市长和范书记一看，竟然莫名其妙有点心虚，好象他暗中和夏书记达成了什么交易一样。


    
“海风说说看法。”夏想又点名了任海风，态度十分和蔼。


    
任海风知道虽然他是组织部长，但在在座众人之中，其实发言权仅比梁秋睿强那么一点点，就硬着头皮说：“罗正源和王长远两位同志，都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做出了突出的贡献，我认为，调他们任何一人去教育局，可能都会引起一系列的动荡，因此综合比较之后，还是从教育局内部提拔更符合大局利益。”


    
夏想饶有兴趣地追问了一句：“海风同志具体说说，罗正源同志离开国土局，王长远同志离开财政局，会有什么动荡？”


    
任海风本来只是就事论事一说，夏想非要让他说个具体，他就只好又说：“两位同志在国土局和财政局都是德高望重，在他们的带领下，国土局和财政局的各项工作开展得十分顺利……”


    
夏想摆摆手，打断了任海风的话：“海风同志就不要先下结论了，你怎么就断定正源和长远两位同志不能在新的岗位上继续做出更大的成绩？你这是对两位同志的否定，是主观臆断。难道说，正源同志就只能当好国土局长，长远同志只能当好财政局长？同志们，我们要充分相信我们的领导干部在不同的工作岗位上都可以做出更大的贡献。”


    
如果说夏想以上的话只是套话，并没有太直接的冲击力的话，接下来又说了一番话，就将章国伟和范进震惊当场！


    
“综合同志们的意见，我又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先说出来供同志们参考一下。”夏想还冲章国伟微微点头示意，才说，“叶凡同志担任教育局局长，罗正源同志担任财政局局长，胡书扬同志担任国土局局长，梁正午同志担任国土局副局长……”


    
章国伟惊呆了，夏书记好大的手笔，一下调整了数个关键位置，而且想将国土局掌控在手中，胃口不小，等等，先不说夏书记的意图能不能得到落实，罗正源由国土局到财政局，还算不错的一步，但王长远怎么办？王长远让出财政局的位子，难道年纪轻轻就歇菜了？


    
王长远是他最得力的亲信之一，夏想如果想闲置王长远，他一定要和夏想较量到底！


    
“王长远同志怎么安排？”任海风替章国伟说出了疑问。


    
“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会增加两个副厅名额，王长远算一个。”夏想一脸笃定的表情。


    
范进心中一下就掀起了波涛，差点拍案叫好，高，实在是高明的一招。


    
叶凡是他的人，叶凡担任教育局长，他必然举双手同意。罗正源由国土局调整到财政局，平调暗升，章国伟也不会反对，梁正午由教育局副局长平调到国土局副局长，级别没变，权力大涨，想必章国伟也算满意。只是王长远由财政局升至高新产业园区的副厅，表面上级别升了，实际上实权大降，明升暗贬。


    
章市长再强势，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只要是他的人都必须占据高位，夏书记的提议，其实已经给足了章市长面子！


    
而夏书记在此次人事调整中，又得了哪些好处？


    
首先夏书记将国土局拿到了手中，其次梁正午走后的教育局副局长的空缺，肯定会由夏书记一言而定，谁还会再好意思和他争？另外不管是罗正源调任财政局长，还是王长远升至副厅，都是夏书记的提名，罗正源和王长远再是章国伟的人，也会懂得官场规则，夏书记对他们有提携之恩，必定亲自前来表示谢意，不管他们是否真心，事情肯定会做到明处。


    
但具体暗中他们会对夏书记有多少真心的感谢，夏书记心中没数，章市长也未必底气十足，就一心认定罗正源和王长远还会紧跟他的步伐。可以说，夏书记此举会在罗正源和王长远与章国伟之间，成功地撬开一丝缝隙，尽管小，但也为未来埋下了种种可能。


    
范进自恃在官场的年头比夏想长多了，又自认一直在市委一块儿打转，在用人上面肯定比夏想更有心得体会，也更有手腕，不料今天第一局夏想四两拨千斤的想法点明之后，不由他不暗暗佩服并且大吃一惊，夏书记，比他想象中更有一把手的潜力。


    
表面上夏书记让步不小，实际上暗中的实惠也不少，正所谓得失在心，长远在人，夏书记计较的不是一时得失，而是长远的公道自在人心的妙着。


    
就看章市长会如何取舍了？范进将目光投向了章国伟。

第1130章 调整方案,利益攸关


    
章国伟还真是难以取舍。


    
必须承认的是，夏想拨动的琴弦弹奏出了乐曲很鼓动人心，既让章国伟心潮澎湃，又觉得十分下决断，因为得失之间，总是让人不上不下卡得难受。


    
难受就对了，夏想要的就是章国伟左右为难。如果章国伟太爽快了，肯定是他吃亏太多。如果章国伟太做难了，就是他胃口太大。他的胃口不大不小，让章国伟想不同意，又觉得难受。同意的话，又心意难平。


    
要的就是让你笑让你哭让你觉得不满足。太满足了，没有余地。太不满足了，没有诱惑力。


    
章国伟被夏想的手腕弄得犹豫了，他原以为夏想会强行推进提名，他就采取不软不硬的策略顶回来，反正书记办公室他占据上风，而且上了常委会，夏想更没有胜算。不料夏想直指根源，直接吊起了他的胃口，将蛋糕分得很均匀，范进有一块，他有一块，夏想也留了一块儿，而且从分量上看，他的一块儿还是最大的一块儿。


    
但问题是，要让出一个国土局长的位置，实在是肉疼。


    
还好，夏书记没有直接想要财政局长的位置，否则今天的事情就没有了商量的余地，用一个国土局长的位置，换来的是还是自己的人担任财政局长，又有一人升至副厅，而且梁正午也没有空手，也就是说他提名的三个人选都各有所得，他还能如何狮子大开口？


    
官场上的事情本来就是你有初一我有十五，各退一步，况且夏书记摆出了十足的诚意？章国伟至少满意了七分。


    
但还有三分不太满意，倒不是说别的，而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王长远到高新区担任副厅职务，恐怕王长远本人不大情愿。不过从大局观上来讲，总是要有进有退，有上有下才行。


    
章国伟犹豫了片刻，终于开了口：“夏书记的调整方案考虑得十分周全，我原则上没有意见，但因为涉及到两名局长，需要和当事人做做工作，再有，高新园区的两个副厅指标，省里会不会另有安排？”


    
夏想明白了，章国伟担心王长远的副厅提拔会落空，同时又盯上了另一个副厅指标，还好，章市长没有贪心到连宣传部长的位置也过问的程度。虽然宣传部长也是副厅，但因为是常委，会进班子，分量比高新园区的副厅重多了。


    
实际上，省委在拟定出来人选之后，按照惯例也会象征性地征求一下秦唐市委的意见。


    
但相对来说，更多地会听取市委书记的意见。


    
“高新园区的两个副厅指标，梅书记的指示精神是，省里会充分尊重秦唐市委的提名。”高新园区升级为国家园区，是秦唐努力的结果，两个副厅由秦唐市委决定理所应当，虽是副厅，但只是高新园区的任职，又不是副市长，权力下放也在情理之中。


    
夏想的话并没有给章国伟吃一颗定心丸，他又说：“是不是再议议？”


    
范进有点着急了，尽管他还是装得不慌不忙，但语气已经明显有了急躁之意：“不能再拖下去了，教育局长的位子一直空缺，会让人说闲话，也不利于教育工作的开展。”


    
夏想的提名，范进受益不小，他担心的是夜长梦多，万一章国伟说服不了王长远，被王长远或罗正源又说动了别的心思，事情就可能有不可预料的转机。甚至弄不好最后牺牲的，会是他的利益。


    
章国伟玩味地看了范进一眼，他也清楚他和范进之间的暂时联手不牢靠，没想到不牢靠到了夏书记只抛出一个诱饵范进就急忙跟进的程度，也是，对每个官场中人来说，一个空缺的宝座绝对值得争得头破血流。


    
梁秋睿见夏书记有掌握节奏的趋势，也附和范进说道：“局长的位子不确定，下面的人都无法安心工作，教育局现在人心不稳。”


    
几人就都看向夏想，就连章国伟也认为夏想可能会借机拍板定下基调，然后提交常委会，不料夏想却说：“章市长说得也有道理，先做做罗正源和王长远两位同志的思想工作。”


    
……


    
书记办公会虽然最后没有达成共识，但总体来说还是定下了基调，夏书记的调整方案照顾到了大部分人的利益，天平，明显向夏书记的一方倾斜。


    
下午，范进就以汇报工作为由，来到夏想的办公室，就当前的干部的思想工作向夏想做了详细而认真的汇报，用意很明显，示好加释放善意。


    
夏想没有过多的表示，不过在范进谈到人事调整方案时，还是不着痕迹地表扬了叶凡几句，就更让范进坚定了支持调整方案的决心。


    
诚然，夏想也不会认为只凭一次小小的人事调整，就能将范进拉拢过来，他要的不是拉拢，是分化，首先要化解范进和章国伟之间有可能组成的同盟，其次，再尽可能利用利害关系和矛盾冲突，将原有的势力网打破打乱，然后再重新组合。


    
要的不是走马换将，而是人心浮动，多一种选择就多一种可能。要的也不是将章国伟经营得水泄不通的铁桶彻底打破，要彻底打破需要费心费力，而且也太粗暴了一些，要的只是将铁桶钻一个小眼，里面的水一泄，苦心经营的势力就打开缺口了。


    
与此同时，因为调整方案没有在书记办公会达成共识，风声不知道怎么就传了出去，一时间前来找夏想汇报工作的各局局长、副局长，以及各区县的一二把手，络绎不绝，晚上到家中送礼的也是数不胜数，夏想不厌其烦，但有些关键大局和区县一二把手，太冷淡了也不行，就只好耐着性子接待。


    
别看他是市委书记，但既要让上级领导信任和赏识，又要让同事信服和配合工作，更要让下属敬佩和服从命令，就必须做到对上恭敬，对同级尊重，对下级恩威并施。


    
三级，哪一级都很重要。上级不赏识，职务无法升迁。同级不配合，工作无法开展。下级不服从，意图得不到落实。


    
好在还有徐子棋和梁秋睿帮他挡了一部分级别不高的下级，他基本上只接见副处以上的中层，还算应付得过来。


    
人事调整最是麻烦和磨人，章国伟说是要做罗正源和王长远的工作，却一连几天没有了音讯，夏想也不急，反正主动权现在掌握在他的手中，但方案一天不落实，范进就一天不踏实，三天两头跑夏想的办公室，当然，他也没少往章国伟的办公室跑。


    
然后，就是元旦了。


    
元旦的前一天，谁都以为在人事问题上不会有消息传出了，却突然从省委传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消息，经省委同意，省委组织部批准秦唐市新增两名副厅指标，具体人选请秦唐市委尽快上报省委组织部。


    
基本上可以确定的是，两个副厅指标，权力下放到了秦唐市委，具体人选由秦唐市委决定。


    
一石击起千层浪，副厅是多少正处梦寐以求的级别，尽管也许只是局限在高新园区，但官场中人视级别为生命，能解决级别，哪怕权力小，也意味着有了更大的发展空间。


    
最近秦唐市委大院以及各个常委的家中，全是前来送礼的客人，但实际上最后的决定权还在夏书记和章市长身上，特别是章市长，前往章市长家中的人比前往夏书记家中的人，多了一倍有余。


    
有好事者经过对比得出结论，章市长在秦唐，还是比夏书记人脉深广多了，而且从另一个侧面也说明，绝大多数秦唐的中层，还是相信章市长在市委的影响力，确切地说，是相信章市长在人事问题上的发言权。


    
对于目前的秦唐现状，夏想有清醒的认识，也没有必要为之生气或忧虑，章国伟在秦唐经营了十几年，积累的人脉和建立的关系网，不可能被他一朝打破。


    
徐徐图之之余，也要有非常手段，夏想心中大计已定，只等元旦之后，正式提上日程。


    
下班时，夏想接到了一个非常意外的电话，牛林广将电话直接打到了他办公室。


    
“夏书记，我是牛林广，相信您也听说过我。今儿打来电话，没别的事情，就是想请夏书记一起坐坐，请夏书记赏个脸，给我们普通市民一个接近领导的机会。”牛林广的话十分拿大，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甚至还有居高临下的味道。


    
夏想语气淡淡地答道：“原来是牛总？不好意思呀牛总，最近太忙了，实在抽不出时间。等有了时间，我请你好了。”


    
“夏书记，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嘛，要深入群众才好开展工作。”牛林广继续紧追不舍，“我也是一片诚心想要结交夏书记，您到下面走一走看一看，才能更了解群众的心声。”


    
夏想虽然不知道牛林广打的是什么算盘，但现在没有必要和他有过多的接触，就一口回绝了：“牛总，抱歉了，我还有事，先这样了……”


    
一般而言，一个商人请市委书记吃饭，不但必恭必敬，还要懂礼貌，夏想的话已经表明了不再继续交谈的意思，牛林广却依然不放电话，还不阴不阳地说道：“夏书记，这么说，一点面子也不给了？”

第1131章 意外再起,隐患再留


    
夏想听了不太舒服，牛林文的话中，明显有了威胁的口气。想了一想，觉得没有必要和他做无谓的口舌之争，就直接挂了电话！


    
随后，夏想也没有将事情放在心上，因为第二天就是元旦了，有许多事情要忙。然而到了第三天，他却意外地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孟天元被周鸣雅正式起诉到法院，控告他强奸。


    
周鸣雅是谁？是常务副市长周鸣宏的妹妹。孟天元是谁？是市政协常委、秦唐市明星企业家！两人一个未嫁一个未娶，正常情况下的恋爱怎么会出强奸之事？再说就算出事，当事两方肯定也会私了，周鸣雅会顾及名声，周鸣宏堂堂的常务副市长，自然也会尽量掩盖丑闻，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而且孟天元也不会放任周鸣雅告他，对他来说，名声比金钱重要！


    
但事情还是闹大了，肯定有什么不为人所知的内幕。


    
联想到上一次吃饭时孟天元无意中说起过一次周鸣雅，当时夏想并未放在心上，没想到，还真闹出了大事。不过夏想还是没有太往心里去，他相信孟天元会妥善处置此事，毕竟都是身经百战之人，男女关系引发的通奸强奸等等，可大可小。


    
只是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事情会愈演愈烈，朝另一个方向急速发展，最后竟然引发了一起轰轰烈烈的对抗事件。


    
元旦假期很短，夏想先是介绍了付先先和南欣雨认识，让南欣雨负责付先先投资事宜。南欣雨十分高兴，夏书记对她越信任，她就越有信心。


    
付先先也很高兴，因为她见南欣雨虽然还算端庄，但年纪大了一点，她就开心了，还趁南欣雨不注意的时候，小声在夏想耳边说了一句：“南市长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我放心了。你只喜欢妹妹，不喜欢姐姐。”


    
夏想大汗，还好南欣雨一点也没有察觉，才让他长出了一口气。不过付先先的眼光也真毒，话说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仔细一想还真是，身边的女人，没有一个比他年纪大。


    
本想在秦唐呆一天，再去天泽和曹殊黧见个面，连若菡和卫辛还在美国没有回来，事情有点繁琐，估计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幸好，卫辛的病情并无新的状况出现，也让夏想放心了不少。卫辛本想提前回来，连若菡不许，非让卫辛陪她，卫辛也只好答应。


    
夏想在前往天泽的中途，路过京城的时候，意外接到了梅升平的电话，约他一聚，说是还有邱绪峰也在。两大重量级人物的相约，夏想不能不去，打电话向曹殊黧请假，结果曹殊黧说他不来正好，把他呛得无话可说。


    
其实他也知道黧丫头嘴上说说而已，是不愿意他太奔波劳累了。


    
见到了梅升平和邱绪峰，没想的是，古秋实也在。


    
古秋实为人十分爽直，一见夏想就十分亲热地和他握手：“夏书记，我们又见面了。是世界太小了，还是人心太小了？”


    
古秋实的话有所暗指，夏想呵呵一笑：“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话说得轻松，他心里明白，古秋实可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


    
落座之后，就先谈茶后谈天气，反正不会一上来就说正事，实际上夏想也清楚，古秋实目前和他交集很少，也没有多少正事可谈，有时候只是见面扯扯闲篇，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就是增加感情交流的方式。因为以夏想的级别，诸事缠身，再以古秋实的级别，日理万机，绝对没有喝闲茶聊闲天的工夫。


    
古秋实只坐了十几分钟，就起身告辞了，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正事。但夏想却清楚，古秋实此来，绝非只是坐坐这么简单，有时候功夫在语言之外，他只需要露个面，就已经包含了许多意味深长的用意。


    
古秋实走后，梅升平才呵呵一笑：“不瞒你说，夏想，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古书记正好在旁边，他无意中听到了，就说和你有一面之缘，正好也一起坐坐……”


    
原来还是古秋实主动提出要见上一面，就更有耐人寻味的含义在内了，夏想也听出了梅升平有探究之意，笑着摇了摇头：“估计古书记也是偷得浮生半日闲，来和我们说说话，放松一下。”


    
梅升平见夏想略过不提，也知道有些事情说得太明反而不好，就转向邱绪峰说道：“绪峰，你和夏想怎么没有话说了？”


    
邱绪峰今天确实话很少，一直沉默不语，似乎心事重重，他笑了笑：“我在宝市遇到了和夏书记在秦唐一样的难题，工作阻力很大，有点头疼。”


    
梅升平只是一笑，并不接邱绪峰的话，看来他对邱绪峰的际遇并不放在心，又对夏想说道：“省里还没有开始研究秦唐市委宣传部长的后继人选问题，因为陈千秋同志还没有正式提交报告。不过组织部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提名了，孙省长也很关心这件事情，倒是范书记似乎不太热衷……”


    
孙省长关心此事也在夏想的意料之中，关心是一方面，只关心不提名还好，一提名，就麻烦了。


    
但往往越不想麻烦，还越有麻烦，梅升平又说：“孙省长找我谈话了，暗示说，政府副秘书长吴记根工作勤恳认真，一直对口联系省政府新闻办的工作，可以适当加加担子。”


    
对于吴记根，夏想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更不了解他的为人和能力，估计是孙习民上任之后，他和孙习民走得比较近，孙习民就希望借此机会安排吴记根下到地方。


    
虽说孙习民根基未稳之时就有意插手人事调整，有可能犯了范睿恒的忌讳，但平心而论，孙习民提议吴记根担任秦唐市委宣传部长，也不算太过，因为吴记根本身就是副厅级，下到秦唐属于平调。一般而言，省委省政府的头头要么不外放，通常外放之时，都会提上半格或一格。


    
不过夏想心里有数，孙习民燕省的日子也不太好过，他向梅升平暗示，梅升平肯给他面子才怪。而且梅升平离开燕省在即，更不会在孙习民和范睿恒之间的斗法之上选择立场。


    
不出所料的话，孙习民还会通过某个渠道向马霄暗示。


    
夏想明白梅升平告诉他孙习民的举动，是出于对他的保护，就说：“谢谢梅书记的关心，在省委组织部征求我的意见时，我会完全服从省委的安排。”言外之意就是他不会公开支持某一个提名，不会让孙习民知道他在人选上的立场，摆出的就是置身事外的态度，省得被孙习民记恨。


    
梅升平就知道夏想能充分领会他的意图，含蓄地笑了：“这里茶还不错，纯天然，没有农药残留，也全是手工制作，来，好好尝尝。”


    
夏想一边品茶，一边想，秦唐高新区的两个副厅幸好还能由秦唐做主，否则麻烦就更多了。谁知念头刚起，梅升平才想起一样，又漫不经心地说道：“对了，孙省长似乎对秦唐高新园区的两个副厅指标也很感兴趣，刘程还专门到组织部问了一问。”


    
刘程是孙习民的秘书，他的过问，就代表着孙习民的幕后之意。夏想头大了，孙省长初来燕省，就不能守点规矩，手也伸得太长了？其实也不算长，省长想安排几个副厅人选，也在权限之内，但在孙省长明显有拉拢他的意图的前提之外，又对秦唐的事务有超乎寻常的热度，恐怕就不仅仅是想插手秦唐人事调整那么简单了。


    
说难听一点，说不定还是想逼他就范，让他主动前去靠拢。


    
邱绪峰也听出了端倪，摇头一笑：“夏书记，孙省长对你很感兴趣了，你可真是香饽饽了。”


    
夏想半真半假地怒道：“叫什么夏书记，叫我大名。”


    
邱绪峰哈哈一笑：“你这个夏想，冲我发火管什么用？有本事你告诉孙省长，就说你立场坚定。”


    
“别说我，你也有做难的时候。”夏想也笑了，“孙省长既然有意和范书记保持一定的距离，那就不止秦唐在他的视线之内，还有宝市、单城，等等。绪峰，你是宝市市委书记，也有站队的时候。”


    
夏想说得一点不假，宝市是燕省排名前五的经济大市之一，而且邱绪峰和范睿恒之间的关系并不密切，绝对是孙习民拉拢的对象。省长要和省委书记分庭抗礼的话，一要看在常委中谁的支持者众多，二更要看下面的地市的一二把手，立场更向书记还是省长倾斜。


    
尤其是几个大市的立场尤为关键。


    
邱绪峰一脸无奈：“其实我还是欣赏宋省长的为人，不动声色又一切尽在掌握。”


    
和孙习民的迫不及待和咄咄逼人相比，宋朝度确实沉稳有度，总是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尽管从表面上他似乎一直被范睿恒压上一头，实际上在矛盾的时候，只要他坚持的话，范睿恒都会适当让步，就表明了宋朝度在燕省崇高的威望。


    
会面即将结束的时候，邱绪峰忽然想起了什么，突兀问了一句：“夏想，牛林广是不是要请你吃饭？”

第1032章 人心难测,不堪琢磨


    
夏想一愣，好嘛，一个牛林广，还真是名气不小，人人都知道，甚至连请他吃饭的小事都传到了邱结峰的耳中，不得不说，其中必有内情。


    
“绪峰兄也认识牛林广？”夏想反问了一句，又说，“是说要请我吃饭，不过听上去好象请我吃饭是他给我面子一样。”


    
“林广这些年气势太粗了一些，说话很难放下身段，你也别和他一般见识。”邱绪峰似乎有劝和的意味，“其实和林广认识后你会发现，他还是一个好说话重情义的朋友。”


    
夏想暗吃一惊，听口气，牛林广和邱绪峰关系肯定十分密切了，难道说，牛林广的后台是邱家？


    
梅升平在一旁只是一脸平静，不插话，显然也没有要解释清楚的意思，邱绪峰看出了夏想的疑问，笑着摆了摆：“别误会，我和牛林广只是有过几面之缘，觉得他为人还算不错，替他说句公道话罢了。”


    
夏想笑了笑，没再多问，心中却是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几面之缘就值得邱绪峰开口圆场？邱绪峰不是一般人，他有出身有身份，凡事都不会轻易开口。只要开口，必然利益攸关。


    
返回秦唐，刚回家，就有人敲门了。


    
开门一看，竟然是小葵，小葵的身后站着梁秋睿。


    
对于小葵，夏想的感觉很复杂，说到底她是一个可怜的丫头，但话又说回来，现在的女孩子们，不爱慕虚荣的又有几人？尤其到了后世，追求性解放的女大学生们，都甚至打出自求包养的口号。能充分利用身体优势换取好处，以前，还有女孩子能坚守底线，现在，大部分女孩子都拜倒在金钱和权势面前。


    
有一句话说得好，男人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砝码太低，女人无所谓忠贞，忠贞是因为受到的引诱不够。对于忠诚和忠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


    
官场中人也是如此，在利益面前，是跟随原来已经失势的老领导还是及时调整方向，向新的利益妥协，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选择。


    
章国伟在做通罗正源和王长远的工作的问题上迟迟没有答复，不是工作不好做通，而是章国伟心里没底，他担心的是他的最可靠的亲信也会有朝一日背叛他，即使不是完全背叛，也有可能和他不再完全一心，因此他故意在拖延时间，就是想看看罗正源或王长远谁主动去找夏想，要在夏想面前表现。


    
还好，罗正源和王长远都耐得住了性子，两人都没有主动和夏想接触，在工作汇报上，也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夏想更不急，人事调整也急不得，又不是他升迁，他才是掌握别人命运的一只巨手，况且，他手中还有另外的底牌。


    
伸手不打笑脸人，尽管对小葵心有不平，夏想还是不忍将她拒之门外，况且还有梁秋睿，就让两人进门。小葵拿了一个样子很土的编织袋——这一点让夏想感到了一丝亲切，这年头还有人用编织袋送礼，也是稀罕——里面应该装了不少东西，看样子挺沉，她背得挺吃力，一进门就不由分说放进了厨房。


    
从厨房出来，小葵的眼圈红了，眼泪差点掉出来，夏想的房子她太熟悉了，就一下想起了以前的时光，心中追悔莫及，虽然也不能完全怪她，但如果她当时及时向夏书记透露，也不至于被夏书记赶出家门。


    
虽说现在在南欣雨的安排下，进了政府办，当上了一名办事人员，但她始终觉得有愧于夏书记，也为自己以前的一些浮躁的想法而汗颜。


    
夏想却已经放下了以往的过节，还算热情地招呼梁秋睿和小葵。梁秋睿见夏想一人，感慨地说道：“夏书记，对您的生活我还是关心得不够，怎么能让您一个人收拾房子？家里没有一个人收拾房间和做饭，实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我的意思是，小葵现在也在政府办上班了，离您这里也不远，平常就让她来收拾收拾房间，需要的时候就让她做做饭，您说呢？”


    
夏想本想一口拒绝，一见小葵紧张得汗都流了出来，眼巴巴地看着他，就又一想反正也不远，答应就答应了，有时别人确实有心，全盘拒绝也不太好，就说：“小葵手脚挺麻利，用她收拾家做做饭什么的，我也放心。不过我可要照付工资，就按钟点工付费，不收钱的话，我就不答应了。”


    
“嗯！”小葵急忙点头，“我收费，我收费！”


    
梁秋睿舒心地笑了，从哪里出错，从哪里修补，夏书记接受小葵的一刻起，也等于又重新完全接纳了他，他自然由衷地开心。


    
又坐了一会儿，梁秋睿和小葵就告辞了，走到门口，小葵忽然又说了一句：“夏书记，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上次那个凶女人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我的电话，给我打电话骂了我一顿，还说让我以后小心点，见我一次打我一次……”


    
送走了小葵和梁秋睿，夏想一个人想了半天事情。没想到张晨芳如此嚣张，事情都过去了还不算完，难道说她仗着牛林广的后台，还想在秦唐横行霸道不成？


    
心中就更多了一丝忧虑，莫非总有一天要和牛林广真刀实枪地对抗一场？


    
准备睡觉的时候，又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王长远来电了。


    
以夏想推测，罗正源或王长远，应该有一人会打来电话，一连几天过去了，一直悄无声息，连他都暗暗佩服罗正源和王长远的耐心。调整方案是有了初步意向了，但能否最终形成决议，还有一段距离要走，不管是罗正源还是王长远，在面临前途的重大转折之时，能一点也不动心就真是高人了。


    
王长远的电话在预料之中，只是时间在意想之外。


    
“夏书记，我是王长远，很抱歉这么晚还打扰您的休息，有件事情我想向您请示一下，不知道您现在方不方便说话？”王长远的声音很淳厚，磁性十足，颇有男低音的味道。


    
“长远同志……”夏想稍微拉长的声调，故意停顿了片刻，“有什么事情？”


    
“夏书记，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自您上任以来，还没有到财政局视察过工作，我想邀请您在时机合适的时候，到财政局指导一下我们的工作，财政局上下都热切地盼望着夏书记的到来。”


    
……放下王长远电话，夏想意味深长地笑了，大半夜地打来电话请他去视察工作，王长远唱的可是一出好戏，视察的不是工作，是人心。如此看来，王长远对于小进一步由正处到副厅，是很满意并且有所期待了，否则他也不会表现出迫切的心情。


    
而罗正源一直按兵不动，可见他对从国土局到财政局或许是不太满意，或许是有所想法，又或许是耐性更好一点罢了。


    
元旦后一上班，秦唐市委就有一个传言四处传播，说是孙省长盯上了高新园区两个副厅指标，已经内定了人选，秦唐市委上报的人选在省委不会获得通过。


    
消息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的，夏想很恼火，叫过梁秋睿让他会同政府秘书长谢传胜联合下发口头通知，严禁市委机关讨论人事变动。


    
梁秋睿刚走，章国伟就神色紧张地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夏书记，省里连高新园区两个副厅指标也拿走，也太说不过去了，明明说好了让秦唐自主决定的，怎么又变卦了？”上来就是一顿埋怨。


    
夏想可不能顺着章国伟的话向下说，秦唐一二号坐在一起议论省领导的是非，是犯忌讳的事情，他不管章国伟是否别有用心，他必须端正一个市委一把手的姿态，摆手说道：“省委组织部不是下发了通知，要求市委上报人选了？我们要以省委组织部的通知为准，不要相信空穴来风。”


    
章国伟似乎没有听懂夏想的话，继续说道：“夏书记，您可不能屈从于压力，让省里将指标拿走。我听说是孙省长……”


    
夏想明白章国伟的急切是因为如果副厅指标被省里收走的话，他的美好愿望就落空了，但不管如何，不能背后指名道姓说出省领导的名字，就打断了章国伟的话：“话可不能乱说，章市长，身为高级领导干部，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夏想的话虽然温和，但还是有指责的意思，章国伟就老脸微红，又很快恢复了正常：“我就是和夏书记统一下认识，不能让省里太欺负我们了。”


    
也就是章国伟气粗一些，换了别的市长，可没有底气和省里叫板。当然，也不排除章国伟有意试探他和孙习民之间的关系的故意为之。


    
章国伟走后，夏想站起身在房间中走了几步，事情越闹越复杂了，风声是谁放出的暂且不论，反正是有故意搅局之意，甚至不排除是孙习民自己的手段。如果省里真将两个副厅的决定权收回，将会对他的计划带来致命的影响。


    
正寻思不定之时，徐子棋在外面请示：“夏书记，周市长来了。”


    
周鸣宏来了？

第1133章 风声一动,人心可用


    
周鸣宏神色之间微有疲惫，他一进门开门见山地说道：“夏书记，南市长为芬达奇服装公司批地，还跑下贷款，这事……您是不是知道？”


    
夏想微有不快，周鸣宏虽然尽量语气放得低缓，但他还是听出了有质问之意，堂堂的市委书记做事，还要向常务副市长汇报不成？不过又从另外一个方面说明，南欣雨现在比以前底气足了，所有人已经将她当成了他的人。


    
副市长如果没有市长或市委书记的支持，工作很难开展，下面的大局根本就不会听你的话，你又对他们没有任何制约，因此即使南欣雨是常委，恐怕以前在工作中也没少受气。财政局、国土局估计她都指挥不动，甚至一些不是实权的局，都是章国伟的亲信的话，她的话也会大打折扣。


    
现在不同了，现在她的身后站着的是市委书记，即使夏书记还没有在秦唐掌控大局，但他毕竟也是书记，谁都要敬畏三分，由此，南欣雨的工作也就好开展了许多，才会顺利地帮芬达奇服装批出地皮跑来贷款。


    
夏想不慌不忙地合上手中的文件：“这事，我听说过，怎么，南欣雨同志的工作，事先还需要向你请示？”


    
一句话呛得周鸣宏脸红脖子粗，虽然他是常务副市长，主持政府的常务工作，但和南欣雨级别相等，他不是南欣雨的上级。


    
“夏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


    
夏想也是心中有气，知道以前章国伟和周鸣宏欺负南欣雨惯了，现在忽然间南欣雨的工作推进得非常顺利，周鸣宏就看不过眼了？人啊，真是惯出了毛病！


    
同时还有一点，南欣雨为付先先批地一事进展之顺利，也小小地出乎夏想的意外，不过也印证了他的猜测，他的时机确实把握得很准，因为换了以前，罗正源肯定要拖上一拖。此次迅速批准，不是付家的面子大，而是他的人事调整方案触动了罗正源的神经。


    
罗正源虽然没有前来汇报工作，但在南欣雨负责的地皮事宜上十分痛快，也从侧面表明了罗正源的立场——他对于前往财政局还是相当满意的态度。


    
“不是这个意思最好，鸣宏，身为领导干部不但要注意自身形象，还要做好分内事，不要乱想乱看。”夏想继续敲打周鸣宏，倒不是他真的记恨上次在天泽周鸣宏对他的傲慢，他从来不是一个记仇之人，而是他清楚，周鸣宏此来颇有兴师问罪的意图，背后肯定也站着章国伟，他就必须打击对方的嚣张气焰，“还有，作为高级干部，要严格约束身边的亲戚，不要做出太出格的事情，否则影响不好。”


    
周鸣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也确实，他是在得知南欣雨的工作突然顺利了之后，心中愤愤不平，又正好受到了章国伟的鼓动，就头脑一热前来找夏想问个明白，被夏想一顿训话之后，不由又羞又怒，同时也清醒了不少，仔细一想，又被章国伟利用了。


    
书记就是书记，连市长也要说话客气几分，何况是他一个常务副市长？


    
不过被夏想当面提到周鸣雅的糗事，周鸣宏有点恼羞成怒：“夏书记，我的个人私事，没有必要向市委说明。”


    
“是个人私事最好，我不希望个别人干涉司法机关的公正。”夏想也没留多少情面，因为直觉告诉他，周鸣雅强奸事件恐怕不单单是一件普通案件，因为事情发生得十分巧合，就在牛林广给他打过电话不久孟天元就被起诉，似乎是一个契机一样，他就有点怀疑其中的关联之处，是不是隐含着一个什么伏笔。


    
周鸣宏讪讪地走了，虽然他被夏想呵斥了几句，夏想却没有一点兴奋之意，因为伴随着人事调整方案的出台，既有省里的压力，又有来自侧面的冲击，还有章国伟的明面上的牵制，阻力重重，困难多多。


    
周鸣宏走后不久，夏想刚和付先锋通过一个电话之后，罗正源终于露面了。


    
罗正源倒是一表人才，再年轻十几岁，绝对是女人杀手，即使现在40多岁了，依然给人极好的感观印象。


    
夏想没有起身，罗正源还不够格让他迎接。罗正源一进来就很不拿自己当外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夏书记，我来呢有两件事情向您汇报和请示，一是南市长办理的芬达奇的地皮申批，符合政策，我亲自负责了审批，放行了。二是胡书扬同志工作诚恳，正好市委组织部要评选全市优秀共产党员，国土局就上报胡书扬同志了。”


    
罗正源给夏想的印象是心直口快的性格，当然官场中人没有几个是真正的心直口快，都是表面上的，夏想也不会真当罗正源是说啥是啥的性格。但话又说回来，罗正源的爽直性格，再加上他的外观，确实能给人留下不错的第一印象。


    
夏想明白，罗正源是示好来了，两件事，件件都是向他释放善意，必须说，他的人事调整方案的策略，奏效了。


    
先是王长远半夜三更打来电话请他到财政局视察工作，现在又是罗正源现身，拿两件事情向他示好，同时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省里传来的风声从侧面对他的人事调整方案，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省里收回两个副厅指标的提名权的话，王长远的副厅可能要黄，王长远一黄，罗正源就不能一步由国土局到财政局了，所以先前两人还不动如松，仗着有章国伟撑腰，摆出一副不动声色的姿态。结果风声一起，都慌了，争先恐后向他释放善意来了，其实还是想表达一个中心思想，就是期望他能顶住省里的压力，将两个副厅指标的提名权，留在秦唐。


    
其实夏想策略很不错，一举就撬动了章国伟的利益，也让罗正源和王长远都大为心动。但两人毕竟是章国伟的亲信，不好表现得太明显了，所以都按捺住了性子。


    
不过省里突然传出的风声打乱了夏想的部署，虽说现阶段有推进的作用，但如果传闻成真，将会让他的策略完全失效。


    
孙省长究竟是出于什么出发点要继续拨动秦唐的琴弦，夏想不得而知，但他知道的一点是，孙习民确实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困扰。


    
罗正源只坐了几分钟就走了，想必他心中还有顾虑，不想让章国伟有所不满。罗正源刚走，任海风就又来汇报工作了。


    
好嘛，一个省里的风声，让所有的人都坐不住了，还真是让人喜忧参半。


    
任海风汇报工作也是长话短说，主要是组织部经过认真考核，认为书记办公会提名的人选，都符合提拔条件，同时也征求了当事人的意见，程序已经走完，可以正式提交常委会讨论通过了。


    
“根据组织部的考核，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的两名副厅人选，拟提名张光辉和王长远两位同志，请夏书记指示。”任海风今天前来的主要目的还是落实两名副厅人选。


    
王长远自不用说，张光辉是高新产业园区管委会主任，为园区的发展做出了突出的贡献，在园区工作多年，提一个副厅，也算实至名归。


    
夏想其实在高新区两个副厅人选之上，没有倾向，他在秦唐没有太多的嫡系，提拔一个就相当于培养一个。张光辉从履历上看和章国伟交集之处不多，是不是章国伟的人不好说，但向来提拔人的时候，提携之恩总是要落到书记的头上，夏想自然也会当仁不让地做了这个好人。


    
不消说，任海风的意思代表的也是章国伟的意思。


    
“王长远和张光辉两位同志，都是不错的同志……”夏想似乎要就两人的事迹起个头，向来研究人事，也要讲究一个烘托气氛，不至于显得王长远和张光辉的提拔太突兀了，而且在提拔之前，还要造势，省得让人一下无法接受，不服众的提拔也是失败的提拔，会让工作陷入被动。


    
任海风就洗耳恭听，准备随时接夏想的话，为王长远和张光辉烘托气氛。


    
不料夏想只说了一半，忽然就转移了话题：“国伟同志对人选有没有意见？”


    
任海风一下没反应过来，张口就说：“章市长没有意见……”话说一半忽然意识到了不妥，哪里有组织部长有了提名之后先向市长汇报的道理？糟了，上了夏书记的当了，被他套了话去了。


    
任海风一下就脸色微微愠怒，但又不敢表露出来，他再自恃有章国伟撑腰，还没有胆肥到敢和书记公开叫板的地步，尤其是面对夏想时，总觉得夏想波澜不惊的表情之下，藏着一颗深不可测的机心。


    
夏想成功地引了任海风入套，只是一笑，然后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等再开个会研究一下，统一了意见之下，马上上报省委组织部。”


    
任海风要的就是夏书记这句话，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刚才的话漏洞就漏洞了，再过多解释也没用了，沉默就是最好的掩饰。


    
下班后，夏想坐车去和杨威、严小时会面，杨威和严小时此来秦唐，要确定一笔投资项目，于公于私他都有必要出面接待一下。走到半路，他的车被一辆耀武扬威的加长林肯超过，超过也就算了，还故意放慢速度压他的车速……司机怒了：“夏书记，是牛林广的车！”

第1134章 嚣张霸道,怒火中烧


    
夏想定睛一看，是黑牌，一连的“8”直晃人眼，果然嚣张，果然霸道。


    
欺负到头上了？夏想心中不免微有火起，他不是怕和牛林广冲突，而是现在没有必要和牛林广一般见识，毕竟在应付来自省里的孙省长的压力，身边的章国伟的挑战，以及秦唐中层干部的站队等等一系列的难题，牛林广只能算是餐后的点心，是点缀。


    
但往往有人非要把自己当盘菜，难道说，牛林广非要成为开胃菜才开心？


    
夏想还没有发作，司机彭永已经火了：“夏书记，超过他，灭了他！”


    
夏想今天坐的是一号车，今天是公事，坐公车合乎规范。牛林广会不认识一号车？他是故意没事找事。夏想不是泥捏的人，何况又是堂堂的市委书记？而彭永更是转业军人出身，自然火星一点就着。


    
彭永见夏书记没有说话，从后视镜望去，见夏书记一脸阴沉，知道夏书记是默认的意思，就一打转向灯，一脚油门到底，奥迪车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猛然向前一蹿，就要超车！


    
不料加长林肯似乎早有准备一样，就不让超，还故意向左一拐，死死压着一号车。如果说刚才超车和压车还可以勉强理解为没有注意到一号车，但现在的举动就证明了一点，对方是有意为之，故意和夏想过不去。


    
好一个牛林广，夏想心中火气渐大。估计和章国伟一样，在秦唐横行霸道久了，就以为秦唐大可以为所欲为了？秦唐不姓章也不姓牛，夏想也不会让秦唐姓夏，但秦唐姓燕，是燕省的秦唐，不是个别人的秦唐。


    
徐子棋也在车上，他即刻打出一个电话：“黄局，我是徐子棋，有一辆黑牌五个8的加长林肯，在阳关大道上故意别夏书记的车……”


    
黄得益正在吃饭，一听徐子棋的话，立刻打了个激灵：“我知道了，徐秘，你别管了，我马上处理。”放下电话就暗骂了一句，牛林广你他妈的以为你姓牛，真可以随便牛根了？吃饱了撑的，好好的别夏书记的车，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


    
真以为夏书记是吃干饭的？牛林广真是一个刺头，不是个东西。黄得益一边骂，一边接连打出了几个电话，想了一想，又亲自打了牛林广的电话。


    
不料牛林广的电话还打不通，响了半天没人接，黄得益就火了，一下摔了手机，破口大骂：“你他娘的给我装大瓣蒜，别怪老子到时候翻脸不认人！”


    
不提黄得益的震怒，再说彭永几次想超加长林肯，总是超不过去，主要是对方车身太长，稍微一打方向盘就挡了路，彭永气得直按喇叭，但无济于事，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死死压住一号车不让通行。


    
夏想忽然又消了气，说了一句：“算了，由他去，不开斗气车。”就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何必和对方一般见识，非要在谁先谁后上面斗气，就落了下乘了。


    
彭永也算经历坎坷了，先给方进江开车，后来又给艾成文开车，两任书记都没有让他扬眉吐气过，现在又给夏书记开车，总算找到了一点傲气的资本，结果夏书记关键时候又后退了，他没办法也只好忍了。其实他心里也傲得很，毕竟全市几百万人，司机也有几万人，但一号人物的司机只有他一个。


    
夏想也明白彭永心里有小小的傲慢，也可以理解，人都多少有点毛病，不可能要求身边的人都完美，不现实也没有可能。他一下改变了和对方斗气的原因是想明白了一个环节，对方故意别车压车，显然就是想气气他，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他又不能拿一件超车的小事来计较什么。计较太多，显得他没胸怀。一点也不计较，显得他没胆量。


    
所以见好就收，超了两次车，虽然没超过去，也算露了露了牙齿。


    
彭永的车速一降，对方也降了下来，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突然就来了一个交警拦住了加长林肯，林肯一停车，彭永就乘机超了过去，还狠狠地朝司机窗口瞪了一眼。


    
相错而过的时候，夏想不经意也看了一眼，司机是一位浓眉大眼的汉子，35岁上下，络腮胡子，大圆脸，乍一看有点象张飞……夏想也没多想，就收回了目光。


    
加长林肯停车之后，交警过来敬礼要求出示驾照，不料司机下车后，一张嘴就朝交警脸上吐了一口：“妈的，你算个什么东西，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是谁的车，也敢随便拦？不想干了是不是？”


    
交警还没有反应过来，又一拳打来，正中鼻子，顿时被打得满脸是血，捂着鼻子蹲了下去。


    
彭永从后视镜中看到了发生的一切，再也忍不住骂了出来：“太他妈的嚣张了，真不是个好鸟。”他将刚才的情形一说，夏想本来已经舒展的脸色，又有了几分阴沉。


    
快到了酒店的时候，夏想又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古玉。


    
“哎，我回国了，什么时候你来京城看我？”古玉的声音跳跃而活泼，让夏想阴郁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怎么让我去京城，为什么不是你来秦唐？”


    
“我就不批评你了，你先自我批评好了。”古玉哼了一声，“爷爷病了你都不知道，不但不来看望，连一个问候的电话也不打，你太让人失望了。”


    
夏想汗颜，诚恳地接受了古玉的指责，他最近确实和老古联系不多，不是他忽视老古，而是初来秦唐，千头万绪，忙得脚不离地，确实是疏忽了老古，是他之过，他必须认错。


    
“是我的错，我诚恳地向老古承认错误，请他老人家原谅，明后天就抽出时间去看望他老人家。”


    
“这还差不多。”古玉又调侃了夏想一句，忽然声音就低落了下去，带着点哭腔，“爷爷的病有点奇怪，他年纪大了，我怕他万一有个好歹……我在世上就没有一个亲人了。”


    
夏想心中一沉，古玉也是一个可怜的女孩，他理应给她更多的关爱才对，忙说：“我永远是你最亲的亲人。”


    
“你……你不算。”古玉还是哭了，哭了几声，就挂了电话。


    
老古的病情又让夏想的心多了几分沉重，本来刚才被加长林肯别车带来的阴郁心情，更加低沉了几分。


    
老古是他结交的朋友之中，最坦然也是对他索求最少的一个，而且为人也最为直爽，对他的帮助也非常之大，听到老古生病，还是对他的触动极大。


    
下了车，夏想不说话，低头向里走，徐子棋和彭永也看出了夏书记心情不好，也不敢多说，就默默地跟在后面。


    
几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到了酒店，他们的车刚停好，一直和他们斗气的加长林肯又跟了上来，还将车停在了一号车的旁边……


    
严小时和杨威早就等候多时了。


    
夏想一进门，杨威还没有发现异状，严小时立刻就发现了夏想的不快，她就冲徐子棋使了个眼色，徐子棋暗中摆了摆手，意思是最好别说，她就不敢开口问了。


    
彭永却气难消，他知道杨威是夏想最信任的朋友，上来就坐在杨威的旁边，不服气地说道：“杨哥，别提了，路上让一辆加长林肯给别了车，还压了半天，所以才晚来了。”


    
杨威大惊：“谁胆子这么肥，敢压一号车？”


    
夏想瞪了彭永一眼：“就你话多？”


    
吓得彭永一缩脖子，再也不敢说话了。


    
众人看出了夏想心情不好，谁也不敢再说出格的话。夏想平常随和，说话随意，但他发作的时候，也是不怒自威，也是，毕竟在官场浸淫多年，久居上位，上位者的威严迸发出来，也给人莫名的威压。


    
也只有严小时敢开口劝夏想两句：“好了，别生气了，一点小事犯不着，你要是想用人手，想收拾谁，就让杨威出面好了，他每次出来，都带一大票人。”


    
“对，对，我这次来秦唐，带了七八个人。我听说秦唐的治安环境不太好，多带点人，多点安全。”杨威忙附和严小时，他平常也常和夏想说笑，但夏想生气的时候，也确实吓人，他还真点怕夏想。


    
夏想的自我调节能力确实很好，一会儿就过去了心理关，笑着摆了摆手：“不是冲你们摆脸色，也不是因为斗气车，而是有别的事情，行了，不说了，难得今天聚会，吃好喝好。”


    
气氛才热烈起来。


    
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喧闹声，然后门一响，一个人不请自来，直接推门进来，一进来就大声嚷嚷：“夏书记，夏书记，我来给您敬酒来了，您可要给我一点薄面，要不我在弟兄们面前就没脸了。”


    
来人浓眉大眼，正是路上的加长林肯的司机。


    
现在看来，他应该不是真正的司机了，一个司机哪里有胆量敢向市委书记敬酒？他大小也是个人物！难道会是牛林广亲自出马？


    
但不管他是谁，他都没有资格直接推门而入，没有一点规矩地向市委书记直接敬酒！

第1135章 明目张胆,天大麻烦


    
市委书记是谁，是主持秦唐全面工作的第一人，不是哪个阿猫阿狗都可以随便以敬酒的名义接近的。


    
更何况，对方刚刚在别了一号车之后再上门敬酒，就是非常明目张胆地正面挑衅了！


    
夏想端坐不动，徐子棋怒目而视，彭永更是直接，一下站了起来，挡在了来人面前。


    
“对不起，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彭永怒火冲天，要不是夏想在背后，他早就一拳打上去了。妈的，路上别了车不说，现在又耀武扬威来敬酒，敢不当市委书记是干部，就算省长，也是对夏书记礼让三分！


    
你又算什么玩意儿？


    
彭永紧攥着拳，拳上青筋突出。


    
夏想稳坐不动，杨威也没动，不过他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悄悄将一瓶酒拿在手中，看架势，是要随时朝对方头上招呼了。


    
对方被彭永拦住，被几人怒目而视，一点也不以为然，嘻哈一笑：“夏书记，鄙人诸葛霸道，是中天实业的副总，正在隔壁请吕振洋吃饭，无意中听到夏书记也在，特来向夏书记敬酒，表示一下由衷的敬意，夏书记拒人于千里之外，就太近人情了。”


    
对于中天实业，夏想虽然了解不多，但因为牛林广太嚣张的原因，他也弄到了一些资料，至少中天实业的管理层他略知一二，知道诸葛霸道是中天实业的几个副总之一。


    
中天实业管理层十分庞大，光是副总就是十几名，除了张晨芳等几人真正负责业务之外，其他的副总都是牛林广的心腹，是他为非作歹的打手。


    
其中尤以诸葛霸道最得牛林广赏识，因为其人不但有身手，还有手段，号称牛林广的智囊，当然，以牛林广的所作所为，诸葛霸道称之为狗头军师最为合适。


    
诸葛霸道亲自出面来挑衅，是为何故？夏想心中就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因为自从吕振洋事件之后，牛林广明显对他的兴趣大增，而现在正是人事调整的关键时候，牛林广身边的头号红人、著名的狗头军师在故意别车之后，又前来以敬酒的名义出现，其中可是大有内情。


    
夏想眯起了眼睛，尤其是在诸葛霸道特意提到吕振洋的情况之下，挑衅的意味就十分明显了。


    
夏想倒要看看诸葛霸道能有多霸道，摆了摆手：“诸葛先生来敬酒，就喝上一杯好了。”


    
领导发话了，彭永不愿意也得放行，一错身让开了诸葛霸道。诸葛霸道一脸笑容，来到夏想面前，他比夏想高了足有半头，就弯着腰向夏想敬酒：“夏书记，我敬您一杯，表示一下我的敬意。”


    
夏想坐着不动，轻轻地将手中酒杯向前一送，也不和诸葛霸道碰杯，只是微一示意，说道：“算我敬你，诸葛先生，随意就好。”


    
诸葛霸道见夏想托大而冷淡，也不觉得尴尬，哈哈一笑，一仰而尽：“能让夏书记敬酒，是我的荣幸，我干了，夏书记您随意。”


    
夏想客气地一说，他还真顺势下坡，说成夏想敬他了，真是给架梯子就上房的主儿。杨威怒火熊熊，他看出了诸葛霸道非常嚣张的挑衅之意。彭永更是恨不得拎起一把椅子当头砸下，将什么霸道玩意儿当场打得头破血流再说。


    
但夏想不发话，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夏想只是碰了碰酒杯，然后连手也不和诸葛霸道握，只是一伸手：“好了，酒也喝了，你和你的兄弟们慢用。”言外之意就是下了逐客令。


    
诸葛霸道却还不走，继续说道：“夏书记，吕振洋也想过来敬酒，不过他怕他不受欢迎，想让我请示一下夏书记的意思……”


    
怎么着，想故意上眼药？夏想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再有涵养也无法忍受跳梁小丑在他面前上蹿下跳的表演，不由脸一沉：“各喝各的酒好了，没什么好敬的。”


    
夏想逐客令一下，彭永就立刻来到诸葛霸道面前，手一伸：“请自便！”


    
诸葛霸道脸皮再厚，也没办法再呆下去了，只拱了拱手，转身就走，走到门口似乎才想起什么一样，又多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才想起来，路上我好象别了一辆车，不知道是不是夏书记的一号车？”


    
彭永终于忍无可忍了，一个箭步冲到前面，也不管是不是要挨夏书记批评，先踢了再说，一脚飞出，就朝诸葛霸道的屁股踹去。


    
诸葛霸道也不简单，似乎早有防备一样，一闪身躲到一边，也不等彭永再踢出第二脚，哈哈大笑：“夏书记，您的手下可不怎么会待客。”然后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好一个诸葛霸道，有手段有魄力，还能拿得起放得下，倒让夏想高看了他一眼。手下就如此，牛林广岂不是更难以对付了？


    
诸葛霸道虽然嚣张，夏想倒也没有怎么动怒，转眼气就消了。他早就习惯了明里暗里的威胁，在郎市和哦呢陈打交道久了，诸葛霸道之流再想惹他发作，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倒是彭永气得七窍生烟，但又唯恐夏书记批评他，站在门口不敢回来。夏想冷哼了一声：“在门口站着干什么？当门神？”


    
彭永才又回到了座位上，不好意思地看了杨威一眼，杨威刚刚拎着酒瓶，现在就顺势给大家倒酒，说道：“夏书记不必和他们一般见识，他们就是想显摆显摆，越不理他们，他们越没意思。”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十分憋屈，恨不得刚才和彭永一起踹诸葛霸道一脚。


    
但夏书记不动，他也不敢僭越。杨威心里明白，夏书记心中有一盘大棋，不是不收拾对方，是不到时候，他很了解夏想的手段。但了解归了解，心里的气还是难消。


    
夏想也看出了几人都气不顺，见严小时也微微皱着秀眉，不由笑了：“再好的饭店，也难免有苍蝇，不能有苍蝇就不吃饭了，是不是？”


    
众人才又笑了。


    
不一会儿，夏想的电话响了，本不想接电话，不过看了一眼电话号码，竟然是省委的号码，他不由一愣，现在是晚上八点多了，省委还有谁会打电话给他？


    
跑到旁边的静室接听了电话，话筒里传来孙习民抑扬顿挫的声音：“夏想，方不方便说话？”


    
孙省长是客气地一问，谁敢对省长说不方便说话？夏想就忙客气地说道：“方便，孙省长有什么指示？”


    
“你不要开口就说指示，难道说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之外，我这个省长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孙习民的话半真半假，透露出一股儿亲切的意味，“是这么回事儿，今天我和范书记碰了个头，说到了秦唐高新园区的副厅人选问题，范书记的意见是，两个副厅指标由秦唐市委提名，我也是这个意思，就按范书记的指示精神办。”


    
如果说真按范睿恒的指示精神办，孙习民孙大省长也不会专门打个电话着重强调这件事情了，他要的还是夏想接他的话，要的是夏想的主动，而不是他开口。


    
夏想再次被孙习民逼到了墙角，心想孙省长到底是想逼他就范，还是真想提名谁来秦唐晋级到副厅？仔细一想也可以理解，一个副厅的名额确实珍贵，燕省这么大，副厅也不是很多，而且一个萝卜一个坑，早就占满了，突然多出两个名额，又都权力下放到了秦唐，别的省领导没有流露出插手的意思就不错了。


    
主要也是范睿恒的态度很坚决，就要将权力下放给秦唐，才让别的省委常委没好意思开口，否则谁都有一票要照顾的手下。


    
孙习民是省长，是燕省的二号人物，他开口无可厚非，也比别人的面子更大。


    
夏想不能一点也不给孙习民面子：“秦唐市委感谢省委省政府的信任，在人选提名方面，还是本着公开公正公平的原则。经市委研究，两个人选提名是王长远和张光辉两位同志，请孙省长提出宝贵意见。”


    
“意见倒是没有，秦唐市委的决定，省委省政府会认真研究。”孙习民打了一句官腔，又慢条斯理说了一句，“张光辉同志是高新园区的管委会主任？”


    
在得到夏想肯定的回答后，孙习民只是“哦”了一声，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了几句闲话，就挂了电话。


    
夏想无奈摇头，孙省长似乎是什么都没说，但实际上是在暗示让张光辉让路。显然，孙省长很清楚张光辉后台不硬，将他踢开不会引起太多人的不满。


    
张光辉在夏想的印象中还算勤恳能干，眼见快50岁了，估计也是一辈子最后一次升副厅的机会，难道说就要牺牲了张光辉？平心而论，他心中不大情愿，一辈子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不能因为后台不硬就被随意搬开。


    
但问题是，如果不领会孙省长的意图，就得罪了孙省长！


    
似乎孙省长自上任之后，总是不停地在为他制造麻烦，此次麻烦，尤其让人挠头。


    
不过让夏想更恼火的是，孙省长给他制造麻烦也就算了，谁让人家是堂堂的一省之长，可是连一个宵小之辈也敢招惹他，真当他好欺负不成？


    
他的火就一下点燃了——怒火是由吕振洋引发的！

第1136章 第一回合,各得其所


    
因为夏想刚打完电话，还没有坐到座位上，就听到吕振洋在外面敲门：“夏书记，我来给您敬酒来了，谢谢您对我的特别关照！”


    
夏想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杨威立刻就意识到了夏想的怒气，“呼”地起身：“领导，交给我了。”


    
夏想没有说话，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他不知道，刚才就在他打电话的时候，杨威、徐子棋和彭永三个人一碰头，一嘀咕，就已经安排好了下一步。


    
如果说诸葛霸道的挑衅夏想还能忍受的话，主要是他不想自降身份，和牛林广一类的角色斗气。但吕振洋身为官场中人，会不懂规矩乱闯乱敬酒？他不要以为有牛林广撑腰，就有资格向市委书记敬酒！


    
吕振洋估计是喝多了，酒壮怂人胆，推门就进来了，跌跌撞撞就要冲夏想走来，一边走，酒都洒了一地，还一边说：“夏，夏书记，你一上任就拿我开刀，我，我不记恨你，反而要感谢你。为什么？因……为，因为我现在年薪30万，比我当一个狗屁教育局长赚得多多了，而且还不用提心吊胆。谢谢你，真的要谢谢你的关照。”


    
吕振洋刚走两步，就被彭永和杨威一左一右架住胳膊，直接将他半个身子抬起，扔到了门外。夏想厌烦得不行，今天吃个饭也吃不安生，起身对严小时说道：“小时，我们走。”


    
严小时十分听话地拿起东西，穿好衣服，夏想刚起身，就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有人边跑边喊：“谁打了吕总？妈的，打他娘的。”


    
“别跑，谁跑谁是孙子！”


    
夏想彻底怒了，只冲外面喊了一声：“杨威！”


    
杨威跟随夏想的时间也不短了，自然知道夏想的话是什么意思，只“嗯”了一声，就和彭永守在了门口。只见从另外的房间飞速跑了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上来扶起吕振洋，吕振洋用手一指杨威和彭永，狗仗人势地骂道：“看门狗……”


    
话说了一半，杨威一个耳光上去，顿时打得吕振洋的脸肿了半边，眼镜也被打飞了。


    
来人急了，招呼一声，就要冲杨威动手，不料从旁边的房间中，突然杀出七八名壮汉，几人整齐划一，一看就受过特殊训练，一出来就一言不发，两人对付一人，将几个壮汉连同吕振洋一起连拖带拉弄到了房间之中，然后就关紧了房门。


    
随后，就从房间中传来一阵阵的闷哼之声。


    
几分钟后，一切归于平静，杨威喊了一声：“夏书记，可以走了。”


    
彭永已经看傻了眼，杨威在他眼里有点文弱，又有点怕夏书记，他就以为杨威也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想到动起手来雷厉风行，也是一个狠角色，就让他大为佩服。


    
彭永最佩服敢作敢为的男人，虽然他不敢说，但他总觉得夏书记有点软弱——如果他亲眼见到夏想在郎市的所作所为，他就不止是傻眼了，不一定会震惊成什么样子。


    
夏想和严小时在徐子棋的引领下，从房间出来，转身下楼而去。夏想一走，诸葛霸道才匆匆从楼道一侧的房间中赶来，此时杨威的人已经动手完毕，从房间中出来，一字排开，站在杨威身后。


    
诸葛霸道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一脸冷峻，上下打量了杨威几眼：“哪个道上的朋友？知不知道你打的是谁的人？”


    
“杨威，京城人，想出气，尽管到京城找我。”杨威不卑不亢地答道，一点也没有被诸葛霸道吓住。


    
“杨威……”诸葛霸道眼露凶光，恶狠狠地盯了杨威半天，“我记住了，杨威，不用多久你就会后悔今天的事情。”


    
杨威可不是吓大的，一字一句地说道：“随时恭候！”


    
彭永忽然开了一句玩笑：“诸葛霸道，名字真的起得很烂。你还有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让我们再开心一下？没有的话，我们可就要走了。”


    
诸葛霸道的身后，此时已经站了五六个人，其中还有一人在打电话，看样子是在搬救兵，他审时度势，眼睛转了一转，却又嘿嘿一笑：“各位请便。”


    
杨威见诸葛霸道没再继续纠缠，心中也是暗暗吃惊，对诸葛霸道的隐忍高看了一眼。但话又说回来，越能隐忍，越难以对付，他也明白，今日和诸葛霸道结仇，以牛林广在秦唐的嚣张和狂妄，肯定会记恨，也会在以后找机会还回来。


    
但杨威就是莫名地相信夏想，觉得秦唐只要有夏想坐镇，牛林广别想翻了天，因此他并不害怕牛林广在秦唐滔天的势力。


    
杨威不忘冲诸葛霸道点了点头，转身下楼。到了楼下才发现，夏想的一号车被加长林肯堵住了去路，差不多横在车头前面的加长林肯，摆明了就是故意挤兑一号车。


    
夏想不说话，只是对彭永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挪车出去就行。”等于是权力下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了。


    
也确实是今天诸葛霸道一而再再而三的嚣张行径彻底激怒了夏想，夏想不是软弱可欺，但如果对方把他的不和他们一般见识当成忍让的话，对方就真的错了，而且还是大错特错！


    
夏想不出手，不是不敢出手，而是不屑于出手！


    
夏想权力下放，彭永反而做难了，总不能开车直接撞开加长林肯，再说估计以奥迪的块儿头就算撞烂了也撞不开加长林肯……彭永只好向徐子棋求助。


    
徐子棋也有点束手无策，想不出好办法，但他又不好直接去问夏想。领导交待下来的任务完不成，就是失职，就是无能，他将目光投向了杨威。


    
杨威一时也想不出好办法，正作难时，严小时却一脸浅笑，来到他的身边，小声向他说了几句什么，他顿时一脸惊讶地看向了严小时，脸上露出了惊讶加敬佩的神情，还向严小时竖起了大拇指。


    
严小时只是掩嘴而笑，然后偷偷看了夏想一眼。夏想一脸平静，似乎并不将眼前的难题放在心上。


    
其实夏想也有点好奇严小时出了什么主意让杨威震惊。


    
杨威叫过彭永和徐子棋商议片刻，两人都向严小时投来了敬佩的目光，随后杨威和徐子棋都分别打出了电话。


    
十分钟后，令人吃惊的一幕出现了，一辆施工车辆出现在酒店外面的停车场，停车之后，下来几个切割工，在杨威的手下的带领下，共有四五人出动，跳上了加长林肯的车顶，打开切割枪，火焰一亮，豪华而不可一世的加长林肯的车顶就被切割出一条长长的裂缝。


    
随后数名切割工一齐动手，只花了不到十分钟时间，生生将加长林肯切割成三段，正好空出奥迪可以通过的空位！


    
酒店的管理人员都惊呆了，半天不敢上前制止！


    
过往的路人也震惊了，太牛气了，为了通行将一辆豪华汽车切割成三段，比演电影还让人难以置信，但偏偏就真实地发现在眼前。


    
诸葛霸道收到消息后，从楼下一口气跑到下面的时候，夏想等人已经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地狼籍——豪华而傲慢的加长林肯被切割成了废铁，散落一地的车内的各种物品，还有闪着火花的切口，无一不向诸葛霸道宣告着一次重拳的回击！


    
诸葛霸道只感觉脸上，不，全身上下火辣辣的疼痛，如同被人拳打脚踢地暴打了半个小时！牛总最喜欢的加长林肯，让他用来耀武扬威的豪华座驾，现在成了一堆破烂——整个秦唐几乎所有头面人物都知道的加长豪华的黑8牛车，现在真成了需要牛才能拖动的垃圾，他就如同被人踹了一记窝心脚一样，窝火得直想跳脚。


    
跳脚也没用了，人都走远了。


    
诸葛霸道咒骂了几句，然后拨通了牛林广的电话。


    
牛林广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竟然没有生气，反而哈哈一笑：“有个性，好手段，霸道，把废铁给我拉回来，做成雕塑，放在中天实业的显眼的位置，当作纪念。”


    
牛总是什么意思？诸葛霸道稍一思忖就明白了什么，急忙照办。


    
……


    
秦唐著名的加长林肯被人大卸八块的消息，当晚就传遍了秦唐的大街小巷，更是传到了秦唐主要的党政领导的耳中。


    
章国伟正在和刘杰晖、周鸣宏一起吃饭，听到消息后，他倒没什么表示，周鸣宏气得摔了杯子。


    
“夏书记真够牛气，不让人佩服不行！”


    
当然说的是气话。


    
刘杰晖却不动声色地看了章国伟一眼：“国伟，值得多喝几杯，呵呵，今天的饭局，得你请客了。”


    
章国伟却摆手说道：“话不能这么说，刘主任，怎么就该我请客了？不是花钱的问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问题。再说了，夏书记要是和牛林广起了冲突，不利于秦唐的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我很担心啊。”


    
刘杰晖笑笑，没有说话，心想还真是一头老狐狸，明明是你故意挑拨牛林广处处和夏想作对，你好坐收渔利，成功了还耍赖不肯承认，真以别人都是傻瓜？


    
想归想，刘杰晖还是嘿嘿一笑，揭过了不提，问起了人事调整的问题：“调整方案什么时候落实？拖得太久了，对谁都没利。”


    
“明天！”章国伟斩钉截铁地说道，“方案通过之后，主动权就在你的手中了，刘主任！”

第1137章 人事调整,阶段小胜


    
一夜风声大起，夏书记第一次和牛林广的正面冲突被传得神乎其神，各种说法甚嚣尘上，有人说夏书记盛怒之下，一脚踢出，加长林肯应声而断。


    
还有传闻说，夏书记一声令下，一辆巨型卡车轰然开出，将加长林肯当场撞成三截，林肯车内一帮人都被撞成重伤……


    
传闻多了，就有了民间演义的成分，也间接地表达了老百姓质朴的感情，总之在所有的传闻之中，夏书记被塑造成一位敢于和黑社会势力团伙勇做斗争的正面英雄形象，也从侧面反映出百姓对牛林广的厌恶和痛恨。


    
第二天一上班，就在夏想的提议下，召开常委会讨论人事调整方案，夏书记上任之后第一次大规模人事调整，终于浮出水面，成为了各方关注的焦点话题。


    
人事调整方案虽然已经成形，但还是仅限于少数人知道，而且有没有再内部调整，外人更是不得而知，再有方案只是方案，最终结果如何还不好说，只有常委会上通过之后的方案，才是最终方案，因此，常委会的召开，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因为有关夏书记利用一个教育局长之位来调整数个关键局的局长之位的传闻，早就在秦唐的党员干部之中，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期待最终结果的出台。


    
夏想主持了会议，先是点了题：“今天有两个议题，一是讨论通过人事调整方案，二是向省委组织部上报副厅人选，下面就由海风同志具体向同志们详细汇报一下。”


    
任海风还没有开口，章国伟插话了：“我先说几句题外话……”他微一停顿，微不可察地看了夏想一眼，“昨晚，有人说夏书记的车和中天实业的黑牌林肯起了冲突，而且传得还有鼻子有眼，说是夏书记的车撞坏了加长林肯，今天早上我发现夏书记的车完好无损，就证明了传闻是空穴来风。再说奥迪车哪里撞得过加长林肯，不是无稽之谈吗？这件事情在座的常委都要站在维护秦唐安定团结的大局出发，不要乱传乱说。”


    
夏想不动声色，面无表情，不点头赞成，也不开口反对，梁秋睿却大有深意地看了章国伟一眼，知道章国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故意将事情公开化，也是借以向在座的常委宣告夏书记已经得罪了牛林广，谁想要支持夏书记，就都要三思而后行。


    
常公治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只手摩挲着茶杯，一只手放在肚子上，目光很散乱，似乎是谁也没看，又似乎是注意每一个人的反应。


    
还好，在座各位都是老官场了，昨天的传闻也是都听过了，没有一人震惊和表态。但所有人越是沉默，就越让气氛更加凝重。


    
任海风开始汇报：“王长远和张光辉同志，拟报省委组织部，提名为高新区副厅人选。罗正源同志拟任财政局局长，胡书扬同志拟任国土局局长，叶凡同志拟任教育局局长，梁正午同志拟任国土局副局长，黄铮勇同志拟任教育局副局长……”


    
长长名单念完，任海风似乎如释重负一样停顿了一会儿，还喝了一大口水，才又继续总结发言：“经组织部考核和相关同事谈话，以上同志的提拔任命符合干部提拔条例，提拔过程公开、公正、公平，而且透明，接受了赏员和群众以及各界人士的监督。”


    
套话完毕，夏想就继续点题：“此次人事调整，本着人尽其用、才尽其专、用尽其能的原则，提拔了一部分同志到更重要的工作岗位，也调整了部分同志的分工，符合市委一惯的任人唯贤的立场，请同志们踊跃发言，各抒已见。”


    
一把手定了大概方向，而且在座的各位都心里明白，报到常委会的方案，肯定是一二把手都点头的方案，同时范副书记也肯定点了头，组织部也没有异议，因此别人即使心有不甘，即使想提拔自己的人上来而不能，也没有办法了，在人事问题上的发言权，书记最大，市长其次，副书记再次，最后才是组织部，组织部长之外的常委，虽然不能说完全打酱油，但也要抱着打酱油的心态，将自己放得低一些，再低一些。


    
不然还能怎么样？不听市长的话，再不听书记的话，小心连酱油也打不上就惨了。


    
范进以为刚才章国伟的发言，就等于是二号人物第二个发言了，他就举手发言了：“我原则上同意组织部的调整方案，就是有一点，关于两个副厅指标，是不是定下的有点草率了？”


    
章国伟极为不满地瞪了范进一眼，范句号是个什么意思？他提名的叶凡当上了教育局长还不知足，还想再提名一个人拿下副厅指标不成？贪心不足蛇吞象，小心撑死。


    
再加上范进抢了他第二个发言的荣耀——虽然章国伟已经自嘲地称自己为千年老二了，但老二还是比老三强，他不想让任何人僭越，就有点不耐地说道：“范书记，副厅指标也是经过对比和精心挑选得出的结论，不能简单地用草率来否定组织部的工作，我觉得王长远和张光辉两位同志，十分符合提拔条件。”


    
“副厅人选问题，暂时放放，先讨论其他几名同志的任命。”夏想居中调和了一句，分别看了章国伟和范进一眼。


    
章国伟没有多想，范进也以为夏书记所说放放，是稍后再议的意思，两人就先后表态同意了调整方案。


    
随后，常公治也表态同意了提名：“我没什么意见，几位同志都是不错的同志，应该加加担子。”


    
周鸣宏自然也是赞成的意见。


    
然后就是一路绿灯，几乎没有一个反对的声音——除了陈千秋之外。


    
陈千秋的病情已经公开了，他已经正式向省委提交了病退报告，省委还没有批，他就得继续行使常委权力，不过整个人已经憔悴了许多，说话也有气无力的样子，可见疾病对一个人的打击首先摧残的不是肉体，而是精神。


    
“王长远不够资格提拔副厅吧？他在财政局长的位置上没做出什么成绩，而且他提了正处也没几年，现在提他，是不是有点冒进了？”陈千秋的话很犀利，也很难听，如果在以前，章国伟肯定会反驳几句。


    
但现在陈千秋身患绝症，别人都当他是将死之人，谁还将他的难听话放在心上？换言之，谁还会和一个死人计较那么多？因此章国伟只是微微脸色一变，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谁也不知道的是，陈千秋的话，还真不是信口开河，更不是随口一说，而是埋下了一个不小的伏笔。


    
最后军分区司令员冷冯也投了赞成票，人事调整方案算是毫无疑问地高票通过，等于是各取所需，夏书记来到秦唐之后的第一次大规模人事调整，算是获得了阶段性小胜。


    
人事调整方案，照顾到了各方利益，算是一个均衡而折衷的方案，虽说不能说是夏书记的胜利，但联想到原教育局长吕振洋是由夏书记一手拿下，实际上还是章市长小输一局，等于是连丢两个位置，一是国土局长之位，一是教育局长之位。


    
但王长远的副厅提名，却也是章市长的实惠。


    
人事调整方案通过之后，就继续讨论副厅人选的提名，应该说，章国伟之所以同意先前的人事调整方案，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副厅提名他有好处可得。


    
章国伟也听到了省里传来的风声，知道孙省长有意插手副厅提名，因此他也担心夜长梦多，急于要在常委会通过之后，以秦唐市委的名义上报到省委组织部，省委肯定会十分重视。而且夏想也似乎并没有照顾孙省长的想法的意思，还是按照原先拟定的两个人选，也让他大为放心。


    
只要常委会通过了副厅提名，事情就算成了一半，因为省委组织部的公开说法是让秦唐市委提名，孙省长想要插手的话，只能在提名阶段入手，提名上报到省委组织部后，即使他贵为省长，也不好再公然反对，毕竟省委已经有了公开的论调，他也要顾全大局。


    
退一步讲，就算孙省长到时再反对，恐怕范书记也不会同意。章国伟心中笃定，只要王长远拿下了副厅提名，他在此次人事调整之中，就不算吃亏。


    
照例由夏想点了题：“高新产业园区升级为国家级之后，省委组织部批准产业园区新增两名副厅指标，经研究，王长远和张光辉两位同志符合提名条件，请同志们都说说看法。”


    
章国伟第二个发言：“两位同志都不错，符合条件，我支持。”


    
所有人都以为范进肯定也会赞成，不料范进脸上的表情又流露出经典的句号之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张光辉同志倒是符合提拔条件，王长远同志在正处的位置上还不到三年，现在再上副厅，容易让人说闲话！”


    
王长远是章国伟的人，在座的常委无人不知，范书记公开和章市长唱反调，顿时让所有人为之惊呆。

第1138章 临门一脚,巧妙一招


    
印象中，范进虽然和章国伟之间的关系既不密切，又不疏远，偶而有合作但总体有分岐，主要也是章国伟的手总喜欢伸得过长，特别是在前两任弱势书记之时，总是插手人事问题，就触及了范进的底线。


    
但范进和章国伟之间，还是合作大于分岐，而且范进毕竟是副职，大部分时候只能选择忍让，即使在章市长甚至有几次明显卡了他的脖子之时，他还是选择了忍气吞声。


    
现在突然公开否定章市长提名的王长远，范书记哪里来的底气？


    
章市长也是一脸震惊，难以置信的目光投向了夏想，夏想不动声色，他就又看向了范进，想从范进脸上找出答案，范进依然是一脸句号，让人难以捉摸。


    
章国伟心中怒火中烧，范进这个势利小人，落井下石还是过河拆桥？虽说他在和范进合作的时候，也多有提防之心，却还是没有想到范进突然临门一脚，给他来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范进到底是基于什么出发点？是为了换他自己的人，还是在替夏想打前站？章国伟盛怒之下，又迅速冷静下来，再三告诫自己要镇静，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慌乱，更不能露怯，只有在冷静地分析问题的情况下，才有可能找到症结所在，然后再化解危机。


    
范进说完，夏想没有说话，按照顺序，就该常公治发言了。常公治还是老样子，一手转动茶杯，一手抚摸肚子，目光落在头上的天花板上，似乎要观察上面有没有蜘蛛一样，过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了口：“长远同志虽然提正处的时间不太长，不过他在财政局的工作成绩有目共睹，现在提名副厅，也不算太突兀了。我是原则上同意，不过最后还得夏书记定。”


    
常公治似乎每次表态的最后都要加一句“夏书记定”，表面上很尊重一把手的权威，实际上不过是虚套的话，因为他已经明确地表了态。


    
由此可见常公治也是人老成精之人。


    
章国伟长出一口气，常公治的态度非常关键，毕竟他在市委的排名非常靠前，而且他似乎还和夏想走得比较近，他的支持，让章国伟刚刚怀疑是夏想和范进串通一气，故意暗中整治他的想法，暂时压了下来。


    
周鸣宏似乎愣了一愣，然后又开口说道：“王长远同志符合提拔条件，我支持他的提名。”


    
任海风发言：“组织部的考核过程是严谨的，也是公开的，完全可以接受监督，王长远同志的提名，符合程序。”


    
章国伟此时才算一颗心又重新落到了实处，刚才范进的突然反对，让他以为是夏想幕后操纵范进充当马前卒的一次绝地反击，现在看来，可能是范进的临时起意。


    
好一个范进——章国伟就又记下了范进一次仇。


    
“我没意见。”黄得益的表态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话要说，他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夏想的脸上，见夏书记一脸平静，心中踏实了许多。对于王长远和张光辉的提名，只要夏书记没有暗示，他就赞成。


    
现在他对人选提名问题并不关心，关心的是昨晚的冲突事件会带来什么不良的后果。他现在在政治上可以紧跟夏书记的步伐，但在牛林广的问题上，他不希望夏书记和牛林广发生什么激烈的冲突，一想起夏书记在郎市对付哦呢陈的手段，黄得益就不免心惊肉跳，就想，万一夏书记下定决心要铲除牛林广犯罪集团，他该何去何从？


    
昨晚他终于打通了牛林广的电话，委婉地要求牛林广收敛几分，不要主动招惹夏书记，牛林广不但不听，反而哈哈大笑，劝他不要害怕夏想，夏想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也不会在秦唐折腾起什么风浪，总之牛林广的态度让黄得益十分担心总有一天，在夏书记站稳脚跟打开局面之后，第一个出手收拾的就是他牛大宝！


    
牛林广太嚣张太狂妄了，总以为秦唐就是他的天下，就连章国伟也怕他三分。他哪里玩得过老奸巨猾的章国伟？黄得益也多少清楚一点，牛林广现在疯狗一样乱咬夏书记，虽然有夏书记将吕振洋就地免职并且收拾了张晨芳的缘故，也未尝没有章国伟在背后煽风点火的原因，归根结底，夏书记在秦唐最大的阻力根源还在章国伟身上。


    
黄得益的目光又落在了章国伟身上，见章国伟伟岸而正面的光辉形象，不无鄙夷地想，要是让章市长去演包拯，一准演得比谁都好。


    
黄得益发言完毕，就该梁秋睿了，梁秋睿也清楚夏书记并没有暗示要反对王长远的提名，也就顺水推舟表示了同意。


    
又到陈千秋表态了，陈千秋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决反对：“王长远同志不够提拔条件，我坚决反对。”


    
以前的陈千秋总是脸上绽放一朵菊花，见人三分笑，现在身患重病，却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以前温和如春风，发言从不犀利，现在说话很冲，直截了当，毫不委婉。


    
章国伟心中来气，王长远怎么得罪你了，你有病归有病，不能说你得了绝症，全世界就都欠了你一样？但这些话只能在心里腹诽几句，上不了台面，人们向来同情弱者，他不会用自毁形象的代价来反驳陈千秋。


    
第二个反对的声音了，章国伟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南欣雨发言了，也是反对的腔调：“我比较倾向于范书记和陈部长的意见，王长远同志的提名，是不是缓一缓？”


    
章国伟眯起了眼睛，眼皮跳了几跳。


    
北路区委书记许海涛发言：“没必要再缓一缓了，还是尽快报给省委组织部……不过既然有反对意见，最后还是请夏书记定。”


    
许海涛和了稀泥。


    
章国伟的心脏不争气地猛烈地跳了几下，难道要出变故？


    
统战部长汪海潮巴嗒了几下嘴巴，好象是吃了什么不消化的东西一样：“缓一缓也好，我的意思就是缓一缓。”


    
这叫什么意见？到底是赞成还是反对说个明白才好，章国伟气得不行，差点拍案而起。


    
当然，他再发作也不会拍案而起，对他来说，风度必须保持，伟大、光辉、正直，是他对外必须保持的形象的三要素。


    
最后表态的是冷冯，冷冯还是一惯的没有起伏的腔调：“我就不发表意见了。”


    
得，弃权了。


    
章国伟只觉后背上冒出一股冷气，今天两个议题，一个顺利通过，一个悬在了半空，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而且看样子连夏书记也并不知情，他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是……背后有一只巨手暗中拨动了秦唐的局势？


    
不过总体来说，还是支持者占大多数，而且反对者分量都不太足，夏书记完全可以拍板定下，也就是说，书记的最大权力和光环，就体会在常委会僵持的时刻一言而定之时。


    
章国伟满是期待的目光看向了夏想。


    
应该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夏想。


    
夏想似乎犹豫不决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既然有反对意见，而且副厅人选的提名事关重大，省领导对此事也是非常重视，要求务必提拔德才兼备的干部。今天有几位同志对王长远同志的提名有不同的看法，常委会意见不统一，就先放一放。”


    
章国伟心中一惊一凉，正要再补充几句，夏想却没有给他机会：“先散会，国伟和范进两位同志先留一下。”


    
书记都说散会了，谁还会再说什么，众人纷纷起身，转眼间会议室只剩下夏想、章国伟和范进三人了。


    
夏想语气沉重地说道：“国伟同志，副厅提名，省里虽然权力下放，但范书记对这件事情也非常重视，在有反对意见的情况之下，如果强行通过，会给省委留下不好的印象，你也能理解，是不是？”


    
夏想态度很好，又降低身段向他解释，章国伟也只能认同：“夏书记说得是，上报之后省里再驳回的话，市委就很没面子了。”他又目光复杂地看了范进一眼，“主要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还有个别同志不从大局出发，不配合市委的工作。”


    
范进不甘示弱地回应了一句：“章市长有话就冲我直接说，不要含沙射影。我也实话实说了，我本人对王长远同志没什么意见，个别省领导对他有看法……”


    
“就事论事，不要涉及到省领导。”夏想及时制止了范进，“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要想办法解决目前的难题，既要做通每个常委的工作，又要让省里对人选满意。”


    
最后三人达成共识，由章国伟和范进出面，分别做通个别常委的工作，特事特办，毕竟秦唐市新增两名副厅指标也是破天荒第一次，说不定也会是唯一一次，因此必须保证常委会全票通过，否则省里有意见就不好交待了。


    
三人之中，章国伟最是心急如焚，毕竟夏想和范进的目的都已经达到，而王长远的提名如果落空了，不但是他在此次人事调整之中重大的损失，也会让他颜面大失，无地自容。


    
只是让章国伟没有想到的是，事情的变化之快，让他猝不及防，第二天，省委组织部就打来电话催问副厅人选提名，任海风如实上报，结果当天下午就从省委传回消息，副厅人选敲定了！

第1139章 一脚踩空,不明内情


    
一个是张光辉，另一人是高新产业园区管委会党组书记、副主任肖贵波。


    
消息传到秦唐，顿时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因为肖贵波是上上任书记方进江提拔的人，早在艾成文时代就已经被人遗忘，被判了政治死刑，怎么突然间就翻身把歌唱了？


    
太意外了，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没听说肖贵波和夏书记有来往，更没有听说肖贵波搭上章市长的线，他怎么就突然成了一匹黑马？


    
而且还黑得让人震惊，黑得干脆利落，直接挤掉了王长远！


    
由此带来的另一个重大的难题是，被拿掉了财政局长的王长远，突然一脚踩空，难道就此断绝了政治生命？


    
然而就在当天，不少人都注意到了《燕省日报》上一篇并不起眼的文章，是关于如何更好地开展财政工作的阐述，文章不长，不到一千字，豆腐块一样放在最不显著的位置，不仔细翻还真翻不到。


    
不过秦唐市委许多人都看到了这篇文章，因为文章的署名是王长远。


    
一般而言，在省报上发表文章，如果不是重大表彰，就是要提拔的前奏，有人迷糊了，王长远到底要被安排到哪里？有人看出了端倪，差不多猜到了王长远的去向，就明白了其实王长远落选提名，早就有人布置好了前后手。


    
章国伟得知结果之后，勃然大怒，立刻提出要召开紧急会议再次讨论副厅人选提名事宜，却被告知，省委常委会已经讨论通过，成了定局，无法更改了，他直气得七窍生烟，差点打人骂娘！


    
但打人骂娘不能解决问题，问题在于，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或者说，是谁在幕后操纵了整个过程？显然，肯定省里有一只巨手在拨动秦唐的局势，在常委会上提出反对意见的几人，都是有人授意为之。


    
联想到先前放出风声是孙省长有意染指副厅提名，难道是孙省长的前后手？章国伟在办公室中转来转去，坐立不安，在接到王长远的电话之后，更是怒火上升，因为王长远虽然话里没有透露出埋怨之意，但流露出的失落和难受还是让章国伟难以心安。


    
王长远是他最欣赏的亲信之一，正是听信了他的话，再落到现在的悬空的下场！


    
让他情何以堪！


    
而且秦唐上下差不多都在看他的笑话，因为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成了笑柄。


    
真是孙省长的手笔？有没有夏想参预在内？


    
章国伟心中愤恨难平，忍了半天还是没有忍住，怒气冲冲地敲开了范进的门。


    
范进正在接电话，见章国伟进来，点头示意，还继续讲话。其实平常范进也是如此，也算不上失礼，今天章国伟却总觉得范进有意冷落他，是在嘲弄他刚刚遭遇的重大失利，他就轻哼一声：“范书记又向省领导汇报工作？你这里成了秦唐市委和省委的热线了。”


    
范进听出了章国伟的嘲讽之意，就对电话说了一句：“好了，就先这样了。”然后就一脸笑容挂断了电话，“章市长，你听我打电话的口气，是和省领导通话吗？”


    
章国伟被范进一呛，一下噎住了，他也是气糊涂了，刚才范进通话时明明是哼哼哈哈的口气，一听就知道是下属向他汇报工作……


    
“范书记，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有些事情还是摆到明面上好。”章国伟揭过不提刚才的尴尬，含蓄地提到了副厅提名的问题。


    
范进装傻：“章市长，公事当然要摆到明面上，我这人做事情向来公私分明。”


    
“范书记，你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道，省里的决定我怎么能知道得清楚，我又不是省领导。”


    
“王长远同志工作能力有，作风也有……”


    
“还是太年轻了一点，压不了重担。”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如同打哑谜一样，其实都心里清楚是在围绕着王长远的落选在过招，章国伟追问，范进否认。章国伟是在问范进是不是和省领导里应外合，故意反对提名，范进矢口否认，摆出的是大公无私、行事磊落的姿态。


    
章国伟见问不出所以然来，最好只好悻悻而去，范进还很有礼貌地送到门口。但范进越客气，他心里就越有气，越认定是范进在背后下的黑手。


    
反而对夏想的怀疑降到了最低。


    
想了一想，章国伟还是又来到了夏想的办公室，想就王长远的下一步安排碰个头。


    
“夏书记，事情怎么会这样，这不是闪了王长远同志了吗？”章国伟一上来就一脸义愤加无奈地说道，“省里怎么能出尔反尔，让市委的权威哪里放？长远同志的工作怎么安排？省里这么做，会寒了人心。”


    
其实各个地市和省里都多少有矛盾，要政策倾斜，要项目倾斜，要资金扶植，等等，省里照顾不过来，不可能平均主义，下面地市对省里就有所不满也是常事，坐在一起议论省里的政策也不算什么，没有省领导会因为哪个地市的一二把手坐在一起说过省里的坏话，就会真正生气。


    
但夏想作为书记，还是要适当控制一些议论省里是非的言论，而且副厅提名的前后手，虽然他不是幕后主使，但也清楚幕后的所有过程，他也在其中起到了一定的推波助澜的作用，因此就更有必要制止章国伟的不满。


    
“国伟，省里的决定肯定有省里的考虑，我们不满意也没有办法，上级领导的出发点是大局利益，不会只照顾我们的想法，就不要说没用的话了。”夏想语气平和，让章国伟看不透他在此事之上的立场。


    
其实一开始孙省长想挤掉的是张光辉，因为张光辉没什么后台，挤掉他，不容易让人说闲话。但事有凑巧，范进不知何故在上会前前来打探夏想的口风，而且也透露出张光辉并不合适的意思，夏想就知道，范进选择了向孙省长站队。


    
夏想并不想拿下张光辉，但话又说回来，他对王长远的印象也是一般，因为在王长远主持财政局工作期间，秦唐的许多财政拨款都由章国伟一言而决，有时该照顾的没有照顾到，不该照顾的，却屡屡照顾，弄得许多好单位富可流油，一些差单位连一些办公桌椅都自己修补才能使用。


    
好与差，全在和章国伟、王长远关系远近而定。


    
幸好还有一点，王长远对教育经费的拨款还算爽快，很少卡，才让夏想对他多少有了一点好的观感。


    
但综合比较下来，让张光辉上，还是更符合他的用人之道。张光辉工作勤恳，为人老实，属于最踏实肯干的类型，他能提拔上去，也为许多埋头苦干的基层干部树立了典型。


    
范进的表态，恐怕也有孙省长的暗示在内，夏想就顺着他的话向下说了几句，然后又话题一转，说到了孙省长也非常关心秦唐的副厅人选提名，前天晚上还特意打来电话过问了此事。特意强调了晚上的时间，就是要让范进产生误判，认为孙省长和他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夏想的计策奏效了，范进果然误以为夏想更领会孙省长的意图，就不免多说了几句。


    
说着说着，夏想忽然说了一句：“其实长远同志对财政工作很有心得，他以前还发表过一些如何做好财政工作的文章，听说很受省财政厅的赏识？长远同志算是一个学者型的领导，能继续在财政系统工作，才更能发挥他的个人才能。”


    
范进就以为夏想的话是孙省长的意思，是想排挤掉王长远而不是张光辉，从夏想办公室回来，他就打出了几个电话，最后就布置好了前后手。


    
结果事情就演变成了常委会上的情形。


    
夏想并不知道范进有没有亲自向孙习民汇报工作，总之最后一系列的动作表明，孙习民对于拿掉王长远还是张光辉，并没有倾向，只要拿掉一人为他的提名腾出位置即可。至于最后孙省长如何让省委组织部定下肖贵波的提名，就不是夏想所要操心的问题了，他只需要居中轻巧地将球一带，让范进去射门就可以了。


    
拿下王长远，让位肖贵波，有一举两得的好处，一是卖了孙习民一个人情，没有得罪堂堂的省长。二是让章国伟一脚踩空，摔了一个大大的跟头。


    
不让章国伟摔个跟头，夏想难消心头之恨，因为他心里清楚，牛林广的挑衅，周鸣宏的挑战，都有章国伟的影子在内。章国伟最难以对付之处在于，他始终躲在幕后，遥控别人，从不出面，他总是要保持光辉的正面形象，最是让人防不胜防。


    
甚至连小葵事件的背后，说不定也有章国伟的谋算在内。因为马匀是刘杰晖的女婿，据说马匀也和章国伟私交甚厚，听章国伟的话更甚于刘杰晖。


    
夏想更清楚的是，章国伟在市委利用周鸣宏、鼓动范进，再加上掌控了组织部，三管齐下正面对他形成有效的牵制，在背后，操纵牛林广、利用诸葛霸道，再拿吕振洋当马前卒，对他带来侧面的挤压，所想达到的效果就是从正反两面让他在秦唐无法立足！


    
夏想不出手还击，难道还要坐以待毙？拿下王长远只是第一步，第二步，他还有更大的惊喜要送给章国伟。

第1140章 手段虽高,前景不妙


    
利用巧妙之手借势拿下王长远，让章国伟颜面大失，并且在人事调整中遭遇重大失利，也是夏想对他再三挑衅的回敬，来而不往非礼也，一个诸葛霸道就敢如此霸道地仗着车身宽大，连一号车也敢别敢挤，夏想不但要打狗，而且连狗的主人也要打。


    
打狗就直接打了，因为对付恶狗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感觉到痛。但打狗的主人就要讲究策略了，章国伟一直维持着光辉的正面形象，夏想如果正面对章国伟逼迫过急，反而显得他不够心胸开阔，会让外人误解他过于争权夺利，难免会落人口实，被人攻击。


    
所以想让章国伟感觉到痛，又手段巧妙而不着痕迹，很难。幸好有了孙省长非想插手副厅人选的提名，夏想就抓住了机会为他所用。


    
见章国伟一脸义愤的正面形象，夏想暗暗冷笑，章国伟比他以往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都善于演戏，并且时时有冠冕堂皇的理由，话也总是说得义正言辞，但在背后，却又比谁都更阴险奸诈，以他的形象和演技，如果去演电影，早晚有一天会获得奥斯卡影帝的桂冠。


    
章国伟又发了几句牢骚，才说：“长远同志怎么安排？市委应该尽快拿出一个方案出来，不要让长远同志的一腔热情没处着落。”


    
“长远同志的工作肯定会有安排，市委的立场是一贯的，不会让有才能的同志闲置。”夏想给了章国伟肯定的答复，又补充说道，“省里也许对长远同志另有安排……”


    
章国伟走后，夏想坐下静了一会儿，理顺了一下思绪。眼下似乎小胜了一局，但秦唐复杂而多变的局面仍然如一团迷雾，范进不可用不可信，章国伟不可信不可交，其他常委人心各异，就连黄得益也不知根知底。


    
夏想知道，前路依然艰难，来自章国伟和牛林广的双重挤压，还会让他步步为营。但此次小胜就如黑暗中的一线曙光，至少，在秦唐关键大局之中，他也拿到一个位置，而且章国伟连丢两局，说是元气大伤有些夸张，起码也是伤了胳膊别了腿。


    
快下班的时候，接到了孙习民的电话。


    
孙省长的声音听上去很和蔼，除了温和之外，更多了亲切的意味：“夏想同志，秦唐的工作最近开展得不错，省委省政府给予充分的肯定。在刚刚结束的会议上，我对秦唐市委提出了表彰，范书记也是赞同的意见。以后的工作，要继续保持和发扬扎实的工作作风。”


    
孙省长说的虽是套话，但意味深长，因为省长不会无缘无故主动打来电话打官腔，省长可没有这个闲工夫，重要的不是官话本身，重要是在此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


    
夏想就非常恭敬而客气地感谢了孙省长对秦唐的工作的支持，再三表示一定继续保持戒骄戒躁的工作作风。


    
表面上的空话说过之后，孙习民又简单地问了问秦唐的其他情况，然后话题一转，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昨天宝华同志向我来汇报工作了，在宝华同志的带领下，财政厅的各项工作都非常不错。”


    
肖宝华是省财政厅厅长。


    
夏想就顺着孙省长的话向下说了几句，无非是希望省财政厅多支持秦唐的财政工作，等等，他心里明白，王长远的去向，定了。


    
下班后，回到家里，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只见小葵如一只穿梭在花间的蝴蝶，一边哼唱不知名的小曲，一边摆了满满一桌子好吃的饭菜。


    
夏想微微感慨，从本质上讲小葵是个好女孩，勤快，又肯干，但在面对诱惑之时，也有把持不住的一面，也毕竟年轻。现在的年轻女孩，有几人能禁得住名利的诱惑而不动心？甚至还有人为了一部手机而出卖初夜，让人无奈到无话可说。


    
甚至有一些家境富裕的女孩，为了虚荣为了满足物欲，也主动出来卖身，就是道德层面的问题了。许多父母教育下一代，只知道让他们吃好穿好，而不注重素质道德教育，结果长大之后，本事越大，反而对社会的危害越大。


    
忽视道德教育的后果，将会让整整一代人付出惨重的代价。时间不用长远，几年后，铺天盖地的媒体宣传的全是大学生因爱成恨的杀人案，还有家境并不富裕却一切为了儿子，将儿子培养成伪富二代，又学钢琴又开车，最后开车撞了人，反而挥刀将人捅死。


    
是整个教育的悲哀。


    
话又说回来，秦唐的教育之所以不振，就是因为有吕振洋一样的教育局长，上梁不正下梁歪，真是至理名言。


    
夏想坐下吃饭，见小葵已经换了一身宽松的居家服，不再显山显水了，样子也娴静了许多，低眉顺眼，老实得不行。


    
夏想品尝了一口饭菜，她一脸紧张地双手托腮凝视夏想，眼睛一眨不眨，就等夏想给出评价，样子如同一颗渴望阳光雨露的小草，既可爱又惹人垂怜。


    
夏想笑了：“手艺还真不错，很好吃，小葵辛苦了。”


    
小葵一下就喜笑颜开了：“谢谢夏书记的夸奖，好吃不好吃，只要您满意就行，我就放心了。”她到底不是官场中人，说话直来直去，反倒更显真实的一面。


    
小葵的饭菜确实可口，很朴实，有农家饭菜的清香，确实让夏想胃口大开，吃多了外面饭店的油腻，还是自家的饭菜养胃养人，最后，他又喝了一碗玉米粥才放下碗筷。


    
“玉米粥降血脂，清理肠胃，最好了。”小葵见夏想连她熬的玉米粥也喝得干净，更开心了，一边收拾，一边给夏想讲一些食物方面的讲究。


    
夏想就坐在一旁，微笑着聆听，家中多了一人确实大不一样，有了生气，也驱赶了冷清。看着小葵忙碌不停的身影，他微微有点沉醉了。


    
忙碌一天之后，能静心休息片刻，也是难得的幸福和安逸。


    
因为夏想是一把手的缘故，家属没来，倒没人说他什么。如果他是副书记或副市长，有时书记或市长就会开口相劝，让家属也来秦唐，还要提出给安排好单位，适当提一提级别，就是为了让领导干部在秦唐安心工作。似乎家属不来，一个人就安不下心一样。


    
其实不是夏想不想曹殊黧过来，而是曹殊黧不想过来，夏想也没有多劝，黧丫头也算有了自己的事业，他不能总拴着她，何况她还年轻，也需要自己的一方天地。不过虽然夫人没来，但夏想却已经在秦唐安心了。


    
比他以前所去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安心，因为他下定了决心，要在秦唐缓慢而坚定地打开局面，要润物细无声，要潜移默化，更要一如既往地完成他的既定目标。


    
咬定青山不放松，夏想，从来都是一个迎难而上的人。


    
小葵收拾完之后，就要离开，夏想也没留她，她也有了住处，离此不远，也很方便来去。不料小葵踌躇了一会儿，才说：“夏书记，本来不想麻烦你，可是那个张晨芳来市政府办事的时候，见到了我，又说要收拾我……我有点怕。”


    
小葵走后，夏想心中余怒未消，张晨芳如此嚣张，倒是少见。真以为小葵好欺负，还是一点也不把他这个市委书记放在眼里？尽管夏想也清楚是章国伟在背后的鼓动，但还是难免有气要生，因为张晨芳确实上蹿下跳，就如一只苍蝇一样，让人厌烦。


    
难道说，非得打到对方痛，对方才能收敛一些不入流的伎俩？


    
第二天，夏想独自开车直奔京城而去，要去看望老古。老古的病情，确实牵动了夏想的心，因此他一忙完人事调整方案，就急忙动身了。


    
京城离秦唐不远，路又好走，两个多小时后，夏想就赶到了老古的深宅大院之中。


    
古玉迎了出来。


    
冬天的古玉，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容颜稍有黯淡，头发也有一丝凌乱，她抱着双肩，一副孤苦无依的样子，一见夏想，先是噘着嘴，一脸不快，只是坚持了几秒钟就一头扎进了夏想的怀中。


    
“你还知道来，我以为你这个狠心人不来了，我恨死你了。”古玉哭了，嘤嘤的哭声让人心中难爱。


    
夏想轻轻抱了抱古玉：“傻丫头，我会一直站在你的身后，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一回头，我都在你伸手都能够到的地方。”


    
古玉却说了一句让夏想啼笑皆非的话：“你别说好听话了，你哪里站在我的身后了？你喜欢压在我的身后还差不多。”


    
夏想汗颜，都什么时候了古玉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不过又一想也就放心了，证明老古的病情稳定下来了。


    
到了里面，有不少部队上的人忙来忙去，夏想来到里间，见老古平静地半躺在床上，正在和一个40多岁的军人说话。


    
军人是个少将，很威武，个子挺高，不过眼神很冷，见夏想进来，只抬了抬眼皮。


    
老古也却很热情地为夏想介绍：“夏想，正好你来了，我来介绍一下，陈冠华。冠华，这个就是我常和你提起的夏想。”


    
夏想和陈冠华握手，老古在一旁又说：“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找冠华，我怕是不行了……”


    
夏想心中打了一个激灵，老古是在安排后事？

第1141章 稳中求进,手段圆润


    
陈冠华谈不上热情，和夏想只握了握了，说了一句：“幸会。”


    
夏想也没在意，以为是他身为军人的缘故，冷淡惯了，也就没有多想，心思就全落在了老古身上。


    
“老古，您的身体还硬朗得很，我还指望您老活到我退休的时候。”夏想上前，坐在老古旁边，见老古气色确实大不如以前，双目无神，脸色黯淡无光，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几岁。


    
“咳咳……”还未说话，老古先咳嗽了一气，夏想忙替他拍背，他顺了气才说，“人老了，就得服老。不过听说老吴头身体还不错？说什么我也得死在他后头，我要参加他的追悼会，再送他到八宝山。要是让他送我，就太丢人了。”


    
连死都要比谁先谁后，夏想无语了，不过好在老古还有心情开玩笑，应该也不是很严重。虽说他和老古关系不错，但毕竟人老了，也忌讳谈论生死，他就不好再多问到底是什么病情。


    
陈冠华话不多，坐在一边，始终挺直腰板，对老古非常尊重，老古只要叫他一声，他就立刻起身回答，估计也是老古一手提拔的嫡系。


    
说了一气闲话，谈到了秦唐局势，老古的话就多了起来。夏想担心他的身体，不想让他多说，他却依然说个不停，还不时指着陈冠华，说是最后紧急时刻，不得已的情况之下，陈冠华会全力支持夏想。


    
夏想就及时向陈冠华表示了感谢，陈冠华只是淡淡地摆摆手：“不用谢我，首长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和你没关系。”


    
话很冷，也很直接，夏想也不在意，只是一笑置之。


    
古玉上了茶，静静地站在一边，眼中流露出忧伤。夏想看了心疼，想宽慰古玉几句，又有陈冠华在场，不好开口。


    
说着说着，老古的话题又重回到了身后事上。


    
“别的都还好，就是古玉我最不放心。不过她在世上有夏想和冠华照顾，我也就多少可以安心了。夏想，以后古玉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或者生意上有过不去的难关，你多帮帮她。冠华，以后古玉的生活，你就多操操心。”


    
夏想愣了愣，老古分得很清楚，显然有托孤之意，但只是托他照顾古玉的大事，却托陈冠华照顾古玉的生活，很明显，是想让古玉跟了陈冠华。


    
陈冠华难道还没有结婚？


    
“爷爷，你别说了，说得怪让人伤心的。医生说你还能活个20年……”古玉嗔怪说道，眼神飘了陈冠华一眼，有不甘也有无奈。


    
“冠华人不错，爱人死了10年也没有再娶，重情重意，现在这样的男人很少了，虽然比你大一点，但老实可靠，你也就别挑剔了。”老古当着夏想的面为古玉安排终生大事，肯定是故意让夏想看，说不定也有试探夏想的用意。


    
夏想能说什么？只能保持沉默。他给不了古玉终身的幸福，古玉也是单纯而直爽的性子，藏不住忧伤，但也可能经不住岁月的漫长。


    
陈冠华的脸微微红了，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夏想看了出来，陈冠华确实是一个可靠的人，至少他诚实不做作，而且情深意重。


    
古玉咬着嘴唇，却坚决地摇头：“爷爷你不要说了，我一辈子不嫁人，就守在你身边伺候你。等你不在了，我就去欧洲定居，找一个小镇，一个人安静地过一辈子。”


    
老古叹息一声：“傻丫头，你何苦为难自己？”他有意无意地看了夏想一眼，最后目光又落在陈冠华身上，“冠华，不管古玉是怎么想的，我都希望你能一直尽可能照顾她的生活。”


    
陈冠华又站了起来，敬了个礼：“是，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老古伸手示意陈冠华坐下，却冲夏想说道：“老实人就是吃亏，冠华吃亏就吃亏在太古板上了，夏想，他要是有你一半的机灵，也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夏想只好说道：“您老真会开玩笑，冠华现在已经是少将了，比我强了不知多少。”


    
陈冠华对夏想显然有敌意，很是不屑地回敬了夏想一眼。


    
古玉却一转身又走了：“我再煮些茶。”


    
一时，房间的气氛就有点沉静。


    
过了几分钟，都不开口说话，夏想再一看，老古微眯着眼睛，已经睡着了。他就轻轻替老古盖好被子，然后起身，却听陈冠华在身后说道：“夏想，出去走走？”


    
看来陈冠华是有话要说，夏想点头。


    
老古的院子充满了荒凉，冬天，寒风吹过，一片萧索。或许真是老古病重的原因，平常熟悉的院子现在落在夏想眼中，竟然是满眼衰败。


    
陈冠华走路的时候，昂首阔步，多年的军人生涯让他养成了威武的姿态。他和夏想并肩，走到了假山面前，站住了脚步：“夏想，我实话告诉你，我很喜欢古玉，虽然我比她大了许多，但我相信会等到她回心转意的一天。”


    
向他宣战了？夏想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古玉是个好女孩，喜欢她的人很多，不过能让她看上的并不多。我只能祝你成功了。”


    
陈冠华脸上隐有怒气：“希望你以后放过古玉！”


    
夏想不甘示弱：“你有选择幸福的权利，古玉也有。”


    
陈冠华脸色一变：“不要忘了，你是有妇之夫。”


    
夏想反而笑了：“不要忘了，你也结过婚，还比古玉大了十几岁……”


    
“……”陈冠华哪里说得过夏想，一下哑口无言了，愣了半晌，才又扔下一句，“首长说了，你需要的时候，让我全力支持你，我答应了首长，就一定说到做到。但首长还说了，要我照顾古玉的生活，我也答应了，也会说到做到。”


    
望着陈冠华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夏想暗暗摇了摇头，陈冠华有固执的一面，也有有趣的一面，倒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


    
只是，老古的病情真的严重到了支撑不久的地步了？


    
既然老古不说，夏想也自有渠道知道。中午在和老古吃完午饭后，他就告辞离去，古玉送他到外面，见周围无人的时候，钻到车内，抱住夏想的脖子亲了几口。


    
“还是觉得你最好！”亲完后，古玉一抹嘴，好象一个偷吃了东西的孩子一样，扔下一句话就跑了。


    
夏想驱车赶到吴家的时候，是下午4点左右，此时吴老爷子正好午睡醒来，他就敲响了老爷子别墅的大门。


    
吴老爷子倒是十分健朗，一见夏想，他就呵呵一笑：“难得想起主动来看我，小夏，最近你成熟了不少，在秦唐的表现，可圈可点。”


    
夏想就含蓄地笑：“不少人说我前怕狼后怕虎了，我既要维持正面形象，又要对牛林广忍让，现在连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朝气了……”


    
“朝气有什么用？在官场之上，朝气就是幼稚的代名词。”老爷子很自得地写了一副字，自己欣赏了半天，又笑道，“你已经到了而立之年，而且还是市委书记了，再动不动就和别人动手打架，就是不成熟的表现了。一个不成熟的厅级干部，是很难提拔到副省的。”


    
从厅级到副省，就和大校到少将一样，过关率极低，淘汰率高达百分之七八十。从副厅到正厅，也许上面有人，再稍微有点政绩就可以上。但从正厅到副省，就要考验各方面的综合能力了，而且以他的年纪，提副省又不是去人大、政协，肯定是实职副省，就必须走好在秦唐的每一步。


    
所以说章国伟深谋远虑，从侧面逼他犯错，不仅要让他在秦唐难以立足，而且如果他过于激进或操之过急，给上头留下不成熟的印象，恐怕难以晋升到副省。


    
也是夏想现在在秦唐步步为营的关键原因所在，他不是忍让，而是相机而动，更是谋定而后动，要的不是从正面摧毁章国伟的势力，而是要化解和分化，拉拢过来为我所用才是上策。而对于牛林广，则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是致命一击。


    
而不是再和对付哦呢陈一样，一点点削弱对方的势力，要的就是雷霆一击，一击毙命。


    
老爷子的教导不能说保守，只能说是出于对他的爱护，要稳中求进。越向上走，越需要稳重，手段也越要讲究圆润。


    
问候了老爷子的身体，说了说连若菡的近况，又谈到了连夏，等等，反正老爷子只谈家事，不论国是，夏想在时机合适的时候，就问到了老古的病情：“您有没有看望一下老古？”


    
“老古头的病，来势凶猛，今年的冬天，他不太好过了。”吴老爷子显然猜到了夏想的打探之意，“说重也重，说轻也轻，就看他的心情了，我倒是希望他能捱过去，少了老古头烦我，也少了许多乐趣。我还指望他再和我斗上十几年呢，哈哈。”


    
对夏想来说，还是一个喜忧参半的消息，对于老古的病情，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当天晚上就返回了秦唐，第二天一早，夏想刚进办公室，黄得益就紧随其后进来，进来后也没客套，直接就向夏想请示了一个非常棘手的事情，周鸣雅起诉孟天元强奸案，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折……

第1142章 小题大做,有所动作


    
夏想本来一直没有将孟天元强奸案放在心上，到了孟天元这个层次，不应该再因为女人的问题而翻船，而且他也听孟天元说过，周鸣雅告他强奸无非是图他的家产。


    
能用钱摆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但却没有想到，周鸣雅不依不饶，到区局立了案，区局经过一系列的前期工作，初步掌握了确凿证据，上报到了市局，因为符合程序，黄得益也不好硬压下来，就想拖上一拖，不料常务副局长高启宾直接绕过他就上报到了检察院，要求对孟天元提请逮捕！


    
黄得益生气也没有办法，高启宾是章国伟的亲信，他在市局的威望极高，经常不听他的指挥，而且此案看似普通，其实牵涉到几方面的力量，一是常务副市长周鸣宏，一是市长章国伟。


    
黄得益心里清楚的是，孟天元个人资产超10亿，是货真价实的亿万富翁，孟天元和周鸣雅谈恋爱的过程他不太清楚，但周鸣雅最初和孟天元认识，却是由章国伟介绍的。


    
孟天元主要做铁矿石和煤炭生意，和李友国的生意互补，也有合作，但最近他上马的几个项目和金刚的公司业务有了冲突，抢走了金刚不少客户，金刚找孟天元理论几次，要求孟天元收手，转做别的生意，孟天元当然不同意了，有钱不赚岂非王八蛋，凭什么你能干别人就不能干？


    
结果孟天元就得罪了金刚，再加上孟天元最近和李友国走得很近，金刚刚刚因为金光和李年闹矛盾的事情而和李友国结怨，就认为李友国鼓动孟天元，故意和他作对，就对孟天元恨之入骨。


    
前一段时间周鸣雅只是放出风声，要告孟天元，孟天元也没有放在心上，以为周鸣雅只是虚张声势，没想到周鸣雅动了真格。


    
孟天元也清楚，他的生意触动了金刚的利益，也就触动了周鸣宏的利益。黄得益更清楚，周鸣宏对金刚的支持，不遗余力，而且周鸣宏和金刚之间的关系之密切，外人难以想象。


    
更严重的是，金刚和牛林广关系也非常不错。


    
一起案子，牵涉到的是多方利害关系，确实让人十分头疼。由此也证明案子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案子之外的较量，又是另一起政治事件。


    
但孟天元是市政协常委，在逮捕之前，必须要先免去政协常委、委员的资格，检察院就向市政协协调，希望市政协配合工作，却被市政协一口拒绝，说是孟天元人品端正，和周鸣雅是正常的恋爱关系，不存在强奸一说，政协要求公安机关重新审理此案，还孟天元一个清白。


    
市政协不是人大，对检察机关和公安机关没有约束力，但向来不管是检察机关还是公安机关，都会尊重政协的意见，毕竟政协的一帮老同志，都是当年在位的显赫人物，都有自己的关系网，而且说白了，一些头面人物最终也要到政协、人大去养老，留下一线也好相见。


    
但检察院此次却没有给政协面子，政协不撤销孟天元的委员资格，他们也批准了逮捕，随后市局第一时间对孟天元实施了逮捕！


    
孟天元是黄得益的朋友，而且还是最要好的朋友之一，他和孟天元之间的关系，莫说高启宾清楚，就是检察机关和法院，谁也是心里有数。秦唐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但高启宾仗着后台强硬不给他面子也就算了，检察机关也一点不给他面子，还连政协也敢得罪，真是气粗。


    
要是人大出面，检察机关还敢这么牛气？要是孟天元是人大代表，在没有罢免人大代表的资格之前，检察机关敢批准逮捕？就连公安办案也要对人大代表礼敬三分，轻易连手铐都不敢上。


    
黄得益感觉颜面大失，来向夏想汇报工作，也坦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就是要给夏书记一个参考，要让夏书记清楚方方面面的环节，省得一不小心踩上了哪个地雷，就成了他的过错了。


    
当然黄得益也有更深层次的想法，就是期望夏书记能出面向检察机关施压，至少也要让别的势力感受到压力，不能让他们太嚣张了。


    
什么强奸？简直是胡说八道，一男一女在一起谈恋爱，谈着谈着上了床，过一段时间又闹矛盾了，女的要分手费，一开口就是一半财产，妈的，没结婚就想分一半，你的身子也太金贵了！就是一线明星也不值这么多钱。孟天元的一半财产就是5个亿，某女为一个豪门生了几个儿子，最后的分手费用也没有这么高，周鸣雅还真把自己当仙女了？


    
黄得益骂归骂，但也知道现在事情非常棘手，如果夏书记不出面的话，孟天元可能要玩完，架不住一群人眼红他的财产，想分而食之。


    
夏想听了，沉默了片刻，就问了一句：“公安机关掌握的证据是不是充足？”


    
黄得益答道：“无非是周鸣雅的内裤，还有她身上的伤痕。”


    
“这个说明不了问题。”夏想想了一想，“时间也有点长了，不应该作为证据采纳。”


    
“是的，周鸣雅和孟天元分手都三个月了，不过最麻烦的是有一盘录相带……”


    
“嗯？”夏想一脸疑问，“什么情况？”


    
“上面的画面是孟天元绑住了周鸣雅，周鸣雅强烈反抗，但孟天元还是撕下了她的衣服，然后就……”黄得益无奈地摇了摇头，“周鸣雅说是强奸，孟天元却说是两人在玩情趣，从画面上可看不出周鸣雅是假装还是真在反抗……我就不明白了，现在怎么都爱拍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孟天元说是当时是周鸣雅强烈要求拍摄的，说是以后留作纪念，结果就成了强奸的证据。”


    
夏想无话可说，如果不是一些变态的爱好，某些艺人的嘴脸也不会大白于公众面前，某些清纯玉女还可以继续假装清纯下去，只可惜一次硬盘泄露事情，让公众一夜之间看到了明星的另一面，也让许多所谓的偶像轰然倒塌成为下作的代名词。


    
玩自拍是好是坏，先不做评价，但从孟天元的事件上显然可得出结论，周鸣雅颇有心机，估计早在认识孟天元之初，就已经精心在设计棋局了。


    
所以说，在玩某方面自拍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谨慎，因为一旦情人间反目成仇，后果很严重，以后也不乏类似的事件出现，比如著名的野兽门。


    
“我让子棋打电话问一下具体情况。”夏想知道想要收服手下，就必须在关键时候，能给别人信心和依靠，黄得益此来找他，是想让他出面周旋一下，少说也要化解一下检察机关的强势对黄得益带来的负面影响。


    
黄得益控制不了市局局面，对他来说也不是好事。


    
黄得益见夏书记发了话，也就不再多说什么。领导怎么做，领导心中有数，他只需要含蓄地表达出意思就可以了，如果再提醒让领导怎么去做，就僭越了，也会让领导心中不喜。


    
黄得益走后，夏想就吩咐徐子棋打电话给检察院，就孟天元事件表示关注。徐子棋出面最恰当不过，市委书记的秘书，代表的就是书记的态度，但又不是书记亲自出面，就又有了缓冲，表明书记没有直接插手司法。


    
徐子棋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市检察院办公室——直接打给检察长，他没资格，也显得夏书记太张扬了。打给副检察长，他又没有熟人，同时又名不正言不顺，打给办公室正合适。


    
徐子棋比以前成熟了许多，基本上事事都不需要夏想暗示了，他差不多只听吩咐就能领会夏书记的意图了。


    
徐子棋在外面打电话，夏想坐在办公室，想事情。


    
一件小事，非要有人故意放大，是借整治孟天元向他示威？还是只是单纯地想弄倒孟天元，贪图孟天元的财产？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能容忍陷害企业家的恶性事件的发生！


    
不知何故，夏想就是相信孟天元没有强奸周鸣雅。现在的男女谈恋爱，女人比以前开放和主动了许多，甚至还有女人推倒男人的事情，一个稍微有点本事的男人，不管是用花言巧语还是用钱砸，都能让女人乖乖地脱衣服上床，还用费事强奸？


    
强奸女人是最没本事的男人才做的蠢事。


    
再说以孟天元的身份和身家，弄几个女明星上床也并非难事，还值得强奸周鸣雅？再说周鸣雅夏想也见过一面，不能说不漂亮，但绝对不是天仙美女，连肖佳的一半妩媚都没有！


    
最后一点，就算孟天元鬼迷心窍非要强奸自己的女朋友，也犯不着一边办坏事一边录象。好吧，就算他有变态的爱好，也不会笨到录象被周鸣雅拿走当证据的地步！


    
种种迹象表明，孟天元案件是一起精心策划的组织有预谋的人为事件，剑锋所指之处，明是孟天元，实为黄得益，再借打击黄得益的威望，对他形成有效的威慑。


    
必须反击了……夏想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环节，正想拿起电话打出几个关键的电话，电话却突兀地响了起来，一看号码夏想就知道，是市检察院的来电。


    
反应挺快，就看检察院方面的态度如何了……

第1143章 动作频繁,各有谋算


    
夏想等电话响过五声之后才接了起来：“你好，我是夏想。”


    
“夏书记，你好，我是宋知为。”一个微带沙哑的男中音传来，声音带有几分恭敬，“我向你汇报一下孟天元的案情进展，夏书记方便不方便？”


    
宋知为是秦唐市检察院院长，在秦唐大小也算一号人物。


    
“宋检察长，你好。”夏想微一停顿，故意等了几秒钟才说，“正好有几分钟时间。”


    
夏想的态度不远不近，拿捏得恰到好处。检察院说是独立，但实际上还是间接要受市委的领导，市委书记，实际上还是一市的真正的第一人，检察长也好，法院院长也好，甚至是人大主任和政协主席，虽说和书记平级，但也会受到书记直接的牵制。


    
甚至连市长、常务副市长都能对法院和检察院形成有力的牵制，何况书记了？司法独立，在国内现行的政治体制下，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


    
宋占为声音稍微放低了一些：“是这样的，夏书记，孟天元强奸案件，因为事关周鸣宏副市长的妹妹，检察院非常重视，专门组成办案组，经过认真研究和多方调查，再核实了市局送来的物证，最终做出了批准逮捕的决定，整个过程符合程序，公开、公正……”


    
宋占为的套话可不是例行的套话，而是至少表露了两方面的意思，一是整个过程确实是公平、公正，符合法律程序，另一层意思也可能是他只是依法办事，向夏想撇清自己，言外之意是问题的根源还在市局提供的证据和周鸣宏身上。


    
夏想也就打了官腔：“出了事情，不管是谁，只要触犯了法律，都要依法办事，不要因为当事人是明星企业家和领导干部的亲戚就有所偏袒。”他和宋占为不熟，第一次打交道，说话自然不能有纰漏，“但毕竟孟天元是我市优秀的企业家，又是市政协常委，还没有撤销政协常委资格之前就实施逮捕，影响不好，要注意工作方法，也要尽可能将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还有周鸣雅是鸣宏同志的妹妹，也要考虑到案件本身对市委市政府带来的负面影响……”


    
“夏书记说得是，我会马上落实夏书记的指示精神。”宋占为虽说说了一通官话套话，但至少态度还不错，而且也含蓄地表明了中立的立场，也让夏想稍微安心了一些，眼见通话完毕时，宋占为却又突然冒出一句。


    
“夏书记，替我向曹省长问好，当年我在宝市，曹省长对我很是关照，我一直记挂在心。”


    
放下电话，夏想会心地笑了，说来岳父为官多年，还真没有帮他多少，不想他来到了秦唐还有意外之喜。再仔细一想宋占为的履历，正是岳父在宝市担任市委书记时，宋占为是宝市检察院副检察长。


    
听宋占为对岳父的尊重的语气，夏想就明白了一点，他和宋占为之间，有接近的可能。


    
不过夏想心中已经有了另外的突破口，决定先从外围侧面破解，因为黄得益在市局面临的严峻局势，让他对市局力量的掌握，相当不乐观。作为市委书记，掌握不了公安力量，拿什么对付牛林广？牛林广不比哦呢陈，哦呢陈至少洗白了，还要装成文明绅士，牛林广就是明目张胆的黑社会性质团伙，就是一群亡命之徒。


    
当然现在还没有定论出来，因为牛林广还没有被打倒，现在的身份还是秦唐有名的明星企业家。


    
又沉思了片刻，夏想拿起电话打给了天泽公安局副局长刘一九。在和刘一九、历飞分别通话十几分钟后，又打给了郎市公安局长路洪占，和路洪占的交谈也十分顺畅。放下路洪占的电话之后，夏想又打给了下马区公安局长黄建军。


    
几个电话打完之后，夏想又打出了一个电话：“萧伍，情况怎么样？”


    
“领导，我和几个兄弟正在摸底，对方势力太庞大，难度很大。”


    
萧伍昨天已经来到了秦唐，租了一处别墅住下。现在江山房产在天泽的在建住宅楼工程已经接近完工，销售状况良好，萧伍得以从容脱身，再次来到秦唐，一为寻找商机，二为暗中保护夏想安全。秦唐不比天泽，牛林广的大名，萧伍也早就有所耳闻。


    
他特意多带了几名兄弟前来，因为他也知道牛林广的团伙之中，有枪。


    
“不急，慢慢来，现在只是摸底阶段，并不是说一定要和牛林广正面对抗。”夏想现阶段的主要任务不是对付牛林广，而是要应对来自章国伟的压力，掌握人事大权和主持全面工作为第一要旨。


    
但牛林广如果非要跳出来当一棵葱，夏想也不嫌麻烦，就准备好菜刀和铁锅，顺便把他当一盘开胃菜，直接炒了再说。


    
“领导，您猜我遇到谁？”萧伍神秘地说了一句，不等夏想说话，就又说出了答案，“是老贼，哦呢陈的手下。”


    
哦呢陈在郎市的势力分崩离析之后，他的手下也跑的跑，逃的逃，树倒猢狲散，不知道都流落到了哪里，却原来哦呢陈手下第一大将老贼来到了秦唐。


    
萧伍继续说道：“没想到，老贼现在也在牛林广手下，好象还是一个小头头。”对于郎市激情燃烧的打黑行动，一想起就让他热血沸腾，因此他对于对付牛林广，有着强烈的期待，“领导，我有一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对付牛林广，您现在不用出面，只要有一个人帮我，我就能应付得来。”


    
夏想一下就猜到了萧伍的用意：“哦呢陈？”


    
哦呢陈在夏想的关照下，办了保外就医，现在已经出狱，在燕市一个不显眼的地方租了一处房子居住，为了防止惊动太多，谁也没有告诉，连金银茉莉也不知道其实哦呢陈已经重获了自由。


    
按说萧伍的主意确实不错，由哦呢陈暗中策划对付牛林广，以哦呢陈的手段，再加上萧伍的身手，就算打不垮牛林广，起码能对牛林广形成有效的牵制，不至少让牛林广总是主动挑衅，但问题是，哦呢陈年老多病，他不好开口再让哦呢陈为他所用。


    
萧伍到底跟了夏想的时间久了，猜到了夏想的顾虑，就说：“领导，由我出面试试，能成就成，不成就再说。”


    
也好……夏想默认了，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对方有牛林广，他有萧伍。对方有强奸案，他有三方联动，分别包抄，不主动出手一次，许多人都以为他好欺负不是？


    
夏想的脸上又洋溢起了久违的笑意，有点得意，有点坏，还有点自信满满。


    
……


    
周鸣宏办公室。


    
一脸铁青的周鸣宏在房间中转来转去，脸色阴沉得可怕，刚刚他和周鸣雅大吵了一顿，本想好好训她几句，结果反倒被她呛了几句，气得他摔了电话。


    
气人，太气人。蠢，太蠢！


    
有些事情是不能摆到台面的，比如强奸，周鸣雅太傻了，也不知是受了谁的鼓动，竟然真报了案。就算把孟天元告倒又能怎样？孟天元判了刑，他的财产还不是要被牛林广和金刚他们瓜分了，能有你什么事？退一步讲，就算分你一杯羹，撑死了几千万，但毁的可是一辈子的名声。


    
还有他的颜面！


    
堂堂的常务副市长的妹妹被强奸了，让他怎么出去见人，怎么在市委抬头做人？真是他妈的晦气，怎么他做事方正，有始有终，却有一个胸大无脑的妹妹？周鸣雅呀周鸣雅，你爱钱也不能拿自己一辈子的名声去换，赚钱的方法多的是，何苦作贱自己！


    
但周鸣雅向来不听他的话，从小就一个问题少女，又叛逆又不可一世，还好吃懒做，梦想嫁入豪门，过不劳而获并且锦衣玉食的生活，他不止一次教育她人要自强自立，她偏不听，就想轻松赚大钱，天上掉馅饼。


    
现在好了，闹出了一场乌龙，周鸣宏气得要死！他也清楚，周鸣雅肯定受人鼓动，背后有人为她出谋划策，不是章国伟又能是谁？但问题在于，章国伟躲在很深的幕后，他怀疑归怀疑，却又抓不住章国伟的一点把柄。


    
说不定还有牛林广的影子在内，再细想，估计也有金刚的手笔。但他刚刚也和金刚通过电话，金刚矢口否认，他也知道，虽说他和金刚、牛林广关系都不错，但相比之下，两人还是更听章国伟的话。


    
怎么办？周鸣宏生了半天气，实际上一点解决的办法都没有想到，事情进展之快，已经进入了司法程序，他再插手已经有点晚了。


    
但晚了总比没有强，事情最好还是控制在可控的范围之内，他抓起电话，直接打给了市检察长宋占为。


    
“宋检察长，事情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周鸣宏和宋占为有点交情，所以也不用绕弯。


    
“除非当事人撤诉，否则下一步就提交法院审理了。”宋占为对周鸣宏打来电话一点也不惊奇，早就想好了措词。


    
“那就麻烦你再拖一拖，我尽量做通鸣雅的工作。”


    
“情况我也向夏书记做了汇报，夏书记也给出了指示精神。”宋占为显然是有意透露消息给周鸣宏。


    
周鸣宏果然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夏书记是什么态度？”

第1144章 输赢不论,再起风云


    
“夏书记的指示精神是，依法办理，绝不姑息，但要将事情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宋占为的语气很平静，让人听不出来他在事件上面的倾向。作为检察长，必须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因为他经手的案子，都是人间悲剧。


    
不是悲剧和惨剧，也不会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周鸣宏谢过了宋占为，提起来的心还是没有放下去，因为宋占为的暗示很明显，是告诉他夏书记十分笃定，一点也不惊慌，而且没有开口为孟天元说一句话。


    
难道说，夏书记会坐视孟天元被判刑？以他书记的权威，暗中施加影响力，绝对可以影响到司法机关的审理和判决，甚至能让检察机关以事实不清不予受理为由打回公安机关，但夏书记明显没有要施加影响的意思，是放手了还是有厉害的后手？


    
周鸣宏实在是心里没底，事情闹大了，对他没有好处，对周鸣雅更没有好处，但不管最后是一个什么结果，鼓动周鸣雅的人不论输赢都不会有任何损失，输的人却是周鸣雅，连带他也会受到牵连。


    
周鸣宏真想当面质问章国伟，但又忍住了，问也不会问出什么结果，反而显得他政治上不够成熟，说不定还会被章国伟讥笑几句。


    
要不要向夏书记表示一下适当的靠拢？一个突兀的念头跳了出来，连周鸣宏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后他又摇头否决了自己的想法，还不至于此，事情应该还有挽回的余地。


    
不过他也清楚，周鸣雅肯定没有被孟天元强奸，他的妹妹他清楚，以周鸣雅的性格，再以孟天元的年少多金，她不一定有多主动……唉，不能想，一想就觉得丢人，周鸣宏无力地坐在椅子里，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


    
第二天，中午快下班的时候，从省委组织部传来消息，王长远被任命为省财政厅副厅级巡视员。


    
消息传来，一片哗然，秦唐市委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好一个副厅级巡视员，副厅级别是解决了，但明升暗降，年纪轻轻就当了巡视员了，以后还能有什么前途？说实话，还不如平调过去担任财政厅一个处长来得划算，至少还有升到副厅长然后厅长的可能，现在成了巡视员，估计要一直巡视到退休了。


    
惨，怎么一个惨字了得，想到以前意气风发的堂堂的秦唐财政局长王长远，竟然落到如此下场，有人惋惜，有人叹惜，有人庆幸，更有人幸灾乐祸。


    
人们不禁要猜测其中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最后一致得出结论，王长远跟错了人，站错了队，肯定是他哪里得罪了夏书记，被夏书记一脚踢飞，直接赶出了秦唐。


    
也是，位高权重的财政局不在书记手中，被市长一手掌握，书记的颜面何存？


    
不过又一想，走了王长远，还有罗正源，财政局还在章市长的人的手中，夏书记并没有取得完全的胜利。


    
但不得不说，王长远的下场，给了章国伟的势力足够强烈的震慑，就连章国伟本人在听到省里的决定之后，也是愣了半天，一脸惊呆。


    
更直接的后果就是，罗正源在听到消息之后，在办公室静坐了半个小时，最终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将手中的财政局的今年的工作汇总整理完毕，准备向夏书记做一次详细的工作汇报。


    
罗正源算是明白了一个事理，夏书记不比前两任书记，夏书记虽然最大的后台宋朝度离开燕省，但他有心机有手腕，而且还有手段高超的一面，虽然王长远一脚踩空的背后有没有夏书记的影子，罗正源不敢肯定，但他清楚一点，夏书记对王长远落空的下场是乐观的态度。


    
他也要小心为上，小心行得万年船，千万别让夏书记抓了把柄，所以还是及时汇报工作，多多请示为好。当然，他还是以章市长为主，但也不能因此而得罪夏书记才行。


    
王长远的落空在秦唐的市委大院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人人都议论纷纷，猜测其中不见刀光剑影的过招，尽管谁也看不清到底在幕后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得出了一个结论就是，夏书记在人事调整之中，不是小胜一局，而是大胜。


    
就连范书记也算是小胜，而章市长是唯一的输家。输了教育局，输了国土局，又输了王长远，简直就是惨透了。


    
章市长可怎么收场哟……不少被章国伟整治得抬不起头的一些人不无幸灾乐祸地想。


    
与此同时，前来向夏想汇报工作的中层干部一下多了起来，如果说只是市委的干部还不足以引起章国伟警惕的话，下面区县的一二把手有部分人也开始有所动作，就让他暗暗心惊，知道王长远落空之事为他带来了不小的负面影响，让他的威望大减。


    
夏想的威望，有了隐隐和他并驾齐驱之势。


    
章国伟决定还手，准备采取措施挽回对他不利的影响，为他正名！同时他也知道，夏想表面上胜了一局，实际上，难题还在后头，因为刘杰晖的围堵，正式开始。


    
2009年1月底，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陈千秋的病退申请正式获得省委批准，陈千秋不再担任秦唐市委宣传部长职务，并辞去秦唐市委常委、委员职务，由此，秦唐另一个重大人事调整，再次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夏想主持召开了秦唐中层干部会议，对陈千秋的去职表示遗憾，并且对他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陈千秋告别的时候，场面肃穆而井然，他的离职是因为身患癌症，所以所有人都知道他时日不多，都对他十分客气和尊重。


    
陈千秋离职之后，关于陈千秋的继任人选问题，就正式浮出了水面。在省委例行征求秦唐市委意见时，夏想的答复是完全服从省委的安排，章国伟则向省委郑重推荐市委宣传部副部长鲁深海。


    
新一轮的人事较量，再次让秦唐的局势，陡然紧张了不少，因为市委常委是一个关键的空缺，关系到在常委会之中的力量对比，尤其是在夏想初步在秦唐站稳脚根的情况之下，如果新任宣传部长和书记一心，夏书记就有可能继续打开局面，在秦唐逐渐地位巩固。但如果又是章市长的人，夏书记就有可能先前的努力付诸东流，势力逐渐萎缩，最终在秦唐完全失势。


    
事关常委会的力量对比，绝对是让所有人为之瞩目的大事。


    
但任命由省委决定，秦唐市委只有推荐权，没有发言权，因此大部分人关注归关注，却也知道离他们终究有点遥远，而正在此时，秦唐又发生了两件事情，将所有人的目光又吸引到了近前。


    
第一件事是章市长的卖车事件。


    
根据《秦唐日报》的新闻报道，当时的情景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章市长一行到秦唐市最贫穷的平南县视察工作。在一个破旧的教室面前，看到四面透风的教室之中，冻得瑟瑟发抖的孩子们仍在热情高涨地上课，章市长的眼睛湿润了，当时就握住校长的手说：“是我这个市长没当好，让孩子们受委屈了。我的车不要了，卖，卖了给孩子们盖教室！”


    
随行的企业家当时开出了一张50万元的现金支票交给校长，校长感动得热泪盈眶，连说章市长是人民的好市长，知道百姓疾苦，关心群众冷暖。孩子们也都哭了，都说章叔叔是天大的好人，他们会一辈子记住章叔叔的恩情……


    
新闻刊登的当天，《秦唐日报》洛阳纸贵，各党政机关、事业单位全部人手一份，都在认真学习章市长的无私奉献精神，一时之间，章市长的光辉事迹，传遍秦唐的大街小巷，人民的好市长，学生的章叔叔的称呼，成为街谈巷议。


    
秦唐市委，也是众生百态……


    
夏想看到报纸之后，呵呵一笑：“章市长怎么总和汽车过不去？车卖了，还不得再重新买一辆？”


    
夏书记说得还算含蓄，范书记则就直接多了：“国伟想换车了……连换车都换得这么名正言顺，而且还捞了政治资本，高，实在是高。”


    
常公治抚摸了半天肚子，才饶有兴趣地说了一句：“要努力学习章市长影帝的风范，要有把任何事情都上升到为国为民的高度，不愁不前途远大。”


    
倒是组织部长任海风在办公室坐了半天，眯着眼睛笑了一气，只说了一个字：“妙！”


    
当然，以上几人都在自己办公室中发表高见的。


    
政府秘书长谢伟胜就即刻领会了领导精神，想了半天才想起先前有一次他陪章市长会客，告别的时候，章市长的车打火，却一下没有打着，当时章市长的脸色就变了一变。


    
再联想到最近章市长偶而说过几次新款奥迪不错，就是排量超标了，谢传胜就心里有了底，排量超标最好造假了，直接换一个低排量的标贴在车屁股上就行了，反正外观都一样，谁还打开市长的车前盖看发动机不成？


    
……另一件事情的发生，就突然之间为秦唐的局势，增加了许多变数。

第1145章 正反两手,借枪打狗


    
如果说章市长卖车给秦唐增加了许多谈资和笑谈之外，又提升了章市长的个人形象的话，更多的让百姓感受到的是章市长的亲民，而另一件事情百姓知道的很少，但却在市委机关引发了众多议论和猜测，并联系到孟天元的强奸案件，顿时让秦唐的局势，平添了一丝紧张的气息。


    
首先是天泽市公安局副局长刘一九带队前来秦唐，和秦唐市公安局接头，就金刚实业有限公司和天泽的天下实业公司的经济纠纷事宜，进行取证和调查，同时，就天泽市发生的一起伤人案，向诸葛霸道发出传唤，要求他配合调查。因为有证据表明，诸葛霸道当时在现场，有作案嫌疑。


    
因为是副局长带队前来，秦唐市局也必须是副局长出面，对等接待。但黄得益听到对方来意之后，一下就明白了是夏书记的授意，或者说，是夏书记的手笔，他就立刻亲自出面接待了刘一九，在刘一九出示了相关文件证明之后，当即向金刚和诸葛霸道发出了传唤令。


    
公安机关在省公安厅的领导下，是一个系统，各地市局虽然互相独立，但之间的联系也非常密切，因为办案经常需要跨区域合作，你配合别人的工作，别人才会配合你的工作，有来有往才有路好走。


    
更何况刘一九一来，就找金刚和诸葛霸道的麻烦，黄得益正求之不得。


    
刘一九为人很直爽，有一说一，和黄得益一碰面，一番交谈下来，两人很对脾气，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又谈到了夏想，黄得益听了出来，刘一九别看一副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样子，但他对夏想佩服得五体投地，说起夏书记，他连连感慨说是他遇到的最好的领导。


    
黄得益和夏想认识时间还短，感触没那么深，但听刘一九一说，也深信夏想的为人确实不错。


    
然后就谈到了孟天元的强奸案件，刘一九哈哈大笑：“我当年在天泽的名言是‘强奸不如去嫖娼’传颂一时，夸我的骂我的，海了去了。夏书记还敢大胆信任我重用我，就让我十分感慨，夏书记确实是一个有胆有识的好领导。”


    
黄得益眼睛亮了，他一下猜到恐怕夏书记授意刘一九来此，不仅仅是借助外围的力量来敲打金刚和牛林广这么简单，还有化解孟天元强奸案的深层想法在内。刘一九听说是破案高手，在天泽名气极大，而且在省内的公安系统也都知道天泽公安局有一个刘一酒，号称一杯酒，破案有。


    
刘一九行事放荡不羁，不按常理出牌，但他破案率高，出手犀利，往往能于平常处有惊人的发现。


    
黄得益想通此节，当即将孟天元的强奸案向刘一九做了通报，刘一九听了，没有说话，想了一会儿，提出要看录象。


    
黄得益就放了录象给刘一九看。


    
刘一九看完录象，还是一言不发，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然后他又独自一个人连看了三遍录象。


    
事有凑巧，正好周鸣雅有事来到市局，要再做一个笔录，刘一九听说了，笑嘻嘻地说道：“黄局，我来会一会周鸣雅，怎么样？”


    
黄得益有点犯难，刘一九再是副局长，也是天泽市公安局的副局长，还管不到秦唐辖区的案子，他能传唤金刚和诸葛霸道，是因为两人被当地的人告了，和当地的人发生了纠纷，而周鸣雅的事情和天泽一毛钱关系也没有，刘一九掺和进来，违反规定。


    
刘一九却说：“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要不，我旁听成不？只旁听，不发言。”


    
黄得益只好答应了。


    
周鸣雅穿一身白衣羽绒服，小蛮靴，长发，和周鸣宏有几分相似，但眉眼之间透露出几分轻浮之意，走路的时候，也是左右扭动，如风摆杨柳。刘一九只打量了她几眼就认定，她不是一个正经女人。


    
刘一九是何许人也，他见多识广，曾经只身深入毒穴，和毒贩做殊死斗争，也曾假扮成嫖客，端掉过无数个卖淫窝点，他的眼光之准，一般人无法与之相比。


    
周鸣雅按照程序做过笔录之后，还打量了刘一九一眼，被刘一九一脸的沧桑吸引了，不由多问了一句：“这位警官是谁？怎么以前没见。”


    
“你见过我才怪了。”刘一九嘿嘿地笑了，笑容很古怪，“听说你被强奸了？”


    
“是呀，请警官为我做主。”周鸣雅不知怎么对刘一九很感兴趣，眨眨眼睛，装可怜。


    
“为你做主没问题，不过你得配合我做一件事情。”刘一九笑得更神秘了，拿出一个钢笔，拨下笔帽，将钢笔递给周鸣雅，他右手拿着笔帽，“来，帮我套上笔帽。”


    
周鸣雅不解其意，不过还是照做了，她拿着钢笔向前一送，刘一九拿着笔帽的手就一闪，躲到一边，她再送，他再闪，连捅几次都没有成功，周鸣雅泄气了，将钢笔向桌上一放：“你闪来闪去，怎么可能进得去？”


    
“就是！”刘一九一拍大腿，伸手拿起钢笔，两手配合合上笔帽，“你不配合，孟天元怎么能进得去？哪里是强奸，分明是通奸！”


    
周鸣雅才知道上了刘一九的当，不干了：“我说这位警官，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我当时被孟天元绑在床上，他才得逞了。要不是绑着我，我也会激烈反抗。”


    
刘一九却突然跳跃性地问了一句：“他强奸你的时候，有没有戴避孕套？”


    
“没有。”周鸣雅回答得倒是干脆。


    
“真没有？”刘一九忽然得意地笑了，“录象带上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周鸣雅愣住了，歪着想了一想：“当时我情绪激动，哪里记得清楚？现在想起了，是戴着的。”


    
刘一九“啪”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地说道：“戴避孕套不算强奸！”


    
周鸣雅惊呆了，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此歪理邪说，张了半天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过了半晌才想起了什么，问黄得益：“黄局，他到底是谁？简直不可理喻，不要以为我是法盲，我要投诉他！”


    
黄得益忙从中说好话，打圆场，周鸣雅是周鸣宏妹妹，不是阿猫阿狗，可以随便吓唬。刘一九也真是，以前的名言是“强奸不如去嫖娼”，现在又发明了一句“戴避孕套不算强奸”，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满嘴放炮。


    
好说歹说总算把周鸣雅劝走了，黄得益想埋怨刘一九，又不好开口，毕竟不熟，而且刘一九和夏书记关系又不错，他还真开不了这个口。


    
好在刘一九在随后规矩了许多，至少在对金刚还算有礼貌，例行问话之后，只让金刚说明了情况，就放人了。


    
诸葛霸道却一直没有出现，显然是托大，不将天泽公安局放在眼里，刘一九就怒了：“黄局，如果诸葛霸道再不主动过来，我可要带人去抓人了。”


    
黄得益看了出来，刘一九有点蛮横的劲头，说抓人还真敢抓，说不定还能大闹一场，他身为秦唐市公安局长，就颜面大失了，只好劝刘一九再等等，然后让人打电话再催诸葛霸道赶紧过来。


    
面子是相互的，如果刘一九真以协助调查为由，将诸葛霸道抓走，关到天泽拘留24个小时，诸葛霸道也没有办法，因为刘一九按规矩办事，有权力请诸葛霸道到天泽协助调查并且将他滞留。


    
没想到，诸葛霸道在黄得益的再三邀请下，还是迟迟不露面，不但不露面，连回应一下都不肯，真够拿大的，连黄得益也火了。


    
刘一九来的时候带人不多，也就是七八个人，又等了半个小时之后，他一拍桌子，带上警察直奔中天实业的总部而去，黄得益也没拦着，反而派了两辆警车护送。


    
刘一九前脚刚走，郎市公安局副局长英成也带了一队人来到秦唐，就金刚实业有限公司和郎市一家商贸公司的贸易纠纷事宜，提出要求金刚实业的负责人出面协助调查，澄清事实，同时提出诸葛霸道和郎市一起雇凶伤人案件有关联，也以郎市公安局的名义，向诸葛霸道发出传唤。


    
黄得益倒吸了一口凉气，牛，夏书记真牛，也只有夏书记才有这样的魄力，直接出动了两地的市局力量，直接对金刚实业和中天实业进行围堵，好一招围魏救赵之计。


    
不，也可以称之为敲山震虎。


    
关键一点，更让黄得益佩服的是，两市出动的全是副局长的重量级人物，秦唐方面不重视都不行，尤其是让他更为服气的一点，对方手中都掌握了金刚和诸葛霸道的一些证据，虽然可能不太充足，不足以将金刚和诸葛霸道抓捕，但敲打加羞辱就足够了。


    
英成一听刘一九已经带队前往中天实业而去，他就留下一人在市局等金刚，也带着七八人前往中天实业而去。


    
黄得益忙得不可开交，迎来送往，秦唐市公安局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他也清楚的是，市局的异动已经传到了市委方面，估计已经引起了轩然大波。


    
确实，两地公安局联动，剑锋所指之处，全是金刚和诸葛霸道，用意不言而喻，更有知道内情深知诸葛霸道和夏书记之间有过什么冲突的知情人士，就更加揣测此次事件绝对是一次借枪打狗的大反击。

第1146章 敲山震虎,开始围堵


    
所有人都拭目以待，要看诸葛霸道硬气到什么时候，要看最后会怎么收场，要看牛林广能不能牛气到以一个人之力，敢和两地的市局抗衡！


    
横行秦唐数年的牛林广，终于遇到了最大的一次正面挑战，不少人都在猜测，牛林广难道还敢冲两地的公安局副局长亮枪？


    
早在刘一九刚到市局之时，消息就已经传到了市委，并且经有心人的渲染，传言四起，说是金刚和诸葛霸道犯了人命案子，天泽市公安局来抓人了。


    
就连章国伟听到消息之时，也大吃一惊，急忙亲自打电话到市局证实，得知只是来传唤取证时，才大大松了一口气。不过在松气之余，还是心中恼火，夏书记闹腾的动静太大了，让天泽市公安局来秦唐敲打金刚和诸葛霸道，是否有用暂且不说，光是这一番折腾，得欠多少人情？


    
难道夏书记就这点手腕？章国伟不免有点轻视夏想。


    
不过等他听到郎市公安局也出动人马前来秦唐时，才有点回过味儿来，原来夏想要的不是闹腾和敲打，而是从侧面突围，从侧面化解危机，同时要给诸葛霸道以震慑，也是，两地市局齐动，诸葛霸道再自恃在秦唐横行霸道，也难免心中担忧，秦唐是他的天下，但出了秦唐呢？被外地市局挂了号终究不是好事，不定什么时候一出秦唐就被逮住了。


    
夏想的手腕，果然有可堪玩味之处，章国伟的心慢慢提了起来，急忙让秘书易衍通知市局常务副局长高启宾，让他转告金刚和诸葛霸道，低调行事，不要硬来，外地公安毕竟不是本地公安，有时为了经济利益，真敢将金刚直接带走，以办案为由让金刚赔付经济纠纷之中的欠款。


    
甚至还会直接将诸葛霸道带走，如果一边拘留24个小时，就是48个小时过去了，谁知道诸葛霸道会不会被好好收拾一顿？


    
章国伟在屋中来回走动，他现在风头正健，本想借卖车事件提升一下正面形象，没想到夏想丝毫没有理会他的作秀，直接出手敲打金刚和诸葛霸道了，手腕不可谓不高明。


    
但敲打金刚和诸葛霸道就能替孟天元解围了？章国伟暗暗冷笑，好，既然你要玩，就好好陪你玩一玩，有什么了不起？请动外地的警察就想吓唬得了诸葛霸道和牛林广？他们可不是吓大的。


    
章国伟一副稳坐钓鱼台的姿态，丝毫不将刘一九和英成的到来放在心上，继续召开他的政府常务会议，继续就政府下一步的工作重点进行研究部署。


    
他不知道的是，事情的发展，大大出乎他的意外！


    
……


    
中天实业位于秦唐市东，在国南大道东头，占地500多亩，修建得豪华气派自不用说，里面也是亭台楼阁，也算美景，特别是停在停车场的一字排开的豪华汽车，更让人叹为观止。


    
但最让人震惊的是停在豪华汽车旁边的几辆装甲车——没错，是货真价实的装甲车，宽大而厚实的轮胎，绿色的车身，车顶之上甚至还有窗孔，据说原先上面有一架机枪，后来被拆除了。但即使车顶没有机枪，光是厚重的车身，令人生畏的军绿色，就让人心惊肉跳了。


    
传闻中牛林广有装甲车开道，果然名不虚传，而且他毫不掩饰地将装甲车停在停车场的显眼位置，可见他并不担心有人乱说乱传。


    
牛林广的嚣张和霸道，由此可见一斑。


    
中天实业门口并不繁华，因为靠近郊区的缘故，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中天的威名之盛，令人闻之色变，谁也不敢在中天实业的门口耍横，别说惹是生非了，就是多停留几分就有可能招来飞来横祸。


    
传说曾经有几只鸟儿在门口叽喳叫个不停，惹怒了牛林广，牛林广一声令，一阵乱枪响过，天上死鸟纷坠如雨。从此，飞鸟不敢过，走狗绕道走，中天实业成为整个秦唐连人带狗都闻之色变的禁忌之地。


    
而且连警察轻易都不敢过来。有一次中天实业门口出了车祸，打了报警电话，新来的几个警察过来处理事故，吵吵嚷嚷两个小时也没有处理完毕，本来就是一次小小的刮蹭事故，当事双方谁也不肯让步，最后围观者越来越多，就堵住了中天实业的大门。


    
其实也没有堵住，离得还有很远，但声音传到牛林广的耳中，牛林广正在午休，被吵醒之后就皱眉骂道：“谁他妈的乱叫，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手下立刻出来，来到外面，将两辆汽车一顿好砸，直接砸成一堆废铁。警察向前阻拦，当场被打断三根肋骨。车主上前说理，当即被一脚踹到路边的沟里，人事不省。


    
牛林广的嚣张和霸道，由此可见一斑，因为牛林广属虎，许多人都给他起了一个外号——霸天虎。


    
现在的中天实业的门口，300米的范围之内，没人摆摊，200米的范围之内，没有敢大声说话。100米的范围之内，路过的人都低头走路，脚步匆匆，不敢多看中天实业的大门一眼，唯恐一个眼神也会惹祸。


    
过往的车辆路过中天实业门口的时候，都是既不敢加大油门，又不敢按响喇叭，悄无声息地滑行而过，都怕不小心就从里面冲出一辆高大威猛的装甲车，一下将自己的车撞翻，落一个车毁人亡的下场，也只能自认倒霉。


    
因为以前发生过同样的事情！


    
今天本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冬天的秦唐，阴冷刺骨，中天实业的门口，行人就更加稀少，半天也不见一辆车辆路过——能绕远的司机都尽量绕远了，谁不愿意从中天实业门前路过，因为相当于走了一趟鬼门关——中天实业的门卫迈克尔有点无所事事，他一边看电视，一边研究脚上的耐克鞋，总觉得耐克的标志越看越象李宁。


    
到底是谁模仿谁？迈克尔嘿嘿地笑了，一切皆有可能。


    
迈克尔不是外国人，是地道的中国人，也没有出过国，只不过认识了几个京城的白领，因为白领们总以有一个英文名字为荣，他也就紧随潮流也取了一个英文名，虽然连迈克尔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不过他也有点沾沾自喜——当年的狗蛋现在也洋气了一次。


    
其实迈克尔是颇有点看不起他认识的几个白领的，钱挣得没他多，除了领子白一点之外，除了会点洋文之外，还没有他活得潇洒自在，还白领，天天累得跟驴一样？每月可怜巴巴的一点钱，还要买名牌用苹果手机，装得挺象，实际上穷得叮当，真是可怜的娃，人前人后风光，背后背着人啃方便面。上班的时候，你叫我“迈克”我叫你“戴尔”，下班后回到胡同里，就又变回了二愣子、大个子的本土名，何苦来着？


    
越想迈克尔越有优势感，别他看只是一个保安，还经常被人骂成看门狗，但他一个月能赚一万多，还可以经常欺负欺负寡妇，调戏一下人妻，顺便摸摸花姑娘的脸，在秦唐威风得很，跟了牛林广，在秦唐吃香的喝辣的，走路都可以鼻孔朝天。


    
迈克尔越想越美，又拿出自己的苹果手机玩了玩，实在觉得乏味，就扔到了一边，刚想再换了一个台，忽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一开始他没有在意，现在秦唐有谁敢来中天实业撒野？除非让尿憋着了，活得不耐烦了。


    
但声音越吵越大，还伴随着汽车的轰鸣声，迈克尔就有点烦了，拿起警棍就向外走，一出保安室的门，就看到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只见四五辆警车呼啸而至，一字排开停在中天实业的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个头头模样的人，径直来到他的面前。


    
“你是谁？谁让你把车停在这里的？赶紧开走！”迈克尔震惊过后，心中怒火大起，哪里来的不懂事的新手，中天实业也是你来张扬的地方？妈的，真是一个傻B，活腻味了，“再不开走，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怎么个不客气法？”刘一九就是刘一九，从来不会坐在车内摆副局长的架子，他亲自下车来应付一个保安，在护送他们前来的秦唐的警察看来，就有点不可思议了。


    
刘一九说话时是笑眯眯的表情，一伸手，替迈克尔正了正戴歪的帽子：“歪戴着帽，斜穿着衣，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本来迈克尔见刘一九穿着警服，还让着三分，一听刘一九上来就讽刺他，顿时大怒，将手中警棍一举：“你是哪个分局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嚣张和狂妄之态，流露无余。


    
刘一九本来笑容可掬的表情一下阴冷了下来：“怎么着，想打警察？”话一说完，他一翻手，一提腿，直接就一下击了迈克尔的肚子，趁迈克尔巨痛弯腰之际，又一伸手将他铐在了铁门上，再一伸手从他腰间拿过遥控钥匙，打开了中天实业的铁门。


    
刘一九的动作干脆利落，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中天实业不可一世的保安迈克尔已经束手就擒，天泽的警察还好些，知道刘局的性格，同来的秦唐的警察，直惊得目瞪口呆。


    
迈克尔被打得晕头转向，不过神智还算清醒，他立刻用对讲机通报了情况。


    
刘一九带领几辆警车浩浩荡荡刚刚进入中天实业大院之中，就从楼上哗啦啦下来至少三四十人，将四五辆警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1147章 剑拔弩张,真刀实枪


    
刘一九面无惧色，他站在车旁，若无其事地拿出一支烟点上，对为首的人说道：“喂，你叫什么名字？赶紧的，让诸葛霸道出来接受问话。再不出来，直接带走拘留！”


    
为首的人留分头，小眼睛，单眼皮，样子有点象电影明星孙绿电，他斜着小眼，咧着嘴：“你哪位？你贵姓？你哪个分局的？”


    
“你哪位？你贵位？”刘一九虽是副局长，但他多年和底层的人物打交道，对付三教九流的人物，自有一套，“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头戴国徽，腰间配枪，我的话就是法律，再不交人，别怪政府要专政你们了。”


    
“哈哈哈哈……”分头仰天大笑，“好大的口气，你没吃错药吧？没走错门吧？看清楚了这是哪里，这是中天实业！”


    
旁边有秦唐的警察上前，小声对刘一九说道：“刘局，他叫汤俊，是牛林广最得力的手下之一，我们都叫他汤大少。”


    
说完，他又向汤大少介绍刘一九：“汤大少，这位是天泽市公安局副局长刘一九同志，来传唤诸葛霸道问话，请让诸葛霸道下来一趟，例行公事。”


    
汤大少上下打量了刘一九几眼：“对不起了刘局，诸葛霸道不在公司，出远门了，您来得还真不是时候。要不您先回去，我给诸葛先生说一声，等他回来后，给您打电话？”


    
汤大少身后的人发出一阵阵哄笑。


    
刘一九却不笑，一脸冷峻，等众人都笑完之后才说：“都笑完了？笑完了赶紧把人叫出来，给你们十分钟时间，时间一到，我就带人上楼去请了。”


    
“刘局，您可是天泽的局长，不是秦唐的局长。”汤大少冷冷地说了一句，不无威胁之意。


    
“只要是在中国，执行就是同一个法律。”刘一九先说了一句套话，又将目光落在周围人的脸上，“天泽怎么了？你们在天泽就没有亲戚？就算没有亲戚，你们敢说一辈子不去天泽？”


    
刘一九也是毫不掩饰言语之中的威胁之意，而且还颇有无赖的意味，人群之中不少人都愣了一愣，都想这是什么局长，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的话，真够差劲的。


    
但差劲归差劲，确实管用，在场的几十人中，谁还没有亲戚在天泽？就算没有，谁还一辈子不出秦唐？得，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流氓怕谁？流氓就怕无理取闹的警察。


    
何况刘一九还是副局长！


    
但汤大少却自恃后台强硬，又见多识广，岂能被刘一九几句话唬住，依然不肯让步：“刘局，咱不说虚的，诸葛先生确实不在公司，您也不用费劲了，等他电话好了。要不，我送送您？”


    
好嘛，直接下了逐客令了，刘一九又笑了：“已经过去三分钟了。”


    
汤大少脸色一变：“刘局，一点面子也不给了？”


    
“四分钟了。”刘一九看了看手表，伸手一拍车顶，“都下车，准备好动手。”


    
七八名警察一下拉开架势，引得人群一阵躁动，局势顿时紧张起来。


    
汤大少气势凌人地双手抱肩，不屑地说道：“我倒要看看刘局怎么过去？我这里有40多名兄弟，你一个一个都放倒，累也要累死你。”


    
“不用都放倒。”刘一九古怪地一笑，“放倒你一个就足够了！”话一说完，左手在汤大少眼前一晃，右手一把抓过他的胳膊，随后双手用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汤大少当场擒下！


    
汤大少号称牛林广手下身手第一，竟然猝不及防被刘一九直接背过了双手，顿时恼羞成怒，主要是他没有防备，以为刘一九堂堂的副局长，不至于亲自动手，没想到却失算了，刘一九不按常理出牌，身为副局长却没有局长应有的风度，就把他的火真正地点燃了。


    
他自从跟了牛林广以后，在秦唐横行霸道，还真没有人敢动一根手指。有一次走路的时候，有一个来自京城的游客不认识他，指着他的背影说他的衣服难看，他一转身，二话不说就掰断了对方的手指！


    
人都是一样的毛病，上得去，下不来，威风惯了，就不能受一点委屈，汤大少双手被刘一九背在身后，疼得直流汗，大喊：“兄弟们，给我动手！”


    
牛林广手下全是亡命之徒，而且从来不把秦唐的警察放在眼里，何况刘一九是天泽的警察，顿时人群一哄而上，就要救人，就要砸车。


    
刘一九狠劲上来，将汤大少铐上手铐之后，拿出手枪对准了汤大少的脑袋：“你们围堵警车，企图实施暴力犯罪，武装反抗警察办案，万一擦枪走火，可别怪我！”


    
这一手，立时震惊了在场所有的人！


    
刘一九的无赖之处在于，他将事情说到明处，身为堂堂的副局长，就是明白无误地告诉在场的人，栽赃陷害你，没商量！有本事就围攻警察，打死白打！


    
当然，刘一九打死人可不是白打，重者丢官，轻则处分，但倒不会偿命，毕竟现场混乱，确实有围攻警察的嫌疑，他再来一个擦枪走火的理由，最后也不至于判刑坐牢。


    
刘一九的话，顿时让在场的人都露怯了。


    
他们平常横行惯了，警察让着他们，甚至躲着他们，他们以为警察都是无能之辈，更以为警察要么能拿钱喂饱，要么没有一点血性，哪里见过如刘一九一样手腕的警察？许多人都惊呆了，动也不敢动上一下。


    
汤大少平常的口头禅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硬气得不行，也曾经拿枪顶过别人的脑袋，现在被刘一九拿枪顶住脑袋，感觉到枪口阴冷的温度，从脚底生起一股寒气，差点双腿打哆嗦。


    
不过汤大少到底见多了大场面，也曾经一人单挑过三人，自己肋骨断了几根，还将对方打得残废了，也有一股狠劲儿，就一咬牙，又喊了一声：“兄弟们不要怕，他不敢废了我！”还斜着眼睛，一脸凶狠，“刘局，有本事您就真一枪崩了我，我看您有没有胆量！”


    
好家伙，还敢挑衅刘一九。


    
刘一九哈哈大笑：“汤大少，我刘一九生平最佩服有胆量的汉子，也佩服敢作敢为的兄弟，我今天找的是诸葛霸道，不是找你。你是替他出头了，他却象缩头乌龟一样躲着不出来，说实话，我真看不出来他哪里有半点霸道的样子，我呸，真不是个男人。”


    
汤大少现在不佩服刘一九不行了，刘一九此人，看似鲁莽，其实步步为营，心里亮堂得很，一点也没有错乱，刚才的举动似乎有欠考虑，实际上他心里笃定得很。


    
不过佩服归佩服，他还是不会屈服，毕竟在中天实业的地盘上，尤其是现在被刘一九铐住，在他的一帮兄弟们面前，让他大大的丢脸，脸可以丢，人不能服软。


    
“刘局，说一句不怕得罪你的话，你喊破喉咙也没用。”汤大少依然冷笑连连，“我奉劝您赶紧放了我，要不一会儿事情闹大了，谁的面子都过不去。”


    
刘一九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到了，兄弟们，上楼搜人。”


    
“谁敢动？”汤大少别看双手被铐在身后，不过还是牛气冲天，站直了身子，“兄弟们，挺直了腰杆，看看我们是不是能被人吓趴下。”


    
人群一阵哄闹，就有人上前推搡警察，一名警察急了，伸手去摸枪，就听到人群之中传来几声拉枪栓的声音，然后又从楼上下来十几人，人人手中拎着家伙，不是铁棍就是扳手，气势汹汹来到外围，将刘一九带来了七八名警察，连同秦唐的三四名警察，一共十几名警察围在当中，里三层外三层。


    
人群有人高喊：“警察打人了。”


    
“警察杀人了。”


    
“警察抢人了。”


    
“警察耍不要脸了……”


    
从人群之中还不时飞来臭鞋烂袜子，甚至还有鸡蛋、西红柿，而且人群的高呼之声，一阵高过一阵，场面十分惊人，同时人群逐渐向里压迫，几名警察也吓得心惊胆战，除了刘一九能够站得稳面无惧色之外，其他人都是脸色惨白。


    
谁也没有见过如此嚣张的黑社会性质的团伙，甚至有几个警察已经清楚地看到了人群之中有人的手中拿着手枪，而且手枪已经打开了保险，说不定随时会发出冷枪！


    
枪一响，人群一乱，必定会引发一场无法收场的血案。


    
形势剑拔弩张，眼见一场混战一触即发。


    
忽然，又一阵警车的呼啸声由远及近，只见十几辆警车风驰电掣一般冲了进来，警车有郎市牌照，还是有燕市牌照，车一停稳，就立刻从车上跳下几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察，手持盾牌和防暴催泪手枪，一下车，立刻围成一团，随后枪一响，就毫不客气地发射了催泪弹。


    
催泪弹落在人群之中，顿时引发了人群的躁动，咳嗽声、咒骂声，此起彼伏，人群立刻作鸟兽散。


    
随后，高音喇叭响起：“现在是四地联动办案，谁阻挠公安人员办案，严惩不怠！马上散开，限令三分钟之内，马上散开，否则将会采取进一步措施！”


    
警察的数量现在和牛林广的人员的数量，已经不差多少！就在此时，一个人施施然从楼上下来，高抬脚轻迈步，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朗声说道：“摆出这么大的阵势来欢迎我，真是三生在幸，诸葛霸道在此。”

第1148章 明是警告,暗藏杀招


    
在刘一九前来中天实业不久，郎市公安局副局长英成带队前来秦唐市公安局交涉，当英成听说刘一九已经抢先一步去了中天实业，也就紧随其后，动身前来，走到半路又接到了黄建军的电话，原来黄建军也从燕市赶到了。


    
黄建军的理由和刘一九、英成的理由一样——贸易纠纷常有，找金刚的麻烦很容易，而中天实业不仅在秦唐罪行累累，在外地也有不少劣迹，找个理由传唤诸葛霸道也不是难事——三个地市的市局齐动，顿时在秦唐市局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不轰动不行，秦唐市局还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也没有这么引人注目过，关键是，三地市局出动的全是重量级人物，而且还都是相同的目的，就是再没有政治头脑的人也嗅出了不同寻常的气息，敢情天泽、郎市和燕市的公安局局长们，前来秦唐都是为了找金刚和牛林广的麻烦。


    
金刚和牛林广这一下麻烦大了。


    
金刚还好说，毕竟是生意人，十分配合三地市局的工作，让来就来，虽然被支使得团团转，还是赔着笑脸，一句怨言也没有，也让黄得益暗中佩服金刚的耐性，比起上次他的儿子被人打时的嚣张和张扬，现在确实收敛了许多。


    
估计也是知道有人故意挑刺，不夹起尾巴，真被带走就麻烦了，一顿皮肉之苦还是轻的，说不定还会影响到生意。金刚也是聪明人，知道他没有牛林广的势力和硬气，就只能点头哈腰，至少表面上要服软。


    
当然他也明白了一点，这一次阵势闹得这么大，主要目标不是他，而是牛林广，如果是他，他现在早就被直接带走了，还能安稳地呆在秦唐？


    
之所以三地公安局长大老远地跑秦唐和他会面，可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更不是因为他名字起得牛，而是敲打他来了，说白了，实际上是秦唐有人想告诉他一个事实，老实点，别闹腾，小心一身五花膘被减肥成小蛮腰。


    
金刚不服气也得忍了，他在接受完三局局长的问话之后，就急忙打了一个电话给易衍。易衍却告诉他章市长正在开会，一切正常，不用惊慌。


    
金刚的心就踏实了许多，不过他在想，估计牛林广这一次要倒霉了。


    
牛林广确实触到了霉头。


    
当然谁也不能怪，只怪他自己太张扬，太当自己是一棵菜了，所以夏想就决定先来点葱来点盐，再加上料，支起一口大锅，第一次就来一个小炒好了。


    
黄得益在黄建军到来之后，才终于领会到了夏书记的意图，就立刻组织力量，会同天泽、郎市和下马区三局，连同秦唐在内，共四个地方，来了一次四方联动，因为三个局长的到来，给了他足够的理由出动力量震慑牛林广，同时也让他可以躲在背后，将来自章国伟和牛林广的双重压力，推卸到三地的身上。


    
三地联动来秦唐办案，他身为局长不出面协调和配合也说不过去，往小里说是失职，往大里说是渎职，黄得益终于鼓动了勇气，第一次正面面对牛林广。


    
同时他也有意借此次行动给牛林广一个正面警告，警告牛林广凡事都要讲究一个度，太过了容易闪了腰。黄得益从内心深处不想夏书记和牛林广之间最终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因为到时候万一牛林广疯狗乱咬人，非要把他以前的糗事抖出来，他也不好收场。


    
只要牛林广不主动招惹夏书记，一切就都好办。


    
四方联动，就是要给牛林广一次非常严厉的警告，适可而止，悬崖勒马，否则有可能遭受第二次更猛烈的打击。


    
黄得益暗想，希望他的苦心，牛林广能够心领神会。


    
黄得益既然决定四方联动，就让英成等他一等，他组织了精干力量，会同黄建军的人马，半路上和英成汇合之后，几十辆警车浩浩荡荡杀向了中天实业。


    
幸亏来得及时，黄得益暗中抹了一把冷汗，再晚来一步，真要酿成了血案，万一刘一九在秦唐被歹徒围攻而受伤，天泽市公安局不向秦唐说理才怪？弄不好惊动了省厅，就成了大事了。


    
黄得益心中就更对牛林广不满了，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牛林广现在有点狂得没边了，人一狂妄，就容易看不清形势了。


    
黄得益心中有气，当即下令发射催泪弹驱散人群，防止事态的进一步扩大，幸好，诸葛霸道还算识趣，总算及时现身了。


    
不过在四方齐动的情况下，诸葛霸道还是安步当车地出现，还是太把自己当一棵菜了。只可惜，诸葛霸道还是错估了形势，因为现不是天泽一地的公安力量在此，而是天泽、郎市和燕市下马区，三地的公安力量，再加上秦唐本地的公安力量，四方齐动，以四地的公安力量，还收拾不了你一个小小的诸葛霸道？


    
你再叫霸道，今天也霸道不起来了！


    
诸葛霸道一亮相，果然威风，躁动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立刻分列两队，夹道欢迎，诸葛霸道就如英雄一般，从中间迈着方步，不慌不忙来到刘一九面前，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刘局，我跟你走一趟，请放了汤大少。”


    
“对不起，汤俊涉嫌策动聚众闹事，现在我要带他回去协助调查。”刘一九得势不饶人，主要也是对方太张狂了，他深入虎穴对付毒贩，无数出生入死，今天的场面还是第一次遇到，让他也大为震惊秦唐的黑社会力量真是嚣张。


    
诸葛霸道脸一沉：“花花桥子大家抬，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刘局，咱们都退一步才好说话。”


    
“退你个大头鬼！”刘一九蓦然发作了，直接将汤大少向后一扔，吩咐后面的警察，“抓起来，带回天泽！”


    
人群又一阵躁动，带回天泽就麻烦了，汤大少不死也得脱层皮，就有人嚷道：“想骑到中天的头上拉屎，没门。”


    
“他妈的外地来的警察在秦唐撒野，什么世道？我们秦唐的警察都死光了？”


    
“堵住门，不让他们走，让他们从中天直接带走人，我们以后还怎么混？”


    
果然牛气，在四地警方的联合逼迫下，对方还敢叫嚣，黄建军终于火起了。


    
黄建军此来秦唐，一为借机和夏书记再次走近，二来也为立立威，毕竟他在下马区呆的时间有点过久了，没有什么政绩，再升一步有点难度，而且他也清楚凡是夏想出手，必定有好处可得。主要还有他手中确实也掌握了诸葛霸道的一些罪证，下马区也有几个小团伙和诸葛霸道有纠葛，他随便提出几个人，对方就提供了一些诸葛霸道的证据。


    
诸葛霸道的手够长，连下马区都有他的手下，当然，更确切地讲是牛林广的势力。不管是谁，反正他有证据在手，就名正言顺，弄不死诸葛霸道，至少也可以让他吃点苦头。


    
对于夏想离开下马区，在郎市热血沸腾地打击哦呢陈势力团伙的前前后后，黄建军一直密切关注，除了羡慕和佩服之外，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自参预其中，简直就是激情燃烧的岁月。


    
下马区四平八稳，无大过，也无大功，现在有了机会，他渴望立功渴望更进一步，再加上他比刘一九还年轻几岁，见刘一九既横又硬，也是激情迸发，向上几步，直接来到诸葛霸道面前：“你就是诸葛霸道？”


    
诸葛霸道不认识黄建军，一愣：“是我，你是？”


    
“我是下马区公安局长黄建军，请跟我走一趟。”


    
“黄局长……我最近都没有去过燕市，难道我在下马河里撒了一泡尿，也值得你大老远过来拿我？”诸葛霸道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少废话，有人供出了你，你跟我走一趟就知道了。”黄建军怒火渐盛。见过横的，没见过这么横的，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还真不敢相信有这么无法无天的势力团伙。


    
“抱歉呀，最近忙，真没时间。”诸葛霸道装模作样地一拱手，“诸位朋友，远道而来，辛苦了，我备了一杯粗茶，请喝了之后，请回，就不远送了。”


    
语气之轻描淡写，态度之狂妄，完全视在场的几名局长如无物。


    
黄得益脸上发烧，秦唐公安局的脸，算是丢尽了。


    
黄得益原以为三个局长之中，就刘一九既有身手又有胆量，没想到黄建军也是了得，诸葛霸道正在云淡风轻地装逼，黄建军一反手，一转身，十分干脆利落地将诸葛霸道拿下，然后也将他双手铐上，扔给自己的警察：“押回去！”


    
这一下人群暴动了，不少人呼啸着要拼命，还要叫嚣着要开枪，黄得益见状，急忙鸣枪示警。黄得益一动，天泽、郎市以及下马区的全部警察，哗啦一声全部掏枪出来，形势万分紧张。


    
黄建军冷笑一声：“诸葛霸道，你想让省厅出动武警把中天踏平，你就让你的人闹腾。”


    
诸葛霸道冷不防被铐上，大感丢人，但眼下形势又不容他多想，如果真的发生枪战，四地警方联动的威力非同小可，夏想完全可以借此机会向省厅抽调力量，一举荡平中天实业……糟了，上了夏想的当了！

第1149章 一次交手,远虑深谋


    
诸葛霸道虽然名字之中有霸道，但他姓诸葛，还自认诸葛亮在世，对自己文武双全的一身本事很是自负，自以为既有身手又有冷静的头脑和过人的见识，所以稍一冷静之后，就认清了当前形势。


    
四方联动，不管对方手中有没有充足的证据，至少声势浩大，如果事情得以顺利解决，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如果事情越闹越大，闹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甚至发生了枪战，出了人命，好，经媒体一渲染，再由三地警方到省公安厅反映情况，只是一个简单的配合调查的事情，就会成为一件惊动全省的大案要案，中天实业如果在全国曝光的话，肯定难逃灭顶之灾。


    
夏想夏书记，真是一手翻云覆雨的高招，差点着了你的道！


    
诸葛霸道一旦想通，立刻服软：“住手，都他妈的住手！我诸葛霸道身正不怕影子斜，走一趟就走一趟，你们不要再闹了，都回去工作，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诸葛霸道在中天实业的威望仅次于牛林广，他一发话，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


    
随后，诸葛霸道冲黄建军点头：“黄局，我跟你走，同时也保证中天实业全力配合各局的工作。”


    
黄建军暗暗吃惊，诸葛霸道果然是个人物，关键时刻力挽狂澜，将即将失态的事态重新控制，还真是能伸能屈的角色。


    
越是如此，越证明他难以对付，而他身后的牛林广，就更是手眼通天的厉害人物了。


    
诸葛霸道一发话，中天实业的人气势大减，汤大少也无话可说，默认了诸葛霸道的吩咐。


    
既然诸葛霸道配合工作，四地联动的行动就收兵回营了。浩浩荡荡的车队花费了几分钟才完全驶出中天实业的大门，在中天实业的外面，平常无人敢停留的地方，现在站满了人，都对发生的一切指指点点。


    
直到车队声势浩大地离开中天实业，有人看到平常威风八面的诸葛霸道和汤大少分别被押上了车，不少人都热烈鼓掌，以为中天实业要被清理了。


    
四地警方在中天实业折腾出了不小的动静，但自始至终，牛林广连面都没有露一下，十分拿大，其实他站在楼上的窗户后面，将楼下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牛林广不到50岁，留平头，脑后有一道伤疤，明显是刀伤，不过面相一点也不看出凶恶，反而有几分淳厚，特别是一双小眼睛，微微眯起，乍一看，还有几分亲切。只是唯一让人不舒服的是他的额头长得很宽，比一般人都宽上几指，就让他的脸显得有点过长。


    
也就是俗称的马脸。


    
自古大奸大恶之人，必有异相，并且也有大智大勇。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年纪不大，顶多30岁出头，俨然一副大学讲师的模样。


    
“咨谓，你怎么看今天的事情？”牛林广一脸怒气，手上青筋暴起，差一点就要暴走了。


    
年轻人名叫赫咨谓，是MBA，现在是牛林广的秘书，等同于牛林广的参谋。如果说诸葛霸道相当于狗头军师，赫咨谓则是谋士的角色。


    
相比之下，诸葛霸道对整个公司都有巨大的影响力，而赫咨谓不显山不露水，他只能影响牛林广一个人。


    
“敲山震虎，借刀杀人，很高明的手段。”赫咨谓毫不掩饰他对夏想的佩服，“夏书记不简单，手法超绝，出手又准又狠。”


    
“嗯？”牛林广狠狠地瞪了赫咨谓一眼，“你把夏想捧上天，意思是说，我们没有还手之力了？”


    
“有，当然有。”赫咨谓微微自得地一笑，他自知在中天人缘一般，但所幸牛林广最信任他，他也十分了解牛林广的性格，“夏书记才来秦唐不久，还没有站稳脚跟，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我们暗中下绊子的机会还有很多。但现在不必急着和夏书记对抗，先布局……”


    
“布什么局？我派几个人直接威胁他一次，看他还敢不敢嚣张？妈的，才来秦唐没几天，就敢在我的头上撒尿，脸都丢光了。不还回来，我就不是霸天虎。”


    
赫咨谓暗笑，却不敢笑出来，牛林广脾气是直了一些，不过他粗中有细，有时他的话得反着听，不了解牛林广这一点的人，都得不到他的重用。


    
“牛总，您肯定已经有了对策，是不是？”赫咨谓就投其所好，故意一问，以显示牛林广的高明。


    
领导喜欢琐事让秘书去做，也喜欢让秘书及时提醒一些事情，但在大事上，秘书就算比领导想得长远，也要学会退在背后，将功劳全部推到领导身上。如果身为秘书比领导还聪明，那么对不起，你这个秘书恐怕会被打入冷宫。


    
卖弄聪明的人，历来没有好下场。


    
“我能有什么好主意，还是你主意多，说说看。”在牛林广粗枝大叶的外表之下，并不大的一双小眼睛闪动着亮光。


    
赫咨谓尽管非常不喜欢牛林广时不时就对他来一次测试，但没办法，谁让牛林广是老大？他就呵呵一笑：“牛总的想法我也猜到了几分，也不知道说得对不对？就是要等夏书记和章市长、刘主任闹到不可开交的时候，中天再在背后出手，不但可以报仇，还能在章市长和刘主任面前落个好人。”


    
牛林广不说话了，只是微微点头，目光跳动几下，落在桌子上的手枪上面。是一把左轮手枪，牛林广喜欢简单而不易出故障的左轮手枪，威力大，易操作，直接，有力。


    
就和他的性格一样。


    
他的目光又投向了窗外，院中已经恢复了平静，诸葛霸道和汤大少两人全部被带走，对他来说，是一次重大的失败，被夏想当着全市人民的面，直接在脸上踹了一脚。


    
好一个夏书记，咬人不露齿，还让他有气找不到人发泄？忽然又想起了吕振洋和张晨芳，牛林广扭头对赫咨谓说道：“吕振洋和张晨芳，最近没和马匀一起坐坐？”


    
赫咨谓立刻领会了牛林广的意图，他不由暗暗摇头，牛林广也好，还有章市长和夏书记，都喜欢躲在幕后操纵别人在阵前撕杀，他们躲在背后，都摆出一副稳坐钓鱼台的高深模样，不过一想也是，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皮的时候，等什么时候牛林广和夏书记坐在一起了，就是最后一决胜负之时。


    
“我也好久没和马匀、吕总还有张总一起坐坐了。”赫咨谓清楚，牛林广又想三枪齐发了。牛林广是枪手，他则要负责装上子弹并且瞄准目标。


    
……


    
三地警方来得快，也去得快，在中天实业大闹一场之后，最后各自收兵回营。不管是刘一九、黄建军，还是老成的英成，都没有提出见夏想一面，夏想也是没有露面，假装不知道此事。于公来说，三人的级别不够夏想出面接待的层次，于私来讲，现在也不是联络感情的时候。


    
刘一九带走了汤大少，黄建军带走了诸葛霸道，临走之前，刘一九嘻嘻哈哈地拍了拍黄得益的肩膀：“黄局，戴避孕套不算强奸。”


    
黄得益哑然失笑，刘一九不但没大没小，还没有正形，让他实在想不通他怎么就当上了副局长？


    
也不知是不是事先商量好的，刘一九和黄建军不约而同在半路上扔下了汤大少和诸葛霸道，然后扬长而去。


    
可怜一直威风八面的汤大少和诸葛霸道，在高速公路上被冻得浑身发抖，拦了半天车也没有拦到一辆，最后打了求救电话，才被高速公路巡警救下，送回了秦唐。两人都冻病了，回来后大病一场，住了半个月的医院。


    
黄得益事后接到了牛林广的电话，说了十几分钟之后，他放下电话，想了想今后的局势，心中还是不太畅快。虽说此次事件让他在市局的威望大涨，三地警方齐动，相当于为他也捧了场，而且他也在中天实业立了威，但听了牛林广沉稳有力、不慌不忙的话之后，不知何故，他心中闪过一丝慌乱和不安。


    
敲山了，震虎了，但虎显然没有被吓着，就证明了一点，牛林广底气还是十足，也就是说，他一点儿也没有惧怕夏想。


    
心中没有惧意，就不会知道收敛，难道说，牛林广和夏书记之间，最终还会一决死战？


    
黄得益清楚，他动不了牛林广，牛林广后台到底是谁，他也说不清道不明，但知道的一点是，牛林广可不是章国伟能罩得住的，牛林广的后台连省公安厅都忌惮几分，否则牛林广在秦唐为非作歹多年，明目张胆地敲诈近10亿人民币，就算市局不上报，省厅也不是瞎子和聋子。


    
不管了，不管了！黄得益索性摇摇头，不是他这个级别的人该操心的事情，何必自己找麻烦？


    
忽然又想起了刘一九几次强调的“戴避孕套不能算强奸”的荒谬结论，又摇头笑了，刘一九真是一个活宝，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能破案如神，也和他百无禁忌的性格不无关系。不过有时也太没正形了，照他的性格，估计就一直副局长到头了。


    
不过……黄得益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不对，刘一九说的可不是玩笑话，而是在强调什么……黄得益又将案子理顺一遍，猛然想到了关键之处，哈哈一笑：“好一个刘一九，还真是一个破案高手！”

第1150章 两大难题,如期而至


    
秦唐最近接连发生了几件事情，牵动了上至党员干部，下至普通百姓的目光。


    
警察大闹中天实业，一夜之间就传遍了秦唐的大街小巷，百姓们奔走相告，以为牛林广就要倒台了，甚至还有不少人买来鞭炮庆祝，但浪涛过后，又恢复了平静，牛林广没倒，除了诸葛霸道和汤大少住院之外，中天实业依然在秦唐威风八面，而牛林广又一次开着装甲车上街收取保护费，就让老百姓的心又沉了下去。还是没能压制住牛林广，牛林广怎么就这么硬气这么牛气这么嚣张？


    
买来鞭炮庆祝的人后悔死了，赶紧藏了起来，省得被牛林广打击报复。不过还好，牛林广似乎还真收敛了几分，没有再四处惹是生非。


    
另一件事情就是孟天元强奸周鸣雅的案件，经市局重新提交了证据之后，检察院以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发回，同时撤销对孟天元的逮捕，孟天元被无罪释放！


    
谁也没有想到孟天元的案件解决得如此之快，周鸣雅哪里服气，非要找市局理论，但当黄得益摆出事实讲出道理之后，她一下哑然无声了。


    
是呀，当时孟天元戴了避孕套，怎么可能会留下大量的物证在她的内衣之上？因此她提供的物证和录象资料无法形成明确的对应关系，事实不清，并且物证有伪造的嫌疑，因此不予采纳！


    
黄得益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鸣雅，我和鸣宏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和你也认识，劝你一句，你听也好，不听也好，总之我是出于好心。这事就到此为止，别再闹腾了。天元完全可以反告你诬陷。男人女人之间的事情，向来是男人夸口女人丢丑。”


    
周鸣雅愣了半晌，忽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我不干，我人也丢了，好处没捞到，我要找孟天元拼命。”


    
黄得益摇摇头，周鸣宏堂堂的常务副市长，有一个这样的妹妹，也够他挠头了。


    
周鸣宏如何挠头，夏想才不会理会，他现在有一个天大的难题横亘在眼前，因为刘杰晖终于出手了！


    
应该说，整个秦唐的局势现在还算朝着他预定的方向发展，三地警方的出动，直接震慑了牛林广，间接敲打了章国伟，也收到了一定的效果，不但将章国伟借卖车提升个人形象的努力完全掩盖过去，还让牛林广也确实消停了一些。


    
至少诸葛霸道吃到了苦头，虽然不大，也让他知道以后做事情要分得清轻重，不要动不动就挑战市委书记的权威。


    
想挑战市委书记的权威也可以，要有资格才行，不要一个阿猫阿狗之流，以为耍个横充个愣，手中有几杆枪，再加上一帮人，就可以不可一世了——做人贵有自知之明。


    
当然夏想也清楚，想让牛林广从此收敛并且收手是痴心妄想，他也没有浮浅到以为只敲一下山就能将老虎吓死，那老虎就不是老虎，是老鼠了。


    
夏想要的只是暂时打击一下牛林广的嚣张气焰，不至于让他继续添乱，也好让他从容布局，顺利掌权。否则在正面应对来自章国伟的巨大压力的同时，还要时刻提防牛林广的胡闹，也是让人头疼。


    
一个章国伟就足够让夏想集中精力应对了，再有一个牛林广，就更是让人束手束脚了。


    
没想到，刚刚打击了牛林广，刘杰晖的难题就如期而至。


    
人事调整，市委常委会上夏想初步小胜一局，但各局局长任命都要经人大常委会批准，罗正源的财政局局长任命很快就下发了，但胡书扬的国土局局长和叶凡的教育局局长的任命，却卡在了人大。


    
任命书迟迟没有下发！


    
发了一个，卡住两个，谁都清楚刘杰晖的用意，就是要给夏想出难题。


    
许多地市的市委书记都兼任人大主任，就是为了让书记的意图得以顺利在人大落实，但夏想上任秦唐，也不知是哪方面的原因，或是哪个环节的问题，他没有兼任人大主任，就让他手中的人事大权，少了一半的力度。


    
一个市有一个市的具体情况，也并非所有的市委书记都兼任人大主任，夏想没有兼任人大主任，他也没有刻意去想省里是不是故意为之，现在面临的难题是，如何化解刘杰晖的故意刁难。


    
夏想的态度很坚决，人大没有下发任命，胡书扬和叶凡还是在常委会通过之后，就走马上任了，已经在执行了一把手的权力。


    
但毕竟还是名不正言不顺，按照现行的政治体制，没有人大的任命书，胡书扬和叶凡不可能一直悬空下去，如果刘杰晖一直卡住不放，最后被迫再重新安排胡书扬和叶凡的话，那么他在人事调整之上获得的成功又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成了被人嘲笑的重大失败。


    
夏想正思索如何化解来自刘杰晖的刁难时，范进来了。


    
范进前来在他的意料之中，因为叶凡也被卡住了。夏想估计如果不是因为王长远的问题，叶凡也不至于被刘杰晖刁难。正好范进带头反对了王长远的提名，好，刘杰晖就还了回来。


    
也幸好有了叶凡的任命也被卡住，否则如果叶凡也获得通过，只剩下胡书扬一人悬空，夏想可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秦唐，局面之复杂，难题之多，比夏想以往任何一任都严峻。


    
范进一进来就发牢骚：“夏书记，刘主任明摆着是故意刁难人吗？这事我们得好好说道说道，人大要支持市委工作，而不是和市委唱反调。”


    
夏想见范进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就笑了一笑：“杰晖同志肯定也是有他的考虑，也是我们的工作做得不到位，没有提前和人大做好沟通。范书记，你就受受累，再跑跑人大，多和杰晖同志沟通一下。市委的决定，还是要不折不扣地执行下去。”


    
夏想的态度和范进设想得差不多，既要沟通，又要强硬，也是，市委真被人大拿住了，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如果不强硬地顶回去，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说不定什么时候人大还会自己提名人选，党管干部不就成了空谈？


    
“这不是沟通的问题，而是人为制造难题。”范进有点激动，也不知是真生气了，还是夸张，“我和刘主任刚刚沟通过了，他说人大正在研究，还说有几个常委不同意任命，他还在努力做思想工作。”


    
夏想听了出来，刘杰晖就是拖下去，拖到他没有耐心或做出让步。


    
市委书记的权力意志得不到贯彻落实，能否主持全面工作就要被省委打了一个问号。


    
难道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关键是现在刘杰晖也没有和他打过照面，更没有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诚然，他拿下马匀，又挡了刘湘晖的前途，刘杰晖怀恨在心也是人之常情，但话又说回来，至少他没有私心，而刘杰晖抬手放过罗正源却故意卡住胡书扬和叶凡，就是明显的公报私仇了。


    
身为高级干部，不讲一点原则和立场，只讲私怨，就让夏想彻底看扁了刘杰晖。


    
至于梁正午任国土局副局长，黄铮勇任教育局副局长，倒是顺利通过了政府常务会。副局长的任命不用经过人大，常委会通过后，政府常务会宣布一下就算走完了程序。


    
章国伟是聪明人，没有再卡黄铮勇的副局长的任命，他又是置身事外的态度，似乎一切都和他无关一样。拿大放小，始终躲在幕后，连夏想也不得不佩服章国伟的手段。


    
而且章市长最近也有点忙——中天实业被打击的事件似乎没有影响到他一丝一毫，他前往省里开会去了，因为上次卖车事件让省教育厅的厅长非常赞赏，要树立一个支持教育的市长典型，一向热衷于正面形象的章市长就迫不及待地去了燕市。


    
章市长一走，就出现了任命卡壳的事情，说巧也不巧，人为的痕迹还是十分明显，只不过大家都不明说罢了。


    
局势，还是复杂而多变。


    
“夏书记，说一句不该说的话，人大主任，还是由书记一肩挑好。”范进说完话之后，脸上的表情又凝成习惯性的句号。


    
“不该说还是不要说了。”夏想摆摆手，一脸平静，有些话心里明白，但说了出来就犯了忌讳，范进可以说，他就不能说，一说就似乎是对省委的安排有所不满，尽管说实话，他也想将人大主任的位置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范进见夏想滴水不漏，也就揭过不提，又转移了话题：“夏书记，我听说宣传部长的人选，省里已经初步拟定了两个人……”


    
今天的范进比往常话都多，夏想心想，莫非是刚刚敲打牛林广的举动触动了他，才让他有了热切之意？不过宣传部长的提名有了人选，他还真没有听说，就问：“哪两位同志？”


    
“吴记根和安朋友。”


    
范进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似是探究，又似是惋惜，甚至还有一丝嘲弄之意。


    
夏想也明白范进脸上丰富的表情含义，吴记根是孙习民的提名，而安朋友是章国伟的提名，尽管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还是大吃一惊，怎么可能？

第1151章 紧要关头,各有一手


    
如果说孙省长的提名能进入省委组织部的审核不足为奇的话，安朋友的提名怎么会悄无声息地提交了上去，而他身为市委书记，却事先一点也不知情！


    
从程序上讲，省委组织部要提名安朋友，必须征求他的意见，因为安朋友是秦唐市委宣传部副部长。


    
如果范进所说属实，对他而言确实又是一次巨大的挑战，因为以上两人不管是谁通过任命，都会进一步对他在秦唐的工作形成冲击，带来负面的影响。


    
范进走后，夏想并没有急着给梅升平打电话，因为范进的话，他并不全信。孙习民初来燕省，再强势，在人事上面也不可能表现得太急切了，不但会引起范睿恒的反感，还会让梅升平不满，让马霄也产生抵触心理。


    
人事问题是范睿恒的软肋，也是梅升平最大的权力所在，两人都不会对孙习民过多地在人事问题上指手画脚而高兴。


    
退一步讲，就算范睿恒和孙习民在秦唐市委宣传部长的提名上都没有倾向，都是放手的态度，都给了孙习民一个面子，但安朋友怎么也不可能悄悄地通过组织部的提名，难道说，章国伟此去燕市，除了继续保持和发扬伟光正的形象之外，还肩负着暗中运作宣传部长的重任？


    
难保不是。


    
夏想站起身来，望向了窗外，不知何时，窗外飘起了雪花，他来到秦唐的第一场雪不期而至。雪还下得不大，飘飘扬扬，营造出一片迷茫的气氛。天地之间一片雾气，也阴得很沉，估计会有一场大雪。


    
相比起天泽干燥寒冷的冬天，秦唐的冬天阴湿而寒冷，夏想忽然想到他最近几任都在靠北的城市，也许下一任会到更北或者南方，估计再留在燕省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


    
会去哪里呢？肯定不会和岳父在一起，官场之中的避讳决定了他和岳父没有同省为官的可能性，因为到了省部级，一举一动就都在中央领导的关注之下了。


    
夏想倒更愿意再和宋朝度在一起，毕竟宋朝度是他在官场之上的良师益友，也是他当初力劝李丁山从政的最主要的人生目标，是他初入仕途之时，最向上的动力。


    
想了一会儿，夏想忽然又笑了，想远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操心好了，眼前的关卡过不去的话，哪里还有以后的前景？


    
章国伟针对宣传部长的位置有所动作也正常，位置就这么多，空缺一个，都要疯抢，再说他又刚输了一局，肯定想急于扳回一局，如果能让安朋友顺利担任了宣传部长，又会让他在市委常委会中，再下一城，就会一扫先前的失利，重新掌握主动。


    
夏想理解章国伟的举动，但理解归理解，他肯定还要反对，宣传部长的位置也是他的必争之局，许胜不许败，事关以后他和章国伟谁在市委之中威望更高的关键之局。


    
但突破口又在哪里？


    
夏想说不担心是假，他也相信章国伟在省里肯定有一定的活动能力，在省里没有支持，也不可能在秦唐一直屹立不倒。而且章国伟的形象很正面，或者说，至少在公众面前很正面，也不排除个别省领导被他蒙蔽的可能。


    
夏想本想打电话给梅升平，但梅升平一直没有主动说明情况，他也就熄了心思。再一想，范进之话未必不真，但也不可全信，毕竟如果人选提名获得通过的话，他身为市委书记如果一点也不知情，就是出了大事了，因为等于省委方面对他隐瞒了消息。


    
正寻思之时，让夏想颇感意外的是，宋朝度的电话打了过来。


    
“夏想，最近的动作幅度有点大了……”宋朝度的话并没有批评之意，不过还是隐隐有所不满，“适当敲打一下就算了，要分清主次矛盾。”


    
没点名，夏想也知道宋朝度说的是牛林广。


    
“宋书记，他到底是个什么来路，我不止听一人说过不要动他。”夏想还真想问个明白，到底牛林广是何方神圣。


    
“你还是不知道为好。”宋朝度还是避而不谈，又说，“夏想，你最近和王鹏飞的关系有点疏远，不太好吧，王鹏飞和你也是老交情了。”


    
放下宋朝度电话，夏想心中犯起了嘀咕，宋书记可不会无缘无故地在眼下的节骨眼上打一个似乎没用的电话，是，他最近是和王鹏飞关系有点疏远，但实际上联系一直保持着，不过不如以前密切罢了。宋书记特别点出老交情，难道是说……


    
对了，估计王鹏飞要动一动了，肯定会小幅前进一步，莫非会是……夏想的眼睛亮了。


    
夏想即刻给王鹏飞又打了一个电话，随便聊了聊一些话题，夏想就试探着问了一句：“秘书长，省里的局势，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变动？”


    
“你又听到了什么风声？”王鹏飞爽朗地一笑，“就你耳朵灵，反正也瞒不过你，我说，你听，就行了。”言外之意是别外传，夏想自然答应。


    
“马霄要动一动了……”王鹏飞意犹未尽地说半句话，就没有了下文。


    
也是，马霄在燕省的时间不短了，担任省委组织部长也有些年头了，马霄去哪里夏想并不关心，他关心的只是马霄走后，谁来继任省委组织部长。


    
先前宋朝度的提醒，再加上王鹏飞意犹未尽的半句话，夏想就明白了什么，呵呵一笑：“恭喜秘书长了。”


    
王鹏飞由省委秘书长转任省委组织部长，算是小小前进了一步，自然值得恭喜。王鹏飞什么也没有说，也是呵呵一笑：“不提了，现在说什么都还早。倒是秦唐市委宣传部长的人选，现在省委组织部初步拿了一个意见出来，还没有上会研究。”


    
夏想见火候差不多了，也没绕弯：“作为秦唐市委书记，我很关心整个市委班子的成员的情况。”


    
“你呀，就不要打官腔了。”王鹏飞心情不错，哈哈大笑，“你是班长，你有发言权，省委也会征求你的意见。人选有三个人，安朋友、傅晓斌和吴记根。”


    
果然有安朋友，范进没有说谎，只不过耍了个心眼，故意漏掉了傅晓斌。显然是有意试探夏想，并且想看看夏想的反应。


    
夏想就想，范进虽然暂时因为刘杰晖的问题和他同一战线，但不过是暂时的利益当头，不会长久。他不信任范进，范进对他估计也是没有信心。


    
对于没有提名常恏和朱睿乐，而提了傅晓斌，夏想也猜到了梅升平的用意，常恏和朱睿乐都是副厅了，调往秦唐是平调，意义不大，尤其是常恏，本身就是天泽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挪到秦唐的话，位置不变，级别未动，等于是白白浪费了一个大好的空缺。


    
而朱睿乐现在是副市长，以他的资历，早晚会进入常委会，常委副市长可比宣传部长的实权大多了。


    
傅晓斌现在还在下马区担任区委常委，是正处，此次如果能顺利晋升为秦唐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等于是大步迈进，跨越了正处到副厅的关键门槛。


    
其实以夏想的本意，还是愿意提名常恏或朱睿乐，因为两人资历足够了，在孙习民屡屡插手人事问题的前提之下，还是提名常恏或朱睿乐更容易获得通过，提名傅晓斌则有点风险，容易被孙习民找到反对的理由。


    
不过夏想也能理解梅升平的用心，反正梅升平要离开燕省了，也不怕在最后一次人事问题上，和孙习民针锋相对。只是苦了他夹在中间，说不定还会让孙习民误会是他和梅升平联手。


    
梅升平可以一走了之，孙习民却还要在燕省呆上几年，甚至还有可能在燕省接任省委书记。


    
但梅升平事先没有和他商量，就已经提名了上去，而且既然王鹏飞都已经知道了结果，可见已经成了定局，再说什么也晚了。


    
但愿梅升平能让傅晓斌顺利在常委会上获得通过，夏想也清楚现在他不能再插手太多，否则就有对梅升平不信任的嫌疑，既然提名之事托付给了梅升平，就得让他一人负责到底，中间再找别人，就犯了忌讳，何况梅升平还是主管人事的副书记？


    
不过要在常委会通过，离不开王鹏飞的支持，夏想就含蓄地点了一点：“晓斌同志人不错，以前在下马区的时候，和我很和得来……”


    
王鹏飞当然明白夏想的言外之意，却说：“夏想啊，我得给和你交个底，秦唐市委宣传部长的位子，比较棘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傅晓斌的资历，还差了一点。”


    
估计是孙习民的力度不小……挂断王鹏飞的电话，夏想的心情莫名有点沉重，倒不是埋怨梅升平什么，而是提名傅晓斌是一着险棋，梅升平可以弄险，他却要以稳妥为上。


    
但省委的任命又不在他的影响范围之内，他想了一想，还是拿起电话打给了梅升平，不料梅升平没在燕省，去了京城。夏想纳闷，都到紧要关头了，梅升平不在省里，岂不是让别人可以从容布局？


    
刚要打给梅升平手机，梅升平的电话却及时打了过来：“夏想，我在京城，你务必过来和我见个面，有重大变故！”

第1152章 品茶论道,正言相告


    
梅升平的声音很平稳有力，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以梅升平现在的级别，他口中的重大变故，肯定是出了大事。


    
梅升平只说了一句，就挂了电话，夏想心里有数，肯定是电话里不方便说。而且夏想认识梅升平好几年了，他一向云淡风轻惯了，从来没有这么严肃的时候。


    
事不宜迟！


    
夏想向梁秋睿交待一声，叫上彭永就紧急赶向京城——他没带徐子棋，徐子棋留在秦唐，比跟他前往京城更有用处，因为他和梅升平见面，半公半私。


    
夏想留徐子棋在秦唐算是走对了一步棋，因为就在他离开秦唐的期间，小葵出事了……


    
三个多小时后，夏想来到了位于京城东城区的春秋茶馆。


    
茶馆的装修很有特色，起名春秋，也是古色古香仿照春秋之时的古代风格，别具特色。夏想一进门就感觉犹如从现代迈进了古代，连服务员也是仕女打扮，一身古装颇有情调，再配合她们高挑出众的身材，给人以清心的美的享受。


    
因为面见的是梅升平，司机跟随就不合适了，彭永就自己找地方坐下等候，夏想在一位宽袍大袖的服务员的引领下，沿着一处满是古装壁画的甬道走到一处雅间，雅间上写三个大字——风雅颂。


    
梅升平格调不低，夏想正在心中赞叹梅升平几句，推门而入，一抬头就惊呆了，梅升平的对面坐有一人，正是关远曲。


    
夏想大为惊讶，他没有想到梅升平口口声声说有重大变故，他急急赶来，竟然是关远曲也在。


    
对于关远曲，夏想的感觉很复杂，因为传言关远曲是上任第一人指定的接班人，和现任总书记路线不同，而且关远曲是名符其实的太子党，不出意料，应该是家族势力的支持者。


    
以前夏想还不好猜测关远曲的政治路线，经过几次接触之后，再加上关远曲和梅升平之间的关系之密切超乎他的预料，他心中就有了越来越清晰的思路，关远曲的政治立场，基本上是倾向于家族势力了。


    
再加上前一段时间吴才洋担任了中组部部长，再等关远曲上台之后，恐怕家族势力会进一步壮大。


    
夏想进来后，先冲关远曲问了好，又和梅升平打了招呼，关远曲和梅升平都坐着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点头。梅升平笑容可掬，关远曲则是一脸浅笑，打量夏想几眼：“夏想瘦了一些，又黑了一点。”


    
梅升平一笑：“夏想就没白过。”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就如长辈对晚辈的亲切一般。


    
夏想也是十分受用，梅升平还好，和他多年的交情了，关远曲对他有好感，不管如何，对他而言是一件值得自豪的好事。


    
入座之后，梅升平就说：“对于秦唐今后的发展，夏想，你有什么想法？”


    
当着关远曲的面问秦唐的情况，显然有考验的意味，夏想对于秦唐以后的走向，自然心里有数，就简单一说：“打造文化名城、打造经济强城、打造宜居靓城、打造滨海新城，是秦唐的长远目标，近期目标则是目前我们用全省三分之一的能耗创造了燕省五分之一的经济总量。今后，我们要通过几年的努力，实现‘一升一降’的目标，即经济总量要力争由占全省的五分之一上升到全省的四分之一，能耗总量由目前的三分之一下降到全省的四分之一……”


    
夏想说得很笼统，很概括，因为他知道关远曲可没有时间听他详细论述秦唐今后的发展的一二三，既非关远曲的职责所在，他也不会感兴趣，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是秦唐市委书记，书记掌控的是大局观，是整体走向，具体的一二三步走，怎么具体实施，是市长的职责所在，如果他说得过于详细了，反而显得他还没有摆脱一个市长的局限。


    
书记需要的是什么？就是用手一指，一路向东，至于怎么向东，中间过河搭桥逢山开路，那是市长操心的问题，他只需要引领大方向正确就可以了。如果他做不到抓大放小，高屋建瓴，那他在秦唐的书记职务上，就是失败的一任。


    
关远曲听了，微微点头，似是赞成，却并不发表看法，只是端起一杯茶，示意夏想：“来，夏想，尝尝这里的茶，可是真正的好茶，而且取山泉水烹制而成，入口绵软悠长，回味无穷。”


    
夏想听出了关远曲的言外之意，借对茶水的肯定，对他刚才的发言，也表示了肯定之意。虽说关远曲一直从事党务工作，但秦唐作为燕省排名第一第二的经济大市，离京城又近在咫尺，关远曲有所关注也很正常。


    
再加上梅升平是燕省省委副书记，关远曲刚才的肯定，应该不是虚套，而是切实的认可。


    
梅升平也品了一口茶：“算起来我喝茶也有几十年了，好茶坏茶能喝得出来，但极品茶和好茶之间的区别，还是说不准。品茶，也要看悟性，哈哈，我的味觉不行，当不了品茶高手了。”


    
“升平你连酒都品不好，还品茶？真正会品茶的都是雅士，不能喝酒，喝酒会伤了味觉。”关远曲似乎对茶道的话题也很兴趣。


    
“算了，不让我喝酒？我宁肯不喝茶。我自己管了自己几十年，就是戒不了酒。”梅升平自嘲地一笑，“曾因醉酒鞭名马……喝酒误事，但就是改不了。”


    
梅升平和关远曲都不说正事，夏想也不开口相问，这点耐心他还有的。耐心，是人在官场第一守则，也是最基本的素养之一。


    
先聊茶，后来聊到了历史，又说到了春秋战国以及中国的封建王朝，夏想不多发表看法，只是附和几句，因为历史全因各人的政治立场不同而角度不同，夏想不了解关远曲，才不会乱说话。


    
然后就说到了唐朝。


    
关远曲似乎大有感慨地说道：“中国的士族制度从南北朝时兴起，到唐朝还依然鼎盛，经过五代十国之后，逐渐没落，到了宋朝，就趋向消失了。延续了整整七百多年，仔细研究的话，士族制度其实对中国历史的推进，有着不可磨灭的贡献。”


    
在士族制度最严格的魏晋，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一个人的出身就决定他一生的成就，有失公正，也会让社会失去基本的前进力。出身贫寒之家的寒门士子，不管如何努力也无法晋身到上流社会，也谋取不了一官半职，就会形成阶层的对立。长此以往，必将引发冲突。


    
由此，魏晋之时，中国国力极弱。


    
而在唐朝，虽然有士族门阀，但却延续了隋朝起始的科举制度，让寒门士子有了一举成名天下知的上进心，因此才开创了盛唐盛世。


    
现在实行的高考制度，其实和以往的科举制度并无本质上的区别，但现在经过教育产业化的推波助澜，再有家族势力的崛起，权贵资本主义阶层的形成，通过高考改变贫穷改变一生命运的可能性越来越低，因此，社会也趋向于正在形成权贵资本主义和平民阶层的对立。


    
归根到底，其实和魏晋时期的士族和寒门之间的对立，并无二样。


    
夏想明白了，关远曲是拿士族来暗喻现今的家族势力，来试探他的政治立场。


    
“其实有人得出结论是说，唐朝的兴盛，是因为在完善了科举制度的同时，又采取了对士族既拉拢又压制的政策，拉拢，是给天下的读书人树立榜样，让所有的读书人都可以通过科举改变命运，可以晋身到士族的行列。压制，就是控制士族势力的进一步发展壮大，以免威胁到天下安定。”夏想也是借古喻今，含蓄地表达了他的立场。


    
关远曲听了，喝了一口茶，然后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是在品茶，又似乎是在回味刚才夏想的话，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睛：“好茶，味道纯正，有中和之气。”又一停顿，他又饶有兴趣地看了夏想一眼，“夏想，今天我和才洋说话，正好说到了你，你和才洋也熟悉？”


    
梅升平在一旁古怪地笑，夏想就明白，关远曲还不太清楚他和吴家之间的错综复杂的关系，也就装糊涂：“有幸认识吴部长。”


    
关远曲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问，就一笑置之，梅升平却半真半假地说了一句：“夏想何止认识吴部长，关系还很密切。”


    
关远曲微微流露出疑惑之色，梅升平却又跳跃性地转移了话题：“夏想，今天有两件事情要告诉你。第一就是秦唐市委宣传部长的人选初步拟定了三个人，估计你也知道了，是傅晓斌、吴记根和安朋友。第二件事情就是燕省省委的班子会有幅度不小的调整。”


    
梅升平说话的时候，一点也没避讳关远曲，由此可见他和关远曲之间的关系已经密切到了一定程度，同时也说明，关远曲和梅升平之间有默契。


    
梅升平怎么说，夏想怎么听，在一位省委副书记和中央政治局委员面前，还真没有他说话的份儿。


    
“第一件事情你不用管，你也管不着。”梅升平说话很直接，好在夏想完全可以接受，“第二件事情就需要你出面跑跑，因为事关你的切身利益。”


    
关远曲接了一句：“政治局刚召开会议研究了秦唐市委书记高配省委常委的事宜……”

第1153章 一念之间,事关长远


    
关远曲声音不大，却如一声响雷在夏想耳边响过，虽然他早就期待能在秦唐坐地升迁，高配常委，一步迈入副省级，但至少也是一两年后的事情，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完全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他惊呆当场！


    
不过冷静一下来又一想，关远曲刚才所说只是开会研究，还没有正式结果出来，现在还在初步研究阶段，是否可行还在两可之间。


    
果然，关远曲看了梅升平一眼，起身说道：“升平，你和夏想继续品茶，我有点事情出去一下。”


    
夏想明白了，关远曲是要避嫌，因为政治局会议不便对外透露，他是留出空间让梅升平说话。


    
关远曲一出房间，梅升平就摆出一副放松的姿态，想笑，却没笑出来：“远曲行事比我周正，所以他比我步子迈得大。”感慨了一句，才又说道，“政治局研究了燕省省委的班子调整的初步方案，其中有一个方案是鉴于秦唐占燕省经济的比重越来越大，现在又是处于高速建设首钢的关键时期，可以考虑市委书记高配常委，但方案没有获得通过，被暂时搁置了，因为反对的意见太多。”


    
有反对的声音，夏想完全可以理解，单是他的年龄问题就足以让许多支持的声音闭口。32岁的副省级，放眼全国也是绝无仅有的先例，就连号称国内官场升迁第一人的古秋实，晋身副省时也是34岁。


    
32岁就高配常委晋升为副省，夏想还没有昏了头，也没有迫切到如此程度，有时，在某个阶段多历练几年，未必不是好事。


    
“估计你猜不到，吴才洋也是反对的意见。”梅升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也不知道吴部长出于什么考虑，别人他反对也就算了，但高配常委的人是你，他也提出强烈的质疑，就让人琢磨不透了。”


    
其实不难理解吴才洋的反对声音，就以夏想的推测，他高配常委在政治局通过的可能性也不大，而且在他现在既和平民势力关系不太密切，又和家族势力关系若即若离的情形之下，不止吴才洋会开口反对，总理恐怕也不会赞成。


    
夏想不说话，只等梅升平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意义不大。


    
“总理和总书记没有表态……”梅升平的目光有意在夏想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又说，“蒋雪松倒是持赞成的意见，还有军委副主席林华重也表态支持。”


    
蒋雪松是京城市委书记，对夏想一向有好感，而且因为和曹永国多年共事的原因，对他也颇为欣赏，蒋书记开口赞成，是送顺水人情。


    
军委副主席林华重，夏想并不认识，但不用猜也知道，是老古的人情。没想到，老古的影响力还真是惊人。夏想也很庆幸和老古成为忘年交，从厅级到副省，缺少军方的支持，很难跨越关键的一步。即使勉强入了门，军方不支持，也很难站稳脚跟。


    
“但反对的声音还是一面倒……”梅升平微微停顿了片刻，见夏想已经由最初的吃惊恢复了平静，也是暗暗佩服夏想的控制情绪的能力，任谁在面临正厅到副省的升迁时，都会提心吊胆，毕竟是太关键的一步了，他又说，“不过关主席表示了谨慎乐观的支持，虽然方案暂时搁置了，但随时可以重提，关键的前提是，吴才洋必须支持。”


    
是呀，吴才洋不支持，别人再支持也力度不大，因为吴才洋是中组部部长！


    
除非总书记和总理都表态，但总书记和总理在这样的小事上面，轻易不会表明立场，夏想想了一会儿，就问出一个关键的问题：“委员长是什么态度？”


    
夏想对委员长记忆犹新，印象中，委员长似乎和总理的关系更近一些，当然只是他的个人感觉，实际上政治人物的立场很难摸得清，除非关系近到了一定的程度。


    
“没表态。”梅升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老朋友一样拍了拍夏想的肩膀，“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只要你想办法说服了吴才洋，我可以保证有三四个政治局委员表态支持，再找邱家出面，又能拿下两三票，关键是吴家的立场一改变，吴才洋同意的话，他一人就能带动五六个支持者，你再和付先锋谈谈条件，到时四家全力支持你，不信还替你争取不到一个省委常委……除非总书记或总理有一人否决你。”


    
尽管梅升平说得轻巧，但夏想只是简单地一分析，就觉得难度还是很大，因为吴才洋要答应支持他，肯定会有先决条件，是不是苛刻暂且不说，就算他和吴才洋达成妥协，最后四大家族联合将他抬进了燕省省委常委会，但他也会彻底地烙上家族势力的烙印，从此与平民一系一刀两断。


    
或许总书记对他是左是右的立场并不十分在意，但总理肯定不行，总理和家族势力之间，矛盾很深，一时很难化解，而且之间的政治斗争也一直没有停过，他从天泽跳出之后，在是倾向家族势力还是平民势力的问题上，暂时缓和了许多，没想到，一个省委常委的职务，就再次让他面临着两难的选择。


    
从正厅到副省，不明确立场，不站好队伍，肯定不会有人大力支持你。副省级是中央直管的干部，将会直接进入国家领导人的后备军之中，必须要有鲜明的政治立场，否则谁会当你的幕后推手？


    
也是吴才洋反对他的根本原因所在，在他没有明确和家族势力站在一起之时，吴才洋绝对不会因为连若菡的关系，而一手把他推到副省的位置。


    
政治交易，尤其是副省以上的政治交易，来不得半点温情。


    
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他靠向了家族势力，总理有可能否决他。他靠向了平民势力，吴才洋会持坚决反对的意见。


    
但又必须做出选择，在面临可能的升迁面前，夏想不动心那是骗人，谁不想步步高升？虽然他才32岁，但能创造一个比古秋实更火箭速度的升迁，也能让他多少满足一下虚荣，也能青史留名。


    
只不过……让一个32岁的市委书记去背后运作高配省委常委，实在有点强人所难。因为以他的年龄和资历，需要的是有人在关键时候替他说话，拉他一把，而不是靠自己的力量上去。


    
一个人想上，也上不去，没有梯子也不行。


    
“夏想，你可要想好了怎么走好下一步。”梅升平看出了夏想的左右为难，“老古病了，总理还有一届就退了，现在吴老爷子还硬朗得很……”


    
梅升平的暗示夏想岂能听不明白？老古万一不在人世了，他将失去一大支柱，而三年之后总理将会卸任，影响力将会迅速消退，但吴老爷子不出意外活个十年八年都不成问题，吴家的势力还在逐渐壮大之中，此消彼长，再加上关远曲时代的到来，从长远计，倒向家族势力是最佳的选择。


    
但却违背他做人的原则和最初的理想。


    
从政治的角度来说，现在全面倒向家族利益，确实可以保证利益最大化，夏想是官场中人，人在官场，首要确保的就是政治利益。说实话，在面对巨大的诱惑之时，个人的理想和信念有时很单薄很微弱，因为如果你手中没有足够的权力，理想和信念只能是空谈。


    
梅升平今天请动关远曲出面，其实要的就是让他明白一点，家族势力的时代，即将到来。是逆潮流而上，还是顺势而下，全在一念之间。


    
夏想蓦然想起了连若菡，想起了正在日益壮大的联想基金——和联想电脑没有任何关系，完全是连若菡心血来潮的产物——他自信地笑了，就算借助了家族势力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又有何妨？等他真正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之时，他就拥有了足够的树荫，有了呼风唤雨的能力之后，他头上贴的是家族势力的标签还是平民势力的烙印，又有什么不同？


    
只要能实现他心目中的理想和蓝图，一时的迁就不算什么。一瞬间夏想正式做出一个影响他一生的决定，从此刻起，他要贴上一个家族势力的标签，以一个家族势力的中坚力量的身份，要充分借助家族势力的巨手，争取早日阔步迈入副省级的门槛。


    
夏想端起一杯茶，笑眯眯地问道：“说起来我还算关主席的学生，我刚才就想以茶代酒，敬他一杯。”


    
“好说，远曲只是出去打个电话，应该马上回来了。”梅升平也笑了，他知道夏想想通了，就和夏想握了握手，“最关键的一步迈出了，夏想，顺着风走，才能保证一路畅通。”


    
不多时，关远曲又返回房间，听说夏想要以茶代酒敬他一杯，他很愉快地和夏想碰了杯，还说：“有机会坐下来，我看看你能有多大的酒量。”


    
“有多大的度量，就有多大的酒量。”梅升平哈哈一起，“来，同起一杯。”


    
三人共同举杯，一时气氛大好。


    
夏想告别关远曲和梅升平之后，即刻前去面见吴老爷子，却不知道，在秦唐，又发生了一件和他利益攸关的事情……

第1154章 借刀杀人,虎归山林


    
哦呢陈来到了秦唐。


    
萧伍亲自回燕市去请哦呢陈，在和哦呢陈面谈了两个小时后，哦呢陈长叹一声，说了一句：“夏想此人，有时铁面无私，有时又很有人情味，让人难以琢磨。但不管怎样，他对小茉小莉确实仁至义尽了，我帮他一次！”


    
哦呢陈当即动身随萧伍前来秦唐——相关手续已经办妥，实际上哦呢陈有人身自由，没人监视他的居住——不过他也向萧伍提出了交换条件，就是让夏想保护金银茉莉一辈子，萧伍没有请示夏想就一口答应了，因为他知道夏想的为人，其实在他心里，也认定就算没有哦呢陈出马，夏想也会主动肩负起照顾金银茉莉的重任。


    
萧伍和哦呢陈还没有赶到秦唐的时候，就出事了，刚过京城，就接到了徐子棋的电话。


    
“萧伍，小葵不见了。”徐子棋知道萧伍和夏书记的关系，一些不便夏书记露面的事情，都可以交给萧伍一手处理。


    
小葵的意外失踪，也是徐子棋偶然发现的。他去政府办办点事情，路过行政处的时候，发现小葵不在，心想小葵刚上班不久，还是临时工，怎么就不能踏实地呆在办公室？因为行政处杂事比较多，领导会随时有事使唤。


    
徐子棋因为和梁秋睿关系不错，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梁秋睿也说过让他照顾小葵一二，他就放在了心上。


    
徐子棋有点生气，就推门进去问小葵的去向。


    
徐大秘现身行政处，行政处的人慌乱一团，主要是作为秦唐第一秘，徐子棋的身份很显赫，在下面的人的眼中，就有高不可攀的感觉。


    
一问才知道，小葵今天上班了，中间接到了一个电话，匆匆出去后就没有回来。


    
徐子棋也没多想，办完事情后回到了市委这边，上楼的时候遇到了梁秋睿，说笑几句，然后就提到了小葵。梁秋睿一听却脸色一变：“小葵不会乱出去的，她最近很听话，肯定有什么意外发生了。”


    
急忙打了小葵的电话，却提示关机。梁秋睿又急忙打了小葵弟弟小木的电话，结果小木说他的手机丢了，他还没有来得及和小葵说……


    
梁秋睿联想到小葵最近总是提心吊胆，说是张晨芳见她一次骂她一次，还威胁要再收拾她，他也没有当一回事，现在看来，小葵说不定被人骗出去了。


    
还有再想到马匀最近老实了许多，以梁秋睿对马匀的了解，知道他不是一个善罢甘休之心，心中就忽然闪过不祥的预感。


    
“小葵可能出事了！”梁秋睿将徐子棋拉到了办公室，将他刚才的分析说了出来。


    
“啊？”徐子棋惊呆了，夏书记不在，梁秋睿不便出面，保护小葵周全的重任就完全落到了他的肩上。


    
想了一想，他打消了打电话给黄得益的念头，更没有打电话向夏想请示——什么事情都请示领导，不但不会显得你对领导忠心，反而显得你无能——而是直接打给了萧伍。


    
萧伍到底比徐子棋经验丰富，冷静一想：“徐秘书，你到门卫处问问小葵的去向，去保卫处调一下录象，看她是不是上车走了，再让黄局查一下小葵手机的通信纪录，看她接的最后一个电话是谁打来。如果是熟人的号，就定位一下打出电话的位置。”


    
徐子棋一听就十分佩服萧伍的思路，才知道果然和萧伍相比有不小的差距，就急忙按照萧伍所说的去做，结果一查还真查到了什么——小葵出了市委大院的门口之后，上了一辆别克车。一查牌照，车主是马匀。


    
徐子棋立刻将情况告诉了萧伍。


    
萧伍留在秦唐的人手不多，因为一部分留在燕市，一部分还在天泽，还有几人跟在身边，现在人手严重短缺，只能吩咐秦唐的手下尽快去查，再催促司机开快一些。


    
一直眯着眼睛的哦呢陈猛然睁开了眼睛，气定神闲地问道：“老贼也在秦唐？”


    
得到萧伍肯定的答复后，又问：“知道他的电话吗？”


    
萧伍翻了翻手机，找到了老贼的电话，将手机递给了哦呢陈。哦呢陈深吸了一口气，拨出了号码。


    
电话一打就通，里面传来老贼大大咧咧的声音：“哪位？我正在忙着吃饭，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老贼，是我……”哦呢陈的声音十分低沉，或许是想起了以前前呼后拥的风光，他的呼吸蓦然之间有点急促。


    
“谁？”老贼一下没有听出来哦呢陈的声音，“你他妈的是谁？报名字，要不我挂电话了。”


    
也不怪老贼没反应过来，因为对外公开的消息是，哦呢陈还在里面关着，任谁也不会想到其实他已经出来了。


    
“我说，你听，别一惊一乍。”哦呢陈也没生气，以前老贼哪敢冲他大呼小叫，但现在他的心境平和多了，形势比人强，他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一些，“我是陈阿！”


    
“啊？”老贼还是惊叫出声，然后传来一阵哐当的杂乱声，显然是什么东西打碎了，“陈，陈，陈……”


    
“不要说！”哦呢陈制止了老贼说出他名字的冒失举动，又强调了一句，“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不宜外传。”


    
老贼终于清醒了下来：“好的，陈，陈老板。”过了一会儿声音才又重新响起，而且周围一下安静了下来，显然他远离了人群，“陈总，现在没人了……您出来了？”


    
“出来了。”哦呢陈淡淡地说道，“不要问太多了，我两个小时后到秦唐，到时见面再说。现在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我去做……”


    
哦呢陈余威仍在，直接以命令的口吻吩咐老贼去查实小葵的去向，不给老贼犹豫的机会。


    
到底是哦呢陈深谙用人之道，也难怪他当年建立了庞大的帝国，几句话一说，老贼在他的攻势之下，再次顺从摆在了手下的位置，立刻答应了：“是，陈总，我马上去办。”


    
“不要让别人发现了你。”哦呢陈多交待了一句，又问，“在秦唐，有多少以前的兄弟？”


    
“我能联系上的大概有二三十个。”


    
“都联系一下，先别说我出来了，就以你的名义来一次聚会，联系好之后告诉我，我再告诉你地点。”哦呢陈别看坐了几年牢，但威势发作出来，还是有一股盛气凌人的威严，“还有，尽可能联系去了外地的兄弟，越多越好，老贼，你是我最忠心的手下，我们东山再起之后，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几句话说得老贼热血沸腾，他在牛林广的手下混饭吃，根本连牛林广的背影都见不到，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头目。现在哦呢陈回来了，重出江湖，看样子要在秦唐掀起腥风血雨了，他如果办事得利的话，有可能会成为仅次于陈总的第一人，类似于诸葛霸道在牛林广眼中的地位。


    
老贼兴奋了，激动了，立刻按照哦呢陈的吩咐照办。


    
打完电话，哦呢陈将手机还给萧伍，又微微闭上眼睛，感叹地说道：“夏书记借刀杀人，我这把钝刀磨快之后，就算不能把牛林广斩落马上，但斩掉他的左膀右臂还是没有问题的。我这把老骨头，也打算扔在秦唐了。”


    
萧伍没有接话，哦呢陈的沧桑和感慨他体会不了，他现在只是一腔热血满心激动，渴望再和郎市一样，来一次血与火的对撞。不过他对哦呢陈的沉稳和权势还是十分佩服，虎落平阳也终究是老虎，一旦放虎归山，还会有虎啸山林之时。


    
萧伍想了想，拿起电话打给了严小时：“严总，麻烦你派人护送陈茉陈莉来秦唐。”


    
严小时想岔了，大惊：“夏想要干什么？想金屋藏娇？他一下要两个，身体吃得消？”


    
严小时说话太直接，萧伍都不好意思了：“不是，严总你想偏了，是另外有事。”


    
“不说什么事，我不管。”严小时吃醋了。


    
萧伍无奈，他拿严小时没有办法：“是陈总来秦唐了，人家父女团聚是好事，你就不能成人之美？”


    
“啊？你不早说，我马上安排。”严小时才放心了，转忧为喜。


    
哦呢陈没有说话，心中还是无限感慨，也正是夏想对金银茉莉关怀得无微不至，才让他决定铤而走险，反正最后的风烛残年了，死在阵前，总比窝囊地死在监狱里强上百倍。


    
其实哦呢陈心中一直不服，因为他在郎市最辉煌的时候，本想大展手脚，却被夏想压制得束手束脚，十分憋屈。因此他就渴望在秦唐最后燃烧一次，因为他的骨子里还是黑吃黑的血性，还是希望杀伐果断，快意恩仇——当年洗白之后，成了文明绅士，已经消磨了太多的斗志。


    
电话响了，是老贼的来电。老贼汇报了三件事情，一是证实了马匀带走了小葵，并且查到了具体落脚点，二是联系上了在秦唐的几十位兄弟，三是几十兄弟分别在联系分散在各地的兄弟，初步统计最少能联系百十人左右。


    
哦呢陈只“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一股久违的激情又重新回到了体内，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诗：“为人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窗外，大片大片的雪花下个不停，哦呢陈看着前面遥遥在望的秦唐，从心中发出一声呐喊：“秦唐，我来了！”

第1155章 希望也有,路不好走


    
夏想见到吴老爷子的时候，京城的雪也下了厚厚的一层。


    
路上，他还接到了连若菡的电话，说是美国的事情办得差不多了，近期就会回国。也确实是该回来了，快过年了，国人重团聚，尤其是春节。


    
2009年的春节，夏想决定好好休息一下，同时再规划一下未来的前景。此次决定倒向家族势力，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坚定，因为他也看了出来，在他成为封疆大吏之前，心目中的蓝图和理想，只能深深地埋藏心底，说都不要说出来，否则别说前途远大了，有可能立刻遭受灭顶之灾。


    
在没有足够的舞台之前，谁都是无名小卒，谁都会小心做人。历史证明，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就空喊大话的人，往往没有好下场。


    
下了车，夏想步行前进，片刻之间，雪花已经在身上落了厚厚的一层，天地之间苍茫一片，掩盖了全部的真实的一面。想想也是，大雪将整个世界都伪装起来，只有雪化之后，才知道谁是黑是白，是方是圆。


    
就是现在平民势力的一系，或是家族势力，谁敢说自己阵营之中没有对方的人？或者说有意志不坚定左右摇摆的中坚力量？


    
在黑与白之间，总会有一大片灰色地带，既是缓冲，又是必须的存在。


    
平常的时候，老爷子冬天就回吴家大院，今年却不同，他还住在连若范的别墅，或许是住惯的缘故，不想动了。人老了，就会眷恋许多东西。


    
夏想踏雪而行，拒绝了彭永为他打伞，大雪落在脖子里，格外清凉，也让他的头脑十分清醒。


    
敲门进去，吴老爷子正围着火炉烤手——其实别墅里暖气很足，温暖如春，老爷子却偏爱火炉，非让人专门做了一座火炉放在客厅正中，炭火正旺，上面还烧着开水，吱吱直响，一瞬间就让夏想犹如回到童年的感觉。


    
“来得正好。”老爷子一见夏想，就和颜悦色地笑了，“我烤了几个红薯，正愁没人陪我吃，你来了，就得尝尝我的手艺。”


    
夏想哑然失笑：“我来就被抓了壮丁，而且不好吃的话，肯定还得说好吃。”


    
老爷子哈哈大笑：“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我一把年纪了还亲自动手烤红薯，你还好意思说不好吃？”


    
也是，有多少人别说能吃上老爷子亲自烤的红薯了，就是他老人家的一杯凉茶，天下不知有多少副省级官员趋之若骛，想喝一口都不得其门而入。


    
“下雪天，留客天，今天别走了，小夏，好好陪我喝两杯。”老爷子喜欢清静，身边没多少伺候的人，平常也就是警卫、司机和医护人员随行，还有厨师。老爷子的生活秘书王东永35岁左右，平常不离老爷了左右，但今天也没在。


    
“我就知道你今天要来，就都给别人放了假。”老爷子笑眯眯的表情，透露出的是沧桑和睿智，“刚刚远曲和我通过电话了，他说你向他敬茶了，我就知道，你该和我一起喝一杯了。”


    
吴老爷子是何许人也？看似如老农一样围着火炉煮茶烤红薯，其实天下大事无不在心中，夏想最是佩服老爷子的淡定从容，以及他几近看透世事看穿人心的睿智。


    
不多时，厨师上了火锅和小菜，上了酒，然后退下，老爷子身子倒是硬朗，非要大开大门和夏想在客厅对饮。看院中飞雪飘舞，北风呼啸，老爷子和夏想一老一少，围着火炉吃火锅，倒是别有情调。


    
北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飘落在火锅里面，顷刻化成了汤水。上好的羔羊肉，放在煮得滚开的铜制火锅之中一涮，香嫩可口，肉香四溢，夏想也是胃口大开。


    
雪落有声，飒飒直响，一老一少却沉默了半响，喝了小半瓶酒之后，老爷子才缓慢地开口了：“小夏，秦唐的路，不太好走，雪大路滑，你要小心了。”


    
“章国伟确实很有手腕，能在秦唐一直不倒，确实也不简单。”夏想很想知道章国伟的后台到底是谁。


    
老爷子听出了他的疑问，却不正面作答：“你有后台，别人也有，在这种情况下，比拼就是政治智慧和手腕了。小夏，别想太多，如果你有把柄落在对方手中，对方也可以打得你翻不了身。同样，你也可以让对方没有退路。你现在不用考虑太多，只需要记住一点，把事情做到明处。”


    
言外之意的告诫就是，和章国伟之间的较量，是政治较量，是权力之争，比拼的是政治智慧和政治手腕，除此之外，不要背后耍阴谋诡计。


    
“秦唐还有一个牛林广……”夏想也想知道牛林广的来历。


    
“牛林广是一杆枪，威力的大小，全在握枪的手。”老爷子轻轻抿了一口酒，“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更好，知道了，顾虑一多，就显示不出真本领了。我还是要批评你一句，小夏，你在秦唐的步子，走得有点过于平稳了。”


    
夏想就算头上贴了家族势力的标签，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家族出身，不是从小就飞扬跋扈的官二代或太子党，在性格上还是有太多的稳中求进的一面。他可比不上梅升平或吴才洋，一出生就有庞大的背景。


    
一个人的成长的环境决定了性格中的许多因素，以后就算有所改变，也会保留许多根深蒂固的东西。况且在秦唐，确实遇到的阻力太大，许多是想象不到的困难。


    
比如刘杰晖竟然直接不将常委会的决策放在眼里，不通过胡书扬和叶凡的任命。再比如章国伟行事圆滑，事事光明伟大，虽然躲在背后屡屡暗下黑手，但就是让人抓不住他的把柄。


    
以夏想32岁的年龄，现在能在秦唐初步站稳，已经实属不易了。


    
当然，吴老爷子的批评也是爱之深恨之切，必须承认，以现在夏想对秦唐的掌握力度，也会影响他到高配常委的顺利通过，因为他目前作为市委书记都无法顺利掌握秦唐的大局，就会让反对者以此为由，质疑他的能力。


    
资历浅，再没有足够的服众的能力，高配常委一事，估计阻力还会很大。而且四大家族联手的话，邱家和梅家还好说，吴家更不用说，最主要是的付家，以付先锋的为人，不提条件就不是他了。


    
主要还有万一总理拍板反对，总书记再不表态支持，路子就堵死了。关远曲再是接班人，就算他真正掌权之后，想要树立起个人权威，削弱上任的影响力，不经过三五时间年无法做到。


    
夏想很清楚，他答应了倒向家族势力，其实一系列的难题才刚刚开始。好在他从来不是畏惧艰难之人，在官场之上，没有艰难也不可能，最高人就一人，政治局常委才9人，而政治局委员也不到30人，全国几十万处级干部，到了厅级就锐减为十几万，而到了副省和省级，就让百分之七八十的厅级干部，止步于门前。


    
章国伟想要的是巩固权力，不肯放手既得的利益，他想要的是掌控大局，树立书记的权威，历练在书记一任上的用人和主持全面工作的能力，必然有冲突和矛盾，如何圆满地解决矛盾化解冲突，并且收服章国伟，是他在秦唐一任上的最大难题。


    
也是必须克服的难题。


    
炉火越烧越旺，酒越喝越热，火锅越吃越香，老爷子的脸色就越来越红，他又小小地喝了一杯：“燕省省委班子的调整，估计到年后会有个章程出来，你也不用过多操心了。晚上才洋会回来吃饭，你和他碰个面，说说话。不过有一点，付家那边，你得自己露个面。”


    
夏想也早就想好了要亲自和付先锋谈一谈，不事先说好条件，他对付先锋是否全力支持他，也不放心。事关正厅到副省的跨越，重中之重，必须慎之又慎，丝毫不能马虎。


    
机会错过，也许要等上三五年之久。官场中人，在升迁面前，谁不是只争朝夕？


    
晚上吴才洋回来后，夏想、吴才洋和吴老爷子，三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家常饭。对于高配常委一事，吴才洋倒没有多说，只是说了一句：“难度不小，但也有希望。”就闭口不谈了，不过在后来谈话中，倒是不时提到关远曲。


    
夏想至此算是完全明白了，关远曲和家族势力之间的关系非常密切，毫无疑问，关主席是家族势力的坚定支持者。


    
吴才洋话不多，既是在夏想面前保持长辈的风范，又要维护中组部部长的权威，还有一点，他和夏想之间的隔阂没那么容易一笑置之，尤其是他现在位高权重，权力越大，人的自信心就越膨胀，面子就越得板起来。


    
不过据夏想猜测，还有一点原因是，吴才洋在吴老爷子面前，总有压力，还不如他和吴老爷子相处融洽。


    
一夜大雪，京城银装素裹，掩盖了许多灯红酒绿，也掩盖了更多的人间悲欢。京城千家万户的悲欢离合和夏想无关，而秦唐，也是下了一夜的大雪，同时发生了许多悲欢之事，其中有一件，却和他有着切身的关系——哦呢陈初到秦唐，就伸了伸胳膊踢了踢腿，大展身手！

第1156章 杀伐果断,绝不手软


    
萧伍和哦呢陈赶到秦唐的时候，雪下了半尺厚，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二人一刻也没停留，直奔老贼所说的地点而去，萧伍还留了一个心眼，有点不相信老贼会说实话，哦呢陈却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老贼这个人，他说假话，我从他说话的快慢上都可以听出来！”


    
一想也是，如果没有一套用人之道，哦呢陈当年能威风八面在郎市横行数年？


    
萧伍汇聚了所有的力量，大概有十几个人左右，他觉得不够，为了安全起见，想通知黄得益，哦呢陈摆手说道：“萧伍，你请我来，是让我坐镇还是给你打下手？”


    
萧伍一时语塞，也是，是他出的主意要请哦呢陈来坐镇指挥，现在他又有点不太相信哦呢陈的判断，有点说不过去，就说：“我是担心小葵万一被人污辱了，没法向梁秘书长和夏书记交待，毕竟动小葵就相当于不给夏书记面子。”


    
“对方暂时不会对小葵怎么样，他们要的不是小葵的身体，肯定另有所图。”哦呢陈十分笃定地说道，“你先带人过去和对方交涉，先稳住对方，我先和老贼会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萧伍答应了，和哦呢陈分头行动。


    
……小葵被马匀带到了郊区的一栋别墅，别墅是马匀担任区分局副局长时，开发商赠送的。和哦呢陈所料不差的是，将小葵抓来是马匀的手笔，他在酒后被张晨芳几句话挑起了怒火，就自告奋勇绑了小葵，至于什么后果什么麻烦，他酒后冲动，早就抛到了脑后。


    
也是为了讨好张晨芳，张晨芳在中天实业比马匀的位置高多了。


    
因为张晨芳对小葵恨之入骨，正是因为小葵的原因，吕振洋才被夏想就地免职，而且她还被拘留了几天，丢尽了脸。


    
昨天赫咨谓请张晨芳和吕振洋、马匀吃饭，席间说到了被三地警方带走诸葛霸道和汤大少一事，赫咨谓怒不可遏地说牛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早晚会讨还一个公道。


    
张晨芳更是气急败坏地说起吕振洋在饭店被夏想的人暴打了一顿，直到今天吕振洋还是乌眼青，身上还有伤痕。


    
几人说起夏想，无不咬牙切齿，恨之入骨。


    
马匀则不说话，低头喝闷酒，不一会儿就喝了有七八分醉，一摔杯子说道：“妈的，给我一把枪，我崩了夏想，大不了一命还一命。他一死秦唐就天下太平了。”


    
倒把赫咨谓吓了一跳，枪杀市委书记可是震惊全国的大事，天下太平？秦唐肯定得天翻地覆，得底朝天不可。别说章国伟得倒台，牛林广得完蛋，就是在座的各位，一个也跑不了。


    
他就忙引导马匀，教导他要有正确的人生观和世界观，如果枪能解决所有问题，世界早就太平了。讲了一通大道理，见马匀还是脸红脖子粗，他就知道对牛弹琴了，还真怕马匀办什么傻事，就说了一句：“夏书记敲打牛总身边的人，我们要为牛总分忧，可以敲打他身边的人。”


    
一句话点醒了马匀，马匀一拍桌子：“就是小葵那个臭丫头害了我。”


    
张晨芳一听小葵，也是火冒三丈：“我真想再打她几十个耳光，拿我的鞋底子抽她。”


    
赫咨谓见火候已到，起身告辞，心里还有点看不起马匀和张晨芳，挺大的人了，没别的本事，就会找一个小丫头出气，真够没出息的。


    
赫咨谓一走，马匀和张晨芳、吕振洋继续喝酒，越喝越多，越喝越火，最后马匀架不住张晨芳的鼓动，就去绑了小葵。


    
马匀始终觉得如果不是小葵临时反悔，他早就拿住了夏想的把柄，亏了他当初还给了她几千元让她买了摄像机，都成了肉包子打狗了。


    
将小葵绑到别墅之后，马匀仗着酒劲上涌，就想强奸小葵，却被张晨芳制止了。张晨芳清楚绑了小葵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强奸是犯罪行为，夏想肯定会揪住不放。说不定连她和吕振洋也会牵连在内，她要的是解气，是借收拾小葵给夏想上眼药，而不是竖靶子让夏想开枪。


    
小葵吓得不行，她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话都说不出来。


    
张晨芳一脸狞笑，叉着腰站在小葵面前：“臭丫头，你还得落到我手中，赶紧向我磕头认错，我也许会大发慈悲放你一马，否则今天你拿鞋底子抽你的脸。”


    
小葵不肯磕头，张晨芳就按着小葵跪在她的面前，强迫小葵给她一连磕了10几个头，头上都碰出了一个大包，流了血还不肯罢休。后来吕振洋看不下去了，让张晨芳住手，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小葵对面，和颜悦色地问小葵：“小葵，你和夏书记有没有睡在一起？”


    
“小葵，夏书记有没有和你发生性关系？”


    
“小葵，如果你能拍下你和夏书记上床的照片，我给你20万，不，50万，还送一栋别墅。”


    
“小葵……”


    
小葵再没有政治头脑也知道对方还是想利用她陷害夏书记，坚决不肯，僵持了快一个小时，吕振洋撕下了伪装：“小葵，别怪我没给你机会，一会儿马匀可要强奸你了，你好好的名声就毁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吕振洋和马匀耳语几句，马匀嘿嘿一阵奸笑，抓住小葵就往房间中拖，小葵誓死不从，还一脚踢在了马匀的裆部，马匀剧痛难忍，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缓过劲儿之后暴怒，接连打了小葵数个耳光，打得小葵披头散发，鲜血直流。


    
小葵的鲜血也激起了张晨芳的狠劲儿，她说到做到，拿起鞋底子也要打小葵，却没打中，正打在小葵的肩膀上，她更怒了，正要准备再动手的时候，发生了意想不到的意外……


    
别墅外面传来一声巨响，一辆重型卡车直接撞破了别墅的铁门，将别墅的围墙撞了一个大洞，轰隆一声冲了进来。车没停稳，就从车上下来一群人，个个手持铁棍，身穿青一色的黑衣，戴一模一样的墨镜，杀气腾腾地破门而入。


    
当前一人直接冲到张晨芳面前，二话不说抢过张晨芳手中的鞋，轮圆了胳膊朝张晨芳的脸上，接连打了四五下。


    
又快又狠，在张晨芳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她本来肥胖的双脸，片刻之间肿大如猪头！


    
张晨芳被打晕了，愣了足足五秒钟，正要质问对方是谁，对方却一言不发，一摆手，就有两个人过来，一左一右将张晨芳架起，不由分说将她的裤子脱下——由于是冬天，里面还穿了厚厚的秋裤——她吓得大喊：“强奸了，杀人了！”


    
刚喊了一声，一个臭裤子就塞到了嘴里，然后双手被绑到了背后，又被人扒了秋裤只剩下红色的内裤，被人架到了外面，绑了双腿和双手，直接扔到了雪地里。


    
可惜肥如猪的张晨芳趴在雪地里，大红内裤衬托在洁白的雪地里，是惊心动魄的一抹红，只是没有一点性感，肥大如猪后座的臀部反倒令人作呕！


    
有人恶作剧，又伸手在张晨芳的胸前摸了半天，将她的胸罩也摘了下来，居然也是大红的。然后被人扔到了树上，红白相间，大红奶罩高高挂！


    
吕振洋也吓傻了，他看了出来对方肯定不是警察，刚想问“你们是什么人？”话未开口，就被人直接用胶带纸封了嘴，然后又一拳打中了肚子，痛得弯了腰，然后又被人蒙了眼，绑了手脚，又扒了裤子，和张晨芳一样的下场，被扔到了雪地里。


    
一对同病相怜的苦命鸳鸯，在雪地中共同用一招屁股朝天势，完美地诠释了有难同当的狗男女的真谛！


    
只不过一人嘴里塞的是臭袜子，一人嘴里塞的是洗脚布，把张晨芳和吕振洋熏得差点没有昏过去。


    
再说马匀，他毕竟是公安出身，一见势头不对，就想跳窗逃跑，好汉不吃眼前亏，对方人多势众，打不过就跑就是光棍守则，没想到刚推开窗户，一探头，就见一根棍子迎头打来，躲闪不及，正中面门。


    
一棍就把马匀打得仰面朝天摔在地上，真真正正的一记闷棍，脑袋嗡嗡直响，再一摸脑门，全是血。


    
马匀怒了，伸手从身上摸枪，妈的，拼了——他酒劲还没有过去，心想打死一个赚一个，打死两个赚一双，没想到手刚伸出，一只脚无巧不巧正好踩在手上，疼得他脸都变了形。


    
让他更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枪掉在外面，也没有捡，反而过来一人，拿起相机对着他拍个不停，拍了一气之后，就由两人把他抬了起来。


    
再看小葵已经被人带出了别墅，还有人在楼上翻腾半天，将他的房证和保险柜都搬了下来，为首者手持一把锋利的薄刀，二话不说在他的手上一划，顿时血流如注，威胁他说：“密码多少，赶紧的，否则下一刀就是动脉了。”


    
马匀平常挺嚣张，但遇到硬茬也知道保命要紧，就说出了密码，嘴上还说：“朋友，误会，肯定是误会。我是牛林广的手下，你们如果是秦唐人，不可能不知道牛大宝，对不？朋友，有话好好说，求财还是求路？”


    
马匀还以为可以谈谈，还没有意识到对方的狠绝根本就是不留后路的做法！


    
……哦呢陈初到秦唐，就杀伐果断，帮了夏想一个小忙，送了夏想一份大礼！

第1157章 配合默契,化解难题


    
“我们是京城人，小葵是我们老大的女朋友，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明白没有？今天就是要给你长个教训！”话一说完，对方的刀子一下穿透了马匀的手掌，将马匀的右手钉在了桌子上。


    
马匀没想到对方下手如此之狠，一声惨叫，差点疼得闭过气去。


    
保险箱里全中现金和存折，粗略一点，少说有上百万之多，对方也不拿钱，全部拍照取证。来得快也去得快，自始至终没说几句话，带走小葵之后，转眼走得一干二净。


    
……一夜，大雪未停。


    
天一亮，夏想就打算从京城动身返回秦唐，不料还没动身，就又接到了蒋雪松的电话，提出和他一见。值此关键时刻，作为政治局委员，蒋雪松也有关键的一票，再说他和蒋雪松关系也算维持得不错，就急忙赴约了。


    
和蒋雪松的会面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最后握手言别。蒋雪松找他有两层意思，一是秦唐市委书记高配省委常委之事，蒋雪松含蓄地表示是支持的态度，另一层意思是托夏想代向曹永国问好，还说怀念在西省和曹永国共事的时光，又看似无意地点了几个人的名字。


    
夏想会意了，蒋雪松在西省，有他惦念的亲信。


    
又谈到了京城和秦唐之间的经济合作，也确实，京城和秦唐之间经济互补的地方很多，京津产业大转移，秦唐是首选地之一，现在两地的经济联系非常密切，也确实存在着会谈的必要。


    
夏想粗略一想，不知不觉间，他认识的中央政治局委员就已经有了数人了，吴才洋先不用说，蒋雪松算是一个，关远曲也是一个，总理认识归认识，但他和总理之间，接触太少，了解也流于表面。


    
但即使如此，能和两三名政治局委员说上话，也足够让他自豪了。


    
而且他也清楚，下届之后，古秋实、郑盛、宋朝度、陈风，都有望进入政治局，到时，他在政治局之中的支持力量，已经不容小觑了。


    
前景似乎不错，但眼下，却依然还是道路曲折。


    
夏想还不知道秦唐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件，对整个局势产生了微妙的变故，他还想在琢磨着怎么和老古说明他的选择，怎么化解刘杰晖的难题，怎么和付先锋开口谈条件，然后，宋一凡忽然打来了电话，说她感冒了，还说没事，不用他来看望她，她快好了，就是打个电话随便说一说。


    
女孩子的心思，夏想要是不懂，他就不是夏想了，正好人在京城，没说的，急忙驱车去了北大，看望了宋一凡。


    
宋一凡确实得了重感冒，人比黄花瘦，小脸憔悴得让人心疼。夏想给她买了药，又请了医生——宋一凡现在自己租了一室一厅，房间收拾得挺温馨，夏想就陪她吃了午饭。


    
上次意乱情迷事件之后，两人再见面之时，都避而不谈，但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层。宋一凡的性子和古玉有相似之处，但比古玉更开朗，更随性，古玉的单纯之中偶而会有忧伤，宋一凡则不，她的单纯之中全是快乐，而且她最是乐观。


    
事情实在太多，夏想不能久留，走的时候，他抱了抱宋一凡：“乖，当个听话的丫头，吃药，睡觉，休息是治愈感冒的最好的药。”


    
宋一凡依依不舍，一只手拉住夏想的袖子，忽然又狡黠地笑了，咬着夏想的耳朵说了一句悄悄话：“你从一开始就打我的主意，是不是？萝莉养成计划，快要实现了，对吧？”


    
坐在回秦唐的车上，夏想还忍不住笑，宋一凡就是一个坠入凡间的精灵，她的可爱和任性，她的顽皮和狡黠，对男人而言，是比任何精心雕饰的美丽都更具杀伤力的最纯正的女人的武器。


    
快到秦唐时，夏想终于接到了老古的电话，接通之后，却是古玉在说：“爷爷说，他生你的气了。我要说，我以后不理你了。好了，再见！”


    
夏想还没来得及说话，古玉就挂了电话。


    
想了想，没有再打过去，有些事情不必急着解释什么，让时间去证明一切好了。


    
一回市委，夏想就感觉气氛不太对，不少人窃窃私语，一见他，就急忙赔着笑脸，点头哈腰地问好，等他走过之后，又小声说着什么。


    
出什么事情了？


    
刚进办公室，徐子棋就倒一杯热水送到眼前：“领导，有件事情我得向您先做检讨，请您批评我。”


    
“出什么事情了？”夏想微一皱眉，“先不要自我批评，先说事情。”他不太喜欢以做自我批评为目的的先行推卸责任的做法。


    
“是这样的……”徐子棋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一桩闹剧——至少在他看来成了闹剧——他原来以为萧伍会光明正大地解救小葵，没想到，上演了一出黑吃黑。


    
事后他后悔不迭，天知道夏书记会怎么骂他。


    
不料夏想听完之后，半天没有说话，就让他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终于等到夏书记开口了，却又说起了别的事情：“让秋睿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徐子棋好歹也跟了夏想时间不短了，立刻明白了什么，应了一声就出去打电话了，心里却喜滋滋地想，嘿，夏书记假装不知道这件事情，证明过关了。


    
白提心吊胆了半天，他长出了一口气。


    
梁秋睿来到了夏想的办公室，他以为夏想会问小葵的事情，正准备好了说辞，不料夏想第一句话就让他大吃一惊：“省委班子近期可能会有所调整，有一个方案是秦唐市委书记高配常委……”


    
梁秋睿本来站着说话，一下如被雷电击中，竟然一没站稳坐了下来，半天才缓过神来：“夏书记，这，这也太突然了……天大的好事，恭喜夏书记！”


    
夏想之所以对梁秋睿上来就直截了当地点明，也没讲究说话的领导艺术，是对梁秋睿的完全信任，同时，也有重要的工作交给他做，摆了摆手，又说：“只是几个方案的其中之一，成不成还不好说，政治局还要继续开会研究……”


    
夏想一停顿，梁秋睿马上领会到了其中含义：“我心里有数了，不会透露半个字出去的。夏书记，您有什么具体指示？”


    
夏想见梁秋睿和他之间的默契，初步达到了以前彭云枫的水平，也是心中欣慰，点头一笑：“不外乎一些文字材料，还在大量的数据，列举秦唐近年来的成绩，以及秦唐市委、市政府做出了卓有成效的努力……”


    
梁秋睿明白了，宣传秦唐的成绩，其实就是提升夏书记的个人形象，因为秦唐市委书记高配常委，涉及到两个方面，一是秦唐市的经济产值和规模达到了要求，二是市委书记的个人资历符合提拔条件，两者缺一不可。


    
现在的情况下，秦唐市本身达到了条件，但夏书记的资历还稍有欠缺，就需要文字材料来弥补。工作中的成绩怎么让上级领导知道并认可？说白了，还是靠材料，大量的材料，丰富的材料，生动的材料。


    
文山会海要不得，但没有文山会海，领导的政绩从哪里出？一栋栋高楼，一条条马路，不能拿给上级领导看，最后摆在上级领导案头的，还是材料。


    
梁秋睿领会了夏书记的意图，见夏书记没有提到小葵的意思，想了一想，还是含蓄地点了一点：“夏书记，小葵最近生病了，暂时不能给您做饭了。”


    
“生病了就好好养养，我吃食堂就可以了。”夏想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又补充说道，“替我向她代个好，让她安心养病，一切都会好起来。”


    
最后一句意味深长，梁秋睿听明白了，笑了一笑，出去了。


    
和领导说话，有时候必须打哑谜，因为一些不便出口的事情，大家心里有数就行了，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也是你没有政治智慧的表现。


    
许多时候，心领神会不好做到，但又必须做到，否则就很难前进了。


    
梁秋睿走后不久，夏想就接到了萧伍的电话，在听取了萧伍的详细汇报之后，夏想只是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就问，“安置好没有？”


    
“都安置好了。”萧伍也比以前聪明多了，话不点透，他也知道夏书记问的是哦呢陈和小葵两个人，“我想出面安置，人家不听，非要自己动手，只好由他了。”


    
萧伍本想出钱出力帮哦呢陈安置，哦呢陈虽然落魄了，但骨节还在，他虽然不如以前财大气粗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没有几亿，几千万还是不在话下。


    
而且老贼一见哦呢陈，就又立刻归了心，跑前跑后，让萧伍十分感慨，心想别看哦呢陈是坏人，但也是有情有义的坏人，能让手下这么死心塌地地跟他，可见为人也有一套。


    
老贼带来的20来个人，一见哦呢陈重出江湖，顿时欢呼不断，纷纷表示要再次跟随哦呢陈的脚步。


    
哦呢陈租了一处偏僻的民房，在郊外的城乡结合部，非常不起眼。人手到齐后，他就分析情况，结合夏想在秦唐遇到的政治难题，迅速做了部署，就有了先前的雷厉风行的一幕。


    
哦呢陈就是哦呢陈，他想要的两重目的达到了……因为夏想的政治难题，迎刃而解！

第1158章 惹祸上身,转身关门


    
哦呢陈要的不仅仅是出手替夏想解决一个侧面的难题，还要由此及彼，帮夏想化解一个政治难题，他自信比牛林广之流在政治上有见解多了，既然出手，就要收到一举两得的功效。


    
夏想刚放下萧伍的电话，刘杰晖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夏书记，经过常委会再次讨论研究，胡书扬同志的任命已经顺利通过了表决。”


    
刘杰晖好快的动作，夏想呵呵一笑：“感谢人大支持市委的工作。”


    
“不过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刘杰晖的声音，隐隐一丝威胁之意。


    
“刘主任有话就说，我也要接受人大的监督。”夏想打了个哈哈，官腔他也会打。


    
“秦唐不比天泽，也不比郎市，秦唐是燕省的经济中心，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是第一要旨。”刘杰晖的话，自然有所暗指，“省里对秦唐的要求是稳定压过一切。”


    
“刘主任说得对，稳定高过一切。我没来秦唐之前，就听人说秦唐有钱人多，好车多，暴发户多，还有人开着装甲车在街上巡逻，不过来了之后才知道，秦唐人确实很富，好车比京城不少，但装甲车巡逻完全就是胡编乱造了，秦唐政治安定，怎么可能出现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


    
刘杰晖一下被噎得说不出话，夏想说的是反话，也是不无嘲讽之意，他岂能听不明白？本来他是气不顺，马匀被人打了，一只手还差点残废了，但只能吃哑巴亏，因为马匀这个混蛋货老底都让人翻了出来，贪污受贿的几百万连同别墅，都被人拍照留存，等于是小命都捏在了对方手中，不妥协不行了，听说市纪委已经收到了相关证据。


    
真狠，刘杰晖气得暴跳如雷，但也没有办法，他怀疑是夏想所为，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敢怀疑市委书记，就是官场大忌，他如果向省里举报，说不定会惹祸上身。他也清楚，夏想现在巴不得他出事，好取而代之。


    
等夏想兼任了人大主任后，他在秦唐的地位将会更加稳固。


    
刘杰晖下定了决心，说什么也要坐稳人大主任的位置，就要在夏想的卧榻之旁，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虽然人大主任对市委书记没有多大的权力制约，但只要夏想想调整任何政府部门的头头，都要过人大一关。


    
癞蛤蟆落你脚上，不咬你也隔应死你。


    
但眼下不放手不行了，不放手，马匀就难保了。放手了，马匀也随时有可能被人当成炮灰，刘杰晖恨铁不成钢，见到马匀血淋淋的右手时，又心疼又恼怒，先是打了马匀一个耳光，又让他立刻收拾行李，赶紧出国，去加拿大避避风头。


    
加拿大是避风港，是无数贪官污吏最向往的地方，是西方所打着民主的旗号借机敛财的活学活用之地。


    
马匀受了伤又丢了人，在刘杰晖的盛怒之下，只好狼狈逃往加拿大。


    
一路提心吊胆，没想到顺利登了机，刘杰晖也明白了一点，夏想并没有要拿马匀开刀的意思。或许也是顾忌初来秦唐，以免太招摇，或许另有其他顾虑也说不准，反正马匀顺利出走，刘杰晖就立刻做出了决定，放行胡书扬。


    
但叶凡他还要压一压，一码是一码，叶凡是范进的人，范进不让他气顺了，他才不会放手。


    
本想打个电话和夏想过下招，没想到反被夏想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他气得不行，放下电话，连喝几口水才压下了心头的火气。


    
想了一想，拿起电话打给了章国伟——章国伟在燕市还没有回来，平常虽然他挺厌恶章国伟为人阴险，但现在又觉得章国伟确实是他面临困境之时最大的援手。


    
“刘主任，事情我听说了，马匀出国呆一段时间是好事，年轻人，不打磨不成器。”章国伟到底精明过人，一上来就先安慰刘杰晖几句，然后又说，“过几天谭省长要来秦唐视察，省人大副主任卢国远同志也要随同前来，刘主任，我提前给你通个气，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刘杰晖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省人大副主任陪同副省长来访，是对他的工作的肯定，他知道夏想肯定一直在想方设法要拿下他的位置，现在看来，夏书记别想得逞了。


    
走着瞧……刘杰晖摸了摸头顶上日渐稀少的头发，反正他是最后一任了，夏想能奈他何？他以后和章国伟联手，不信还牵制不了一个根基不稳的市委书记！


    
而且他的年龄和章国伟的年龄加在一起，是夏想年龄的3倍多，多吃了这么多年的饭，还整治不了一个年轻人？真要是那样的话，年龄岂不是都活狗身上了？


    
……


    
夏想刚放下刘杰晖的电话，常公治就一手摸肚，一手拿着茶杯，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以常公治悠闲自得的姿态来看，不象前来汇报工作，果然，他一开口就说：“夏书记，忙不？不忙我和你说几句闲话。”


    
“不忙，老常有话尽管说。”夏想一脸微笑，看了看常公治手中的水杯，笑道，“水杯不错，是最近比较红火的宜生水水杯吧？听说有去病健身的功效？”


    
常公治举起了水杯，在眼前晃了一晃，又拿回了手中：“孩子给我买的，说是能解酒，能化解体内的脂肪，还有各种神奇的功效，我是不信的。一个普通的杯子能包治百病，那还要大夫做什么？国人就是喜欢夸大其词，厂家也爱虚假宣传，照我说，就该查封了他们。一个水杯，说得神乎其神，和以前走街串巷的赤脚医生没什么两样，都是一包药包治百病。其实什么灵丹妙药？里面装的都是草木灰。”


    
常公治一上来就是一通牢骚，倒让夏想暗笑，也不知今天他哪里不顺气了，拿杯子说事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夏想也是赞同常公治的理论，市场上吹嘘得越神奇的东西，越多半有假。


    
“说得是呀，世界上没有一个理论适合所有的国家，也没有一个模式适合所有的地市。”夏想接了一句，又把话题转移到了家常上。


    
和常公治聊了一会儿孩子和天气，差不多都感觉关系又拉近了一层，常公治才慢慢点了题：“秦唐的纪委工作，不太好做，因为经济比较发达，矛盾就集中，匿名举报信就多，天天跟雪片一样。不看，辜负了人民群众的信任，每封都看，工作量也很大，而且大部分都是捕风捉影或是打击报复的举报信……”


    
“市委工作就是千头万绪，我们还是要做到切实负责，才能对得起人民群众对我们的重托。”夏想知道常公治肯定有正事要说，聊天不会选择在上班时间来聊，都是老官场了，如果是要紧的事情，肯定就直来直去了，但如果是需要一点智慧才能解决的难题，就要讲究转承起合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还是严格要求纪委的工作人员，认真对待每一封举报信。”常公治的手又在肚子上转了几转，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有一封信反映个别公安干警贪污受贿、私藏手枪而且还拥有一栋别墅的事实，举报材料十分翔实，还有大量的照片，因为事关重大，我就先压了下来。”


    
“公安干警贪污受贿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夏想谈谈地说道，又似乎想了想什么，“不过毕竟涉及到了公安干警，要经过详细核实和调查取证，才能下结论，不要轻易否定一个公安干警，但也不要放过一个害群之马。”


    
夏想的态度有点模棱两可，不太坚决，常公治再联想到马匀已经从容逃向国外，就大概领会了夏书记的意图，拿起水杯就告辞了：“就仔细地查下去，一查到底。”


    
夏想起身送了送常公治，给足了他礼遇，常公治就大感面上有光，一脸微笑走了。


    
第二天，秦唐有两个事情同时传出，第一件事情是章市长从省里回来了，带回的消息是谭副省长将于三天后来秦唐视察工作，同行的还有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卢国远。谭副省长来访可以看成是对章市长卖车支持教育的公开支持，因为谭国瑞分管教育，省人大副主任卢国远的来访，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外人不知道内情，但自有消息灵通人士将市人大卡夏书记人选任命的事情联系在一起，就知道其中内在的联系了，都暗暗琢磨，政治斗争，扩大化了。


    
但第二件事情就又让无数人摸不着头脑了，人大常委会表决了通过了胡书扬的任命，并且正式颁发了任命书！


    
马匀事件知道的人并不多，因此许多人并不清楚事情到底在哪个环节发生了逆转，但至少从表面上看，夏书记又胜了一局，因为刘杰晖相当于自打嘴巴了，才坚挺了没几天，就自动认输了。


    
别人还好说，猜不到可以不猜，因为作为局外人，和自身没有太大的利益关系，何苦费心？但范进就不行了，太欺负人了，章市长的提名放行了，夏书记的提名也放行了，只有他提名的叶凡，现在还在悬空！难道就因为他是三号人物？


    
范进怒了，决定要给刘杰晖一点颜色看看。


    
范进先是向省里打了几个电话之后，然后心中有了主意，就敲响了夏想办公室的门。

第1159章 即将打破,将错就错


    
总体来说，秦唐的局势稳中有进，基本上正朝着夏想预定的方向前进。


    
政治上的事情，如果都用政治手段解决，其实也不难。他身为市委书记，有足够的权力光环。但问题是，官场上的发言权，并不一定完全由职务的高低决定，还和资历、后台、威望挂钩。


    
在秦唐市委之中，夏想所欠缺的就是资历和威望。


    
但现在，他的资历慢慢积累，威望也渐渐增长，也许在外人眼里，他和章国伟在秦唐的地位已经不相上下了，但在他看来，还是稍逊了几分。


    
因为章国伟太树大根深了，市区的各主要区一把手有一半以上是他的亲信，就连下面区县的一二把手，也有一半以上是他提拔上来的，秦唐下辖6区6县，还有两个县级市，共14个区县，保守估计，有7个区县的一二把手都唯章国伟马首是瞻。


    
另外的区县，就算一二把手不是章国伟的人，常委之中，也有章国伟的嫡系和亲信。


    
章国伟就如一棵参天大树，看得见的树冠枝繁叶茂，看不见的树根盘根错节，遍布秦唐的大大小小的无数党政机关。


    
想要将章国伟连根拔起没有可能，也不必追究章国伟势力庞大形成的历史原因，夏想很清楚他来秦唐的目的是什么，就是学会用人之道，在复杂的环境之中，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市委书记。


    
不，更确切地讲，应该是一个优秀的一把手。


    
正面的倾扎好应对，但暗地的黑手就比较麻烦了，牛林广屡屡挑衅，才是让夏想默认了萧伍请动哦呢陈出面的原因所在。


    
夏想并不想正面和牛林广对撞，因为他的工作重心不在于此，而且也有多人提醒他勿动牛林广，不动就不动好了，他又不是走到哪里就要荡平哪里的不平事的正义化身，国内之大，不平的路多了，他凭一人之力也踩不平天下的不平路。


    
但牛林广太过嚣张狂妄了，不敲打不收拾几下，他会没完没了地找麻烦制造事端，目的就是诱他犯错，拉他下水，就是要从背后配合章国伟。


    
他要收权，章国伟不放权，两强相争，必有一人胜出，章国伟不甘心失败，他又能甘心在秦唐一无所获？


    
肯定不能！


    
因此在正面利用三地警方严重警告了牛林广之后，没想到牛林广又冲他身边的人下了黑手，就终于惹怒了夏想。


    
夏想让哦呢陈出山，倒不是真的想让哦呢陈打败牛林广，以黑制黑毕竟不是正统，虽然他能做到置身事外，但也并非是他的初衷。他所要的只是想让哦呢陈坐镇，一为保护身边人的安全，二为抵挡牛林广不断制造的小麻烦，如果牛林广执迷不悟，也不排除让哦呢陈反击的可能。


    
哦呢陈是一把利剑还是一把钝刀，全看牛林广是否识趣了。牛林广识趣并且收敛的话，哦呢陈就是一把藏锋的钝刀，就在秦唐和金银茉莉团聚即可。如果牛林广死不悔改，认为他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市委书记的底线，夏想也不会心慈面软，哦呢陈就会化身利剑，一剑斩出，必见血光。


    
当然，哦呢陈也可以在秦唐从事正当生意，由萧伍暗中出面周旋，赚不了大钱，保证哦呢陈维持正常的资金运转问题不大。


    
此次哦呢陈出重拳打击了马匀，收拾了吕振洋和张晨芳，下了狠手，夏想虽然心中微有不满，但还是保持了沉默。他很清楚哦呢陈的为人，哦呢陈只会从侧面配合他，而不会事事听从他的建议，也就是说，从此刻起，哦呢陈是真正地放虎归山了。


    
随他去……夏想决定不和哦呢陈见面，也不电话联系，就当从不知道哦呢陈在秦唐，更不知道哦呢陈在秦唐做些什么。因为他连牛林广在秦唐的所作所为都不清楚，怎么会知道一个外来的哦呢陈？


    
隔岸观火好了……只是，牛林广偷鸡不成，会不会再有报复的后招？


    
外面门一响，徐子棋汇报：“夏书记，范书记来了。”


    
范进来了？夏想会心地笑了，秦唐的平衡局势，即将打破了！


    
……


    
牛林广在办公室里把玩着手中的左轮手机，突然朝在一旁站立的赫咨谓开了一枪。


    
“啪”的一声轻响，撞针空响一下。枪里没装子弹，否则赫咨谓就得血染当场了。


    
尽管知道牛林广喜欢用空枪吓人，但赫咨谓每次都会吓得一哆嗦，谁也不想让枪对着自己，万一里面正好有一颗子弹，小命岂不是要报销了？玩什么不好，玩开枪吓人。


    
赫咨谓更清楚的是，牛林广也不会随便开枪吓人，他用空枪吓人的手法表达不满，枪口对准谁，就是对谁有意见了。确切地讲，牛林广对他鼓动马匀挑事所引发的后果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但也不能完全怪他，谁让马匀人头猪脑，不，应该说谁知道会有神兵天降，突然就杀出了一帮所谓的京城势力？对方是什么来路，赫咨谓心里没底，也查了半天，结果查不到一点线索，奇了怪了，难道对方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天上不仅会掉下林妹妹，还会掉下黑社会？


    
不过，赫咨谓也确实对马匀非常不满，因为马匀试图强奸小葵的举动惹怒了他。连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忽然就莫名其妙地喜欢上的小葵。


    
小葵就是一株向日葵，干净，健康，阳光，又充满了美感，不象市里的女孩，娇弱无力，动不动就哭哭啼啼，假装的害羞和娇滴滴都很假，只有小葵才是纯天然无公害的安全食品，最符合他心目中的好女孩的标准。


    
马匀竟然敢……？赫咨谓对马匀愈加痛恨，并且看不起马匀的没出息没头脑，如果不是仗着一个人大主任的老丈人，以马匀的水平能当上区分局局长？屁，他连一个普通干警都不配！


    
赫咨谓也就是心里骂骂，嘴上不会说出马匀的一句坏话，因为他知道牛林广很护着马匀，他更清楚，黑社会也不好混，其实和官场也差不多，等级森严，说话小心，小心提防背后一刀的人，还要时不时地踩踩竞争对手。


    
这年头，做什么容易？死都不容易，墓地都涨得离谱，穷人死了都没地儿埋！


    
“牛总，对方说是小葵在京城的男朋友，估计有假，因为我查了半天，没查到对方是什么来历，好象突然出现的一样。不过我又让兄弟们继续追查了，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赫咨谓陪着小心，先说出事后补救措施，才又认了错，“对不起，牛总，事情办砸了，有负您的重托。也是我错误地估计了形势，没有充分利用好敌我矛盾，同时高估了马匀的能力，低估了对手，更没有想到会有意外发生……”


    
“行了，行了。”牛林广满意了，挥了挥手，将手枪放下，他最欣赏的就是赫咨谓冷静并且善于分析局势的一面，而不是简单地充横装愣，更欣赏赫咨谓遇事不推卸责任的担当，就笑了，“少跟我打官腔，我不是大腹便便的政府官员，说话不用咬文嚼字。”


    
话虽这么说，其实牛林广还是挺欣赏赫咨谓说话一本正经的样子，手下大老粗太多了，赫咨谓说话，会有让他感觉到高高在上的感觉，感觉不是一帮黑社会的头头，而是人前人后的政府官员。


    
牛林广又说：“把对方的来历摸个底朝天，然后好好地还回去，让他们知道牛林广的厉害，知道什么叫老虎的屁股摸不得。秦唐只能有一个牛林广，一山不能容二虎。”


    
见牛林广的气消了几分，赫咨谓就又很合时宜地开了一个玩笑：“一山也能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


    
“哈哈，咨谓，真有你的。”牛林广开怀大笑，因为吕振洋和张晨芳、马匀被打而带来的郁闷心情一扫而光，又想起了什么，笑得更响亮了，“听说张晨芳的奶罩让人挂树上了？还传出了名，叫大红奶罩高高挂？”


    
赫咨谓也笑：“张总说，她以后再也不用红奶罩了。”


    
牛林广笑了一气，又若有所思地说道：“听说小葵长得不错？很有野味？”


    
赫咨谓心中一跳，不知道该说什么，牛林广不是特别好色，但口味独特，真要有女人被他看上，他肯定会千方百计地搞到手。牛林广最佩服的人是东北的某三爷，但某三爷有一个爱好就是喜欢成熟女人，在大街上看上之后，就立刻拉到车上就地正法，然后就会扔上一万元钱了事。当时可是90年代，一万元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牛林广就对某三爷的这个爱好嗤之以鼻，认为这是色中恶鬼的表现，饥不择食，有损形象。


    
牛林广曾经看上了秦唐电视台的一个主持，发动了金钱和鲜花攻势，没有成功，他一怒之下就威胁对方，结果最后还是连吓带骗得手了，前后花了20万。


    
万一牛林广看上小葵了，也是麻烦，赫咨谓眼睛一转，想起了牛林广近些年来网罗的美女，心中大概对他的审美有了判断。


    
“牛总，前段时间从天泽来了一位客商，名叫严小时，是一位绝色美女，肯定合您的口味……”


    
……赫咨谓的私心杂念，无意中为牛林广挖了一个深坑！

第1160章 一步布局,二步出车


    
“哦，你亲眼见了？”牛林广很相信赫咨谓的眼光，他心思浅，就立刻被赫咨谓转移了注意力，将小葵抛到了一边。


    
“当时我正和诸葛老总一起吃饭，就是吕总被杨威暴打的那一次，我亲眼所见，个子高挑，水灵得和蜜桃一样。”赫咨谓竭力盛赞严小时的美丽，还唯恐牛林广不动心，就不动声色地用了激将法，“不过看她和夏想走得很亲的样子，说不定是夏想的女人。”


    
“夏想的女人？”牛林广玩味地笑了，又伸手拿过了枪，装了一颗子弹，猛然一转，然后对准窗户就又开了一枪，“砰”的一声枪响，吓得赫咨谓差点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牛林广玩真的？


    
一看窗户完好无损，赫咨谓才明白原来是空包弹。他暗暗心惊，牛林广越来越喜怒无常了，估计也是让夏想的手腕逼得有点失常了。


    
牛林广见赫咨谓吓得不知所措的样子，满意地笑了，仿佛夏想也如赫咨谓一样能被他一枪震慑。


    
他无所谓地说道：“夏想的女人如果被我弄上床，才更有玩头，哪怕是白天归他晚上归我也行，白天归夏想，晚上牛林广，是不是和当年的‘白天艾成文，晚上哦呢陈’一样有乐子？”


    
赫咨谓顺势大拍马屁：“这句话说得太好了，不仅是女人，就是整个秦唐，也是白天归夏想，晚上牛林广……”


    
“哈哈……”牛林广仰天大笑，“说得好，小赫，就凭你这一句话，今天晚上也要找一个妞给你玩。中天实业下面的洗浴中心、舞厅里面的头牌，你随便挑，给你翻牌的权力。”


    
……


    
范进来到夏想办公室，脸上明显有怒气。


    
不生气不行，他一点儿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之间就放行了胡书扬，而叶凡还要继续悬空？现在成了他一个人不上不下被打脸了，他就怒了。


    
是真怒了。


    
多年的官场历练，又加上性格使然，范进以为他不会再动怒了，但被人高高挂起当靶子的滋味实在不太好受，还是忍不住怒火中烧，要找夏想评评理。


    
明是评理，其实还是想旁敲侧击，想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万一夏书记和刘杰晖也达成了妥协，他左右不靠边就落一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了，必须要及时站队了。


    
但问题是，刘杰晖明明和章国伟关系密切，怎么会再和夏书记统一战线？不过又一想，也没准，刘杰晖和章国伟个个老奸巨猾，谁也不服谁，似乎两人关系很不错，其实也是面和心不和。


    
范进并不知道马匀的事情，所以才会又气又急又不知所以然。他的表情不再是一惯的句号，而是无限拉长，差点成了感叹号。


    
“夏书记，我和刘主任多次沟通，谈不拢，我特意向您请示一下，我要向省委反映问题！”范进一肚子气，终于露出了失态的一面。


    
其实之前他已经向省里告过刘杰晖的状了，现在又以征询的口气请示夏想，还是想试探夏想的反应。


    
夏想没什么反应，一脸平静：“人大方面的事情，我不好说什么，都是老同志了，也许思想上转不过弯。范书记，我们要对老同志多一些爱护和理解。”


    
“尊敬老同志是应该的，但有些人倚老卖老就不对了，人为设置难题，不支持市委的决定，市委的权威置于何地？”范进对见夏想不动声色，越发认定夏想和刘杰晖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就更是心中愤恨难平，有一种被人抛弃的屈辱感。


    
好嘛，坏人他做，好人你当，好处你们分，最后只把他一个人晾到了一边喝西北风，也太没有人情味了？就算官场不是讲人情味的地方，少说也要遵守一个约定俗成的规则才行，总要好处大家分，责任大家担。


    
如果谁都认为他软弱可欺，可以随时让他当牺牲品，谁就大错特错了。


    
“这个问题我也和刘主任沟通了一下，刘主任也很为难，他说他也很支持市委的工作，坚决拥护常委会的决定，但人大几个副主任和主要常委对叶凡同志有点看法，他正在分别做思想工作，需要一点时间。”夏想作为市委书记，只能摆出居中协调的立场，就算他有所偏向，也不能流露太多，市委书记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但有时又是一个职务，一个必须维持公正形象的角色，“这样，我再做做刘主任的工作，你也费费心，多和人大的几位负责同志沟通一下。至于向省委反映问题……”


    
范进支起了耳朵，夏书记说了半天，似乎没有一点倾向，关键要看最后一句话了，他的心莫名地提了起来，好久没有紧张过了……


    
“我没什么意见，让省领导如实地了解秦唐的情况，也是对省领导的尊重。”


    
夏想的话让范进长舒一口气，还好，夏书记稍微表明了倾向，也让他大为放心，还以为夏书记对刘杰晖的故意卡壳是完全纵容的态度，还以为夏书记不敢和刘杰晖正面回应，至少默认他向省委反映问题，就是变相对刘杰晖的不满。


    
市委书记的权威要在每一个环节都不折不扣地执行，一把手就是一把手，让人大给束缚了手脚，怎么行？以后还有许多任命要经人大批准，除非夏书记不想在秦唐立威掌权，只要想在秦唐主持全面工作，就必须将人大卡脖子的麻烦完全解决掉，否则，夏书记就是跛脚书记。


    
以范进对刘杰晖的了解，有第一次卡脖子，就有第二次。如果刘杰晖和章国伟完全精诚合作，夏想想在秦唐立足，断无可能。那么夏想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取代刘杰晖，兼任人大主任，二是次次和刘杰晖谈妥条件，让刘杰晖配合他的工作。


    
任何一个人都想大权独揽，夏想也不例外，他最想要的结果肯定是将刘杰晖取而代之……范进心中念头一闪，不如由他来做将刘杰晖踢开的先行军，事成之后，夏想肯定要记住他的好。


    
而且几次接触之后，范时也意识到，和夏想合作谈条件，要比和章国伟合作更放心，更踏实。


    
“夏书记，我想向省委提出建议，就我个人的想法是，为了秦唐工作更好地开展，为了秦唐的政治局面更稳定，由书记兼任人大主任是非常有必要的。”范进再次向夏想透露了挪开刘杰晖的想法。


    
挪开刘杰晖……夏想当然也想，因为刘杰晖确实是太过分了，他和章国伟一唱一和的话，市委书记的权威确实得不到落实，权力就大打折扣，想要在秦唐完全打开局面，人大不配合工作，只能是一句空谈。


    
但问题是，不能由他提出刘杰晖的问题，否则就有明显向省委要官的嫌疑。


    
范进两次提出书记兼任人大主任，说实话，第一次夏想只当成是范进的试探，现在又提，他就多少相信范进有点诚意了，因为范进被刘杰晖逼迫太过了。


    
本来他并没有拿马匀的事情大做文章的想法，但范进再次提到兼任的问题，他就不得不考虑一下利用范进的杠杆撬动刘杰晖的利益的可行性了。


    
机会，往往只是一念之间，抓住了，或许就会成功。错过了，也许永不再来。


    
“范书记，这个不太好吧……”夏想打了个哈哈，也只能打哈哈，“还是要服从省委的工作安排，不要给省委添麻烦。不过倒是另外有一件事情，有必要向你通报一下。”


    
夏想的思路跳跃够快，范进也知道夏想不可能有明确的表态，他也对夏想所说的另外一件事情，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随口一问：“夏书记还有什么指示精神？”


    
“刚才老常向我汇报了个情况，说是有接到举报，有个别公安干警贪污受贿，数额比较大，情节比较严重，正在进一步调查取证。我建议，你也有必要过问一下，就当关心一下纪委的工作也好。”夏想意味深长地点了最后一句。


    
范进不分管纪委，没有必要也没有资格过问纪委的工作，当然，涉及到公安干警，就涉及到了人事，他以此为由过问也勉强说得过去，但夏书记却特意点明，肯定是大有文章了。


    
出了夏想的办公室，范进正犹豫着是先忙手头的工作，还是先找常公治了解一下情况，太急切了，会显得他不够沉稳，也有失风度，这样想着，就想先下楼再说，不料刚到楼梯，正巧遇到了常公治，他就随口问了一句：“常书记，刚才夏书记说，有一封举报公安干警的信件，他的意思是，让我同你接触一下。”


    
常公治本来一只手正在抚摸肚子，突然就停了下来，愣住了，因为刚刚听到夏书记的意思是高抬脚轻迈步，如果他没有理解错的话，就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先压一压，突然就又冒出了范进过问，他就立刻警觉地猜测，对马匀的问题，是要抓住不放了？


    
但马匀已经逃往国外了，现在就算查出问题，就会打草惊蛇，马匀更是不会回来了……常公治忽然想到了什么，范书记提名的叶凡的任命还卡在人大，他就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停止抚摸肚子的手又开始转了起来，转到第三圈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第1161章 大才高才,无关文采


    
范进跟随常公治进入了办公室之后，等常公治拿出举报信让他过目，他只看了两眼就一下屏住了呼吸，天大的机会平空出现在了眼前，一瞬间他的心跳加快，口干舌燥，大有得来全不费功夫的晕眩感。


    
再想起刚才夏想的镇静和从容，不由又倒吸了一口凉气，好一个沉稳有度的夏书记，手中有如此重要的筹码没有摆到明处，却拱手将机会送到了他的面前，他的心中说不上来是喜是忧。


    
喜的是，如果此事运作得当，将刘杰晖挪开应该问题不大。忧的是，夏书记不动声色间就拿住了刘杰晖的软肋，还能保持足够的冷静和耐心，实在是不好相与之辈。


    
原本他以为夏想在秦唐怎么也斗不过树大根深的章国伟，何况章国伟还有刘杰晖相助？现在他的信心动摇了，说不定夏书记还真能在秦唐站稳脚跟并且掌握大局！


    
范进还没有听到关于秦唐市委书记高配省委常委的风声，因为在政治局形成决议之前，处于高度保密的状态，如果他提前得知了风声，就会毫不犹豫地坚定地全面倒向夏想。


    
但现在……范进稍微考虑了片刻，就决定先顺着夏想的思路走下去，先完成搬开刘杰晖的第一步再说。第一步如果顺利的话，他就再审时度势，决定立场。


    
“这个事情很严重，公安干警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是给秦唐市整个司法系统的脸上抹黑。虽然马匀被免了区公局副局长的职务，但还是公安干警的身份……”范进先将事件定了性。


    
常公治并不清楚范进和夏想之间达成了什么共识，就认为范进的话就是夏书记的意思，市委的头两号人物有了共识，他自认和章国伟交情不深，和刘杰晖更是没多少共同语言，远近一分，事情就自然好办了，就将手从肚子上拿开，大手重重地落在了举报材料上面：“纪委抽调精兵强将，一查到底。”


    
范进点头，又说了一句：“涉及到的个别领导，还是适当回避一下好。夏书记和我的意思是，案件在调查取证阶段，要尽可能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


    
常公治哼哈几句：“纪委有保密条例，范书记就不要操心了。”其实还是隐隐表示了不满，似乎范进不相信他，认为他会向章国伟或刘杰晖通风报信一样。


    
范进听出了常公治的语气中的不快，知道话说得有点急了，一笑：“回头我请常书记喝酒，大冬天的，涮火锅喝白酒最舒服了。”


    
常公治也就消了气：“好说，好说，是该坐坐了。”


    
……


    
三天后，省委常委、副省长谭国瑞、省人大副主任卢国远前来秦唐视察工作，尽管大雪路滑，谭省长和卢主任还是表现出了十足的工作热情，如期抵达了秦唐，市委书记夏想、市人大主任刘杰晖、市长章国伟陪同视察。


    
谭省长和卢主任视察了京唐港。


    
虽然下了雪，京唐港并未上冻，谭省长站在港口，迎风而立，北风吹动他的风衣左右摇摆，秘书上前要为他挡风，被他拒绝了。他一手叉腰，一手遥指大海，无限感慨地说道：“当年曹操在此留下了千古诗篇——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抒发了诗人的豪迈的情怀，当年的渤海哪里有现在的雄风和气象？现在的京唐港，气象万千，如果曹操在世，定当要再赋诗一首了，哈哈。”


    
章国伟不等夏想发话，就抢先一步附和说道：“早就听说谭省长不但书法很好，还文采斐然，我就冒昧请谭省长为京唐港赋诗一首，以后也会留下一段千古佳话。”


    
“呵呵……”谭国瑞摇头自嘲地一笑，“我可比不了曹孟德，那可是千古英才。不过说到赋诗，我还真有一点心得，就在同志们面前班门弄斧了。”


    
众人急忙附和，都说谭省长诗书一绝，自己是望尘莫及。


    
夏想也难免要哼哈几句，心中却是暗笑，曹操的《观沧海》写的是渤海不假，但不是秦唐的渤海，而是齐省的渤海，当时是曹操路过齐省，登上碣石山之时诗兴大发所作，谭省长却误以为是在秦唐，贻笑大方罢了。


    
夏想也清楚，恐怕在场的人不止他一人听出了谭省长的语病，但无人指出，也是为尊者讳，他当然也不会不识趣地指出来去落常委副省长的面子，不过就是附和的声音小了一点而已。


    
他的表现却落在了谭国瑞的眼中，就让谭国瑞认为夏想是故意冷落他的意思。


    
谭国瑞就点了夏想的名：“夏想同志是学建筑出身，对于诗词可能不太感兴趣，我和国伟同志聊聊诗词，你就多点耐心，让我们有一次抒怀的机会，好不好？”虽是玩笑口吻，但也不无影射指责之意。


    
不少陪同的人员都变了脸色。


    
夏想见谭国瑞当众暗讽他，倒也看扁了谭国瑞几分，好歹也是副省长，场面上的事情过得去就行了，何必利用省长权威压人一头？再说他又不是不懂诗词，就一本正经地回应说道：“我不是文科出身，不过也一直喜欢古典诗词，对古典文化，一直怀有敬畏之心。”


    
“那就好，那就好。”谭国瑞轻轻一笑，“这首《观沧海》还能记得全文吗？”


    
说是考究也行，说是刁难也好，人家是省长，就是要压你一头，你也得忍着，官大一级压死人，在曹操时代如此，千年过去了，现在社会进步了，等级制度其实没进步多少。


    
夏想要是十分流利地全部背出来，会让谭省长没面子，一句也背不出来，会让自己没面子，他就截取了中间一半多，还故意停顿几次背了一背，然后摆手笑道：“不行了，真记不全了，还得请谭省长批评。”


    
“批评你什么？能背一半就不错了。”谭国瑞很开心地笑了，“同志们，古典诗词对于提高我们的人文修养，陶冶我们的情操，大有帮忙，不能忽视，现在各地学校都开始重视了国学教育，是好事，大好事。国伟同志卖车支教，要我说，就应该在全省树立典型。教育是什么？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讲了一通大道理，拔高了章国伟形象，谭国瑞又朗声背诵了《观沧海》，声情并茂，慷慨激昂，刚一诵完，就由章国伟带头鼓掌。


    
然后众人就纷纷称赞谭省长记忆力惊人，诵读的水平也堪比专业播音员了，谭省长就抱拳表示谦虚，满面笑容。


    
不少人都看出了什么，不但谭副省长有意力挺章市长，还有点故意打压夏书记的意思，而且章市长几次僭越，在夏书记没有带头鼓掌之前，他就带头了，不是太过明显拍谭省长的马屁，而是故意落夏书记的面子。


    
就连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卢国远也看出了端倪，知道章国伟不怎么把夏想放在心里，目光就意味深长地在夏想身上多停留了几次。


    
谭省长诵完诗，又沉吟了片刻，又冲在场的人抱了抱拳：“有了，偶得一首诵海诗，今天就献丑了，同志们要是觉得不好，尽管提出批评意见，别当我是省长，我现在是学生，要向同志们学习。”


    
众人又高声说哪里哪里，谭省长高才，都自叹不如。


    
谭国瑞伸手压了压，等众人的声音一落，他才抑扬顿挫地吟诵了一首诗：“浮天沧海远，海潮天地宽。古人空兴叹，今人换新天！”


    
“好！”章国伟再次带头鼓掌，“谭省长真是才高八斗，不让曹操，回头准备笔墨，一定请您留墨宝，留在京唐港，让京唐港再添佳话。”


    
今天章国伟几次抢了夏想的风头，夏想没说什么，依然很有涵养地鼓掌附和，也盛赞谭省长诗意长远，意境开阔，寓意深远，其实心中明白，谭省长的大作不过是东拼西凑而成，开头第一句就抄袭了唐人钱起的诗作，后面更是对仗不工整，用语不讲究，古不古今不今，平心而论，只能说是歪诗一首。


    
但依然博得满堂喝彩，也是国人的习性使然，为尊者讳，不管对方是不是真有文采，但有官职，也就有了文采了。比如李贺有诗云：我有迷魂招不得，雄鸡一声天下白……被一人借用为“一唱雄鸡天下白”，若是别人，就成了抄袭的文坛公案，但恰恰不是别人，就成了名句了。


    
夏想无奈，谭省长视察工作就视察好了，非要卖弄文采。有真才实学卖弄也没有什么，关键还漏洞百出，就连他听了也是脸上发烧，又不得不违心鼓掌叫好，实在是煎熬。


    
同行的刘杰晖的笑容也有点古怪，夏想也看了出来，别看刘杰晖有公报私仇的一面，但他还有点才学，应该听出了什么。倒是章国伟，不但鼓掌起劲，似乎一点也没有听出哪里不对。


    
对章国伟的有意抢镜和越位，夏想也没有往心里去，但随后在宴会的时候，章国伟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就终于惹怒了夏想，让他和章国伟之间，爆发了第一次正面冲突，引发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第1162章 一场宴会,众人皆醉


    
宴会，在秦唐最豪华的金万盛豪举行。


    
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市政协四套班子主要负责人，市委全体常委，全部到齐，汇聚一堂，热闹非凡，隆重欢迎谭副省长和卢副主任的来访。


    
金万盛豪酒店是市委的定点酒店，凡是重大接待、重要贵宾，都在金万盛豪安排。也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了，夏想上任后，金万的老总金万多次请他吃饭，都被他婉拒了，他清楚金万是担心他以后会将市委的重大接待任务交给别的酒店。


    
夏想有一个最大的优点是，眼里不见小。实际上，不要小看市委一些定点酒店、指点招待还有其他方方面面的小事，最是体现权力意志和捞取好处的机会。如果夏想有所暗示，每年光是收取礼金也不下几百万，尤其是秦唐是经济发达城市，作为市委书记在提拔干部、调整人事等上面稍微抬抬手，再偶而住院休养几次，借机敛财，一年轻松上千万到手。


    
夏想不缺钱，也不是爱财如命之人，对于金钱很淡薄，经济问题上清白如纸，这也是他在官场之上一直没有被对手抓住重大把柄的原因所在。到了夏想的级别，唯一能将他打倒的事情就是经济问题了，偏偏他又在经济问题上作风过硬，别说有把柄了，一点毛病都让人挑不出来，就让所有和他共事过的官员都由衷地赞叹。


    
此次接待还安排在金万盛豪，就让金万一颗心落到了实处，也让他对夏书记的为人高看了一眼。


    
按照排序坐好之后，照例由夏想要致欢迎辞。


    
陪同谭国瑞就座的除了省人大副主任卢国远之外，还在他的秘书以及省政府副秘书长，秦唐市委常委如果全部作陪，肯定坐不开，就点名了几名主要党政领导，除了夏想和章国伟之外，还有刘杰晖、范进、常公治和周鸣宏。


    
夏想致了欢迎辞后，就由谭国瑞发表讲话。谭国瑞今天兴致很高，先是盛赞了秦唐各方面的工作进展良好，又对秦唐的班子提出了肯定，表扬了夏想的班长的带头作用，不过对夏想的表扬只是一带而过，却用了将近两分钟的时间对章国伟领导下的市政府的各项工作大加褒扬，指出秦唐的经济发展，章国伟功不可没。


    
一般而言，不管是上级还是下级，在对秦唐的工作提出肯定的时候，都会突出班子集体的作用，就算突出个人，也会突出一把手。一把手是什么概念？就是他是整个秦唐主持全面工作的第一人，是省委对他个人的完全信任。


    
但谭国瑞却故意冷落夏想而高抬章国伟，在座的众人就都嗅出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夏想端坐不动，一脸平静，似乎接受一切现实。


    
卢国远一脸微笑，频频点头，似乎完全赞同谭国瑞的说法。


    
秦唐市委一班人，章国伟一脸谦虚的笑容，但眼神之中却是透露出欣喜，一边摆手，一边抱拳。


    
范进却如入定一般，脸上似乎在笑，实际上没有一点笑意，眼神明是看向了谭国瑞，其实焦点并没有落在谭国瑞的身上。


    
常公治不再如往常一样抚摸肚子，而是两手都放在桌子上，也在笑，笑容却很是意味深长，也微微点头，好象在赞成谭国瑞的话，又好象只是无意识地点头。


    
周鸣宏笑得也很灿烂，眼光还不时在谭国瑞和卢国远的脸上滑过，似乎在寻找什么耐人寻味的暗示一样。他还无意中看了夏想一眼，又觉得有些不妥，就又忙收回了目光，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正常一些。


    
倒是刘杰晖反倒比谁都正常一样，正襟危坐，目不斜视，摆出的是听取领导讲话的正式作派，让人暗觉好笑，却又不敢笑出来。


    
“国伟同志支持教育事业的举动，让我非常感动，我郑重宣布，省政府奖励章国伟同志一辆新车！”谭国瑞以奖励新车为结束语，总算结束了冗长的讲话。尽管他或许自以为文采斐然、口才超然，但实在是套话一堆，废话连篇。


    
当然，也有许多言外之意，在座的都是官场老人，都心中有数，清楚谭省长就是有意高抬章国伟而在冷落夏想。


    
谭国瑞讲话完毕，夏想带头鼓掌。


    
掌声四起，章国伟站了起来，抱拳示意，眼中有泪花闪动，一脸激动，感动地说道：“谢谢省委省政府的关爱，谢谢谭省长的厚爱，我不过做了份内之事，就让谭省长这么抬举我，受之有愧。”


    
范进嘴角咧了咧，嘴唇动了动，好象说了一句什么话，谁也没有听清，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很有讽刺意味的两个字：“影帝！”


    
章国伟一番慷慨激昂的表演过后，又高举酒杯：“我代表市委市政府敬谭省长一杯。”


    
此话一出，在座的人中，除了夏想之外，都微微动容。


    
在夏书记没有敬酒的情况下，章市长抢先敬酒就是对夏书记的大不敬，而且在夏书记在场时，他声称代表市委市政府，连夏书记的名字提也不提，就是十分的僭越了。


    
谭国瑞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一样，很是愉快地接受了敬酒，还和章国伟碰了杯，一饮而尽：“国伟敬的酒，我要喝，而且还要喝干，就是因为国伟是一个实干家，是一个踏实做实事的好市长。”


    
不少人到现在看得更清楚了，章市长和谭省长一唱一和，摆明了就是落夏书记的面子，打击夏书记的威望，而且还视秦唐班子其他成员如无物，就让在座的不少人大感受到了冷落，别人还好说，范进脸上的气愤之色就更明显了。


    
尽管章国伟处处抢先，但官场之上的规矩不可少，夏想还是站了起来向谭国瑞敬酒：“我也敬谭省长一杯。谭省长对秦唐的工作一直很关心，一直很支持我的工作，我代表市委市政府感谢谭省长。”


    
谭国瑞端起了酒杯：“夏想同志，我不胜酒量，比不了你们年轻人，我要同你打个商量，你喝干，我喝一半，行不行？”


    
语气很亲切，但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在内。


    
省长发话，不愿意也得听。但问题不在于谭省长喝多喝少，而在于谭省长先和章国伟干了杯，却不和夏想干杯，就是十分明显的厚此薄彼了。


    
夏想脸色如常，一点也没有不满流露：“好，就按谭省长的指示精神办。”


    
“呵呵……”谭国瑞满意地笑了，“夏想同志，喝个酒还说什么指示精神，不要太正式，今天坐在一起，大家都随意一些。”


    
有些领导官威重，坐在一起吃饭，他就是笑，也是公事公办地笑，那么陪同的人就会很难受，吃不好也坐不好。有些领导比较随和，爱说话，那么气氛就会热烈许多，陪同的人也就能放得开。


    
谭国瑞看似随和，实际上一举一动都有刻意的痕迹，尤其是他几次和章国伟之间的互动，有明显的打压夏想之意，在座众人都不是没有眼色。看在眼里，印在心里，所以尽管谭国瑞说得好听，也似乎没有架子，不过众人谁都小心谨慎地应付，都多少有点拘谨。


    
是呀，谭省长有意在书记和市长之间分出远近，气氛就微妙而尴尬了。话说多了，似乎是和谭省长统一战线，对夏书记落井下石一样。话说少了，又冷落了谭省长一行，也显得秦唐市委班子对上级领导不够尊重，因此度不好把握。


    
就算有人想巴结谭省长，也不敢表现得太迫切了，谭省长拍屁股就可以走人，自己还要在夏书记的领导下工作，谁也不傻，不会做出越级表现的傻事。


    
章市长就另当别论了，章市长有资历，有底气，在秦唐比夏书记资格老多了，他可以公开和夏书记叫板，别人则不行。章市长叫板是有魄力，别人叫板就是自不量力。


    
见气氛稍微有点冷场，卢国远有点不太高兴了：“杰晖，听你说，秦唐的人大工作不太好开展，是怎么个情况？”


    
如果说谭国瑞和章国伟一唱一和在人前演戏也就算了，谭国瑞毕竟是省委常委，是真正大权在握的省领导，总要给上三分面子，卢国远作为省人大副主任，好吧，也算是省领导，但也要分场合分时候来指导工作，现在在酒桌上提什么人大工作，不是故意上眼药吗？


    
秦唐人大工作不好开展也是刘杰晖自找的！夏想还是忍不住动了怒，下意识地看了范进一眼。


    
范进更有火要发，章国伟今天表现得过分也就算了，听卢国远的意思，刘杰晖反倒恶人先告状，将责任推到了市委方面？他一抬头，正好看到了夏想投来的目光，虽然夏想的目光很随意，但就如一个契机一样，一下让他想起了常公治手中的材料，就一下站了起来，举杯向谭国瑞敬酒：“谭省长，我敬您一杯。”


    
谭国瑞微笑点头：“范进同志，我随意，你干了。”依然是不容置疑的口气。


    
都以为范进肯定会一口喝干，不料他却没喝，而是笑了：“谭省长，说一句得罪的话，您还真得要和我干了这一杯！”

第1163章 明刀暗枪,你来我往


    
此话一出，一座皆惊。


    
范进好歹也是老官场了，怎么敢当众逼谭省长喝酒？太不懂规矩了。


    
谭国瑞倒也好涵养，面不改色：“说个理由出来，今天酒桌上不分大小，你能说动我，我就干杯。”


    
范进突然发什么疯？章国伟目光闪动，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忍不住说了一句：“范进，谭省长不胜酒量，不要勉强了，要不，我替谭省长喝了这一杯？”


    
夏想终于发话了，轻笑一声：“国伟同志，要说替谭省长喝酒，先由秘书，秘书不喝，就轮到我，你这么着急，是不是馋酒了？真馋酒的话，就让公治陪你多喝几杯，公治有酒量有酒品。”


    
话虽轻，语气虽淡，但言语中透露出来的不满，任谁都听了出来。言外之意是，论远近，论级别，都轮不到你说话！


    
章国伟差点脸红，夏想当众呛他，他又最好面子，要不是平常一直告诫自己要维持正面形象，一下就有可能变脸。不过强忍了一下，还是忍下了，哈哈一笑：“夏想同志说得对，我是喝多了，莫怪。”


    
又冲众人拱拱手，非常豪气地说道：“夏想同志的意见我接受，自罚三杯。”


    
夏想也端起了酒杯，态度更好：“我陪国伟同志一杯。”


    
夏想平常不喝酒，他又不胖，都以为他酒量不行，章国伟眼睛一转，计上心来：“夏想同志，等一下范进同志敬完酒，我们多喝几杯怎么样？你到任后，我们还没有机会坐在一起喝喝酒，今天有机会，就放开了喝一次？”


    
将军？夏想不置可否地一摆手：“先等范进同志敬完酒再说。”


    
谭国瑞也嗅到了硝烟味道，可能也觉得刚才有些过了，好歹夏想也是省委任命的秦唐一把手，真正的一市大员，又是第一经济强市秦唐市委书记，面子也大得很，一般副省长也要给几分面子，他虽然是常委副省长，但说实话，夏想和他差得也不是太远，就一步之遥。


    
一想通此节，谭国瑞就又和颜悦色了许多：“夏想同志要和国伟同志拼酒，好嘛，我赞成。不过先别急，我看看范进同志有什么话要说，有什么话有这么大的威力，能让我必须喝干杯中酒。”


    
范进端着酒站了半天，不过还好，一直是一脸温和地微笑：“谭省长，我先告个罪，用一句时髦的话说，我刚才的做法叫吸引眼球。现在不是讲究眼球经济？谁吸引了大家的目光，谁就成功了一半。”


    
谭国瑞心里早恼火了，被范进当众逼酒，他脸上的笑是必须维持的涵养和形象：“好了，范进同志，你已经成功一半了，再不说话，我可要怪你耽误大家喝酒的时间了。”虽然是笑着在说，但已经明显有了不耐之色。


    
今天的宴会，一开始是众人皆醉，现在是乱象渐起，有好戏看了，常公治好整以暇，一手抚摸肚子，一手轻敲桌子，摆出的就是看戏的架势。


    
范进做足了前奏，心里也知道火候到了，就说：“我也会背《观沧海》！”


    
先是片刻的沉默，然后谭国瑞忽然哈哈大笑，笑得连手中的酒都洒了，还止不住笑：“范进……范进同志，你也太幽默了，让我说你什么好？在座会背《观沧海》的人多了，都背一遍，都要敬我酒，我今天还不得喝倒下？”


    
谭省长开怀一笑，刚才紧张的气氛立刻烟消云散，都哈哈大笑，好象范进的话有多好笑而谭省长的点评有多幽默一样。


    
实际上，一点也不好笑。


    
夏想只是浅笑，他猜到了什么，微微皱起了眉头。平常范进挺中规中矩的一个人，而且行事老辣不落人口实，今天有点冒进了。


    
范进确实冒进了，他等谭国瑞笑完之后才说：“谭省长，我会背《观沧海》，我还知道《观沧海》的原名是《步出夏门行》，写于公元207年秋天，曹操征乌桓时。当时曹操路过齐省，来到碣石山……”


    
话说一半，范进也不等谭省长发话，主动背出了全文，背完之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向谭省长示意。


    
有人反应慢，不清楚刚才范进说的几句话是什么意思，但知道的人都会了意，心中暗想范进算是把谭省长得罪死了。


    
不知道内情的人，也看出了什么，因为谭省长的脸色一下变得极差，他目光冷峻地盯了范进几秒钟，又慢慢缓和了下来，一言不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地将杯子一放：“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大家尽兴。”


    
谭国瑞一起身，秘书急忙跟上，夏想也只能起身去送上一送。


    
他刚站起，章国伟就急匆匆从他身后越过，快步跑到了谭国瑞面前。


    
这一幕落在秦唐市委一干人眼中，就是章国伟太明目张胆地大不敬了！


    
官场之上，排序很重要，走路的时候，谁左谁右谁先谁后，也都有讲究，夏想走得慢，章国伟就不能越过他的身子抢先到前面。


    
如果说章国伟抢先敬酒，抢先说话，还可以当他情急的表现，可以原谅，但刚才的越过夏想的举动就是完全无视夏想权威不可容忍的行为了。


    
夏想落在章国伟后面，没有多说话，只是脸色有点阴沉。谭国瑞只和章国伟说了几句什么，就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夏想一眼。


    
好嘛，对范进不满，也用不着连整个秦唐市委都不放在眼里，夏想对谭国瑞的不满越积越多，心想总有机会要好好和谭省长说道说道。


    
夏想和章国伟一先一后回到座位上，章国伟目光阴沉地看了范进一眼，说道：“同志们，我有话要说……”


    
“我打断国伟同志一下。”夏想直接打断了章国伟的话，一脸严峻的表情，“今天有些事情发生了，很不应该，也很不和谐。我要强调的是，敬酒也好，说话也好，都要讲究一个规矩。你们都是秦唐市的高级干部，礼节问题不用让我再三说明了。而且在座的同志都比我年纪大，应该比我更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夏想脸上的神色愈加愤慨，“啪”的一拍桌子：“个别同志无组织无纪律，在此，我要郑重地提出批评，要摆平自己的位置，不要乱跑乱说，影响了个人形象事小，影响到了秦唐的整个班子形象，让省领导对秦唐班子产生不好的看法，给秦唐市委市政府的脸上抹黑，就是大事了！”


    
范进脸上讪讪的，不过还好，他知道夏书记指桑骂槐，他是桑，章国伟是槐。


    
章国伟伟光正的形象再难维持了，前两任书记别说当众批评他了，连一句重话都很少说，他也习惯了僭越，今天被夏想拿出一把手的权威又拍桌子又影射，本来他就因为范进气跑谭省长而大生闷气，夏想再一点火，他的伪装就撕破了。


    
“夏想同志，不要阴阳怪气地影射，什么个别同志，你是书记，想批评谁，可以指名道姓的批评。”章国伟哼哼了几句，跟牙疼一样说道。


    
“说谁，谁心里有数。”夏想也一改以前的温和宽厚，咄咄逼人，“国伟同志，你端正态度没有？你摆正位置没有？你注意自身的形象没有？”


    
一口气三句质问，章国伟也没有想到夏想还真直接开口逼问，再怎么着夏想也是书记，也是一把手，他今天确实犯了忌讳，难道还要当场矢口否认不成？


    
但不否认非要默认的话，又岂不是等于主动伸脸过去让夏想打？章国伟在官场驰骋多年，第一次张口结舌，愣在当场，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范进同志……”夏想今天似乎火气大得吓人，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夏书记大光其火，“敬酒就敬酒好了，领导同志不胜酒量，就不要勉强，非要强迫领导喝酒，是我们身为下级应该犯的错误吗？因为敬酒把谭省长气走了，传到外面，是整个秦唐班子面上无光。”


    
章国伟恨得咬牙切齿，好个夏想，谭省长明明借口有事走了，你非要明说，显得好象谭省长小气一样，分明是故意抹黑谭省长。


    
让章国伟更没有想到的是，范进也不知道犯了哪股子邪劲儿，还抱屈地说道：“夏书记，我没说什么过头的话，就说曹操到了齐省的碣石山……”


    
“够了，不要再说了。”夏想又一拍桌子，“好好认识一下你思想上的错误，去向谭省长认个错，做一下自我批评。”


    
范进就一脸尴尬，没话说了。


    
但刚才的一问一答之间，在场所有的人都听明白了什么，了解古诗的，不了解古诗的，一下就明白了谭省长将齐省的沧海当成秦唐的沧海，闹了乌龙，因为被人揭穿，才恼羞成怒地离去。


    
谭省长的形象在不少人的心目中一落千丈。


    
章国伟听出了夏想明是批评范进，暗中却让范进指责谭省长的错误之处，更是怒了：“夏想同志，今天的事情就暂时不提了，宴会还要继续进行，同志们都还没有吃饭。”他的意思自然是先掩盖下去，省得当众越揭越丑。

第1164章 狗急跳墙,人急烧香


    
夏想还没说话，没有跟随谭国瑞一起离开的省人大副主任卢国远忽然开口了：“领导也是人，也会犯错，有了错误就要指出，有什么不对？夏想同志，你批评范进同志，就有点不讲道理了。”


    
众人都又惊呆了，卢副主任既然和谭副省长一同来访，肯定和谭副省长关系不错了，他怎么会在谭副省长离开之后，继续就谭副省长所犯的小错揪住不放？


    
正当所有人都不解的时候，卢国远却又说道：“谭省长不过是记错了一个地名，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会当一回事儿？刚才是省委来电，就秦唐市委宣传部的提名人选征求他的意见……你们不要小题大做，好了，好了，该吃吃，该喝喝。”


    
算是帮谭国瑞圆了场，尽管圆得不太圆，总比没有强。不过卢国远说话的时候，目光在范进的脸上扫了数次，就有点意味深长了。


    
如果说卢国远的目光还不算什么的话，刘杰晖很是惊讶加不满的目光落在范进的身上，就颇有点让人猜测刘杰晖和范进之间的对峙，是不是也影响到了今天发生在宴会上的一幕？


    
都猜对了，范进向谭国瑞发难，不仅是因为谭国瑞是章国伟的坚定支持者，还因为谭国瑞从中作梗，反对夏想兼任人大主任！


    
范进在省委的关系告诉他，省委方面也曾经研究过夏想兼任市人大主任的问题，谭国瑞坚决反对。


    
当然以上还不算主要原因，根本的根源在于谭国瑞和范进在省委的后台是死对头。范进此举，一为作秀为后台看，二为向夏想释放强烈的善意，为夏想兼任人大主任以后的走近，埋下伏笔。


    
最后宴会众人也吃得没滋没味，草草结束了事。


    
第二天，谭国瑞缩短行程，只简单地走马观花视察了一些地方了事，当天下午就返回了省里，来了一次虎头蛇尾的视察。


    
此次视察，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不是谭省长的文采，也不是范进当众揭露谭省长的纰漏，更不是谭省长和章市长一唱一和故意让夏书记难堪的种种轶闻，而是夏书记在宴会上第一次冲章市长拍了桌子。


    
夏书记自从来到秦唐之后，执政风格一直温和，和章市长矛盾肯定有，但一直不太明显，也没有公开。宴会上夏书记突然发作，不但拍了桌子，还呵斥得章市长无话可说，就迅速在秦唐大小机关风传开来。


    
难道说，夏书记真要在秦唐压制章市长一头了？


    
两任书记都没有拿章市长怎样，夏书记又怎么有这份本事？


    
但传闻传得一板一眼，人人说起来就如同亲眼目睹一样，说是夏书记一拍桌子，当时就吓得章市长一哆嗦，连酒杯都打了，然后夏书记声色俱厉地如同班主任批评学生一样，训得章市长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更不用说顶嘴了。


    
许多墙头草一样的人物就决定向夏书记靠拢了，就认为夏书记已经初步在秦唐巩固了势力，树立了权威。


    
章国伟的亲信和嫡系，大部分人对传闻并不深信，也知道官场上的事情，表面上的低头是迫于权势和级别，暗中的较量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不过消息传到章国伟的耳中之后，一向伟光正的章国伟章大市长，终于恼羞成怒，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把他心爱的一方砚台砸碎了——其实夏想冤枉章市长了，章市长确实喜欢书画，也收藏了不少，也以文人自诩，虽然他确实不知道曹操在哪里观的沧海，但并不影响他附庸风雅的高尚情操。


    
此事之后，秦唐市委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具体是哪里变化，让谁说，谁一下也说不清楚，但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后来还是任海风琢磨过了味儿，变化在于，范进和夏想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有走近的趋势。


    
书记和副书记如果意见统一，将会在人事问题上给市长和组织部长以极大的压力和牵制，书记压制市长，副书记压制组织部长，是必胜之局。


    
任海风不免心中闪过一丝忧虑，尽管他也清楚范进精明过人，不会一心紧跟夏想，但如果想在市委对夏想形成有效的包围和牵制，就必须团结范进。


    
他就考虑是不是有必要劝劝章市长，让刘杰晖卡卡就算了，该放就放，别逼得范进太急了。


    
狗急跳墙，人急烧香。


    
任海风就敲响了章国伟办公室的门。


    
一进门，就看到了章国伟的桌子上的狼籍一片，再看章国伟的手掌都流血了，他就半是埋怨半是关心地说道：“章市长，我可要批评你了，好好的一方砚台砸了就太可惜了，要是送给秦唐大学的教授，又是一起支教的佳话。”


    
章国伟最喜欢听任海风以关切的口吻的假装的批评，笑了：“一只蚊咬了我，拍蚊子时，不小心拍碎了砚台，怪可惜的。”


    
大冬天的哪里有蚊子？任海风也不点破，只是笑：“赶紧弄个创可贴，别感染了。”


    
章国伟凡事喜欢自己动手，也没叫秘书易衍，自己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个创可贴，任海风就上前帮他贴上。一边贴，一边以商量的语气说道：“章市长，叶凡的任命总悬着也不是个事儿……”


    
任海风又习惯性地省略了，他的任点点的外号可不是白叫的。


    
“我也寻思着再和老刘沟通一下。老刘最近有点怪，说不通。”章国伟也从最近范进和夏想走近的迹象中察觉到了危机，也清楚事情的症结在刘杰晖身上，但最近刘杰晖气不顺，马匀差点被废了手，还逃往了国外，他不找人出出气，也难受。


    
“我听说，范书记已经向省委反映问题了，还提议为了秦唐的安定团结，还是由市委书记兼任人大主任最好……”


    
“屁话！”章国伟一想起范进在宴会上阴阳怪气的表现，就又火了，一掌又砸在桌子上，“他算老几，一个市委副书记，还要向省委提议替换正厅干部？太自不量力了。”


    
道理是不错，但章国伟也知道范进在省委也有后台，向后台私下里提议，也不算什么大事。谁都有建议权，关键还是要看后台的支持力度。


    
或者说，要看整个省委对秦唐局势的认知和判断。如果一个常委提，省委不重视。两个常委提，省委还不重视。三个常委提，省委就必须重视了。


    
再如果，再加上夏想亲自去提，省委就不得不慎重考虑了。


    
再如果，人大确实卡住市委常委会的任命决定，不将市委常委会的决策放在眼里，一次两次还行，次数一多，时间一长，省里也会很不高兴。


    
是该解决问题了，章国伟也顾不上手上钻心的疼，又冷静了下来：“这样，海风，你打电话给杰晖，今天晚上一起坐一坐，商量一下下一步。”


    
“要不要我先和范书记接触一下……”任海风眼睛闪动之间，心思又转了转。


    
“先不要了，先和杰晖沟通了再说。现在问题卡在叶凡的任命上，我也没想到范进反应会这么激烈，一个叶凡，值得他这么做？应该还是其他方面的原因。先和杰晖商量了再说。”


    
章国伟心中对范进还有气，不愿意现在就让任海风出面，以免让范进以为他主动示好了。


    
章国伟不知道的是，他失算了，因为没有提前和范进沟通，结果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


    
……


    
三天后，从省委正式传出消息，经省委同意，省委组织部任命傅晓斌为秦唐市委宣传部长。


    
此时距离春节放假已经不足一周了，谁都以为也许节前不会有任命下来了，没想到，省委在此时宣布了任命，就给人一种迫不及待的感觉，到底是哪里不对？


    
确实是不对！


    
因为傅晓斌的任命虽然下来了，但却只是市委宣传部长，而没有确定市委常委的任命！


    
先任命职务，然后再任命为市委常委的情况，也有，但不多见。一般出现这样的情况，多半是人选资历欠缺，或是任命过于仓促，或是某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秦唐市委宣传部长的职务，从空缺到任命，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短了，肯定不是时间仓促的问题。


    
夏想猜测到了问题的所在，傅晓斌是梅升平的提名，确切地讲，是他的意图。只通过市委宣传部长的任命，而没有同时宣布任命傅晓斌为市委委员、常委，问题应该还是出在孙习民身上。


    
孙习民初来燕省不久，就在人事问题上表现出强势的一面，估计如果不是梅升平足够强硬，傅晓斌将会空手而过。


    
不过孙习民竟然能阻挠傅晓斌一步到位，他在省委人事问题上的发言权，倒比夏想想象中更有分量。


    
或者是，范睿恒做了让步？


    
不等夏想打电话过去，梅升平的电话就主动打了过来。


    
“夏想，常委还是跑不了的，不过要到年后了。我也要适当让让步，孙省长太坚持了，他毕竟是省长，面子还是要留上几分的。”梅升平说得似乎很轻巧，但语气多少有点沉重。

第1165章 继往开来,有所期待


    
夏想正想问什么，梅升平又补充了一句：“夏想，以后你要注意言行了，谭国瑞在会上公开批评了秦唐市委班子几句，对你意见不小。而且，孙省长还附和了几句，话里话外，对你也有所不满……”


    
夏想一惊，孙习民对他拉拢不成，要改变策略准备打压了？


    
“先不说了，过年的时候，见面再说。”梅升平的声音之中透露出一丝疲惫。


    
也让夏想心中微微吃惊，因为他听了出来，在事关傅晓斌的任命上，梅升平确实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力，孙习民初来燕省，怎么会有这么过人的底气？


    
孙习民对他有意见，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承受。他不可能因为孙习民的拉拢就立刻倒向过去，而孙习民拉拢不成，明里暗里敲打，也是又拉又打的常用方法。


    
无所谓，省长虽是二把手，也不是想动一个市委书记就能动得了。夏想也没有太把孙习民的策略改变放在心上，都有自己的政治立场，谁也勉强不了谁。


    
况且人家是省长，又有后台，拿不下他的市委书记，想批评一个不听话的市委书记几句，就连范睿恒也不能说什么。


    
看来，春节的时候，要好好和范书记多走动走动了。


    
市委宣传部长的任命，尘埃落定，章国伟听到消息后，十分沮丧，他很清楚傅晓斌是夏想的人，等于是夏想终究还是在秦唐市委，再下一城。


    
虽说傅晓斌没有被任命常委，但一般而言，担任常委只是早晚的事情。就让章国伟有点闷闷不乐，他很看重宣传部长的位置，因为如果宣传部长和他一心，在拔高个人形象、提升个人政绩方面，就大有可为了。


    
正是因为陈千秋和他不对，他才经常被迫制造一些新闻事件出来，以便吸引眼球。陈千秋病重，他还暗中高兴了一番，以为机会来了。也没少在省委运作，希望能提安朋友上去，因为安朋友对他忠心耿耿。


    
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在和省里通话之后，章国伟的心情又稍微舒展了许多，因为他听到的消息是，梅升平因为人选提名和孙习民闹得很不愉快，还吵了几句，最后孙习民坚决反对傅晓斌的提名，说是傅晓斌资历不够。


    
范睿恒表态之后，孙习民才勉强答应让傅晓斌担任市委宣传部长，但对他直接担任常委，还是执意再议。


    
结果就出来一个不伦不类的结果。


    
孙省长如此强势，有必要多向孙省长汇报工作才是……章国伟心思活泛了不少。而且他还听说，孙省长已经有了另一套方案，就是要让傅晓斌一直不挂常委，而提名高新技术园区管委会主任张光辉进入常委会。


    
事情有得好看了，章国伟也很清楚孙省长的缓兵之计。年后，燕省的省委班子要大调整，基本上梅升平和马霄离开燕省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梅升平一走，马霄再一走，夏想在省委还能靠谁给他说话？


    
傅晓斌配常委的事情说不定还真有可能黄了。


    
也不是没有宣传部长不配常委的先例。如果宣传部长不进常委会，权力可就大打折扣了，夏想的苦心就算白费了。


    
章国伟算是又心满意得了，再有前两天和刘杰晖一起坐了坐，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刘杰晖也同意重新考虑叶凡的任命，准备年后放行，他也就放心了，就让任海风先和范进通通气，让范进先安了心，省得范进总是气不顺，要找麻烦。


    
不过让章国伟微感失望的是，任海风提出和范进一起坐坐，结果范进委婉地拒绝了，就让他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范进不至于和夏想走近得这么快，夏想有什么个人魅力能让范进倒向过去？


    
秦唐市委如果不是因为临近春节的缘故，肯定会人心浮动，但春节的来临冲淡了许多人对政治的关注度，就连夏想也暂时将许多事情放到一边，准备过年了。


    
因为他心里清楚，2009年的春节，恐怕是他有生以来最繁忙的一个春节了。


    
年后肯定会发生许多人事变动，但基本上在春节期间的走动之中，就能知道八九不离十。而且他春节期间要走访许多关键人物，要为他即将面临的两个关键转折，奠定基础。


    
一是兼任人大主任，必须在春节期间运作一个眉目出来。夏想已经决定，必须将人大主任兼上，否则以后别想在秦唐伸展手脚。就好比在人事问题上，好不容易躲过章国伟的围堵，一转身，又发现前面横亘着一堵刘杰晖的墙，就太憋屈了。


    
不兼任人大主任，别想真正将市委书记的权力落到实处。


    
其二，高配常委的事情，也必须在春节期间，大概找到一个方向出来。


    
事关自身的切身利益，谁都会紧张万分，而且毕竟有可能迈入副省，机会难得。再等上三五年的话，相当于错过了一届。年龄是个宝，在官场上，有时一岁之差就有可能是天地之差。


    
在提拔之前，反对者会说资历不够，缺少锻炼。但只要登临了高位，就会是火箭速度，就会是难得的人才。就和当年古秋实的提拔一样，每次破格总有许多反对的声音，但提拔之后，古秋实还是依靠自身的能力获得了别人的尊重。


    
在没有坐到高位之前，谁也不知道你是不是配坐这个位置。坐上之后，是不是配坐就又两说了。


    
另外还有其他更多的变动，比如梅升平的离任，比如王鹏飞转任省委组织部长，等等，估计春节期间都将听到人选落实的传闻。


    
说实话，夏想现在对于省委班子的调整并不是十分关心，因为他能否高配了常委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只要他顺利高配了常委，就拥有了在省委常委会发言的权力，不但可以参预燕省重大事件的决策，而且将会在级别上将章国伟压死！


    
不过前期的一个难题是，如果先顺利兼任了人大主任，对于是否高配省委常委，是一项很明显的加分。


    
……


    
春节到了。


    
放假后，夏想呆在秦唐，要等到初一之后才能离开，因为他还要和章国伟一起慰问困难群众，要发粮发油，等等，说句大实话，就是要上电视当当演员，演演戏。


    
政治就是演戏，不演又不行。不会演戏的干部不是好干部，而且演不好还注定升不高。


    
连若菡和卫辛已经从美国返回了，卫辛先回了燕市，连若菡留在了天泽。约好年后在京城见面，夏想和曹殊黧也说好了要回燕市，要和曹永国一起回单城看看。


    
老爸老妈身体还好，曹殊黧的爷爷恐怕时日不多了，所以曹永国必须回去看望。


    
卫辛对于在美国滞留一段时间而没有和夏想在一起，有点不太高兴，连若菡竭力让她也加入金融大计，她也不感兴趣。因为如果她加入，会没有机会再和夏想在一起。


    
夏想不好劝卫辛什么，只说等明年春暖花开时，让她再来秦唐。正好秦唐的冬天阴冷，卫辛不在，倒让他少操了不少心。


    
初一，走完过场的夏想从秦唐出发，一路前往京城而去。临行前，他在秦唐和金银茉莉见了一面。


    
金银茉莉对夏想感激不尽，哦呢陈现在基本上成了自由之身，和她们父女团聚，也让她们再次找回了久违的天伦之乐。一向对夏想不假颜色的银茉莉，大着胆子亲了夏想一下，还说：“我越来越发现，你虽然坏，但坏得可爱。”


    
夏想多大的人了，又是堂堂的市委书记，被银茉莉形容为可爱，也只能接受。


    
哦呢陈的现状，他从萧伍的转述中，知道了一些情况。


    
哦呢陈果然是一代枭雄，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就在秦唐站稳了脚跟，不但有上百人重新回到了他的麾下，还在老贼的帮助下，在秦唐买下了几家饭店，准备先从餐饮业入手，不再沾手舞厅、娱乐城等行当。


    
也是考虑到舞厅和娱乐城一旦插手，必定会引起牛林广的察觉。哦呢陈的本意是，低调做事，老实做人，躲在暗处，不能让牛林广知道他的存在。


    
夏想很欣慰，哦呢陈足够聪明，虽然他到现在还没有和他面谈过一次，但他对他的意图领会得非常彻底。到底是打过生死交道的对手，有一句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


    
到了京城，夏想本想先忙忙私事，比如说见见肖佳，会会女儿。再会会梅晓琳，看看梅亭，不想还没有安排好时间，就接到了一个很陌生的电话。


    
一个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声音，既严肃，又有点亲切：“夏想，燕省一别，匆匆几年，一直没有联系，你还记得当年的故人吗？”


    
夏想一下愣在当场，声音既熟悉，又陌生，既疏远，又亲近，而且嗓门洪亮，震得他耳朵嗡嗡直响。


    
他的思绪一下飘远，燕省一别，匆匆几年，会是谁呢？


    
忽然，一个黑脸，偏瘦，但精神十足，双眼很有神采的形象浮现在眼前，夏想一下喜出望外，也确实是几年没有联系了，自从他前往宁省担任了省委书记之后，时隔数年，到今天，确实是再次重新搭上线。

第1166章 埋下伏笔,抢先一局


    
马万正！


    
平心而论，夏想和马万正之间并没有太多的隔阂，虽然后来因为马万正反对宋朝度的缘故，和马万正有过一段时间的疏远。


    
马万正为人方正，公私分明，也清楚官场上，在涉及到切身利益之时的远近亲疏的常态，他并没有对夏想有什么偏见。


    
因为换了他，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如果在提拔夏想和冯旭光之时，两人只能选择一个，他必定会选择冯旭光。


    
人与人之间，利益优先。


    
夏想也清楚他和马万正除了唯一的一次疏远之外，在许多方面还是可以求同存异，合作大于分岐，因此对于马万正主动打电话给他，十分高兴。


    
“马书记，您好，您好。”夏想的声音很热情，“能接到您的电话，很意外，也非常高兴。”


    
“呵呵，能和你再次联系上，我也很高兴。我现在在京城，旭光也在，方便不方便过来见个面？”马万正发出了邀请，而且冯旭光也在，夏想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算算时间，马万正在宁省的年头不短了，应该动一动了，联想到燕省即将变动的局势，夏想心中一动，马万正此时露面，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叙旧，而是大有深意。


    
初步得知，王鹏飞会转任省委组织部长，梅升平会调离，由此，省委副书记和省委秘书长就会空缺，纵观燕省现在的局势，就地提拔的可能性也不大，估计会从外地调任或是从京城空降。


    
还有一点也必须考虑在内，胡增周担任燕市市委书记的时间也到了，也该向上动一动了，历来燕市市委书记向上走，差不多都先担任一届省委副书记。


    
如果胡增周担任了省委副书记，燕市市委书记不出意外，就会由于繁然接任，由此，燕市的市委班子也会有幅度不小的调整。


    
还有三年总书记就届满了，三年之内，恐怕各省一二把手的调动不会少，调整仍然频繁。历来一朝天子一朝臣，都会在卸任之前，将棋盘布满，继续延续自己的影响力。


    
而继任者就会重新调整棋子，再重新布局，按照自己的思路再次布局。


    
历史，一次又一次重演。


    
夏想给司机彭永放了假，由萧伍陪同，见到马万正的时候，正好是中午时分。萧伍被安排去和马万正的随同人员吃饭，夏想则和冯旭光一起，陪马万正用餐。


    
几年不见，马万正确实老了一些，精神状态倒是还好，依然黑瘦有力，说话十分洪亮。


    
“燕省最年轻的市委书记……不简单，夏想，你还是火箭速度升迁，就连秋实也说，你早晚破了他的纪录。他也很欣赏你的朝气。”马万正上来就点题，显然，他和古秋实关系不错。


    
夏想就谦虚几句：“马书记魄力不减当年，和马书记站在一起，我也感觉全身都充满了活力。”马万正快人快语，说话响亮，确实让人提神。


    
“哈哈。”马万正大笑，“过年了，难得团聚，又几年不见了，今天就多喝几杯，我说夏想，有没有意见？”


    
“有意见也得保留。”冯旭光终于插上了话，“夏想其实酒量挺大，就是平常不显山不露水，让别人不知道深浅。”


    
“小醉失态，大醉失德，若遇好友，可以多喝。”夏想打趣地回应了一句。


    
和冯旭光倒是联系不少，他的超市规模扩张到一定程度之后，就后续乏力了，也是许多企业的通病，贪大求全，最终反而会受其所累。


    
不过冯旭光正在和家乐福谈判，家乐福提出了收购意向。


    
夏想倒没有说什么，家乐福虽然号称是欧洲第一大零售商，世界第二大国际化零售连锁集团，但进入国内以后，也许是法国人的思维有问题，也许是管理层不了解国情，在经营上面出现了巨大的偏差，全国各地的家乐福超市陷入了质量门和价格门。


    
就连佳家超市被家乐福并购之后，在燕市的生意也是一落千丈，几乎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


    
但以目前冯旭光的经营状况判断，家乐福提出收购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并控股，而且给出的价格还算可以，也算是冯旭光几年努力的一次套现。夏想看了出来，冯旭光不比前几年有冲劲了，有歇心的意思。


    
既然连他自己都没有干劲了，他也就不劝他什么，能套现就套现好了，反正冯旭光赚的钱也足够花了。


    
因为有冯旭光的一层关系，和马万正之间的生疏感很快就消失了，谈笑风生，说起宁省的风光，说到吴才江，就更加拉近了关系。


    
酒过三巡之后，马万正才慢慢地切入了正题：“年后，燕省的人事变动会很大，夏想，我提前给你通个气，宁省省委秘书长肖远心有可能异地交流到燕省担任省委秘书长。”他点了一点，又补充说道，“不一定是最后结果，但有迹象表明肖远心的可能性很大。”


    
夏想多少也能猜到马万正找他，不会无的放矢，也不会只为叙旧。政治人物，还是事事都在政治之中。


    
如此被马万正郑重其事地提出，肖远心在马万正的心目之中，肯定分量不轻了。


    
夏想就顺势接话：“肖秘书长要是能来燕省工作当然好了，我由衷地表示欢迎，也会多向秘书长请示汇报。”


    
“客套话就不多说了，夏想，有旭光在，你我之间也不远，官话套话说多了，就见外了，就一句话，远心要是能来燕省，还需要你多多配合工作。”马万正不提肖远心和他的关系，但话里话外透露出的关心已经表明了一切。


    
也确实是，肖远心到燕省的话，作为一个远道而来的外来户，又是省委秘书长的职务，工作不好开展，万一再不被范睿恒所喜，就不上不下很难受了。


    
如果有夏想从中周旋就好多了，夏想在燕省的最大后台宋朝度虽然已经调离，但他在燕省的关系网还在，他和范睿恒关系还算不错，和高晋周、李言弘也都能说得上话，还有王鹏飞也是不错。由夏想在开局之时替肖远心疏通一下，将会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夏想多少也能明白马万正的心意：“尽力而为。”


    
“好，要的就是说一不二的直爽。”马万正举杯，“来，夏想，我敬你一杯。”


    
“不敢，不敢，还是我敬马书记。”夏想急忙回敬。


    
“和我就不要客气了，不提你是旭光的朋友，就是你下一步有可能高配常委，也是后生可畏，让我叹服。”马万正和夏想碰了杯，一饮而尽，“难度也不小，但希望也有。我也有几个说得上话的政治局委员，可以帮你用用力。”


    
“感谢马书记对我的关心。”马万正在中央有人不足为奇，他是省委书记，背后绝对有中央政治局常委的支持，也会有几名政治局委员的关系。


    
“趁我还有能力关心你的时候，就关心几次，也不枉你帮我一场。”马万正感慨万千，看向了冯旭光，“老了老了，又有了寄托，夏想，每次和旭光见面，我都会想起你的恩情。”


    
夏想忙说：“马书记言重了，您再这么说，我和旭光就没法做朋友了。”


    
马万正哈哈一笑：“你总是把我当成马书记，不当成马叔叔。”


    
“叔叔也是长辈，作为晚辈，承受不起长辈的厚意。”夏想还是叫出了叔叔，想起当年和马万正初识，并且帮冯旭光和马万正认识的情景，往事历历，犹如昨天，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以前也确实和马万正有过共事的默契，平心而论，他对马万正也有感情。


    
因为他和冯旭光之间的交情太深了，由此让他对马万正也确实如叔叔一样看待。


    
直到最后，马万正也没有透露出他的动向，夏想虽然也有猜测，知道马万正如果不再进一步，就有可能会退居二线了，但马万正不开口，他总不能直接相问。


    
此次会面，算是直接修补了和马万正之间疏远已久的关系，打通了燕省人事调整的前期一个环节，埋下了高配常委的伏笔，收获不小。


    
分别的时候，冯旭光握着夏想的手，悄声说道：“叔叔确实很欣赏你，也经常提起你，就是总觉得在燕省和你有过一段不愉快，他不好意思联系你。他这个人，重感情，现在又老了，你以后让着他点。”


    
夏想没说话，心中也颇有点沉重，他和马万正之间，其实算不上有什么不愉快，或许在马万正心里总觉得他帮了他一次，而他却没有给他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反而有过几次拖了后腿而心中愧疚——官场中人，又是省委书记之尊，能有对他人的亏欠之心，实在难得。


    
官员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需要人与人之间真诚的交流，夏想一瞬间做出了一个决定，吩咐萧伍买了许多礼品和营养品，决定去看望叶石生。


    
叶石生对夏想的到来很惊喜，连说想不到——也确实是想不到，叶石生离任省委书记的高位，到现在虽然级别上升，实权却小了不少，逢年过节，门庭就冷落了许多。


    
夏想的到来，让叶石生体会到了久违的温暖，特别是夏想现今上升势头凶猛，让他发自内心地感慨，夏想是个好小伙，靠得住。


    
夏想坐了半个小时，正准备告辞之时，叶石生忽然接了一个电话，然后拦住了夏想：“夏想，等一下再走，总书记要来。”

第1167章 人心远近,山高云深


    
怎么可能？


    
夏想一下惊呆了。


    
总书记春节时肯定会慰问老干部老同志，但平心而论，叶石生绝对不够总书记亲自探望的资格，而且他还在职，连离退休老干部都算不上！


    
叶石生笑了笑：“有件事情你心里有数就行了，老杨和总书记有亲戚关系。”


    
老杨是杨慧，是叶石生的妻子。


    
原来如此，叶石生的妻子和总书记还有亲戚关系？这事瞒得可够深的，整个燕省没有一人知道，叶石生也确实厉害，从来没有透露过半句。


    
官场之上的游戏有时就是惊险而刺激，因为你不知道谁的背后站着谁，也不清楚谁的家人和谁有七拐八拐的亲戚关系。叶石生没说是什么亲戚关系，但值得总书记在过年之时亲自登门探望，肯定远不了。


    
国人重亲戚，即使贵如总书记，也要维持亲情，才在家人和亲人眼中，有人情味。


    
能在叶石生家中见到总书记真实的一面，夏想暗暗激动，真是幸运。如果能再次给总书记留下良好印象，在高配常委的事情上，就又多加了一个重逾千钧的筹码。


    
平生第一次，夏想兴奋莫名，因为说实话，一个省委书记想见总书记一面也很难，想见到总书记真实而亲民的一面，就更难，绝大多数人只能见到电视上的总书记，官样文章上的总书记，公事公办的总书记，想在私下里和总书记会晤，除非关系极为密切的好友，如米纪火和明得谋，寻常人等，断无机会。


    
总共不过等候了半个小时，夏想却感觉犹如半天一样漫长，他还是第一次不淡定了，有点度日如年的感觉。


    
一想也是，度日如年，现在真是过年了，不由又暗自笑了。


    
门响了，叶石生忙去开门，门口站立的正是总书记，旁边还有一人，夏想也没少从电视上看过，正是总书记的夫人。


    
总书记穿了一件中长风衣，灰色，没系领带，一脸笑容，身后的夫人也是一脸喜庆，叶石生忙将总书记迎到屋内。


    
夏想站在一边，只是一脸恭敬的笑容，轻声叫了一声：“总书记，过年好！”


    
“夏想？”总书记微微一愣，目光不经意看了叶石生一眼，又主动朝夏想伸手握手，“夏想也在，真是巧了，石生，我还以为你家里没有客人。”


    
语气中，似乎微有不满之意。


    
也是，总书记和叶石生之间是私人走动，叶石生留夏想在，会让总书记误以为有人为安排的嫌疑。在总书记的位置上，不知有多少人想方设法想接近，想给总书记留下良好的印象。


    
以总书记的身份，再以私人身份出现，他也是当今第一人，就连一个合影也不会随便答应，省得被人拿去招摇撞骗。


    
叶石生不说话，看着夏想笑。


    
夏想就恭敬地答道：“正好我来看望老领导，正要走的时候，老领导说总书记要来，就留我下来……”


    
总书记看了看叶石生：“难得夏想还记得老领导，有心就好。年轻人，要多继承和发扬老一辈人的光荣传统，要敬老爱老。”


    
“真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总书记夫人上下打量了夏想几眼，想了一想，“夏想……哦，我想起来了，秦唐市委书记，对不？燕省最年轻的市委书记，真有朝气。”


    
竟然连总书记夫人都知道他，夏想还真点受宠若惊，但他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总书记夫人，叶石生一旁提点：“叫阿姨就行了。”


    
“谢谢齐阿姨夸奖。”说来总书记的年纪比夏想父亲的年龄还要大，总书记夫人又是一脸和蔼，目光慈祥，打量他的目光就如亲人，让他也心中充满了温情。


    
不料接下来总书记夫人又问了句让夏想尴尬的话：“对了夏想，你结婚了没有？”


    
“结了，孩子都几岁了。”夏想如实回答。


    
齐阿姨就摇了摇头，一脸婉惜，但嘴上却说：“也是，应该是结婚了，不结婚组织上也不放心。”


    
似乎是要给夏想介绍对象一样，就让夏想不免暗觉好笑，不过也让他看到了总书记一家人真实而平民的一面。


    
落座之后，总书记先和叶石生说了几句话，夏想插不上嘴，就在一旁静听。也没说什么，无非一些国内的形势，但多半是一点而过。


    
然后总书记又和叶石生聊起了家常，说了大概有几分钟的样子，叶石生又将话题引到了夏想的身上。


    
“夏想是个不错的年轻人，我在燕省的时候，对他关心得不多，现在不在燕省，更没几人来看望我，倒是他逢年过节总会又打电话又上门，人心远近呀。”


    
夏想知道叶石生在替他在总书记面前说好话，忙说：“老领导可别这么说，您在燕省的时候，将燕省治理得井井有条，又一片清明，我在您的领导下，受益匪浅。您对我也很关心爱护，我也时常记在心里。您的政治理念，施政方针，对我的影响很大。”


    
总书记不说话，一直等夏想说完，才微微点头：“说得好，说得好呀。”


    
“好什么好，过年了，就不能说点家长里短，非说政治？”齐阿姨和叶石生的夫人一起削了水果上来，她似乎对夏想格外感兴趣，特意递给夏想一块苹果，“小夏，你孩子多大了？是儿子？”


    
“儿子，7岁了，在京城上小学。”夏想见齐阿姨眼神热烈，心里有点打鼓。


    
“哦，好好。”她一边说好，一边看了总书记一眼，“夏想的孩子和咱家老大的女儿一样大……”


    
总书记无奈地一笑：“你可真热心，我拿你没办法。”


    
夏想可从来没有见过总书记温情流露的一面，此时此刻，他对夫人说话的腔调以及一瞬间的丰富表情，可是在电视上从来不会看到的真实。


    
不过对于齐阿姨过分的热情，他还是有点受宠若惊，对于总书记的家庭，外界所传很少，他也不太了解总书记的家庭构成，听齐阿姨一说，似乎有意让总书记的孙女和夏东认识？


    
这个……似乎有点太突然也太意外了。


    
齐阿姨果然又问夏想：“有你儿子照片没有，让我瞧瞧。”


    
夏想对齐阿姨印象很好，原以为她作为第一夫人会高高在上，没想到走出电视，也有非常近人的一面，或许人与人之间真要讲究一个缘份，反正他见到齐阿姨就大感亲切，齐阿姨对他也是大感兴趣。


    
夏想就拿出夏东的照片给齐阿姨，齐阿姨只看了一眼，就啧啧夸奖：“真是一个小帅哥。老高，你来看看。”


    
这一声“老高”叫得亲切，也一下让总书记的形象在夏想眼中丰满了许多。中国之大，省部级高官之多，没有几人能听到有人会喊总书记一声“老高”！


    
总书记夫妻肯定感情很好，他当着众人的面，却十分迁就夫人，让看照片就看，看了之后，又看了夏想几眼：“嗯，象，是挺象，眼睛还有点象他的姥爷。”


    
“他姥爷是谁？”齐阿姨虽然是第一夫人，但对政治人物的关系网显然不是很了解。


    
“呵呵。”总书记宽厚地笑了，“西省省长曹永国。”


    
“你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当时是谁说的来着，说是燕市第一美女曹殊黧就是曹永国的女儿，敢情夏想娶了燕市第一美女。”


    
夏想大汗，这都是哪儿流传的说法？曹殊黧是燕市第一美女的传闻，连他都是第一次听说！


    
估计是京城高层之中，一些小范围的聚会，喜欢对各省高官的女儿点评。


    
总书记微带不满地说了一句：“你就不能少说几句。”


    
“过年就是图个高兴。”显然，第一夫人并不怕第一人，她起身将照片还给夏想，拉过夏想去一边说话去了。


    
叶石生大感欣慰，他知道总书记对夫人非常谦让，现在齐远帆对夏想很有好感，少不得也让总书记对夏想更增进好感。再如果夏想的儿子真和总书记的孙女成了朋友，也让夏想有机会和高定系结识。


    
能和总书记的儿子结交，再有齐远帆的赏识，夏想一家有机会和总书记的家庭走近，绝对是一扇光明的大门。


    
总书记夫妇在叶石生家中呆了近半个小时，夏想和总书记就谈了有十几分钟，又和齐阿姨聊了十几分钟，忙碌而充实，让他真正接触了神秘而不为人所知的第一家庭，并且也意外和总书记夫人初步建立的感情基础。


    
齐阿姨对他既热心又热情，大有越看他越欢喜的意思，眼神之中透露的亲切，让夏想都有点晕眩感，不管如何，能让齐阿姨对他有良好的印象，绝对是一次巨大的意外和惊喜。


    
自始至终，总书记不过问一句秦唐的事情，也不会提到任何政治上的话题。总书记不提，叶石生更不会提，夏想自然是只有顺势接话，才不会不识趣地乱说。


    
送走总书记，夏想又在叶石生家中小坐了片刻，才提出告辞。叶石生非常热情地送他楼下，握住他的手说道：“夏想，高配常委是好事，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刚才你不在的时候，总书记说了一句话，你一定要好好记住。”


    
“我一定会牢牢记住总书记的教诲！”


    
叶石生就说了一句让夏想心跳加快的话：“总书记说，夏想这个年轻人，走的路子很有古秋实的神韵。”

第1168章 总有意外,来势之快


    
这一句话威力非同小可！


    
夏想再淡定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总书记拿他和古秋实类比，可不是随口一说，而是有的放矢，甚至也有借叶石生之口故意让他听到之意。


    
古秋实是指定的隔代接班人，不是别人指定，正是总书记的指定！


    
他和古秋实之间，也确实差出了一代。


    
夏想不敢再深想了，见叶石生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就紧紧握住叶石生的手：“谢谢总书记的教诲，我会认真领会，时刻记在心上。老领导，您也要多保重身体，下马河边，一直为您留着一处田园。”


    
“好，好说。”叶石生十分开心地拍了拍夏想的肩膀，“走好脚下的每一步，宁肯小心过河，也不要因为大胆而犯错，有时一个错误就是几年的时光，你再年轻，也等不起。你算算时间，从现在起，一步也不能错，要向古秋实的步伐看齐。”


    
走出叶石生小区的大门，夏想的胸中涌动着热血和激情，他让萧伍先陪他走走路，没有直接上车走人，而是让冬天寒冷的空气吹拂他微微有些发热的头脑。京城之行的收获之大，远超他的预料，让他的眼前似乎一下打开了一道宽阔的大门，来势之快，之突然，让他有点头晕目眩的感觉。


    
首先是没有想到马万正的意外出现，又给他带来了一个契机，至少燕省的人事调整，对他来说影响又降到了最低了，先是王鹏飞转任省委组织部长，而肖远心顺势递补为省委秘书长，对他来说，这两个关键位置的人事变动，等于是没有丝毫的负面影响。


    
此为其一。


    
其二，和马万正修补了关系。不管马万正以后是进是退，现阶段马万正身后的一支力量如果在政治局支持他高配常委的话，等于是又进一步加大了力度。


    
为他成功晋升为副省级，再加一个筹码。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由马万正的重情义让他忽然想到了叶石生，一次意外的探望，竟然和总书记一家有了亲密接触，完全是一次意想不到的收获。


    
还是巨大的惊喜。


    
甚至可以称之为神来之笔。


    
似乎是幸运，其实也不尽然，夏想清楚，如果不是他为人长久，也重情意，不是用着人在先用不着人在后，也不会被叶石生视为可交之人，就不会留他和总书记见面。


    
因为叶石生做出以上决定，冒了一定的政治风险。就算叶石生自知上升无望，但如果不是他非常认可的人，也不会为总书记引见。


    
因此，夏想十分感谢叶石生临时起意的一次决定，有可能为他的前途，荡平了最大的一个障碍。


    
人都是感情动物，齐阿姨对他有好感，总书记对他也没有成见的话，再加上以前他给总书记的印象也不差，好上加好，必有大好。


    
特别是总书记向叶石生说出一句耐人寻味的类比的话，就更是让夏想胸中如一团火焰在燃烧。


    
再淡定，再从容，再镇静，夏想毕竟才是市委书记，而且现在面临的将是将大部分市委书记卡死的由正厅到副省的跨越，是至关重要的一次提升。


    
进入副省以后，眼前的天地就一下宽广了许多，脚步也就可以更沉稳了。


    
“萧伍，明天再去天泽，今晚住在京城。”夏想决定，再在京城停留一晚，修补一些不常走动的关系。


    
下午，夏想和李丁山会面，又约李丁山一起，和回京的易向师见了一面，作为中间人，夏想介绍了李丁山和易向师认识。


    
易向师当了多年的京官，在京城人脉很广，夏想的用意自然是让易向师适当为李丁山介绍一些关系认识，好让李丁山的路子更宽广一些。


    
晚上，钱锦松正好返京，夏想就又和李丁山一起，和钱棉松吃了一顿饭。李丁山和钱锦松也认识，倒不用太多的寒喧。


    
席间说到了陈风，陈风暂时有事没有来京——过年之时，基本上所有的省部级要员都要来京城走动，不来京城，哪有前程——夏想就和陈风通了电话，陈风的事情比较拖人，就告诉夏想，他随时会和他保持联系。


    
告别时，钱锦松握住夏想的手，说了一句夏想一直期待的话：“夏想，说句托大的话，我也算看着你成长起来的，对你，对燕省，对燕省人民，很有感情。你想做的事情，我尽可能多一些支持。”


    
如果是外人，是夏想初识一个省长或省委书记，说出以上的话，就是没有营养的套话，但话从钱锦松的嘴中说出就有所不同，虽然他没有明指是什么事情，但对话的两人都知道指的是什么事情！


    
夏想就紧紧握住钱锦松的手：“谢谢钱省长。”话不多，但手上很用力，已经表明了真诚的谢意。


    
第二天，夏想接上曹殊黧，就和李丁山一路同行，回到了燕市。


    
去天泽的时候，没有见到连若菡。连若菡已经回到了京城，和家人团聚了。夏想打了电话过去，连若菡说老爷子说了，如果夏想在初五没有来京城见他，板子伺候。


    
夏想笑了，老爷子现在对他，确实有了感情。也是，吴家三代之中，未出人才。以他现在的实力和稳妥的步伐，吴老爷子对他除了因为接触日久而有了亲情之外，更多地还寄予了厚望。


    
或许，在老爷子的内心深处还有尚未实现的政治理想，想在时机合适的时候，等他到了一定级别之时，有可能会将重担压在他的身上。


    
宋朝度今年过年不回燕市，只在京城，不过也要到初五才到。夏想就决定等从单城回来，再到京城和宋朝度面谈。


    
年后想要见的人还有很多，有可能的话，他还想再和郑盛、古秋实见见面。主要要看时间是不是允许了，有梅升平出面引见，请动两人不是难事，前提是，两方时间都凑巧的话。


    
2009年的春节，注定忙碌而充实，要为许多事情奠定好基础，因为夏想知道，春节一过，说不定一系列的人事调整会让人应接不暇，更会打乱许多原定的计划。


    
对了，春节期间，务必还要和范睿恒见面。


    
回燕市的路上，夏想就拨通了范铮的电话，提到要去家里拜年，范铮自然没有二话，他很清楚现在燕省的局势，也知道孙习民对夏想的拉拢，就一口应承下来，说等他电话，他安排一次家宴。


    
范铮也成熟多了，夏想笑了笑，范铮郑重其事地提出要摆家宴，也和他的地位渐渐升高不无关系。


    
人到了一定位置，即使是以前亲密无间的朋友，也会产生出一定的距离感和敬畏之意。想当初，他刚刚认识范铮之时，才不过是副处，现今已经是秦唐市委书记，真正的一市大员，和当时有天地之别。


    
夏想还是夏想，但附加的身份和地位，让他的光环无形中越来越大。


    
并且耀眼。


    
曹殊黧瘦了一些，不过还好，温柔依旧，和夏东在后面说笑个不停。夏想坐在前面，心思有点飘远，因为连若菡的金融大计大有滚雪球的趋势，已经初步谈妥收购了几家银行，下一步还要大量吃进石油巨头的股票，以前一直安心相夫教子的连若菡和曹殊黧，现在在资本力量的驱动下，俨然已经成了金融巨头闻之色变的绝色双殊。


    
真是形势比人强，夏想回头看看一脸恬静满眼温柔的黧丫头，没错，还是他心爱的小妻子，还是夏东贴心而细心的妈妈，只是不知不觉中还是变了许多，气质之中多了沉静和决断。


    
是呀，手握上千亿美元的巨资，谈笑间可以决定一家大型公司的生死，说实话，在夏想眼中，曹殊黧甚至比他这个市委书记还要风光无限。


    
因为资本市场是赤裸裸的实力至上的市场，谁有钱，谁就掌握了规则，谁就有呼风唤雨的能力，自由度比官场大多了。至少他身为市委书记，下面有许多人让他不顺眼，他不可能想拿下谁就拿下谁。


    
但如果连若菡在京城看上了哪家饭店，大手一挥就可以收到名下。就算在美国看上了哪家上市公司，只要有足够的资金足够的耐心和成功的策略，一样也可一口一口地成功吞并。


    
当然，夏想也有信心一点点蚕食章国伟在秦唐的势力。


    
只等春节过后，就会有几场不见硝烟的战争同时打响了。


    
一到燕市，和李丁山分手之后，夏想就携妻带子回到了阔别许久的家中。


    
还是在原先省建委的宿舍院中，院中早就停满了车，曹永国以前的老部下、同事，还有许多闻风而动的关系都来了。堂堂的一省之长，尽管不是燕省省长，也让许多人趋之若骛，以能够送礼和说上几句话为荣。


    
夏想一露面也立刻被围住了，开玩笑，33岁的市委书记——其实夏想早就33岁了，他一直按农历给自己计算年龄——谁会说不会前途远大？就是死熬资历，也能熬到省长，也能超过曹永国，因此夏想才是所有人眼中的绩优股。


    
好不容易送走一拨又一拨人，夏想都没来得及和岳父说上几句，两人当即决定，不顾天色已晚，立刻启程赶向单城，要不，一晚上别想消停。


    
没想到，两个小时后杀到了单城，倒是没人围堵了，却又出了一桩意想不到的冲突……


    
事情，竟然是因陈洁雯而起！

第1169章 心胸狭隘,冤家路窄


    
陈洁雯今年过年，事情特别多，所以没有回京城。


    
从天泽平调到单城之后，她多少有点气不顺，当时本想运作到京城担任一个副部长，却没有成功，最后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来单城担任市委书记，过度一下，再等机会，二是到省人大担任副主任，退二线。


    
陈洁雯思忖再三，还是觉得她还有机会，她还年轻——官场中人，到了59岁也认为自己还可以再发挥光和热，都想鞠躬尽瘁累（赖）死在位置上——认为还可以再赌一把，就接受了前来单城上任市委书记的事实。


    
事实上，陈洁雯还觉得很委屈了她，毕竟她在正厅的年头不短了。


    
本来她走之后，还以为夏想能顺利接任书记，没想到竟然是名不见经传的刘会人担任了天泽市委书记，可把她高兴得不行，足足开心了半年之久。一想起夏想被一个没资历二没能力的书记压在头上，她就觉得心中无比的畅快。


    
夏想也有今天？她每次遇到不高兴的事情，一想起刘会人，就会心情舒展许多。


    
谁知一年不到，夏想摇身一变，竟然成功从天泽脱身，成为秦唐市委书记，就让陈洁雯如遭雷击，差点没气得晕过去，暗骂省领导都被蒙蔽了双眼，怎么能让夏想去担任燕省第一经济强市的一把手？


    
夏想有什么能力有什么资格？


    
陈洁雯不服归不服，后来仔细一分析整个事件，才恍然大悟，才知道原来她的政治智慧和宋朝度相比，还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早在调她离开天泽之时，别人就已经想好了三步棋，而她却只看出了一步。


    
不能比，真不能比，宋朝度心机太深，夏想又贼精，他们两个人联手，天衣无缝，一般人都应付不了。


    
幸好，宋朝度离开了燕省，他再是省委书记，也管不到她一分了。夏想的好日子也算到头了，秦唐比天泽还复杂，一个章国伟一个牛林广，足够让他头疼了。


    
最好让他败走麦城，让他在市委书记任上碌碌无为，在考评上获得差评，想再晋升一级，就难上加难了。


    
而且陈洁雯又分析了一下省里的局势，感觉夏想在省委的关系网大不如以前了，先是范睿恒和夏想的关系，不远不近，然后是谭国瑞对夏想敌意很深，再有孙习民似乎对夏想也很感兴趣，但在夏想没有靠拢之后，孙省长对夏想一改拉拢的策略，准备出手打压了。


    
再加上年后梅升平调走，夏想在省里再失去一大支柱，以后他还凭什么在燕省立足？是秦唐市委书记又能如何？没有省委的支持，再在秦唐无法打开局面，书记一任失败的话，会在履历上留下一个大大的污点。


    
陈洁雯就抱着幸灾乐祸的态度，坐等夏想在秦唐的失败。


    
单城市的经济结构比较完备，在上任书记王肖敏的治理下，基本上一切都步入了正轨，陈洁雯上任后，只需要延续相关政策就可以了。她也是识趣，没有一上来就推行所谓的新政，因为她清楚在经济方面，她没有什么见解。


    
如果好好的一个单城在她手中，经济倒退，增长滑坡，省里不批评她，她自己就没脸再提出上进了。因此，她需要只是守成即可，而且她在单城也抱着呆上两年就走的心思，并没有真正用心。


    
时间不多了，她年纪大了，在单城如果做到届满，说不定真的没有机会晋升到副省了。


    
今年过年，本想一早回京城，乘机再活动活动，烧烧香，拜拜门，没想下面一个矿区出现了重大安全事故，她只好亲自坐镇指挥，一连忙了两三天，才算处理完毕。


    
心里就憋了一肚子气，好好的一个春节被搅了，她不恼羞成怒才怪。因此她风尘仆仆地从矿区赶回市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傍晚了，她又累又饿，就靠在后座上打磕睡。


    
一边迷糊，一边还想着怎么处理相关责任人，忽然就听到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起，她猝不及防之下，猛地向前一扑，头就撞在了座椅上。


    
陈洁雯顿时心头火起，怒道：“老区，你怎么开的车！”


    
司机区阳修，和坏人欧阳修的名字相近，但却长得不但不坏，还一脸的苦大仇深，老实巴结得跟一头牛一样，被陈洁雯一训，吓得话都结巴了：“陈，陈，陈书记，不怪我，前面的警车突然停车，我还差点追尾。”


    
陈洁雯喜欢讲派头，一出门就要警车开道。


    
陈洁雯大怒：“谁敢挡道？赶紧让开，耽误大事。”


    
在单城的地盘上，还有人敢挡她的路，真是反天了。


    
陈洁雯一怒，秘书李迪坚赶紧下车去处理。陈书记最近脾气有点古怪，得让着点，没办法，更年期的老女人，有点神经质再正常不过。


    
李迪坚小眼睛，小鼻子，小脸盘，乍一看，面相有点滑稽，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的长相很有特色，就会让人想起一句话——大忠似伪和大奸似忠，就是说李迪坚是典型的两面人。


    
李迪坚一下车才发现，现场已经乱成了一套，有一辆车正和前面开道的警车迎面对撞，将警车撞得稀烂，对方的车却没多大事。


    
警察从车上下来，气势汹汹要冲对方理论。为市委书记开道，当然理直气壮了，又是在单城的地盘上，还不是想欺负谁就欺负谁？


    
其实也不能怪对方，正是傍晚时分，是人的眼睛最恍惚的时候，而且又是十字路口，警车闯了红灯，而对方的车正常行驶要左转，结果警车速度过快，就对撞了。


    
两名警察过去，对方车上下来一人，明显是司机，神色不善：“你们的车赶紧让开，不要挡路。”


    
警察一听就火了，好嘛，撞了给市委书记开道的警车，还敢耍横，知不知道单城归谁管？归陈洁雯陈书记。


    
警察就十分气粗地说道：“知道后面是谁的车不？陈书记的车，单城市委书记！你们胆子不小，西省的牌照敢挡市委书记的道，敢撞警车，行了，你们不是有急事吗？今天别想走了，单城市公安局欢迎你！”


    
说完就呼叫了起来：“光明路口发生事故，马上派人过来，再来一辆拖车。陈书记的车被挡道了，要快！”


    
夏想一行一共四辆车，前面一辆开道，后面一辆有萧伍和随行人员，最后两辆是他和曹殊黧一家，以及岳父、岳母和曹殊君小两口。


    
见出了事故，夏想下车，来到前面，见警察一脸耍赖，不由心中不喜，平常也就算了，他不愿意和他们一般见识，现在是过年，不想闹不愉快，他就直接报出了单城市长的名字：“我和你们市长张廉是朋友，如果有必要，可以让张市长过来处理。”


    
警察瞪了夏想一眼：“你谁呀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张市长是你随便指挥的，再说张市长回老家过年去了，不在市里，你认识也没用。”


    
语气之中透露出对张廉的不怎么尊重的意味。


    
夏想一想也是，张廉年后就退了，在单城市已经没有什么影响力了。再一想，不是冤家不碰头，市委书记是陈洁雯，好象后面的车还是一号车。


    
“陈书记也在？”夏想就又说，“那就请陈书记下车，说说话。”


    
以他的级别，回家省亲就算没有惊动当地政府，一般而言书记和市长知道之后，稍微有点交情或会做人做事，都会露面，毕竟夏想是秦唐市委书记，大市和一般地市还是分量大不一样。


    
所以他不主动过去，请陈洁雯主动过来，也符合官场礼仪。


    
再说有曹永国在车上，以曹永国正部级高官的身份，陈洁雯必须下车迎接，就算曹永国不是燕省的省长，但省长就是省长，就算遇到孙习民，出于礼节他也要下车相迎。


    
何况陈洁雯！


    
正好李迪坚走了过来，一听夏想的口气不太对，很拿大，他被陈洁雯训惯了，也习惯了训别人，上来就说：“你有什么资格请陈书记过来？就算你走过去，陈书记也不会拿正眼瞧你一下。”


    
开道的车是曹永国的人，虽然夏想是曹永国的女婿，但他们只听曹永国一人的命令，对于夏想被人指责，不予理会。


    
萧伍下车过来，上来就怒了：“你是什么个东西，敢对夏书记无理？赶紧让开，否则后果自负。”


    
警察有了李秘书撑腰，底气更足了，正想在陈书记面前表现表现，也好升升官，就伸手拿出手铐，要铐萧伍和曹永国的司机，还有夏想。


    
曹永国终于动怒了，在车内冷哼了一声：“胡闹！”


    
曹永国话音刚落，从开道的车上立刻下来四人，动作齐整，四人向前，两人对付一个，将两名警察全部拿下，并且反绑了两手，直接铐上！


    
李迪坚傻了眼：“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他看出了哪里不对，因为对方太冷峻了，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士。


    
开玩笑，曹永国是正部级，是省长，要配警卫员的，司机和警卫都是受过特殊训练的军人！


    
陈洁雯在车里坐不住了，刚才离得远，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等她定睛一看是夏想站在场中，再看到几名专业的警卫之后，顿时打了个激灵，真是冤家路窄！

第1170章 小小麻烦,无须意乱


    
陈洁雯再不下车，她知道躲不过去了，她可以无视夏想，因为她和夏想平级，下车是礼节，但不是必须。但不能无视曹永国的存在，曹永国虽然不是燕省省长，但他毕竟是堂堂的正部级干部！


    
就算是以私人身份来单城市，她不知道还好，知道的话，必须出面迎接，这是最基本的官场礼节和素养，她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很容易落人口实。


    
省长就是省长，不是因为是西省的省长不是燕省的省长，他就不是国家的正部级干部。正部级干部不少，但真正的实权在握的一省之长，全国能有几人？


    
陈洁雯心中郁闷，怎么就撞了曹永国的车？关键还是，不是冤家不碰头，还有夏想！


    
她也不用等秘书开门了，自己推开车门，急忙下来，形象也不用保持了，快步来到夏想面前，忙陪了笑脸，伸出手去：“夏书记来单城，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是不是还怕我这个市委书记不好好招待你？”


    
夏书记？旁边的警察和李迪坚都瞪大了眼睛，不是吧，这个年轻人不比他们大，不，比他们年龄还小，怎么就是书记了？看陈书记的表情，肯定不是什么区委或县委书记，因为她拿出的是平等的姿态。


    
难道是？


    
警察没反应过来，李迪坚一下想起了什么，陈书记原先在天泽时的搭班子的市长夏想，正是非常年轻的市长，听说他去了秦唐担任了市委书记？是了，一定是了。


    
李迪坚到底是秘书，比两个负责鸣锣开道的不长眼的警察有政治觉悟多了，又一瞬间想到了夏想的岳父曹永国是西省省长，而眼前的架势，正是省部级干部才有资格配备的警卫员。


    
糟了，惹麻烦了，李迪坚小眼睛一转，一缩脖子，脚步向后，躲在了警察的身后，连面都不敢露了。


    
他的小伎俩岂能逃过夏想的眼睛，夏想暗笑，他没打算和李坚迪一般见识，也不想和陈洁雯摆什么阵势，大过年的，谁愿意不高兴？


    
夏想就和陈洁雯握了握手：“陈书记，你现在是我的父母官呀，我来到单城，还要向你多请示汇报。就是快过年了，以为你也回家了。”


    
夏想的话很正常，说得也很随和，但没有尊称了，陈洁雯也知道夏想到底是市委书记了，但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人啊，都是见不得以前自己的副手或手下凌驾在自己之上。


    
陈洁雯勉强笑了笑：“矿区出了安全事故，忙得天昏地暗，刚进市就和你巧遇了。不好意思，撞了你的车，我会让人负责维修。”她看了看后车，见曹永国不下车，就知道曹省长生气了，不想和她见面，要是平常，她也就揭过不问了，但今天本来气不顺，撞了车，又大过年的，心里更觉得别扭。


    
曹永国虽然是省长，但来到了单城，来到了她的地盘上，还如此托大，心里还是大不舒服。


    
“车里坐的是曹省长？”


    
忍了一忍，陈洁雯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夏想也知道岳父肯定不快，不下车，就是不想给陈洁雯面子，陈洁雯是老官场了，有些话就不该问！但她问了，夏想也没正面回答：“一家人回来过年，都是私事，就不打扰陈书记了。车也不用麻烦修了，一点小事，省得再折腾了。”


    
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就是请让路，别挡道。


    
陈洁雯心中不气不行，夏想虽然态度平和，但已经和她平起平坐了，而且车上还坐着一位重量级大员，却直接将她这个市委书记晾到一边，车也不下，确实让她大感受到了冷落。


    
也没办法，她总不能非要请省长下车。再说确实和省长的车队发生了冲突，曹省长下来，她除了点头哈腰地道歉之外，还能怎么样？算了，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是两级？反正夏想也要对她客气几分，因为夏想的弟弟夏安还在她的手下当差！


    
又客气几句，陈洁雯的车队让行，她就站在一旁，目送曹永国车队离去。自始至终，曹永国没有下车，连面都没有露一下，隔着很深的窗户，也看不到里面曹永国的表情。


    
但陈洁雯还是一脸恭敬的笑容，站在一旁，保持了足够的涵养和耐心，也做足了场面。


    
曹永国的车队消失之后，陈洁雯的脸色立刻冷若冰霜，上车之后，对李迪坚吩咐一句：“那两个警察，开除公职。另外再把夏安的资料调过来，要尽可能详实。”


    
李迪坚唯唯诺诺，没有二话。


    
陈洁雯坐车回到市委，刚停稳车，就看见张廉的车急急驶出了市委大院，她心中一动，张廉不是回老家过年了，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张廉是豫省人，家在豫省和燕省交界处，离单城不过100多公里。


    
一瞬间陈洁雯明白了什么，张廉肯定是拍夏想和曹永国的马屁去了。好嘛，夏想说是不想惊动市委市政府，曹永国也托大不下车，结果倒好，不见她反倒见张廉，太过分了。


    
好歹她是市委书记！


    
一种被冷落的屈辱感瞬间点燃了陈洁雯胸中的报复火焰，她决定，要好好让夏安尝尝坐冷板凳的滋味。


    
要让夏想知道，她才是在单城说一不二的一把手，任何轻视她的人，都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张廉处理完事故之后，没有回市委，而是直接回老家，准备过年。走到半路时接到电话，听说夏想和曹永国到了单城，又急急折返回来。


    
张廉和夏想的关系还算可以，主要是他在担任市长期间，和王肖敏的配合默契，班子很团结。因为王肖敏和夏想关系密切的缘故，他和夏想的关系也说得过去。


    
但陈洁雯来后，单城的班子就不再那么和谐了，不过张廉也没放在心上，反正他年后也要退了，爱谁谁，陈洁雯爱怎么折腾是她的事情，他就要无官一身轻了。


    
不过急着见夏想一面，也是想和夏想说说目前夏安的处境。


    
夏安的处境自从陈洁雯来后，就有点不太好。


    
王肖敏离任前，将夏安安排到铁县担任县长。铁县是个大县，但却是穷县，又在山沟里，不过矿产丰富，有开采前景。也是因为夏安资历尚浅，不好直接安排到富县，同时估计也有王肖敏想让夏安历练几年，先沉稳下来的想法在内。


    
本来夏安到了铁县之后，和书记的工作配合得还可以，书记王略景也高看夏安一眼。但王肖敏一走，陈洁雯上任，王略景迅速向陈洁雯靠拢，而陈洁雯因为夏想的关系，对夏安看不过眼，就处处打压。


    
王略景也对夏安改变了态度，开始不再尊重夏安的意见了。


    
夏安现在在铁县，日子有点难过。


    
张廉从市委大院出来的时候，看到了陈洁雯的车，他还不知道陈洁雯已经提前和夏想见过面了，而且还是很不愉快的见面。


    
到了一建宿舍，已经挤满了人，张廉也用警车开道，才在警察的掩护下，分开人群，挤了进来，敲响了夏想的家门。


    
开门的是夏安。


    
夏安没想到了张廉会来，一愣：“张市长？您来怎么不打个招呼？快请进。”


    
屋中已经站满了人，曹永国坐在正中，满面笑容，不过烕严淡淡流露，让人有点敬而远之的感觉。倒是夏想，虽然已经是堂堂的市委书记了，依然一脸坦然的笑，见人就握手，发烟，一点也没有架子，就让张廉暗暗感慨，夏想能做到如今的高位，和他的个人素养也不无关系。


    
曹永国见张廉进来，起身相迎：“张廉来了，坐。”


    
张廉受宠若惊，和曹永国握手之后，又和夏想握了手：“打扰了，夏书记，我不来看看，心里不踏实，就怕有什么闪失。”


    
“单城是我家，能有什么事情？张市长太客气了。”夏想见张廉不知道发生的撞车事故，也就故意不提。


    
不料夏安气不过，插话说道：“还真让张市长说对了，刚刚和陈书记撞车了。”


    
夏想瞪了夏安一眼，夏安低着头，不说话了，张廉听出了味道：“怎么了？”


    
旁边就有人将撞车一事说了出来。


    
张廉的脸色一下差到了极点：“陈书记这个人……唉，我本不该说，有时确实有点过分，和她搭班子，工作不太好配合。”


    
夏想不好说什么，曹永国自然更不会说话，夏安就附和了一句：“陈书记喜欢摆弄人……”


    
“夏安！”夏想忍不住开口呵斥了夏安一句。


    
张廉看出了势头，反正他也要下了，就没有顾忌，拉着夏想来到里面：“我就实话实说了，夏安最近在铁县被陈书记压制得挺难过……”


    
夏想听完之后，吃惊不小，因为夏安一直没有对他说过此事。


    
不得不说，陈洁雯有点过头了，夏想心中渐渐有了怒气。


    
等人群散去，中午留张廉吃饭，夏想在饭桌上问了夏安几句，夏安以前是不好意思向夏想说，觉得事事依靠大哥有点丢人，但现在大哥知道了，他也不好再隐瞒，就一五一十地说了几句。


    
曹永国一直不怎么说话，忽然就说了一句：“要不，把夏安调西省去？”


    
夏想却摇头一笑：“倒不用，让夏安锻炼一下也好，还有一点，陈书记的好日子快到头了。不出意外，会给她安排一个不听话的副班长。”

第1171章 长远精彩,眼下安排


    
张廉退下在即，夏想一瞬间就替陈洁雯想好了一个搭班子的人选。


    
朱睿乐！


    
趁梅升平还在，将朱睿乐提上去，以朱睿乐的城府和心机，牵制陈洁雯肯定不成问题。


    
至于夏安，就还让他在铁县呆着，不能一有挫折就调走，保护得太周到了，很难长成大树。


    
吃饭的时候，曹永国、夏想、张廉、夏安还有夏天成坐在一桌，席间边吃边谈，气氛倒也融洽。


    
张廉好酒，不几杯就有了醉意，大着胆子敬了曹永国一杯，曹永国欣然干杯，让张廉十分开心，觉得面上有光。


    
一般市长平常很少有机会见到省长，和省长坐在一起吃饭的机会就更少了，能敬省长一杯也是荣幸。到了市长级别，眼界就开了，不会因为曹永国是西省省长就怠慢几分，因为到了省部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成为国家领导人，就算不升到中央，指不定哪一天一转身就回到了燕省担任了省委书记。


    
快退了，能和一个省长一起吃饭，又和一个绝对前景大好的市委书记同席，张廉心情大好，就说了许多话，比如陈洁雯的种种，比如夏安被王略景仗势欺负，要退了，忌讳也没有那么多了，再仗着几分酒意，算是把单城的一些内情都抖了出来。


    
夏想听了，眉头微微皱起，心里闪过许多念头。


    
夏安不好拦着张市长，也只能闷头喝酒。他确实工作很受憋屈，心里也堵得慌，还真想有机会就调走，也好让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势利小人瞧瞧，他也不是等闲之辈。但老爸一再告诫他，不要事事都想着夏想，现在要多靠自己了。


    
夏想当时靠谁了？人的路，终究要自己走，不是自己走出来的路，基础不扎实，也走不长久。


    
夏天成现在比前沉稳多了，随着老大老二都当上了官儿，而且老大的官儿越做越大，成了市委书记，在他眼里，以前高高在上的单城市委书记和市长，也都不再那么耀眼了，是呀，他的亲家还是省长呢，那可是正部级干部。


    
夏天成一辈子老实，就是认一个死理，在他看来，夏想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就是靠得踏实、认真，做人可靠，因此别看夏安当了县长，也就是古代的县太爷，他照样拿他的死理来教训夏安。


    
也正是因为夏天成的固执，才让夏安没敢向夏想提起他被陈洁雯打压的事情。


    
倒是许宁大有意见，认为夏天成偏向夏想，对夏安的前程不放在心里，还说她要亲自打电话给夏想，让夏想出面解决。明明是夏想惹下了祸事，如果不是夏想得罪了陈洁雯，陈洁雯也不用一到单城，就把气发到夏安身上。


    
夏安一开始以为许宁就是说说气话，批评了她几句，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不料许宁还真打电话给夏想，不过夏想今非昔比，一般人的电话肯定打不到他的办公室，许宁打了之后，被办公室给拦下了，没有上报。


    
后来许宁又问夏想手机时，夏安才知道真相，怒了，打了许宁一个耳光，警告她如果再胡闹，后果自负。


    
许宁被打哭了，不过也老实了。夏安以前是有点怕她，但自从担任秘书之后，慢慢就直起了腰板，等当上县长之后，更是在家里威风多了。以前她父母个个都要对夏安指点两句，现在见了夏安，都陪着笑，不敢再乱提条件。


    
因为夏安很反感她家里要求这个要求那个，有一次明令告诉她，如果她想让他早早在官场上摔一个跟头再也爬不起来，就让她家里在外面胡说胡吹好了。许宁才吓着了，忙告诫家里人，不要对外面乱说话，夏安仕途才刚起步，一阵风就刮倒了。


    
倒是张兰心疼老二，几次提出让夏天成出面找夏想说道说道，让夏想出面帮帮老二，别让老二工作上这么为难。


    
夏天成不同意，背着手，望着天，说了一句很有哲理味道的话：“你懂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能管得了一辈子？你看老大现在出息了吧？当初你还不想让老大留在省城，说是他一个人能干得了什么？你看他能干得了什么，他能娶省长的女儿，能当市委书记！要不是我，老大被你拉回单城，现在一个月能赚1000块钱不？”


    
顿时说得张兰哑口无言，半天才不服气地回敬了一句：“你就是事后诸葛，嘴上说得好听。你自己怎么没本事去当个市委书记？”


    
“市委书记怎么了？”夏天成哈哈大笑，“我是市委书记他爹，是省长他亲家！”


    
……夏天成并没有因为夏安一时的受制而生气，他现在看开了，夏想一步步走到今天，不也是经过了打磨？玉不琢，不成器，人不磨，也难成大器。


    
经历了世事沧桑的夏天成，老了老了，愈加心胸宽广，胸怀坦荡，什么都看开了。


    
也正是因为老爸的坦荡和放开，才让夏想没有受到老家一些七拐八拐的亲戚的困扰，要不光是一些七大姑八大姨求他办东办西，就足够他头疼了。


    
都是老爸帮他挡了驾。


    
曹永国见夏想一家其乐融融，也是微微感慨，虽说曹殊黧当初嫁给夏想，他心里也觉得女儿是下嫁了，吃亏了，多少有点抵触心理。后来也是看夏想小伙子确实不错，而女儿又实在是喜欢夏想，也就没有勉强阻拦。


    
现在看来，当时的决定还真是无比正确。如果非让曹殊黧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富二代或官二代，她是不是幸福还要两说，至少她不可能再找一个堪比夏想一样精英。


    
官场精英！


    
夏想的前程……就连身为省长的他也不免喟叹一声，四个字，不可限量。


    
真正的不可限量，最终能到什么高度，他现在不敢想象，也不愿意多想，一想，就有点让人目眩。就算先不提长远，就是眼前有可能高配常委的提议，就让他有点既羡慕夏想的好运，又对夏想火箭一般的升迁速度，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33岁的省委常委，副省级，比号称国内官场神话的古秋实晋升副省还年轻了一岁。不要小瞧一岁的差距，有时官场上的一岁就是天地之差。


    
曹永国有时也会忍不住想一个问题，似乎就从他认识夏想之后，他的仕途之路才突然之间顺畅了许多，莫非也是夏想给他带来的好运？


    
官场中人，都相信运气一说，因为有时不相信不行。在邢端台担任西省省长的时候，大小安全事故不断，尽管处置得力而及时，还是因此连累了邢端台的仕途，因此他才平调到了齐省，而不是担任省委书记。


    
但他上任以后，夏想偶而会打来电话，说是最近哪里出了安全事故，要他多注意一下。他就去排查，一查，还真是险之又险差点发生。几次排除了险情之后，他在西省任上，一直非常平稳地到了今天，比起邢端台在任时，顺当多了。


    
夏想除了审时度势眼光奇准之外，也确实是运气好得惊人，就拿此次秦唐市委书记高配常委来说，完全是因为京唐港的兴建和首钢的东迁，让中央觉得有必要让秦唐市委书记提高级别，才能相应地负起更大的责任，有更大的自主权，好运，就偏偏又落到了夏想的头上。


    
尽管曹永国也清楚，其中也有宋朝度长远安排的成分在内，但安排是一方面，有时机遇也确实非常重要。许多人赶不上的事情，就都让夏想赶上了，不服也不行。别的不说，就是夏想和关远曲认识，和古秋实结交，都是让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曹永国越想越是心惊，不算他在内，夏想现在结交的省部级高官，差不多都快上了两位数了，而且还是都能说得上话的，比他的人脉还广，不想还好，一想震惊。


    
如果曹永国知道夏想在叶石生家中的遭遇，就不止是震惊了，而是张口结舌了——夏想没有透露半分他和总书记私下见面的事情，有些话不能说，稍微有点风声传出，他在总书记心目中的形象，就完全毁掉了，而且还会带来十分严重的后果。


    
曹永国暗中打量夏想几眼，见夏想多了一丝成熟，目光沉静，表情沉稳，心中更加欣慰了。夏想究竟能走到哪一步他也不敢多想了，能走多远是多远，但眼下，在高配常委的事情上，他初五过后就回京，要替夏想精心运作！


    
自己的女婿，又是曹家全部的希望所在，他不百分之百用心支持怎么成？想想这些年来，其实在夏想的升迁之路上，他还真没有帮他什么，这一次，他要竭尽全力助夏想一次！


    
……在单城只呆了两天，夏想和曹永国就动身返程了，事情太多，不能久留。


    
夏安心里有了底，知道夏想还是一心向他，也就放了心，心里也大概知道了年后单城的人事变动，会朝着他有利的方向发展，新任市长，有可能是哥哥的关系，而且听说还很有手腕，他就十分期待。


    
回到燕市，夏想也没有休息，直接打电话给范铮，范铮热情邀请，并说：“曹省长方便的话，也一起过来，我爸说，想和曹省长喝两杯。”


    
夏想原以为岳父不会去，不料曹永国一口应承：“好，就去。”


    
更让夏想没想到的是，陈风也来到了燕市，并且上演了一场三巨头聚会！

第1172章 重大会面,重大预演


    
陈风的电话打来的真是时候，夏想还没有放下范铮的电话，陈风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他就对范铮说：“陈市长来电了，先不和你说了。”


    
范铮一听，愣了：“陈市长？陈风？”他急急说道，“等一下……”


    
夏想就等了片刻，里面又传来了范铮征询的口气：“夏想，陈市长如果也来燕市，我爸说，方便的话，可以一起坐坐。请你转达一下。”


    
作为曹永国的女婿，作为陈风最信任的人，夏想确实是范睿恒和陈风、曹永国两位正部级高官会谈的最佳桥梁，倒不是说范睿恒请不动陈风和曹永国，而是他亲自相请，有点拉不下面子，再万一陈风和曹永国正有事情来不了，他更是觉得面上无光。


    
必须有一个恰当的中间人，夏想，当仁不让。


    
夏想微一沉吟：“我转达一下。”没多说，是因为他也不敢保证陈风一定有时间见范睿恒。


    
不过夏想没有想到的是，他低估了陈风对他的支持——陈风的电话，第一句话就是：“夏想，我来到了燕市，你安排一下，看能不能和范睿恒见个面，你的事情，我得和他说道说道。”


    
一句话让夏想感慨万千，一直以来，宋朝度对他帮助虽然最大，但话不会说到明处，而且宋朝度也太沉稳了，即使他和他相识多年，最近几年走动比和陈风之间多多了，但依然很难让他直接感受到宋朝度的关怀。


    
宋朝度当然对他也非常关怀，但沉深如海，从来都是波澜不惊，润物细无声，需要用心体会才可察觉。但陈风则不同了，陈风对他的关爱直接而有力，只要事关他的切身利益之时，肯定会直接出面，直接帮忙，给人直截了当的力量。


    
宋朝度如海，陈风如山，两人都是夏想人生路途中最值得感怀的人。


    
当然，还有曹永国。


    
虽说曹永国对夏想的仕途帮助不是很大，但他从来不会抱怨岳父什么。单是岳父在他还不名一文之时，就不阻拦他和曹殊黧的恋爱，就让他对岳父终身感念。


    
岳父性格温和，手腕圆润有余，硬气不足，而且又失于过于正统，不会太多的阴谋和暗手，因此岳父看似升迁比较顺利，其实也是他人品稳重，赢得了总理赏识的缘故。


    
有时，两派斗争比较激烈之时，在谁也不肯退让的情况下，就会有第三方有人缘并且执政理念温和者借机上位，岳父就得此便利。


    
但此次岳父也十分积极要和范睿恒见面，不外乎还是为他的兼任人大主任而亲自抛头露面，也让他心中感动。更让他感怀在心的是，陈风上来就开门见山地不惜降低身份主动提出面见范睿恒，也要为他的事情出面，夏想就觉得一股无法言说的感动在胸中流淌。


    
他能有今天，也全是仰仗几位厚重如山的长辈，在他人生的重要关卡之时，都不遗余力地扶他上马！


    
“谢谢陈市长，刚才正和范铮在通电话，范铮已经提出了邀请，我已经替您答应了下来。”夏想还是点出了范铮主动提出邀请，也是让陈风更觉得面子上好看，不至于显得太突兀。


    
陈风哈哈一笑：“范铮不邀请，我就不能主动提出见见范睿恒了？夏想，弯弯道道要有，但有时也不需要。好了，我还有点事情，忙完再给你电话。”


    
夏想放下电话，对曹永国一说，曹永国也是不免感慨：“陈风对你，确实很关心。由我和陈风出面，范书记的面子，不小了。”


    
其实言外之意是说夏想的面子不小了。


    
下午，范铮就打开电话，说是安排明天上午举行家宴，征询夏想的意见，夏想先问过曹永国，又问了陈风，都时间安排得开，就回复了范铮，没问题。


    
范铮很开心地说了一句：“今年的年，过得很热闹。”


    
是很热闹，两个正部级干部亲自登门，范睿恒也是极有面子，尤其是在他现在面临孙习民的逼迫之时，陈风和曹永国的到访，是一个非常强烈的政治信号，何况陈风年后担任省委书记已成定局，更是分量大增。


    
范睿恒也是十分高兴，并且期待与陈风和曹永国的再次见面。作为都是从燕省走出去的省部级高官，又和他都是旧识，他知道，修补他和陈风、曹永国之间关系的最好的机会，来临了。


    
第二天，陈风先出现在建委宿舍。


    
陈风一点也没有摆省部级高官的架子，只让随从人员在楼下等候，他和秘书上楼，直接敲响了房门。夏想开门，一下愣住了，没想到陈风还来了一出突然袭击。


    
也是陈风故意为之，就是显得和他还是亲密无间，不会见外，夏想就非常热情地迎接：“陈市长，故意不让我下楼接您一下，是不是对我有什么看法？”


    
“就是对你有点看法。”陈风说笑着，和夏想握了手，又进了屋，“我本来还打算过来吃早饭，后来一想，永国也在不太方便，要是你自己在，说什么也得让你请吃早饭了。”


    
曹永国听到陈风的声音，忙从屋里迎了出来：“陈市长，不要突然袭击好不好？你再来早一点，我还没有起床，就太怠慢了你。”


    
曹永国和陈风是老相识了，客气中透露出亲切之意，两人亲热地握手，陈风笑道：“永国，你我之间还说什么怠慢，才是见外。要是不能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还算老朋友？”


    
“我是说不过你，算我说错话了，还不行？”曹永国心情很好，忙请陈风坐下，夏想已经倒上了茶。


    
“不喝茶了，还喝你的什么茶，直接去喝范睿恒的茶好了。”陈风是个急性子，刚坐下又站了起来，“夏想，现在就去？”


    
夏想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和范铮说好的时间上午10点，现在9点多了，就说：“好，就麻烦陈市长再等一会儿，换换衣服。”


    
陈风才又坐下，他的样子可一点也不象一位省部级高干，但如果只见他急切的一面，而不了解他深藏不露的一面，都会在陈风的手下吃亏。


    
陈风的为人很具有蒙蔽性，不了解他的人，以为他性格急躁，为人浅显，喜怒形于色，其实接触久了才知道，陈风流露在外的喜怒，未必就是他的真情实感。你当真，你就上当了。你上当，你就吃亏了。


    
堂堂的正部级高官，坐在沙发上等一个正部级和一个正厅级，陈风又显得极有耐心一样，一脸浅笑地端正不动，又不急了。


    
陈风的秘书张增义跟了陈风两年了，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摸清陈风的脾气，刚才陈风的一放一收，前后判若两人，还是让他暗暗心惊，自认做不到如陈市长一样的变化自若。


    
张增义35岁，比夏想还大两岁，他对夏想佩服之极，认为夏想的升迁，完全可以写成一部纪传体小说，绝对精彩。


    
一行人收拾妥当，曹永国微带歉意：“陈市长，抱歉让你久等了。”


    
陈风摆手一笑：“我正好坐下想了想事情，想通了一点。”


    
“想通了什么？”


    
“年轻人，就得需要我们扶他们一程，该扶的时候不扶，容易滑坡呀。”


    
曹永国知道陈风暗指的是什么，也不点明：“扶，当然要扶，但也不能一味地扶。路，还是要自己走才能更长远。”


    
到了范睿恒家，范睿恒不但下楼，而且还亲自来到小区门口迎接。一个省长，一个直辖市市长——又是即将走马上任的省委书记，再外加一个市委书记，分量之重，绝对值得他亲自下楼。


    
三人相见甚欢，一一握手寒喧之后，然后上楼。


    
范睿恒和陈风、曹永国都认识，三人论资历，自然是范睿恒最老，陈风次之，但范睿恒执意让陈风走在前头，给足了陈风礼遇。陈风也不过于谦让，三人就陈风在前，范睿恒居中，曹永国在后，夏想再后，然后进了门。


    
家中并无外人，说是家宴，就全是家人。陈风是独身一人，曹永国和夏想也是单身前来，没有带家属，范家也就只有范睿恒夫妇和范铮。


    
如果不是陈风的意外出现，曹永国和夏想也会带上家属，但陈风的出现打乱的计划，总不好都有家属只有陈风一人单身，所以夏想和曹永国就默契地独身赴宴了。


    
距离开饭时间还早，就先到范睿恒的书房说话。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今天的范睿恒、陈风和曹永国的会面，完全可以称得上三巨头会面。


    
自然，夏想除外，但话又说回来，今天三人之所以能做在一起，中心话题以及最主要的纽带，还是夏想。也就是说，正是因为夏想的事情，才会难得地在百忙之中，更难得地三位正部级高官，举行一次罕见的私人会面。


    
“夏想，你刚从单城回来，是不是听说单城的领导班子，配合得不协调？”范睿恒开门见山就提到了单城，埋下的伏笔肯定是单城的市长人选。


    
“倒是听到了一些，不过都是道听途说。单城的领导班子是不是配合得好，范书记可是心明眼亮，看得清楚。”夏想巧妙地将球踢回了范睿恒的脚下。

第1173章 酒少话长,心明眼亮


    
范睿恒呵呵一笑：“朱睿乐同志从中青班毕业后，一直没有妥善安置……”他看了陈风一眼，又说，“倒显得省委好象不重视中青班的学员一样。”


    
“主要也是机会不合适，范书记来燕省之后，在提拔干部上，一直大胆创新，敢于提拔年轻人，让燕省气象为之一新。”夏想的话，既是有所暗指，也是不着痕迹的奉承，身为上位者，都喜欢听好话，能及时奉送高超而免费的马屁，何乐而不为？


    
曹永国含蓄地笑，陈风呵呵地笑，两人都不说话。


    
也是，夏想和范睿恒讨论的是燕省的内部事务，陈风和曹永国现在不是燕省官员，不便对燕省的事务说三道四，保持沉默是最佳的选择，而且他们和朱睿乐也没什么交集。


    
夏想其实很清楚，范睿恒心中已经拟定了人选，就是朱睿乐。现在却当着他的面含蓄提出来，很明显，是要给他一个面子，还是天大的面子。


    
因为范睿恒显然知道他和朱睿乐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而且用意很明显，就是让他可以在朱睿乐面前落一个天大的人情，让朱睿乐认为是他在他的提拔过程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促进作用。


    
范书记投桃报李，想必一是因为陈风和曹永国的联诀来访，二是和孙习民对他的拉拢不无关系。如果再非要加上一条的话，也和他现在和范铮关系不错，并且有意向范睿恒靠拢大有干系。


    
身后站着两位正部级高官，一位是岳父，自不用说，一位是保持了近10年交情的陈风，范睿恒想必也心里清楚得很，夏想的上升势头，锐不可挡。


    
而且还有即将提上日程的高配常委，尽管只是一种可能，但凡事宜未雨绸缪，范睿恒能拉拢了夏想，对他在面对孙习民咄咄逼人的攻势之时，也好再多一个同盟。


    
关键还有，燕省新一轮人事调整之后，范睿恒和孙习民之间的力量也许会发生逆转，新任的省委常委立场不明，最终会和书记还是省长保持一致，尚在未知之中。


    
如果范睿恒知道即将上任的省委秘书长肖远心已经和夏想通过了话，并且初步建立了联系，他就更会认定现在的英明决定。


    
“朱睿乐同志，你也认识，夏想，现在是我们随意聊聊，说说你对朱睿乐同志的看法。”范睿恒对夏想的奉承也很受用，在他看来，夏想什么都好，就是不太爱拍马屁，其实他也挺会拍，就是拍得少。


    
说是随意聊聊，夏想心里有数，他的话将会对朱睿乐的前途，产生重大的决定性的影响，也就是说，他此时的作用，堪比省委组织部长。


    
或者更夸张一点，比省委组织部长的话，更能入得了范睿恒之耳，因为省委组织部长也没有机会更不一定有资格来范睿恒家中做客。


    
说白了，范睿恒以征询加商议的口气要听取夏想对朱睿乐的看法，不但是高抬了夏想，也做给夏想身后的陈风和曹永国看。


    
陈风和曹永国还是笑而不语。


    
夏想微一沉吟，就说：“我和郎市的时候，和朱睿乐同志倒是有过一段时间的接触，虽然不多，不过他也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睿乐同志踏实肯干善于在复杂中的环境中，保持自己的原则不动摇，能始终坚定地做好本职工作，不受外界因素的干扰，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好同志。”不能只说好，不说坏，是人就都有缺点，片刻的停顿之后，又说，“要说缺点也有，就是他有时不够灵活，认死理。”


    
“呵呵……”范睿恒满意地笑了，夏想说了一通，还真是和他猜想的一样，替朱睿乐打了不少掩护。特别是最后一句，认死理——认死理是缺点，但反过来说也是优点，范睿恒提拔了朱睿乐，朱睿乐认死理就会成为他的嫡系。


    
笑完之后，范睿恒一看时间：“开饭，开饭了。”


    
坐在一起吃饭，范睿恒坐首位，陈风次之，曹永国再次之，夏想和范铮在末位作陪。


    
陈风来到范家之后，一直话不多，现在他坐在范睿恒身边，算是机会来了，就向范睿恒敬酒：“睿恒，我敬你三杯。”


    
范睿恒乐了：“陈风，你上来就三杯，力度也太大了一点。三杯酒倒是可以喝，但总得有个由头。”


    
陈风哈哈一笑：“我敢敬酒，肯定早就想好了说法。第一杯，感谢睿恒对夏想一直以来的关心。”


    
范睿恒端起酒，一饮而尽：“惭愧呀，我对夏想关心得不多。”


    
陈风不接话，继续说：“第二杯，夏想以后的工作，还需要睿恒你多操心，多担待。”


    
范睿恒又一饮而尽：“要是等你说出来，我才关心夏想，我这个书记就当得太不称职了。别说你要批评我，就是范铮也会对我意见。”


    
范睿恒的话，也是意味深长，同时拉上了范铮，言外之意就是他和夏想之间可不仅仅是上下级关系这么简单，还有一份亲情和友情在内。


    
陈风心明眼亮，当下哈哈一笑：“第三杯，我以我个人的名义敬你……”


    
范睿恒伸手挡住了陈风酒杯：“陈老弟，话得说到明处，你来我家里，得我敬你才对。”


    
“不对，不对。”陈风又挡了回去，“不管是在谁家，我敬你，是因为我有事情要求你帮忙，就看你喝不喝这杯酒了。”


    
范睿恒大概猜到了陈风所求何事，他的目光闪动数下，忽然就问了夏想一句：“夏想，你说我该不该喝陈风的酒？”


    
夏想知道话不能乱说，陈风敬酒，最后一杯是为了他的前程，事关重大，他身为当事人，说多了，显得不够持重，说少了，显得不够郑重，就想了一想，才郑重其事地说道：“陈市长是借花献佛，酒，本来就是范书记自己的酒。”


    
“说得好。”陈风轻轻一拍桌子叫好，夏想的话确实很巧妙，意思是本来就是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酒，是自家的酒香。人，是自己的人可靠。


    
“既然夏想都这么说了，我再不喝，就过不了关了。”范睿恒一脸微笑，颇是心满意足的表情，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陈风敬完，曹永国也端起了酒杯，笑道：“我没有那么多说法，就敬范书记一杯酒。一杯酒就代表了一瓶酒。夏想在范书记手下当兵，没少让你操心，以后他做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尽管替我批评他。我不在他身边，就请范书记多带他一程。”说完，他先干为敬，又说了一句，“尽在酒中！”


    
范睿恒微微感慨地说道：“夏想呀，你有一个好领导，也有一个好岳父，可真是幸福。”


    
夏想端起酒：“我也锦上添花，和爸爸一起敬范书记！”他也一饮而尽，又说，“范书记少说了一句，应该说，我还有一个好书记，还有一个好兄弟。”


    
好书记当然指的是范睿恒，好兄弟自然就是范铮了。


    
范睿恒也受到了触动，一饮而尽：“说得好，说得好，就凭夏想这一句话，我得喝两杯。”


    
……气氛，达到了融洽和高潮。


    
尽管陈风也好，曹永国也说，只是说一些宽泛而没有具体所指的话，范睿恒也没有口头答应什么，但几人都心里有数，都知道陈风和曹永国两大正部级干部亲自出动，可不是为了喝范睿恒的一口酒，而是为了夏想的前途。


    
两个关键的关卡！


    
一是兼任市人大主任。


    
由夏想兼任市人大主任，真正地将市委书记的权力落到实处，早在夏想初到秦唐上任之时，范睿恒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当时一是和夏想的关系还没有进一步融洽，二是事态也没有显得十分迫切，就暂时缓了一缓。


    
结果就出现了刘杰晖卡脖子的事情。


    
人大卡市委书记的任命，让市委书记的人事意图得不到落实，夏想受到牵制，省委也很没面子。


    
市委书记是省委的脸面，是受省委委托主持一市全面工作的第一人，却让人大卡壳，范睿恒表面上不说，其实对刘杰晖也是颇为不满。


    
但刘杰晖是老同志了，对老同志要照顾几分面子，省里也就暂时没有任何措施出台。


    
虽然随后不久，刘杰晖就放行了夏想的提名，但还卡住了范进的提名。表面上是和范进过不去，实际在外面看来，还是在公然挑战整个市委的权威。市委常委会的任命得不到贯彻落实，怎么能体现出党管干部的最高原则？


    
其实说实话，在范进第二次向省委建议由夏想兼任人大主任之时，范睿恒就在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找个机会将刘杰晖拿下，不能再任由刘杰晖在秦唐不是发挥余热，而是制造麻烦和后遗症了。


    
如果说兼任市人大主任的难度还不算太大的话，范睿恒基本上有把握拿下刘杰晖，顺利扶夏想上位，而且又可以卖陈风和曹永国一个人情，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但范睿恒知道的是，仅仅是一个兼任市人大主任的事情，不值得两位正部级官员亲自出动，而且陈风和曹永国都先后郑重其事向他敬酒，所为何事，他心里岂能不清清楚楚？


    
是为夏想高配省委常委。


    
但范睿恒更清楚的是，夏想高配省委常委，是一把双刃剑，处理不好，有可能割伤他的手！

第1174章 直接有力,绝不放弃


    
年前，在和中央的一次电话中，上头有人就秦唐市委书记高配常委一事，征求过他的意见。


    
范睿恒初听之下，大吃一惊，以为又是孙习民背后的手脚，后来才听出了端倪，原来还真不关孙习民的事，是一名政治局委员向政治局提议。


    
理由是秦唐市有太多的国家重点工程，尤其是首钢东迁事关重大，市委书记高配常委，有利于京津的产业转移大计。


    
是谁提议的此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夏想高配常委之后，对燕省局势带来的影响是正面还是负面，更确切地讲，对他本人在燕省的政治地位是有利还是有弊，才是最让范睿恒深思之处。


    
平心而论，自从宋朝度走后，范睿恒对夏想的看法，越来越正面了，态度也趋向缓和，并且有了进一步密切的基础。


    
形势比人强，孙习民的到来，谭国瑞的崛起，以及许多省委高层人事的调整，局势在变动之中似乎有一人——只有一人的关系网一直深广，就是夏想。


    
宋朝度一走，范睿恒似乎感觉不再腹背受敌，谁知还没有放松地喘上一口气，局势就又再次紧张起来，并且局面比宋朝度在时更加不利。


    
特别是即将迎来燕省的新一轮人事调整，变数很大，连他也不清楚最终会采取哪个人事调整方案，因此，心中也是有点不安。因为争议越大，燕省的局面就越复杂，作为省委书记，对局势的掌握力度就越差。


    
他在燕省，顶多还有两年，两年后，不进政治局，就去政协了，去政协就只能解决一个副国级就安享晚年了，从现在起，就应该开始运作了。


    
但在他运作的过程中，明显遭遇了阻力，也让他颇为头疼。


    
有人提出让夏想高配省委常委，表面上的理由很充分，是为了秦唐的发展大计，是为了京津产业转移，是为了保证首钢东迁的顺利进行——以上，只是冠冕堂皇的公开的说辞，真正的幕后用意，还是有着不为人所知的政治目的。


    
归根结底，是为了让夏想坐地升迁，借机提前几年一步迈入副省级。


    
夏想迈入副省，范睿恒没有理由阻拦，本来夏想就不是他的政治对手，和他的关系虽然不是很密切，但也说得过去，他肯定乐得做顺水人情。花花桥子众人抬嘛，锦上添花的事情谁都会做，但问题是，他并不清楚究竟是谁、又有何用意，要如此迅速地提拔夏想！


    
但不管是哪一方势力要力挺夏想，有意让夏想成为国内最年轻的副省级高官，范睿恒如果只附和的话，他原则上同意，不会反对。但如果让他出面主动向中央建议的话，他不会抛头露面。


    
因为连他都不知道水有多深。


    
但现在，陈风和曹永国联诀来访，用意很明显，不仅仅是为了夏想兼任人大主任一事，更深的用意还是高配常委，否则也不值得两大正部级高官同时出动。


    
范睿恒正犹豫着如何给陈风和曹永国答复——两人前来，可不是为了喝他的酒，也不是单纯给他捧场，而是要他有一个态度出来——忽然，电话响了。


    
范睿恒坐在着没动：“范铮，就说我不在。”开玩笑，两大正部级官员陪同，他再去接电话闲聊，就太不象话了。现在是过年，电话多半是拜年的没有正事的电话。


    
范铮起身去接，片刻之后，他喊过范睿恒：“爸，这个电话，你还真得接一下。”


    
范睿恒真不知该如何给陈风和曹永国一个既满意又不让他自己作难的答复，见范铮有点没有眼色，就不高兴地摆手说道：“谁的电话我还非接不可？就说我不在家！”


    
“宋朝度宋书记的电话！”明是回复范睿恒，范铮的眼光却落在夏想的身上。


    
范睿恒也有意无意看了夏想一眼，先是两大正部级官员联诀出动还不算，还有宋朝度也亲自打来电话，平常宋朝度也有电话，但不多，不用猜，今天的来电，也是为了夏想高配常委之事。


    
好一个夏想，三大正部级官员同时出动，真是天大的面子。


    
范睿恒心中说，好嘛，还真是一场大戏，热闹非凡，敲锣打鼓，各方神仙纷纷登场。


    
宋朝度的电话，分量不轻，范睿恒必须要接。他来到书房，拿过电话：“朝度，过年好。”


    
“睿恒，过年好。”宋朝度的声音淡而亲切，还是他一惯的腔调，但多少有了点喜庆的味道，“又是一年，时间过得真快，本想过年时和你喝上两杯，有点事情走不开，就不回燕市，要在京城过年了。”


    
宋朝度话里有话，特意点明在京城过年，莫非有所暗示？听说今年政治局要新增两名候补委员，难道宋朝度在运作此事？


    
大有可能。


    
范睿恒很了解宋朝度的性格，轻易不说过头话，也不会说一句没用的废话，他惜字如金，每一句话都大有含义，因此才让人难以琢磨。


    
“呵，忙了好，让我们闲，还真闲不下来。”范睿恒呵呵一笑，“在京城过年也好，多走动走动，有利于下一步的工作开展。”


    
宋朝度对范睿恒的试探不接话，也笑道：“过年了，哪里总想着工作，该休息，还是要休息，身体第一。”


    
“你的身体比我好，你比我年轻。我是感觉一年不如一年了……”既然宋朝度不提正事，范睿恒也顺着向下说，“人呀，到了一定年龄，不服老不行。”


    
“呵呵。”宋朝度笑了，转移了话题，“燕省的局势要有变动了，又是一次挑战，睿恒，对你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范睿恒见宋朝度慢慢点了题，索性也就放开了说：“是机遇也是挑战，总体来说，还是稳步向上的势头。”又顿了一顿，“今天正好陈风、永国和夏想在我这里作客，正说话的时候，巧了，你就打来了电话。”


    
“哈哈。”宋朝度难得地大笑一声，“证明大家都对你非常友好，你现在是很有吸引力……说到夏想，正好有一件事情，还得请你多多关心他的工作。”


    
“夏想的事情，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放在心上。”范睿恒打了个哈哈，“大家都关心夏想，我是他的直接上级，怎么能不关心？”


    
“是高配常委的事情……”宋朝度似乎斟酌了一下语言，又说，“我在京城见了一些人，也打了招呼。和你，客套话就不多说了，睿恒，你我也是多年的同事，以后山高水长，也有互相搭手的时候。”


    
范睿恒几乎倒吸一口凉气，宋朝度的话，是他认识他以来，最有力度也最直接有力的一次！


    
他先前还猜测宋朝度在夏想高配常委的事情上，怎么一直没有动静，以宋朝度对夏想的维护之心和支持力度，现在连陈风和曹永国都亲自出面了，他怎么可能一直不发出声音？


    
如果说宋朝度在高配常委的事情上不出力，完全没有可能，因为当初就是宋朝度费尽心机也要让夏想提任秦唐市委书记，就是晚上一年担任书记也在所不惜。当时许多人都嘲笑夏想，说是陈洁雯走了他也没有扶正，是被省委冷落了，其实外人哪里知道，正是宋朝度的高明之处。


    
晚一年担任市委书记，提前两三年甚至三五年晋升副省级，哪个划算？宋朝度老谋深算，为了夏想的前途，也是不遗余力从内到外，全方位支持。


    
夏想……还真是好人缘。


    
但尽管知道宋朝度对夏想一直就非常维护，但宋朝度还从来没有直截了当地说出上述利益交换的话，着实让范睿恒十分震惊，因为由此表明，宋朝度为了夏想能顺利晋升为副省级，下了血本！


    
夏想……运气好得让他这个省委书记也不免羡慕不已。


    
宋朝度甚至还在过年期间，亲自在京城为夏想运作，他的支持力度和决心之大，更胜陈风和曹永国。


    
夏想何其有幸！


    
“朝度言重了。”范睿恒慢慢下定了决心，不下决心不行了，三个正部级高官出面了，再加上梅升平的支持，再有吴家的从中协调，夏想高配常委的事情，已经初步在政治局之中打开了一道门缝。


    
……范睿恒并不知道的是，如果再加上夏想年前在京城的运作，高配常委之事，差不多是打开了一扇门。


    
“我会慎重考虑你的话。”他给了宋朝度一个还算满意的回答，“陈风、永国和夏想都在，要不要和他们说几句？”


    
“不用了，我还要出去办事，替我向他们问好。”宋朝度十分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范睿恒在房间中愣了片刻，出来之后，没有多说，只笑了一笑：“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朝度向大家拜年问好。”


    
曹永国和陈风对视一眼，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次陈同和曹永国联诀拜访范睿恒，收获颇丰！


    
陈风并没有在燕市久留，下午就匆匆去了京城。临走之前，他拍着夏想的肩膀说了一句话：“夏想，有我，有朝度，有永国，再加上我们三个人的关系，就是抬，也要把你抬进常委会。”


    
陈风的话，直接，有力，干脆，甚至还有一丝霸道的气息，夏想听了，心中也涌动着豪气和感动。


    
第二天，夏想就和曹永国一起，也前往京城，进行最后的谋划——决胜局！

第1175章 看人长久,看菜下酒


    
到了京城，夏想就和曹永国分开了，层次不同，两人要见的人物也不尽相同，关键是，夏想要先和吴家团聚。


    
否则，吴老爷子等不到他，他是要挨板子的。


    
和吴老爷子见面，一切还好，吴家一家子汇聚一堂，只有夏想一个外人，不过也没人觉得突兀。吴才洋、吴才江甚至很少露面的吴才河，都在，夏想坐在其中，倒也很融洽。


    
吴才洋还是和他话不多，吴才江倒是拉着他说了不少话，又提到了马万正，还说马万正正在京城运作，想再进一步。


    
又说到了他自己，吴才江却说他可能不会担任省委书记了，准备回京任一个闲职。他担任了省委书记对吴才洋的影响太大，从吴家的大局出发，他必须做出牺牲。他也看开了，对官场也没有太多的留恋，回来后保留正部级别，不再操心许多事情，安心帮吴家管理经济事务。


    
夏想没说什么，吴家的内部事务，自有吴老爷子一手布局，而且也确实吴才江在政治上前景不太远大，他为吴才洋让路也符合整体利益。由此可以推断，吴家将会竭力将吴才洋扶到九巨头之一的高位。


    
吴才河才能平平，管理家族事务还力有不逮，估计吴才江接手家族的经济事务之后，吴才河将会彻底退到幕后，只负责家族的内部琐事了。


    
吴家的家事，夏想不想过问，更不想插手，虽说老爷子经常流露出让他在吴家掌握一些权力的想法，他总是巧妙地回绝，不接话。其实以他的才能，政治上辅佐吴才洋，经济上帮助吴才江，都可以大有作为，但他志不在此，而且一旦介入了吴家的家事，肯定会招惹是非。


    
换了别人，或许会贪恋吴家的权势和财富，于他而言，无欲则刚。


    
晚上住在连若菡的别墅之中——过年，老爷子回了吴家大院——夏想又听连若菡讲起了美国的种种，尽管他不太懂一些专业术语，但也最终听明白了一点，就是利用一个又一个投资控股公司，互相交叉控股，就能达到躲在幕后当一个隐性富豪的目的。


    
连若菡的资产，如今已经达了2000多亿美元，当然是市值，并非流动资金。其中按照分成，曹殊黧有近2亿，李沁有1亿，就连卫辛也分到了近千万美元。


    
夏想着实吓了一跳，个个比他富多了，他就是当一辈子官儿，天天没命地捞钱，也赚不了这么多，果然美国人的理论也有正确的一面，就是真正的精英在商界，而不是在官场。


    
至于下一步如何走，夏想就不再多出主意了，连若菡和李沁基本上对市场规律和金融规矩，烂熟于心，不再需要他指指点点。他也知道现在一切已经进入了正常的轨道，只要按照正常的市场规矩运转，连若菡庞大的财富，就会继续增长下去。


    
虽然不会如开始一样爆涨，但依然会是良性的上升势头，相信会比他升迁的速度更快。


    
夏想心中有数了，总有一天，连若菡的庞大实力，会成为他身后巍峨耸立的一座高山！


    
还有一点最让夏想放心的是，连若菡对他还真是百分之百用心，金融大计的事情，一点也没有告诉吴才洋，甚至连吴老爷子也不知道。


    
具体如何隐瞒，连若菡自有办法，无须夏想过多操心。


    
连若菡折腾了夏想一番，夏想累了，想要睡觉的时候，连若菡偏偏不许。男人事后会累，有些女人却是事后兴奋，连若菡就是。


    
她就拉着夏想，非让夏想陪她说话，说着说着，她的话题就扯到了卫辛身上。


    
“卫辛怪可怜的，她的病太奇怪了，我就纳闷了，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这么不幸？”连若菡枕着夏想的胳膊，用手指在夏想的身上点来点去，“我就想，不如你也收了卫辛，她确实人不错，细心体贴温柔，男人最喜欢的女人的优点，她全有。你收了她，我不会吃醋，真的，一点也不反对，多好的妹妹，我都心疼死了。”


    
夏想可不管连若菡是真心还是试探，大摇其头：“别胡闹了，你要是可怜一个，我就收一个，你当我来者不拒，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行了，赶紧睡觉，明天还有事。”


    
“你这人，我是说真的。你也别装了，卫辛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还装，装个大头鬼！”连若菡弹了夏想的脑袋一下，“我是说真的，好妹妹就收到自己家里，多好，我平常一个人也孤单，有她当伴，我也有安全感。再说她人老实，又体贴，不会和我争宠，多放心。”


    
夏想装睡。


    
“哎，说正事呢，你别装，再装我就收拾你了……”


    
夏想继续打呼噜。


    
连若菡恼了，捏夏想的鼻子，揪夏想的耳朵，夏想就不理，反正就是赖皮，最后连若菡伸手去摸他的要害，他一翻身又将连若菡压在了身下。


    
连若菡肌肤胜雪，上身裸露，下身刚刚穿上内裤，仰面躺在床上，玉体散发出成熟的气息和诱人的光泽。夏想又有点想发坏，连若菡气他刚才避而不谈关键问题，就故意不给。


    
越不给，夏想就越想，两人就在床上纠缠不休，正闹腾之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响声。


    
大事不好，夏想一个翻身急速下地，一见自身极不雅观，又忙扯了一件衣服披上，刚要开门，门就被连夏推开了。


    
连夏揉着睡意惺松的眼睛，不满地说道：“我要尿尿。”


    
“尿尿自己去，夏夏长大了，不许再让妈妈领着尿尿了。”夏想拿出了爸爸的威严，教育连夏。


    
为了让连夏从小培育独立的意识，连夏早就不和连若菡一起睡了，自己单独睡一个房间。


    
“我就是要自己去尿尿。”连夏有点不服气，“我是来提醒你们一声，大晚上的，别玩捉迷藏了，影响别人休息。”


    
连夏走了半天，夏想和连若菡还尴尬得不行。


    
第二天，夏想约好了付先锋，要和付先锋面谈。


    
不面谈不行，梅家好说，梅升平没有二话。邱家也好说，有梅升平出面，再有吴家打了招呼，三家在共同的大事上还很容易达成共识，但付家则不同了，付家表面上同意，暗中会不会有什么想法，夏想心里没底。


    
别的事情还好说，但高配常委的事情，事关重大，马虎不得，万一有一个闪失，说不定会饮憾终生。


    
一生之中最关键的一次升迁，不得不慎之又慎。


    
想到当年几乎势不两立的对手，现在坐在一起谈条件，政治向来如此，国与国之间，人与人之间，一直在上演分分合合的历史。


    
和付先锋见面的地点在先天下。


    
先天下是一家颇有艺术气息和古典风格的酒楼，门口挂着大红灯笼，两侧立着石狮子，飞檐走角，气度非凡。


    
门口一副对联，正是范仲淹最为著名的两句话：“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夏想进门，被人引领进了一个雅间，雅间的名字也很有意思，就叫岳阳楼。


    
付先锋一身休闲打扮，正在里面悠闲地翻看着什么。见夏想进来，他起身相迎，主动伸手：“过年好，夏想。不错，很精神，气色很好嘛。”


    
“本来我昨天还有点无精打采，不过今天早起一想到要和付主任会面，立马就精神百倍了。”夏想上来就开了一个玩笑，其实他的言外之意是指和付先锋打交道，就得打起精神应付，否则有可能会被算计。


    
付先锋有没有听明白，夏想不知道，反正付先锋哈哈大笑，显得十分开心，伸手拉他入座。


    
“坐，这里的环境还不错，菜品也别有特色，一会儿要好好品尝一下。”


    
夏想落座之后，先和付先锋喝了一气茶，夸了夸茶水不错——为官之人，似乎都爱品茶，不管是否真爱喝或会喝，总之，人人心中都自有茶经。


    
不多时就上了一些小吃，都是一些很难见到的传统的小吃，甚至还有瓜子，等等，付先锋说：“来，尝尝，都是快失传的手艺了，别处可见不到。”


    
难得付先锋有如此雅致，夏想也不能表现得太急切，就不慌不忙地品尝了几样小吃。


    
也确实不错，他赞不绝口。


    
茶要温水煮，气候，要慢慢烘托。


    
话题，不一会儿又跳到了付先先的身上，再由付先先说到了梅晓木，又说到了梅晓木和严小时之间的感情纠葛，绕了足够大的一个圈子之后，付先锋才放下了茶杯，突然就冒出一句：“夏想，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情，高配了省委常委之后，你就会成为国内最年轻的副省级高官，一下就会成为了新闻的焦点，对明星而言，出名要趁早，但对你来说，成为风口浪尖的人物，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付先锋的问题，夏想当然也考虑到了，只不过国内的政治气候不允许就一些事情大肆宣扬，他如果顺利晋升为省委常委，成为中组部直管的干部，想要宣扬他，必须要经中宣传部允许，不是新闻媒体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的。


    
夏想就一下猜到了付先锋的用意，不接他的话，反问：“付主任，明人不说暗话，今天您想点什么样的菜，尽管直说。”

第1176章 貌合神离,冲突在即


    
付先锋含蓄地笑了。


    
笑了一会儿，却不说话，反而悠闲地拿起烟，拿在手中转了转，又放了回去，问了一句：“上一次有个茶话会，我和马万正坐在一起，无意中听他说到你，和你好象关系也很不错？”


    
“马书记……”夏想对付先锋突兀地问起马万正，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因为和付先锋打交道久了，习惯了他的风格，司空见惯了，笑了一笑，“马书记对我一直很关心，他人很好。”


    
回答很含蓄，也很有联想空间。


    
付先锋的目光大有深意地在夏想身上转了几转：“再见到马书记，替我向他带个好。”


    
付先锋完全可以直接和马万正通话，请吃饭，问个好，或是别的事情，马万正就算不想应酬他，也要给几分面子。付先锋是发改委副主任，位高权重，谁也不会小瞧。


    
但付先锋特意通过他向马万正转达问候，就另有目的了。夏想也很清楚，恐怕中间还有什么故事。不过付先锋不说，他自然不会开口去问，就说：“好说，一定把话带道。”


    
上了酒和菜，两人对饮，菜很香，酒很好，两人却心思都不在饭菜上面。夏想清楚，付先锋在没有提到高配常委的事情之前，他就还有条件要提，刚才的传话，恐怕只是一个引子。


    
以付先锋的投机取巧的心理，不会只提一个不痛不痒的条件。


    
付先锋似乎很有耐心，又不提正事了，只是喝酒和闲聊，而且还东扯西扯，扯得很远。夏想心想，好嘛，这个年过的，都让他磨练耐心了，好，就磨一磨，心里再急，也不能表露出来。


    
况且他现在又沉静了许多，因为他也明白了一些事理，许多事情急不来，急，有时不但落了下乘，反而可能会坏事。


    
夏想就陪付先锋扯闲篇，他扯闲篇的水平也挺高，天文地理，无所不谈，甚至还和付先锋谈起了先秦诸子百家，百慕大三角洲以及外星人。


    
“外星人肯定是有的，我研究过不少相关的资料。”付先锋抿了一口酒，“共产党是无神论者，其实大部分是自欺欺人，党内多少高级干部都去烧香拜佛？烧就烧了，还半夜三更去，生怕别人知道。能管什么用？都是平常不烧香，临时抱佛脚。”


    
“就象有人说，上任有一次做了个恶梦，就连夜开了专列去了九华山地藏王菩萨道场。许多人还不相信……至于你信不信，由你，我反正信了！”付先锋又和夏想干了一杯，似乎有了醉意，不管如何，总算跳到了正题上面，“我一个远房亲戚，叫萧逸凌，现在在京城当一个副处长，一直想外放，机会总不合适。他今年35岁，人很有才干，也很有头脑，当一个县长，应该可以胜任。”


    
绕了半天，付先锋所图是秦唐下面的一个县长，还好，胃口不大不小，比夏想想象中好了许多，没有狮子大开口。


    
一想也是，估计最近各方面的力度不小，付先锋知道付家也只能顺潮流而动，逆势而上的话，很容易被人攻击。但付先锋就是雁过拔毛的性格，想让付家全心全力地支持，就得拿出相应的诚意。


    
况且说来他还曾经和付先锋是死对头，这么一想，也就多少理解了付先锋的用心。


    
理解归理解，但一个县长也不是小事，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等等，付先锋的远房亲戚叫萧逸凌？名字怎么这么熟？再一想才想了起来，天泽有一个涉黑的商人也叫萧逸凌。


    
管他名字是什么，夏想想的却是如何回答付先锋。


    
“机会不好碰，我心里有数了。”夏想的回答，也算给了付先锋一个肯定的答案，言外之意就是一有空缺，就会考虑萧逸凌。


    
付先锋却神秘一笑：“说不定年后机会就有了……我可知道你是说话算话。”


    
什么意思？夏想一愣，莫非付先锋为了让人腾位置，会暗下黑手，将某个县长拉下马？以付先锋的手段，真要这么干的话，夏想完全相信有人会翻身落马。


    
付先锋摆摆手，又摇摇头：“看，又多想了不是？就算想让人腾位子，也得抓住别人把柄才行。一个贪官污吏如果事发，我想你肯定会乐见他被法办。”


    
这说的倒是事实，夏想知道他阻挡不了付先锋的手段，索性不再去管，只说：“县长还要人大任命，市人大的一关，不好过。”


    
“马霄快调走了，临走之前，还能再发挥一次余热。”付先锋当然知道夏想的话中所指，“其实你想搬开刘杰晖也容易，一直没动手，肯定是想借别人之手了。夏想，我发现你越来越成熟了。”


    
夏想呵呵一笑：“不是成熟，是年纪大了，做事情束手束脚了。”


    
“你呀你……”付先锋指着夏想哈哈大笑，“在我面前还说年纪大，是骂我老了吧？我看你是梦回塞北，藏剑江南，做事情越来越滴水不漏了。”


    
“付主任可不要捧杀我，捧杀比棒杀更难提防。”


    
条件已经谈妥，两方都可以接受，自然气氛就融洽许多了。两人说说笑笑，似乎多年的至交好友一般。不过仔细观察的话，付先锋的笑意之中，总是不时闪过一丝警惕和深思。


    
对于夏想，付先锋才不会百分之百信任，合作归合作，但也是基于两方互惠互利的基础之上。如果夏想没有利益可得，他没有好处可拿，他永远不会和夏想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当年的仇怨，哪里能一朝化解？只不过是暂时的利益同盟罢了。付先锋也坚定地相信，总有一天，他和夏想会因为利益分岐，而再次反目成仇。


    
但以后是以后，现在是现在，美国以前还是臭名昭著的美帝国主义，现在却成为国人最向往的美丽家共和国，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他和夏想之间，也是此一时彼一时。付先锋看着夏想英俊而且成熟的脸庞，心中微微感叹，说实话，到今天他还真有点欣赏这个曾经让他深恶痛绝的家伙，但话又说回来，他害得他名声扫地，在仕途上耽误了宝贵的两年，要不现在就是正部级了。


    
怎么能一笑泯恩仇？


    
夏想又害得付先先现在芳心大乱，年纪不小了，不好好成家，也不知道到底想要什么。


    
仔细一想，夏想虽然也帮了付家一些，但总体来说他还是亏欠付家很多。付先锋心中暗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夏想也注意到了付先锋目光之中闪动的复杂的眼神，心中也想，付先锋和他之间，也算是面和心不和的典范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政治人物如果不能做到公是公私是私，也不是一个合格的政客。


    
再进一步，如果能将政治利益和个人利益划分得清清楚楚，再能做到相对的公正，在国内的大环境中，就算一个合格的政治家了。


    
夏想，期望有朝一日能实现政治家的愿望，就算不是完全的公平、公正，至少也要做到符合道义和法律的公正。


    
法律是百姓的底线，一个社会一个国家，如果连法律的底线都不给予百姓以安全感，社会会乱，国家将亡。


    
但现阶段，国内的法律不但盲区很多，而且不得不承认的一个事实是，权大于法。


    
同时，新闻没有真相，事故没有真相，灾难没有真相，甚至连在国际局势中中国一直一忍再忍一让再让也没有真相，一直都在下一盘很大的丢盔弃甲、屡战屡败的棋。


    
上任总书记夜访九华山是真是假，夏想懒得考究。付家究竟要在家族势力和平民势力之间走钢丝走多久，还要靠投机取巧的手段能走多长远，他也不去多想，现在他还影响不了大局，等他有了底气有了底牌的一天，他就会让别人按照他的意志去办事。


    
哪怕不是事事听从，至少要办一些真正的实事，少一些劳民伤财的面子工程，比如玩弄了百姓几十年的铁道部，夏想就认为应该第一个拿来开刀，从上至少，好好排查。


    
动车和高铁，是不是安全和快捷先不说，反正制造了无数亿万的贪官，还有无数人借机暴富。当然专家们说，动车和高铁都绝对安全，至于你信不信，由你，夏想反正不信。


    
……基本上京城之行收到了预期的效果，第二天，夏想又见了见宋朝度和宋一凡。宋朝度在幕后运作了多少，又见了谁，他只字不提，夏想也不好相问。他也知道宋朝度的为人，凡事藏在心里，让你去领会他的意图。领会到了，又和他配合默契了，他会重用你提拔你，也会对你的支持不遗余力。


    
反之，对不起，不入他的眼。


    
宋一凡在宋朝度面前还装得挺文静，不过总是趁人不注意向夏想做鬼脸，差点把他逗笑，就让夏想暗暗感慨，凡丫头真是一个快乐的小公主，浑然如玉，妙然洁净。


    
转眼到了初七，夏想返回了秦唐，年后的事情肯定很多，他要尽快进入状态，因为，说不定有一场硬仗要打。


    
原以为年后最先传来的是来自省委的人事变动，不料，秦唐却发生了一件出人意料的重大事件，再次导致了夏想和章国伟、刘杰晖之间的第二次猛烈对撞。

第1177章 有失有得,意外之祸


    
年后在京城的几天里，夏想倒又见了一些关系，不过没有和郑盛、古秋实碰头，太忙，时间安排不开，也就算了。


    
倒是和梅晓琳见了一面，又陪了梅亭半天。不过现在梅亭对夏想十分陌生，也让他心里感慨，毕竟分身乏术，不可能给梅亭多少父爱。


    
梅亭的性格很象梅晓琳，固执而倔强，半天都不和夏想说一句话，不管夏想怎么哄，怎么逗，小脸板着，还背着小手，气呼呼的样子可爱而让人心疼。


    
夏想私下向梅晓琳表达了歉意，对无法给梅亭更多的父爱而愧疚。


    
梅晓琳微微摇头：“不怪你，就算她有一个正常的父亲，又能怎样？许多人都羡慕官二代，其实不知道父母都当官的话，孩子从小就没有童年。”


    
“她能来到世间，能成为我的女儿，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对于你，我现在没有任何要求了。以前总觉得你欠我什么，现在想通了，其实你给了我一个女儿，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人不能不知足，不知足就会痛苦。谢谢你，夏想，真心谢谢你。以后我们母女，就当成你的回忆好了。什么时候你记起了，什么时候你疲惫了，就来休憩，我和亭儿随时欢迎。”


    
梅晓琳不知受到了什么触动，说了一大通，最后还掉下了眼泪。


    
印象中，梅晓琳很少流泪，她的任性和倔强，包含了太多对命运的抗争和不屈，又有对夏想的不甘。她也许是爱夏想的，也许是求之不得更让她渴望，但人生之中总有太多的不尽人意，经过几年官场的打磨，她也许看透了世事，不，准确地讲，是看清了爱情。


    
或者可以说，是对爱情不再抱有希望。因为终其一生，她不会再爱上别人，也不可能再嫁给别人，只能带着对夏想的终身遗憾，一个人带着梅亭，在生活中磨练，在官场上历练。


    
夏想知道梅晓琳心中有苦，他和梅晓琳之间，由错误开始，又由错误结束，是他人生之中一次罕见的跑调。对于梅晓琳，他只能同情加怜悯，或许也有感情因素在内，但绝对称不上喜欢和爱。


    
人和人之间，许多事情不能勉强，就如他和付先锋可以坐在一起谈利益，谈交换，甚至还可以假装谈笑风生谈天说地，但两人之间永远有一道鸿沟存在，总有一天会旧事重提，甚至反目成仇。


    
他和梅晓琳，只能没有结局的结局了。


    
夏想临走之前，将梅晓琳抱在怀中，还微微用了用力——应该是他第一次主动抱她——说道：“能有梅亭陪伴你，就是天大的幸福，你要珍惜手中的幸福。”


    
夏想走后很久，梅晓琳还泪流不止。倒是梅亭依偎在妈妈的怀中，替她擦去泪水，小脸上写满了坚强：“妈妈不哭，长大后，我要保护妈妈不受男人的欺负。我也要做一个坚强的人，不让一个男人敢欺负我！”


    
……


    
至于陈风、曹永国在京城如何背后运作，又和谁见面，夏想并不清楚，也没人告诉他。有些事情心里有数就行，陈风和曹永国不说，是不想让他分心太多，因为他分心也没有用。也是不想让他承情太多，都是让他值得永远尊敬的领导和亲人。


    
宋朝度更不用说了，恐怕花费的力气比陈风和曹永国还大，但他更是提也不提，因为他和夏想之间，已经达到了都能领会对方的心意的地步。


    
不过会面的时候，宋朝度还是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夏想，你的选择我不干涉，也不会反对，相信你能走好自己的路。但有一点一定要记住，你以后要当一个政治家，而不是一个政客。权力是双刃剑，你要用好。”


    
夏想自然明白宋朝度的暗示，是让他今后的道路上，坚持本心、公心。


    
夏想也知道宋朝度相信他，所以才会不管他在哪个阵营，都会给他不遗余力的支持，认识宋朝度，是他一生幸事的开始。


    
期间，还和梅升平、邱绪峰见了面。


    
梅升平的去向定了，不会再有变化，就是和陈风搭班子，当陈风的副手。终于迈入了正部级，他也是发自内心地高兴。人之一生，为名为利为权，家族再庞大，只有自己站在了高位之后，才会有会当凌绝顶的豪迈。


    
对于夏想高配常委，梅升平明确表示了支持。


    
邱绪峰向夏想转达了邱仁礼的问候——前段时间因为整合钢铁，邱仁礼和夏想之间有过间接的不愉快——但政治人物就是政治人物，知道有时在大环境之下，个人的立场必须服从大局，是真正的对事不对人。


    
主要也是邱仁礼对夏想印象太好了，有过矛盾也对夏想怨恨不起来，当然，也是现在矛盾化解了，立场又统一了。


    
邱家对夏想大幅迈进一步，也是持支持的立场。


    
和梅升平、邱绪峰的会面，也算相谈甚欢。


    
在京城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见到老古。


    
不但没有见到老古，老古连他的电话也不接了，还有古玉，也是直接挂断，就让夏想难免郁闷。老古的脾气就是直，说不理人就不理人，连一点迂回都没有。


    
古玉也是，老古不理就不理好了，她跟着起什么哄？她向来不关心政治，何必让政治立场影响她的个人情绪？


    
难道说，古玉真的听了老古的话，和陈冠华在一起了？这个念头在夏想心中只是一闪而过，古玉是单纯，但她也有主见，不是任由别人摆布的人。


    
……综合各方面的情况分析，夏想大概得出了结论，他高配常委的事情，如果不出意外，最大的阻力在总理身上。以老古的表现也能推测一二，恐怕总理对他也是大有意见。


    
夏想没有想到的是，在随后召开的政治局会议之上，不仅总理反对他的提名，还另外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也提出了反对意见，而且态度十分坚决！


    
春节总算过完了，紧张而忙碌，也收获不小，当然也有不如意之处，夏想收拾心情，回到秦唐之后，就立刻投入到工作之中，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一系列的重大变故。


    
秦唐的人事会有变动，省里的人事会有调整，他从政以来，也经历了许多次了，早就有了一定的承受能力。最大的变动还在于他高配常委一事能否成功，没有什么比自己由正厅迈入副部更激动人心的事情了，官场中人，升迁是第一要旨，也是生命力所在。


    
夏想正寻思兼任人大主任的事情，应该快有眉目了，毕竟他也暗中布置了棋子，再加上范进的推波助澜，范睿恒有足够的理由动手了——不想秦唐先出事了。


    
还是大事！


    
梁秋睿急急敲门进来，一进来就一脸惊慌之色：“夏书记，出事了，出大事了。”


    
夏想还是第一次见梁秋睿慌张成这个样子，就问：“怎么了？慢慢说。”


    
“沈关西死了。”


    
“沈关西是谁？”夏想一愣之下，没有想起沈关西是哪号人物。


    
“北路区区长。”


    
对了，确实是区长，夏想一下想了起来。也是最近太忙了，就算下面区县的一二把手记不全，但市区的区长还是记得的，毕竟离得近。


    
沈关西45岁，年纪不大，瘦长脸，笑的时候样子有点坏，有人送他一个外号叫坏笑西，是说他皮笑肉不笑，人坏到了骨子里，吃肉不吐骨头的主儿。


    
沈关西汇报过几次工作，给夏想的印象一般。他是章国伟一手提拔的人，据说和章国伟关系非常密切，是章国伟的同学，属于是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爬过墙，一起分过赃的人生四大铁之一的铁哥们关系。


    
似乎章国伟还有意要把沈关西扶正担任区委书记，怎么好好的就死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就是一大丑闻，秦唐就全国出名了。”梁秋睿一头汗水，“沈关西死在了郭丽的家中，死的时候，赤身裸体死在床上。”


    
“郭丽是？”夏想猜到了八九。


    
“沈关西的情人。”梁秋睿也没有避讳，直接说了出来，“要是现场就一个人还好，但是还有一个女人也在，她叫红美，是郭丽的同学。郭丽和红美是女大学生，还是京城的大学生！”


    
好嘛，一个堂堂的区长死在了情人家中，光着屁股死也就算了，死在女人肚皮上也勉强可以接受，还死在两个女人的肚皮上，事情传出去后，可不是天大的丑闻，难道还是老百姓喜闻乐见的事情？


    
“继续说！”夏想心中怒火中烧，知道事情还另有隐情。


    
“据医生说，沈关西死于运动过速引发的心肌梗塞，在现场发生了许多蓝色的药丸。郭美和红丽都吓傻了，没有多想就报了警，结果事发小区都传开了……”


    
梁秋睿还没有汇报完毕，章国伟就急匆匆敲门进来，上来就说：“夏书记，我提议立刻召开办公会，讨论沈关西同志累死在工作岗位上的光荣事迹的定性问题。”


    
累死在工作岗位上？夏想怒极反笑，好一个章国伟，好一手掩人耳目颠倒黑白，他也没有打算将事情公开，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章国伟上就来就想定性？


    
夏想暗暗冷笑，他才是一把手！

第1178章 突发事件,高下之间


    
“沈关西同志真是累死在工作岗位上的？”夏想明知故问，就看章国伟怎么回答。


    
章国伟看了旁边的梁秋睿一眼，心想好一个跟屁虫，汇报的速度真够快的，不过他还是嘴硬：“当然是累死在了工作岗位上。沈关西同志过年不放假，不回家，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一直奋战在第一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党和国家的好党员好干部……”


    
章国伟眼圈红了，应该不是影帝的基本素养才红的，而是真红，毕竟沈关西是他的老同学，四大铁之一。


    
“这是哪里的说法？”夏想不动声色问道。


    
“是我调查得出的结果，怎么，夏书记不相信我？”章国伟有点愤怒，脸上隐隐有发作的迹象，“夏书记，你不了解秦唐的基本情况，大部分党员干部都是好同志，不要无端怀疑他们。至于你信不信，由你，我反正信了！”


    
得，付先锋的口头禅怎么章国伟也会了？


    
“好，秋睿，立刻通知范进、常公治还有任海风三位同志，立刻召开办公会。”夏想见火候到了，就吩咐了下去，面子还是要给章国伟几分的，但基调怎么定，还要两说，“事情的详细经过，秋睿你准备一份材料报上来。”


    
章国伟下意识地看了梁秋睿一眼，似乎是想让梁秋睿本着公平的原则上报经过，要是以前，梁秋睿确实要看他的脸色，但现在梁秋睿只是冲夏想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似乎是看了他一眼，似乎又没有，总之表现得就是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章国伟几乎要暴怒了。


    
沈关西之死，太出乎他的意外。具体死因他当然清楚，就是激情过度而死。人们常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说归说，但真要死在女人的肚皮上，确实是一件丢人事儿，况且沈关西还是区长。


    
更何况还是他章市长的同学，而且这层关系在整个秦唐，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也是郭丽和红美不会处理事情，惊吓之下，就立刻打了报警电话，不但打了110还打了120，结果120先到，一见人光着屁股都死挺了，也没抢救，只检查了死因。


    
此时，就已经围满了不明真相的观众。


    
事发小区名叫洞彻小区，是铁路职工宿舍，住的都是铁路局的退休老干部。老干部们退休了，精力旺盛，又无事可做，听说有人马上风死了，顿时都双眼放光，呼朋唤友，三五成群，吆喝一声，几下就将204房间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沈区长的光辉形象和在讲台上人五人六的样子截然不同，一丝不挂地头朝下爬在床上，浑身僵硬，口吐白沫，已然气绝身亡。


    
就不提沈区长一摊肥肉的形象有多令人作呕了，倒是郭丽和红美两个女孩，青春俏丽，如花似玉，因为紧张和慌张的缘故，只穿一件衬衣，下面还露着雪白的大腿，虽然冻得瑟瑟发抖，不过反而显得愈加美丽动人，白白便宜了铁路退休老干部们一双双白内障的老花眼。


    
然后110也来了。


    
110一见人都死了，以为没自己什么事儿了，让人直接火葬场去，该烧烧，该埋埋，该当肥料当肥料，因为120已经得出了结论，不是他杀，是自杀。虽然两个美女的身体也有凶器的嫌疑，但稍一分析也不能怪女人的身体太好用了，毕竟死者是施力方，女人是受力方。


    
110的警察还暗骂，妈的，两棵水灵的好白菜让一头肥猪给拱了，虽然猪死了，可是白菜也是猪吃剩下的，也臭了。尽管两个美女的身体看上去还是美丽动人，散发出诱人的光泽，但不知道还好，一想起她们曾经和床上的一堆死肉滚在一起，就让人恶心得要命。


    
110没认出来床上的死肉是曾经威风八面的沈区长，正要按普通的案件办理时——通知刑警和法医来处理，确认没有问题的话，就会拉走尸体——不料人群之中一个一直盯着郭丽和红美大腿看的退休老干部，忽然“啪”的一拍大腿，喊了一声：“好干部，党和国家培养的好干部，人民的好区长，百姓的父母官。”


    
110民警一听不对，老干部是在讽刺，他们忙回头又问郭丽和红美，郭丽和红美本想隐瞒，也知道瞒不过了，才说：“他是沈关西……”


    
两人也是没有政治头脑，说了一句就算了，还唯恐警察不知道沈关西是谁，就又补充了一句：“是北路区区长。”


    
而且声音还不小……


    
刚才拍大腿的老干部听了，又拍了一下大腿：“还真是沈关西，没穿衣服，认了半天才认出来。”


    
好家伙，人群一下炸了锅。


    
区长大人光着屁股死在两个年轻貌美的女人的床上，这是多大的轰动性的新闻。本来就闲着无聊的老干部一下如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个个老花眼白内障都好了，双眼放光，眉飞色舞，交头接耳，不出十分钟，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洞彻小区都知道了——沈关西双飞马上风，大区长美女身上亡。


    
幸亏110的警察还多少有点政治头脑，急忙向上级汇报，经过层层上报，最后传到章国伟和梁秋睿的耳中之时，事情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两个小时，恐怕不下几百人知道了真相。再加上老干部们最喜欢传来传去，天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章国伟勃然大怒，要求立刻封锁现场，封锁消息，立刻统一口径，就说沈区长因公殉职，谁敢胡乱造谣，就地免职。


    
章国伟的封口令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至少防止了事态进一步扩大，控制在了洞彻小区范围之内。


    
不过隐患还有，洞彻小区的老干部们都是铁路干部，不归地方上管，当铁老大多年了，早就养成了自大的毛病，能听地方的话才怪了，必须得说好话，还不能来硬的。


    
章国伟又痛心又暴怒，痛心的是沈关西的意外死亡，心里将他骂了一百遍，恨铁不成钢，死在女人的肚皮上，真他妈丢人。暴怒的是，事情散播出去，不但人死，还身败名裂，太窝囊了。


    
在事态扩大之前，市委必须将事件定性，才好统一口径，也怕万一传到省委，省委过问，也好有个官方说法。


    
但现在还面临的一个难题是，新任宣传部长傅晓斌还没有正式上任，宣传工作暂时由副部长安朋友主持，章国伟还担心等傅晓斌上任后，在宣传方面会留下缺口和隐患。


    
麻烦，真是天大的麻烦，让人头大。年刚过完，就有了一堆烦恼事，他气得就想骂人。


    
不过现在又不是骂人的时候，还必须冷静再冷静，这件事情处理不好，对他将会是一次不小的冲击。他必须保住沈关西的名声，否则对不起他的老婆孩子，虽然沈关西本身已经对不起他的老婆孩子了。


    
办公会迅速召开了。


    
会上，由章国伟亲自做了情况汇报，他怕别人表述不清，无法拔高沈关西的光辉形象，就亲自上阵了。


    
“……春节期间，在万家团圆之时，沈关西同志没有休息一天，带病研究赴京城招商事宜。昨天上午，他忍着腹部疼痛，在病床上给法国某公司起草传真。到了晚上感觉腹疼难忍，但还是忍住了。外面传来了鞭炮声，沈关西同志思念着家中的亲人，但一想起手头的工作还没有做完，就又伏案埋头工作了。他工作了整整一夜没有合眼，渴了，喝一口奶，饿了，吃一口大白馒头。因为病痛的原因，他浑身出汗，但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因为他心中有一个信念，不要让人民群众小瞧了党员干部，要让老百姓知道党员干部不但肯吃苦肯下力气，还一人能干两个人的工作，而且还能不知疲倦，就象上足了发条的马达……”


    
“沈关西同志终于燃烧尽了自己的生命，最后累死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在他办公室里，还散落了一地的药片，都是蓝色的止疼片……”


    
“沈关西同志的一生是光辉的一生，我们要学习他忠于党的事业、鞠躬尽瘁的献身精神，学习他锐意改革、一人身挑两个重担的思想境界……”


    
章国伟声情并茂，沉浸在也不知是谁写成的总结稿中，本来好好的一次办公会，让他的汇报弄得好象在开追悼会一样。尤其是他在绘声绘色地描述沈关西深夜带病工作的情景，怎么听怎么象在不干好事，也不知是谁写的材料，真有水平。


    
在座众人都听了出来，本来还挺严肃的一件事情，越听越想笑，但现在又不是笑的时候，就都强忍着笑，任海风还好，努力板着脸，范进的表情就有点夸张了，句号不时地变化，都快成了感叹号了。


    
章国伟好不容易长篇大论地说完了沈关西同志累死在工作岗位上的英雄事迹，就看向了夏想：“请夏书记指示。”


    
现在即将面临一系列的人事调整，如果沈关西的事情闹大了，也不利于秦唐的对外形象，夏想心中就有了计较：“首先要统一思想认识，事情要控制在秦唐的范围之内，不允许媒体采访，所有党员干部，谁也不要私自接受记者的采访。”


    
先定下大框架，夏想又话题一转，发出了质疑的声音：“但问题是，我听说到的说法是，沈关西同志的死因，另有说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落在了夏想的身上。

第1179章 无耻过头,准备出手


    
“夏书记，人死为大。”章国伟气不打一处来，看样子夏想是想揪住此事不放了，对外统一口径，对内，是不想让沈关西安息了？他就又微带情绪地说道，“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不要轻易否定一个干部的功劳。”


    
“有功奖功，有过罚功。对待党员干部不是对待罪犯，可以将功赎罪……”夏想轻描淡写地说道，他并不是想将沈关西的事情扩大化，作为秦唐市委书记，以维护秦唐的形象为第一要旨，但章国伟上来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要为沈关西盖棺定论，还无限拔高，就无耻过头了。


    
夏想话说一半，停下不说，梁秋睿会意，立刻接过了话题：“沈关西同志是死在情人的家中，死时赤身裸体，地上扔满了蓝色的……咳咳，当时现场有不少洞彻小区的居民围观，事情传得沸沸扬扬……”


    
“造谣，无中生有，诽谤！”章国伟涨红了脸，梁秋睿太不给面子了，直接反驳了他的说法，相当于当众打脸了，他的伟光正的形象就再难保持了，“秋睿同志说话要负责任，饭不能乱吃，话不能乱讲，你亲眼见到沈关西同志死在女人的床上了？”


    
好嘛，梁秋睿陈述事实，反倒被章国伟急赤白脸地质问，他也火了：“我没亲眼看见，我听下面的人亲口说的，行不行？章市长难道就亲眼看到了？事实就是事实，沈关西有几个情人，在座谁心里没数。现在就事论事，人都死了，死的时候还是趴着死的，还要什么脸？都露屁股了！”


    
好家伙，号称老好人的梁秋睿发作起来，也是咄咄逼人，竟然逼得章国时一下哑口无言了。


    
范进咳嗽一声：“章市长，你是出于维护秦唐形象的好心，所以要掩盖事实真相，可以理解。但现在是办公会，在座的几位同志，心里都有小九九，又不是外面不明真相的群众。咱们有一说一，话说开了，也好商量下一步，对不对？又不是常委会，要顾全大局，要注意影响。”


    
范进说得很对，其实书记办公会就是一个讨价还价的不公开的会议，不比常委会，常委会要有纪录，要有正式文件，所以要正式，而且还要四平八稳，毕竟是一市的最高决策机构。


    
说不好听一点，书记办公会就是捏造事实、定下基调的会议。


    
任海风见势头不对，有吵架的趋势，也急忙和稀泥：“请同志们多些理解，章市长也是一时情急，沈关西是他的老同学，多年的朋友了，突然死了，也难免激动，人之常情。”


    
“我也理解国伟同志的心情，但现在是开会，要就事论事，捏造事实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带来麻烦。”夏想不得不表态了，他也不想开成吵架的会议，只要章国伟稍微收敛几分，一切都好说。


    
章国伟慢慢冷静了下来，知道刚才有点冒进了，但话已经说了出去，怎么可能再收回来，只好勉强说道：“外面到处乱传，说是沈关西同志是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胡闹嘛，绝对是有人造谣生事，至于你们信不信，由你们，我反正不信。关西同志生活作风端正，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要防止有人借机闹事，扩大事端，要维护秦唐来之不易的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在此，我向市委郑重提议，为了防止事态扩大化，防止有人借机生事，立刻召开全体会议，宣布相关规定。”


    
按理说，章国伟的提议符合秦唐的大局，但话又说回来，如果将一个死在女人肚皮上的官员定性为累死在工作岗位上的典型，别说不符合夏想做人的原则，就是想上一想就能把他恶心得不行。


    
可以不让媒体宣传，可以掩盖事情真相，但绝对不能将沈关西树立为典型。


    
章国伟想将沈关西树立为典型，包含了两个深层次的想法，一是沈关西毕竟是他的同学兼铁杆，沈关西不光彩地死亡却落了一个光彩名声，他面上有光，也彰显他在秦唐的权威。二是沈关西典型树立之后，继任区长之位，他就拥有了更大了发言权。


    
想想也是，沈关西是他的关系，在秦唐无人不知。死了之后如果市委没有举行高规格的追悼会，就证明他在市委的威望下降了。事关沈关西和他个人的两重颜面，章国伟肯定要据理力争。


    
只不过沈关西死得太窝囊了，章国伟也没办法，人死都死了，又不能让他复活骂他一顿，只能替他尽量做好身后事罢了。


    
夏想思忖片刻，提出了三个指导意见：“第一，召开市委全体会议，就沈关西同志意外死亡事件进行通报，要求全体党员干部不得随意议论传播沈关西的死因。第二，市委宣传部做好准备，防止媒体的采访和报道。第三，关于沈关西同志的死因和定性，等市委宣传部长傅晓斌同志上任之后，再继续进行讨论。”


    
会议的结果让章国伟不尽满意，因为没有为沈关西定性，还在半空中悬着，他就知道，夏想不想善罢甘休。


    
妈的，怎么就这么晦气？章国伟暗骂，眼见省委有重大人事调整之际，秦唐要是出现了丑闻，不是在节骨眼上给省委上眼药吗？省委能顺气了才怪。


    
章国伟本想再据理力争几句，但见夏想一脸坚决，范进几乎就要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而梁秋睿也是随时准备和他再反驳几句，他一下泄气了，算了，沈关西死得太窝囊了，他想拔高上去，也实在是底气不足。


    
不过事情不能这么算了，总要给沈关西一个说法，就算不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也要让市委明确对外公布是累死在工作岗位上。


    
再说了，党员干部有两个情人不是正常现象？谁还没有几个？主要是不在于有没有，而在于别光着屁股死在情人的床上就行。


    
倒霉催的沈关西，章国伟暗暗摇头。


    
会后，夏想回到办公室，坐下之后，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不太舒服。他轻易不愿意骂人，今天真想骂沈关西几句——真不是个东西！


    
其实也不是骂沈关西，沈关西死都死了，骂有何用？其实还是在骂章国伟。


    
章国伟在沈关西的事情上表现得太过了，简直可以用无耻之极来形容，明明累死在女人的肚皮上，还想让市委盖棺定论，说是累死在工作岗位上，要撤的不是弥天大谎，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别的地市肯定出现过类似的情况，但在秦唐，只要他主持工作，就别想颠倒黑白，就别想让沈关西之流以正面形象留名！


    
根本就是对秦唐市委的侮辱！


    
夏想轻易不生气，今天确实有点气不过了。


    
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他不想接，徐子棋就接了，然后又转了过来，他就知道，是重要的电话，就拿了起来。


    
“夏书记，我是朱睿乐。”话筒里传来朱睿乐喜气洋洋的声音。


    
朱睿乐有望担任单城市长一事，还没有传开，只是范睿恒的内定，连上书记办公会讨论还没有，因此，朱睿乐一点也不知情。


    
他打来电话，只是单纯地给夏想拜年。


    
年前其实他打过电话，不过当时夏想忙，没说几句。琢磨着就要正式上班了，今天应该不太忙，就再打来一个。


    
夏想还没有来得及暗示朱睿乐即将面临的提拔。


    
范睿恒既然向他提了出来，用意很明显，就是让他来做好人，收买人心。历来提拔最收买人心了，也最让人感激一辈子。


    
朱睿乐主动打来电话，夏想才摇头一笑，一件能落好人的大事都忘了，看来，他在官场上还是历练得不够脸厚心黑。


    
“睿乐，过年好。”夏想将不快抛到脑后，笑道，“要上班了，怎么样，是不是收心了？”


    
“早收心了，哪里有真正放松的时候。”朱睿乐说道，“比不上夏书记年富力强，所以我就得笨鸟先飞。”


    
随后，朱睿乐又说了些客套话，还不着痕迹地表了表向夏想靠拢的决心。


    
夏想也就随他说，有时也需要别人说一些奉承话，有的是拍马屁，有的也确实是真心话。


    
等说得差不多的时候，夏想就打断了朱睿乐的话，挑起另外一个话题：“睿乐，对于你目前的工作，有没有什么想法？”


    
朱睿乐没有一点心理准备，根本不知道就要喜从天降了：“有点想法，也不太多，服从组织安排。”说是服从组织安排，心里还是有点不太顺畅，毕竟从中青班毕业后，原地踏步，任谁也会有点情绪。


    
“有想法也正常，你在中青班的学习，学业很优秀，省领导也一直很关心你的成长。”夏想慢慢点了题。


    
朱睿乐还是没有多想：“省领导从大局出发，统筹安排，我就是想挑重担，也要有机会才行。不瞒夏书记说，我心里还真有点不服气，中青班又不是人人都能去的，既然上了中青班又不加加担子，确实有点闪人的感觉。”


    
如果朱睿乐只是哼哼哈哈，不说真话，夏想也会看扁了他，一句话也能让范睿恒打消提拔他的念头，现在见他露出了真实的一面，就向朱睿乐交了底：“睿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最近，应该会给你加加担子。”


    
朱睿乐一瞬间就紧张地停止了呼吸！

第1180章 人心可用,手段可行


    
朱睿乐很清楚夏想的分量，也知道夏想在省里的关系，而且夏想从来不会说一句没有把握的话。


    
难道说……他真的要时来运转了？


    
朱睿乐的声音都有点失真了：“夏书记，不要开玩笑，我心脏有点不太好。”


    
“睿乐，要相信你自己的能力，也要相信我们之间的友情。”夏想特意点明了友情，就是一个很直接有力的暗示了。


    
朱睿乐几乎要欣喜若狂了：“真的要感谢夏书记的提携，谢谢，谢谢！”他有点语无伦次了，夏想的话，相当于一个强有力的保证，他知道，事情八九不离十了。


    
尽管还有话想问，但又觉得太冒失了，就只是一个劲儿地感谢夏想。


    
夏想也知道朱睿乐心里还不太踏实，就索性好人做到底，再次点了一点：“过年的时候，我去范书记家作客，说话的时候就提到了单城市长张廉要退了，范书记就提了几个人名，其中一个就是你，就问我的看法……”


    
话不能说得太深，点到为止，朱睿乐肯定心里有数。


    
朱睿乐当然有数，心里就完全确信夏书记是他的命中贵人了！能在过年的时候在省委书记的家中做客，不是一般的关系能做得到的，夏想和范书记的关系，绝对是很深的交情。


    
“谢谢夏书记，我就一句话，以后看行动！我的为人优点不敢说有多少，就有一个值得一说，对朋友，一诺千金。”朱睿乐从此刻起，对夏想忠心耿耿，誓死追随。


    
夏想也没多说别的话，只是又岔开了话题：“睿乐，说多了就见外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就说单城市的局势，很复杂，陈书记以前和我搭过班子，不太好相处，工作不太好开展。”


    
夏安的事情，夏想提也没提，聪明人之间有些话不用说到明处，等朱睿乐上任之后，他自会做到心中有数。而现在提到陈洁雯，一为提醒他早做打算，提前进入状态，二也是让他再吃一颗定心丸，将好人做实。


    
朱睿乐差一点就千恩万谢，但因为他升到市长后就和夏想平级了，而且年龄又比夏想大，就不好意思说出口，但还是忙不迭地一谢再谢。


    
和朱睿乐通话完毕，夏想也觉得心情舒展了许多，朱睿乐从此就成为了他的嫡系，让他以后的势力构成，又增加一员大将。


    
第二天，秦唐市新任市委宣传部长傅晓斌在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处长的陪同下，走马上任了。因为不是市委常委，傅晓斌的上任仪式有点简短并且寒酸。没办法，要是他配了常委的话，至少也要一名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陪同，现在却只是一名处长，实在是有点过于低调了。


    
但官场规矩就是如此，对事不对人，傅晓斌也只能接受现实。不得不说，他的到任，让他心里感到了莫名的压力。


    
不过能从下马区跨越到秦唐市委，并且担任关键的宣传部长，对他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机遇，他就从内心深处十分感激夏想的提携。他清楚得很，如果不是夏想的提名，恐怕他一辈子就止步于正处级了。


    
傅晓斌对夏想，十分感激，也是从此下定决心唯夏想马首是瞻。


    
虽然傅晓斌不是常委，但夏想依然带领秦唐四大班子出面迎接，也算给足了傅晓斌礼遇，让他深感荣幸，也深受感动。


    
任命仪式结束之后，省委组织部的处长就当即返回了燕市，没有停留，估计也是觉得一个不挂常委的宣传部长有点不伦不类，他也很没意思。


    
傅晓斌原本以为上任之后，还能有一段时间用来熟悉工作，没想到屁股还没有坐稳，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安朋友就前来汇报工作，将厚厚的一叠材料扔到他的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傅部长，这都是陈部长遗留下来的工作，请你分别指示，我们也好分配下去。”


    
好嘛，上来就是一个下马威，傅晓斌打量安朋友几眼，见他态度不够端正，就将材料一推，说道：“小安，以前陈部长在的时候，你们也把一堆没有统计划分过的材料上报？大事小事都由部长过目，宣传部几个副部长，一堆部门负责人，就都不用干活了？”


    
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安朋友也不示弱：“陈部长是陈部长的工作方法，我现在不了解傅部长的工作方法，所以只好将工作全部上交了。”


    
“那好，就先放这里吧。”傅晓斌打发走了安朋友，然后依次叫过了其他四个副部长，其中有两个有意靠拢，有两个态度模棱两可，他也没有勉强，就让两个有点靠拢意思的副部长将他手中的一堆工作分走。


    
“以后小事，你们拿主意就行，大事，再找我，我们商量着来。”傅晓斌是谁？当年在下马区就是区委秘书长，政治手腕娴熟。安朋友给他下马威，好，他就来了一个分化拉拢，将部分权力下放有意向他靠拢的副部长。


    
其他的人，就先靠边站。


    
傅晓斌初来宣传部，就展现了铁腕和硬气的一面，第一个回合就打击了安朋友的嚣张气焰。


    
傅晓斌一出手就震慑了安朋友，消息传到章国伟耳中，让章国伟本来郁闷的心情就更加沉重了。他早知道傅晓斌是夏想的人，还幻想着傅晓斌没有手腕，再加上没有配上常委，说不定镇不住场，没想到，傅晓斌也不好相与，甚至比陈千秋还难应付。


    
章国伟就想，说什么也不能让傅晓斌进入常委会，否则，绝对会成为夏想得力的左膀右臂。


    
在傅晓斌上任的第二天，市委再次召开办公会，讨论沈关西的定性问题。傅晓斌虽然不是常委，但因为涉及到了宣传工作，他也参加了会议。


    
会上，章国伟再次提出要将沈关西之死定性为累死在工作岗位上。


    
范进坚决反对。


    
常公治没有表态，弃权了。


    
梁秋睿也持反对意见。


    
任海风附和了章国伟，不过话说得很没有底气。


    
傅晓斌虽然也表示了反对，但也明显底气不足，毕竟他不是常委，又初来乍到，发言的分量不足。


    
夏想拍板：“这件事情，我没有办法答应。我的意见是，对外宣布就一句话，沈关西同志意外死亡。”


    
章国伟第一次流露出焦急的一面：“夏书记，人死为大，希望你为他的家人和死者身后的名誉考虑考虑。只要沈关西同志能有个好的结论，在区长继任人选上，我和刘主任都会拥护市委的决定。”


    
言外之意是提出了交换条件，拿继任人选来换取对沈关西的拔高。


    
夏想还是坚决不同意：“国伟同志，你拍着胸膛说一说，我们秦唐市委对秦唐700万百姓说出沈关西累死在工作岗位上的话，会不会脸红？会不会被老百姓指着后背骂娘？骂娘还是轻的，我看还得骂我们是王八蛋！我的看法不会变，就是对外公开只有一句话，而且，追悼会规格降低，副市长级以上领导干部不许参加。”


    
开玩笑，去参加一个死在女人床上的领导干部的追悼会，会是光荣事？章国伟此举是想绑架整个秦唐市委，市委一定性，想再推翻就难了。万一再事发被新闻媒体披露，市委就被动了，说不定事情闹大了，省委追究责任的时候，夏想还要负主要领导责任。


    
因此，必须顶住章国伟的无理取闹。


    
章国伟也不知道犯哪股儿邪儿劲，竟然一点也不肯退让，还提出要上常委会讨论，摆出的竟然是誓不罢休的势头。夏想也怒了，拂袖而去：“随便你，上常委会就上常委会好了，不嫌丢人，就往大里闹！”


    
以为能震慑住章国伟，不料章国伟是铁了心要为沈关西立牌坊，并且启动了召开常委会的动议。好，夏想不主动挑事，也不会怕事之人，就奉陪到底。


    
上了常委会，讨论比预想中热烈不少。其实沈关西的事情，虽然说表面上一直藏着掖着，但实际上所有常委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在会上尽管说得很隐晦，但谁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不过还是有人将事件拔高了高度，围绕着秦唐的形象，说是树立一个典型有利于提升形象，也是出于宣传的必要……反正在章国伟的带领下，附和的声音不少，有隐隐过半数的意思。


    
章国伟在秦唐还是树大根深，夏想眼见局面即将失控，却依然一脸镇静，因为他已经决定，即使常委会支持章国伟的票数过半，他也要第一次行使书记最至高无上的权力——一票否决权。


    
绝不能让一个无耻者登上荣耀的高台！


    
就要举手做最后表决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嘈杂声，站在常委会会议室正好可以看到市委大门，众人都起身向窗外一看，都顿时睁大了眼睛。


    
市委门口站了一群老干部，还有人打出了条幅，白布黑字的条幅是一副挽联，挽联写得触目惊心，入木三分，只看了一眼，不少常委都大感汗颜，不好意思再看。


    
不得不承认，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挽联写得既生动又形象，而且还不没有一个脏字，却把人骂得体无完肤！

第1181章 直接交锋,胜负未定


    
章国伟也看到了挽联，顿时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立刻命令黄得益去驱散人群，黄得益为难地说道：“都是铁路上的老干部老职工，他们又臭又硬，请神容易送神难。”


    
章国伟脸色阴沉了片刻，又想起了挽联上刺眼的字眼，知道群情激奋，再拖下去，市委没有结论出来的话，说不定就会让唾沫星子把沈关西再淹死一次，无奈之下，他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退步！


    
被迫在沈关西的定论上做出了让步，章国伟愤恨难平，决定在区长继任人选的问题上，利用他的影响力和权威，再利用区长必须经区人大批准的程序，和夏想再来一次人事任命上的直接交锋！


    
章国伟很艰难地收回了先前所说的话：“经过慎重考虑，为了顾全大局，我决定赞成夏想同志的提议，对沈关西同志的结论是，意外死亡！他是一位党的好干部、妻子的好丈夫和儿子的好父亲。同时，追悼会规格降低……”


    
章国伟一撤退，他的支持者就立刻偃旗息鼓了，常委会很顺利就通过了决议——沈关西终于算是死得其所，死得名正言顺了。


    
在门口送挽联的老干部们很快就被劝退了，但老干部们的智慧结晶所写成的挽联却传颂一时。当天下午，和市委对外公布的沈关西的死因和结论的同时，老干部们的挽联也在秦唐流传开来，以至于市委得出的官方结论反而没有几人相信，更没有人议论。


    
而老干部们的挽联却被人津津乐道，传颂一时，成为佳话，为沈关西光辉而短暂的一生，形象地做了一个注脚。


    
上联：赤条条来，深入裙中，海棠树上梨花颤！


    
下联：光溜溜去，牡丹花下，嫩草尚绿老牛归！


    
横批：畜生入死！


    
随后有好事者认为横批不够含蓄，太隐晦也太直白了，就又改成了——舒服死了。


    
由此，沈关西同志虽然没有被市委定性为累死在工作岗位上，但也可以含笑九泉了，因为他的死不但成为秦唐人民街头巷议的笑谈，还被人放到网上，迅速传播开来，就有人拿他和一些名人对比，比如有人就造句——鲁提辖拳打镇关西，两美女累死沈关西。


    
沈关西同志泉下有知，也可以眼含热泪，仰天长叹了，没有名垂千古，总算遗臭万年了。


    
随着沈关西之死的盖棺定论，第一波冲突已经结束，随后，关于继任人选问题的矛盾，再次浮出了水面。


    
付先锋闻风而动，打来了电话：“夏老弟，沈关西同志就是觉悟高，听说萧逸凌有了上进心，想到秦唐来辅佐夏书记，为了让位于贤，他就直接死掉了，真是一个舍生忘死的好同志，我决定送他一个花圈，以示敬意。”


    
夏想也笑了，难得付先锋还有幽默的时候：“付主任，沈关西同志的空缺，章市长正在研究人选提名，他的力度很大，不过，我也会尽量推举萧逸凌。”


    
付先锋笑完之后，口气一变，冷峻地问道：“章国伟想提谁？”


    
“北路区副区长郭电工。”


    
“郭电工？无名小卒，没听过。名字起得也不怎么样，既然叫电工，为什么不去当一个电工，还想当区长？”付先锋无赖的一面发作出来，说话就气人多了，“不要紧，你尽管提名萧逸凌，京城方面的关系和调动我来负责。如果章国伟非要推郭电工上来，我回头查查郭什么电工的资料，弄点事出来，搞臭他。”


    
夏想无语，堂堂的发改委副主任的手法也太简单下作了一点，直接搞臭对手？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在政治之上，让对手身败名裂从而让自己借机上位的事例，屡见不鲜。而且搞臭的方法，往往又最行之有效，许多人在面临提拔之时，都会采取最简直直接的搞臭竞争对手的手法，通常都一直会乐此不疲。


    
不得不说也是人的一种劣根性，即使在自称最民生的美国在大选之时，对对手的打击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有时在政治利益上还真是谁也别说谁高尚。


    
果然和夏想猜想的一样，在接下来召开的书记办公会上讨论区长人选时，章国伟一改以前的凡事圆润而直爽的形象，而是当着几人的面直接拿出一份名单，态度很干脆，而且很坚决：“夏书记，关于北路区长的任命，以及几名中层干部的调整，我和鸣宏、海风，还有几位主要同志商议了一个名单出来，同时也征求了市人大和区人大的意见，各方面都没有意见……请市委批准。”


    
不说请夏书记指示，直接说请市委批准，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不批准，提交到常委会上，也一样会获得通过，最终还会顺利得到落实。


    
在座几人，包括范进、梁秋睿和常公治都脸色大变。


    
不变不行，如果说章国伟以前挑战夏想的一把手的权威，还做到了暗处，至少表面上还一团和气，暗中刀剑相向再叮叮当当，也不会摆到明面上，那么今天的人选名单，就相当是一次公开的毫不掩饰的挑衅。


    
章国伟此时的表情，笑归笑，但眼神之中流露出坚定而不容置疑的神色，意思是，在秦唐，还得由他说了算！


    
因为他已经和过半的常委事先通了气，还和人大方面打了招呼，两条路都将夏想的前手后手堵死，表面上态度挺端正，实际上在递上名单的一刻，就是咄咄逼人的逼宫！


    
不同意，就对抗到底，是章国伟在一脸笑容之下掩盖的最真实的想法。


    
时机拿捏得也很准，范进微微眯起了眼睛，如果是别的事情，夏书记可以先压下来，拖上一拖，但区长的位置空缺，拖不得。章国伟就是瞧准了时机，要逼得夏书记没有退路，只能迎战，但迎战又只能输棋。


    
归根结底，还是对沈关西事件的报复，要的不仅仅是扳回一局，还要扬眉吐气，还要压夏想一头，一报以前在人事调整上的几次失利。


    
现在人大还卡在叶凡的任命不放，而且范进也收到了暗示，在此次提名上，如果他支持章国伟，人大就会放行叶凡——还好，他没有动摇，因为就算他想动摇也晚了，他已经会同常公治一起，启动了罢免秦唐市人大主任刘杰晖的程序，已经将相关材料递交到了省委。


    
范进也没有后悔他的选择，因为他知道和刘杰晖合作的话，不能长久，早晚会再反目，与其每次都被刘杰晖拿捏一把，不如干脆直接将他搬开。还是直接和夏想一人打交道方便一些，夏想兼任了人大主任，只要和夏想谈妥了条件，市委和人大两关就同时过了，如果还是刘杰晖担任人大主任，还是一件麻烦事，一个人事任命，要过书记一关，要过市长一关，还要和人大主任沟通，麻烦透顶了。


    
范进的目光大有深意地落在夏想身上，他心中甚至还闪过一丝怀疑，夏书记能顶住章市长的正面压力吗？上两任书记都是在和章市长过招几次之后，在面对章市长突然态度大变，咄咄逼人的正面压力时，采取了退让，从此就让章市长稳稳占据了上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夏想身上，就看夏想会怎样回应。


    
夏想不慌不忙接过章国伟的名单，说道：“国伟的工作做得很细，不错，我会认真研究一下。下面，继续开会。”


    
说是研究，夏想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名单一眼，接过后直接就放到了一边，虽然不是扔，但和扔也没有两样，就差直接扔到垃圾筐了。


    
说来也巧，常公治不知何故突然打了个喷嚏，声音不大，但气挺足，直接就将章国伟的名单给吹了起来，飘了几飘，正好落在桌子下面的纸篓里。


    
虽是巧合，但章国伟一下就变了脸色，脸色片刻之间就十分阴沉而难看。


    
任海风只好假装没有看见刚才的一幕，他提前已经得到了梁秋睿的暗示，也收到了章国伟的指示，早就有了提名人选，但还想到章市长临时来了一出逼宫，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脸上也有点尴尬，不过也只能继续提名：“……商务部对外贸易司一处副处长萧逸凌，北路区委常委、常委副区长唐生，政府办公厅副主任平勇旺……”


    
秦唐市委市政府为了体现出大市的体面，市委办和政府办都称为办公厅，实际上还是处级部门。


    
平空杀出一个萧逸凌，范进目光闪动，心里知道是夏书记的关系了，他也提名了平勇旺，其实也没抱太大希望，但提名上来露露面，也是好事。


    
随后，经过一番热烈的讨论，和所有人预料的一样，书记办公会没有达成共识，最后决定提交到常委会。


    
秦唐的局势，因为沈关西之死，和一个区长的任命，再次紧张了起来。都清楚此次人选提名，章市长肯定抱定了决一死战的想法，虽然他现在还牢牢掌控着秦唐的局面，但自从夏书记上任之后，已经有过几次人事上的失利了。


    
以前的人事调整如果算是外围的话，此次区长的任命，绝对是眼皮底下的较量！


    
正当所有人的目光都关注区长的宝座最后姓夏还是姓章时，却出人意外地从省委传来一个令人可堪捉摸的消息……

第1182章 逆流顺流,暗中交手


    
经省委批准，朱睿乐同志任单城市委委员、常委、副书记。


    
同日，单城市人大召开常务会议，提名朱睿乐为副市长、代理市长。


    
此前，稍微有点政治头脑的人也都知道单城市长到点了，该下了，但有关继任人选的问题，一直没有任何风声传出，单城市在燕省的地位不低，是个大市，市长之位是必争之位。


    
联想到孙省长上任以后，一直在人事问题上很有主见，而且几次和范书记有相左的意见，不少人都在猜测孙省长肯定不会轻易放手单城市长的宝座。


    
谁知悄无声息就有了决定！


    
就让许多有志于单城市长之位的人大感失望，同时更多地对省里的局势多了猜测，因为事先没有一点风声传来，突然就任命了朱睿乐，来势之快，动作之迅速，就证明了一点，书记和省长之间，必定有一人掌握了节奏。


    
是谁？


    
就看朱睿乐是谁的人就可以得出结论了。


    
朱睿乐是在范睿恒任上到中青班参加进修学习的，毫无疑问，他是范书记的人马。当然，更有知情人士心里有数，朱睿乐和夏想的关系非同一般，因为当年朱睿乐之所以能从燕省各地市众多厅级、副厅级的干部中脱颖而出，成为一匹意外到中青班学习的黑马，正是夏想暗中运作的结果。


    
如此，朱睿乐顺利扶正，担任了单城市长，就间接说明了两件事情，一是范书记在和孙省长的交锋之中，小胜一局，稳稳地掌握了大局。先前有传闻说孙省长后台强硬，可能要在燕省力压范书记的说法，可以暂时休矣。


    
二是说明，夏书记和范书记之间的关系之好，超过外界的想象。因为许多人都认定，朱睿乐担任单城市长，又是夏想暗中运作的结果。否则范书记的眼光，怎么会偏偏落在朱睿乐的身上？


    
燕省有太多的符合提拔条件的副厅级干部了。


    
朱睿乐提拔的消息，看似和秦唐没有一毛钱关系，但资深人士还是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省委的消息正式对外一公布，就在秦唐引发了不小的波澜。


    
尽管都是潜流，也是暗流涌动，让不少不看好夏想在秦唐前景的中间摇摆者，都又多了几分向夏想靠拢的心思。


    
不过只是心动，没有行动，因为北路区区长的任命，又是一场硬仗，是一次真实的实力较量，谁胜谁负还未知，等大局定了再说。


    
官场中人，大部分都是顺应潮流，没有几人会逆潮而动。因为逆潮而动者，多半下场不好，一百人，会有九十九人被淹死，幸存下来的一个，就有可能站到顶峰。


    
但成功率太低了，大部分人，不会去冒九死一生的风险。


    
不管别人如何猜测如何选择，章国伟在得知消息的一刻，脸色一下灰白如纸。


    
好在过了半天，他又缓和了脸色，将事情再理顺了一遍，又打出了几个电话之后，才又慢慢恢复了镇静。一个单城市长的任命，改变不了什么，省里的平衡没有被打破，而且在即将到来的人事调整之中，孙省长的实力将会增加，而范书记的影响力会削弱许多，此消彼长。


    
孙省长之所以没有阻拦朱睿乐的任命，主要也是因为朱睿乐是中青班学员，在中组部挂了号，他如果阻拦的话，落人口实，因此也就抬手放行。


    
一次两次的让步不算什么，整体而言，孙省长在获得了谭省长的支持后，最近又和其他几名常委有了交往，进一步打实了基础，而且孙省长在京城的后台比范书记要强硬许多，范书记在京城明显有失势的迹象。


    
章国伟越想越觉得前景大好，冷笑一声：“夏想，夏书记，先别得意，说不定什么时候孙省长摇身一变就成了孙书记，你好不容易在燕省和范睿恒处好关系，转眼就又一脚踩空了，还能有什么前途？”


    
……不过中央有关燕省省委人事调整的方案，还没有出台，难产了，估计也和上面没有达成妥协有关。但有一个人事变动已经得到了确认，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长马霄调任外省，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王鹏飞接任省委组织部长。


    
同时，原宁省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肖远心作为异地交流的干部，正式来燕省上任，担任燕省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


    
由此，正式缓缓拉开了燕省省委班子调整的序幕……


    
肖远心一上任，就做了两件让人惊讶的事情，一是他在完成任命程序和交接手续之后，第一时间和夏想见了一面，就引发了不少人的猜疑和震惊，怎么肖远心来自距离燕省遥远的宁省，也和夏想认识？


    
肖远心以前还和夏想真不认识，此次见面，还真是第一次会面。


    
第二件事情就是，肖远心点名要方格担任他的秘书。


    
两件事情似乎在透露出同一个信息，肖远心和夏想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


    
夏想不理会外界的猜测，他特意从秦唐来到燕市，只为迎接肖远心的到来。马万正的托付，他必须认真对待。


    
夏想请肖远心到中国百姓茶馆喝茶。


    
中国百姓茶馆虽然起名为百姓，其实可不是平头百姓所开，因为茶馆座落在寸土寸金的华裕路和明维街交叉口，离省委不过200米远，而茶馆对面就是省公安厅。


    
能在省委周围500米之内做生意，不管是什么馆子，都要有浓厚的背景才成，更何况茶馆还和公安厅只隔了一条街，就更证明了茶馆主人的不凡。


    
其实以上还不算什么，最让人津津乐道之处在于茶馆紧邻一家洗浴中心。洗浴中心名叫梨花白，传闻是公安厅某副厅长的关系所开，否则一家洗浴中心敢开在公安厅对面，不是故意给打黄扫非的警察叔叔上眼药吗？


    
但梨花白不但开得很久，还生意非常红火，每个客人进去之后习惯地问上一句：“安全不？”


    
服务生就一脸神秘的笑容，用手一指公安厅：“能在公安厅对面开几年，您说能不安全吗？”


    
但就是传闻后台深厚实力雄厚的梨花白，有一次因为停车的小事和中国百姓茶馆发生了冲突。梨花白早就看中国百姓茶馆不顺眼了，总觉得中国百姓茶馆碍了眼影响了生意，现在机会来了，就派出十几名打手，准备大砸出手。


    
结果十几人进到了中国百姓茶馆里面，不出几分钟，一个个全部被扔了出来，个个带伤，轻则鼻青脸肿，重则断胳膊断腿，竟是全部被打了出来！


    
梨花白的老板震怒了，决定报复中国百姓。


    
谁知当他气势汹汹纠集了一帮人之后，大概有四五十人，将中国百姓茶馆围得水泄不通之时，中国百姓的老板现身，个子不高，肤色偏黑，浓眉大眼，标准的北方汉子形象，来到梨花白面前，悄声说了一句什么，梨花白一听当即脸色大变。


    
他愣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后一拱手：“得罪了，多有得罪！”随后二话不说，收兵回营，从此，再也不敢踏入中国百姓茶馆一步。


    
中国百姓对梨花白究竟说了什么，竟能吓得在燕市洗浴界也算一号人物的梨花白收手，一时之间成为传奇，人人猜测，人人乱传，但没有几个人知道真相。


    
夏想，恰恰是极少数知道真相的人的其中之一，他知道中国百姓为什么能一句话吓跑梨花白。


    
夏想和肖远心一进门中国百姓茶馆的大门，立刻就有迎宾小姐迎上来，夏想只说了一句：“雅8……”小姐立刻心领神会，头前带路。


    
雅8是茶馆专门为夏想所留的一个雅间，只对他一人开放，永不对外营业。如果夏想不来，就宁肯闲置。


    
雅8里面布置得很温馨，犹如家庭般的温暖，肖远心一进来就赞不绝口：“地方真是不错，温馨雅致，处处体现兰心蕙质的高雅。”


    
夏想笑而不语，肖远心有眼光，一眼就看出了房间的布置出于女子之手。不错，房间确实是卫辛亲手设计并且精心装扮，就是为了让她和他在燕市能有一个温馨的约会之地。


    
卫辛开的茶馆，后台当然是夏想。因此梨花白洗浴中心仗着一个公安厅副厅长的后台，还敢欺负中国百姓茶馆，就是老寿星上吊——自嫌命长了。


    
夏想对服务员吩咐了一句：“照旧。”


    
服务员退下之后，他和肖远心才分别落座。


    
45岁的肖远心戴一副金丝眼镜，留分头，如果非要恶趣味地形容的话，还真有点象以前电影上塑造的汉奸形象——当然电影上的汉奸也未必真实地还原了历史——但他精心梳理的一丝不发的头发，一尘不染的皮鞋，以及笔直的裤子，无一不显示出他是一个追求细节完美的细致男人。


    
基本上注意到生活细节的男人，在工作中也会处处细心，因此，肖远心的秘书长角色，肯定会担任得非常成功。


    
几句话过后，又喝了几口茶，肖远心就出人意料地说出一件令夏想十分震惊的事情：“夏书记，据我所知，政治局就燕省省委班子的调整方案的补充方案，基本上达成了初步共识，就秦唐市委书记是否高配常委，也有了原则性意见……”

第1183章 愈发复杂,无以复加


    
原本以为肖远心说话办事喜欢迂回，没想到，从一个人的外表还真无法判断他的个性，肖远心竟然是一个直爽的人。


    
夏想震惊了。


    
让夏想震惊的不是肖远心的性格直爽，而是他透露出来的信息，因为他没有从任何一个渠道得知政治局的原则性意见，肖远心怎么会清楚政治局的初步共识？


    
不可能，也不应该，因为就算范睿恒得知之后，不会主动告诉他，就是梅升平、陈风、曹永国和宋朝度任何一人，都比肖远心级别高，路子广，更应该第一时间得知消息才对。


    
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肖远心第一个向他透露了高配常委的重大消息。


    
夏想说不紧张是假的，他一颗心提了起来：“上头的意见是……”


    
能否高配上常委，虽然不能说是成者王侯败者寇这么严重，但也是一天一地，有一种咫尺天涯的距离感。正厅到副省，区区一关卡死了多少官场中人，又让多少人抱憾终生。


    
肖远心见夏想不问他从哪里得知的消息，只问他结果，心想夏想果然是个聪明的年轻人，避重就轻，确实识大体，也不对他的说法表示怀疑，等于是对他的充分肯定。


    
换了一般人，惊讶之余未免要问他从哪里得知的消息，是谁透露的，然后才会问是什么原则性意见。


    
肖远心慢慢地笑了：“你怎么不问我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


    
夏想也笑了：“我相信秘书长。”


    
肖远心微微点头，感叹了一句：“马书记说是你一个难得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年轻人，我还以为马书记是爱护之意，没想到，还真是如此。”


    
夏想不理会肖远心的夸奖，说道：“秘书长，您就不要再夸我了，我现在真的不能再算年轻人了，再说，年轻有时候不是优势，是劣势。”


    
“你真说对了……”肖远心会心地笑了，心想不夸不行，夏想就是一点就透，“其实也不能说是政治局的会议，而是一次小范围的会议，总书记没有表态，总理和委员长都说你太年轻了，高配省委常委，有点太突出了，反而不利于工作开展，也不利于你以后的成长。总理的话还委婉，委员长……强烈反对你的提名！”


    
夏想吃惊不小，如果说总理强烈反对还说得过去，委员长和他之间也没有什么交集，怎么就对他大有意见了？


    
肖远心也不解释他从何得知的最高机密，只是笑了笑：“其实还没有真正上政治局讨论，机会还有，不要灰心。”


    
夏想也知道，委员长强烈反对的话，确实会增加不小的变数，虽然总书记没有表态，但如果总理到最后也态度强硬的话，恐怕上了政治局讨论，还是一个无法通过的结果。


    
别说，果然各有各的路数，别看肖远心只是一个副省级，看似没有什么来历，竟然能得知一些最高机密，也不简单。说来马万正介绍肖远心和他认识，也不是无的放矢，而是另有深意。


    
政治人物的一举一动，都有长远的谋算，夏想现在知道了肖远心也有深厚的背景，更是感谢马万正的介绍，也确实是他帮了肖远心，而肖远心也会为他带来莫大的利益。


    
“静观其变好了。”夏想转移了话题，“反正操心也是没用，天上有琼浆玉液，不如眼前有淡茶一杯。来，秘书长，喝茶。”


    
肖远心见夏想很快就恢复了心性，也是暗暗赞叹，他也就端起了茶：“以茶会友，人生一大幸事。”


    
夏想就顺着他的话向下说：“燕省人都好客，省委也有几个好客的省领导，有机会我介绍秘书长认识一下。”


    
夏想所说的认识，自然不是公事上的认识，而是私交上的认识。省委的一干人，肖远心一来就都认识了，但都是泛泛之交，都是公事。


    
“那敢情好。”肖远心一脸微笑，举杯向夏想示意，他初来燕省，正需要打开局面之时，有夏想介绍几名常委认识，也好有个照应。


    
一时，宾主尽欢。


    
席间，肖远心没有提及秦唐的局势以及傅晓斌的常委任命问题，他初来燕省，立足不稳，肯定不会在人事问题上多说话。


    
就算在常委会上，他的声音也会比较微弱，分量不重，因此，不如不说。当然，至少他会站在夏想的支持面，声音再弱，也是一张支持票。


    
告别了肖远心，夏想又和王鹏飞见了一面。


    
现在王鹏飞担任了省委组织部长，比秘书长之时可谓位高权重多了，实权在握，是省委之中数名实权人物之一，一时之间分量大增，登门者，打电话者，拜访者，络绎不绝，他都一一回绝了。


    
不管是谁，哪怕是省委书记，天天门庭若市也不是好事，光是闲话都能让人如芒在背，因此身为上位如何更好地处理好党群关系，处理好上下级关系，也是非常严峻的现实。


    
夏想和王鹏飞见面，就省去许多寒喧和客套，先是直接恭喜了王鹏飞的履新，又谈到他和肖远心的见面，含蓄地一提要介绍肖远心和王鹏飞结识，王鹏飞愉快地接受了夏想的提议。


    
谁都想在省委多几个同盟，一般夏想引荐的人都相对来说比较可靠，不可靠夏想也不会介绍，出于对夏想的绝对信任，王鹏飞也乐见和肖远心的见面，尤其是在现在燕省的局势愈加复杂的情况之下。


    
现今只是小范围内的调整，梅升平的调令还迟迟未下，可见，中央高层之中，关于燕省的新一轮人事变动，也是没有达成共识。


    
对于夏想高配常委，王鹏飞倒不是特别期待，不是说他对夏想有意见，也不是他嫉妒夏想升迁过快，而是他总认为以夏想现在的年纪，早早晋升到副省未必是好事。


    
升得过快，根础不稳，落人口实，反而树大招风，招人嫉妒，说不定会成为靶子，或者是在紧要关头被人抛弃的政治牺牲品。


    
但王鹏飞也听说了各方力量闻风而动，都在全力支持夏想，他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各有各的打算，他的看法是基于他的理念和判断，也未必正确，不必说出来惹人不满了。


    
夏想在燕市停留了将近一天，晚上回到了秦唐，刚进市，就接到了刘杰晖的电话。


    
刘杰晖还是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他。


    
“夏书记，今晚天气晴朗，月色正好，难得的好天气，我在陈家沟酒楼摆下酒席，可否赏光？”


    
夏想差点失笑出声，刘杰晖请他吃饭就吃饭好了，说话拿腔拿调，难道在唱戏？


    
虽说政治人物几乎时时刻刻都在演戏，但也不必连话也说得跟唱京剧一样，他忍住笑，看了看时间：“我刚从外地回来，比较累，要不等下次？”


    
夏想是想委婉拒绝，他现在不想和刘杰晖坐在一起，因为在他看来，他和刘杰晖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基本就是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了。


    
刘杰晖却不依不饶：“夏书记，不肯赏脸了？我也是一片好心，想站在我的立场上，为你说说秦唐的现在和将来。”


    
刘杰晖话里有话，是想提及北路区长的任命事宜，夏想确实很累，毕竟奔波了一整天，不过想了想，又同意了：“好，你等我。”


    
陈家沟酒楼名字虽土，但却是最近才在秦唐冒出的一家别具民族特色的酒楼。酒楼是仿照具有地方特色风格的建筑建造而成，在高楼林立、灯红酒绿的秦唐，也算别具一格了。


    
刘杰晖也有眼光，竟然挑选了此地，夏想暗笑，因为陈家沟酒楼是哦呢陈的产业。


    
哦呢陈在秦唐，在梁秋睿和徐子棋的暗中关照下，连开了两家酒楼。别看哦呢陈坐了几年牢，但眼光还在，对市场的把握依然非常准确，两家酒楼一开，就立刻打出了名气。


    
哦呢陈躲在幕后，酒楼全是从京城找来的人担任法人代表，怎么查也不会查到他的身上。不但萧伍从中周旋，杨威也帮了哦呢陈一些忙。


    
其实杨威对哦呢陈也比较佩服，正想多向哦呢陈请教，现在有了机会，他倒是常来秦唐，和哦呢陈化敌为友，竟然建立了友情。


    
哦呢陈躲过了牛林广几次排查。


    
他在郎市纵横十几年，一生都在黑白之间行走，牛林广会的手段，他都会，因此别看在牛林广的地盘上，想要查到他的底细，想摸到他的路数，也没那么容易。


    
哦呢陈就如一把藏锋之剑，收敛了锋芒，藏起了剑光，只等一个时机，就拨剑而起，一剑封喉。现在他需要的是沉淀，是逐渐集结势力，是积蓄力量和恢复实力。


    
夏想赶到的时候，刘杰晖在门口迎接，摆出了十足的诚意。他却对刘杰晖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期待，因为在范进的推动下，在各方力量的带动下，刘杰晖的人大主任的位置，估计坐不长久了。


    
刘杰晖表现得还很热情，和夏想亲切地握手：“夏书记，早就想请你一起坐坐，事不凑巧，一直杂事缠身，正好今天有个机会，来，我们好好聊聊。”


    
有什么好聊的？夏想却没想到，刘杰晖还真给他出了一个不小的难题。

第1184章 突如其来,如此之快


    
夏想随刘杰晖上楼，眼睛的余光一扫，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银茉莉。他暗暗生气，金银茉莉太过抢眼，来到秦唐就不要抛头露面了，容易招惹是非。


    
他决定回头说说她们。


    
到了房间，没有外人，只有刘杰晖一人。


    
刘杰晖非要请夏想坐上首，一共两个人，无所谓主次，夏想退让不过，就坐了正中。然后上菜上酒，刘杰晖就举杯敬夏想。


    
“夏书记，本就早该请你，一直拖到今天，错在我，我敬你一杯。你一我三！”刘杰晖也不等夏想答话，一口气就喝干了三杯。


    
刘杰晖和夏想平级，也算四套班子之一的一把手，分量不轻，而且年纪比夏想大了不少，夏想尽管对刘杰晖的为人不感冒，但也必须拿出足够的尊敬，也就客气地干了杯。


    
接下来，刘杰晖又找了几个理由敬了几杯酒，夏想又喝了两三杯之后，就不肯再喝了。他酒量有，但不想多喝误事，再说和刘杰晖又不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何必多喝？


    
刘杰晖也看了出来夏想心不在焉，也知道想烘托出气氛估计可能性不大，也就不再浪费时间了，说出了请夏想来的目的：“夏书记，我们之间可能以前有点误会，在胡书扬的任命上，人大方面确实没有不折不扣地落实市委的指示精神，但也是有客观原因的，也不是我故意和你过不去……”


    
夏想摆摆手，态度不冷不热：“事情都过去了，还提什么？刘主任今天有什么事，不妨明说，都是为了秦唐的工作，就可以理解。”


    
刘杰晖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冷了下来：“马匀是有点不着调，但他也没做出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再说也受了伤吃了亏，差不多扯平了，夏书记能不能高抬贵手，让他回来？他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孩子也想爸爸了。”


    
夏想明白了，刘杰晖是为他的女婿求情来了。


    
其实夏想也没想把马匀怎么样，哪个地方都有如马匀一样的祸害，他管不完，只要不是太过分了，没有命案在身，又没有直接撞到他手中，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是市委书记，不是纪委书记，也不是公安局长，天天盯着治安和党员干部的纪律问题，不是一个市委书记的本分。


    
市委书记，终究是在主持全面工作，偶而过问一些不平事或重大案件，也可以，但插手过多，就会被人认为不务正业了。


    
市委书记也要顾及形象，也要做好分内事才行。


    
因此，夏想呵呵一笑：“刘主任说笑了，马匀一没犯法二没被通缉，再说他就算犯了事，也有公安机关处理，和我还真没有多大关系。”


    
刘杰晖的脸色沉了下来：“夏书记，我们之间也不必藏猫猫了，我就明说了。马匀回来，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给我一个面子。我也会和北路区人大打个招呼，只要是常委会通过的区长任命，人大一律放行。”


    
刘杰晖的交换条件，也算有点诚意了，相当于他在夏想和章国伟之间，选择了中立。等于是说，谁的人通过了常委会的表决，人大就会放行，不再卡关。


    
换了以前，夏想肯定会郑重考虑刘杰晖的提议，但现在……他对刘杰晖已经失去了信任，更主要的是失去了耐心。现在的问题是，刘杰晖无路可退了，他还有选择。


    
刘杰晖如果早早识趣，也不至于现在主动提出妥协？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不过人人都是事后诸葛，在事情没有最后结果出现之前，都认为自己会赢。


    
夏想想了一想，说道：“刘主任，马匀的事情，我自始至终都没在过问。上次的冲突，早就过去了……”


    
刘杰晖脸色不太好看，夏想的回答，等于还是避重就轻，是模棱两可的意思，他就有点不快地问道：“没有商量的余地？”


    
夏想放下酒杯：“谢谢刘主任的酒，今天就先这样了。”


    
刘杰晖送夏想下楼，虽未谈拢，礼数还是要做足：“谢谢夏书记赏脸，希望以后有机会，还能坐在一起。”


    
其实言外之意是没有机会了。


    
夏想一笑置之，摆手告别，心里也有点不太舒服。刘杰晖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但话又不能说得太透，只能含糊其辞，就让刘杰晖误以为他是一心要置马匀于死地。


    
他还没有小气到免了马匀的职还不行，还要再冲他屁股上踹上两脚的地步。不让马匀回来，其实也是为刘杰晖着想。


    
相信马匀的事情快要引爆了，他现在回来，不是自投罗网吗？但他又不能明说，一说，就等于变相承认他在事件上起到的推手的作用。


    
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夏想摇摇头，算了，本来有许多事情不可能说得清清楚楚的，官场上许多事情，不是黑是黑白是白，而是大多数是灰色的。


    
能领会的人就领会，不能领会的，他也没有办法。


    
刘杰晖等夏想走后，一个人在房间中阴郁了半响，然后和章国伟打了一个电话。


    
第二天，章国伟就强烈要求召开常委会，讨论区长任命问题，夏想却以事务繁忙为由，先压了下来。章国伟不服，理论了一番，态度和以前相比，稍微强硬了一些。


    
夏想也隐隐猜到，他过年时和范睿恒的互动估计已经传到了孙习民的耳中，孙习民因此对他放手，并且改变了策略，章国伟抓住时机，迅速向孙习民靠拢了。


    
2月中旬，秦唐的天气依然寒冷，春天还迟迟没有来临。但各地人大会议，都在筹划之中，即将召开。


    
先是单城市人大首先举行了常务会议，选举朱睿乐为副市长，并提名为市长候选人，还是唯一的候选人，是等额选举，朱差额的外号，终于摘掉了。


    
朱睿乐前往单城上任有一个不利的条件，就是他从被提名为市长候选人到召开人大会议选举，时间间隔太短，不能给他充分展现才能的机会，也让人大代表对他没有时间更多了解。


    
不过夏想倒是听夏安说，朱睿乐初到单城，开局就非常不错，张廉将他以前的关系全数托付给了朱睿乐，而且都在盛传朱睿乐是范书记的人，许多中间摇摆的力量也迅速向他表示了靠拢。


    
朱睿乐在单城，迅速地初步打开了局面。


    
朱睿乐果然是聪明人，到了单城第二天就知道了夏安和夏想的关系，不动声色地通过某个渠道向夏安递个话，让他安心工作。


    
夏安终于心里踏实了。


    
秦唐市人大会议，也举行在即。


    
章国伟却没有多想，他认为夏想暂时压下区长任命，是想拖到人大会议之后。人大会议之后又能如何，还不一样？


    
夏想既没有在常委会获得通过的优势，又对市区两级人大没有多大的影响力，不过是为了一点书记的颜面罢了。


    
事先谁也没有料到，就在秦唐市人大会议召开前夕，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长王鹏飞和省人大副主任卢国远突然就来到了秦唐，而且来之前也没有和章国伟、刘杰晖打招呼，来了之后，谁也没见，只和夏想闭门说了半天，随后才又召集了秦唐市委班子全体成员，宣布了省委的决定。


    
经省委批准，省委组织部决定，提名夏想同志为市人大常委会主任人选，刘杰晖同志不再担任市人大主任职务，另有任用。


    
如当头一棒，几乎将章国伟打晕当场！


    
其实夏想兼任人大主任，虽然说也在章国伟一直担心的意料之中，但却没有想到如此之快。


    
快也没什么，主要是他没有料到事先没有一点征兆，突然就从天而降宣布了决定，确实让他有点晕头转向的感觉。


    
他不是指责省委的决定太突然，上级领导的决定从来不会突然，也不允许下面的人说三道四，主要是让他感到心惊的是，孙省长也好，还有他在省里别的关系也好，不可能事先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但没有事先哪怕通过任何渠道让他得知，就说明了一个问题——范书记对省委的掌控力度，并不象外界传说的一样已经力不从心了，而还是得心应手！


    
就让章国伟心中不免猛烈跳动数下，他和夏想之间的力量对比，即将发生显著的变化！


    
省委的决定必须服从，秦唐市委班子全体成员表示坚决拥护省委的决定。


    
随后，又召集市人大主要负责同志，宣布了省委的决定。


    
刘杰晖一听，当场就变了脸色，甚至失态地用手指着夏想，颤抖着声音说道：“夏想，你背后捅我一刀，我……我和你没完。”


    
其实宣布省委的决定，卢国远不必来，但卢国远来了，可见省委早有安排。


    
卢国远就将刘杰晖拉到一边，耐心地坐了一番工作，指出刘杰晖眼前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坚决服从省委的决定，保证夏想顺利当选人大主任，省委会对他有一个妥善安置。二是不服从决定，被省委一免到底，夏想还是会当选人大主任。


    
刘杰晖妥协了——不是妥协，是识时务！


    
在随后举行的人大会议上，夏想顺利当选为市人大常委会主任。


    
市委书记兼任人大主任，人事大权集于一身，所有人在目瞪口呆形势变化如此之快之时，都又想到了接下来的一个即将面临的难题——北路区长的任命，增加了权力光环的夏书记，又增加了几成胜算？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第1185章 变数很大,难度不小


    
夏想兼任了市人大主任，就让不少人更认清了形势，上两任书记都最终没能兼任人大主任，夏书记却成功将人大主任的位置硬生生从刘杰晖手中夺走，手腕不可谓不强硬，难道说，夏书记最终要让秦唐日月换新天，从姓章改为姓夏？


    
尤其是在北路区长的任命即将提交常委会讨论之时，夏书记成功兼任了人大主任，个中意味就大有深意了，就表明了省委对夏书记的支持力度很大。


    
章市长还有多大的活动空间？


    
章市长会不会主动退让一局？


    
所有人猜疑不定的时候，章国伟用实际行动给出了答案，人大会议结束之后第三天，章国伟再次提议召开常委会研究讨论北路区长的任命问题！


    
好一个态度坚决、立场坚定的章国伟，夏想也不知是该敬佩他的固执，还是该冷笑他的自以为是，就当场拍板决定，下午就召开常委会。


    
下午，常委会如期召开。


    
召开常委会的时候，不少人才又意识到一个问题，秦唐现在还真是问题多多，夏书记是兼任了市人大主任，算是再次站稳了脚跟不假，但市委宣传部长还没有被任命为市委常委，就让秦唐市委常委的人数目前为12人。


    
万一出现6比6的情况怎么办？


    
新任市委宣传部长傅晓斌是夏书记的人，秦唐市委班子人人心知肚明。夏书记再胜一局，兼任了人大主任，胜是胜了，但现在傅晓斌的常委任命还悬而未决之时，夏书记在常委会中缺少一票支持，能战胜树大根深的章国伟？


    
不少人都不看好此次常委会，都认为夏书记可能会在刚刚兼任人大主任之后，就会遭遇一次不小的失利。而章市长急于第一时间召开常委会也是抱着别有用心的目的，就是要在夏想威望刚刚上升之际，借此次常委会，打击他的威望，削弱他的影响力。


    
12名常委如数到齐，无一人缺席，而且人人神情严肃，和以往的会议大不相同，都在心中绷了一根弦。


    
作为夏书记兼任人大主任之后的第一次常委会，又是事关区长的任命，意义重大，影响深远，对夏书记本人，对章市长，都是一次十分重要的考试。


    
试题一共100分，两人之间，只能有一个人及格。


    
不过现今情况特殊，也不排除打成平手的情况出现，万一如此，不知道会如何收场？因此对于今天的会议，不少人心中都有小九九。


    
因为现在不比以前了，以前夏书记初来秦唐，根基不稳，在章市长强大的势力的包围之下，很难成功突围。再因为前两任书记都试图有所突破，最终铩羽而归，而有意和书记走近的梁秋睿、南欣雨在书记走后被章市长打压得抬不起头来，就是前车之鉴。


    
就让许多有向夏想靠拢的常委，也收回了心思，不敢再轻易冒险。


    
但根据眼下的形势判断，夏书记确实比前两任书记更有魄力，也更有手段，而且省里对他的支持力度也更大，现阶段在秦唐的地位日渐巩固，不能说已经完全站稳了脚跟，但至少在面对章市长的反扑之时，能够从容应对，不至于被章市长一阵风就吹得东倒西歪。


    
特别是成功地搬开了刘杰晖，兼任了市人大主任，就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打在了章市长的身上。虽然不是打在了心口，但就算打在了后背之上，也是一记重击。


    
也让几个在夏书记和章市长之间摇摆的常委，心中闪过一丝犹豫，在想，今天的会议，到底该支持谁？


    
会议未开，人心浮动，众人心思各异，目光闪烁，注定了今天的常委会，是一次充满变数的会议，最终结果如何，谁也是心里没底。


    
照例，由夏想主持了会议，先做了开篇讲话，点题之后，因为是人事任命，就由任海风做详细汇报。


    
任海风的详细汇报乏善可陈，众人听了只打哈欠，因为谁都心里有数，只需要记住两个关键名字就可以了，一个是萧逸凌，是夏书记的提名。一个是郭电工，是章市长的提名。其他人的提名，都是浮云。


    
范进摆出的是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其实心里一阵苦笑，包括他在内，连同组织部也有提名，等于是一共四个人选，其实除了书记和市长的人选之外，都可以去打酱油了。


    
而且还打不上好酱油，只能打一块钱一袋的平装酱油，因为第一个会合就会被拿下。


    
对于省里迅速而坚决地拿掉刘杰晖，而夏书记顺利兼任人大主任，范进心里有数，还是马匀的材料加上他的后台的推波助澜起到了作用，才让范书记力排众议，大手一挥，在关键时刻做出了上述重大决定。


    
本来孙省长还想坚决反对，但在范书记抛出马匀的材料之后，孙省长就无话可说了，再加上王鹏飞在一旁也附和插话，说是党管干部的原则一定要不折不扣地执行，秦唐市人大为各地人大带了一个不好的头，最后孙省长也就点头同意了。


    
才有了迅雷不及掩耳的罢免和提名过程。


    
范进也很庆幸没有向章国伟和刘杰晖妥协，其实以他的政治智慧，也清楚就算没有他在背后推手，刘杰晖早晚会被夏想拿下。


    
只要常公治适当地向夏想倾斜，再加上有梁秋睿从中周旋，更主要的是，夏想和范睿恒之间的关系大有越走越近的趋势，他就由以前对夏想在秦唐的前景不大看好，变得越来越认为，夏想也许还真能在秦唐完全打开局面。


    
而且经过接触，范进也逐渐认可了夏想的为人，觉得夏想比章国伟和刘杰晖可靠，起码他公正，有担待，虽有手腕但不玩弄权术。


    
刘杰晖是无理取闹，章国伟是老奸巨猾，两人都不可深信，更不能深交。


    
当然，范进也知道他和夏想不能深交，因为他是副书记，太跟紧了书记的步伐，会显得他很无能，没有主见。离得太远了，得不到书记的支持，会让他很孤立。


    
副书记的位置很敏感，很尴尬，也很关键，上，也许可以一步升迁为书记或市长，下，也许一直在副书记的位置上打转，直到退休。而且副书记夹在书记和市长之间，必须靠左或靠右，左右逢源没有可能。


    
或者，左右都不靠也不行。


    
范进在夏想成功兼任了人大主任之后，就心里打定了主意，不敢说以后一定紧跟夏想的步伐，至少要在大事和夏书记保持一致，以现在的势头来看，夏书记总有一天要稳压章市长的一头。


    
反正范进是相信夏想会笑到最后，至于别人信不信，他不管，反正他信。


    
范进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心想，和他有同样心思的常委，到底有几个。他在心中替夏想算了一笔帐，12个人，夏想一票，他一票，常公治在两可之间，梁秋睿一票，南欣雨一票，黄得益一票，可以保证的有5票，还不够半数。


    
就算常公治也是支持票，也才打成平手，难度……还是不小。


    
范进不无忧虑地看了夏想一眼，见夏想依然一脸笃定，他心中不免焦急，夏书记哪里来的底气？


    
任海风终于发言完毕了，又做了总结发言：“以上同志符合提拔条件，考核过程公开、公平、公正，请各位领导就人选提名，发表看法，提出宝贵意见。”


    
“我说两句。”都以为夏想会第一个发言，不料章国伟再次抢了先，就让不少人对他投去了质疑的目光，章国伟却视而不见，依然一脸自信，侃侃而谈，“萧逸凌同志的提名有点突兀，不太符合规范，又是京城部委的干部，是不是熟悉地方工作？是不是能胜任区长工作？这都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章国伟一边说，一边还若无其事地看了夏想一眼，继续发言：“北路区是秦唐的一个大区，不管是经济规模还是地理位置，都非常重要，更需要有才能并且长期在地方工作的同志担任区长，才能保证北路区各项工作的顺利开展。”


    
章国伟说的也有道理，也抓住了重点。夏想也不得不佩服章国伟的眼光，到底是老官场了，看问题的角度很准。


    
但话又说回来，萧逸凌的履历他也仔细研究过了，虽说确实没有地方上从政的经历，但在工作上也算做出了相应的成绩，并非碌碌无为之辈，也有一些能力，比如他是复旦大学的经济学硕士，在理论方面很有建树。


    
也主持过一些大型项目，取得了不错的成功，等等，有许多闪光点。


    
而北路区常务副区长郭电工，虽然地方从政经历丰富，但研究他的资料就会发现，属于按部就班无功无过的一类，他担任了区长，也是碌碌无为的一任。


    
最主要的是，郭电工和沈关西一脉相承，都是章国伟最信任的手下。一想到沈关西，夏想能对郭电工有好印象才怪！


    
夏想今天本想心平气和地就事论事，好好和章国伟交手一次，没想到章国伟最近有点过分，总是抢话，也不知道是故意示威还是别有打算，他就知道，是该再次敲打章国伟的时候了。


    
夏想就一脸严肃地说道：“先说几句题外话，我觉得有必要再强调一下组织性和纪律性……”


    
此话一出，不少人就立刻向章国伟投去了大有深意的目光。

第1186章 不合时宜,必须打击


    
章国伟泰然自若，似乎一点儿也不把夏想的指责放在心上。


    
夏想才不管他如何作派，继续说道：“常委会是很严肃的场合，凡事都要讲究一个章程，不管是发言还是举止，都要注意自身形象。同志们身为党的高级干部，不但要努力提高自己的业务水平和执政能力，还要提高自身的素养，要注意细节和规范。”


    
说着，夏想有意无意看了章国伟一眼，又点了点：“个别同志总爱抢话，还爱抢路，抢风头，这是不好的现象。怎么遇到困难的时候不抢先，解决难题的时候不主动？嗯？身为党员干部，就要有吃苦在先享乐在后的觉悟，而不是事事抢个第一就成了第一了？以后我不希望再出现不合时宜的发言和举止！”


    
夏想没有指名道姓，但都知道指向的是章国伟，这也是夏书记第一次在常委会上，含蓄而直接地批评章市长！


    
章国伟再托大，脸皮再厚，也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讪讪的，想说什么，又觉得不解释最好，一解释就成为了不打自招。有求爱的，还真有没有找骂的，算了，谁让他气不顺一时又抢了话？


    
也是以前抢习惯了，再加上夏想又兼任了人大主任，让他心里憋气，一时情急就脱口而出了，以后还真得注意一点了，和夏想打交道不比前两任，夏想手腕圆润，软得又硬得，还真让人不好对付。


    
还好，范进及时发话，算是出面替他解了围：“夏书记说得对，我们身为党员干部，更要严格要求自己，在食堂排队还要讲究一个秩序，何况是常委会？”停顿之时，他也是目光轻轻落在了章国伟身上，然后迅速移开，又说，“下面请夏书记继续指示。”


    
“就回到今天的议题上，说说人选提名。”夏想知道范进中间插话的意思是在暗示，不能逼迫章国伟过急，容易让章国伟一系形成同仇敌忾的心理，反而不利于今天的议题的讨论，他也就顺正了思路，“请同志们发表一下看法，有一说一，畅所欲言。”


    
范进又顺势接过了话：“我比较看好萧逸凌同志，在部委工作，登高望远，有大局观，而且因为有部委的经历，和部委的关系密切，也有利于北路区吸引京城的投资，争取到更多的优惠政策。”


    
也必须承认，范进的发话也切中了要害，一下让萧逸凌没有地方从政经验的缺点转化为优点，还转化得不着痕迹，就连夏想也暗暗点头，不得不说，范进还是很有水平的一个人。


    
夏想现在越来越看好范进了，感觉范进虽然不象别人一样明确说出靠拢的话，但实际上在大事上，正在越来越向他倾斜。


    
轮到常公治发言了。


    
夏想、章国伟和范进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常公治的身上。


    
常公治的态度，至关重要。


    
常公治最惯常的动作就是一只手抚摸肚子，一手转动茶杯，今天却两手放在桌子上，老实得象个小学生，目光有点散漫，在夏想等人的目光的注视下，似乎很为难，很难开口。


    
他先是抬头看了夏想一眼，目光之中却看不出来有什么内容，然后又低下了头，似乎犹豫了片刻，一只手又落到了肚子上，另一只手却没有转动茶杯，而是摸了摸头，似乎是自嘲地一笑：“其实吧，在人事问题上，我一般轻易不发表看法，怕的就是支持了好同志，但没有支持的，又是更好的同志。正好今天是12个人，我就不作数了，弃权，然后就是11名同志了，可以少数服从多数了。”


    
说了一大堆废话，等于是左右不帮，直接弃权。常公治也是老油条，别看有时和夏想的关系挺近，但实际上，他的态度最难捉摸。


    
夏想也看了出来，肯定是章国伟在背后做了不少工作。


    
常公治能做到左右不帮，夏想也就满意了，不指望常公治全面倒向他。官场上有些人永远不可能全面倒向一人，只能是在大多数情况下能和你保持一致就不错了。


    
千人千面，不能苛求别人必须如何如何。


    
常公治一说完，夏想倒是一脸坦然，章国伟的脸色却微微一变，目光之中流露出一丝不满和无奈。


    
夏想的光环果然耀眼，费了不少力气，和常公治一谈再谈，常公治答应得虽然不是很坚决，但也差不多算是同意了，而且郭电工也按照规矩送了20万给他，他也收钱了，没想到，事到临头，还是弃权了。


    
章国伟有点牙根发痒，恨不得当面质问常公治为什么收礼不办事，难道是嫌钱少了？当然他也清楚，常公治也懂行情，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弃权相当于两不相帮。


    
事情办不成，礼金可退。常公治肯定会退钱，但看样子，他在常委会上可以做到两不相帮，郭电工好意思全部收回20万？至少也要留下10万当酬劳。


    
真是一头老狐狸，谁也不得罪就白得10万块！


    
不过章国伟也只能认了，要不常公治投下反对票，不也是拿他没办法？妈的，黑就黑吧。


    
常务副市长周鸣宏还没说话，就先咳嗽了几声，他不是装咳嗽，是真咳嗽，因为最近病了。


    
周鸣宏在年前年后的一段时间内，低调了许多。不低调不行，周鸣雅闹了一场，结果弄得一身脏，什么都没有捞上，反而被人传来传去，说是周鸣雅想卖身没卖成……说什么的都有，将周鸣雅贬得一无是处。


    
就连孟天元出来后，也是到处放话，说他根本就看不上周鸣雅，是周鸣雅故意倒贴给他，他不告她强奸就不错了，还说法律应该完善，男人也有可能被女人强奸……如是等等，周鸣宏差点气炸了肺。


    
听说如果不是夏想发话让孟天元不要再胡闹了，孟天元还会没完没了下去，周鸣宏就对夏想说不上是感激还是无奈。夏想此人，如果你有事情落到他的手上，他可能要把你置于死地。但反过来，如果你有难处，他也许也会放你一马。


    
也是复杂得难以捉摸。


    
但今天的提议，他必须也只能支持章国伟，因为章国伟事先和他通了气，也敲死了，必须在常委会保持一致，将夏想打败，否则夏想上升的势头将无法遏制。


    
周鸣宏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无精打采，他低着头，谁也不看，也没脸看，周鸣雅的事情弄得他灰头土脸，实在是抬不起头来，总觉得所有人都在嘲笑他有一个出来卖的妹妹一样，因为他也听到了一些说法，说是做小姐是零售，他妹妹是批发。


    
可惜他是常务副市长，否则真想和别人对骂：“你妹才批发！”


    
“我比较倾向于郭电工同志接任区长，毕竟他是常务副区长，各方面的延续性强。”只说了一句话，周鸣宏就闭嘴了，自始至终连头都没抬，好象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以前意气风发的周大市长现今成了这副模样，在座的众人也不知都做何感想。


    
周鸣宏话一说完，任海风也发言说道：“我也支持郭电工同志的提名。”


    
接下来该梁秋睿表态了，梁秋睿倒是说话了，但却不是表态，而是岔开了话题：“各位领导，同志们，请允许我转移一下话题，因为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有点想法要和大家交流一下。”


    
章国伟心中一紧，忙说：“秋睿同志，常委会正在讨论人事问题，请不要说无关的话题，耽误大家的时间。”


    
夏想立刻接过了话头：“听秋睿说些什么……国伟同志，秋睿同志有党性，也有纪律性，他会没有原则地浪费时间？我看不会。”


    
章国伟没想到夏想对梁秋睿如此维护，没话说了，只好举了举两手，意思是他没话可说了。


    
梁秋睿还不忘冲章国伟点头示意，继续说道：“据我所知，郭电工同志也是一位勤恳工作的好同志，一直奋战在第一线，即使是在沈关西同志意外病故的一段时间里，他也是忍住悲伤，暂时主持了区政府的全面工作，应该说，郭电工同志的工作态度和能力，值得肯定。”


    
明是褒扬郭电工，其实都听了出来，是将郭电工和沈关西相提并论。


    
章国伟直皱眉，和他所预料的一样，梁秋睿果真不怀好心，有心将郭电工往不好的方向引导。诚然，郭电工是和沈关西关系密切，工作上也配合默契，但一码是一码。


    
章国伟就又想出声反对，不过张了张嘴，见夏想不动声色，他又将话咽了回去。


    
“我的个人看法是，郭电工同志不适合在北路区担任区长。”梁秋睿绕了一个圈子，最后落到了主题了，“因为沈关西同志的事情刚刚过来，刚刚掩埋，埋得还不太深，现阶段冷处理最好。如果再因为北路区长的任命，又被人翻出来，旧事重提，对省委班子的调整带来负面影响，同志们，我们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章国伟怒了，梁秋睿太会扯淡了，从郭电工引申到沈关西的死因，再由沈关西之死说到会影响省委班子的调整，太胡扯了，他再看夏想一脸笃定的表情，恍然大悟，原来早在沈关西死因的问题上常委会讨论之时，就已经挖好了坑！

第1187章 一招制敌,不留余地


    
章国伟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秋睿同志，郭电工是郭电工，沈关西是沈关西，两码事，两个人，怎么能混为一谈？再说现在讨论的是郭电工同志的任命，不是沈关西的死因。”


    
“国伟同志说得对呀，秋睿，你偏题了。”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夏想突然开口说了一句，竟然是向着章国伟说话。


    
众人的目光就一下都落在了夏想身上。


    
夏想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微微点头：“沈关西同志的死，市委已经盖棺定论了，也是常委会共同讨论的结果。上报到了省委，省委也认可了，事情也就算过去了。郭电工同志虽然和沈关西同志关系密切，但未必提拔了郭电工同志，就会让人重新提起沈关西同志的死因，虽然关于沈关西同志的死因，网民和媒体都各有说法，他们说他们的，我们不理会就是了。”


    
“当然，在省委班子面临着调整之时，万一，我是说万一因为郭电工又让人翻出了沈关西，或者再被网民人肉了郭电工同志，事情刚刚平息了一点，再闹腾起来的话，对省委班子调整带来了负面影响，倒也是一个不得不考虑的严重问题……”


    
黄得益一开始还有点惊讶夏书记怎么向着郭电工说话了，等听到最后，嘴巴张大了，也不知是惊讶还是在笑，高，太高了，苦口婆心为你好，其实是在你前面放一把带蜜的刀，看着很甜很诱人，你要敢尝，就要有随时被割破舌头的勇气。


    
夏想的话一说完，会场鸦雀无声。


    
章国伟已经无话可说了，夏想说得合情合理，表面上是出于维护大局，实际上是在暗示在座的常委，小心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生气归生气，但又不得不承认夏想的出发点很刁钻，郭电工确实和沈关西关系密切，而且他的常务副区长的身份，很容易让人再次想起沈关西。本来沈关西的死因就是在他的坚持之下，才定性为意外死因，将真相压了下来。


    
如果事情重新闹腾出来，夏想不怕，有一大票常委为他作证，再说沈关西又不是夏想的关系，都心里有数，闹大了，事情还得落到他的身上，还是他的不是。


    
章国伟眼睛有点模糊，他有一个毛病，急过头了就眼睛看不清东西。他在心中感叹，夏想比他想象中更要厉害几分，先挖坑后埋坑，而且还不慌不忙，十分镇静，关键还有，以光明正大的理由，将事情反向推翻。


    
……接下来应该是黄得益发言了，黄得益对夏想的意图领会得清清楚楚了，就说：“夏书记说得对，傅部长的常委任命迟迟没有下来，就是省委对秦唐有点看法了，秦唐不能再给省委添乱了，所以我支持萧逸凌同志。”


    
章国伟又火了，支持萧逸凌就支持好了，怎么傅晓斌没有担任常委也被拿来说事，都哪儿跟哪儿？简直就是瞎胡闹。


    
南欣雨也说：“夏书记提到的问题确实很严峻，北路区现在需要一个低调务实的区长，需要和沈关西扯开关系，不能让媒体再有一丁点联想，所以，萧逸凌同志是最佳人选。”


    
越说理由越光明正大了，章国伟狠狠地盯了南欣雨一眼，现在的南欣雨不得了了，容光焕发，和以前判若两人，他就不免恶意地猜想，别是她和夏想有那么一腿吧？


    
统战部长汪海潮拿出一支烟，看了看周围，没人抽，只好放了回去。夏想抽烟少，以前开会的时候，会场烟雾缭绕，但夏想上任之后，他不抽烟，别人也不好意思抽，因此会场清新了许多。


    
放下了烟，汪海潮就发了言：“本想我也认为由郭电工同志担任区长比较合适，不过听夏书记一分析，也确实是这么个理儿。我支持萧逸凌。”


    
第一个缺口打开了，输了！章国伟的眼睛眯了起来。


    
到目前为目，夏想一票，范进一票，梁秋睿一票、黄得益一票，南欣雨一票，原本属于他的一票的汪海潮，临阵反戈，成功被夏想策反，等于夏想已经拿到6票！


    
常公治已经弃权，11人，6票，夏想已经稳操胜券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章国伟只觉无比沮丧、郁闷和难堪，怎么可能败得这么快？怎么可能！


    
但事实就是事实，他不解不甘又不满又能如何？夏想的聪明之处在于抓住了所有人不愿承担责任的心理，利用他原先想利用沈关西事件绑架常委会的手法，反其道而行之，成功地在每个常委的头上都加了一把锁！


    
失算，真是天大的失算。


    
更让章国伟没有想到的是，信誓旦旦答应他一定会支持郭电工的北路区委书记许海涛和军分区司令员冷冯，都在最后时刻反水，全部投了萧逸凌的支持票，不但让夏想获胜，还是大获全胜。


    
一招制敌！


    
章国伟原以为前期他做了大量的工作，说服了最关键的人物常公治，又和范进打了招呼，还和汪海潮、许海涛坐了坐，甚至还亲自和不太好说话的冷冯说了不少好话，自以为做到了万无一失，没想到精心做好的前期工作，竟然被夏想一招破解，而且还不留余地。


    
章国伟颓然坐在椅子上，心中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他在秦唐前前后后纵横了十几年，树大根深，枝繁叶茂，势力盘根错节，一直稳若磐石，不管是老道的方进江，还是圆滑的艾成文，谁也没能有奈何得了他几分，甚至在方进江整整一任之上，都一直没有占据一次上风！


    
夏想来到秦唐，满打满算不过三四个月，在几次交锋之中，他先被夏想耍过一次，又硬碰硬失利过一次，现今夏想不但兼任了人大主任，还借题发挥，将北路区长的位置再拿到手下——他接连遭遇重大失利，怎么得了？


    
本想借此机会降低夏想的权力光环，没想到，又被夏想成功再下一局，此次失利，意义重大，对他在遭受刘杰晖被拿下人大主任的劣势之后，又迎来当头一棒！


    
夏想火借风势，借兼任人大主任的东风，再次在常委会上凭借权力光环完成了一次逆转，大有火烧连营之势。


    
相信夏想如果再在人事问题之上，再胜一局，他在秦唐第一人的地位将会奠定，并且有可能成功将扭转局面，逐步掌控秦唐的大局。


    
章国伟很清楚的一点是，别看他的势力在秦唐根深蒂固，但只要夏想的威望树立之后，只要夏想完成了布局，彻底掌控了常委会，下面区县、各局主要领导，除非是他的亲信，一般人都会看夏想的眼色行事。


    
毕竟任命大权掌控在常委会和书记手中。


    
章国伟审时度势，愿赌服输，夏想现在势头正盛，先避其锋芒，然后再从侧面突围，反正他还有足够的后手。既然正面暂时无法削弱夏想的影响力，就从侧面入手，总能找到夏想的软肋和弱点。


    
章国伟暗中深吸几口气，主动说道：“既然同志们都支持萧逸凌，我也服从大局，听取同志们的意见。要讲民主，顾大局……”


    
如果章国伟气急败坏，反倒让夏想看轻了他，现在他很快恢复了正常，认清了局势，收放自如，反而更让夏想暗暗称赞章国伟也是厉害，能做到能屈能伸，才能在官场中屹立不断。也怪不得章国伟能在秦唐经营十几年，确实有过人之处。


    
常委会一致通过决议，任命萧逸凌为北路区委委员、常委、副书记，并建议区人大提名为区长人选。


    
尘埃落定，夏想再胜！


    
此次常委会是夏想兼任人大主任之后的第一次重要人事会议，会议的成功，标志着夏想在秦唐逐步掌控了局面。后世有研究夏想升迁史的专家学者，将此次会议定为夏想在秦唐三步走的第一步。


    
会议结束之后，夏书记初掌大局，章市长无奈退让的传闻，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传遍了秦唐大小党政机关，凡是正科、副处以及正处以上级别的党员干部，都密切关注着市委的一举一动，因为他们都是有望升迁的中层力量。


    
谁上风谁下风，至关重要，站错队站对队，有可能就是一辈子的事情，谁敢掉以轻心？


    
此次夏想再下一城，就有人形象地形容为天下初定，夏书记初登大宝，初发号令，章市长俯首称臣，莫不敢从。


    
当然，戏言都是从被章市长打压过甚的人的口中传出，章市长的亲信和嫡系，虽然有人稍微动摇了信心，但大部分人还是相信章市长依然牢牢地掌控着秦唐的局势。


    
因为自始至终，夏书记和章市长之间，并没有过一次激烈而猛烈的碰撞，同时他们也有理由相信，章市长的手段也是层出不穷，还有许多招数没有施展，谁胜谁负，还远远不到见到真章的时候。


    
同时他们更相信，章市长如果暗中下手的话，夏书记恐怕抵挡不住，因为秦唐的大街小巷，几乎都有章市长的跟班。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一个小道消息不知从哪里流传开来，顿时让秦唐的局势再次扑朔迷离起来，并且加剧了章国伟在背后的出手，引发了第二波撞击——夏书记可能要高配省委常委！

第1188章 迷雾重重,乍暖还冷


    
消息是谁传出，又从哪里最先透露，谁也不清楚，但所有人都清楚的是，无风不起浪！


    
夏想听到消息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事情就要明朗化了，风声传出，就证明快到揭开谜底的时候了。


    
一个省委常委的任命，不是一件小事，全国实权的副省级干部才有多少？一步迈入省委常委的门槛，况且又是全国最年轻的副省级，在政治局过关时难度肯定要大上不少。


    
夏想完全理解一波三折的坎坷，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


    
而且燕省又是一个关键的省份，拱卫京津，地理位置重要，所以燕省的一干常委等于都在中央的眼皮底下，再有他身后的势力十分复杂，引发总理和委员长的担忧也在情理之中，就连总书记是否最终会支持他，他也心里没底。


    
他级别不够，层次不到，不可能站在中央领导的高度看待问题。


    
先前一直处于高度保密阶段，现在不知哪里走漏了风声，就证明了一点，有些环节出现了松动，或者说，政治局的最终决定，将会在一个月内出台。


    
……


    
萧逸凌成功通过常委会的任命，市委组织部很快就下发了任命，北路区人大也积极配合，第一时间召开常委会议，提名萧逸凌为区长人选，而且随后就召开人大会议，正式通过了选举。


    
一切，顺利而快捷，许多人意想中的第二次交锋没有出现，区人大的任命没有遭遇任何阻力。


    
是夏书记兼任了人大主任的光环的原因，还是因为意外传出的夏书记有望高配省委的传闻？


    
两者皆而有之。


    
夏想作为市人大主任，对各区县的人大主任就有了约束力和影响力，也是让各区县人大主任不得小心从事的重要原因之一，同时，再加上夏想又是市委书记，对区县的人大主任有提名权和罢免权，谁愿意非要和书记过不去？


    
何况又是兼任了人大主任的书记。


    
还有一点，章国伟其实本想再如法炮制，要让北路区人大卡上一卡萧逸凌，但意外传出了夏想有可能高配省委常委的传闻，让他即刻打消了念头。


    
因为此事对他触动之大，让他如遭雷击，坐在椅子上半天动弹不了半分！


    
太突然，太惊人，太难以置信了。


    
如果说他现在还和夏想有一争之力，因为他和夏想平级，虽是副班长，但也是秦唐的第二号人物，再加上本土的优势，足以和夏想有抗衡之势。


    
但一旦夏想高配了省委常委，就成为了名正言顺的省委领导，比他高出了一级，将会在级别上死死压他一头，他还拿什么跟夏想争？他还有什么资格和夏想叫板？


    
省委常委、秦唐市委书记夏想的称呼真要成真的话，夏想只需要在常委会上一坐，就会给在座的常委以无形的压力。开玩笑，省委常委对各地市委常委都有提名权和罢免权，在常委会上有至关重要的一票。


    
在面对可以对自己的前途有影响力的人物之时，谁都不会底气十足，都会自觉矮上一头。如此，夏想在秦唐将会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打开局面，根本不需要再费力气去拉拢任何人。


    
稍微有点政治头脑并且想要上进的主要党政领导，谁不向省委常委靠拢，谁就是脑子坏掉了。


    
不分析还好，一分析之后，章国伟脸如死灰，几乎绝望了。


    
2月末的秦唐，春寒袭人，年前的一场大雪还没有完全化掉，许多阴暗的角落还残留着雪的痕迹。雪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黑的黑，红的红，颜色斑驳而奇怪。


    
一如章国伟的心情。


    
章国伟大开窗户，让外面清冷的空气吹进房间，来清醒他狂热而杂乱的头脑。


    
高配省委常委的消息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听到消息后，章国伟甚至没有打电话向京城和省委的熟人证实，因为他清楚，不用证实，绝对是确有此事。


    
高配省委常委的传闻，不会空穴来风，更不会被人误传，绝对是有心人通过某种渠道有意释放出来的消息。甚至可以猜到，放出消息的人，级别不低。


    
因为风声不清楚是从省委传出，还是从京城传出，在省委还没有任何动静之前，副省级干部的调整，都要上政治局会议讨论。不出意外的话，风声来自京城。


    
章国伟甚至可以断定，绝对是有人故意为之，在此时放出风声，是为了让夏想在秦唐的地位更加稳固，是为了提拔夏想先打外围，是一次有政治目的的预演。


    
思忖再三，章国伟终于还是向京城打出了一个电话。


    
通话时间持续极短，也就是一两分钟，放下电话，他的脸色变幻不定，又想了一想，又打给了省委。


    
铃声响到第四下的时候，电话接通了，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淡淡的“喂”声，章国伟忙必恭必敬地问好：“孙省长好，我是章国伟。”


    
“国伟，秦唐的天气转暖了没有？”


    
章国伟一愣，没想到孙省长上来就闲聊，再一想就明白了什么，忙说：“春寒料峭，乍暖还冷。”


    
“现在正是冷暖不定的季节，要多注意身体。春捂秋冻，不要仗着年轻就早早穿单衣，万一冻感冒了可就不划算了。”孙习民上来就和拉家常一样，说起了天气和穿衣的问题，似乎是让人一头雾水，其实章国伟还是听明白了，还是在暗指夏想高配省委常委一事。


    
冷暖不定就是说夏想成与不成，还要两说。让他注意身体，是提醒他不要慌乱，更不能自乱阵脚。


    
“管不了天气是冷是热，但总能管得了自己穿多穿少，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孙习民又点了一句，一下跳跃性地跳到了正题上，“省政府刚出台的契税新政策，秦唐的落实力度，不太让人满意。”


    
前一句话是提醒章国伟不要去理会夏想高配省委常委的事情，因为是政治局的决定，他不够资格过问，担心也没用，管好自己就行，后一句就涉及到了孙习民在燕省遭遇的一次不小的挫折。


    
燕省省政府前不久刚出台了一项契税新政策，要求全省各地认真落实执行，结果文件下发之后，各地市响应者寥寥无几。


    
其实契税新政策改动并不大，影响也不深远，但之所以出台，也是孙习民对自己在燕省地位的一次检验，结果让他大失所望。


    
原本以为13个地市，至少会有一半地市响应，谁知除了章程、单城和牛城三个地市宣称要不折不扣地执行之外，其他地市，要么没有动静，要么答应得挺好，实际上只开了一个不上规模的会议，然后就将文件扔到一边了。


    
就连秦唐市，也因为夏想的消极态度，而没有大力推进。


    
孙习民大受打击，才知道他在燕省还是根基太浅，下面地市没有几人听他的话。他又不免迁怒于夏想，因为秦唐市历来是表率作用，秦唐如果带个好头，别的地市也会积极不少。


    
章国伟岂能不知孙习民的心思？就叹了一口气说道：“市委方面不太支持，我是市长，但也要上常委会讨论决定……”


    
几句话一说，孙习民和章国伟之间就达成了默契和共识，夏想，就成了他们共同的绊脚石了。


    
最后，孙习民在放电话之前，又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中央还没有正式征求省委的意见。”


    
这一句话似乎说得没头没脑，但章国伟听明白了两层含义，一是夏想高配常委的事情，还在前期讨价还价阶段，二是就算进入正式的提拔程序，还要一个重要的关卡要过，中央要征求燕省省委的意见。


    
不消说，范书记肯定会说夏想的好话了，更不消说，孙省长会适当给夏想上点眼药下个绊子了。


    
章国伟心中踏实了许多。


    
但还不完全踏实，他就叫过了易衍：“安排一下，今天晚上和刘杰晖、牛林广一起坐一坐。”


    
“去哪里？”易衍多问了一句。


    
“陈家沟酒楼。”章国伟也听说了陈家沟酒楼很有特色，就想去品尝品尝。


    
易衍转身出去安排了。


    
刘杰晖还在秦唐，本来卢国远想让他到省人大继续干到退休，刘杰晖却一气之下决定提前退下。去省人大又不是提拔一级，去做什么？丢人现眼去？不去！就是赖在秦唐，时不时利用余热给夏想制造点麻烦，也比去省人大打酱油强！


    
不多时，易衍安排妥当，回来向章国伟回复，章国伟点点头，没有说话，心情经过最开始的慌乱，现在反而平静了下来。夏想想顺利高配省委常委，还有很多变数，上，要过孙省长一关，下，要过他的一关。


    
今天就要和刘杰晖、牛林广好好商量商量，怎么样才能从侧面拖夏想的后腿。


    
下班后，章国伟赶到陈家沟酒楼的时候，牛林广和刘杰晖已经恭候多时了。若照章国伟以前的想法，他是轻易不会和牛林广直接接触的，以免落夏想口实。


    
现在不同了，必须他亲自出面，才显得郑重。


    
三人说笑几句，然后上楼，刚走几步，牛林广猛然站住了，目光落在一个女孩的身上，眼中闪过贪欲的火焰——正是银茉莉。


    
章国伟哈哈一笑，拉过牛林广：“先谈正事，先谈正事！”


    
牛林广也是会心地一笑，走了几步，目光还依依不舍地在银茉莉身上停留……

第1189章 两手准备,各就各位


    
银茉莉出现在陈家沟酒楼，并非是她耐不住寂寞，非要抛头露面，而是哦呢陈有意让她接触一下酒店管理，准备送她去瑞士学习酒店管理学。


    
哦呢陈想通了一点，他再有财富，也不能保女儿一生富足，只有拥有一技之长，才能在社会上立足。他也决定以后进军酒店业，打算送两个女儿都去瑞士进修酒店管理学。


    
上次夏想看到银茉莉在陈家沟酒楼，就想着提醒哦呢陈一声，最好不要让银茉莉在秦唐的公开场合露面，不料事情一多，他转头就忘了。


    
又偏偏陈家沟酒楼打出了名气，连章国伟也慕名而来，结果就被牛林广看个正准。


    
牛林广本来对小葵有点想法，后来被赫咨谓有意引导，说是严小时不错，他就记在心上。后来也确实弄到了严小时的照片，看得他心花怒放，心痒难抑，但再一打听就知道了范睿恒是严小时的姨夫，他就打消了霸占的念头。


    
暂时还是不要因为一个女人惹怒了省委书记，不值得。


    
但严小时貌美如花，越得不到，越是勾起了牛林广的欲火。他虽然身边不缺女人，但真正上档次上品味的却不多，他就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找一个不比严小时差的女人。


    
无巧不巧，银茉莉正好入了他的眼。


    
但现在毕竟在谈正事，牛林广就咽了唾沫，向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立刻会意，转身下楼，去打听银茉莉是何许人也了。


    
……


    
夏想下班后，接到了付先锋的电话。


    
“打了很漂亮的一个胜仗，夏想，我得谢谢你。”付先锋很高兴，萧逸凌从一名副处长，一跃成为秦唐市第一大区的区长，等于一步迈入了宽阔的仕途大道，从此前途远大。


    
“付主任客气了，萧逸凌本身也是很有才能的一个同志，能够胜任区长的工作，所以才得到了常委会的支持。”夏想打了个哈哈，说了一句套话。


    
“哈哈，就不要说客套话了。”付先锋又大笑一句，“逸凌为人很不错，办事有分寸，他说了，以后会紧跟夏书记的步伐，在夏书记的领导下大步前进。”


    
萧逸凌到任后，确实向他表示了靠拢，夏想也表示了接受。萧逸凌虽然不可能成为他的嫡系，但至少会和章国伟保持足够的距离。用人之道，不在于全是自己的亲信，而在于团结一部分中间力量。


    
“逸凌不错。”夏想只简单地下了一个结论，就不多说了，他已经完成了承诺，就等付先锋的行动了。


    
“开始着手前期程序了。”付先锋点了题，“该做的工作，我肯定会做，夏想，你和我打交道不是一年两年了，我的为人你应该清楚，答应过的事情，肯定不会马虎。”


    
付先锋只是笼统地说了一说，没有太详细和深入，夏想也知道，有些话不方便在电话里说。


    
对于付先锋，他还是比较放心，虽说付先锋和他之间，还有鸿沟，但在他看来，付先锋其实有时比章国伟还可爱，至少他想要什么，将利益摆在前头。不象章国伟，处处演戏，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才最难对付。


    
“先先最近身体不太好……”似乎又觉得付先先和夏想之间，终究不明不白，付先锋明明想让夏想主动看看望付先先，但又实在说不出口，只好尴尬地又咳嗽了一声，“委员长的态度很坚决，难度不小，你要做好两手准备。”


    
夜晚的秦唐，虽然临近3月，依然夜凉如水。夏想背着双手，一个人不徐不疾地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心中一片平静。他步行了大约十几分钟，才一转身，走进了一个并不宽阔的胡同。


    
胡同的灯光有点昏黄，影影绰绰看不分明。但格外安静，和外面的喧嚣和繁华似乎格格不入。


    
胡同的尽头是一栋陈旧的房子，外观陈旧，其实倒也干净整洁，反倒显得更有生活气息。


    
卫辛就住在这里。


    
卫辛来到秦唐，已经三天了。


    
年后，连若菡和曹殊黧早早到了天泽上班，李沁也去了——好在李沁和齐亚南终于定好了婚期，五一结婚，齐亚南也放了心，等于抱得美人归——连若菡邀请卫辛也去，卫辛却说什么也不肯。


    
但连若菡盛情难却，卫辛最后只好以不愿操心过多以免引发病情为由，才让连若菡打消了念头。其实连若菡确实是为了卫辛好，她从小没有兄弟姐妹，虽说也和曹殊黧情同姐妹，但黧丫头太过聪明，又身世良好，让她找不到疼爱的理由。


    
卫辛正好弥补了她想要有一个妹妹去疼爱的心愿。


    
卫辛的温柔体贴，如水柔情，以及她的自觉、自爱，还有她的病情，都让连若菡无比痛惜和爱惜，只想用一生的时光好好陪卫辛，就想当卫辛是她的亲妹妹一样去疼爱。


    
但卫辛在表面的柔弱之下，却有一颗坚强而固执的心。连若菡劝不动她，也只好无奈地接受了现实，好在她和卫辛之间有生意上的来往，卫辛也拥有一点公司的股份，虽不多，也足够她一生所用了。


    
卫辛舍弃许多机会，无非是想和夏想在一起。因为在她看来，也许有一天她的生命就会嘎然而止，真是如此的话，她希望死在夏想的怀中。


    
一个女人真要深爱一个男人，是真的愿意为他放下一切，卫辛即是如此。上一世，她苦苦守候夏想数年。今生，她再次为夏想付出了全部所有。


    
卫辛之爱，是所有男人无法承受的生命之重。


    
夏想也想通了，决心好好珍藏卫辛的爱，不让她被风吹被日晒被雨打，只让她好好在家中做一个如同安心守候丈夫回家的小妻子。


    
卫辛穿了一身家居服，是夏想最喜欢的毛绒绒的质地，而且袖口和衣兜还很卡通，上面有兔子。


    
是一间面积不大的两居室，客厅不大，卧室不大，阳台也不大，是以前的老房。


    
卫辛不喜欢现在的新户型，客厅和餐厅过大，造成了资源浪费。实际上在她的内心深处，不喜欢大房子，因为在她一个人的时候，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心中也是没有着落的失落感。


    
一见夏想回来，卫辛嘤咛一声扑到夏想的怀中，用力揽着他的腰，将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前，喃喃地说道：“今天又晚了十分钟。”


    
夏想来卫辛的住处，从来都是步行，因为步行最安全，也最放松，正好让他有机会好好思索一天的事情，并且安排好明天的工作。今天之所以晚了一点，是因为一出门就似乎发现了身后有盯梢。


    
现在是他面临可能即将高配省委常委的关键时期，必须谨慎，不能让任何人抓住把柄。虽说以他现在的级别，女人问题已经不足以将他打倒，而且也不会有说人拿女人问题来说事，但小心无大错，还是不能有任何把柄落到章国伟手中。


    
因为章国伟的身后站着一个牛林广。


    
牛林广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夏想不想让牛林广知道他的任何隐私，更不想让牛林广伤害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上次在郎市，就有人打他的主意，误伤了萧伍和卫辛，让他无比痛心。


    
夏想拍了拍卫辛的后背：“行了，别象个小孩子一样了，你都是成年人了。”


    
“喂，你还想拐骗未成年少女还是怎么着？是不是嫌我老了？”卫辛撒娇，“不许嫌我老，就算我老了，我的青春也给了你。”


    
夏想又一把将卫辛抱在怀中，不知何故，鼻子竟然一酸，险些掉下泪来。卫辛何止是给了他青春，还给了他两世的爱情和整个生命。


    
卫辛见夏想有点意动，反倒不解了：“喂，你装得还挺象，好象你有多爱我一样。你女人那么多了，我只不过是其中一个，能分你十分之一的爱就不错了。”


    
平心而论，夏想或许不是最爱卫辛，但他绝对对卫辛爱得最深沉。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就是我的全部。”夏想说了一句真心话，也是大实话。


    
卫辛感动了：“我能有一分钟的时间是你的全部，我就心满意足了。”


    
夏想现在只希望卫辛平平安安，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就算有一天卫辛如古玉一样，不辞而别或是不再理会他，他也不会有什么怨言，只求她们幸福安康一生。


    
夏想的愿望能实现吗？


    
两天后，燕省新一轮人事调整再次有了大幅动静，省委副书记梅升平调任楚省任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提名为省长人选，与此同时，中央宣布，山城市长陈风任楚省省委委员、常委、书记。


    
楚省书记、省长全部轮换。


    
紧接着，中央再次宣布，胡增周任燕省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不再提任燕市市委书记，于繁然任燕省省委委员、常委、燕市市委书记。


    
经过几年的沉淀，于繁然终于在燕市迈出了关键的一步，进入了省委常委会。


    
随后，燕市原常务副市长陆儒正式扶正，提名为市长候选人。原市委组织部长平和转任常务副市长，原郎市市委组织部长刘一琳，接任燕市市委组织部长。


    
刘一琳一步由副厅迈入正厅，算是仕途之路更广阔了。


    
但在一系列眼花缭乱的人事调整之后，燕省省委似乎大局已定，所有常委都已经各就各位了，根本没有了空缺，难道说，夏想高配常委的事情，就此没有了下文？

第1190章 微不足道,提前引爆


    
谁都没有想到的是，暗流汹涌，一场惊天的意外，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短短时间内，秦唐和燕省发生了两件大事……


    
秦唐的大事，其实是由一件极其微不足道的小事引发的，事情，还是由马匀挑起的。


    
马匀回国了，以他的中国人听不懂外国人听不明白的外语水平，生活在国外完全是一种折磨。再加上想念老婆孩子，就一心想回国。又担心夏想打击报复，所以迟迟未能成行。


    
没想到刘杰晖意外被拿下，而且刘杰晖也听说了是有人在背后拿马匀的贪污受贿的材料整他，好，他也认了。但最后只让他下马，没拿马匀是问，他就知道，马匀过关了。


    
所以刘杰晖一点头，马匀就立刻回国了。


    
马匀一回秦唐就先找以前的相好缠绵了两天，因为在国外实在受不了大洋马的味道，没有女人的日子，让他度日如年。


    
马匀一生两大爱好，杯中酒，床上人。进一步讲，杯中美酒，床上美人。实际上让他当官还真是屈才了，他最适合的职业应该是洗浴中心的经理，舞厅的领班，俗称鸡头的。


    
马匀和相好折腾两天后，还觉得不过瘾，毕竟人都有喜新厌旧的心理，他就让手下给他留意几个良家——当然也不是真良家，真良家也上不了手。


    
女人分两种，一种是假正经，一种是假不正经。假正经就是马匀眼中的良家，平常端庄如淑女，撕下面具后疯狂如魔女。


    
假不正经就是平常说话很放得开，实际上在真事上就退缩了，反而是最撩拨男人心弦的女人。


    
也不知道马匀的手下是怎么办事的，转来转去就发现了付先先。


    
付先先在秦唐忙着服装厂的一应事宜，累得都瘦了，还染了风寒，感冒发烧咳嗽。她的打扮本来新潮，但又刻意收敛的缘故，显得就如闻香识女人的男人眼中的假正经的女人一样。


    
……夏想接到付先锋电话之后，本想去看望一下付先先，但因为卫辛的缘故，他就想再缓上一缓，结果一缓，就出事了。


    
夏想最近也是忙，和省里、京城方面，电话不断，因为省委的调整尘埃落定之后，给了他极大的震憾，以为事情已经没有了转机，不料从梅升平、陈风还有曹永国之处传来的消息是，还不是最后的结果，甚至宋朝度也亲自打来电话，让他不要灰心，最后的结果还没有出台。


    
夏想又多少安心了。


    
只是一颗心始终悬着，果然难度挺大，很大，不是一般的大。尽管几名正部级高官都异口同声说还是希望，但也同时告诉他，反对者的意见就是抓住他年龄问题不放，理由是太容易引人注目了，不利于他的成长。


    
如是等等，反正都是打着为他着想的出发点。


    
到了高层，即使是反对你，也会是从爱护你的角度出发，也要让你无条件服从，还要让你对他感激。用人之道，在于要你生要你死，要你死去活来而且还无怨无悔。


    
话又说回来，确实着急也没用，他一点儿也使不上力，宋朝度和陈风，也只能在背后使力，因为他们也不是政治局委员。


    
最让夏想感到意外的是，忽然间，他接到了古秋实的电话。


    
夏想正在办公室听取萧逸凌汇报工作，古秋实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萧逸凌见夏想的神态就知道是重要电话，立刻就告辞了。


    
“古书记，您好。”夏想很热情。


    
“夏想，过年的时候没能在京城见上一面，很遗憾。3月份我要到京城开会，到时有时间，再聊聊？”古秋实还是直爽开朗的性格，上来就点题。


    
夏想很赞赏古秋实的性格，和陈风有点类似，但比陈风演戏的成分少一点，非常有感染力，而且让人感到十分亲切。


    
“当然好，不胜荣幸。”夏想不免客套几句。


    
“夏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33岁了？”古秋实突兀地问了一句。


    
“是呀，没错。”


    
“担任正厅职务也有两三年了吧？”古秋实的问话，似乎是随意一问，又似乎是有的放矢。


    
夏想就有问必答：“快三年了。”


    
“每次看体育比赛，都能听到播音员千篇一律地讲世界纪录和中国纪录是多少，每次我都会想，纪录是什么？纪录就是用来被后人打破的。”古秋实和所有的政治人物一样，说话跳跃性很大，刚才也许还在讲大海啊母亲，下一句就可能说到了秦始皇焚书坑儒，似乎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物，其实其中都有内在的紧密的联系。


    
听话听音，听锣听声。政治人物都有超人一等的领悟能力，如果没有，对不起，请靠边站。


    
古秋实的暗示和友好，让夏想暗生感动，就说了一句：“谢谢古书记。”


    
古秋实却装糊涂：“谢什么？莫名其妙！等见面的时候，请我吃饭好了。”


    
有多少人想请古秋实吃饭都没有机会，夏想自然乐意：“求之不得，就怕古书记不赏光。”


    
“那也得等我有光了才赏，要是我都没光，怎么给你？”古秋实又笑了，“好了，先不说了，还有个会要开。”


    
夏想接完古秋实的电话，心情莫名舒畅了许多。不想刚放下古秋实的电话，萧伍的电话就急急打了进来：“领导，不好了，付先先出事了。”


    
夏想的心一沉：“怎么了？”


    
“马匀不知道怎么看上了付先先，过去搭话，被付先先打了一个耳光。他就纠集了一帮地痞流氓，把服装厂给围住了！”


    
“啪”的一声，夏想一拍桌子，刚才的好心情瞬间一扫而光，勃然大怒：“先带人过去护住服装厂，不能让付先先受到一点伤害！我马上就到！”


    
好个马匀，真是一个祸害，看来不能留他了。夏想沉思片刻，拿起电话打给了黄得益：“得益，立刻来我的办公室一趟，另外组织警力去芬达奇服装厂，有人聚众闹事。”


    
一瞬间夏想做出了一个决定，借马匀闹事之际，在秦唐开展一次整肃治安环境的专项活动，对牛林广的一些娱乐场合进行整改和敲打，同时，适当抓一批牛林广手下的小混混小流氓，打击一下他们的嚣张气焰。


    
在黄得益来到之前，夏想又紧急召集范进和梁秋睿，向他们布置了任务，由他们先拟出一个行动计划出来，然后再交由公安局具体实施。


    
范进和梁秋睿见夏想要出重拳了，知道事态严重，梁秋睿以为是有人触怒了夏想，范进却以为夏想是想在高配常委的风声传出之时，以严肃整顿秦唐的治安环境为由，立威，扬眉，拨剑。


    
但不管如何，夏书记的指示要不折不扣地执行。


    
范进暗中庆幸和夏想走近的真是时候，高配省委常委一旦确定下来，夏书记在秦唐的威望将无以复加，必定死死压制住章国伟。


    
秦唐，真的有希望再换新天了。


    
范进和梁秋睿刚走，黄得益就到了，来时的路上，他已经听取了情况汇报，也是急火攻心。芬达奇服装厂表面上是南欣雨招商引资负责的项目，实际上是夏书记自己的关系，马匀真是瞎了他的氪金狗眼，惹谁不好，惹了付先先，估计他的好日子这一次是真的到头了。


    
夏想也不多说，和黄得益即刻动身赶往现场。此次出行，前后共有四五辆警车开道，威风十足。


    
章国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听到外面警车大响才意识到出了事，易衍忙打听了一圈，就回来汇报。


    
章国伟一听就傻了眼，当即将手中的茶杯摔了个粉碎，破口大骂：“马匀这个混蛋，活腻味了不是？”


    
章国伟平常强势而傲慢，但他有一个原则——永远不要在女人问题上栽跟头——因此对于牛林广看上了银茉莉，他也是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不愿意因为女人再无端惹事。


    
马匀意外回来，他就已经不满了，没想到一回来就色胆包天，又因为一个女人闹出了大乱，章国伟第一次动了杀心！


    
不过他对于夏想根本没有和他打招呼就单独行动，心里也是颇有怨言，不无恶意地想，还没有高配上常委就自觉高人一等了？哼，走着瞧，你能当上省委常委才怪！


    
气归气，既然夏想没提，章国伟也就假装不知道此事，随便把马匀人头打出狗脑子，反正他要置身事外了。


    
章国伟万万没有料到的是，一个马匀，差点引得秦唐天下大乱！


    
从而也让夏想和他以及牛林广之间的矛盾提前引爆，在秦唐爆发了一出惊天动地的大案！


    
就在夏想前往芬达奇服装厂的途中，省里，也出了大事。


    
其实平心而论，省里的事情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但因为发生的时机不对，就直接导致了非常严重的后果，不但让燕省的局面突然就打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也让夏想高配省委常委的难题，出现了突如其来的转机。


    
秦唐和省委几乎同一时间发生了两件大事，看似没有什么关联，实际上，有许多隐晦的内在的联系，直接带来的深远影响就是让整个燕省的局势发生了逆转，同时，也让夏想在秦唐稳健的步伐被打乱，让他被迫做出了快刀斩乱麻的选择。


    
两件事情，都对他的政治生命，带来了不可低估的长远影响。

第1191章 征求意见,突发事件


    
就在一天前，省委正式接到了中组部的电话，就夏想高配省委常委一事，征求省委书记范睿恒和省长孙习民的意见。


    
电话，是中组部副部长谢信才亲自打来的。


    
范睿恒在拿起电话的一刻起，就知道谢信才打来电话的用意，心中一瞬间还闪过一丝犹豫，该对夏想下一个什么定语？是中间偏左，还是中间偏右？


    
或者是，很中肯地发表一个不上不下的结论。


    
平心而论，对于夏想一步迈入副省级，范睿恒并不是十分赞成，多少有点想法，一是觉得夏想确实太过年轻，二是他和夏想之间毕竟关系不是亲密无间，隐隐有一丝担忧在内。


    
但形势比人强，夏想的幕后推手太多，他不可能反对，因为宋朝度、陈风和曹永国三人的面子加在一起，也是天大。


    
谢信才的第一句话就是：“范书记，耽误你几分钟时间，向你了解个情况。”


    
谢信才在中组部排名不是很靠前，虽然级别没范睿恒高，范睿恒也要客气几分：“谢部长客气，有什么指示精神，我坚决落实。”


    
“呵呵。”谢信才对范睿恒的客气很受用，也就没再客套，说道，“中组部在考察新一批副省级干部的名单，秦唐市委书记夏想在名单之内，我受吴部长委托，特意向你了解一下夏想同志的具体情况。”


    
范睿恒心中一跳，按说中组部向省委例行征求意见，基本上就是走走过场，但听谢信才的口气，不但十分郑重其事，还特意抬出了吴才洋的大名，显然，有十分强烈的暗示意味。


    
力度真的很大……范睿恒原本打算只是中肯地褒扬夏想几句，一瞬间改变了主意，决定尽力拔高夏想——顺水人情再不送，他就太不会做事了。


    
范睿恒说，谢信才听，偶而接上两句，整个过程持续了四五分钟，最后谢信才很满意地说道：“谢谢范书记配合我的工作，耽误你的宝贵时间了。”


    
范睿恒自然要客套几句，挂断电话后，他坐下想了一会儿事情，忽然觉得有必要和肖远心谈一谈了。


    
……几分钟后，孙习民的电话就响了。


    
谢信才对孙习民一样客气，说了几句之后，又提到了同样的问题。


    
孙习民的回答，就比范睿恒的说法意味深长多了：“我来燕省的时间不长，对夏想同志了解不多，但也接触过几次，既然谢部长问起，就说说我的个人浅见。有说得不对的地方，请谢部长多担待。”


    
谢信才的热情就立刻消退了，他听了出来孙习民话中的意味，就淡淡地说道：“不耽误孙省长太多时间，简单说说就行。”


    
孙习民似乎没听到谢信才的暗示一样，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夏想同志从本质上讲是一个有才能有热情又有非凡的精力的年轻的领导干部，他不但在政治上成熟，经济上也很有眼光，在下马区、在郎市、在天泽，都做出了引人注目的成绩……”


    
差不多花了近四五分钟时间，孙习民将夏想所有的成绩都讲述了一遍，电话一端的谢信才微微皱眉，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但又不好明说，孙习民终究是燕省省长，他也要高看几分。


    
感觉足够拔高了夏想，孙习民话题一转：“夏想同志各方面都很优秀，但人无完人，他的缺点和不足之处，也很明显，一是不太会团结大部分同志，在几任之上都和班子有过矛盾冲突。作为党的高级干部，不善于团结同志，怎么能带领一个领导集体前进？当然，也不能对他太求全责备了，毕竟他还年轻。年轻，是优势，但也是他的不足之处。我认为，夏想同志还需要再历练几年……”


    
谢信才想听的可不是孙习民对夏想的贬低和负面评价，他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是想从燕省省委得到对夏想全面的肯定，孙习民有意为夏想下绊子，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尽管明知道对方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还是下意识地摆出了中组部副部长的威严：“孙省长，就先这样吧，中组部会参考你的意见。”


    
孙习民也听出了谢信才的不耐之意，他并不怕谢信才对他如何，谢信才还没有资格影响到他的仕途，他所要做的就是如实向中组部反映情况，不让夏想从容迈进燕省省委常委会。


    
夏想进入常委会，必将成为范睿恒的左膀右臂，将会对他的大计带来巨大的负面影响，他必然要阻止夏想前进的步伐。


    
况且即使在中央，反对的声音也很多。孙习民就再加一把柴，不信夏想33岁的年龄，还真能被人抬进燕省的省委常委会。


    
反了他了！


    
夏想几次对他的拉拢视而不见，或是有意逃避，就让他明白了一点，在夏想的心目之中，还是和范睿恒的关系更近，他就下定了决心，既然拉拢不成，就得打压了。


    
和谢信才通过电话，孙习民只觉胸中一股浊气全部排空，十分舒坦。他清楚，就算谢信才再不情愿，他的意见也会如实地记录在案，不能隐瞒不报，因为中组部和他的通话，都有录音。


    
再说，他相信谢信才也不敢！


    
现在燕省的局势初定，常委走马换将，力量对比发生了变化，但并不显著，总体来说，还是范睿恒占据上风，毕竟范睿恒在燕省多年了。


    
要尽快掌握了局面才行，孙习民想起后台对他郑重其事的托付，告诉他，多则一年，少则多半年，范睿恒就有可能挪挪位置，到时省委书记的宝座就是他的囊中之物，所以他必须尽快在半年多的时间内，在燕省站稳脚跟，要给中央留下能够挑起大梁的印象。


    
但现在，才迈出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前路不但漫长，还充满了艰难险阻，归根到底，夏想也是他必须要搬开的第一个绊脚石。


    
当然，他其实想当夏想是垫脚石，可惜夏想不想助他一臂之力，他就只能当绊脚石将他一脚踢开了。


    
现在燕省的省委常委依次是——书记范睿恒、省长孙习民、副书记胡增周、纪委书记兼工会主席李言弘、常务副省长高晋周、组织部长王鹏飞、政法委书记李炳文、宣传部长李丰、副省长谭国瑞、统战部长张灿阳、秘书长肖远心、宣传部长李丰和省军区政委张建国。


    
其中李言弘、高晋周、李炳文、张灿阳都在燕省时间不短了，也就是说，他们随时可能调走，当然，范睿恒的时间也很长了，他在燕省的日子，也不会太久了。


    
如果李言弘、高晋周、李炳文、张灿阳四人调离，哪怕只调走两人，然后范睿恒也一同离开的话，燕省，还真的会成为他的天下。


    
不过现阶段范睿恒以及上述四人的调离，暂时没有风声，现在常委已经全部配备，夏想如果再进常委会，必定要挤掉一人的位置，会是谁？


    
这倒是一个难题，再仔细一分析，似乎哪个位置都不好动，以夏想的资历，高配常委的话，只能挂一个秦唐市委书记的职务，但常委会上没有空位给他。


    
谁也不会让位给他坐。


    
不琢磨还好，一琢磨，孙习民就有点迷糊了，就是，没有空位，怎么进常委会？常委会是有人数限制的，不可能一下增加两个常委名额，不符合常规。


    
更不可能只将夏想提一个副省级，秦唐市还不够资格升级为副省级城市，夏想提副省，只有高配常委一条路可走。


    
中组部的过场，难道还会有什么猫腻？


    
……


    
谢信才整理好燕省一二把手的意见汇总，然后敲响了吴才洋的门。


    
吴才洋的办公室豪华而舒适，中央政治局委员、中组部部长，执掌全国官帽，绝对是一个耀眼的位置。不过还好，吴才洋办公室的装修虽然上档次，但色彩和家具还算低调，显示出的是务实的风格。


    
只不过在角落里摆放着一株巨大的秋海棠很是引人注目。


    
谢信才将情况简短地汇报一下，然后将材料放到了吴才洋的办公桌上。


    
吴才洋一脸平静地听完谢信才的话，不动声色地又问了一句：“孙习民真是这么说的？”


    
谢信才很了解吴才洋的性格，他多问一句，不是说他没有听清，而是他动怒了。别看吴部长平常很少生气，但谢信才心里有数，吴部长极有性格。


    
谢信才微微点头，表示肯定，心想孙习民以后别有事情栽到吴部长手中，吴部长很记仇，而且记得很长久。不过让他纳闷的是，吴部长怎么会这么看重夏想？


    
谢信才走后，吴才洋的脸色一下阴沉如水，又看了几眼材料，然后重重地扔到一边，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孙习民，不要以为有委员长撑腰，你就敢给夏想上难听话……我吴才洋想要提拔的人，就凭你也想伸手拦一拦？”


    
第一次，吴才洋以前所未有的坚决态度，对夏想力挺加爱护！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中组部刚刚征求了燕省省委态度的第二天，先是秦唐发生了意外，如果说秦唐的意外只是埋下伏笔，没有对局势造成直接影响的话，燕省发生的一件事情，就直接对局势带来了不可遏制的逆转。


    
距离省城不到100公里的安县，出现了重大的安全事故。事故造成的严重后果，直接改变了燕省的政治格局！

第1192章 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安县，是夏想曾经担任常务副县长的地方，也是夏想和梅晓琳初识，和邱绪峰化敌为友的地方，更是夏想初展经济头脑，第一次为地方经济腾飞殚精竭虑之地。


    
夏想对安县，有着深厚的感情。


    
安县有一条夏想所修的山路，连接景县，命名为山水路。当年为了修建山水路，夏想险些葬身洪水之中，也正是因为他的大无畏的精神，才赢得了一帮工人兄弟的尊重，才让他在以后的道路上，也几次得到过工人兄弟的回报。


    
直到今天，安县还流传到夏想的事迹，当年的邱绪峰和梅晓琳，基本上已经被安县人遗忘得一干二净，只有夏想，一提起他的名字，无不交口称赞。即使一下想不起夏想是谁，一说起山水路的义举，都更是个个竖起大拇指。


    
夏想的英名，至今还刻在山水路的石碑之上。


    
孙习民上任之后，前不久到山水路视察，走到半路后，意外山体滑坡，将路堵死，他就很不高兴。为官之人都讲究道路畅通，路被堵死，似乎就有前路不通的预示，正值他在燕省步步维艰之时，就明显流露出了不快。


    
陪同视察的安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察言观色，先是立刻承认了错误，等孙习民回省后，就立刻向省里打报告，要求扩建山水路，理由当然很充足，为了加大安县和景县之间的交流，如是等等，反正报告打到省里之后，交通厅很快就批复了。


    
批复了是一回事，是不是立刻拨款是另外一回事。报告后来跑到了孙习民的案头，孙习民大笔一挥，做出了要求燕市和省交通厅大力支持的批示。


    
有了省长的批示，又有了专项资金，山水路扩建工程，马上动工了。


    
为了赶工期，赶在五一之前竣工，理由是要赶在旅游旺季到来之前，为游客的通行带来最大的便利，实际上安县的考虑是想在五一之时，再请孙省长前来视察，也好挽回负面影响，再给孙省长带来好印象。


    
工期不能赶，一赶就容易出豆腐渣工程，安县的一二把手知道归知道，但讨好上级领导才是为官的第一要旨，何况又是省长？


    
于是就下了死命令，必须在五一之前完工。


    
夏想当年提拔了亲信钟义平到安县，钟义平在安县做到县长之后，调到景县担任了县委书记，也是他运气好，才逃过了一难——现在的施工队和夏想当年无法相比，当年夏想吃住全在工地，和工人们打成一片，工程质量之高，完全超出设计。


    
结果才干了不到半个月，就出事了，还是大事。


    
放炮炸山的时候，操作不规范，引发了山体滑坡，将一群工人全部掩埋！


    
事故发生之后，安县上报人数时，只说是十几人，但纸里包不住火，家属不干了，最后事情越闹越大，闹到了省里，就成了100多人。


    
消息传到孙习民的耳中时，孙习民正在琢磨中组部的征求意见到底是过场还是另有谋算，他正打算打个电话再和京城方面通通气，电话就刺耳地响了起来。


    
确实是很刺耳，平常也不觉得电话声音难听，今天不知何故，竟然一下吓了他一跳。他非常不耐地皱起了眉头，抓住了电话：“喂……”


    
声音已经透露出了不快。


    
电话一端似乎不再揣摩省长的心思一样，急急说道：“孙省长，不好了，安县出事了。”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慢慢说。”孙习民最看不惯手下慌里慌张的样子，呵斥了一句，“遇事要镇静，不要慌张。”


    
“山水路扩建工程，发生了重大安全事故！”


    
“……”孙习民心中一沉，近来中央对重大安全事故抓得很严，涉及到的官员，概不手软，而且安县的山水路的扩建，说到底，还和他有关联，他当然清楚安县是为了迎合他的心思，急急上马了扩建工程，就心中莫名烦躁了起来，“事故有多重大？”


    
“安县隐瞒了真实的死亡人数，只说是15人，但闹事的家属有几百人！”


    
“胡闹！”孙习民怒了，“省政府立刻组成事故调查组，赶赴安县调查。派人做好家属的安抚工作，将事故的影响降到最低。还有……”


    
打来电话汇报的是省政府秘书长彭勇。


    
彭勇在孙习民上任后，就迅速地向孙习民靠拢了。他是政府秘书长，以前和宋朝度的关系不远不近，和范睿恒也不是一个线上的，由副秘书长担任了秘书长之后，正好孙习民走马上任，就顺理成章要和省长一条心了。


    
山水路的扩建，在孙习民的暗示下，彭勇一直十分关心，也用心协调了方方面面的关系，等于是省政府牵头的一项重点工程。没想到县里的人真不会办事，竟然弄出了重大安全事故，他也十分恼火。


    
接到孙省长的指示之后，彭勇立刻行动起来，召集相关部门，立刻赶赴安县，进行指挥抢救、安抚家属等一系列的行动。孙省长最后一句话只说了半句，彭勇心领神会，知道孙省长是要求将事故控制在燕省的范围之内，务必不能闹大，不能让媒体曝光。


    
等到事故现场，彭勇慌神了，现场已经失控，只见巨如小山一样的石堆堆在眼前，现场有上千人哭天喊地乱成一团，书记和县长急得满头大汗，束手无策，还有无数记者的闪光灯拍来拍去，更有人现场办公，直接将照片传到了网上……


    
事情，闹大发了。


    
彭勇一下就头大了，也火冒三丈，当即要求将记者们全部赶走。不料还有一个记者不识趣，冲破人群来到彭勇面前，非要采访。


    
“彭秘书长，听说此次事故有近300人丧生，安县对外公布的数字是15人，到底哪个是真实的死亡人数？”


    
彭勇正在火头上，见记者一副咄咄逼人唯恐天下不乱的姿态，顿时头脑一热，上来就回敬了一句：“你是哪里的记者？谁批准你采访的？有多少死亡人数我怎么知道？我没有被埋在下面！没看到正在紧张地抢救之中，闪一边儿去，不要碍事。”


    
记者穷追不舍：“秘书长，总要有一个大概人数吧？15人和300人，相差20倍，请您告诉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出入？”


    
彭勇也是老官场了，但还从未遇到过如此重大的安全事故，在记者的再三追问下，在联想到有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的情况下，终于血往上涌，脱口而出说了一句冲动的话：“告诉你？我早上吃什么饭要不要告诉你？我几点上床睡觉要不要告诉你？你是不是燕省的记者，是燕省的记者，我立刻让报社开除你！”


    
彭勇没想到的是，因为这一句冲动的话，他惹下了大祸，而且在一夜之间全国扬名，被人封为“口出狂言”秘书长。


    
彭勇更没有想到的是，安县的重大安全事故，直接将燕省的局势，闹腾出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硝烟。


    
……


    
夏想和黄得益来到芬达奇现场的时候，萧伍带领人马正在和马匀一帮人对峙。


    
马匀人多势众，他红了眼睛，左右脸上都肿了一大片，显然，付先先下手够狠。


    
夏想见了也觉得解气，他最欣赏的就是付先先的敢作敢为的性格。


    
马匀纠集了大概三四十个小混混大流氓，多半是附近的村民，打出的口号是土地补偿款没有到位，要求芬达奇服装厂尽快落实补偿，等等，反正理由挺充足。


    
实际上芬达奇的土地转让金完全走的是贷款，银行早就批下了资金，资金也已经到了村里的帐上，至于是不是村干部中间做了手段，就不清楚了。


    
但有一点，芬达奇服装厂作为市政府的重点扶植企业，自始至终就没有和村里直接接触，全是由政府出面代办。


    
因此，村民也好，混混也好，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冲芬达奇闹事。


    
萧伍人少，马匀人多势众，吵吵嚷嚷非要付先先还一个公道，向他赔礼道歉，因为付先先打得够狠。


    
付先先肯向他道歉才怪，狠不得再踹他一脚才解恨。


    
付先先才看不上马匀，什么东西，长得歪瓜裂枣，还想打她的主意？她看上一眼就觉得恶心！打他两个耳光算轻了，她还想一脚踢他要害上，让他残废了才好。


    
夏想刚到现场，还没有发号施令，电话就响了，是付先锋。


    
付先锋怒气冲冲：“夏想，你先保护好先先，等我腾出手来，灭了马匀这小子。混帐东西，瞎了他的狗眼。”


    
付先锋震怒了。


    
夏想没时间和付先锋多说：“付主任，请放心，先先交给我了。”


    
放下电话夏想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味儿，仔细一想，好象他刚才的话的出发点，不是以市委书记的立场，而是以私人的立场。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于公于私，都必须不能让付先先受到一点伤害，也不能让芬达奇服装厂受到冲击。


    
夏想刚挂断付先锋的电话，就又接到了省里的电话，只听了几句就脸色大变，安县出了重大安全事故！

第1193章 既然出手,必有计谋


    
只思忖了片刻，夏想一瞬间就做出了重大决定，机会来了，一个重大的绝对不容错过的时机，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他当机立断，对黄得益下了命令：“现场所有聚众闹事人员，全部抓走，一个不留！”


    
秦唐和燕省的风波，平地起风云。


    
黄得益一愣神，夏书记一句话就定了性，根本就是不留余地的做法，他迟疑一下，还是提醒了一句：“夏书记，马匀的关系，有点复杂，他现在和牛林广走得很近……”


    
夏想没有接黄得益的话：“行动！”


    
黄得益知道，战斗，提前打响了。既然夏书记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也不是软蛋，当即下达了命令：“全体注意，所有人等，一律抓捕。”


    
命令一下，带来的几十名警察立刻全体出动，开始抓人。


    
马匀正在嚣张，心想少说也要弄一个群体事件出来，一来挽回面子，要付先先好看，二来说什么也要出一口恶气，妈的，让一个娘们儿打了，虽然娘们儿的手很柔软，但摸的不是地方，他还没有被女人打过脸！


    
闹大点好，闹腾越大，夏想就越丢人。芬达奇服装厂是南欣雨罩着的？南欣雨没有什么分量，马匀才不把她放在眼里。


    
主要也是他回来之后就一直气不顺，岳父下台了，最大的靠山没有了，章国伟遇事就会打哈哈，他现在最大的指望就是牛林广了。


    
今天，他不仅仅是讨还男人的尊严，还想借机折腾一番，给夏想上上眼药，妈的，竟然抢走了岳父的人大主任的宝座，真是混蛋。


    
闹事前，他也和诸葛霸道通过了电话，但没有请示章国伟，因为章国伟喜欢哼哼哈哈，诸葛霸道的意思是，纠集村民和大流氓小混混一起出面，打着讨还地皮公道的旗号闹事，市里一般不会太武断就打击。


    
到底是诸葛霸道聪明，马匀一点就透，他都在秦唐混了几十年，门道当然都清楚，就在诸葛霸道的指点下，纠集了一帮人，围住了服装厂，准备闹腾一场。


    
向来冲在前面的狗，后面都有栓狗链牵在主人手中，可惜的是，马匀并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角色，只知道冲锋在先，解气再说，哪里知道一旦有事，后面的主人就会松手。主人随时抽身，狗在前面就难免被打死打残的命运了。


    
夏书记下了死命令，黄得益也发了狠，黄得益一发狠，警察也就手上加了劲儿，冲进人群之后，手起棍落，就放倒一个。


    
小混混大流氓都是出来混的，怎么会怕警察？警察一动手，他们就还手——主要也是仗着身后有诸葛霸道撑腰，虽说上次诸葛霸道被收拾了一顿，但几天后生龙活虎，又在秦唐恢复了威风，现在还是连夏书记也让着三分，所以他们仗着人多，就和警察打了起来。


    
警察都是防暴警察，戴着头盔，拿着盾牌，拎着胶棍，小混混大流氓手拿木棒，毫不示弱，趁乱和警察混战成一团。


    
马匀一见混战了，先是一惊，再一想，闹吧，闹得越大闹好。又往远处一看，夏想站在外围，背着手，好整以暇地看戏。他一见夏想就如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就一心认定上次事件就是夏想在背后下的黑手，才让他一只手差点废掉。


    
而且夏想还拿走了他岳父的人大主任的宝座，就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马匀越想越气，越气越怒，伸手一摸，就摸到了诸葛霸道送他的手枪。


    
他刚一回来，诸葛霸道就送了他一把小巧的手枪，枪不大，有点象女人用的手枪。他还不想拿，诸葛霸道就笑谈了一句：“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马匀，秦唐近来不太太平，一枪在手，为兄我对你也就放心了。至少在关键时刻，咱不能让别人伤了，是不？”


    
一句话差点感动得马匀热泪盈眶。


    
马匀哪里知道诸葛霸道的心思？有些人冲动而容易失控，给他一把枪，等于是随时让他处于擦枪走火的边缘。


    
现在的马匀，就已经拿出了手枪，他距离夏想大约30米远，勉强在有效射程之内，现在人群正乱，没人注意到他，他就悄悄瞄准了夏想，然后扣动了板机。


    
反正一片混乱，打了冷枪就跑，谁还能抓住他？


    
萧伍正在保护付先先的安危，没注意到马匀的小动作。


    
眼见夏想就要被马匀暗算成功，正在和一名歹徒搏斗的警察发现了马匀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再一看，枪口对准的正是远处的市委书记，他急了，一把推开歹徒，大喊一声：“夏书记，有冷枪！”


    
话音未落，人就已经扑了上去。


    
“砰”的一声，枪响了。


    
警察将马匀压在了身上，鲜血，从他的身上涌了出来。


    
萧伍才发现情况，一下就红了眼，一个箭步冲到前面，二话不说，先一脚踢在马匀的太阳穴上，将他当场踢晕，然后急忙扶起警察，见警察腹部中弹，鲜血直涌，已经昏迷过去，他真切地喊了一声：“兄弟，好兄弟，萧伍谢谢你！”


    
警察中枪了！


    
所有警察的怒火一下点燃了，刚才动手时还手下留情，唯恐打伤了对方，因为他们都知道对方是牛林广的人，惹不起，因为牛林广连警察的人身安全都敢威胁。


    
现在是急了眼，自己的兄弟受伤倒地，而且还是枪伤，太无法无天了！


    
警察们暴怒了，都下了狠手，片刻之间，小混混大流氓们就倒了一地。


    
黄得益冲了过去，夏想也不顾自身安危，放下市委书记之尊，也冲了过去。


    
警察们纷纷围着夏书记和黄局长，歹徒们跑的跑，倒的倒，抓的抓，已经溃不成军了。


    
夏想来到警察面前，双手握住他的手，感动地说道：“你救了我，从此就是我的恩人！”


    
夏想胸中的怒火在熊熊燃烧，他就知道，马匀出手的背后，绝对又有人布局。


    
被市委书记尊称为“恩人”，所有的警察都感动了，更让他们感动的是，夏书记和黄局长亲自抬起受伤的警察——警察名叫汪远平，刚参加工作，稚气未脱，虽然紧闭双眼，但牙关紧咬，一脸不屈。


    
将汪远平送上救护车，夏想特意吩咐一定要好好救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汪远平安置妥当。汪远平伤在腹部，击穿了胃，有一定的生命危险。


    
就在众人忙乱的时候，马匀竟然苏醒了，一见势头不妙，转身要跑。萧伍发现了，想去追赶，不料旁边一个警察伸手拉住了他，萧伍不解，怎么着了，难道要故意放跑马匀？


    
黄得益明明也看见了，装没看见，只顾和夏想一起安抚汪远平，眼见马匀就要跑出视线之外了，忽然就有人大喊一声：“嫌犯跑了！”


    
又有另外的警察高喊：“站住，再不站住就开枪了！”


    
马匀以为警察只是吓唬他，跑得更快了，没想到刚跑几步，枪就响了。


    
而且还不是一枪，是三枪。也不知是谁开的枪，肯定是神枪手，一枪左腿，一枪右腿，一枪后背，马匀当即倒地，昏死过去。


    
此时萧伍才看明白，原来警察也会捉放曹的一手，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太解气了，他只觉得胸中的恶气一扫而空，也不禁骂出了一句脏话，妈的，到了局里，也得废了你。


    
马匀死狗一样被救护车拉走了，有四五名警察陪同，他的下半生，别说玩女人了，恐怕站都站不起来了。


    
马匀事件，引发了秦唐一系列冲突的连锁反应！


    
夏想回到市委，当即召开紧急会议，他一脸怒气，不但冲所有的人拍了桌子，还第一次在会上提到了秦唐的治安环境堪忧，并且由范进、梁秋睿会同黄得益，立刻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一次严打行动，所有娱乐场所，所有舞厅、歌厅、洗浴中心，都在此次清查范围之内。


    
章国伟震惊了。


    
章国伟虽然和夏想不对，但还没有二愣子到对夏想暗下黑手的地步，他要的是政治手腕，不是打冷枪。马匀自作孽，不可活，庆幸的是，他最近没有和他走近！


    
稍微一想就知道了是诸葛霸道的手腕，因为马匀还不够层次直接由牛林广发令。


    
糟了，一着不慎，被夏想抓住了机会，要大肆借题发挥了，但问题是，夏想值此高配省委常委的关键时刻，而且他在秦唐立足未稳，就如此大张旗鼓地严打，难道要和牛林广的矛盾公开化？


    
但现在形势比人强，章国伟从内心深处也不愿意夏想和牛林广之间的冲突提前，因为不利于他的计划的实施，但眼下既然形势如此，他也只能义正言辞地指责马匀的不法行径，完全支持夏书记严打的提议。


    
夏想，携兼任人大主任的余威，再借马匀开枪事件为由，盛怒之下，第一次完全掌控了节奏，居中一坐，怒而生威，已经隐隐有了秦唐第一人的气象。


    
不少常委暗暗揣摩，夏书记上升的势头，恐怕压制不住了。


    
但又有人在想，现阶段和牛林广对峙，不太理智，也时机不对，万一牛林广发疯了，在全市范围内闹腾，让秦唐一片乱象四起，绝对要影响到夏书记高配常委的大事。


    
夏书记怎么了，怎么会出了昏招？

第1194章 高瞻远瞩,棋走三步


    
夏想会在失去理智之下，做出失误的判断？不会，他心中自有计较。会后，他和范进、梁秋睿、黄得益商议一番，定下了行动的具体安排。


    
夏想很清楚，牛林广不比哦呢陈，哦呢陈有实业，虽然涉黑，但却是实干家。所以他在郎市扫荡娱乐场所，可以直接对哦呢陈带来打击。


    
但牛林广没有实业，表面上有个中天实业的公司，实际上他名下根本没有任何实业，只靠敲诈和收取保护费，就在秦唐为非作歹了数年，而且积攒了10亿的财富，也是罪行累累。


    
但也从侧面印证了秦唐的经济确实发达，娱乐业也是如火如荼。


    
夏想此次行动，明是严打，是要清查娱乐场所，其实是借清查之际，暗中保护娱乐场所在最近一段时间之内，不被牛林广敲诈，从而断绝牛林广的财路，借以试探牛林广的底线。


    
此为夏想的第一重目的。


    
第二重目的，借排查娱乐场所之际，大概摸清牛林广在秦唐的势力分布，由此可以推测他的经济实力，以及主要的经济来源，留作以后出手之时使用。


    
第三重目的，让萧伍跟在警察队伍之中，将整个秦唐的娱乐场所的门道全部摸清，并且尽可能建立联系，算是为以后的长远打算，或者确切地讲，要挖坑，为牛林广深挖坑，凡事宜未雨绸缪，早做打算。


    
最后一重目的，也是要敲山震虎，马匀此次难逃一死，置马匀于死地，是正面给幕后黑手以当头棒喝，同时排查娱乐场所，是在背后给予强烈警告。一明一暗，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是夏想惯常的手段。


    
不信还不能借东风大起之时，看秦唐如何变天。


    
夏想有如此底气，是因为他接到了钟义平的电话。


    
钟义平在紧邻安县的景县担任县委书记，对安县的事故了如指掌，而且工程队也有他的亲信，得知了确切的死亡人数是302人！


    
夏想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生生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一个政绩工程，好一个赶工期赶出来的惊天事故！


    
他知道，事情，包不住了，必定会尘土飞扬，必定会对燕省的政局造成直接的冲击。


    
因为夏想了解孙习民的命运轨迹，因为有时候，历史会有着强大的惯性，会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燕省的政局，刚刚平静了不久，又将再次迎来一次猛烈的动荡。


    
就在夏想布置下去任务之后，就在黄得益亲自执行任务之时，就在萧伍暗中跟随在警察队伍之中，进行夏想的摸底大计的时候，省里，迎来了第一波冲击。


    
安县特大安全事故，被人放到了网上。最先报道的焦点不是死亡人数，而是省政府秘书长彭勇的言论，一夜之间，彭秘书长口出狂言的形象，传遍了大江南北。


    
章国伟其实也第一时间知道了安县的重大安全事故，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燕省每年都会有大大小小的安全事故发生，多半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且安县离省城这么近，燕市和省里肯定会又压又瞒，上下齐动，事故铁定会被瞒得死死的，并且会消灭在萌芽状态。


    
他现在担心的是，夏想突然大动干戈要清查娱乐场所的真正用意何在？以夏想的政治智慧，肯定不会出昏招，但他此举必定又大有深意，到底剑锋指向哪里？


    
章国伟百思不得其解，他自然没有夏想的高瞻远瞩的目光，至少在长远棋局上，要落后三步！


    
电话响了，章国伟一看号码就知道是刘杰晖来电，本不想接，但又怕被人说成太薄情寡义了，还是接了：“老刘，事情我也听说了，不好办呀。”


    
上来就先堵住了刘杰晖的口。


    
刘杰晖还没有来得及品味从刘主任到老刘的苦涩，就又直接被当头泼了一头冷水，心里百般不是滋味，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马匀又被人当了马前卒，他真后悔当初让女儿嫁给这样的一个人头猪脑的东西。


    
但听到马匀身中三枪之后，他还是不免恨得咬牙切齿，当然不是恨马匀，是恨夏想，因为夏想当时在场。虽说传闻是马匀要开枪杀害市委书记，才被警察当场击中，他不信，一心认定是夏想故意陷害马匀，就是要置马匀于死地。


    
不得不向章国伟求情，救命要紧。


    
“章市长，总要想想办法，马匀罪不该死，他是被人陷害了。你也知道他，就是一个愣头青。”刘杰晖只好拉下面子，但又不能太低声下气了，“而且马匀没心机，说不定别人问什么，说什么，他又知道许多不该知道的事情……”


    
章国伟大怒，怎么着，刘杰晖威胁他，意思是说马匀会交待许多内幕了？他心中就再次闪过了杀意，马匀不能留了，留着他，绝对是个祸害，绝对是定时炸弹。


    
刘杰晖也真不是个东西，赖皮狗一个，章国伟暗暗压住心中火气，应付说道：“现在马匀还在医院抢救，我会适当安排一下，先保命再说。”


    
又随便说了几句，章国伟就打发了刘杰晖，一脸怒气地想了半天，打出一个神秘的电话，交待了几句之后，又叫过易衍，让他晚上再约牛林广见面。


    
刘杰晖的话反而提醒了他，马匀活着，对他，对牛林广都极其不利，不能再留在世间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抢救不过来是最好的结果。


    
当然，事情不能由他提出来，他只需要陈述一下利害关系，简单一说就行了。再加上夏想接下来的行动会对牛林广带来不可低估的负面影响，牛林广肯定要气得跳脚，情急之下，就会做出一些狗急跳墙的事情。


    
章国伟相信，他依然是稳坐在背后，不动如松地指挥全局的一个。


    
或者是，他自认还是秦唐第一人。


    
……只是谁也没有料到的是——就连夏想也没有想到，付先锋震怒之下，也对马匀动了杀心，他也听说了马匀身中数枪，正在医院抢救，也通过某个渠道释放了某个信息。


    
当晚，已经度过危险期的马匀突然身体痉挛，痛苦抽搐而死。具体死因不明，初步怀疑用错了药导致了神经功能紊乱，或是身体机能突然失调，心脏意外停止跳动而死，反正医院研究一番，得出了一个含糊其辞的结论。


    
既不承认是医院的责任，也不肯定就是马匀自身的原因，但可以肯定的是，不是枪伤所致！


    
马匀之死，成了一个谜，也成了刘杰晖心中永远的伤痛，他没有怀疑牛林广，也没有怀疑章国伟，只怀疑夏想！


    
他一心认定，肯定是夏想暗下黑手，害死了马匀，他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击报复夏想的机会。


    
夏想也蒙在鼓里，不知道马匀怎么就突然死掉了，他怀疑的人当然是章国伟和牛林广，但没有证据，肯定不会说出一句，不过他也没有过多地猜测此事，因为此时安县的重大安全事故，已经在全国掀起了风浪。


    
彭秘书长的形象被网民毁于一旦，影响的只是一个厅级干部。而后的风潮，影响到了更高级别的官员。


    
也不知道哪一家记者，化妆成当地村民，混在村民的队伍之中，和村民一起吃住，一起上访，经过几天的排查和明查暗访，最后竟然摸出了准确的死亡人数，是302人！


    
甚至还将其中大部分人的姓名和年龄，都记录在案，然后就放到了网上。


    
顿时引爆了整个网络。


    
燕省省委省政府，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在紧急召开的省委会议上，范睿恒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失态，甚至拍了桌子，声音大到象吵架一样，要求严查事实真相，还网民一个真实，给人民群众一个交待。


    
孙习民的神态很不自然，声音也不再气势，只是一再地强调为了燕省的政治稳定，为了不让中央操心，必须将事故控制在燕省的范围之内。


    
范睿恒却不同意，坚决要求上报到国务院，因为再晚报一分，就要多承担十分隐瞒不报的过失。


    
常委会上，谭国瑞反对上报到国务院，高晋周赞成上报，胡增周同意上报，王鹏飞同意上报，肖远心也支持上报，最后大部分常委一致举手表决，通过了范睿恒提出的上报国务院的决议。


    
因为大部分人心里有数，死亡300多人，已经构成了重大安全事故，再不上报，必定要承担更大的责任。


    
省委省政府上报到国务院之后，国务院大为震惊，立刻启动国家重大安全事故应急措施，派出事故处理小组，急赴安县。


    
国务院事故处理小组来到安县之后，发现救援工作已经停止，因为三天过去了，埋在乱石之下的人没有可能生还了，小组要做的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核实死亡人数。


    
死亡人数的多少，关系到追究责任的大小，关系到追究的责任人员的级别高低！


    
最后国务院事故小组核实的人数就和网上公布的人数完全一样，死亡302人，已经构成了重大安全事故。


    
上报到国务院之后，总理大为震怒！

第1195章 启动问责,变化莫测


    
随后，国务院立刻启动了特别重大安全故事问责程序，就追究相关领导的责任问题，进行研究。


    
在总理的建议下，政治局召开了会议，就燕省特别重大安全事故的处理意见，进行讨论。国务院提交的责任认定是，安县县委县政府负有主要的领导责任，燕市市委市政府也负有一定的责任，燕省省委省政府也有监管不力，隐瞒不报的过责。


    
建议对省长孙习民警告处分。


    
吴才洋却提出了不同意见，他认为燕省省委省政府也要负起主要领导责任，建议免去孙习民燕省省长的职务！


    
吴才洋气势十足，他的话一经抛出，就在政治局会议上立刻引起了不小的议论之声。


    
吴才洋是家族势力的领军人物，他的话，基本上会有不少家族势力的政治局委员附和。果然，他话音一落，随后就有四五人表示赞成。


    
委员长反对罢免孙习民。


    
总理也是反对意见。


    
总书记没有表态。


    
关远曲的态度不太明朗。


    
第一次会议，没有达成共识。但都看了出来，吴才洋的态度十分坚决，相信还会继续推动罢免孙习民的提议。


    
谁都清楚的一点是，孙习民得罪了吴才洋，尽管有人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得罪了吴才洋，但都看了出来，反正吴才洋是铁了心要抓住此事不放，不会轻易罢手。


    
吴家一怒，虽说不至于风云变色，也会掀起不小的风浪。


    
何况孙习民确实有问题被人抓住了把柄……


    
燕省，省长办公室。


    
孙习民似乎一下苍老了许多，颓然坐在椅子上。他已经第一时间听到了政治局的会议动向，对于吴才洋提出的对他的免职提议，虽在意料之中，也是备受打击。


    
难道是因为夏想？


    
孙习民自认和吴才洋没有什么过节，来往也不多，平常关系虽不密切，但也说得过去，不算是太敌对的一方，怎么吴才洋就抓住此事不放，非要堵死他的仕途？


    
在官场上，毁人前途就杀人性命没什么两样。


    
孙习民对吴才洋恨之入骨，但也只能无奈叹息，他现在身上全是脏水，洗都洗不掉，也不能怪吴才洋非要落井下石，还是自身不够硬。


    
但问题是，谁能想到会意外出现重大的安全事故？


    
再想到到安县视察之时山水路突然山体滑坡，堵住了去路之事，他心里就更堵了。由此再联想到安县是夏想曾经担任常务副县长之地，山水路又是夏想修建的公路，莫非夏想真是他命中的克星？


    
好好的，当时为什么鬼迷心窍非要视察什么山水路？燕省之大，哪里不好视察，哪里没有风景，偏偏当时就想到了安县，想到了山水路，难道下意识里，还是有夏想的因素在内？


    
孙习民追悔莫及。


    
但人生之事，后悔却是无用，事后诸葛都会，却无法弥补弥天大错。


    
一步错，步步错，或者从一开始有意拉拢夏想就是迈出的第一个错步，然后拉拢不成，就转为疏远和打压，然后就有视察安县，然后就被趋炎附势的安县党政领导及时领会领导意图，扩建山水路。


    
其实不管是不是承认，孙习民也知道在骨子里还是对安县扩建山水路的举动很是受用，所以才会十分关心工程的资金，也亲自过问了此事。


    
当时的热心，现在都成了他的麻烦！


    
孙习民摇摇头，官运不济，没有办法，不能怨天尤人，只能怪自己，用一句难听的话来形容就是，倒霉催的。


    
一条山水路，当年成就了夏想的名声，不成想，竟然成了他的滑铁卢。他和夏想之间，就这么格格不入？


    
秘书刘程在外面轻声请示：“孙省长，谭省长来了。”


    
事故发生之后，燕省的一干主要党政领导，都对他敬而远之，好象他是瘟神一样，就让他心中大为愠怒，他还没有倒台！


    
燕省官员，怎么都如此势利？


    
他未必就过不了这一关！


    
孙习民甚至不无愤慨地想，等他过关之后，再重新收拾河山，再重新树立威望，一定要让小瞧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再等他在燕省当上了省委书记，以前对他敬而远之之人，个个都要对他高看三分。


    
没想到政治局的风声传出之后，第一个前来向他示好的竟然是谭国瑞，就让他微微感慨，人心不古，国瑞，才是一个好人。


    
政治局会议虽然第一个回合没有结果，但哪个省委常委的背后没有政治局委员的支持？因此，消息已经在内部流传了，不过毕竟都是高层次的干部了，谁也不会说，更不会表露出来。


    
但所有人都对他冷落，他也看了出来，就让他对燕省的一干人，没有了好印象。


    
谭国瑞迈着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语气很平和，态度很端正：“孙省长，安县的事故处理方案，我初步拟定了一个章程，请您过目。”


    
在国务院没有正式得出处理意见之前，燕省也必须做出样子，对相关责任人拿出处理意见。


    
谭国瑞表面上镇静从容，其实内心也有不安和恐慌，事情闹得太大了。而且他甚至有不祥的预感，说不定还会连累他的前途。


    
他心里说不怨恨孙习民那是假的，如果不是孙习民去视察山水路，也不会突发重大安全事故。燕省又不是西省，没有大型煤矿，以前也没有发生过特大安全事故。你说好好的，孙习省一上任就发生了300多人死亡的大事，不是倒霉催的又能是什么？


    
不过谭国瑞随即又敏锐地意识到，万一孙习民受到牵连被中央免职，燕省省长宝座易人，说不定他有机会一步迈进，接任省长一职！


    
如此一想，谭国瑞再看孙习民时，目光就有所不同了，不再是敬畏和尊敬，而是有点怜悯和嘲弄了。


    
孙习民没有意识到谭国瑞的目光已经起了变化，简单地看了一眼谭国瑞的汇报材料，也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就说：“先放我这里吧，等有时间再研究一下。”其实他也清楚，在中央没有对省委领导的责任认定出来之前，省里不会先处理下面的相关责任人。


    
谭国瑞点点头，转身要走，孙习民又叫住了他：“国瑞，等一下，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口气是前所未有的客气。


    
若是以前，谭国瑞巴不得和孙习民多坐坐，以便交流感情，增加了解，但现在，却不愿意多停留一分，以免和孙习民走得过近，惹祸上身。


    
但又不得不停下脚步：“孙省长还有什么指示精神？”


    
“不是指示，就是随便说说话。”孙习民摆出了是随意聊天的姿态，还从办公桌后面绕过来，坐在沙发上，以示亲近，“对于目前你手头的工作，有没有什么想法？”


    
一般而言，领导问你对工作有没有什么想法，多半是提拔的征兆。但孙习民显然不够格提拔谭国瑞，不过他还是有足够的权力将一些重大项目指派给谭国瑞负责。


    
重大项目既出政绩，又有好处，因此，省长的权力还是很大的，尤其是对副省长来说。


    
谭国瑞却没有一点欣喜的想法，但又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了，就说：“谢谢孙省长的关心，对目前手中的一摊儿事务，还算满意。”


    
孙习民一听就知道谭国瑞没有继续深入交谈的兴趣，不由眼神一闪，摆手说道：“好吧国瑞，就好好做好本职工作。”


    
谭国瑞一走，孙习民一下觉得周围一片凄凉，原以为谭国瑞还会和他走近一些，至少也让他得到一些慰藉，没想到，最后他竟然成了孤家寡人。


    
偌大的燕省，除了他的秘书之外，竟然没有一个亲信，失败，天大的失败。


    
对，还有一个彭勇。不过在彭勇被封为口出狂言的秘书长之后，孙习民就大概知道，彭勇的政治生涯，走到头了。


    
想了半晌，他还是拿起电话，打给了委员长。


    
“委员长，我向您诚恳地认错。事情太突然了，我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习民呀，你也别太自责，你才到燕省多久？事情怎么能怪你？”委员长的声音听上去很淳和，也很笃定，“不要着急，继续安心工作，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也就是吴才洋提了一提，我不点头，总理不点头，总书记不点头，你就下不来。”


    
孙习民是一省之长，不是副省长，政治局会议之上，必须要几个巨头点头才行。甚至不夸张地说，先在几个巨头之间达成了共识，才会上政治局正式讨论，最后形成决议。


    
因此，孙习民的省长宝座想被人拿掉，也不容易。


    
委员长的话给孙习民吃了一颗大大的定心丸。


    
然而孙习民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和委员长通话的同时，吴才洋召集了四大家族的主要力量，举行了一次小型会议，就推动罢免孙习民的提议，进行了闭门交谈。最后一致达成共识，吴家带头，梅家、邱家和付家同时响应，力争一举拿掉孙习民。


    
京城的局势，陡然紧张起来。


    
而距离京城不到200公里的秦唐，也正在经历一次前所未有的冲击和磨擦。

第1196章 再造声势,再临危机


    
命名为“利剑”的严打活动，在市委市政府联合下文的造势之下，在市委常委、政治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黄得益的亲自带领下，声势浩大，是秦唐有史以来规模最大、力度最大同时也是范围最大的一次整治治安环境的行动。


    
一开始，秦唐的大小娱乐场所，洗浴中心、舞厅、洗头城，人心惶惶，唯恐在严打之下，影响了生意事小，说不定还抓了进去事大，因为不少从事此类行业的老板都听说过夏想的大名，当年在郎市的一次打黄打非，让无数人为之心惊肉跳。


    
甚至秦唐的部分从业人员还是当年在夏想严打时，从郎市狼狈逃到秦唐的。现在要是再栽在夏想手中，可就真是人生悲剧了。


    
以前夏想才是常务副市长，现在是市委书记，是一把手！


    
不料声势浩大的“利剑”行动，来势凶猛，但却是板子高高扬起，轻轻落下，警察到了之后，只是简单走走过场，不盘查，不鸡飞狗跳，反而态度不错，礼貌执法，文明办公，聊起了天。


    
但有一样，警察虽然不是想象中凶悍，但却每天都来，倒也让人不厌其烦，不知道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几天后，就都知道警察的打算了。


    
一般情况下，牛林广的喽罗们每周收一次保护费，在警察盘查的第三天，牛林广手下出动了，到各大娱乐场所收取保护费的时候，和警察撞个正着。


    
明明是排查娱乐场所的警察，却和前来收取保护费的牛林广的手下起了冲突，而且还不是一处冲突，是全市各大娱乐场所，只要有收取保护费的牛林广的人，就有警察直接或间接地阻止。对方强硬的话，警察也强硬。对方绕行的话，警察也不追赶。


    
如此几次三番下来，章国伟终于恍然大悟，才回过味儿来，原来着了夏想的道儿，上了夏书记的当了。


    
怪不得他当初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是马匀惹事，明明马匀的背后是牛林广和诸葛霸道的影子，夏想为什么要打着整肃治安环境的旗号，排查娱乐场所？


    
难道夏想不知道牛林广虽然名下有几家娱乐场所，但并不上规模和档次，牛林广做的是无本生意，不是实业。


    
章国伟还以为夏想昏了头，出了昏招，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夏想的手段是暗渡陈仓，借机断牛林广的财路！


    
但问题又来了，一次行动不可能持续多久，夏想想要的只是敲打一下牛林广？他就不怕打草惊蛇？


    
再仔细一分析，联想到省里的局势，章国伟觉得他似乎抓住了一点什么，但是念头一闪又消失了，再怎么想也想不到是哪里有关联，或者说，是夏想在借机谋划什么……


    
他十分懊恼地摇摇头，可惜脑子不通畅，怎么都理顺不了，索性不再去想。


    
针对孙习民有可能因为安县特大安全事故而受到连累，章国伟也分析了局势，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孙省长顶多受到党内警告处分，甚至只是处分一个副省长了事，毕竟孙省长的后台强硬，不可能因此而倒台。


    
虽说是特大安全事故，但毕竟孙习民来燕省的时间还短，不能直接把安全事故栽在他的头上。章国伟甚至还想，山水路是夏想在任时修的公路，能不能翻翻旧帐，把夏想绕进去？


    
如果从正面上利用特别重大的安全事故将夏想绕进去，再在侧面利用牛林广分散夏想的注意力，夏想腹背受敌，再进一步，他再利用他在秦唐的根基，发动区县或大局制造一些事件出来，夏想就深陷十面埋伏之中，首尾不顾，四面楚歌，然后就会犯错。


    
夏想还想高配省委常委？做梦去吧。


    
章国伟办公桌上的直接通京城的电话，突然就响了起来，让正在沉思的他，心中一惊，下意识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出什么大事了？


    
直通京城的电话，轻易不会响起，一响，必有大事。


    
章国伟急忙接听了电话，只听了几句，就脸色大变，只是连连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放下电话，他脸色蓦然惨白，冷汗不由自主流了出来。


    
从京城传来的消息是，孙习民有可能被中央依据《国务院关于特大安全事故行政责任追究的规定》和其他有关规定，就地免职！


    
因为吴才洋抓住此事，正在积极推动对孙习民的问责和罢免。


    
但京城的消息同时还透露，目前对于孙习民的责任认定，中央的争论还很大，有重量级人物坚决反对，但更有重量级人物没有表态，事情还在悬空，是上是下，还在两可之间。


    
怎么会？章国伟没想到事情竟然引发了如此严重的后果，他本想祸水东引，想让夏想落一身脏水，没想到，京城方面已经有人抢先一步，开始着手对孙习民的清算。


    
怎么办？


    
孙习民是他在燕省的最大后台，刚刚建立了基础，万一孙习民倒台，他先前的百般辛苦万般努力将会付诸东流。


    
不行，不能坐等。


    
章国伟立刻拿起了电话，直接打给了牛林广：“林广，晚上有时间没有，一起坐坐？”


    
“章市长，我连饭都吃不上了，哪里还有心思坐坐？要不，你请客？”牛林广和章国伟说话，一向不怎么客气，他自恃有后台，有实力，整个秦唐，还真没有让他特别放在眼里的人物。


    
章国伟其实也不喜欢牛林广牛气哄哄的口气，但他和牛林广之间是合作关系，特别是现在，在夏想上任以后，因为有了共同的敌人的缘故，反而有了更加走近的趋势。


    
其实以章国伟的为人和长远考虑，他才不愿意和牛林广走得过近。


    
走得过近，很容易留下政治上的污点，影响他伟光正的形象。


    
但现在形势过紧，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和牛林广合作，不过是权宜之计。


    
“好说，请你吃饭还不是小事一件。”章国伟故作大度地说道，“你定地方，我定时间。”


    
最后一致约定，晚七点，陈家沟酒楼。


    
下班时走出市委大门的时候，章国伟注意到夏想和梁秋睿有说有笑地出了门，徐子棋满春风地跟在后面，好象要升官发财一样，不由心中暗暗骂了一句，幸灾乐祸，等孙省长过了关，有你们的好日子过！


    
到了陈家沟酒楼，牛林广居然还没到，章国伟心中更气了，现在他还没有失势，怎么什么人都敢跟他摆谱？真是邪门了。


    
又等了十几分钟，牛林广才姗姗来迟，竟然连一句抱歉的话都没有，上来就说：“章市长，知道我为什么还要来陈家沟吗？这里有让我牵挂的美女。”


    
上次牛林广见过银茉莉之后，念念不忘，派人四处打探，终于知道了一点银茉莉的情况。


    
姓名，陈莉，国籍，美国，来自京城，身份神秘，资金来源，未知，其他方面的信息，也是查不到太多东西。


    
似乎是人为掩盖了许多信息。


    
牛林广却不管这么多，只要陈莉不是什么省委书记的外甥女省长的侄女就行，虽说看样子象是有点来历，但他相信陈莉难逃他的手掌心。


    
不过上次见到之后，陈莉行踪不定，很难找到。今天再次来陈家沟饭店，牛林广就想试试是不是可以再次遇到。


    
也合该他赶上，一进门，就看到了陈莉穿一身领班经理制服，正在大堂中转来转去，身材曼妙而多姿，合体的职业装衬托她风摆杨柳，举手投足之间，风情万种。


    
就是夏想现在看到，也不得不感叹一声，银茉莉还是一个极品美人，不管穿什么衣服都另有味道。


    
许多女人都以为衣服可以让她们漂亮，其实她们错了，先要人漂亮，然后衣服才漂亮。


    
牛林广双眼放光，贪婪而充满欲望。


    
章国伟实在看不惯他的骚猪模样，拉了他一把：“林广，先谈正事要紧，女人，只是点缀。”


    
“章市长，我境界不够，对你来说是点缀，对我来说是生活的全部意义。”牛林广嘿嘿地一脸邪笑，“赚尽天下大钱，睡尽天下美女，是我一生的两大愿望。”


    
章国伟没说什么，只是没来由一阵厌恶，然后和牛林广进了雅间。


    
坐下之后，章国伟也懒得和牛林广客套了，简单地说了一说省里的局势，以及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


    
一说到夏想，牛林广就咬牙切齿了：“夏想真要惹急了我，我大不了和他鱼死网破，妈的，谁怕谁？我手下一帮兄弟，随便一个就能弄死他。再找两个还不起高利贷的来顶罪，谁能拿我怎么着？”


    
章国伟假装没听见牛林广的话，因为他不可能和牛林广坐在一起讨论杀害堂堂的市委书记的话题，是足以让他永远无法翻身的政治事件，就忙岔开了话题：“林广，不要说气话狠话，没用。我有个办法，你要不要听听？”


    
“章市长有什么指示精神，我洗耳恭听。”牛林广其实也不傻，刚才说了一句狠话，马上就又恢复了正常，他也不过是在章国伟面前装腔作势罢了。


    
“安县的重大安全事故，你也听说了，你知不知道，山水路是夏想在安县担任常务副县长时修建的。如果有人能找到当年的施工队，找到证据证明山水路是豆腐渣工程，林广，你现在面临的危机，就解除了。”

第1197章 总有小人,人面兽心


    
章国伟的用心自然十分险恶，由牛林广派人出面暗中调查也好，伪造也好，反正目的就是要给夏想添乱，不想夏想好过。


    
现在牛林广被夏想逼迫过急，损失惨重，他正在气头上，肯定会跳入圈套之中。


    
果然，牛林广一听就眼睛大亮：“好主意，高呀。我也听说了上头正严查这件事情，要是翻出来旧帐是夏想的问题，夏想是不是要倒霉了？”


    
章国伟话不会说到明处，呵呵一笑：“现在中央实行问责制，以前负责的工程，事后出现质量事故，也要追究当时的主要领导的责任。”


    
牛林广品了一口酒，忽然问了一句题外话：“老刘最近要去上访，章市长有没有听说？”


    
马匀死后，死因结论含糊不清，刘杰晖不肯善罢甘休，非要市局给个说法。市局也大张旗鼓地调查了医院的医生和看守的警察，最后还是没有明确的结论，只说是马匀身体机能受损，意外导致死亡。


    
刘杰晖不干，又到市委市政府大闹一番，最后被人推了出去。他反正已经退了，现在什么都不用顾虑了，就索性走上了上访之路。


    
前天去了省城，谁知刚去就被武警一枪托打在脸上，当即打得满脸是血。也是，他上访的时机不对，现在燕省正在紧张处理安县重大安全事故，对待所有的上访者严加盘查，一律清理。悲催的刘杰晖被当成了死亡工人的家属了，所以才连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拖到一边一顿好打。


    
人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要塞牙缝，刘杰晖悲愤莫名，认为自己一生都奉献给了党和国家，却落得如此下场，几乎痛不欲生。他也不在省里上访了，直接就去了京城。


    
章国伟对刘杰晖的动向很清楚，按照规定，市里应该派人将刘杰晖看住，不让他乱跑给市委添乱。但刘杰晖是给夏想添乱，他也派了人跟着刘杰晖，但只是跟着，并没有将刘杰晖带回来。


    
就让刘杰晖发挥余热，当一只苍蝇好了。苍蝇虽然不象蚊子一样叮人，但不时嗡嗡地飞来飞去，至少能让人心烦意乱。


    
能让夏想心烦意乱就好，再如果能搅乱夏想的视线，影响他的判断，就更好了。


    
章国伟的如意算盘自然打得精明，刘杰晖从正面牵制夏想，不断地上访，不断地制造压力，也能让夏想疲于应付。牛林广从背后捣乱，尤其是暗中调查山水路工程，说不定会收到出其不意的效果，甚至能让夏想翻船。他躲在幕后，居中操纵一切，再利用他的权威和势力，在工作中以正大光明的理由和夏想对抗，三处同时出手，不信夏想还能从容应对。


    
夏想还想高配省委常委？最后估计只能做春秋大梦了。


    
如果再因为山水路的问题，将责任推卸到夏想身上，然后让孙习民从容过关，章国伟心中暗想，到时孙省长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他才好。


    
妙，妙不可言。章国伟几乎要为他的计策大声叫好了。


    
牛林广少见地沉静了，似乎在低头想事情，大概过了几分钟，他才抬起头来：“其实夏想这一次借清查娱乐场所，还是想断了我的财路，不过我牛林广大大小小的风浪经历多了，这一次也伤不了我。大不了我晚上一个月再做生意，也饿不死不是？”


    
章国伟一听，怎么着，牛林广的意思是不想去调查安县的山水路了？


    
不料牛林广话题一转，又说：“山水路的问题，让诸葛霸道和吕振洋出面，你说怎么样？”


    
章国伟笑了，这么大的一个诱饵，如果他不是因为身份限制，也想亲自出面去调查，不信牛林广不动心？不过也别说，牛林广也不简单，让诸葛霸道和吕振洋一起出面，一个诡计多端，一个久经官场，两人联合，肯定可以没有遗漏。


    
又一想，吕振洋当年堂堂的教育局长，现在沦落到被牛林广呼来喝去的地步，也是悲哀。不过章国伟也顾不上替吕振洋多想了，现在的吕振洋对夏想也是恨之入骨，能有机会揭露夏想的老底，他肯定求之不得。


    
又和牛林广喝了一气酒，差不多事情谈完了，章国伟就提前告辞了。


    
牛林广却没有走，而是下楼要找银茉莉好好聊聊。到了楼下才发现，银茉莉已经走了，就让他大感失望。


    
一直等候在楼下的赫咨谓察言观色，知道牛林广的心思，就说：“牛总，我刚才已经派人跟踪陈莉了，估计一会儿就知道她住在哪里了。”


    
牛林广哈哈一笑：“知我者，咨谓也。行了，以后小葵就让给你了，我不和你争了。”


    
一句话说得赫咨谓心惊肉跳，他原以为牛林广并不知道他的心思，没想到牛林广粗中有细，竟然摸透了他的想法。


    
他暗暗擦了一把冷汗，以后在牛林广身边，要更加小心才是。


    
赫咨谓不知道的是，他暗中帮助牛林广跟踪银茉莉，等于是引爆了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从而导致了牛林广和哦呢陈之间的第一次正面冲突！


    
银茉莉回家的时候，一点儿也没有发现身后有了尾巴。直到她快到家的时候，有人出来接她，才发现了身后有人。


    
负责接应银茉莉的是哦呢陈新收的手下大将萧良。


    
萧良和萧伍同姓，但和萧伍既不认识，又没有丁点儿关系，如果非说他和萧伍有相同之处的话，他也是转业军人出身，一身功夫不比萧伍差。


    
萧良早就听过哦呢陈的大名，他为人简单，就是对哦呢陈崇拜得无以复加，因此在听说哦呢陈重新出山并且招兵买马之时，就立刻前来投奔。


    
萧良和银茉莉绕了一圈，甩掉了身后的尾巴之后，才领着银茉莉来见哦呢陈，并且说明了情况。


    
哦呢陈听了以后，脸上有了愠怒之色：“小莉，最近几天你少露面。萧良，你和萧伍碰个头，向他说明一下情况，查一查是不是牛林广的人。”


    
哦呢陈的势力正在逐步壮大之中，虽然说和牛林广相比，还很微小，但他一生纵横黑白两道数十年，除了被夏想打败之外，还真没有输过谁。


    
一个牛林广，还真吓不倒他！


    
敢打他女儿的主意，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其实如果不是为了配合夏想，哦呢陈早想主动出手，先敲打牛林广几次再说，虽然他也涉黑多年，但也实在看不惯牛林广的嚣张和不可一世。


    
眼下局势风起云涌，哦呢陈心里有数，恐怕夏想已经开始为牛林广挖坑了。他是吃过夏想大亏的人，知道夏想的手段让人防不胜防，现在市局声势浩大的行动，就是一次前奏，一次敲打，一次摸底。


    
萧伍在暗中摸底，虽然没有对他明说，但也有所暗示，他就多少猜到了夏想的用意。牛林广和他不同，他当年有实业，有庞大的经济帝国，牛林广没有，只是建立在一群亡命之徒效忠的基础之上。


    
因此对付牛林广，夏想的出手不会是步步紧逼，逐渐束紧，而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是致命一击，不给牛林广喘息的机会。


    
因为牛林广的手下，都是亡命之徒，如果打蛇不死，必被蛇咬。哦呢陈不敢说完全知道夏想的路数，但也多少有点自信，能推测出夏想每次出手必定大有深意，要么布置陷阱，要么配合政治局势。


    
夏想有可能高配省委常委，哦呢陈也有所耳闻。而安县的重大安全事故，可能会对省里局势带来不小的冲击，也会直接影响到了夏想高配常委是否顺利。


    
由银茉莉被跟踪，哦呢陈冷静地分析了一下局势，忽然想起了什么，就立刻打电话给萧伍。


    
“萧伍，夏书记当年是不是也在安县担任过职务？”


    
萧伍正沉浸在悲痛之中，因为重大安全事故，也有他的亲朋好友在内，听哦呢陈猛然一问，也是脑中一闪：“没错，就是当时我和夏书记认识的，他当时是常务副县长，山水路就是他在任时直接牵头修建的。”


    
哦呢陈意识到了什么：“萧伍，你最好和安县的关系联系一下，让他们最近留神一下，看是不是有人调查当年修路时的问题。”


    
萧伍没有哦呢陈的目光深远，没听明白：“都多少年过去了，有什么调查的？再说当年夏书记修路的时候，那才叫感人，能吃苦……”


    
哦呢陈直接打断了萧伍的话：“不用管那么多，照做就行了，绝对不会有坏处。”


    
吩咐完萧伍，哦呢陈又打给了老贼：“留意一下最近牛林广身边几个主要人物的动向，去哪里，做什么，都尽可能查个详细。”


    
……夏想默认萧伍将哦呢陈请出，算是非常明智的一步棋，因为哦呢陈确实在暗中帮了他的大忙。


    
也是夏想心中明白，一个人成功的背后，必然要有一帮用心并且真心的朋友在帮他！


    
一个人，永远无法在险恶的官场之中立足。


    
就在章国伟和牛林广布局之时，就在哦呢陈意识到了不对，出手还击之时，夏想接到了宋朝度一个关键的电话。


    
事关高配常委一事的最新进展。

第1198章 不必手软,时不我待


    
宋朝度的电话打来的真是时候，夏想正和梁秋睿、徐子棋一起吃饭。正说到了安县的事故和秦唐的严打之时，电话响了。


    
一见是宋朝度，夏想就跑旁边接了电话。


    
宋朝度开门见山：“夏想，本来你的事情，反对的力量很大，但支持的力量也不小，一直在僵持，不过想要一下打开局面，也很难，说不定要拖上半年，因为现在燕省常委已配齐，没有空缺。现在机会来了，是天大的机遇，不能错过。”


    
宋朝度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决绝：“官场上的事情，很简单，不是你上，就是我下，没人让位，就难如登天，有人让位，就必须乘机上位。不能犹豫，也不能手软。”


    
“现在各方力量都在推动对孙习民的罢免提议，尤其是吴才洋打了头阵，大有誓不罢休之势，较量已经摆到了明面上，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在面临重大抉择面前，你也不能坐等，因为现在军方的态度还不明朗，可能会成为你的绊脚石，你有必要亲自去和老古谈谈，争取军方缓和立场。”


    
宋朝度以从未有过的坚定，一口气将话说完，是夏想认识宋朝度以来，最让人感到惊讶的一次快语如珠。也从另一个方面证明，宋朝度为了夏想的事情，确实付出了全部努力。


    
夏想就有点感动，想说几句感谢的话，还未说出口，宋朝度就挂了电话：“就先这样，记住一点，孙习民下，你上，不要瞻前顾后，机会，往往只有一次！”


    
是呀，机会有时不仅仅只有一次，而且还可能是极其难得的一次。有许多人，终其一生都等不来一个升迁的机会。


    
为官之人，信运气者，十有六七，夏想也多少信一点。不信不行，只要研究历史就会知道，但凡成就大业者，总有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的妙局。而历史上数不胜数的失败者，总是遇事处处受挫，由小败积累成大败，最后一败涂地，一生只为成就胜利者的英名。


    
历史是残酷无情的，现实也是。


    
放下宋朝度的电话，夏想沉吟良久，心中竟然一时拿不定主意。


    
说服老古支持他，他有一定的把握，对于老古的脾气，他自信还有足够的了解。但孙习民真的错该被免吗？


    
要说无辜，也确实不能完全怪到孙习民的头上。三分天灾，七分人祸，最大的罪魁祸首是安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但因为死亡人数过多，必须要有相应级别的最高行政领导出来领罪，孙习民就恰逢此事，只能低头认错。


    
政治就是政治，有多大的职务，要相应承担多大的责任。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其实说来如果不是孙习民非要去视察山水路，又没有半路山体滑坡封路，就没有安县的党政领导大拍马屁的行径，说白了，用一句不太恰当的话来形容，还真是人要倒霉了，喝口凉水都塞牙缝。


    
换了别人，夏想还真要惋惜一番。但对于孙习民，他还真惋惜不起来，因为比起后世，现在的孙习民还算幸运多了。


    
后世的孙习民一生遭遇过两次重大安全事故，两次引咎辞职，成为国内最高级别并且最倒霉的省部级高官，甚至有人说他面相不好，命里就不该升到正部级，一到正部，必受挫折。


    
他的遭遇，也让许多官场中人引为憾事。一个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一个人不可能同样的错误犯两次，但孙习民却同样的倒霉事情遇到了两次，也算是人生之大不幸。


    
今生，也是如此。


    
历史有着强大的惯例，或许说，一个人的命运轨迹也有着某种不可抗力因素，孙习民没有去西省上任，躲过了在西省任上因为重大矿难而引咎辞职的命运，来到了燕省，还是再次遭遇了人生之中的滑铁卢。


    
后世的孙习民被免职，到底经历了怎样政治斗争，夏想不知道，也不够层次知道。


    
现在，他和孙习民正面交锋，而且他还要成为将孙习民推下马的幕后推手之一，历史，在相似之处，又有分叉。


    
回到座位上，夏想收回了心思，继续和梁秋睿、徐子棋吃饭。现在梁秋睿已经和他完全一心了，他也对梁秋睿做到了完全信任，徐子棋更不用说了，大有愈加成熟的姿态。


    
徐子棋非常开心，夏想有可能高配省委常委的消息一传出，他比夏想还兴奋。不兴奋不行，夏书记成了副省级干部，他身为秘书也要水涨船高，肯定要解决正处了。


    
他现在是副处，提了才不久，按说最少也要两年后才能解决正处级。但夏书记成了省委常委的话，堂堂的副省级干部只有一个副处级秘书，就说不过去了。


    
等于是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少奋斗至少两三年，徐子棋心里的兴奋劲儿就别提了。人的一生，娶对了老婆跟对了领导，是两大幸事。


    
梁秋睿心里也是高兴得很，夏书记一步迈入副省，在秦唐就会威望大涨，并且肯定会完全站稳脚跟打开局面，章国伟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一想起以前受过无数次章国伟的气，梁秋睿就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总算盼来了一位强势书记，不但强势，要还是省委常委的话，市长就得完全靠边站了。


    
他几乎要大笑出声了，章国伟也有今天？


    
夏想也理解梁秋睿和徐子棋兴奋的心情，他却轻松不起来，高配省委常委，还有一段路要走，虽然不太漫长，但也并不十分轻松。


    
“小葵现在怎么样了？”夏想就换了一个轻松的话题。


    
“她还好，还在家里休养。上次的事情，给她的打击不小。”提到小葵，梁秋睿的目光黯淡了，“她毕竟还是一个孩子。”


    
夏想也摇了摇头：“也怪我们对她保护不周，让她受委屈了。以后多长个心眼就好了，别再轻易上当受骗了。”


    
梁秋睿点头：“听小葵说，有个叫赫咨谓的人最近总给她打电话，还给她送鲜花送礼物，她也见过他，好象对他有点意思了……”


    
“赫咨谓不是牛林广的秘书吗？”徐子棋插了一句，一想又觉得用秘书来形容赫咨谓有点高抬了他，就又说，“他是牛林广的助理，他追求小葵，肯定没安好心。”


    
夏想也懒得再操心一些边边角角的事情：“秋睿，子棋，你们多留心一点就是了，别让小葵再上当了。社会太险恶，人心太复杂，她要自重自爱。”


    
随后，又说了一些别的话题，说到了秦唐的局势，以及最近章国伟的动向，梁秋睿就忽然意识到了一点：“夏书记，章市长最近很老实，是不是又要在背后准备什么小动作了？”


    
夏想不便接梁秋睿的话，徐子棋就接过话说：“秘书长，章市长最近的工作重点，肯定不在秦唐，而是在省里……”


    
梁秋睿明白了什么，现在整个秦唐的局势都被夏书记高配常委的事情牵制了，秦唐的内部事务，反而没太多人关注了。当然，也不是不关注，而是相对来说，注意力都集中在省里了。


    
不仅仅是夏书记高配常委，还有安县特大安全事故的最终处理结果，也牵动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关注不行，省里的局势有可能再次大变，必然引发新的人事调整。在人事没有落定之后，都无心工作。


    
工作给谁看？不站好队，做出成绩也没用。


    
夏想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事情不是由他说了算，他也没有办法。不过宋朝度提醒的也是时候，只差最后临门一脚了，他要进京去见老古。


    
最后的推动之手，还需要他来完成。


    
第二天，夏想就来到了京城。


    
打了古玉电话，古玉依然直接挂断。夏想就发了一个短信过去：“我在京城，忘了带钱，现在吃饭困难，借一元钱，行不？”


    
不出一分钟，古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你在哪里，怎么一个人出门不带钱？真是的！”


    
半个小时后，古玉就现身夏想身边。


    
一见夏想一脸坏笑，古玉就知道上了当，小脸立马阴了下来，转身要走，夏想就一把拉住了她，说道：“古玉，你和陈冠华在一起了？”


    
“你管不着！”古玉嘴硬。


    
“我只是想告诉你，要是你真和他在一起，请允许我送你祝福！”


    
“我不需要！”古玉不走了，眼睛直视了夏想半天，忽然眼泪流了下来，“你太气人了，你真是我的命中克星，你……我恨死你了。”


    
恨就恨吧，爱有多深，恨就多深，夏想一把将古玉抱在怀中，十分用力。古玉一点也没有挣脱，呜呜哭了起来。


    
哭了半天，她忽然又不哭了：“我知道你是想利用我见爷爷。好，我现在就带你去。”


    
不多时，来到了老古的宅院。


    
初春的天气不错，阳光微热，老古坐在椅子，眯着眼睛晒太阳，似乎对于夏想的到来一点也不惊讶。


    
“我就知道，玉丫头还是难逃你的魔手。”老古半睁着眼睛，说了一句真真假假的玩笑话，“我还知道，你肯定还会有求于我。说吧，小夏，是不是省委常委的事情？”


    
夏想老实地点头。


    
老古睁开了眼睛，沉默了半晌，忽然叹息一声：“我帮你，但有一个条件你必须要答应！”

第1199章 江山美人,皆在我心


    
夏想一瞬间猜到了什么，目光就落在了古玉身上。


    
老古的条件，就是让他放手古玉。老古的用意就是，要江山，还是要美人，只能选择一样。


    
古玉故意不看夏想，但眼中明显流露出紧张，夏想看了出来，古玉对他，一往情深，难以割舍。


    
他对古玉又何尝不是如此？说是无情，说是可以随意放手，其实平心而论，哪里这么容易舍弃？他和古玉之间，即使没有和卫辛一样缠绵的感情，没有和曹殊黧一样深厚的感情，没有和连若菡一样默契的感情，但也是经历过一番风雨才走到一起，也不容易。


    
如果他选择放手古玉，必定会对古玉带来巨大的伤害，有可能真的永远失去古玉。夏想并不是想自私地永远拥有古玉，而是不想当最先放手的一个。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象拉橡皮筋，最后放手的一个，总是最疼的一个。


    
夏想宁愿古玉先放手，他受伤。


    
沉默了片刻，他直视老古的眼睛，说了一番话：“老古，我一直非常敬重您老人家，因为和您认识以来，您一直都在给我无私的帮助和关爱，我无以为报。我所能做的只能是尽可能让您老人家安心，舒心，不再为古玉操心。古玉是个好女孩，她最大的优点是单纯而快乐，但单纯也是她最大的缺点。也请允许我说一句过头的话，我比您更了解古玉……”


    
古玉的泪水无声的滑落。


    
“人生之中，有些路走过了，对也好，错也好，已经走过了，回不了头了，就只能从容面对。我也许给不了古玉一生的幸福，但她有她自己的快乐和选择，我所能做的就是，她快乐，可以让她一个人快乐。她悲伤时，可以有我陪她度过，不至于让她一个人落寞。有些人在一起生活了一辈子，也许都走不进对方的心里。但有些人，只见过一面，就好象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如果说非要用古玉来换取一个机会的话，我想说……”


    
夏想来到古玉面前，伸手从她的头上拿下了她的头绳，一头拉在自己手上，一头套在古玉手上，然后拉直，直直地看着老古：“我永远不会做先松手的人，因为那样会打疼了古玉的手，会伤了她的心。”


    
古玉“哇”的一声失声痛哭，不顾老古在场，一头扑到夏想的怀中，泣不成声。


    
初春的阳光打在宅院之中，安静而和谐，就如一场盛大的宴会。宴会再盛大，也总有落幕的时候。人生再漫长，也有走完的一天，但感情，但亲情，却在代代相传之中，成为所有人赖以生存的温暖。


    
老古仰天长叹，双手握拳，似是愤怒，似是无奈，又似是坚定。


    
过了半晌，他才猛然站了起来，来到夏想面前，语气坚定地说道：“夏想，你的运气真是好得让人嫉妒！”


    
拍了拍夏想的肩膀，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过身来：“到了副部以后，路要你自己走了，我不会再帮你一次！”


    
话说得很决绝，背影也是毅然决然，不留一丝余地。


    
古玉却又破涕为笑，咬着夏想的耳朵说了一句：“别怕，万一到时爷爷不帮你，我就去揪他的耳朵……”


    
夏想见古玉梨花带雨的俏皮模样，被阳光一照，脸上的泪水晶莹剔透，眼睛一眨一眨地闪动，好看极了。


    
尤其是她脸颊娇艳如花，艳丽如霞，就让夏想看呆了。


    
古玉一时娇羞：“看什么看，又不是没看过？”


    
夏想就笑：“好久没有全面看过了……”


    
古玉大羞：“赶紧走你的，办正事要紧。”


    
别说，古玉的话还真灵验，话音刚落，夏想的手机就响了，他低头一看，心中一动，是吴才洋的来电。


    
吴才洋只说了一句：“你在京城？立刻过来见我！”


    
夏想不敢怠慢，本想和古玉再多呆一会儿，但男人向来是爱美女更爱江山，就立刻去面见吴才洋。


    
吴才洋约夏想在连若菡的别墅见面，到了一看，吴老爷子也在场，而且吴才江也在。


    
吴家几位重量级人物都在，而且人人一脸严肃，夏想知道，事情要尘埃落定了。


    
吴才洋也不多说，示意夏想坐下，一脸严峻。倒是吴老爷子一见夏想，严肃的表情就舒展开来，微微一笑，十分慈祥。


    
吴才江也是只冲夏想微一点头，表情也有点严肃。


    
“夏想，初步方案出来了……”吴才洋第一句话就让夏想一下屏住了呼吸。


    
第二句却是：“但现在不能告诉你，因为还没有正式讨论通过，还属于高度机密。但综合各方面的形势来看，基本上问题不大了。为了抬你进燕省的常委会，吴家、梅家、邱家和付家，都下足了力气……”


    
吴老爷子咳嗽了一句：“才江，话不必说多，让夏想知道结果就行。”言外之意是点醒吴才洋，不必将惯常的拉拢人心的一套用在夏想身上，夏想不是一般人，不是外人，也不是可以用简单的利益就可以收拢的人。


    
吴才洋只好又说：“你只需要知道的是，做好本职工作，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他又看了一眼老爷子，“唯一的一个难题是，军方的态度不太积极，是最大的变数。”


    
夏想在吴才洋面前一直是恭敬之中再有一丝不卑不亢的态度，今天却是少见地自得地一笑，一脸笃定：“军方的支持，拿到了。”


    
吴老爷子不动声色，只是眼神闪了闪，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老古头很倔，但越倔的人，越有软的一面。小夏，你不要太欺负老人家了。”


    
夏想汗颜，无话可说。


    
“老古怎么说？”吴才洋一时惊喜，情急之下，也微微有点失态。


    
其实夏想很聪明，只不过有些话都心里有数，不必点明而已。是，他是要感谢吴家的大力提携，如果说以前要助他进省委常委，确实是着力培养他，现在吴才洋不遗余力要借机拿下孙习民，就是政治斗争的需要了。


    
道理很简单，因为高晋周是常务副省长，距离省长宝座只有一步之遥。


    
因此政治局关于对孙习民的责任认定难产也正常，因为不仅事关孙习民是否被免职，还关系到孙习民下台之后，谁接任省长一职的问题。


    
又是一场激烈的争夺战，省长的宝座不常有，突然空缺一个，还不打破头？


    
尤其是高晋周在燕省数年，从副省长到常委副省长，再到常务副省长，真是年头不短了，再上不去，也必须要离开燕省了。


    
高晋周为人淳和，风格温和而坚定，也渐渐成为吴家的中坚力量，吴家就算不重用高晋周，但形势比人强，能借机将高晋周扶正，等于吴家再下一省，不大力拿下孙习民怎么行？


    
不过夏想不知道的一点是，吴才洋此次也确实有维护他之心，因为孙习民对他的评语，激怒了吴才洋。


    
吴才洋为人虽然薄情而傲然，但他认定的人，也极为护短，现在他认可了夏想，就不允许别人说夏想的坏话，而孙习民在关键时刻，给夏想上了眼药，就让他动了真怒。


    
走出吴家别墅的时候，抬头望天，天空如碧，万里无云，对京城来说，还真是一个难得的丽日晴空，不见一丝灰蒙蒙。


    
夏想的心情，也一如天气的晴朗，无比纯净。


    
尽管离真正地公布结论还有一段时间，但此次和老古会面，和吴老爷子会面，以及亲耳听到吴才洋的证实，他就知道，恐怕事情要到了最后决战的时刻了。


    
哪怕是一次猛烈的碰撞，也总归要到来了，毕竟，燕省的特大安全事故，现在全国闹得沸沸扬扬，已经成了一起严重的政治事件。


    
因为安县最初上报的人数是15人，后来省政府核定的是人数是35人，但迫于媒体压力最后公布的真实死亡人数是302人，前后反差之大，引来全国一片骂声。


    
在此次事故的处理上，孙习民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当然也不能怪他一个人，应该是省委的集体决定，但最后要找承担责任的最高行政领导，孙习民就得当仁不让了。


    
他想让，也没人肯接这个烫手山芋。


    
恐怕现在的孙习民，连哭的心思都有了。


    
现在的网上的骂声，说什么的都有。也不知道是谁翻出了山水路扩建的缘由，就直截了当地说孙习民就是罪魁祸首，如果不是孙大省长被堵了路发了怒，下面的人怎么会为拍马屁而修路？


    
就有人编了一首打油诗——山水路，断头路，孙省长，没前路——虽然文采不佳，但却形象地嘲讽了孙习民。


    
夏想从京城回到秦唐的时候，诸葛霸道和吕振洋已经赶赴了安县，而此时，孙习民也接到了京城的电话。


    
接完电话之后的孙习民，一脸沮丧，颓然坐在椅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政治局会议召开在即，决定他命运的时刻来临了，但事先听到的消息却是，前景不妙。


    
山水路，真是一条断头路不成？孙习民不无悲哀地想。


    
……京城，决定燕省重量级人物命运的政治局会议，正式召开！

第1200章 山高水长,小人伎俩


    
会议一开始，就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吴才洋还是和上次一样，坚定地要求将孙习民就地免职，还拿出《国务院关于特大安全事故行政责任追究的规定》来堵反对者之口。


    
委员长依然是坚决反对的态度，总理也是反对，但态度不如委员长坚决。


    
不过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是，此次会议，赞成罢免孙习民的政治局委员，在第一次发言时就已经过了半数，而且还大有增多的趋势，就让反对的阵营感到了不小的压力。


    
委员长和总理对视一眼，心想恐怕难以过关了。


    
更大的意外还有后面，本来一直中立并且偏向孙习民立场的军方，突然态度坚定地支持问责孙习民。


    
关远曲出人意料地没有表态，相当于弃权了。


    
最后总书记一语定音：“安县的事故，影响特别恶劣，情节非常严重，中央必须要拿出决心，要给全国各省以警示作用。但就地免职对孙习民同志来说也有失公平，我的意见是，引咎辞职，不知道同志们还有没什么好补充的？”


    
会议最后一致通过决议，孙习民引咎辞职！


    
随后，关于孙习民之后的继任人选，以及燕省的省委班子的下一步调整，在休会之后，下午继续进行讨论。


    
燕省大局将定，安县特大安全事故引连的锁反应，即将全部揭开谜底。


    
政治局第一次会议的精神，第一时间就传到了燕省省委，不过仅限于范睿恒和孙习民两人知道。


    
范睿恒沉思良久，看着桌上的电话，几次拿起又放下，从来没有象今天一样犹豫不决的时候。他毕竟在省部级的位置上呆了很久了，按说早就应该心性坚定，但在分析了京城的动向和即将迎来的燕省的人事调整的可能性之后，他还是忍不住想和夏想打一个电话。


    
以他和夏想的关系，主动打一个电话也不算降贵纡尊，但心中还是隐隐有一种要向夏想示好的不安分的念头。堂堂的省委书记有必要向一个市委书记示好？哪怕夏想即将迈进副省级，和他之间还是有一条巨大的鸿沟。


    
一般而言，一省的十几名省委常委，最后能晋升到省长的，寥寥无几，再由省长跨越到省委书记，更是少之又少，夏想即使是最年轻的副省级干部，他以后能否再顺利地晋升到正省级，还要两说。


    
官场上的事情，谁也不敢为以后打包票。


    
但不知何故，范睿恒就想主动向夏想打一个电话示好，哪怕只是简单地暗示一下政治局的会议精神，也显得他有诚心有拉拢之意……没错，确实是拉拢。


    
夏想进入常委会，必将对燕省的政治格局，带来强有力的冲击。


    
如果说在夏想还没有迈入副省级之前，他的影响力必须要借助后台才能展现出来，那么他一旦进入了常委会，以他和高晋周之间几年的交情，和李言弘之间也有共同立场的友情，还和王鹏飞之间也算密切的关系，再有和胡增周多年的交往，甚至和于繁然也有共同语言，对了，还有一个初来燕省的肖远心也迅速和夏想走近了……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着实吓了堂堂的省委书记范睿恒一大跳。


    
夏想只要进入了常委会，再只要高晋周能顺利担任了省长，再只要夏想支持高晋周，那么高晋周就足以和他抗衡，实力之强，比孙习民强了何止十倍！


    
范睿恒不想还好，一想就不免大为心惊。


    
就算夏想不帮高晋周，也不帮他，两不相帮，以夏想的政治智慧，在省委独成一帮也大有可能。至少性格有些孤傲的于繁然会和他站在一起，还有胡增周、肖远心，甚至王鹏飞也会助夏想一臂之力。


    
夏想别看进入常委会，将会是资历最浅排名最靠后的一人，但他的影响力在整个省委，隐隐已经有了第三人的气象。


    
仅次于省委书记和省长！


    
而且还将会成为书记和省长争相拉拢的对象，因为他偏向谁的立场，谁就会在燕省拥有一言九鼎的绝对权威。


    
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但现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而是必须面对现实的问题。范睿恒暗暗庆幸当初在中组部征求意见时，说了夏想的好话，否则，他就算从容过了事故一关，夏想进入常委会之后，他将会举步维艰。


    
又想起了孙习民的下场，范睿恒暗暗摇头，孙习民还是政治上不太成熟，以为京城后台够硬，就敢给夏想下绊子了？他怎么没有好好研究一下当年的历史，夏想是怎样和宋朝度联手将纵横燕省十几年的省委书记高成松拉下了马？


    
也是孙习民时运不济，好好的，让一条断头路给断送了前途……范睿恒暗暗摇头，他没有意识到他也受到了外界的影响，将山水路说成了断头路。


    
又想了片刻，还是拿起了电话，拨给了夏想。


    
……


    
省长办公室，孙习民颓然坐在椅子，有气无力，一脸灰白。


    
他辛辛苦苦几十年，终于得到了一个省长的宝座，很不容易。如果说确实是因为他的重大失误而被中央追究领导责任，他也认了，但遭受的却是无妄之灾，让人愤恨加无奈。


    
但又有什么办法？政治就是政治，不讲人情，不讲道理，难道非要到中央去理论一番，说是天灾，不是人祸，不关他的事，他是清白的？


    
他真要去辩解，说不定以后再东山再起的机会就没有了。


    
政治，从来就是平衡和妥协的产物，孙习民也清楚，他得罪了吴才洋，又正好身上有事，吴才洋必然要拿下他，好让他为别人让路。


    
他下台，高晋周上台，夏想再进入常委会，以他一人的前途来成全两人的升迁，他是该自嘲自己挺有奉献精神，还是该无奈他的位置挡了两个重要人物的路，所以，他必须要给人让路？


    
再想到以前他还琢磨夏想没有机会进入省委常委会，因为名额已满，没有空缺了，但转眼间却发现，竟然是他自己让位好让夏想补进，孙习民摇头苦笑，世间还有这么讽刺和辛辣的无奈吗？


    
还有深深的辛酸。


    
孙习民忽然就想起了以前在一处戏台上看到的对联，上联是：凡事莫当前，看戏何如听戏好。下联是：做人须顾后，上台终有下台时。


    
当时他还觉得对联有点过于消极，或者说有点过于戏说，现在亲身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也终于明白了一点道理，有时别人富有哲理的话，也许你境界不到，领悟不了。人生各有经历，各有际遇，也各有不同的深刻体会，只有细历了沧桑的人，才能真正发出人生的感慨。


    
孙习民现在觉得应该将上联改为：凡事莫当前，演戏何如看戏好——官场中人，天天演戏，入戏太深了，认假当真，真要到了卸妆下台的时候，已经分不清生活和演戏的区别了。


    
真是悲哀。


    
他想了一想，也拿起了电话，打给了夏想。


    
就当是做最后的告别好了，好也好，坏也好，总归他在燕省一场，自认对燕省也付出了心血，成败任由后人去说，他只管做好自己就行了。


    
对于夏想，他也无话可说了，或许他一开始真的走错了一步，但事到如今，后悔或是痛心都没有用了，就最后和夏想再说上几句，以后山高水长，说不定还有再相遇的一天。


    
……


    
就在省委书记和省长先后打电话给夏想时，政治局第二次会议再次召开，就燕省的新一轮人事调整，进行讨论和研究，而就在同时，诸葛霸道和吕振洋的安县二日游，也达到了高潮。


    
诸葛霸道和吕振洋的安县二日游，从开始就不太顺利。


    
先是汽车路上抛了锚，车也不旧，才两年的新车，好好的就坏在了半路了，让诸葛霸道无比郁闷。


    
诸葛霸道上次被人扔到高速公路上，又冷又饿，回去后生生病了一周才养好，让他气急败坏之余，算是初步领略了夏想借刀杀人的手腕，也让他对夏想更是恨之入骨。


    
此次前往安县调查夏想当年的老底，被他比喻为“奉命于危难之间”，认定此次出马，必定手到擒来，抓住夏想的辫子，揭了夏想的老底，然后将夏想斩落马下。


    
当年诸葛亮六出祁山，未立寸功，他现今初出安县，肯定可以平定天下，谈笑间，夏想灰飞烟灭，孙省长宝座稳坐，章市长眉开眼笑，牛林广论功行赏，他则是居功居伟的第一人。


    
诸葛霸道生性自负，又自视过高，又喜欢看古代的演义小说，自认文韬武略，当世第一，可惜生不逢时，否则生在乱世，他也会功盖天下。


    
不料出师不利，就让他无比郁闷，难道是因为姓诸葛的原因？诸葛亮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他可不能重蹈覆辙，他要超越诸葛亮的悲剧。


    
好不容易等来了维修工，修好车再上路，赶到安县时，已经比预定时间晚了半天。诸葛霸道和吕振洋立刻着手搜集证据，真的也好，假的也好，管用就好。


    
随后就接到了牛林广的电话，说是时间紧迫，初步消息证实，孙习民省长宝座不保，但只要能找到不利于夏想的证据，就可以不让夏想顺利进入常委会。


    
诸葛霸道和吕振洋一听能有机会阻止夏想顺利晋升，立刻热血沸腾了，决定就算在安县翻一个底朝天，也要让夏想难堪！

第1201章 狼狈收场,隆重登场


    
安县，现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人人都知道，事情闹得太大了，县委书记和县长连死的心都有了，早知现在，何必当初？但悔之晚矣，在上头没有下令将他们撤职查办之前，他们还得跑来跑去，负责安抚死者家属，落实赔偿金，处理一应善后事宜。


    
还要严防浑水摸鱼的记者和不怀好意的媒体，甚至还有一些国外的记者也来凑热闹，都被安县礼送出去了。虽说现在已经纸里包不住火了，但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要该赶走的添乱的记者，还是要赶走。


    
不能乱了章程。


    
还有一些不法之徒也乘机作乱，必须下狠手整治。安县下了死命令，严防死守，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不放过任何一个投机倒把分子。


    
诸葛霸道和吕振洋来得真不是时候。


    
也不怪他们，一是安县现在确实形势危急，二是萧伍在哦呢陈的提醒下，通知了安县的关系，安县已经准备好了一张网，就等诸葛霸道和吕振洋自投罗网。


    
诸葛霸道和吕振洋在安县一露面，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先是政府方面的人察觉到了诸葛霸道不同寻常的气息，因为他走路的时候，昂首阔步，有点象唱戏的架势。


    
更重要的一点，他们的车是京城牌照。


    
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诸葛霸道一是改不了他的装腔作势的毛病，二是忘了弄一个燕市的牌照，因此一露面就成了活靶子。


    
先是被政府方面的人盘问了一番，好在诸葛霸道早有准备，说他是来自京城的企业家，准备向遇害者家属捐款，算是暂时蒙混过关了，但空口无凭，诸葛霸道只好自讨腰包，当场捐款五万元。


    
表面上很大方，一回头，心疼得直咧嘴，肉疼得差点掉泪。


    
花了五万元暂时获得了政府方面的信任，允许他们近距离接触遇害者家属。


    
诸葛霸道哪里想和遇害者家属接触，但又只好装模作样地握手，慰问，又用眼色暗示吕振洋去打探，吕振洋就混到人群之中，浑水摸鱼去了。


    
吕振洋却没有发现，他一走，身后就跟了好几个尾巴，而且个个膀阔腰圆，五大三粗，都是壮汉。


    
诸葛霸道应付了半天，好不容易摆脱了政府人员的纠缠——确实是纠缠，还想要钱——他就准备也去找夏想的罪证，有没有，制造了再说。


    
却发现找不到吕振洋了，怪事，他打了吕振洋电话，提示关机，心里就恼了，别是吕振洋看了谁家丫头，去野合了不成？你家里的大红奶罩长得瘆人，也不用性急成这个样子，随时随地有要求，就跟一条发春的公狗一样。


    
骂了一气吕振洋，诸葛霸道忽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因为他感觉身后似乎有了尾巴。


    
此次前来安县，除了他和吕振洋之外，还有两车手下跟来，但还没有进安县，因为怕太招摇了，就在安县边上等着，以防万一。


    
虽然诸葛霸道自认文武双全，但朝身后看了一眼，几名五大三粗的汉子紧跟身后，个个凶神恶煞一般，他就吓了一哆嗦，心想糟糕，别不是被发现了吧？


    
刚这么一想，抬头一看，怎么走到一处无人之地了，再一看，前面一个粪坑，正在粪坑中安然端正、微闭双眼的人不正是吕振洋又能是谁？怎么着了这是，怎么在粪坑里练起了什么盖世神功了？


    
诸葛霸道走近一看，差点没吓得坐在地上，吕振洋头上顶了一个大锅盖，坐在也不知是牛粪马粪还是驴粪的粪坑中，鼻青脸肿也就算了，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完好的地方，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都不成人样了。


    
如果不是他认识吕振洋，如果不是吕振洋头上顶了一个锅盖装天线宝宝，离远了看，还真有点象一头在猪圈里的猪。


    
诸葛霸道再自恃聪明过人，计谋多端，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手下不在身边，顿时吓傻了，片刻之后醒悟过来，拿出手机要手下过来接应，还没来得及拨出号码，忽然眼前一物飞来，黑糊糊，拳头大小，直奔面门而来。


    
他躲闪不及，“啪”的一声，正盖在鼻子和嘴巴上。鼻子上传来的是臭不可闻的气息，嘴巴也品尝了到了一丝怪味——也亏了诸葛霸道早年在乡下放过牛，也和别人打架时被人塞过牛粪，一下就知道他被一朵牛粪捂住了脸。


    
诸葛霸道火冒三丈，牛粪打脸，倒霉三年，谁他妈的这么缺德？火气一上来，一把抹掉脸上的牛粪，开口就骂：“谁他妈的扔牛粪……”


    
话未说完，一记闷棍迎头打来，躲闪不及，正中脑门。


    
诸葛霸道再也霸道不起来了，当即被打得眼冒金星，脚步不稳，没走两步，就又被人一脚踢在屁股上，力气之大，差点没把他踢飞起来。可惜他一直自诩为文武双全，竟然被一块牛粪和一记闷棍打倒，真是一世英名付诸流水。


    
诸葛霸道也“扑通”一声跌落在粪坑之中，和吕振洋成了难兄难弟。


    
安县二日游，就此狼狈收场，一无所获。


    
然而他们此行带来的更严重的后果是，终于惹怒了夏想——任何人都对挡在自己升迁道路上的绊脚石深恶痛绝，特别是在由正厅跨越副省的关键之时，牛林广也参预到政治之中，企图嫁祸于人，节外生枝，就让夏想真正动了将牛林广赶尽杀绝的决心！


    
随后，又发生了一件大事，两件事情并成一件，最终促使夏想痛下决心，痛下杀手，在秦唐上演出了一出轰轰烈烈的打黑行动，不但在整个燕省引起了轰动，也震惊了全国！


    
此为后话……


    
燕省的局势，随着政治局第一次会议的消息悄然释放之后，陡然紧张了起来。


    
孙习民的办公室顷刻之间，门可罗雀。


    
倒是范睿恒还做做样子，来看望了孙习民一次，握了握手，说了几句珍重的话，就明显有了告别的意味。


    
孙习民也知道他虽然和范睿恒有过分岐，但也是正常的一二把手之间的矛盾，在他被中央问责的过程中，范睿恒也没有落井下石，也算为人还算端正，他就很客气地范睿恒握了手，道了别，感了谢。


    
但其他常委大多不再上门，即使路过孙习民的门口，也是高抬脚轻迈步，唯恐被孙习民看到叫住。人心不古，世态炎凉，孙习民暗暗摇头。


    
一下午，整个燕省省委人心惶惶，和京城的电话不断，尤其是高晋周和谭国瑞，两人紧闭办公室的门，谁也不见，只是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


    
燕省局势即将大变，都知道省长即将易人，谁也无心工作，都在四处打探，高晋周和谭国瑞谁会接任省长，省委常委会，又将会有什么样的重大调整？


    
一下午，所有人都等着京城来电。但京城的电话，却迟迟没有响起，知情人士得知的内幕消息是，第二次会议已经形成了决议，第二天就会正式宣布，但具体内容是什么，却一点风声也没有传出。


    
处于高度保密状态。


    
虽然只有一天就会公布了，但人的心理就是越保密越好奇，都想千方百计提前一天知道决定，但此次保密程度之高，所有人都想尽了方法，却一点也消息也打探不到，怪事，真是天大的怪事！


    
难道说，传闻已经达成了决议不真，难道说，班子调整的人选又难产了？


    
燕省，被安县的一场事故，搅得天翻地覆。


    
燕省，今晚将注定有无数人失眠。


    
夏想却没有失眠，他反倒如卸下了心头巨石一样轻松，下班后，和萧伍一起吃饭。


    
算起来有一段时间没有和萧伍一起坐坐了。


    
萧伍在秦唐没有着手开发房地产项目，一直在观望之中，因为现阶段时机不太成熟。不过他最近和哦呢陈来往密切，从哦呢陈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突然就对酒店业兴趣大增，准备进军酒店业。


    
吃饭的时候，萧伍才说到哦呢陈及时发现了诸葛霸道和吕振洋的行踪，也说到了诸葛霸道和吕振洋在安县被收拾的熊样。


    
夏想听了，却脸色阴沉，半天没有说话，心中压制许久的怒火，终于点燃了。


    
牛林广如果只一心做他的无本生意，他也许还可容忍他一段时间，他却不识趣地参预到了政治斗争之中，就是自不量力自寻死路了！


    
夏想只对萧伍说了一句话：“替我谢谢陈总！”


    
第二天一早，夏想接到省委来电，让他即刻前往省委参加重要会议，会议内容没有明确，只是强调让他务必赶到。


    
激动人心的时刻来临了！


    
夏想立刻带上秘书，叫上司机，启程前往省城。


    
望着夏想迅速而决绝地离开市委大院的背影，章国伟站在窗前，心中五味杂陈，酸甜苦辣一起涌上心头，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到省委，夏想立刻就参加了一个小型会议。


    
中午时分，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组织部部长吴才洋从京城来到燕省，同行的人员还有国务院相关人员，随行人员之中，出人意料的是，有西省纪委书记张黔。


    
难道说……不少人都隐隐猜到了什么。


    
燕省的一场大戏，即将登场。

第1202章 走马换将,来日方长


    
中组部部长，又是中央政治局委员，吴才洋的身份绝对引人注目，而且他来燕省，事关燕省重大人事调整，因此，吴才洋成为整个燕省关注的焦点。


    
在闭门会议上，吴才洋正式向燕省省委通报了中央对燕省人事调整的重大决定。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得到证实之后，燕省一干人等，还是震惊莫名，因为有了一项出人意料的调整。


    
吴才洋并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一脸大有深意的表情，看向了范睿恒。


    
范睿恒知道，是让他这个省委书记带头表态，他还能说什么？只好附和说道：“我坚决拥护中央的决定，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范睿恒一表态，其他人都纷纷表态附和，中央的决定，得到了燕省省委的一致拥护。


    
中午，经过短暂的休息之后，下午一上班，就召开了燕省全体干部大会，首先由中组部部长吴才洋宣布中央对燕省省政府主要负责人调整的决定，任命高晋周同志为燕省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并提名为燕省省长候选人，免去孙习民同志燕省省委副书记、常委、委员职务，并同意其引咎辞去燕省省长职务的请求。同意免去刘宝剑同志的燕省副省长职务。


    
随后，国务院负责人宣布对安县特大安全事故的处理决定。


    
“鉴于燕省省长孙习民同志、副省长刘宝剑同志对上述事故负有领导责任，依据《国务院关于特大安全事故行政责任追究的规定》和其他有关规定，经党中央、国务院批准，同意接受孙习民同志引咎辞去燕省省长职务的请求，同意免去刘宝剑同志的燕省副省长职务。对此次事故涉及的其他责任人员，由燕省省委、省政府提出处理意见；涉嫌犯罪的，移送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国务院事故调查组正在对事故作进一步深入调查，彻底查清违法行为，依法认定相关单位和人员责任。”


    
宣布完第一轮人事调整之后，范睿恒再次表态坚决拥护党中央、国务院的决定，也完全接受中央对燕省相关领导的处理意见，表示燕省将会深刻吸取安县特别重大安全事故教训，以对人民生命财产安全高度负责的精神，切实做好安全生产工作。


    
范睿恒发言完毕，孙习民上台做告别演说。


    
孙习民表情沉重，站在主席台上，十分痛心地说道：“安县特别重大安全事故，给安县人民带来了巨大的生命财产损失，我身为省长，负有直接的领导责任。事故发生后，我夜不能寐，食不甘味，寝食难安，每每想起事故现场的惨状，忍不住潸然泪下……”


    
“我对燕省人民有着深厚的感情，本想在燕省奉献自己的光和热，和燕省人民一起，建设燕省美丽新家园。只是一次突如其来的灾难，让300多个家庭支离破碎，也让我的梦想轰然破灭。我知道，无论如何也挽不回300条鲜活的生命，无论我如何痛心和悔恨，也无法弥补300个家庭的痛苦和灾难……”


    
“我深深爱着燕省这片土地，如果让我为她奉献生命，我也毫不犹豫。在即将离开燕省之际，请允许我深情地祝福燕省的明天更美好，并且感谢和我共同工作过的同事和领导，谢谢你们，让我拥有了一段难忘的回忆。”


    
孙习民的告别演讲，声情并茂，柔情多过官话套话，确实说出了许多真情实感，甚至还打动了一些在场的党员干部，不少人还掬了一把同情之泪。


    
只可惜，政治，永远无法用同情和眼泪来打分。


    
不少人都注意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现象，秦唐市委书记夏想，第一次在主席台上就坐，虽然坐在最边上的位置，但主席台上就坐的都是省领导，更确切地讲，都是省委常委、四大班子的主要负责人，夏想不过是秦唐市委书记，怎么就在前排就坐了？


    
再联想到刚刚免职了一位副省长，但没有同时提名新的副省长人选——刘宝剑在几名副省长之中，排名靠后，他被免职显然是替罪羊的角色，但他的命运无人操心，都关心的是为什么空缺了一个副省长名额——夏想身为秦唐市委书记，难道还要提名为副省长，同时兼任秦唐市委书记？


    
不少人都纷纷猜测夏想到底要是什么样的身份，晋升为副省级。


    
更多人想到了夏想的年龄，33岁的市委书记已经够惊人了，再晋升为副省级，将会是国内最年轻的副省级干部，打破了古秋实的火箭升迁纪录，成为国内名符其实的第一年轻的副省级官员。


    
古秋实是总书记的嫡系，几乎人人皆知，有总书记的提点，古秋实火箭般升迁情有可原，夏想又凭的是什么？


    
夏想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一般人哪里知道得清楚？别说一般人，恐怕就是曹永国想要弄清到底在关键时刻，会有多少人对夏想力挺，他也不好说清，更不敢保证，更何况外人了。


    
孙习民告别演说之后，在场的人还是给予了热烈的掌声。不过有人注意到台上的吴才洋虽然也在鼓掌，不过是轻飘飘地拍了几下，神情之中，多少有一点不以为然的姿态。


    
有人就得出了结论，中组部部长对孙习民成见很深。得罪了中组部部长，省长的宝座能坐得稳才怪，况且吴才洋又是当今家族势力第一人，登高一呼，响应者众多。


    
孙习民又是因为一次特别重大的安全事故被拉下马，也不屈了。


    
随后，又宣布了另一项重大人事调整——燕省省委常委、纪委书记李言弘调任中纪委任职，西省纪委书记张黔作为异地交流的干部，来燕省担任省委委员、常委、纪委书记。


    
高晋周是吴家的嫡系，此次顺利在燕省扶正，吴家在背后肯定下了不少功夫，但也必然要做出让步，由此李言弘的调离初看有些突然，仔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


    
中央不会任由一个家族在一省坐大，否则最终尾大不掉，必成大患。


    
其中更深的较量，还有不为人所知的另一个方案，但最终没有获得通过，因为有人提议要对燕省的省委班子再动大手术，连省委组织部长也要易人，最终总书记否定了这个方案，原因是动作太大，而且燕省组织部长刚刚到任，此时再作调整，很难说得过去。


    
其实这个方案也有可取之处，因为王鹏飞是由秘书长接任了省委组织部长，一般而言，中央不会让组织部长和省委书记之间的关系过于密切，否则省委书记和组织部长把持了一省的全部人事大权，就容易形成一省的利益集团。


    
秘书长一般和省委书记关系都不错，因此，王鹏飞也被认定和范睿恒关系密切，才有人动了让他让位之心。其实王鹏飞和范睿恒的关系实在一般，远谈不上密切。


    
王鹏飞并不知道他险之又险没有坐稳组织部长之位，要是知道的话，也要睡不着觉了。


    
李言弘调离燕省，是吴家做出的第一个让步。


    
第二个不为人所知的让步，就是谭国瑞安然无恙，没有受到任何波及。


    
实际上谭国瑞分管交通，他才是应该被免职的副省长，但最终只让一名不是常委的普通副省长当了替罪羊，政治，从来就是平衡和妥协的产物。


    
而且谭国瑞不但没有承担任何责任，也没有一点处分，还得了好处……


    
接下来，又宣布第三项任命，经中央批准，中组部决定，夏想同志任燕省省委委员、常委。


    
任命很简短，只是宣布了夏想为省委委员、常委，并没有提名为副省长人选，也就是说，夏想除了担任省委常委之外，兼任的主职就是秦唐市委书记了。


    
尽管早有预料，但当中组部正式宣布任命之后，不少人还是震惊当场！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清楚内情，还有一些人以为夏想高配省委常委的传闻，只是空穴来风，只是因为最近燕省的局势过于动荡所致，没想到，传言成真！


    
天，33岁的省委常委，让在座许多44岁还是副厅的官员，情何以堪？虽说夏想的升迁速度一向不慢，但此次顺利由正厅迈进副省，还是让许多人羡慕嫉妒恨。


    
宣布完夏想的任命之后，大会正式走完了全部程序，最后由吴才洋简单总结，再由范睿恒致词，算是胜利闭幕。


    
至此，燕省省委班子的重大调整，尘埃落定！


    
夏想正式升任燕省省委常委，也让他一跃而上，成为国内最年轻的副省级干部。大会结束之后不到半个小时，全国各大媒体、各大门户网站，夏想的大名，成为最耀眼的标题。


    
会议一结束，吴才洋就启程返京，没有再作停留，孙习民暂时留下，还要做最后的交接工作。


    
整个任命过程，严谨而周密，吴才洋也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没有和夏想有任何私人的会晤，也没有对夏想有特别表示，表现得好象和夏想并不熟一样。


    
吴才洋一行一走，燕省新一届常委会成员，立刻召开了第一次常委会。


    
初任常委的夏想，在第一次常委会上就有提议提出。夏想第一次行使省委常委的权力，结果的成败，将直接影响到他以后在省委常委会之中的发言的分量！

第1203章 新老交替,直面难题


    
庄严肃穆的省委常委会会议室，夏想是第一次进来。


    
几年前，当他在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工作的时候，是正处级，在省委大院之中，几次路过灰色的省委常委楼，总是不由自主心生神秘敬畏之感。


    
因为，燕省的最高权力层，全部政策和决议，都在省委常委楼之中的会议室之内产生。每一个在省委大院工作的人，不管是级别高低，年龄大小，无不对神秘而戒备森严的省委常委楼，心中向往和敬意。


    
官场中人，无不视常委楼为圣地，因为一个人在一市或一省能否执掌大权的最主要的标志就是，能不能坐在常委会会议室之内，谈吐自若，指点江山。


    
最初初入官场之时，夏想曾经陪同李丁山前来省委会晤宋朝度，是他第一次远距离观察常委楼，当时只是觉得色调灰暗而阴沉，并无出奇之处。


    
再后来，他升到正处以后，再在省委大院之内工作，每天都要路经常委楼一次，每次都会有不同的感受。看到进进出出的燕省的最高几人的身影，他当时也曾经有过幻想，什么时候他也能以省委常委的身份，在常委楼中拥有一席之地？


    
当时还觉得是一个遥远并且不切实际的梦想，谁能想到，几年之后，他再次来到常委楼面前，身份截然不同了……


    
现在的他，是真正的省领导了，是燕省13名省委常委之一，不但在常委会上有关键的一票，在常委会会议室有专属座位，在常委楼也是自己的专用办公室！


    
省委常委，分量非同小可，级别的提升，不但带来权力的大幅提升，还有相应的待遇和政治权利，等等，好处自然多多。权力的巨大的光环和魔力，人人向往并且趋之若骛。


    
夏想第一次以省委常委的身份，坐在并不是十分宽敞明亮的省委常委会会议室中，心潮澎湃，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


    
曾经的梦想一朝实现，任谁都会心中无比兴奋。由正厅到副省，是不断向上的通天之路的中途最关键的一个关卡，过去了，天地宽阔，就可以登高望远。过不去，就会止步于正厅，眼界局限于一地一市。


    
登高才能望远，人不登高，眼界就永远无法开阔。


    
燕省新一届省委常委会第一次会议，隆重召开！


    
省委书记范睿恒主持了会议，他首先代表燕省省委，对张黔和夏想两位新任的省委常委表示热烈的欢迎，并且希望两位同志在燕省踏实工作，用心奉献，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做出更大的贡献。


    
随后，张黔和夏想分别发言，无非是感谢中央的信任，感谢省委的支持，在今后的工作中，一定会戒骄戒躁，竭诚奉献，为党和国家，奉献毕生的精力。


    
接下来，是见面会，走走过场，打打招呼，互相认识一下。


    
张黔作为从西省前来燕省的异地交流的干部，确实是新面孔，由肖远心为他一一介绍。介绍到夏想时，张黔呵呵一笑：“我对夏想的大名早就有所耳闻，对我来说，人陌生，名字却如雷贯耳。”


    
夏想笑了：“谁都不希望在耳边打雷，又吓人又烦人，希望我的名字没有烦到张书记才好。”


    
张黔笑得更响了：“瞧瞧，瞧瞧！上来就想给我一个下马威，欺负我是外来的，是不是？”


    
众人看了暗暗称奇，也不知是夏想确实人缘好，受人喜欢，还是另有原因。


    
不过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其中的内情，张黔是西省的纪委书记，曹永国是西省的省长，张黔和夏想说话亲切，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随后介绍夏想，虽说夏想本不用肖远心过多介绍，毕竟都认识，但过场还必须走。


    
范睿恒和夏想握手：“夏想，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才是副县长，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容易，要走好脚下的每一步。”


    
范睿恒的话里有话，在座的人都听了出来，是和夏想拉近关系的表示。


    
高晋周和夏想握手，满面笑容：“夏想，一转眼我到燕省快10年了，认识你也快10年了，时间过得真快。昨天家父还问起你，说让你到家里坐坐……”


    
也确实很久没有和高老一起坐坐了，对于高老，夏想也是感情挺深。


    
高省长的示好更亲切，更家常，就让人浮想联翩。好嘛，夏想初进常委会，就成了书记和省长争相拉拢的对象，原本还以为夏想资历最浅，在常委会上肯定不会有什么发言权，没想到，一脚迈入副省级，就成了一二把手关注的焦点。


    
不少人看向夏想时的目光，就由惊奇变成了惊讶。


    
省委副书记胡增周和夏想握手：“夏想，好，好，好好干，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难得，难得。”


    
胡增周的话既亲切，又含蓄，似乎隐含了许多丰富的信息，让外人听了都是一头雾水。但政治就是讲究含而不露，你听不明白就对了，当事双方明白就行。


    
要的就是有近有远的距离。


    
按照排名，该和张黔握手了，但先前已经握过了，不过程序还要有，两人就轻轻一握，一笑而过。


    
政法委书记李炳文在燕省的年头也不短了，夏想也认识，但打交道不多。李炳文只是笑笑，一只手握手，一只手拍了拍夏想的肩膀：“不错，年轻有为。”


    
态度不冷不热。


    
副省长谭国瑞倒是满面春风和夏想握手：“夏想同志，今后我们要携手共进，努力做好燕省的各项工和，能和你共事，我感到很高兴，也很荣幸。”


    
谭国瑞在常委会中的排名有所上升，现在还没有明确调整省政府副省长的分工，但明眼人已经看了出来，谭国瑞下一步就会主持省政府的常务工作了。


    
在此次政治局推动罢免孙习民的提议时，谭国瑞也在背后做了不少工作，将孙习民视察山水路的前后缘由都形成材料上报了上去，对中央最终决定问责孙习民，起到了一定的推动作用。


    
孙习民如果知道谭国瑞背后下了黑手，估计也会气得火冒三丈。


    
组织部长王鹏飞和夏想握手：“夏想同志，欢迎，很好。”话不多，但脸上的笑容很丰富，流露出的是和夏想熟识并且亲切的表情。


    
燕市市委书记于繁然还是一样态度淡然的口吻：“说起来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还真没有一起好好坐坐，今天晚上楚风楼，我做东，怎么样？”


    
更是含义丰富，引人联想。


    
统战部长张灿阳和夏想也是老朋友了，他哈哈一笑：“好，好呀，我快要退下了，正好生力军又补充了，燕省的事业后继有人了。”


    
秘书长肖远心和夏想握手时就随意多了：“前几天一起喝茶，你还开玩笑说我是省领导，现在一转眼你也是省领导了，夏书记，你的茶的分量太重了，我还得回请你一顿大餐不可。”


    
肖远心和夏想之间的玩笑话，引得众人一阵笑声，笑声之中，就又多了几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宣传部长李丰只和夏想握了握手，只说了一句：“欢迎。”


    
省军区政委张建国更是言简意赅：“好！”


    
至此，整个见面仪式正式结束。


    
见面仪式，夏想的人脉和关系，以及受欢迎程度，让肖远心和张黔暗暗心惊，也让谭国瑞目光连连闪动，心中波澜起伏，对今后如何和夏想相处，更多了担忧。


    
见面仪式一结束，就正式召开了新一届常委会第一次会议。


    
先由范睿恒再次重申，支持和拥护中央的决定，再次强调安全生产的重要性，随后就当前燕省的政治局势和经济状况，大概做了简短通报，最后说道：“今天的会议，没有明确的主题，如果有哪位同志有提议，可以现在提出来，当场讨论研究。”


    
一般而言，省委常委会不会轻易召开，只有重大事情才会上常委会讨论决定。范书记的话，明显是给夏想面子，是暗示夏想有什么提议，可以立刻提交，相当于送了初入常委会的夏想的一份大礼。


    
夏想一脸微笑，谦逊而低调：“对于省委的工作，我了解不多，也不敢冒然提议，以免给在座的领导和同志们添麻烦。不过有一件秦唐的人事安排，一直悬而未决，不利于秦唐工作的开展，在此，我郑重向常委会提议，尽快落实傅晓斌同志的市委常委任命。”


    
傅晓斌只被任命为秦唐市委宣传部长，没有被任命为常委，事情的根源还在孙习民身上。如今孙习民前脚离开燕省，后脚夏想就重提此事，不少人就暗暗猜测，如果提议获得通过，一为彰显孙习民在燕省的影响力已经完全消退，二为显示夏想初次行使省委常委的提名权和建议权。


    
同时更重大的意义还在于，夏想初升省委常委，如果就顺利帮傅晓斌解决了市委常委的任命，不仅会让傅晓斌从此会死心塌地地追随夏想，也让夏想在秦唐的威望，一时无两，从此成为秦唐名符其实的第一人。


    
绝对是一举两得的妙招！


    
好一个夏想，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成为国内最年轻的副省级官员，政治手法纯熟，确实有一套。


    
夏想话一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范睿恒身上，范书记赞成或反对，将直接表明他对夏想是不是真心支持的态度……

第1204章 先下一局,再布大计


    
范睿恒并没有让人久等，只微一思忖就点头说道：“夏想同志的提议符合现实，秦唐空缺一名常委也不利于工作的开展，我赞成夏想同志的提议。”


    
所有人的目光就又落在了高晋周的身上。


    
高晋周微微一笑：“我个人没有意见，傅晓斌同志理应担任秦唐市委常委，鹏飞同志，你怎么说？”


    
“组织部没有意见，秦唐空缺一名市委常委，不符合规矩。”王鹏飞正面回应。


    
“其实就算夏想同志不提，我也正想和鹏飞商议，不能让秦唐市委一直空缺一名常委，正好夏想同志提了出来，我建议，同志们就此事讨论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表决一下。”胡增周也趁热打铁。


    
好嘛，夏想一个提议话音刚落，省委书记、省长、组织部长和省委副书记全部赞成，都是排名前几的重量级常委，他们异口同声一致表态支持，下面的人，谁还会出声反对？


    
就算想反对，也要掂量一下自身分量才行。


    
谭国瑞张了张嘴，想稍微表示一下不同的意见，也好显示他的与众不同，不料还没有开口，纪委书记张黔抢先说话了：“我刚来燕省，不太了解情况，秦唐市怎么会空缺一个常委？不符合规矩！常委都不配备，怎么好开展工作？我坚决支持夏想同志的提议。”


    
一句话生生呛了谭国瑞一下，他的话在嗓子里打了个转，又生生咽了回去，没咽好，就咳嗽了几声，忙喝水压了压。


    
随后，燕市市委书记于繁然也是谨慎乐观的支持态度，统战部长张灿阳没有表态，秘书长肖远心也是大力支持，宣传部长李丰态度含糊，省军区政委张建国弃权，最后由范睿恒拍板决定，常委会正式通过决议，任命傅晓斌为秦唐市委常委！


    
夏想前脚迈入省委常委会，后脚就将傅晓斌推进了秦唐市委常委会，省委常委的权力光环，果然耀眼而惊人！


    
既然夏想提到了秦唐人事任命，范睿恒一看时间还早，就索性再提对燕省相关责任人员的处分问题。


    
组织部已经拿出了处分意见，安县县委书记和县长，双双免职，副县长和交通局长，移交司法机关依法处理，燕市副市长于四，记过处分，省政府秘书长彭勇，免职。


    
意见公布后，就由各个常委发表各自的看法。


    
大部分人都附和组织部的意见，因为现在燕省局势初定，基本上都清楚组织部的意见，就是范睿恒的意见，也就顺应潮流而动，反正总要有人出面顶缸。


    
爱谁谁，不是自己就行。


    
彭勇实际上和高晋周、谭国瑞的关系都可以，但现在大势所趋，两人也都没有开口替彭勇求情。


    
谁也没有料到的是，最后轮到夏想发言时，夏想却是所有常委中，唯一一个替彭勇开脱的人。


    
“彭勇同志其实在安县特大安全事故之中，没有太大的过错，他就是情急之下，说了一句错话，就被记者抓了现行，放到了网上。如果仔细想想，他也是救人心切，一心站在工作的出发点上，虽有小错，错不过大责。我们是不是考虑本着治病救人、惩前毖后的原则，对彭勇同志降职使用？单城副市长到点了，彭勇同志有能力，也有工作热情，可以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埋头工作一段时间……”


    
夏想见众人都朝他投来惊异的目光，就坦然一笑，又补充说道：“只是我个人的不成熟意见，不妥之处，请范书记、高省长和各位领导，批评指正。”


    
谭国瑞目光阴沉如水，好个夏想，不但想借机做好人，还想再次试探范睿恒对他的支持力度，真是诡计多端！


    
夏想的提议出乎范睿恒的意料，他有点拿不定主意，沉吟不语。


    
高晋周却微不可察地向夏想投去了赞赏的目光，夏想对彭勇的处理意见，符合他的思路。彭勇无大过，只不过说错了一句话就一棍子打死的话，确实有点矫枉过正了，但他现在只是代省长，而且局势刚刚稳定，和彭勇也并无太大的交情，不好开口提议。


    
高晋周性格温和，不如孙习民政治手腕娴熟，也不大玩弄权术，他和范睿恒搭班子，对范睿恒来说是一件好事。


    
范睿恒沉思不语，高晋周就及时发话了：“夏想同志的提议，也不无道理，彭勇同志在以前的工作中，一直能力过人，成绩突出，没有犯过任何错误，现在一免到底，也有失公允……”


    
谭国瑞心想，公允不公允，不是上头一句话？孙习民引咎辞职就公允了？


    
现在是夏想充当好人，高晋周立刻赞成，省委常委会因为多了夏想，又将会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


    
谭国瑞暗暗摇头，形势不妙，前景不好，日子不好过了。


    
范睿恒还是没有说话。


    
胡增周就发话了：“彭勇同志降职使用……倒也是一个不错的思路，我认为，组织部有必要慎重考虑夏想同志的提议。”


    
作为分管人事的副书记，胡增周直管组织部，他的发言分量很重，王鹏飞必须接话了。


    
“就按胡书记的指示精神办。”


    
范睿恒目光之中闪过一丝不快，他觉得夏想的手伸得有点过长了，深入一想，也知道夏想必定大有用意，但还是让他心生不满，因为他不太喜欢彭勇，只因彭勇以前走得和孙习民太近了。


    
“既然夏想同志对彭勇的处置有不同意见，就以后再议好了。今天时间不早了，同志们也累了，先散会。”范睿恒来了一手缓兵之计。


    
夏想的面子不能不给，因为夏想的身后，有一干常委支持，先不说高晋周和胡增周，就是肖远心和张黔初来燕省，在没有摸清燕省的具体情况的前提之下，也有可能先迅速和夏想走近。


    
范睿恒明显感觉到了一丝压力，尽管他也清楚，夏想未必就是针对他。但身为一把手，肯定会时刻警惕任何一人对他的权力造成哪怕丁点的威胁。


    
虽然夏想第二个提议没有进入讨论阶段，但不少人已经看清了局势，彭勇即使不被任命为单城的副市长，也不至于被一免到底了。


    
一名排名最后的新晋省委常委，在常委会上有如此分量的发言权，不由人不暗暗吃惊，并且不得不分析今后燕省的政治局面，会因为夏想而发生什么巨大的改变？


    
……事实证明，夏想一跃成为省委常委，确实为燕省的政局，带来了一定程度的冲击。


    
会后，夏想没有直接回秦唐——能回去才怪，有太多应酬要应付，请客、道喜、吃饭、喝茶、拜访，各种理由无数电话，让夏想疲于应付。


    
但又不得不应付，如果他刚担任了省委常委，就对所有人的热情置之不理，不是做人之道，更不是为官之道，还必须客气而热情，显得他既不高高在上，又客气，就算拒绝人，也要将话说得圆润一些。


    
位置越高，越要表现得大度、宽容而富有涵养。


    
一晚上见了许多人，接了无数电话，但夏想没有和任何一个省领导坐在一起吃饭。和范睿恒一起，容易让高晋周多心。和高晋周一起，又更会让范睿恒多想，他索性给范铮打了一个电话，又给高老打了一个电话，算是不偏不向。


    
晚饭，夏想是和钟义平、朱睿乐、孙现伟、冯旭光等人一起吃的，算是官员和商人汇聚一堂，但有一个共同点，都是他最信任的人。


    
钟义平自不用说，夏想担任了省委常委，他激动得连酒都端不稳了。他就知道，跟紧了夏书记的脚步，以后绝对一马平川。


    
朱睿乐特意从单城赶来，就是要和夏想会面。他的心情也是兴奋到无法形容，原以为一步迈入正厅，总算和夏想平级了，虽然他才是市长，但至少级别上相当，不成想，他的市长任命还没有正式通过单城市人大，夏书记就已经成为了省委常委！


    
太惊人，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朱睿乐震惊之余，就更加认定他先前视夏想为他一生之中最大的贵人，绝对是明智之举，从此以后，死心塌地跟随夏书记。以夏书记33岁的年龄就跃居副省级的升迁速度，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朱睿乐想得比钟义平更长远，毕竟他已经是市长了，暗中盘算了一下夏想目前的年龄和位置，脑中蓦然闪过一人——古秋实，夏书记的升迁之路和古秋实真有相似之处，难道说夏书记将会是古秋实之后的……


    
不敢想了，一想朱睿乐就头脑发胀，手心出汗，不得了，了不得！


    
孙现伟、冯旭光等人对夏想更是仰视了，他们刚认识夏想时，夏想才初入官场，现在已经是堂堂的副省级干部了，天地之别！


    
一干人对夏想亲切之中，都多了敬畏和仰视。


    
第二天，夏想到省委打了个转，确定暂时没有重要会议要开，就启程返回秦唐。他是省委常委，但主职还是秦唐市委书记，主要精力还是主持秦唐的全面工作。


    
王鹏飞随同夏想一起前往秦唐，正式宣布省委对傅晓斌的任命。


    
省委组织部已经提前通知了秦唐方面，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长亲临，必然要有相应规格的接待。但问题是，夏想离开秦唐时还是市委书记，回来时就成了省委常委，章国伟将会以什么样的态度，来迎接夏想一行？


    
秦唐，即将因为夏想的高配省委常委，而局势大变！

第1205章 风声蔓延,秦唐变天


    
夏想成功晋升为副省级，并被中组部正式任命为省委常委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全省各地。


    
郎市，市长办公室。


    
安兴义听到消息之后，先是愕然，然后一脸苦笑摇头，只说了一句话：“夏书记，宋书记真是待你不薄！”


    
单城，市委书记办公室。


    
陈洁雯一脸灰白，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心中一片凄凉加惶恐。本以为她可以先夏想一步迈入副省，没想到，夏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地升级为省委常委！


    
寻常情况下，市委书记升到副省级，一般先由副省长起步，然后常委副省长，直接升到常委副省长的也有，但不多，主要还是看资历和政绩，当然，也要有足够强硬的后台。


    
夏想才33岁年纪，一步就跃升为省委常委，就如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一下横亘在她的面前，让她仰视才见。


    
再想到她和夏想之间的恩怨，她对夏安的打压，她和朱睿乐的不和，一瞬间只觉得手脚冰冷，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完了，还是想办法调出燕省算了，只要夏想担任一天省委常委，她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京城，李丁山听到消息之后，抚掌大笑：“小夏，从此天地宽阔，任由你大展手脚了。”


    
东北，黑辽省，省委书记办公室。


    
古秋实放下手中的电话，脸上似笑非笑，又拿起电话打给了郑盛：“夏想的事情，宣布了，郑盛，你来说说，秦唐的局势，会有什么变化？”


    
郑盛的笑声很轻松：“秋实，你远在黑辽，却关心燕省的一个地市的局势，是不是目光太局限了？”


    
古秋实爽朗地笑了几声：“你也知道我关注的不是秦唐，是夏想……”


    
“夏想……还真值得你这么用心，秋实，你很执著呀。”


    
“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凡事宜未雨绸缪，风物长宜放眼量，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古秋实微微有些感慨地答道。


    
“道理是不错，但你真这么看好夏想？夏想的理念到现在为止，我还不敢肯定他到底是向左还是向右？”郑盛对夏想始终有一丝怀疑态度，认为夏想和家族势力走得过近，有些理念和他的看法相左。


    
“理念是会改变的，历史，也在前进中忽左忽右，问题不在于夏想是向左还是向右，而在于他是不是有肩挑重任的能力。现在年轻一代中，几乎没有和他比肩的人物……”


    
“先不要忙着下结论，万一再有几个杰出人物出现，你怎么说？”郑盛激将古秋实。


    
古秋实不以为然地笑了：“杰出人物越多越好，有比较才有鉴别，才有挑选的余地。我倒希望国内年轻一代的官员中，多出几个夏想一般的人物。”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我再挑选几个优秀者出来，让你和夏想纵向比较一番，有选择才好优中选优。”


    
东北，吉江省，省委书记办公室。


    
宋朝度一脸轻松，手拿喷壶正在浇花。办公室的正中摆放了一株长势旺盛的秋海棠，枝繁叶茂，十分喜人。


    
宋朝度浇完花，还没有来得及擦手，电话响了，他接了电话，听了几句之后，脸上的笑容轻松而淡定：“永国，不要谢我，虽然我们都出了一点力气，但真正的主力是谁，你我都心里有数。夏想迈上了副省级，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放下曹永国的电话，宋朝度若有所思地愣了一会儿，又拿起剪刀修剪起了秋海棠，自言自语地说道：“植物长得越高大，越要修剪掉枝枝蔓蔓，才能根越扎越深。”


    
楚省，省委书记办公室。


    
陈风正在批阅文件，听到外面传来梅升平说话的声音，起身推开门：“升平来了，快进来。”


    
书记亲自迎接省长，算是礼数十足，梅升平也就客气几句，然后开门见山地说到了夏想的事情。


    
“燕省动静不小，不过估计还会再有一波调整，李炳文年纪快到点了。”梅升平坐定之后，又说，“夏想高配了省委常委，但燕省还空缺了一个副省长……”


    
“这件事情有点埋伏，不过毕竟是燕省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多操心了。”陈风却没有和梅升平深入交流燕省的局势，又跳到了夏想身上，“夏想总算迈出了关键的一步，他走到今天，也不容易，经历不少风雨。”


    
“希望他以后的道路能走得更平稳一些。”梅升平有意想和陈风讨论一下燕省的局势，不料陈风不太感兴趣，只好作罢。


    
一想也是，在燕省，陈风除了夏想之外，几乎没有了利益所在，自然对燕省局势提不起兴趣，不象他，梅家在燕省，还有许多利益攸关的项目。


    
只是空缺的一个副省长，确实让人疑惑。但疑惑归疑惑，陈风不和他讨论，他也没辙。


    
夏想的任命，不仅仅影响到了燕省的局势，对国内的各方势力来说，也产生了微妙的影响。尽管很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以后会逐渐放大，并且成功地影响了整个国内的政治格局。


    
……


    
夏想和王鹏飞一行赶到秦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章国伟率四大班子主要负责人，在秦唐和京城高速的交界处迎接，仪式十分隆重，人员全部到齐。


    
就算不给足省委组织部长的面子，也要给足夏书记面子，因为夏书记现在身上的光环太过耀眼，省委常委、秦唐市委书记兼市人大主任，大权集于一身，已经成为跺一跺脚就可以让秦唐震颤几分的人物。


    
秦唐所有大小官员，包括章国伟在内，都要在夏想的权力光环之下，黯然失色。


    
再见夏想时，章国伟心中五味杂阵，心中充满了挫败感和屈辱感。


    
夏想还是夏想，一点没变，依然微笑而淡然，谦逊而亲切，但身份已经截然不同了，以前章国伟还可以说话随意一点，再怎么着他也是副班长。


    
现在他还是副班长，只是班长已经成了省领导，他必须给予足够的尊重和礼节，因为夏想甚至对他有人事上任免的提名权！


    
相当于被夏想拿捏了软肋，基本上可以说，他这个副班长已经降低到了班级成员的地步了，原先身为副班长还有一定的发言权，现在好了，他还有什么底气和资格和省委常委叫板？


    
除非……不用光明正大的手段。


    
章国伟的态度十分恭敬，不仅仅对王鹏飞如此，对夏想也是一样，场面上的事情做得十足，让人挑不出任何过错。


    
王鹏飞和章国伟握手，并没有多说什么，夏想和章国伟握手的时候，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国伟，辛苦你了。”


    
其实夏想的本意是他不在秦唐的两天时间里，多亏了章国伟的工作，章国伟听了却总觉得刺耳，感觉如同上级领导对下级打哈哈说官腔一样，似乎有那么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心里就不太舒服。


    
人有时一自卑就会敏感，一敏感就会多虑，一多虑就会烦恼……章国伟现在就有点陷入了自寻烦恼的怪圈之中而不自知。


    
到了秦唐市委，王鹏飞也不休息片刻，即刻召开了秦唐全体干部大会，郑重宣布，经省委批准，省委组织部任命傅晓斌为秦唐市委委员、常委。


    
掌声雷动。


    
掌声中，傅晓斌泪光闪动。来秦唐之后没有同时被任命为常委，他还是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冷落，虽然大家表面上表露得不太明显，但从他吩咐下去的工作完成的轻重缓急的程度上，就可以得出结论，不少人对他敷衍了事。


    
现在好了，夏书记初任常委，就为他拿到了应得的市委常委的任命，如此提携之恩，定当终身铭记。


    
秦唐市委原先处于摇摆状态的几名常委，现在目光跳跃，心思闪动，偶而看看在台上和王鹏飞并肩而坐的夏想，又看看坐在下首的章国伟，心中的天平，慢慢地发生了倾斜。


    
再加上傅晓斌的常委任命落实，更将夏书记的威望推向了无人企及的高峰。省委常委的头衔带来的巨大的权力光环，必然会让许多人为之炫目并仰视。


    
不少人暗暗替章国伟惋惜，可惜了章市长在秦唐经营多年，虽一直没有扶正，但一直都有机会，前两任书记都没能成功压制，夏想作为第三任，如果再败走秦唐，省委也不得不将章市长扶为章书记了。


    
千算万算，夏书记不但成功地压了章市长一头，还高配了省委常委，章市长心中的郁闷就可想而知了。再进一步讲，如果不是夏书记抢了章市长的书记宝座，说不定现在高配常委的是章国伟书记……


    
还真不能想，越想越觉得章市长亏大发了。


    
还好，章国伟一脸平静，似乎还面带微笑，但细心人却发现，他的双手微微颤抖，并且眼神之中时而流露出愤怒和不甘。


    
也可以理解，换了谁，谁都不会甘心。


    
但章市长再不甘心，又能如何？估计不出半个月，不仅仅是半数以上常委会全面倒向夏书记，就是秦唐十几个区县的一二把手，也会审时度势，向夏书记表示靠拢。


    
秦唐终于……变天了！


    
秦唐是变天了不假，但在变天的过程中，谁也预料不到，还会有多少风雷齐动！

第1206章 一手执掌,全新气象


    
任命仪式结束之后，王鹏飞并没有急于回去，而是留宿一晚，明天再启程。


    
王鹏飞留下的原因自然不是因为天色已晚，也不是因为要指导秦唐工作，而是因为要和夏想多一些交流，眼下是一个难得的和夏想单独并且深入交流的机会。


    
当然，王鹏飞关心的是燕省的局势，对秦唐，并没有太多关注的目光。


    
当晚，在参加完秦唐市四大班子举行的宴会之后，王鹏飞单独和夏想会谈到很晚。章国伟明知他级别不够，也很想听到王鹏飞一句谦让的话，谁知王部长只是客气地让他早点休息，其实就是含蓄的逐客令。


    
章国伟心中就愈加憋火。


    
如果不是夏想是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长绝对不会单独和书记谈工作而不和市长交流，级别决定一切，他不够资格参加两大省委常委的交流，因为人家谈论的可能是省委的局势，他一个市长跟着凑什么热闹？


    
第二天，王鹏飞就辞别秦唐，返回了省城，他和夏想交流了什么，谈了什么工作，或者说对秦唐的人事有了什么想法，无人知晓，但人人都想打听出一些什么。


    
组织部长要谈的工作，肯定和人事变动有关。为官之人，谁不想在组织部长面前露露脸？只可惜，在王部长眼中，秦唐只有夏书记一人！


    
王鹏飞一走，秦唐就恢复了正常，回归到了正常的轨道之上。经过省委眼花缭乱的人事调整之后，表面上秦唐一切如常，实际上，暗流汹涌，许多人事正在酝酿新一轮的动向。


    
夏想立刻召开了常委会，传达中央对安县特大安全事故的处理决定，以及省委省政府对相关责任人员的初步处理意见，再次重申了安全生产的重要性，同时因为秦唐市委常委配齐，正式召开新一届常委会议。


    
傅晓斌扬眉吐气地坐在常委会会议室，他的排名虽然不高，但毕竟也是正式的市委常委了，在常委会中也有了关键的一票。


    
夏想对秦唐的掌控力度大涨，因为傅晓斌正式被任命为市委常委，因为他本身高配了省委常委，从而让原先一直摇摆的中间立场的常委，全面倒向了夏想。


    
会议开到一半的时候，夏想突然提议由市纪委牵头，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一次党员干部的自律检查，同时又建议市政府牵头，在全市范围内进行一次安全生产大检查活动。


    
两个提议，一个涉及到市纪委，一个涉及到市政府，表面上是正常的工作安排，其实都清楚，是夏书记在担任了省委常委之后，牛刀小试，要在常委会上再次立威。


    
可不是一般的立威，而是真正的立威，是要试探常委会上到底有多少人会倒向身为省委常委的市委书记。


    
常公治惯常的一手抚摸肚子，一手摸茶杯，今天依然如此，不过在夏想点到市纪委之后，手就立刻停止了转动，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面，一脸严肃地说道：“夏书记的指示精神很及时，也很符合现状，现在许多党员干部不严格要求自己，思想上放松，工作上安逸，确实非常有必要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一次整风。纪委一定坚决落实夏书记的指示精神！”


    
熟识常公治的人都知道，在他郑重其事的时候，都会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面说话，今天的表态证明了一点，和以前常公治表面上向夏书记靠拢，实际上还和章国伟暗中往来不同的是，此次态度之坚决，就让众人心里有数，老奸巨猾的常公治要被夏书记彻底收服了。


    
牛刀小试，旗开得胜。


    
章国伟下意识地看了常公治一眼，眼皮跳了几跳。虽说以前常公治和他走得也不是特别近，但至少也做到了不彻底倒向夏想，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一幕终于发生了，在常委会排名十分靠前的常公治也要全面倒向夏想了，等于是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省委常委的光环太耀眼了，太明亮了，官场中人，无不在权力的光环之下，臣服或屈服。


    
常公治表态之后，又恢复了以前一手抚摸肚子，一手转动茶杯的常态，气定神闲，似乎他不管是全面倒向夏想，还是稍微偏向夏想同时又暗中和章国伟眉来眼去，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就象墙头的杂草一样，哪个方向风大，就朝哪个方向倒，是自然现象。


    
是呀，官场之中，从来不缺少墙头草一样的人物。就和墙头必然长草一样，是自然现象。


    
该章国伟表态了，章国伟犹豫了。


    
不坚决表示按夏书记的指示精神办，就证明他还拥有发言权。但同时又可能让他身陷一片反对的浪潮声中，一样让他威望扫地。


    
但要让他在夏想升任了省委常委之后，第一个回合就缴枪不杀，也实在太过窝囊了。


    
正犹豫不决的时候，南欣雨就抢话了：“夏书记的指示精神非常及时，秦唐矿产多，煤炭、铁矿石等大小矿厂上百个，安全生产形势严峻，刻不容缓，我认为，市政府应该坚决贯彻落实夏书记的指示精神，第一时间要求各生产单位，自查，然后再组成检查组，抽查。”


    
南欣雨现在颇有雨润红枝娇的妩媚，她发言时神采飞扬，让不少常委都看呆了，心想以前没注意到南欣雨怎么也这么漂亮？现在的南欣雨，还真有梨花俏桃花笑一枝杏花墙头闹的艳丽，难道是因为春天来临的缘故？


    
当然也有一些心思猥琐的常委在想，莫不是夏书记滋润了南欣雨？再一想也不可能，夏书记眼光很高，多半看不上南欣雨。


    
自然也有人清楚南欣雨最近精神饱满的原因所在，被章国伟打压了许久，终于等来了夏想，她在夏想刚来时就全面倒向了夏想，等于是孤注一掷了。


    
现在夏书记不但在秦唐站稳了脚跟，还晋升为省委常委，等于是南欣雨的身家性命有了保证，不高兴难道还要哭鼻子？


    
人之一生，关键之时就一两步，走对了，终生受用。走错了，一辈子一事无成。


    
章国伟心中蓦然升腾起一股怒火，以前被他打压得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南欣雨，现在倒好，敢抢在他前面发言支持夏想，反了她了！正想开口敲打几句，不料又被人抢了话头。


    
竟然是周鸣宏。


    
周鸣宏板着脸，一脸严峻：“欣雨同志说得对，秦唐的安全生产形势不容乐观，比起燕省其他地市，隐患很大，万一酿成安全事故，责任重大，因此，必须防患于未然。夏书记的指示很及时，我完全赞成。”


    
其实如果只说前面的话，可以说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但后面突出了夏想的指示精神及时，就耐人寻味了，很明显，是周鸣宏当众向夏想示好的表示。


    
强调个人权威，个人的指示精神，官场中人，谁不清楚其中隐含的言外之意？


    
章国伟的眼中几乎要喷出了火焰，周鸣宏一直紧随他的步伐，现在也反水了，省委常委的权力光环就这么刺眼，让所有人都心瞎眼也瞎了？


    
同时，章国伟心中又升起深深的悲哀，他在秦唐，真的就此永无出头之日了？


    
不，他还有机会，还要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说不定还能将夏想斩于马下！省委常委怎么了，只要犯了大事，一样会落马。


    
堂堂的省长也要引咎辞职，更何况夏想不过是一个排名最后的省委常委！


    
章国伟知道，如果他再在市长的位子上干满一届，被夏想死死压制三年的话，届满之后，他只有一条路可走——退到二线。


    
如果不能在秦唐接任书记，让他去别的地市担任书记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否则，他早就调离秦唐了。


    
就如他的后台对他所说的一样，他是成也秦唐败也秦唐，夏想不走，他别想在秦唐扶正！


    
现在的形势已经一面倒了，他在秦唐即将完全失势……章国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迫切感，怎么办？他手中的牌已经不多了，刘杰晖是一张，牛林广是最后一张。


    
是该好好打出底牌的时候了，听说刘杰晖又去了京城上访？上访虽然能当苍蝇嗡嗡飞，却叮不住夏想的痛处，最后关键时刻，还得牛林广出马才行。


    
对了，让牛林广在背后摸到夏想的问题，然后有了确凿的证据，再让刘杰晖去上访，绝对会有显著的效果。因为他也听说夏想此次担任省委常委，阻力很大，中央反对的声音也不少。


    
如果夏想真有问题可查，只要将材料递交上去，肯定有人会不遗余力地自上而下地推动对夏想的问责。


    
想通此节，章国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表情显得正常而坦然，说道：“我也赞成夏书记的提议！”


    
……夏想担任省委常委之后的第一次市委常委会，大获全胜，完全掌握了节奏，标志着秦唐正式归夏想一手执掌，市委书记的光芒之下，章国伟的威望缩小到了一个角落。


    
后世研究夏想履历的专家学者，将此次会议定为夏想迈出的三个坚定脚步的第二步。


    
第二步之后，夏想的第三步，将不再是温和而淡定的节奏，而是大刀阔斧，大步前进，让秦唐的气象在他的挥舞之下，为之一新！

第1207章 局势渐稳,暗流渐涌


    
会后，范进、梁秋睿、常公治、南欣雨甚至周鸣宏都依次到夏想的办公室，或汇报工作，或祝贺，等等，反正让夏想忙得应接不暇，但也必须打起精神，不能让任何一人灰心或寒心。


    
位置越高，越要注意自身形象的端正，夏想虽然还很年轻，但也必须装装样子，时而摆出省领导的姿态，时而拿出一把手的权威，该表扬的表扬，该指点的指点，务必要让人人都感觉到对他们的亲切和随和。


    
也不容易，夏想暗暗感叹。


    
周鸣宏的投诚也在意料之中，因为周鸣雅事件弄得他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反而章国伟最后没有帮上什么忙，倒是夏想开口让孟天元见好就收，孟天元才没有将事件闹大。因此，周鸣宏对夏想始终心存感激。


    
主要也是夏想现在是省委常委了，在秦唐的威望一时无两，章国伟必将失势，周鸣宏也是聪明人，审时度势，就知道必须和夏书记走近了。


    
范进更是老怀大慰，他非常佩服自己的目光长远，在关键时刻和夏书记坚定地站在一起，顶住了刘杰晖和章国伟的拉拢，没有改变主意，才有了今天稳固的地位。夏书记跃升为省委常委，秦唐此后必定姓夏，章国伟已经是过去式了。


    
常公治也是暗暗庆幸，幸亏他早早就稍偏向了夏书记，而不是中间偏向章国伟的立场。


    
其他人更不用说，汇报工作也好，祝贺夏书记的升迁也好，都态度好得不行，恨不得掏心窝给夏想看。


    
夏想却没有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因为他知道，章国伟表面上是完全失势了，但并不代表章国伟已经承认了失败，两人之间的斗争，将会由明面转到地下，也就是说，最后的决战，必将还有一次激烈的碰撞。


    
因为秦唐还有一个势力滔天的牛林广，还有一个飞来飞去惹人厌烦的刘杰晖！


    
章国伟的态度表明，从正面对抗，他已经没有了任何胜算，那么他肯定还会施展以前的手段，继续在幕后推动事端。


    
夏想也清楚，章国伟对他晋升为省委常委，表面上祝贺，内心是嫉妒得很，甚至还有仇恨。


    
因为对外公布的理由是，因为秦唐经济的比重增大，有必要让市委书记高配常委。章国伟肯定会想，如果不是他抢了他的市委书记的宝座，如今的他，已经是省委常委了。


    
在官场之上，你挡了别人的路，坐了别人的座位，比夺妻之恨还严重。


    
……秦唐风向大变，夏想如日中天！


    
3月的秦唐，春风渐暖，天气渐新，柳树渐绿，人心渐变。


    
在经历一段时间的动荡之后，秦唐局势渐稳，慢慢又恢复了平静，似乎一切又重新回到原来的轨迹之上，当然，表面上的平静，掩盖不了暗中的潜流。在夏想晋升了省委常委之后，一切，不可能重回到原先了。


    
3月，燕省又有几次不算引人注目的人事调整。


    
单城代市长朱睿乐在人大会议上，正式当选为单城市市长，另外还有一则非常容易让人一扫而过不会留意的消息——彭勇当选为单城市副市长。


    
彭勇是谁？简历说得很含糊，也非常简单，甚至都没有提及他以前的主要经历。但还是有人从一闪而过的电视画面上认出了彭勇，不正是原先的省政府秘书长吗？


    
原有传闻说彭勇会被就地免职，原来是降职使用了，来到单城担任了一名不起眼的副市长，谁在背后保了他？


    
彭勇被降职使用，省政府秘书长的位置由原天泽市副市长彭云枫接任。


    
彭云枫担任省政府秘书长的消息一经传出，就让不少人为之震惊。好一个彭云枫，升迁速度也真是吓人，一年多前还是天泽市政府秘书长，正处，后来在夏想的提携下，担任了天泽副市长，升为副厅。才没多久，又一步跃居升为省政府秘书长。


    
等于是坐了火箭了，从正处到正厅，短短两年多时间。


    
知情人士都清楚，背后，又有夏想的影子。


    
但知情人士并不知道的是，彭勇的降职使用的背后，也是夏想的意图在省委常委会得以通过的具体表现。也就表明，夏想在燕省的省委常委会之中，初步站稳脚跟。


    
……


    
周末，夏想下班后准备去放松一下，去郊外钓鱼，还没有收拾好东西，就先后接到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是彭勇打来的。


    
“夏书记，感谢您的提携……”彭勇的声音很低落，他从被就地免职到降职使用，也算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如果不是夏想，就地免职之后，他的政治生命基本上就完全宣告终结了，毕竟，他没有后台。


    
但降职使用就不会了，只要人在台上，他就有稳步上升的机会，毕竟他级别在，层次在，也有足够的资历。安县特大安全事故，随着时间的推移总会被人遗忘，两三年后，差不多成为历史之后，正好他的资历够了，到时顺势再担任市长也问题不大。


    
夏想对他的提携之恩，恩情大了！


    
因此，彭勇对夏想的感谢，发自肺腑，同时也在心里下定了决心，今后要紧紧跟随夏书记的步伐，为夏书记效劳。


    
夏书记是省委常委，在省委常委会虽然排名靠后，但发言的分量很重，跟紧夏书记是他以后唯一的出路。


    
夏想承受了彭勇的感谢，他临时起意提携彭勇，一是彭勇确实过错不至于被就地免职，二是也是拉拢人心——雪中送炭一两，可抵锦上添花十斤，有理由相信，从此彭勇唯他马首是瞻。


    
“彭市长，单城的工业和农业底子不薄，应该大有可为。睿乐同志是个实干的好同志，他为人踏实、用心，我希望你好好配合他的工作，做好本职工作，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做出更大的成绩。”


    
夏想的话，有官话，也有暗示，他相信彭勇能听得明白。


    
彭勇担任省政府秘书长，早就是练成了一身察言观色、听声辨位的本领，立刻就领会了夏想的意图：“请夏书记放心，我一定会积极、主动地配合好朱市长的工作。”


    
要的就是彭勇和朱睿乐的联手，夏想满意地笑了。朱睿乐政治手腕稍嫌稚嫩，有冲劲，彭勇则圆润有余，霸气不足，两人优势互补，陈洁雯有福了——当然是豆腐。


    
放下彭勇的电话，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刚要出门，又接到了付先锋的电话。


    
“夏想，先恭喜你一下，现在已经追平了我，我对你很是嫉妒呀。”付先锋先开了一句玩笑，又说，“先先的感冒加重了，让她回京城，她又不肯，就得拜托你去看望她一下。”


    
“好说，我下班就去。最近实在事情太多，早该去看望先先了。”夏想暗暗有点愧疚，因为付先先的病情从上次马匀闹事，到现在，一直没有好利索，他确实疏忽了她。


    
以前风风火火的小魔女，现在奔波忙碌，日渐消瘦，为谁辛苦为谁忙？夏想不免有些心疼，他对付先先，还是有了一丝牵绊在心。


    
“那就拜托你了，我这个妹妹，实在是让人不省心。”付先锋哼哈几句，就挂了电话。夏想也听了出来，他似乎还有什么事情要说，最终却没有说出口。


    
算了，不去钓鱼了，看付先先去，夏想正要动身，电话就又响了，惹得他头大，本不想接，一看号码是京城来电，就又接了。


    
“我晚上到秦唐，你帮我安排好酒店。”是古玉，她的语气不容置疑，“等我到了再给你电话。”


    
从京城到秦唐也就是两个多小时，夏想手拿电话，一脸无奈，省委常委的感觉还没有享受够，在古玉面前，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地位。


    
夏想让徐子棋去安排酒店，然后动身去看望付先先，不看不行，付先先这些年来，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他走到哪里，她跟到哪里，心意还需要语言吗？


    
真的不需要了。


    
夏想和往常一样，出门足够小心了，他让司机先送他到市委招待所，然后下车后，又打车前去，却没有留心到，后面自始至终还是跟了一个尾巴。


    
诸葛霸道亲自出面跟踪夏想！


    
不过就是诸葛霸道站在夏想面前，夏想也未必一眼认得出来，因为诸葛霸道一只胳膊打了绷带，半边脸还肿了老高，又戴了墨镜，活脱脱一个功夫熊猫。


    
诸葛霸道坐的车是一辆出租车，最普通的出租车，夏想最近事情多，再加上被付先先的病情和古玉的到来搅乱了心思，就少了一分提防之心。


    
实际上以夏想的级别，应该是可以配备警卫了，但夏想毕竟是私事，连司机都不让跟随，更不用提警卫人员了。


    
诸葛霸道一路跟踪夏想来到了芬达奇服装厂，见夏想一人进了大门，他就拿起电话打给了牛林广：“牛总，夏想和付先先果然有奸情，他一个人来幽会付先先了。他现一个人，要不要等他出来时，打他闷棍？”


    
诸葛霸道虽然不知道安县的事情谁是幕后黑手，但绝对和夏想有摆脱不了的干系。在粪坑中泡了半天，是他一生之中最大的耻辱，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牛林广却冷静地说道：“打闷棍、扔牛粪，都是下三滥的手段，我们要光明正大地搞垮夏想……你听说我，按原计划行事。”

第1208章 何止麻烦,更有隐患


    
付先先瘦了。


    
小脸憔悴得让人心疼，小魔女的神采荡然无存，象一只可怜的小猫一样蜷缩着身子钻在被窝里，双目无神，嘴唇干裂。


    
夏想为她倒了水，又喂了水，看着地上扔的一堆药片，不由埋怨说道：“去医院看医生，或者让医生上门都行，你何苦折磨自己？”


    
付先先住在芬达奇服装厂临时修建的办公室内，条件一般，而且房间也没有装修，更没有精心收拾，以她的性格，能干净整洁了才怪，一片狼藉，怎么都不象女孩住的地方。


    
付先先噘起了嘴，也不知和谁赌气：“不用你管，反正我爱病就病，爱死就死，没人心疼没人爱，我病死算了。”


    
说着说着，眼泪就哗哗地流了出来。


    
女人再嘴硬，心也是软的。夏想就知道，付先先还是埋怨他对她的冷落。


    
无话可说，确实做得不够，就上前摸摸她的额头，感觉用手试温度不够准确，就用嘴唇去碰，不料嘴往前一凑，付先先就发坏了，一下仰起了头……


    
结果，夏想的嘴唇就和付先先的嘴唇对个正着。


    
付行先抱住了夏想的脖子，用力亲吻夏想，夏想惊愕之余，想还手，还没有来得及有所动作，付先先又松开了他，还一把将他推到一边，咯咯地又笑了：“别想好事，我可不是亲你，是想把感冒传染给你。就害你，害死你个没良心的。”


    
夏想无语，摸了摸嘴上的口水，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只好尴尬地拿水来喝。


    
不过捉弄了夏想之后，付先先的精神明显好多了，就又和夏想说起了话。


    
付先先抱着腿坐在床上，她穿了一身紧身秋衣，被子滑到了一边，曲线毕露——话说付先先的身材实在是好，健美而匀称，小腹平坦，小腿柔细，大腿饱满，臀部浑圆，胸前丰满，将女人浑身上下的诱惑发挥到了极致。


    
她浑然不觉，又或许在她眼中，在夏想面前根本不必设防，叽叽喳喳说起了付先锋的怒火。


    
付先锋的怒火，还是因为上次的马匀事件。


    
不过好在马匀后来死掉了，付先锋原以为马匀之死是他暗中下手的结果，后来再暗中一打听，原来还有另外的人想要马匀死，结果马匀同志就很不幸地身中了两种药，两种药就有了意外的中和作用，死就死了，但死因却无法查清了。


    
因此，付先锋也不敢肯定马匀最终是死在谁的手中，他还是余气难消。


    
就又迁怒于牛林广。


    
付先锋几次对付先先说过，让她在秦唐放心大胆地工作，不要怕，有他在，谁也动不了她一根手指。牛林广虽然后台强硬，但真要惹怒了他，他一样敢掀翻牛林广的装甲车！


    
付先先就学了付先锋几句话，笑着说给夏想，她是当笑话来听，夏想听了却暗暗摇头，付先锋此人，睚眦必报，恐怕他已经和牛林广暗中结怨了。


    
牛林广千万不要再惹了付先锋，否则付先锋一怒，也要血溅五步。


    
又说了一会儿话，付先先的气色明显好了不少，脸上就有了血色，眼神就有了神采，然后付先先就说肚子饿了，要夏想陪她去吃饭。


    
夏想看看时间，古玉快要来了，怎么办？扔下付先先去会古玉，不是那个事儿。但不去接古玉，陪付先先，又不是那个理儿。


    
夏想第一次体会到了分身乏术的苦恼。


    
付先先比夏想想象中更了解他，她看了出来夏想心神不宁，就伸手去揪夏想的耳朵：“老实交待，是不是还和哪个美女约好了见面？”


    
夏想别看是堂堂的省委常委，在付先先面前也卸下了伪装，就被她揪着耳朵，大义凛然地说道：“被你猜中了，古玉晚上要来秦唐，快到了。”


    
付先先放开夏想的耳朵，大度地说道：“我不怕和她一起吃饭，不知道她有没有胆量和我坐在一起？”


    
这话说得，好象古玉多小气一样，夏想就打了电话给古玉。不出他的所料，古玉一口答应下来，对和付先先一起吃饭，一点意见也没有。


    
如果说几个女人之中，哪一个最让夏想放心，也最能让他摸透心思，古玉当为第一人。


    
夏想就和付先先一起去接古玉——不过女人到底麻烦，付先先要洗澡，要换衣服，要打扮，夏想就又等了她足足半个小时，等浴后美人梳妆一新再次站在他的面前时，不由他不眼前一亮。


    
付先先确实是一个十足的美女，别看刚才没有多少神采，现在简单一收拾，就立刻光彩照人，不由人不双眼放光。


    
夏想和付先先肩并肩地出门，丝毫没有注意到停在黑暗之中的一辆车上，包裹得跟粽子一样的诸葛霸道早就等候多时了。


    
一直等夏想和付先先上了车，诸葛霸道才让人开车跟在后面，直觉告诉他，今天他将会有一个重大的收获。他按捺住心中的雀跃之意，一边暗中不停地拍照，一边再次和牛林广通了电话。


    
是，以夏想现在的级别，女人问题是打不倒夏想了，但有一点，至少可以为夏想制造麻烦，并且以此为契机，寻找夏想身上的其他漏洞。


    
牛林广也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在京城也有后台。夏想毕竟刚刚担任了省委常委，根基不稳，而且中央反对的声音也很多。此时出现了女人问题，就算不能打倒他，至少也可以抹黑他，让对他有意见的中央高层，找到攻击他的口实。


    
牛林广接到诸葛霸道的电话，也暗暗兴奋：“继续跟踪，别跟丢了，也别让夏想发觉了，最后他们开房间的话，就想个办法抓个现行……”


    
至于用什么方法，不用牛林广说，诸葛霸道自有主意。


    
诸葛霸道诡计多端，眼睛一眨就有一个坏主意。如果夏想和付先先去开房，他就找几个人假扮喝醉酒的客人，假装走错房间，先堵了夏想和付先先在床上，如果再拍了裸照的话，就万事大吉了。


    
堂堂的省委常委有了裸照事件，哈哈，再放到网上，丢人丢到全国了，还不下台，难道还要在台上供人瞻仰？诸葛霸道放下牛林广的电话，死死盯着前面的付先先的跑车，目光阴冷而充满了期待。


    
夏想亲自为付先先开车，付先先就心安理得地坐在副驾驶上，一脸幸福的模样偷看夏想。偷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哎，我问你，你和古玉是不是已经……”


    
话说一半，脸就已经红了。


    
夏想就十分理直气壮地答道：“你还真以为我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付先先哼了一声：“你是车见车爆胎！”


    
两人谈笑间，对后面跟踪的出租车一直没有察觉，也是，大街上最多的就是出租车，谁会注意到身后有一辆出租车是尾巴？不得不说，诸葛霸道也有过人之处。


    
古玉也是开车前来秦唐，接上她的时候，已经晚上7点多了。


    
诸葛霸道远远看到夏想又接到了一名美女，心里先是羡慕嫉妒恨，然后又有一点寂寞空虚冷，丫的，夏想真是好艳福，一人两个美女陪伴，难道晚上要玩双飞？


    
好，玩双飞最好了，省委常委、市委书记玩双飞被拍了照片，绝对是轰动全国的特大新闻，夏书记再不下台，天理难容。


    
诸葛霸道再次兴奋莫名，感觉今晚将会有重大突破。


    
夏想浑然不觉身后的诸葛霸道在黑夜之中瞪大了一双狼一样的眼睛，对他和古玉、付先先虎视眈眈——他为古玉和付先先做了引荐，虽然两人早就认识，也见过面，但还是有必要再介绍一次。


    
古玉就落落大方地和付先先握手，付先先当然也不会落了面子，也端庄大方地和古玉握手，两美在夏想面前就有了较量的心思。


    
古玉单纯，付先先任性，夏想无奈，要有好戏看了。其实他也不想让两美见面，但今天实在事不凑巧，一个生病要陪，一个临时来秦唐要接，他能怎么着？


    
如果他知道身后还有一个诸葛霸道的话，就更是无语了，怎么麻烦事情都凑到一起了？


    
何止，夏想怎么会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


    
接到古玉之后，就去吃饭。也不知古玉怎么就听说了陈家沟酒楼，提议要去陈家沟，古玉一开口，付先先就立马附和，表示完全同意，夏想想反对，又怕被烦个没完，只好答应。


    
陈家沟酒楼可是哦呢陈的产业，银茉莉不会还在吧？今天已经够热闹了，不用再开玩笑了。


    
夏想没想到的是，越不想的事情就越来，一到陈家沟酒楼，迎面走来的人，不是银茉莉又能是谁！


    
金银茉莉不同时出现，引起的轰动效果还差了许多，银茉莉再漂亮，也不过多吸引几眼而已……还好，夏想暗想幸亏金银茉莉没有同时出现。


    
付先先认识银茉莉，高兴地拉住银茉莉的手说话，古玉不过去，就在夏想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小心点，小心玩火自焚。万一你引火上身，我可不管帮你灭火。”


    
夏想只当古玉是吃醋，没料到，古玉一语成谶，真有人拿他和古玉、付先先在一起的照片说事，而且还差点闹出一场政治闹剧，也由此引发了秦唐的一场大水和大火，也就是被人称颂一时的水淹秦唐、火烧牛林广！

第1209章 阴错阳差,双管齐下


    
牛林广正在家里摆弄一个女人，是他从梨花红洗浴中心发现的雏儿，长得小巧玲珑，颇有江南美女的味道，自称是湘妹子。


    
仔细一看的话，眉宇之间还真有几分象严小时，可怜在秦唐威风八面、不可一世的牛林广，对严小时垂涎三尺，还是畏惧权势，不敢再有奢想，但还是放不下严小时的妩媚，就找了一个替代品。


    
女人自称叫花三朵——自从天泽的花三奇名扬燕省之后，一时之间风月之地的女子，花名都以花为姓，花一姐花二妹花三朵，等等，全部以花为美。不管是野花还是山花，反正都是五颜六色的杂花。


    
牛林广的一双粗手正在花三朵身上游走，他见花三朵的身子娇嫩，含苞待放，皮肤紧致，双腿绷紧，就眯起了眼睛，淫笑三声：“花三朵，是梅开三度的意思？”


    
“讨厌！”花三朵用力扭动身子，迎合着牛林广的一双禄山之手，“什么叫梅开三度，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牛林广笑得更荡漾了，“那我倒要问你了，你是处女不是？”


    
花三朵娇羞地笑了：“你说我不是处女吧，我又没结婚。说我是处女吧，你也知道我从事的是什么行业，想了一想，就说一句大实话，算是副处好了。”


    
“噗……”的一声，牛林广差点没把一口酒全喷花三朵身上，妈的，一个小姐还是副处了，什么世道？他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的身子不纯了，不过没关系，玩的就是情调，要的就是心跳，就凭你刚才的一句副处，今天小费赏1000块。”


    
“哎呀，谢谢老板。”花三朵开心了，如水蛇一样更加激烈地扭动起了身体。


    
牛林广热情高涨，正要提枪上马，电话就不合时宜地响了，他本不想接，但不接不行，因为诸葛霸道正在外面跟踪夏想，肯定有了新情况。


    
“怎么着了？”牛林广就很没有形象地光着身子接了电话，“拍了双飞的照片了？”


    
“何止双飞，牛总，夏书记胃口太大了，要三飞了。”诸葛霸道心里很清楚牛林广看上了银茉莉，就故意煽风点火，因为牛林广几次说要对夏想动手，最后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似乎牛林广也有点忌讳夏想，今天，诸葛霸道为了私仇，要点燃牛林广心中的怒火。


    
“三飞，又多了哪个？”牛林广的心思全在花三朵身上，没有意识到已经被诸葛霸道挖了坑。


    
“陈莉！”诸葛霸道如果和牛林广面对面，迫于牛林广的淫威，或许不敢说谎话不眨眼睛，但现在是打电话，他就胆肥了许多。


    
虽然他是牛林广的手下，但颇为自负的他一向认为自己比牛林广足智多谋多了，牛林广不过是一个大老粗而已，哪能和他的文武双全相比？


    
因此，诸葛霸道知道，他现在就如斗牛士一样，手中拿了一块红布，冲牛林广摆动。


    
牛林广就是一头易怒的公牛罢了。


    
果然不出诸葛霸道所料，牛林广一听就暴跳如雷：“什么？夏想敢抢我的女人？他现在在哪里，陈莉又在哪里？”


    
……放下诸葛霸道的电话，牛林广立刻打给了汤大少和修罗，让他们马上到陈家沟酒楼，找个机会下手，将陈莉抢了再说。至于诸葛霸道，还是按计划行事，继续找夏想的麻烦。


    
修罗也是牛林广手下得力的干将之一，因为身手不错，下手够狠如同修罗一样而闻名。


    
不过牛林广还是留了个心眼，不想将事情闹大，吩咐要将事情全部做到暗处，不能让人发觉。


    
吩咐完之后，就一点性趣也没有了，回头看了看副处的花三朵，随手抽出十几张票子扔到她身上：“穿上衣服，赶紧走人。”


    
又一个人坐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妥当，就试着给刘杰晖打了电话，还以为刘杰晖在京城，不料竟然在秦唐，牛林广就说：“有点要紧事，一会儿见面谈。”


    
刘杰晖一猜就知道是因为夏想的事情，自然求之不得，他放下牛林广的电话，想了一想，又打给了章国伟：“国伟，出来坐坐？有点事情要和你商量，很重要。林广刚才打来电话，可能和夏书记有关……”


    
“我出面不太好吧……”章国伟不想露面。


    
“听林广说，抓住了夏书记的什么把柄。”刘杰晖现在也不生气了，章国伟用人在先不用人在后，而且老奸巨猾，他也习惯了章国伟的腔调，对付章国伟，许之以利比任何低声下气都好用。


    
果然，章国伟动心了：“也该和林广一起坐坐了，主要还有一些话想和你说，行了，老刘，你说地方，我就过去。”


    
放下电话，刘杰晖阴阴地一笑，笑容之中，冷漠而冷酷。


    
……


    
夏想陪付先先和古玉吃饭，席间，两位美女表现得不但十分文静，还非常淑女，端庄娴雅，笑不露齿，轻声细语，就让夏想大跌眼镜，要不是他认识付先先和古玉时间不短了，对两人的性格早有了解，说不定还真以为两人是温柔怡人的大家闺秀的秉性。


    
两人都是大家闺秀倒是不假，但一个风火任性，一个单纯随心，绝对不是眼前让人无可挑剔的淑女形象。


    
女人都会演戏，夏想再次体会了这句话的真谛。


    
不过还好，两人除了暗中较劲谁比谁更端庄之外，倒是没有发生任何不快，就让夏想暗中长出了一口气。只不过饭后古玉要回酒店休息，付先先非要热情地送她去酒店，就让夏想知道，付先先的病完全好了，由此让他得出结论，女人的病，有时吃醋比吃药见效更快。


    
古玉到底单纯，想不出更好的理由拒绝付先先，只好答应了。


    
夏想、古玉、付先先一行三人，告别银茉莉，走出陈家沟酒楼，此时才晚上9点左右，秦唐的夜色，正是灯红酒绿最到酣处之时。


    
为古玉订下的酒店是光华大酒店，四星级，离陈家沟酒楼有一段距离。因为古玉开车前来，最后一商量，让夏想开古玉的车，让古玉坐付先先的车。


    
得了，任由她们安排就行，夏想就决定今天只当陪客。


    
车一发动，后面就悄然跟上了一辆出租车。


    
一辆出租车跟了夏想几人，另外还有一辆躲在暗处没动，就等陈莉下班。


    
夏想走后不久，陈莉也准备回家，她开了一辆很低调的奥迪A4，发动车子之后，才走了不远，后面就一辆出租车悄悄地跟了上来。


    
要是平常，银茉莉肯定会留心身后——她已经养成了提防之心——但今天因为夏想的意外出现，让她心神恍惚，竟然没有注意到身后跟了尾巴。


    
要是夏想单独出现也就算了，他还和付先先、古玉一起，就让银茉莉本来已经努力平静的心境，无风起浪。


    
夏想，是她一生之中最爱恨交加的男人。


    
也是事有凑巧，今天萧良出去办事了，没有和往常一样在半路上接应银茉莉，正是因为一系列的阴错阳差，才导致了一场碰硬碰的冲突的上演。


    
银茉莉心思杂乱，连车都开得有点失控，虽说她不敢说对夏想有多少感情，但夏想却是唯一让她动心并且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下的男人。


    
只是夏想和两个女人——还是两个大美女——一起出现在她在面前，她假装若无其事，其实已经芳心大乱。


    
该死的夏想，让人欢喜让人忧，让人平添许多愁。


    
走到一条人流车流都不多的小路时，银茉莉忽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从后视镜一看，后面一辆出租车一直紧跟在后面，天黑，看不清楚司机的模样，但直觉感觉，黑暗中似乎有一双阴森的眼睛，在对她虎视眈眈。


    
糟了，被人追踪了？


    
银茉莉情急之下，加大油门想跑，不料突然就从正前方又杀出一辆出租车，正正挡着去路。一前一后，将她死死堵在中间。


    
两辆车上下来几个彪形大汉，来到车前，很客气地敲敲车窗，说道：“陈莉，你要是配合的话，我们也不会动粗。你是聪明人，乖乖地跟我们走，就不会受到一点委屈。”


    
银茉莉知道在劫难逃了，也不慌张，也不害怕，只是镇静地下了车，冷冷地说道：“你们会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一句话就把几人逗乐了，几人哈哈大笑：“小丫头就不要说狠话了，没用，在秦唐，白天归夏想，晚上牛林广，现在是晚上，是牛林广的秦唐！再说夏想现在正在玩双飞，他也顾不上你，哈哈。老实点，不听话的话，我们的手脚就不老实了。”


    
银茉莉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奔流而出，她不是被眼前的人吓哭的，是被想象中的夏想和两个美女在一起翻滚的场景气哭的，一咬牙：“我跟你们走！”


    
悲壮加委屈之下，她下定了决心，万一清白不保，她就死给夏想看。


    
让夏想后悔一辈子！


    
可怜的夏想哪里和两个美女一起翻滚了，一个也没有！他和付先先一起送古玉到酒店，到了房间，古玉显然有话想对他说，但付先先就是耍赖不走，非要当电灯泡。


    
夏想想让付先先出去回避一下，让付先先到楼下买包烟，付先先就说夏想不抽烟，而她又是病号，更不能去，让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正要再想一个办法支开付先先时，门外，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动静，还间杂着一个熟悉的声音，顿时引起了夏想的警惕之心！

第1210章 胆大妄为,冷静应对


    
诸葛霸道？


    
夏想虽然和诸葛霸道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但对诸葛霸道拿腔拿调的声音记得非常清楚，只听到一句压抑的小声的说话声，他就立刻心中警惕，如果真是诸葛霸道的话，那么他出现在这里绝非巧合，而是有可能一路跟踪而来？


    
牛林广暗中出手了？


    
极有可能！


    
夏想的心一沉，他现在在秦唐如日中天，章国伟已经不可能再从正面与他为敌，只能假借牛林广之手来暗下黑手。他在经济问题上十分清白，肯定查不到一点漏洞，但在女人问题上，说实话，也是唯一的可以被人攻击之处。


    
如果他经济问题和作风问题全部过硬，一点也没有隐患的话，他就真的是神而不是人了。


    
男人爱江山，也爱美人，没办法，他是一个正常的又正当年的男人……但话又说回来，以他的级别来说，女人问题虽然摆不上台面，但如果运作得当，掌握了一手证据，然后提交到关键人物的手中，也能给他的政治生命带来意想不到的沉重一击。


    
他32岁入主秦唐，33岁晋升为省委常委，成为国内最年轻的副省级官员，光环耀眼，光彩照人，但在光芒之下，必然会有人羡慕加嫉妒，恨不得将他掀翻马下而后快。


    
更何况他的任命当时在政治局讨论的时候，反对的意见也是不少，对他的争议也很多，只不过他确实自身过硬，才让反对者没有更多的口实，也让支持者有足够的信心全力抬他进入了省委常委会。


    
但反对的声音只是暂时被压制了，并没有消失，因此，一旦有关他的作风问题被人提出，肯定会让反对者如获至宝，然后再无限放大，甚至有可能会成为他仕途之路上的绊脚石！


    
夏想心中怒火渐升，怒气渐大。


    
上次诸葛霸道和吕振洋到安县暗中想借机生事，想为他顺利晋升省委常委制造麻烦，就已经让他记恨在心。任何一个官场中人，都不会放过在自己前进路上的绊脚石。诚然，有些绊脚石是事先就在道路上放置了，他要通过的话，必须先迈过。


    
而有些绊脚石原本没有，是有人故意制造出来，随时扔在他的脚下，就是想让他绊上一脚，甚至摔倒，这样的绊脚石，除了一脚踢开之外，还用客气？


    
诸葛霸道一而再再而三地挡道，不管是受谁指使，他已经真正触怒了夏想！


    
夏想就决定先拿诸葛霸道开刀，收拾了一个马匀还不能让对方惊醒，那么就再将诸葛霸道也一并收拾了，看看打了狗之后，主人是缩回伸得过长的话，还是还要继续伸手出来？


    
再伸手的话，夏想也不怕手起刀落，将对手的手斩断。


    
……也就是他耳朵灵，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不对，付先先和古玉还你来我往，暗中过招，丝毫没有注意到，危险已经悄然逼近了。


    
夏想示意两人小点声音，又用手指了指外面，意思是外面可能有动静，不料两美争宠过头了，都错会了夏想的意思，以为夏想是让她们去开门，就争先恐后跑往门口……


    
夏想一惊，急忙想拦住两人，却晚了一步——付先先和古玉已经同时来到了门口，并且一把就拉开了房门。


    
因为房间中内空调开得足，比较热，付先先和古玉就脱了外套，夏想也是脱了上衣，三人虽说看上去衣服整齐，没有什么不雅的举动，但因为情急之下，站的位置就有点微妙而引人遐想了。


    
付先先在左，古玉在右，两人肩并肩，脸色红润，艳如桃花，而夏想起身阻拦，正好站在两人身后，紧贴着两人站立，脸上微有惊慌之色，就形成了一副绝佳的构图和画面。


    
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门一开，门口站着几个陌生人，其中没有诸葛霸道，夏想一愣，难道听错了？


    
但接下来的事情告诉他，显然，他没有听错！


    
古玉还没有意识到事情不对，还好心地问：“你们是谁？你们找谁？”


    
对方大概有三四个人，不说话，个个酒气熏天，前面两人忽然向两边一闪，露出后面的两人，各拿一部相机，对着夏想几人一顿猛拍。


    
高速连拍的相机，可以达到每秒五六张的连拍速度，何况又是同时两部相机在拍？眨眼之间，十几张照片就诞生了。


    
就在一瞬间的功夫，对方拍完，然后呼啸一声，一哄而散，转眼就跑了个干干净净。


    
夏想大怒，知道着了对方的道儿，想动身去追，但对方四个人，兵分两路，一左一右地跑掉，他一个人不管追上哪一个，另一方手中还是会有照片。


    
果然狡猾，果然诡计多端，果然精心谋算！


    
夏想出离了愤怒！


    
付先先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立刻变得极差：“肯定有人一直在跟踪我们，夏想，有人暗算你。”


    
古玉到底单纯，还不解地问：“刚才拍照片的人是谁？好好的，乱拍什么照片？”


    
事已至此，只能以后再说了，夏想让两人回到房间，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在房间中转了几转，才说：“有人对我担任了省委常委看不过眼，想找到我的漏洞来攻击我，刚才的照片，就成了我乱搞男女关系的证据。”


    
“不对呀，你要和女人鬼混，也应该和一个女人才对，他们把我和先先都拍上，没有说服力。”古玉对社会上的险恶和人心阴险，还是缺乏足够的了解。


    
付先先本来也气着了，却又被古玉的话逗乐了：“现在的男人都是喜欢一拖二，俗称双飞。堂堂的省委常委夏大书记玩双飞被人拍了照片，你说事情要是闹大了，他还不名声扫地？名声扫地都是轻的，说不定还会对以后的升迁，埋下致命的隐患。”


    
“啊？”古玉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这么严重？就几张照片而已，而且我们也确实没有做什么，衣服都穿着整整齐齐，谁会傻到认为我们三个一起……”


    
古玉飞快地扫了夏想一眼，脸一下羞红了，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事情需要提前想好应对的办法。”让夏想也没有想到的是，付先先此时十分冷静，表现出了有政治头脑的一面，“他们现在想动你，必须惊动高层。到了高层，就必然绕不过付家。拿我做文章？哼，也要问问付先锋是不是同意！”


    
古玉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看了夏想一眼，低低的声音说道：“我是不是很没用？人又笨，又没头脑，什么都帮不了你。”


    
夏想拍了拍古玉的肩膀，安慰说道：“男人的事情，就让男人解决好了，不能让你们操心。先先，听我的话，今天晚上你就和古玉在一起，别回去了。晚上关好门，注意安全。”


    
付先先见夏想说得郑重其事，也不任性了，点点头，听话地留了下来。


    
夏想最大的优点就是遇事不忙，心中再愤怒，也努力冷静下来。只有冷静应对，才能想出万全之策，化解危机。


    
照片事件未必能拿他如何，但也会和刘杰晖的上访一样，嗡嗡地飞来飞去，虽不咬你，但也能烦着你。当然，如果照片到了刘杰晖手中，被刘杰晖夸大其词之后，再将马匀之死联系起来，四处上访并且散发的话，就成了天大的麻烦。


    
苍蝇就变成了癞蛤蟆了，不咬人，也会烦死人，恶心死人。


    
不过即使如此，还是不能慌乱，要想到方方面面的情况，否则容易乱中出错，导致错上加错就不好了。夏想一边走一边想，胸中怒火虽然越烧越旺，但脑中的思路却越来越是清晰。


    
回想起刚才无意中听到了诸葛霸道的声音，夏想就越发认定，事件的背后主使是牛林广，牛林广的背后，肯定还有章国伟的影子。


    
章国伟最是难以对付，他滑不溜手，明明许多阴谋诡计都有他的影子，但只见其影不见其人，就是抓不住他的把柄。也是他行事老辣，为人圆滑，既在表面上维持伟光正的光辉形象，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手段高超，让人防不胜防。


    
夏想一想也是，他先是抢了章国伟认定中的市委书记之位，又晋升为省委常委，章国伟认为他是他前进路上最大的障碍和拦路虎，也是人之常情。


    
但话又说回来，市委书记的位子只有一个，只有一个人去做，现在的官场之上，没有让贤一说，有能力者居之，无能力者只能让步，否则又能如何？不得上级领导赏识，不具备担任一把手的素质，非要痴心妄想，只能徒增苦恼罢了。


    
苦恼就自己苦恼好了，还非要暗中下手让别人也苦恼，夏想能让章国伟如意的话，他就不是夏想了！


    
夏想的思路已经理顺了，决定正面回击。


    
只不过在回去的路上，夏想又接到了萧伍的电话，听到了另外一个惊人的消息，银茉莉失踪了！初步估计，应该是被牛林广的人劫走了。


    
夏想勃然大怒，牛林广先是暗算他，又抢银茉莉，胆大包天。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夏想勃然大怒。

第1211章 月黑风高,霍霍磨刀


    
“陈总已经知道了，他让我转告您一句话。”萧伍的声音也压抑不住愤怒，但毕竟经历过大风大浪了，他也知道失控的怒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努力保持了理智，“陈总说，杀狗何用宰牛刀……”


    
夏想明白了哦呢陈的意思，是不用他出手帮忙，哦呢陈要自己出手解决和牛林广之间的恩怨。


    
哦呢陈也是暴怒了。


    
也好，夏想尊重哦呢陈的意见，知道哦呢陈为人颇有血性，也有手腕，更有自尊，他就对萧伍说道：“也转告陈总一声，尽管放心大胆去做，秦唐的天，要转暖了。”


    
萧伍不解其意，也明白有所暗示，就只管记在心里：“我一定把话带到，不过，领导，说一句不该说的话，牛林广也太嚣张了，干脆我带几个兄弟摸过去，废了他……”


    
“萧伍，耍狠容易，但要既能打到对方痛，又让对方理亏，有苦难言，就得动点脑子了。”夏想知道，让萧伍做到有理有据地打击对方，也不现实，萧伍不是一个会动脑子的人，但可以多学一些，“要多跟陈总学学他的手法。”


    
如果夏想所猜不错的话，哦呢陈此次出手，必定是雷霆一击，而且还会打得牛林广痛不可言，还得是有苦说不出。


    
夏想没有回住处，打了个电话给卫辛，让她安心呆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卫辛的住处应该很隐蔽，不会被人发觉，但也要以防万一。牛林广和章国伟毕竟在秦唐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有想象不到的庞大势力，必须小心再小心。


    
牛林广一旦发狂，会比章国伟威胁系数高几个等级，因为牛林广是亡命之徒。千万不要让他伤害卫辛才好，如果他敢动卫辛一根汗毛，夏想发誓，会让牛林广生不如死。


    
不止卫辛，他如果玷污了银茉莉的清白，夏想不但要将他的势力连根拔起，还要让牛林广死无葬身之处，哪怕牛林广的后台是再高层的人物，他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将牛林广绳之以法。


    
不，先杀再法办！


    
夏想下了狠心。


    
银茉莉虽然不是他的女人，但他一样视金银茉莉为亲人，是他一生必须呵护和照顾的亲人，谁动她们，夏想绝对要拍案而起。


    
刚到市委，刚进办公室，就有人敲门进来，是市政府副秘书长陈伟东。


    
陈伟东不到40岁，白白净净，戴个眼镜，平常工作也不见多积极，今天却不知何故，深夜还在市委值班。


    
“夏书记，我加班写一篇材料，一直没下班，见您来了，就来打个招呼，看有没有需要我的地方。”陈伟东一脸笑容，态度十分谦下。


    
夏想也不好直接拂他好意思，虽然明知他是来拍马屁，市委书记有事会找市委秘书长，要你政府秘书长献什么殷勤？但话又不能说到明处，只好说道：“没什么事，我就是回来取个文件，去忙吧伟东。”


    
陈伟东没想到夏书记竟然知道他的名字，就更激动得手足无措了，嚅嚅了半天，忽然就冒出一句：“那我先忙了，我就在楼下，夏书记有事就尽管招呼我一声。”走了两步，到了门口又站起了，“夏书记，刚才章市长一直在办公室，接了个电话后，就匆匆出去了……领导们都挺辛苦的，没日没夜地工作，我们做下属的，更要兢兢业业才行。”


    
夏想微微一怔，陈伟东也有点水平，打小报告也打得不动声色，他会心地笑了：“伟东辛苦了。”


    
陈伟东就如得了多大的赏赐一样，乐颠颠地下楼去了，他不知道的是，在夏想心目之中，他已经被判了死刑。


    
夏想并不是对所有投诚的人都会全部收纳，有些人可用而可信，有些人可用而不可信，陈伟东就属于可用但不可信的一类。


    
可用而可信，夏想就会有意培植，并且在机会合适时提携。可用而不可信，就是平常如果对方主动通风报信，他也会给予口头表扬，但真正落到实处的时候，绝不在他提拔的考虑之内。


    
这一类人，在你面前打别人的小报告，一转身，就会在别人面前又打你的小报告，全看他可到手的既得利益的多少，属于比墙头草还不可争取的跳梁小丑。


    
陈伟东走后，夏想即刻打了一个电话给黄得益，让他马上来市委一趟。


    
黄得益今天睡得早，一听夏书记有事召唤，知道肯定事情不小，就立刻动身前来。走到路上，他就吩咐了几名亲信准备好警力，以备随时出动。


    
黄得益现在对夏想是忠心耿耿，开玩笑，夏书记不但是秦唐第一人，还是名符其实的省委领导，对他的前途有直接的影响力。


    
作为最早向夏书记靠拢的秦唐市委常委之一，黄得益对他在夏书记眼中的地位，还是大有自信。


    
到了市委，黄得益果然猜对了，夏书记要求立刻出动警力，临时对全市的娱乐场所来一次清查行动，要求严格保密，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因为时间仓促，肯定无法集中全部警力，只让信得过的人手带领队伍即可。


    
黄得益被夏想突如其来的命令震惊了，愣了一会儿才说：“夏，夏书记，按照规定，章市长也要点头才行……”


    
“得益，如果你指挥不动下面的人，我直接从省厅要人过来，怎么样？”


    
夏想声音不大，一点也不严厉，但却如一个响雷在黄得益耳边炸响，差点让他后退几步。夏书记的话太有震慑力了，言外之意是如果他再优柔寡断，夏书记未必会在省委常委会上提议将他调离，但很有可能会重新调整市局的副局长！


    
黄得益也清楚他的缺点就是优柔寡断，才导致他现在对市局的掌控力度不够，夏想的一句话，立刻激发了他的冲劲：“是，保证完成任务！”


    
其实黄得益提出章国伟，并不是出于对章国伟的尊重，而是因为市局几个副局长，都唯章国伟马首是瞻，他指挥不动！现在一想，夏书记已经是省委常委了，在秦唐已经确立了说一不二的权威，谁还敢不听夏书记的话，不是找不自在么？


    
夏书记来秦唐半年了，应该有一次小范围的人事调整了。


    
黄得益刚刚想到这一点，夏想就含蓄地点了一点：“最近市委会有一个大动作，你心里有数就行了……市局哪些副局长要动一动，你提前拿个名单出来。”点题之后，又说，“今晚的行动，要的就是打草惊蛇，要真正让各大娱乐场所，收敛几分，如果不识趣，在下一次更大规模的行动中，就下狠手整治。另一个目的是盯紧牛林广，他走到哪里跟到哪里，就是不能让他轻松。连盯他一周，让他享受一下重点照顾的待遇。”


    
黄得益领命而去，心里充满了豪气，夏书记是要向牛林广正式宣战了？而且还要在秦唐掀起一次小范围的人事调整——秦唐，真要完全变天了。


    
一想到了手下几个不听话的副局长即将被一脚踢开，黄得益心中更是充满了期待，离他全面掌握市局为期不远了，谁不想在自己的地盘之上，一言九鼎？


    
还是要感谢夏书记的提携！


    
黄得益虽然并不是完全清楚夏想此次行动的真正目的，但他知道，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夏书记的命令，一是盯死牛林广，二是严格清查娱乐场所……等等，清查娱乐场所和牛林广之间，是不是还有什么联系？


    
对了，牛林广的一帮手下，都是夜夜笙歌，天天混迹在娱乐场所，明白了，黄得益恍然大悟，要在清查的时候，重点照顾一下牛林广的手下，该抓的抓，该打的打，不要手软。


    
好，照办！


    
就在夏想从正面出手敲打牛林广之际，哦呢陈也开始暗中着手布置了一次大动作，各路人马全体出动，纷纷出去打探银茉莉的下落。


    
老贼、萧良、萧伍都亲自出动，在秦唐的大街小巷游走，焦急地寻找银茉莉的行踪。整个秦唐，在夜晚的掩盖之下，似乎一切平静，实际上一正一反两股暗流汹涌，将秦唐的阴暗角落和娱乐场所，搅得天翻地覆。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秦唐，一夜大风，预示着即将真正变天，即将风起云涌。


    
只不过出人意料的是，不管是黄得益正面的出动，还是哦呢陈暗中的下手，银茉莉好象平空消失了一样，踪影全无，找了一夜，一个人影都没有发现。


    
幸好黄得益领命盯死了牛林广，牛林广走到哪里，身后都有警察紧跟，最后他无奈之下只好返回中天实业，紧关大门，不再出来。


    
只要牛林广老实呆着，银茉莉就暂时安全，这也是夏想的以点带面的手段的高明之处。


    
第二天一早，章国伟才知道昨夜的一次重大行动，竟然事先没有向他通报，气得他拿起电话，狠狠地训斥了黄得益几句。黄得益就由章市长发火，谁让人家是市长来着？就牙疼一样，哼哼哈哈应付着，反正说什么是什么，事情都做了，你能拿我怎么着？


    
章国伟火大了，去找夏想理论，不料夏想竟然没有见他——也不是避而不见，而是夏想有要事要忙！


    
夏书记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第1212章 一举三得,各个击破


    
章国伟第一次在夏想面前，吃了闭门羹。


    
本来一肚子气要找夏想发泄，不料被徐子棋客气地挡在了外面，说是夏书记正在会客，暂时没有时间，请他等等——书记就是书记，可以让市长等候，市长就没有资格让书记等候。


    
官场规矩就是如此，不服也没有办法。班长就是要管着副班长，更何况现在的班长和副班长，生生差出一级。


    
是真正的官大一级压死人。


    
不过想到昨晚的收获，章国伟一肚子的怨气又消散了不少，心中不无得意地想，夏想，你现在是春风得意了，小心倒春寒伤了身子，感冒是小病，但也能让你无精打采，让你埋下病根，让你短时间内消沉，长时间内影响精神。


    
不就是刚刚提了省委常委，嚣张什么？等着，有你夹尾巴做人的时候，一个省委常委，夜会两个女人，还被人拍了照片，真是丢人丢大发了，等消息传扬出来，你还能在秦唐趾高气扬地装大尾巴狼？


    
整不死你，也要让你无地自容，也要让你前途黯淡！


    
章国伟恨恨地回到办公室，又亲自打电话让黄得益过来一趟，他就是要折腾折腾黄得益，让黄得益汇报工作，哪里汇报得不好，就批评。


    
章国伟盛怒之下，却没有多问夏想正在和谁谈话。当然，他问的话，徐子棋也不会告诉他。


    
因为夏想正在办公室和任海风会谈。


    
夏想是亲自打电话请任海风过来一趟的，以示他对任海风的尊重。此次他下定决心调整秦唐各个区县的领导班子，是他上任以来的第一次调整——昨晚对黄得益说是小范围调整，其实是给黄得益打气，但又怕他走漏消息，所以打了埋伏。


    
实际上，夏想想要的是大规模调整！


    
要的就是借调整区县领导班子的大幅动作，牵制章国伟的注意力，分散章国伟的精力，让章国伟没有时间和牛林广一正一暗配合行动，从而达到夏想预想中的各个击破的效果。


    
任海风并不清楚夏想找他前来的目的，心中多少有点忐忑不安，因为在目前的市委常委会中，只有他还坚定地和章国伟站在一起。


    
其实任海风并不知道，夏想并没有完全拉拢他的意思，夏想很清楚，他和组织部长关系过密的话，表面上他的意图容易贯彻落实了，实际上反而会引起省委的警惕。


    
省里不希望市委书记完全把持了组织部，市委书记和组织部长联手的话，将一市经营得跟铁桶一样，省里怎么控制？章国伟一直没能扶正，也不排除他和组织部长走得过近的原因所在。


    
任海风心中多少有点打鼓，因为夏想现在是省委常委了，副省级，他才是副厅级，一下就成了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他不得不仰视，心中就一点底气也没有了，不知道夏书记找他前来，究竟有什么指示。


    
因为现在的夏书记今非昔比，指不定一开口就能说出对他的工作安排，因为你现在不清楚夏书记是代表省委领导还是市委领导和你谈话，任海风就小心谨慎地问道：“夏书记有什么指示精神？”


    
“海风……”夏想起身，亲自倒了一杯茶给任海风，“秦唐的春天就要来了，春暖花开，人的心情也会随之好起来，有没有打算出去踏青？”


    
任海风忙起身，双手接过茶杯：“谢谢夏书记，我自己来。”他接茶在手，没敢喝，轻轻放在桌子上，“正有想法，不过最近工作忙，还没有想好去哪里。去海边，现在海风有点大。去郊外，草还没绿，就想不如再等等……”


    
任海风说话还是改不了说半句话的毛病，也是习惯了。他一边说，一边暗暗寻思，夏书记上来就谈天气说春游，没有直接点题，难道事情不急？


    
不急就好，现在他有点怕有什么急事大事，一旦出事，他就必须站队，难呀，从私人感情的角度出发，他还是和章国伟近。但现在夏书记如日中天，威望大涨，不但直接压章市长一头，比他更是高了两级，他怎么敢违背夏书记的意图？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秦唐纬度偏北，春来晚，又临海，春游要比燕市和单城，至少晚上半个多月了。现在市里桃花还没有开吧？”


    
“还没有，桃花从南到北依次盛开，估计现在单城刚开……”夏书记说什么，任海风就接话向下说，在夏书记没有点题之前，他也就随意聊聊，当然他也心里有数，夏书记找他，绝不是聊天气谈春游。


    
夏想就又扯了一会儿闲篇，见任海风被他绕得足够晕头转向了，就又说道：“有一首诗，海风应该听过——紫陌红尘拂面来，无人不道看花回。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你觉得这首诗，写得如何？”


    
任海风心中一动，知道了夏想要谈什么话题了。


    
此诗是刘禹锡的《玄都观桃花》，明是写桃花，其实写的是物是人非，再引申开来，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意思，不消说，夏书记是要调整秦唐的人事了。


    
由春游的桃花引出调整人事的桃花，好一个立意深远的夏书记，任海风不由暗暗佩服夏想的手段，说实话，夏书记确实比章市长有水平多了。


    
但人的心理就是奇怪，任海风不知何故，就是对夏想亲近不起来。也没办法，人和人之间也要讲究对不对眼，或许他和夏想之间，就是不对眼。


    
“诗写得很好，我也很欣赏刘禹锡的不改初衷的精神。12年后，他又写了一首《再游玄都观》——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前度刘郞也成了一个人人皆知的成语……”任海风的回答也很巧妙，借刘禹锡第二首诗回应，含蓄地表明了他的立场不变。


    
夏想含蓄地笑了，任海风倒也是一个人才，在现在没有多少干部懂得古典文化的今天，他能举一反三，也同样用一首诗来表明立场，让他暗暗赞叹。


    
只可惜，任海风还是固执了。


    
“我的初步想法是，秦唐区县的主要党政领导，也应该重新安排调整了，组织部近期拿出一个方案出来，供市委讨论研究。”夏想终于点明了用意，他一边说，一边又给任海风的茶杯里续了点水。


    
任海风忙恭敬地双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具体方案，我会在一周之内拿出来，到时提交到市委，请市委研究决定。”


    
任海风不说提交给夏书记，而说市委，虽说市委是一个宽泛的说法，实际上具体所指的话，就是夏想，但任海风的暗示很明显，就是提交给市委讨论，而不是夏想本人。


    
还是有意要和夏想保持一定的距离。


    
夏想既未多说，也不勉强，很客气地送走了任海风，然后将任海风喝剩下的茶，浇了花。


    
任海风不管是不是还坚定地和章国伟站在一起，夏想心中明白的一点是，现在的秦唐，在正面战场，已经是他的天下了，不管是书记办公会，还是常委会，单是他省委常委的光环，完全可以压制得章国伟没有还手之力。


    
唯一的较量就在于组织部的方案是否称他的心，方案不称心，他可以否决，可以暗示让任海风重新按照他的思路调整，直至他完全满意为止。身为省委常委、市委书记，再没有完全号令组织部的威望，就太窝囊了。


    
当然，夏想也不会吃相太难看了，他肯定会为任海风、范进和章国伟，都相应地留出位置，章国伟是市长，自不用说，范进是副市长，也不必多说，就是任海风身为组织部长，不让他提拔几个自己人，工作也做不下去，也显得他这个一把手太不把组织部长当干部了。


    
组织部长在任上不安排几个自己人，还当哪门子组织部长？


    
秦唐这块蛋糕很大，夏想胃口也不是大到没边，再说这么大一块蛋糕，他也吃不下。实际上，他要的不是分蛋糕，而是在分蛋糕的过程中，充分利用蛋糕少而叉子多的现状，分化章国伟的势力，拉拢中间力量，同时培植自己的亲信。


    
在一举三得之外，剑锋所指之处，还要牵制章国伟的精力，不让他有过多的机会替牛林广出谋划策，或者说，不让他有机会去鼓动牛林广怂恿刘杰晖，从而让牛林广、刘杰晖和章国伟之间形成犄角之势，要让三人之间无法互相响应。


    
由此，才能让他从容地各个击破。


    
……果不出夏想所料，秦唐人事调整的风声放出之后，整个秦唐，一片慌乱。不止所有区县都人心浮动，不知谁上谁下，就连章国伟也如同被打了闷棍，一时惊呆当场。


    
突然，太突然了，没想到夏书记突然来了这么一手。章国伟气急败坏之下，去找夏想理论，夏想也不过多解释，只说应该调整了，具体事宜等组织部出台方案之后，再具体讨论。


    
言外之意是调整势在必行，是不是调整，章国伟无权反对，他的权限只在于方案出台之后，具体调整的人员安排，他才有发言权！


    
章国伟第一次在夏想强大的权势的威压之下，倍感失落。


    
然而，让章国伟更失落的事情还在后头……在暗中的较量的第一回合，牛林广被一只不知名的力量，打得鼻青脸肿！

第1213章 行家出手,深浅全有


    
似乎是为了配合夏想的正面出手，又或者两人之间无须言说的默契，哦呢陈终于出手了。


    
哦呢陈的出手，很有夏想的风格，稳、准、狠，打到人痛，又让人无所适从，找不到还击的对手——因为直到现在为止，牛林广根本不知道哦呢陈的存在。


    
牛林广当然知道哦呢陈这个人，但并不知道哦呢陈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就在秦唐暗中发展势力。换了任何一个人，想在牛林广的地盘迅速发展壮大而不被牛林广有所察觉，也没有可能，但哦呢陈做到了，不外乎有两个原因。


    
一是哦呢陈为人确实谨慎小心，而且他有一帮忠心耿耿的手下。他的手下对他之忠心，完全上升到了个人崇拜的高度，是牛林广无法企及的高度。也和哦呢陈的人格魅力有莫大关系，他虽然早年涉黑，心狠手辣，但对手下不薄，而且他为人大方，赏罚分明，很得手下人心。


    
二是也有萧伍的暗中帮助。


    
萧伍是夏想的代言人，有萧伍出面替哦呢陈办理许多事情，不会引起官方的注意，不用夏想出面，有徐子棋随便打个招呼，就让方方面面立刻抬手放行，谁也不敢刁难。


    
如果非要再加上一点的话，哦呢陈的根据地在北路区，北路区区长萧逸凌是夏想一手提拔的人……以上几方面原因综合起来，哦呢陈在秦唐短短几个月就恢复了元气，并且势头之猛，如果让牛林广得知的话，肯定目瞪口呆。


    
但实话实说，哦呢陈的实力和牛林广相比，还是差了不少，毕竟牛林广在秦唐时间太长了，而且牛林广的手下都是亡命之徒。哦呢陈现在东山再起，比以前更加小心了许多，再三约束手下，只有遇到黑恶势力时才露出獠牙，平常要以文明人的形象出现。


    
也就是说，现阶段如果让哦呢陈和牛林广真刀实枪地硬拼，必败无疑，而且还会输得非常惨。牛林广手中据说有十几只枪，是真真正正的黑社会了。


    
所以哦呢陈虽然痛恨牛林广劫走了银茉莉，虽然一晚上也没有发现银茉莉被藏身何处，他心急如焚，但他也知道了夏想在正面已经牵制了牛林广，牛林广被暂时局限在中天实业之中，无法出来，他就多少安了心。


    
由此可以推断，牛林广暂时还没有和银茉莉见面，银茉莉就还安全。


    
其实说实话，如果牛林广知道了陈莉是哦呢陈的女儿，而哦呢陈就在秦唐，他未必就敢打陈莉的主意。就算敢打，也要犹豫一番，掂量几分。


    
也正是因为夏想的及时出手，才让哦呢陈有了从容布局的时间。


    
算起来，哦呢陈来秦唐才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但对于已经失去了几年时间的哦呢陈来说，他是当成三年的时间来过的。


    
三个月时间，他崛起的速度、收拢的势力、布下了棋局，比他以前用三年时间做的全部还要好，也证明了一点，老而弥坚，壮心不已。


    
银茉莉被劫，哦呢陈第一次体会到了心急如焚的心切。


    
以前银茉莉也被劫持过，但当时有夏想出手，总算及时解围。但现在夏想已经是省委常委了，肯定不会再正面出手解救，更不会再和别人动手，他只能按照套路出牌。


    
有时位置越高，反而局限性越大，对付黑恶势力，夏想必须改变策略，不能再和在郎市一样快意恩仇了。在郎市，夏想是常务副市长，而且还年轻，现在年纪虽然没有增长几岁，但已经是省委常委，同时还是秦唐的市委书记，主持全面工作的一把手。


    
夏书记再冲锋在前，大展神威，他不但不会落下好名声，还会被上级领导认定为政治上不成熟、思想上有不良倾向，严重的话，还会影响到夏想以后的仕途。


    
哦呢陈一开始就还隐隐担忧夏想能否从正面配合他的行动，如果夏想不从正面配合，他暗中出手对付牛林广，第一次可以出其不意，第二次可以月黑风高打闷棍，但第三次就会被牛林广发现……


    
牛林广如果对他全面反扑的话，他就有可能全军覆没。


    
不成想，夏想虽然不便亲自出面，但手腕依然高明，警方连夜突击夜查娱乐场所，同时盯死牛林广，双管齐下，生生将牛林广困在了中天实业之内！


    
哦呢陈暗暗佩服夏想，厉害，还是当年那个犀利、仗义并且足智多谋的夏想！


    
夏想的正面行动，给了他足够的信心和勇气，立刻让萧良和老贼两员大将同时出手——他并不想让萧伍介入，因为他不好意思直接命令萧伍，萧伍却主动请缨，于是，萧伍、萧良和老贼，兵分三路，在夜色的掩盖之下，出手了。


    
……位于市东的梨花红洗浴中心，是秦唐市还算高档的一处娱乐场所。老板深海和牛林广关系极为密切，因为秦唐市的洗浴业非常发达，竞争也非常激烈，以前经常有别的洗浴中心的老板指使一些小混混大流氓来梨花红捣乱，让深海疲于应付。


    
自从每月给牛林广上交了保护费之后，牛林广的喽罗每天晚上都来转上几转，结果前来捣乱的小混混大流氓被打断了五条胳膊六条腿之后，就再也不敢露面了，从此，深海过上了安心赚钱的幸福生活。


    
是呀，能不幸福吗？他是天天当新郎，夜夜换新娘，光是试活就让他忙不过来了，真是帝王般的享受，甚至他心血来潮，还真将梨花红的小姐们按照姿色和水准进行了排名，分为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翻牌自不在话下，梅开二度也是随心所欲，只要他想，天天都是妻妾成群的美好生活。


    
因此，深海每次看到电视上相亲的节目，刁钻丈母娘要求男方有房有车有存款，他就忍不住拍着桌子骂人，丫的，都没有膜了还卖这么贵，那男人也够熊的，这么势利的丈母娘不一脚踹过去，还冲她低声下气，真是没见过女人的孬种！


    
来梨花红，包你天天新鲜，比娶媳妇划算多了。天天当新郎，夜夜换新娘，管她谁是丈母娘！


    
甚至有一次深海在相亲节目上见到一个曾经在他身下试活的小姐，上了电视还搔首弄姿，自称清纯和良家，他差点没吐一地——在床上骚得跟头母狗一样，上了电视就成良家了，第一次见脸皮这么厚的女人。


    
深海就感慨，在电视上卖弄的女人，其实和他梨花红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没什么不同，不过上了电视有了名气，就批发了。不上电视没有名气，就只能零售了。


    
更有甚者，以前在梨花红的一个头牌，后来从良了，嫁了一个暴发户。也想出名，也上电视上当嘉宾，说起她的发家史，竟然自称是靠炒股发家的。深海当时就一口水喷在了电视上，妈的，你还炒股？你连什么是牛市和熊市都不懂，炒哪门子股？


    
一想也对，炒的不是股票，是屁股。


    
在公众面前炫富的女人，无非是想证明两点，一是日她的男人非常牛B，二是日她妈的男人非常牛B，要不年轻貌美的炫富女，怎么都有一个有权有势的干爸呢？


    
深海算是看透了女人，知道女人虚荣起来，能将自己的一身肉当黄金去卖。


    
但今天，自以为识尽天下美女，自认在他眼中再无美女的深海，却又长了见识，牛林广的手下修罗和汤大少带来一个女人，说是暂时放在梨花红，现在不好送回中天实业。


    
深海一口答应，也未多想，反正牛林广在秦唐想玩哪个女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不过当他见到银茉莉的时候，只看了一眼，就震惊了。


    
对于一个夜夜当新郎的男人来说，见多了形形色色的女人，高矮胖瘦，丰乳肥臀，在他眼中都没有什么不同，但银茉莉的哀怨和决绝，还有她惊艳的楚楚可怜的眼神，一下就击中了深海已经麻木的心灵，要不是修罗和汤大少在场，他说不定就立马扑了上去，将银茉莉压下身下，死命地蹂躏。


    
记不清多久没有这种冲动的感觉了，深海一瞬间内心的激情被点燃，仿佛回到了18岁。


    
修罗和汤大少看出了深海眼神中淫荡的内容，嘿嘿一笑：“牛老大看上的人，深海，小心侍侯着，别说被人上了，就是少一根汗毛，都不好交差。”


    
深海一下惊醒了：“明白，明白。请牛总放心，一定细心照顾，不会有一点闪失。”


    
修罗和汤大少走出梨花红的大门，汤大少有点不太放心：“别让深海色胆包天，偷吃了陈莉，我们可就没法交差了。”


    
修罗手臂上有一条黑龙的刺青，他的右耳缺一块儿，左眼大，右眼小，显得面目十分凶恶：“他不敢！他要是敢动了陈莉，我灭他的门！”


    
梨花红的后面，是一条悠长又昏黄的小巷，两人刚离开梨花红不久，就听到了警笛乱响，知道警察清查来了，忙加快了脚步，省得遇到警察盘查，也是麻烦。不料才走几步，一抬头，前面的电线杆下面，站着一个冷酷的影子。


    
影子很阴森冷静，只有一人，而且只站着不动，就给人一种莫名的威压扑面而来。修罗和汤大少对视一眼，心中一寒：高手！

第1214章 秦唐一夜,一场大劫


    
汤大少虽然在牛林广的手下，比修罗的地位高，但修罗才是牛林广手中最能打的悍将之一，汤大少与他相比，差了七八里。


    
修罗不但身手好，而且他心狠手辣。在他还没有投奔牛林广之前，曾经在香港混黑社会，当时得罪了一家势力庞大的黑社会团伙，对方非要要他一只手，他身后的势力因为惧怕对方，也不想保他了。


    
混黑社会的人，没有了一只手，就没有了吃饭的家伙，修罗不肯，提出要跟对方决斗。对方同意，但是要二打一，而且对方都有武器，他不许有。


    
如果他同意，生死由命。


    
谁都以为修罗不会同意，因为等于是拿命换一只手，傻子才干，不料修罗居然同意了！


    
决斗的时候，不少黑社会会团都来观战。对方两人，一人一把一尺来长的大砍刀，修罗一人，赤手空拳，所有人都认为不出三个回合，修罗必死无疑。


    
一出手，对方一刀砍来，修罗不躲不闪，用肩膀硬扛了一刀，乘对方一愣神抽不回刀的功夫，他忍着巨痛，一拳打在对方的肚子上，对方疼痛之下，弯了腰，他就趁机一翻手抢刀在手，大吼一声，硬生生从肩膀上将刀抽下，顿时血流如注。


    
修罗却不管不顾，抽刀就一刀捅进对方的肚子之中，正要再捅第二刀时，另一人的砍刀砍到了，他不躲不闪，硬用后背扛了对方三刀。


    
另一人砍他三刀，他捅了眼前的人五刀！


    
修罗成了血人，状若疯狂，猛然回头，一刀砍出，竟然一刀将身后的人的胳膊砍掉。随后他上前一步，毫不手软，又一刀就刺中了对方的心脏。


    
修罗一战成名，令许多人闻风丧胆。


    
跟了牛林广之后，修罗替牛林广解决了好几个硬茁，也帮牛林广打败了几个竞争对手，他在牛林广的集团之中，有第一狠手之称。


    
修罗许多年没有遇到过对手了，见对方又是一人，哪里会放在心上？冷冷一笑：“装神弄鬼！想怎么着就划出一个道儿，别躲在电线杆子后面吓唬人。”


    
话音未落，对方就脚步一错，露出了真容。个子不高，其貌不扬，甚至还有点干瘦，站在修罗和汤大少面前，声音阴沉地问了一句：“陈莉在哪里？说实话，可以放你们一马。”


    
“妈的，敢跟老子横。”汤大少气不顺，他平常喜欢装腔作势，就最烦别人装神弄鬼，他就上前一步，二话不说一脚踢出。


    
刚一抬脚，也没见对方有所动作，就觉得大腿一阵巨痛传来，耳中还听到“咔嚓”一声，是骨头断裂的声音，再一看，右腿已经断了，露出了森森白骨。


    
汤大少“啊”的一声惨叫，一下摔倒在地，眼睛一翻，昏死过去。


    
修罗心中一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家伙，真是厉害，一招制敌。他自认现在在秦唐，可以横行霸道了，没想到秦唐还有这样的高人。


    
修罗也不说话，一低头，就从身上拨出匕首，一弯腰，就朝眼前的人当胸刺去。


    
对方也不含糊，一闪身躲在一边，随即还手，去夺修罗的匕首。修罗就飞起一脚，对方又从容躲开。一转眼，两人就交手四五招，谁也没占了上风。


    
修罗暗暗震惊，对方身手高超，比他不差多少，不，比他还高上一等，因为他有匕首，对手是空手。


    
怎么办？非要下狠手不行了。修罗趁对方不注意，一伸手又从身上拿出一把匕首，他从来都是身上带两把刀，以防万一——然后趁对方不备，一扬手，就扔出一把匕首。


    
原以为可以正中对方腹部，不料对方实在太过厉害，似乎早有防备一样，一弯腰一抄手，竟然接住了他的匕首，虽然手被割得血流如注，但对方浑然一觉，猛然扑了过来。


    
两人短暂地擦身而过，再一看，修罗的两个肩膀之上，各插了一把匕首，寒光森然，冷气逼人。


    
修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又坚持了片刻，一下扑倒在地，人事不省。鲜血，从他的两肩之上不停地涌出，眼见两条胳膊保不住了。


    
就在修罗和汤大少断胳膊缺腿的同时，吕振洋和张晨芳一对苦命的鸳鸯，也遭遇了一次灭顶之灾。


    
其实当晚本来没有张晨芳什么事，但张晨芳也是闲得慌，非要陪吕振洋出去。吕振洋本来被诸葛霸道叫去暗算夏想，要拍夏想双飞的裸照，张晨芳一听有羞辱夏想的机会，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一样。


    
尤其是她听说夏想可能在双飞，就更是想亲眼目睹。


    
或许在每一个丑女人的骨子里，都有追求三P的强烈渴望，只不过因为自惭形秽，不敢奢望罢了。所以，就非常渴望欣赏别人的香艳场景。


    
吕振洋怕老婆习惯了，张晨芳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就让她跟着。报复夏想也是他的梦想，他也恨不得让夏想坐粪坑吃牛粪，头顶锅盖装天线宝宝。


    
安县的遭遇，是他一生的奇耻大辱！


    
每每想起，吕振洋直想拿刀砍了夏想。


    
……事情一开始进展得还算顺利，一直跟踪到光华大酒店，也亲眼看到夏想和两个美女在一起，上了楼，进了房间，锁了门。


    
此时诸葛霸道提议，他们几人不能露面，因为夏想认识他们，不能让夏想认出来，就算猜到，也不能看到。


    
于是就让其他手下到了楼上，拍了照片之后，夏想也没有追赶，到了楼下重新汇合，诸葛霸道和吕振洋坐在车内，欣赏了几眼照片，都跟捡了宝一样，兴奋得手舞足蹈，夏想，你也有今天？


    
照片到手，就急忙回中天实业，不料走到半路，却听到消息说，牛林广被警方监视了，中天实业现在周围全是警察，最好不要回去。


    
诸葛霸道一合计，就决定先去吕振洋家中避避风头，走到半路，诸葛霸道见大街小巷都有警车出没，知道夏想采取反制措施了，觉得去吕振洋家中还是不太安全，就临时下了车，让吕振洋自己回家。


    
也正是诸葛霸道的谨慎，才让照片没有落到萧伍手中，也为以后的事态发展，增加了许多变数。


    
诸葛霸道够聪明，够小心，正好躲过了一难，吕振洋和张晨芳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两人回到家中，兴奋地睡不着觉，苟合了一次，还是觉得不过瘾，似乎今天晚上不看到夏想倒霉，他们就难以入睡。


    
怎么办？出去再寻找机会。


    
两人就一合计，出了门，又摸到了光华酒店，准备再看看夏想是不是还有胆双飞。诸葛霸道拍的照片虽然香艳，但还不足以致夏想于死地，就是站在房间门口的一男二女，也不能说明太多的问题。


    
如果真能拍到夏想光着身子和两个女人在床上翻腾的场景，夏想就完蛋了。本着损人利己的想法，吕振洋和张晨芳偷偷摸摸拿着相机，又来到了房间外面，见左右无人，就想在门口偷听。


    
不听还好，一听里面真传来了男人叫女人笑的靡靡之音，两人对视一眼，一脸奸笑，就悄悄拿出钥匙开门——他们在楼下偷来了服务员的钥匙——轻轻推开门进去，房间内漆黑一片，只有正中的床上可见两具雪白的人体正在纠缠。


    
吕振洋更兴奋了，好象打了兴奋剂一样，也顾不上后果了，拿出相机就一顿猛拍。连拍了几张之后才猛然发觉不对，因为床上就一男一女，而不是一男二女。而且床上的男人身材肥胖，很明显不是夏想。


    
难道拍错了？


    
说时迟那时快，床上正在激烈运动的男女也惊醒过来，一阵惊叫和慌乱之后，然后拉亮了灯，灯一亮，吕振洋、张晨芳以及床上的男女，全部惊呆了！


    
吕振洋羞红了脸，无地自容。张晨芳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床上的男人面红耳赤，床上的女人钻到被子里，不肯露面。


    
床上的男人愣了半晌，忽然怒了：“吕振洋，你搞什么搞？是不是想搞我？你他妈的真是混蛋，你又不是没有偷吃过，却来偷拍老子，我哪里得罪你了？”


    
床上的男人哪里是夏想，竟是财政局长罗正源！


    
误会闹大了，怎么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吕振洋闹了个大红脸，他和罗正源关系不错，罗正源对他也很是照顾，很明显，罗正源正在偷腥，却被他拍个正着，真是有口难言。


    
关键还有，罗正源气急败坏之下，说出了他也偷腥的事情，就让张晨芳立刻对他怒目而视。


    
河东狮要发作了！


    
好话说尽之后，吕振洋总算脱了身，他当然不会知道是付先先和古玉一合计，觉得在光华酒店还是不太安全，就临时起意搬走了，临走前，付先先想起曾经打过她的主意的罗正源，就以酒店名义给罗正源打了一个电话，说是酒店免费奉送房间加额外服务。


    
罗正源不知是计，欣然前来，一个人寂寞难耐，就叫了情人，结果就阴错阳差了……


    
吕振洋和张晨芳到了外面，只觉晦气，吕振洋又被张晨芳耳提面命，大骂了一通，解释了半天，才算顺了张晨芳的气，不料还没有回到家中，在半路上，就从一辆车上跳下了几名大汉，将两人给劫持了。


    
……秦唐一夜，除了诸葛霸道逃过一劫之外，牛林广手中的几员干将，以及不少喽罗，都遭受了一次不同程度的全方位的打击。

第1215章 失控边缘,愈演愈烈


    
吕振洋和张晨芳在当夜失踪之后，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失去了音讯，就让牛林广无比郁闷，因为他不知道是何人所为。


    
吕振洋和张晨芳失踪，让牛林广身边少了两个牛头马面式的人物，也为牛林广的覆没，埋下了伏笔。


    
比起吕振洋和张晨芳的遭遇，牛林广手下许多喽罗，就难过多了。


    
当晚，警方的力量一出动，各大娱乐场所都胆战心惊，以为警察又来收取好处费了，准备好了孝敬的银子，不料警察不收，反而要一个个查房。


    
全部查房那还了得，生意就没法做了，各大娱乐场所的负责人也知道，警察前来，不是故意找事，就是另有目的，就都赔着笑脸问个清楚，一问，果然就是要查牛林广的手下。


    
得，牛林广又被敲打了，虽说牛林广惹不起，但警察更惹不起，各娱乐场所都直接告诉了警察牛林广的手下在哪个房间，不告诉不行，要是警察每个房间都查，至少让他们一个月没有生意。


    
当然也有不配合警察的娱乐场所，自认后台强硬，有副局长罩着，以为警察就是虚张声势，不敢拿他们如何，不料警察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不查到牛林广的手下誓不罢休，就挨着房间搜查。结果凡是不配合警察工作的地方，就都是鸡飞狗跳，一片狼藉。


    
不管是哪种方法，所有的警察找到牛林广的手下之后，如果是在嫖娼的，罚款。如果发现有摇头丸一类的毒品，立刻拘留，一点也不留情面。


    
有人还耍横，说是牛总如何如何，还有更嚣张者，说警察如果敢抓他，就灭了警察全家，结果就被警察当即扭送上了警车，拉到车上一顿好揍。


    
曾经听牛林广大名就色变的秦唐警察，突然就变得强硬起来，抓捕牛林广的手下，毫不手软，而且还不留情面。


    
一夜，牛林广损兵折将，汤大少断腿，修罗双臂毁掉，终生残废，吕振洋和张晨芳下落不明，无数大小喽罗被抓的抓，打的打，损失近五分之一。


    
诸葛霸道成了唯一的幸存者。


    
牛林广暴怒了，尽管他不知道是谁暗下的黑手，但知道肯定和两个人有关，一是陈莉，二是夏想。


    
天亮的时候，诸葛霸道回到了中天实业，带回了所拍的夏想全部的照片。


    
其实早在昨晚，他就通过网络将照片传给了赫咨谓，虽说诸葛霸道自认聪明过人，差一点就举世无双了，但对于网络还是不太精通，就让赫咨谓来处理。


    
赫咨谓是整个中天实业学历最高知识面最广的一人。


    
诸葛霸道在外面躲了一夜，见到牛林广之后才知道，一夜之间，中天实业损失惨重！


    
诸葛霸道也震惊了。


    
谁下的狠手，太他妈狠了，竟然一出手就废了汤大少和修罗，修罗可是有第一悍将之称，怎么就被人废了？


    
如果说正面的警察清查、打击小喽罗是夏想的出手，那么暗地的狠手又是何人所为？不应该是夏想，夏想在秦唐没有得力的手下，再说秦唐也不应该有一股庞大的地下势力的存在，而且出手又准又狠，不留一点后手，自己损失惨重，竟然连对方是何方神圣都没有弄清！


    
太奇怪了太窝囊了。


    
牛林广、诸葛霸道、赫咨谓三个人坐在办公室内，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本是春天的早晨明媚的阳光，落在几人眼里，竟然有了一丝凄凉的味道。


    
谁也没有想到，夏想从正面出手的同时，还一股不知名的地下势力，同时出手，而且还一举击中了牛林广的痛处。


    
难道说，陈莉真是京城某个大人物的女朋友？


    
牛林广昨晚本想兴致勃勃去当新郎，以为可以在陈莉身上纵横驰骋，没想到竟然被警察盯得死死的，他也不傻，立刻想到了是夏想的手段，打了电话给章国伟，章国伟也没有办法。现在夏想的命令在市局落实的力度很大，以前不听话的副局长，现在还可以不听话，但不敢再公开反对了。


    
当然，也有章国伟的推脱之意，章国伟从来不会正面和夏想对抗，他不想落人口实。


    
本来没有当上新郎就已经让牛林广憋气了，没想到还损兵折将，遭遇了迎头一击，是不是都是夏想的手段还不好说，但牛林广却要把气全部出在夏想身上！


    
如果不是夏想派人盯死他，他不但当了新郎上了陈莉，说不定还没有这么大的损失，夏想真是丧门星，竟然害得他损失这么惨重。


    
牛林广盛怒之下，又从抽屉里拿出了左轮手枪，装上一颗子弹，冲着窗户又开了一枪，只听“砰”的一声枪响，窗户上蓦然出现了一个枪洞。


    
诸葛霸道和赫咨谓吓了一跳，牛总打真枪了，刚才要是对准了人，肯定要血溅当场了。


    
深知牛林广脾气的诸葛霸道和赫咨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因为他们都清楚，牛林广已经暴怒到了暴发的边缘。


    
牛林广的愤怒等级分三级，一是打枪的时候，不放子弹，二是放空包弹，三是放真子弹。逐级递增，一旦放了真子弹，就证明他确实动了杀心，想要杀人了。


    
果然，牛林广阴森地说道：“我就不信还治不住一个夏想……不就是一个省委常委，还真能让秦唐天翻地覆不成？该让海军出面了。”


    
诸葛霸道心中一惊，想说什么，又没有开口。


    
赫咨谓看了诸葛霸道一眼，心想连狗头军师都不敢再劝牛林广了，他就更不敢多嘴了，不过心中却是担忧，牛林广真要发狂了。


    
海军是谁？海军是牛林广最得意的一名手下，是特种兵转业，不但身手了得，最主要的一点是，海军是一名狙击手。


    
百发百中的狙击手。


    
海军在牛林广的手下，是最另类也是最隐蔽的最大武器，他投靠牛林广以来，只出手过两次。


    
一次是帮牛林广除掉最大的对手马自大，海军埋伏在一处废弃的烂尾楼之中，三天三夜，最后在马自大路过的时候，在5秒的时间内，一枪打穿了坐在车内的马自大的脖子。


    
马自大在送往医院的途中，一命呜呼。


    
第二次是干掉一名不交保护费的京城的老板。


    
也是海军在高速公路沿线埋伏了足足一周时间，才等来了京城老板回京城办事。他精心计算了风速和车速，一枪发出，正中汽车的轮胎。时速达120公里的汽车爆胎，顿时失控，几个翻腾之后，车毁人亡。


    
两次出手，两次命中，而且不留任何后遗症，他的冷静、耐心和可怕的枪法，让他成为牛林广最神秘的王牌。


    
当然，海军轻易不会出动，他大部分时间就在中天实业最后面的一栋房子里呆着，如同一个看门人一样普通，一般人都不知道牛林广最王牌的杀手就是他。


    
因此，牛林广提出海军出面，着实吓了诸葛霸道和赫咨谓一大跳，枪杀省委常委、市委书记，是轰动全国的大事，绝对会引发一系列的严重后果，甚至有可能将秦唐翻一个底朝天。


    
诸葛霸道虽然很想夏想倒霉，但还没有胆大妄为到枪杀夏想的地步，他倒吸一口凉气，心想牛林广多半要疯了。


    
赫咨谓和诸葛霸道是一样的想法，不过他想得更长远，甚至立刻就想到了退路，万一事发，他还是尽早溜之大吉为好。要不非得和牛林广死在一起不可，他可舍不得小葵。


    
现在赫咨谓基本上打动了小葵，小葵也有了接受他的意向，他可不想陪牛林广一起疯狂，因为枪杀市委书记而被抓捕，说不定不经审判就被政府直接抹杀了。


    
牛林广显然没有意识到手下两大智囊已经心思浮动了，还沉浸在愤怒之中不能自拔：“当然，不能直接让海军枪杀了夏想，那样就太明显了，成了政治事件了，谁也跑不了。得让海军想个办法制造车祸，或是一个意外事故，还是问题不大，比如说夏书记去哪里视察，突然头上掉下一个东西砸死了他，他也落一个因公殉职的好名声……”


    
诸葛霸道和赫咨谓又对视一眼，两人还是没敢接话。


    
此时，互相看不起的诸葛霸道和赫咨谓是难得的心意相通，都认为牛林广已经完全失控了。


    
牛林广也意识到了诸葛霸道和赫咨谓似乎兴趣不大，他转了转眼睛，又说：“霸道、咨谓，这件事情你们先和海军商量一下，算计一个方案出来，再向章市长要一下最近夏想的行程，看有没有机会。要从长计议，寻找最恰当的时机，不过眼前最要紧的是，照片能不能拿来先做做文章？”


    
一说照片，诸葛霸道和赫咨谓才接了话，两人都滔滔不绝地说了许多，诸葛霸道的建议是直接放到网上，先造成不良影响才好。


    
赫咨谓却认为应该先提交到高层，自上而下加压更好。


    
因为放到网上，似乎能引发网民的愤怒，但不排除夏想有反制的手段，很快就能平息了负面新闻，说不定还能加以利用，转化为正面促进的效果。


    
毕竟照片的内容，不具有强大的说服力。


    
最后牛林广还是采取了赫咨谓的提议，决定先将照片传给京城的高层……事情，正在朝着未知的方向，愈演愈烈！

第1216章 初一十五,投石问路


    
秦唐市委组织部的人事调整方案的草稿，出台了。


    
任海风将方案提交到夏想手中时，心里就知道肯定在夏书记手中通不过。


    
因为人事方案的调整幅度很小，几乎都是原地未动，也是实在是没法动，一动，章国伟精心布置多年的局面就被打破了，而且还有可能推倒多米诺骨牌，引发连锁反应。


    
还有一点，夏想只是让他出台方案，没有任何具体暗示，他摸不透夏书记的真实想法，毕竟他和夏想之间的关系有点疏远，而且此次又没有梁秋睿出面暗示，就让任海风一头雾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出台草稿。


    
只好非常保守地将个别年龄到点的区县一把手拟退到二线，然后下面的副职递进。


    
实际上，相当于还是章国伟时代的布局一点也没有变动，说是调整，和没调整没有两样。


    
果然，当任海风将草稿递交到夏想手中之后，夏想只看了几眼，就放到一边，问了一句：“海风，你担任组织部长有几年了？”


    
任海风心里一翻腾，夏书记是以省委常委的身份和他讨论他目前的工作了？也是，省委常委，对他的前途有直接的影响力，他想不重视都不行。


    
话又说回来，他原先在牛城担任市委组织部长，来到秦唐还是担任组织部长，先后在组织部长的岗位上快7年了，再不向上动一动，就危险了。


    
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夏想的问题，因为夏想肯定不会有提拔他的心思，迟疑一下，还是答道：“夏书记好记性，我在秦唐担任组织部长就快3年了。”


    
任海风既想听夏想在这个问题上深入交谈下去，甚至最好透露出一些省里的最新人事动向，又怕夏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让他左右为难，不想夏想只是提了一提，又岔开了话题。


    
“海风，你工作能力有，工作态度也挺端正，资历也够了，差的就是一个机遇……”一点而过，吊足了任海风的胃口，夏想又落到了秦唐的人事调整上面，“秦唐经济发达，工作难度就大，所以在挑选干部时，一定要慎重，要让有才者居上，不但有才，还要有备，德才兼备才是好干部。好了，方案你先拿回去，再好好斟酌一番……”


    
话说得很委婉，实际上等于给任海风当头一盆冷水——全盘否决！


    
任海风拿着方案草稿，出了书记办公室，向左，是他的办公室，向下，是市长办公室。犹豫片刻，他还是下楼而去，要和章国伟再具体协商一二。


    
章国伟正在办公室里，一个人生闷气。


    
他也是才知道引发夏想连夜调动上百名警察，以清查娱乐场所为由，暗中打击牛林广的势力的突击行动，是因为牛林广最终还是绑走了陈莉，他就气得拍了桌子，骂了娘。


    
可惜牛林广的娘死得早，骂也白骂。


    
但章国伟还是气得直想跳脚，因为牛林广分泌旺盛的荷尔蒙坏了他的大事！


    
他已经布局完毕，一系列的针对夏想的反击即将全面开展，然后在正面较量之时，牛林广再适当地打打边鼓，下下黑手就可以了，没想到，这头骚猪还是背着他劫了陈莉，引发了一场全方位的对抗。


    
陈莉的背后到底站着谁，章国伟也不清楚，但从牛林广损失惨重就可以得出结论，对方非常厉害，能在牛林广的眼皮底下隐瞒极深而不被发觉，废了牛林广手下两员大将，到现在为止牛林广连对方的面都没有见过，也是一个少见的硬茬。


    
秦唐什么时候多了一股这么棘手的地下势力？


    
章国伟越想越是头大，秦唐的局势自从夏想到来之后，越来越复杂，原来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现在越来越模糊了。就连秦唐多了一股地下势力他就一点也不知情，就让他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挫败感……


    
秦唐变天可以，姓夏也可以，但夏想只能掌握一半的秦唐，不能让夏想掌握整个秦唐，秦唐的大街小巷，还是他的天下才对。


    
有一点还成，牛林广总算拍了夏想的照片，并且及时传送到了京城，就让他多少心安了几分。他想要的就是从正面打垮夏想，一些背后的黑手，只能当成开胃菜。


    
夏想有张良计，他有过墙梯。相信他的手段施展开来，必定会让夏想灰头土脸，名声扫地，在秦唐威望大降！


    
章国伟也清楚，夏想现在突然提出全面调整秦唐各个区县的领导班子，是为了进一步巩固个人权威，为了进一步全面执掌秦唐。


    
他虽然现在在夏想的光环之中，威望已经大降，但还是要竭尽全力阻止夏想的阴谋得逞。


    
而且他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了，估计不出三天，就会开始出现意想不到的效果，到时如果照片事件再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夏想在秦唐的威望将会一落千丈，他想借全面调整人事的契机进一步在秦唐一言九鼎的企图，注定会落空……


    
章国伟甚至还得意地笑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准备暗示牛林广，最好放了陈莉，不要再搞私下里的对抗了，万一影响了他的大计，得不偿失——不要在女人的问题上犯错误是章国伟一惯的立场，也是他最坚持的原则。


    
还没有拿起电话打给诸葛霸道——章国伟现在更相信诸葛霸道能听进去话，牛林广有时犟得真跟一头牛一样，他还真管不了牛林广，谁让牛林广的后台太过强硬了——任海风就敲门进来了。


    
任海风现在是市委常委中，唯一一个还和章国伟来往密切的重量级人物，也让章国伟高看了任海风一眼。


    
“海风，喝茶不？”章国伟起身要为任海风泡茶。


    
任海风伸手阻止了章国伟的热情：“章市长，不用客气了，我直接说正事了。夏书记全盘否决我的方案草稿，他又没有暗示怎么调整，工作真是没法开展了……”


    
别说任海风头疼，章国伟也颇是头疼夏想此次突然出手的人事调整，因为连他也不能完全猜透夏想的真正用意。


    
如果说夏想真有意借机全盘安排自己人上任，他不给出暗示，任海风也没有头绪。一直拖下去，风声挺大，动静不小，闹得下面人心惶惶，但一直不落实的话，时间一久，都无心工作了。


    
夏书记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章国伟也就埋怨了几句，在任海风面前，他不必假装伟光正了，有什么说什么，才能让任海风对他继续保持信任和信心。


    
“海风，你再和梁秋睿、范进多接触接触，听听他们的意见，再出台一个方案给夏书记。夏书记再不满意的话，就继续修改，直到他满意为止。谁让他是一把手？再说了，调整的风声已经放了出去，拖久了，对市委的工作开展也非常不利，夏书记心里肯定有数，不会没完没了。”


    
任海风只好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他想了一想，还是说了出来心中的担忧，“刚刚夏书记忽然问我干了几年组织部长了，是不是省里有什么动向了？”


    
章国伟也是心中一跳，随即又摇头说道：“省里局势刚刚安定下来，短时间内不会再调整下面地市的人事了，再说夏书记虽然是省委常委，但他也不会就人事问题指手画脚……不是他分管的一摊子，话多了，别人会有意见。海风，你也要细心想一起，有时候，就是那么一说……”


    
任海风脸微微一红，章国伟其实是提醒他，不要事关自身利益时就慌乱了，为官之道，就在于虚虚实实，夏想随口一说，也许就是心理战术的一种。


    
章国伟又说：“有件事情提前给你通个气，最近秦唐的局势可能要起风，说不定还是大风，海风，你要站在下风口……”


    
任海风心中怦怦直跳，章市长要反击了？本想问个明白，但见章国伟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就又没有开口。他太了解章国伟了，章国伟最喜欢的就是摆出一副山高云深的高人姿态，让别人猜不透摸不清，然后让别人敬佩无比。


    
任海风一走，章国伟才又打给了诸葛霸道。


    
“霸道，最近怎么样，好不好？”


    
诸葛霸道呵呵一笑：“感谢章市长的惦记，我很好，一切顺利。”


    
“顺利就好，不但要顺利，还要顺心顺气。记得多喝茶，别上火。”


    
“是，记下章市长的吩咐了。最近确实有点上火，吃了点药，不管事，我再多喝点水试试。”


    
“那好，有空再聊。”


    
几句话说得山高云深，漫无目的，似乎废话一堆，实际上章国伟是交待诸葛霸道要小心行事，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诸葛霸道说是一切顺利，当然是指照片一事。上火，是指牛林广劫走陈莉的意外，总之，两人之间的暗语，双方都听明白了。


    
一天后，有两件事情几乎同时传出，让原本因为人事调整而风声四起的秦唐，更是风声大作，人人自危。


    
就在秦唐刚刚变天不久，两件事情无巧不巧就同时出现，两件事情都和夏想有切身的利害关系，就让许多人都明白了一点，章市长不会甘心失败，章市长的出手，犀利而致命，夏书记危险了……

第1217章 一场大乱,不可避免


    
如果将秦唐一分为二看待的话，可以分为正面的秦唐和背面的秦唐，也可以称为官方的秦唐和民间的秦唐，或者说，白天的秦唐和夜晚的秦唐。


    
劫持银茉莉事件、牛林广手下大将被废事件，是发生在夜晚的秦唐，是秦唐的阴暗面，对大部分百姓来说，没有丝毫影响。或者说，基本上没有多少人知道事情的发生。


    
更没人知道事情背后的真相。


    
银茉莉失踪两天了，还是踪迹全无。哦呢陈心急如焚，但手下又不敢闹得动静太大了，以防被牛林广察觉。因为牛林广的人手最近几天，发疯了一样寻找废掉汤大少和修罗的幕后黑手，哦呢陈只好韬光养晦，继续保持低调。


    
幸好，萧伍一出手就抓住了吕振洋和张晨芳。只可惜，苦命鸳鸯并不知道银茉莉藏身何处，因为他们只负责拍照，不负责抓人。


    
哦呢陈在研究了吕振洋和张晨芳的为人和材料后，再综合分析秦唐目前越刮越大的一场大风，就心生一计……


    
如果说秦唐的阴暗面，并不为大部分市民所知的话，最近牛林广中天实业的动静，就成了秦唐市民街头巷议的话题。


    
中天实业以前在秦唐威风八面，不可一世，牛林广甚至还开着装甲车上车巡逻，全盛的时候，还有警车为他开道。


    
但自从夏想就任市委书记以来，牛林广多少低调了一些，装甲车也不上街了，出来收取保护费和敲诈勒索时，也不是动不动就真刀真枪上阵了，差不多好说好商量地就把钱收了，市民们就议论，牛林广是转了性子，还是被夏书记震慑住了？


    
谁知好景不长，突然之间，牛林广又威风起来了。


    
近几天，牛林广的装甲车不但又上街耀武扬威了一次，他的手下收取保护费的时候，又嚣张得不可一世了。这还不算，听说牛林广又指使人将一个外来客商打得头破血流，只因对方来秦唐开矿，不肯向他交保护费。


    
牛林广重新嚣张和狂妄的原因，市民们说不清楚，只是胡乱猜测，夏书记不是已经是省委常委了，怎么不但没有进一步镇住牛林广，反而让他更加猖狂了，是什么道理？


    
道理是什么，局外人当然不甚清楚，章国伟清楚，范进清楚，夏想也清楚，是因为章国伟的正面反击，已经出手了，牛林广的狂妄是为了在侧面配合章国伟的正面出击！


    
如果再从官方的秦唐来说，秦唐所有的中层干部，在夏想担任了省委常委之后，基本上都心里清楚，秦唐肯定是要姓夏了，果不其然，才没几天，就从市委放出风声，夏书记要全面调整秦唐区县的领导班子。


    
一朝天子一朝臣，每任市委书记在任时都会有一次大范围的人事调整，只不过夏书记的调整来得早了一些而已，但一想也可以理解，毕竟夏书记是省委常委，是秦唐史上第一个担任省委常委的市委书记。


    
以省委常委的光环，提前半年调整人事，也说得过去。


    
风声放出之后，各区县的一二把手闻风而动，都各展神通，想要谋取一个更好的位置，都不想在调整中被一脚踢开，更不想被安置，而是想被安排。


    
安排和安置一字之差，待遇就差了天地。


    
安排，就有郑重的意味，就会有好位置等着。安置，就好象将一件物品随便一放，意思就是，安放之后，就置之不理了，其实和闲置是一样的道理。


    
中国的语言，博大精深，安排就有好地方去，就能安心。安置就是闲置了，就是一个陈旧的物品，被放置到一边，随便安放一个位置就了事了。


    
尤其是章国伟提拔的亲信和嫡系，更是心急如焚，天天打探消息，因为他们知道，恐怕他们都属于被安置的一群。


    
原先被章国伟打压得抬不起来头的一部分人，现在都有了扬眉吐气的感觉，就都在喝酒吃饭的时候，高声吟诵夏书记最喜欢的一句诗——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也不知当时夏想和任海风的谈话怎么就流传了出去，就让许多人对夏书记的领导艺术，大加赞赏。


    
好一个刘郎去后栽，不如改成夏郎来后栽更为恰当。


    
有好事者就给夏想起了一个贴切的外号——桃花夏郎。


    
不料人事调整的风声传出之后，却又没有了下文，听说组织部的方案被夏书记否决了，让任海风焦头烂额，却又摸不透夏书记的想法，不少人都又心思浮动，恐怕此次人事调整，章市长不肯善罢甘休，更不会束手就擒，完全任由夏书记摆布。


    
但问题是，现在夏书记高配了省委常委，章市长还有什么底气和夏书记叫板？


    
正当所有人都不解的时候，风声，最先从京城传出了……


    
夏书记夜会二女，春夜双飞，被人拍了照片，寄到了中纪委！中纪委已经立案侦查，近期将会前来秦唐，对夏想糜烂的生活作风问题，进行调查！


    
听到消息后，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特别是为夏书记取名为桃花夏郎的人，更是吓得大惊失色，直想打自己几个嘴巴，真是乌鸦嘴，说什么不说，非说夏书记的风流韵事，看，应验了吧，真是混帐呀。


    
说实话，在下面不少人看来，夏书记年轻英俊，又正值当年，有几个女人也正常，没有才不正常。正是人不风流枉壮年，但话又说回来了，夏书记现在是省委常委了，堂堂的省委领导，一个女人问题就能打倒？


    
不可能吧？


    
对于久经官场的人来说，都清楚肯定是有人背后下手，目的就是要整治夏书记，给夏书记脸上抹黑。


    
正当众人猜测不定的时候，在秦唐，又有一则消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市委秘书长陈秋睿和副市长南欣雨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秦唐的春天是来了，伴随着春天到来的，怎么全是桃花事件？


    
又有有心人一推测，就又得出了结论，估计和夏书记在人事调整时，两次用桃花比喻有关！看来，今年的秦唐，命犯桃花。


    
有关梁秋睿和南欣雨之间的传闻，显然也是有心人有意为之，甚至连两人当年在县里共事时的事情都被人挖了出来。当年梁秋睿和南欣雨同在一起，又同是最年轻的县委常委，因为工作关系，两人又走得近了一些，当时也算是郎才女貌，就被人称为金童玉女。


    
现在在秦唐，不但有人重新翻出当年的旧事，还传闻梁秋睿为了南欣雨，正在和妻子闹离婚。传闻说得有鼻子有眼，还说当年的金童玉女，现在是桃花男女。


    
一时之间，桃花一词在秦唐算是含义丰富，人人见面就问，今天你桃花了没有？


    
既是暗指桃花运，又是暗指人事调整。


    
……


    
处于风口浪尖的夏书记，似乎还是胜似闲庭信步，一点也不见慌乱。但秦唐市委的慌乱，却是不可避免。


    
章国伟第一时间就出现在的夏想的办公室中。


    
“夏书记，对于您的传闻，我是一点也不相信，肯定是别有用心的人故意制造的麻烦。”一进门，章国伟就义正言词地表明了立场，对夏想是力挺的态度，“刚刚接到中纪委崔书记的电话，大概问了问照片事件，我说秦唐市委市政府对夏书记是坚定的支持态度……”


    
章国伟真会表演，明明和他有摆脱不了的干系，还装模作样前来卖乖，倒也是一个极品，夏想暗暗冷笑，说道：“有国伟的信任和支持，我的工作就好开展多了。中纪委的同志想查就可以来查查，一来查清事实真相，好给秦唐人民给省委一个交待，二来也好平息谣言，俗话说，谣言止于智者。”


    
章国伟心想，夏想装得倒是挺象，没事儿人一样，真以为中纪委只是打个电话问问就完事了？等着瞧好了，好戏还在后头。


    
夏想也清楚，中纪委方面，或许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是不是证据充足先不说，单是过问此事的副书记，就对他大大的不利。


    
不是别人，正是原燕省省委副书记崔向。


    
崔向在燕省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干了一届多，一直没能在燕省成功扶正，最终调往京城，解决了正部级待遇，调任中纪委副书记。


    
不料沉寂了两年之后，冤家路窄，崔向又和他不期而遇了，还主动打来电话，绕过他而直接和章国伟通话，用意很明显，想借此机会对他下手了。


    
想起当年和崔向的过节，似乎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夏想差不多忘干净了，没想到，有人记仇长，他才有一点把柄落在对方手中，对方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作为一个已经被安置的人，崔向目前不好好享受闲置的生活，还要跳出来显示一下存在，夏想就知道，他以后位置越高，以前得罪的人就越会对他虎视眈眈。


    
话又说回来，章国伟也确实手腕不浅，选择的时机非常恰当，就在他想要再次立威，想要正面理顺秦唐局势之时，照片事件迸发了，还连带出现了梁秋睿和南欣雨的问题，确实也让人大感棘手。


    
事情，麻烦了……

第1218章 多说无益,手下高低


    
现在夏想也多少了解了章国伟的性格，知道章国伟在假装力挺他之余，就会对梁秋睿和南欣雨的问题发表高见了，因为对他的处理，章国伟连建议权都没有，省委才有建议权，决定权在中央。


    
而对梁秋睿和南欣雨事件的处理，省委在调查之前，肯定会征求秦唐市委的意见，他和章国伟的意见，会为事件的最终定性，有极为重要的参考价值。


    
果然，章国伟随即又愤愤不平地说道：“夏书记，您的事情先不用说，梁秋睿和南欣雨同志……就太不象话了。现在许多公司都禁止同事之间谈恋爱，况且是市委机关？影响太恶劣了，我建议，由市委出面报省委批准，梁秋睿和南欣雨同志暂时停止工作，接受上级调查。”


    
好嘛，章国伟果然来了一出先扬后抑，表面上一开始先抬他一抬，随后又将梁秋睿和南欣雨一贬到底，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政治斗争表面化了，矛盾冲突也激烈了。


    
夏想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看着章国伟。


    
一开始，章国伟似乎还很有底气，一脸坚定地回应夏想。但在夏想温和、淡然但又不容置疑的目光的凝视下，他渐渐有了退缩之意，最后还是不情愿地收回了目光。


    
章国伟心里懊恼，还是权力的光环逼人，他自我安慰，其实他收回目光不是因为怕夏想，而是要给夏想一把手足够的尊重。


    
夏想用目光逼败章国伟，其实也是心理战术的一种，尽管他知道，下一步的斗争，不但白热化，还会十分艰巨，甚至有失败的可能。


    
因为梁秋睿和南欣雨确实有事！


    
梁秋睿和南欣雨之间发展到了什么程度，夏想不清楚，但清楚地知道，两人之间肯定有事。梁秋睿和南欣雨之间的小动作和眉来眼去，逃不过他的眼睛，因为两人家属都不在身边，而且以前确实有过一段过往，现在旧情复燃，就有点失控的趋势。


    
他也曾含蓄地点过梁秋睿，不要因小失大，梁秋睿答应得挺好，一转身就又故态复萌。


    
倒不是说南欣雨的魅力真的多少诱人，而是梁秋睿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夏想也拿他没有办法，他是上级，但上级总不能连下级的私事都管。梁秋睿毕竟不是萧伍，萧伍的私事，夏想可以不用顾忌直接插手，梁秋睿毕竟是堂堂的市委秘书长，而且和他之间的关系，还远远称不上密切和默契。


    
即使当年徐子棋和王丽霞走得过近，夏想也没有多说什么，作为领导，如果着眼点过细过低，也不会有太好的大局观。


    
只是没想到，梁秋睿和南欣雨也太不小心了，让人抓住了把柄。


    
明是针对梁秋睿，其实还是针对他，毕竟梁秋睿和南欣雨是他初来秦唐之时，最先向他靠拢的两大常委。如果两人落马，对他的个人声望，对他对秦唐的掌握力度，将是一次致命的打击。


    
同时，又因为他自身又深陷生活作风的丑闻之中，自顾不暇，如何能保护得了梁秋睿和南欣雨的周全？不得不承认，章国伟也是官场老手，选择的时机，出手的轻重，以及对时局的把握，无不恰到好处。


    
夏想又漫不经心看了章国伟一眼，见他一脸愤慨，似乎很是痛心疾首，但眼神闪烁，还是透露了内心欢喜雀跃的真实想法，心中不无鄙夷。


    
其实在他来到秦唐之后，几乎所有事件的背后，都有章国伟的黑手，但章国伟隐藏极深，不露出一丝把柄，确实是他遇到的最难对付的对手。


    
直到现在，他还没有抓住章国伟的任何经济和生活作风问题，似乎章国伟清白得就跟一张白纸一样。


    
当然，章国伟不可能是白纸，官场中人，白纸也不可能坐到市长的宝座之上。而且章国伟在秦唐经营十几年屹立不倒，他要是白纸，全国人民都笑了。


    
章国伟还真是一头滑不溜手的老狐狸，不管他是正面还是反面手段，都有过人之处，夏想也不得不暗暗佩服对手的强大。


    
章国伟越强大，越无懈可击，反而越是激起夏想的斗志，他一路走来，翻山越水，经历无数风浪，怕过谁？踏平坎坷才能成就大道，不信刚刚升任了省委常委，就要被章国伟翻船！


    
夏想脸色轻轻变幻几次，又恢复了坦然之色，说道：“国伟，秋睿和欣雨之间，也许因为工作的原因走得是近了一些，有一些流言蜚语也可以理解，在事情没有定论之前，市委并不能认定梁秋睿和南欣雨就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章国伟脸色也变了一变，语气强硬地说道：“刚刚我还接到了省纪委傅书记的电话，傅书记指示要让秦唐市纪委先就梁秋睿和南欣雨的问题进行自查，如果属实，再上报省纪委，再进一步查实。”


    
夏想终于欣慰地笑了，他笑的是章国伟终于露出了咄咄逼人的一面，一旦章国伟气势十足，不再气定神闲的时候，就证明他急躁了，心乱了，而且迫不及待了。


    
先是中纪委副书记崔向给他打电话，又有省纪委副书记傅义一也给他打电话，似乎是力度挺大，中纪委和省纪委都有所动静，实际上是扯虎皮做文章，唬人罢了。


    
中纪委方面，夏想不知道深浅，省纪委的人员和关系网，他不比章国伟清楚？傅义一只不过是省纪委之中排名靠后的一名副书记，在省纪委没有什么发言权，章国伟也拿来说事，只能说明他的关系网实在太薄弱了。


    
而且如果中纪委和省纪委真要采取行动，会事先不和他这个省委常委、市委书记通气？再怎么着也轮不着先和市长打招呼，而越过市委书记！


    
夏想就脸色微微一变：“傅书记打来了电话？张书记还没有和我通气，义一同志的性子，也太急了一点。”


    
夏想的话还留了几分情面，但还是让章国伟脸色再变。是呀，傅义一是省纪委副书记，但不要忘了，夏想还是省委常委，按照级别，傅义一还要向夏想汇报工作。


    
所以夏想直呼其名，又直接抬出了张黔，就让章国伟心头一震，不免一时黯然。


    
也是，张黔和夏想的关系，稍微有点政治头脑的人都清楚得很，张黔本是西省纪委书记，和曹永国关系不错，一到燕省就和夏想迅速走近了。


    
不过……章国伟暗暗冷笑，夏想，先别得意，想保梁秋睿和南欣雨，没那么容易！


    
又坐了片刻，章国伟起身告辞，本来他还想再提提人事调整的问题，但却被夏想的气势压了一头之后，又没有了兴致，就索性只字不提了。反正在人事调整上他不急，急的是夏想。


    
章国伟走后，夏想一个人坐了片刻，又拿起剪刀修剪办公室的秋海棠——也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办公室中必有一株秋海棠，难道是从郎市时养成的习惯？


    
修剪了一些枝枝蔓蔓，夏想还没有主动打电话给张黔，就等来了张黔的电话。


    
“夏书记，向你通报一下，省纪委刚刚开了一个碰头会研究了一下梁秋睿和南欣雨的问题，初步达成了共识，准备派傅义一同志前往秦唐，实地调查取证。”


    
夏想一愣，事情的进展比他预料中快多了，就说：“张书记，我尊重省纪委的决定，但也请本着爱护党员干部的出发点开展工作，秋睿和欣雨两位同志，业务能力强，工作能力硬……”


    
夏想是省委常委，以上的话不管是以省委常委的身份，还是以秦唐市委书记的身份，都很得体，张黔也明白夏想对梁秋睿和南欣雨的维护之意，但事情有时不是想压就能压得下来，就含蓄地点了一点：“我尽量让傅义一同志以爱护同志的出发点工作，但你也清楚，夏书记，证据比较确凿，事情比较麻烦……”


    
还真是麻烦了？夏想放下电话，立刻让徐子棋通知梁秋睿过来一趟。


    
梁秋睿一脸灰白，来到夏想的办公室，低着头，精神状态极差。进来后，不说话，也不坐下，一看就知道事情麻烦大了。


    
夏想有点恼火，早听他的劝告，还有今日？但事后诸葛的话多说无益，就直截了当地问道：“被人抓住了什么把柄？”


    
梁秋睿还是不敢看夏想，只看自己的脚尖：“被人拍了照片……”


    
还不一口气利索地说完，夏想很气梁秋睿遇事不够干脆，怒了：“什么样的照片？一口气说完能累死你？”


    
梁秋睿吓得一哆嗦，没想到夏书记也有怒气冲天的时候，不过他也知道是夏书记对他的爱护，就又说道：“在一起吃饭，一起拥抱，还有一起走进宾馆……”


    
夏想“啪”的一声将手中的报纸狠狠地摔在桌子：“秋睿，你做的好事！”


    
梁秋睿似乎才惊醒过来：“夏书记，我错了，可是我当时实在是鬼迷心窍，现在后悔也晚了。我只求您一件事，我撤职查办，什么处分都背了，牺牲我一个，保下欣雨，请您一定要帮我！”


    
一句话又让夏想消了气，还行，还算是一个有担待的男人。


    
夏想又慢慢地坐回到椅子上，忽然又淡定地笑了：“想利用男女关系就拿下两个副厅级干部，真当我这个省委常委是个摆设？”

第1219章 局面再变,形势更险


    
当天下午，省纪委副书记傅义一率领省纪委调查组入驻秦唐，就梁秋睿和南欣雨的生活作风问题展开调查，正式拉开了章国伟第一波反击的序幕。


    
傅义一到了秦唐之后，章国伟和常公治出面迎接，夏想没有露面。并非是夏想托大，身为常委常委，本来就比傅义一高上一格，换句话说，傅义一还不够资格让夏想出面迎接。


    
傅义一虽然明白官场规矩如此，但心里还是渴望夏想高抬他一次。结果夏想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根本不理他的到来，还是让他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但不舒服也要忍着，谁让夏书记是省领导？


    
第二天一早，傅义一提出要拜会夏书记，不料徐子棋答复说是，夏书记时间抽不开，等安排过来时，会再给他电话，又把他气得不行。


    
但气归气，实在是拿夏想一点办法也没有，夏想不但是省委常委，名符其实的省领导，他在燕省的地位十分稳固，和书记、省长关系都还不错，在燕省，无人能奈何得了他！


    
除非，中纪委查出他有问题！


    
傅义一气愤之余，不打电话向省委汇报工作，却一个电话打到了中纪委，向崔向好好告了夏想一状。


    
……


    
傅义一的到来，让秦唐的局势陡然紧张了起来。


    
虽然梁秋睿和南欣雨没有被采取任何措施，而且也暂时没有停职，但两人的绯闻已经传遍了秦唐，稍有政治头脑的人都可以得出结论，不管能不能过得了眼前的一关，梁秋睿和南欣雨绝对会在政治生涯中留下一个污点，而且两人必然会调离一人，不可能再同时在秦唐工作了。


    
都更明白的一点是，章市长出手还击了，而且手段还非常犀利，或者更准确地说，也击中了夏书记的痛处。


    
秦唐的春天，乍暖还寒，看来离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变天，还有一段艰难的距离要走。


    
所有人都以为夏书记必定会及时还击，甚至有可能急忙赶赴京城或省委活动，不料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是，夏书记哪里都没有去，还在秦唐按部就班地工作，一丝不苟地处理事务，甚至还和范进商议人事调整的具体细节。


    
下班后，还有人看到夏书记和徐子棋一起，背着手，迈着轻松的步伐，出去吃饭了。


    
到底是省委常委，气度就是不一样。不过也有人在想，恐怕夏书记是故作轻松，他现在自身难保了，哪里顾得上理会梁秋睿和南欣雨？


    
有关中纪委准备着手调查夏书记的传闻也是愈演愈烈，大有山雨欲来之势，秦唐，就如即将沸腾的一锅热水，等水开之后，掀开锅盖才知道最后谁被煮熟了。


    
现在，大家都在锅里，雾气腾腾，谁也看不清谁的样子。


    
当然，更多的人都在议论梁秋睿和南欣雨之间的绯闻，说实话，一个生活作风问题，还真打不倒一个副厅级干部，况且又是市委常委，但要命的地方在于两人都是市委常委，还是同事，两大市委常委有了暧昧，传了出去就变了味。


    
才是最让人诟病之处。


    
更有人担心中纪委对夏书记的调查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说不定某一天就会有中纪委的人从天而降，要对夏书记立案调查，到那时，秦唐可就真有天大的好戏看了。


    
夏书记到底还有什么底牌没有打出？


    
夏想走在春意渐浓的秦唐的街道上，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感慨地说道：“听说海边的桃花还没有开？”


    
徐子棋就说：“还没有，海边风大，天气冷，桃花开得晚。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我估计海边的桃花，也要到四月才开。”


    
“子棋，女人问题对党员干部来说，有时不是问题，有时又是天大的问题，就看是不是想整治你的人，能不能把小问题制造成大问题了。”夏想明是说梁秋睿的问题，其实也是在点化徐子棋，他不想身边的人再因女人问题被人掀翻了。


    
“夏书记，我早就改了。上次的事情，给我的触动很大。现在秘书长又出了事，我更明白人在官场，要么别做，要么做了就得时刻承受被人发现的危险。”徐子棋犹豫一下，又问，“秘书长和南市长，是不是要有大麻烦了？”


    
“麻烦肯定有，但不一定就是大麻烦，事在人为，有人能拿事情大做文章，我们就能想出办法也做文章。文章对文章，谁更锦绣谁就赢了。”夏想拍了拍徐子棋的肩膀，“子棋，这一次的人事调整，你也该向前小迈一步了。”


    
徐子棋早就等着由副处升到正处了，有了夏书记的千金一诺，他知道事情八九不离十了，高兴地手足无措，想说什么感谢的话，夏想却又说道：“好好走好每一步，不要让我失望。”


    
徐子棋双手紧握，重重地点头。


    
告别徐子棋，夏想去和付先先、古玉见面去了。


    
现在又多加了小心，而且古玉和付先先住在了哦呢陈新开的酒店里，安全系数非常高。


    
上次事件之后，古玉没有离开秦唐，因为在听付先先添油加醋地说到会有人利用照片事件对夏想正面打击，向来不关心政治的古玉，突然之间对政治斗争兴趣大增，说什么也要留下一段时间，就要亲眼看看几张照片到底能对夏想带来什么样的打击。


    
古玉生气了，是真的气着了。


    
其实古玉此次前来秦唐，是来向夏想告别，因为她决定要再去欧洲，最少住上一年半载，因此觉得很有必要郑重其事地向夏想说明。


    
她爱夏想，有时爱得单纯，有时爱得深沉，有时觉得和夏想在一起，轻松而快乐。有时又觉得，心很累，而梦想很遥远，似乎一个人在大海之中游荡，永远无法靠岸。


    
所以每过一段时间，古玉都想寻找一处可以放飞心灵的地方，让自己收收心，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换一种方式，或许空间上的距离正好可以弥补心灵上的缺憾。


    
但就在她唯一一次前来秦唐之时，就出现了意外，就让她非常非常生气。有人敢拿她的照片做文章，真当她是随便捏的软柿子？


    
再加上付先先将秦唐描述成一处步步险恶、处处陷阱的险恶之地，就让古玉才知道夏想的不易。原来她最爱的男人在哄她爱她疼她的同时，还要面临一个又一个挑战，还要时刻提防别人的暗算，而她除了给他添乱让他心烦之外，又给过他什么信心和勇气？


    
古玉对夏想既心疼又爱惜，就决定留下来陪夏想走一程，一直等夏想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走！


    
夏想对古玉的决定不置可否，他总不能赶走古玉，也理解古玉对他的一片真心，只要古玉和付先先能平安无事，其他的，就都好说。


    
古玉和付先先事先知道夏想来，两人动手准备了晚饭。因为住在酒店里，肯定不能自己做饭，但付先先还是叫了烤鸭——直接从京城全聚德让人专门送来，费用高达千元一只——然后又让酒店做了丰盛的晚饭，送到了房间之中。


    
夏想其实对烤鸭并非情有独钟，但见付先先依然有心、几年过去了，一只烤鸭的情谊一直未曾忘记，也让他大发感慨。付先先虽是小魔女，有时任性，有时随心所欲，但她毕竟是女孩子，有心思细腻的一面，单单一个烤鸭就她记住了许多年，一个女人的坚持，如果细心一想，也确实让人感动。


    
古玉还准备了红酒。


    
古玉不如付先先细心，她对夏想之心，大而宽泛，只知道一切都想夏想好，至于如何让夏想从穿衣到吃饭，处处在细节上体现出爱和关怀，她不会，也做不到。


    
世上只有一人对夏想的关爱无微不至，并且让夏想不会厌烦，就是卫辛。


    
酒店的套间，很大，很宽敞。中间摆了一个餐桌，上面摆满了丰盛的食物，还有几支蜡烛。要说是烛光晚餐，他一男陪二女，也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但二女一片好心，怎能辜负？夏想就坐在首位，陪二女吃饭。


    
古玉依然是素面朝天，只穿了宽松的休闲服，更如邻家女孩一样亲切，让人感受到的是温馨。付先先也没有化妆，她穿了家居服，让她平添了几分妩媚之意。几杯酒一肚之后，古玉和付先先都霞飞双颊，颇有梨花一枝春带雨的娇媚。


    
付先先似乎有了几分醉意，大胆地挑逗夏想：“夏大书记，你被人诬陷为双飞，其实是承受了不白之冤，我就想，不如我和古玉真陪你双飞好了，省得你白白受屈。”


    
古玉的脸一下红了，红艳艳，粉致致，十分好看。娇羞之态，美到极致，无法形容。


    
付先先依然火辣：“哎，你到底敢不敢？一个男人，有色心没色胆。”


    
夏想本来今天有气要生，毕竟被章国伟算计了一气，就是还手也没有那么快，现在被付先先一挑逗，一下就来了恶趣味，起身来到付先先面前，俯身将她抱起，一把扔到床上，然后就扑了上去，伸手要脱她的衣服。


    
古玉“啊”地惊叫一声，闭上了眼睛，她以为夏想真要当着她的面办坏事……


    
突然，有人敲门，是萧伍：“领导，陈莉找到了！”

第1220章 先有小胜,再起大风


    
夏想放开付先先，一点也没有觉得尴尬，因为他本来就没想怎么付先先。


    
付先先却误会了夏想，以为夏想刚才真要怎么她，而且还当着古玉的面，就面红过耳，忽然翻身跃起，也不顾古玉在场，一把抱住夏想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我这辈子跟定你了，你敢跑，我死给你看！”


    
语气之坚定，态度之坚决，自有一股大义凛然的气概，虽然她说话时咬着嘴唇，双眼如水，明显是意乱情迷的状态。


    
夏想伸手摸了摸付先先的头：“告诉古玉，就说刚才是开玩笑，别让她不开心。”


    
打开房门，门外站着一头大汗的萧伍。


    
萧伍没敢进门，眼睛向里一瞄，暧昧地笑了一笑，可能又觉得现在不应该笑，就忙绷了脸：“领导，救出了陈莉！”


    
夏想领萧伍去另一个房间，关上门：“说。”


    
萧伍就将事情的详细经过说了出来。


    
将陈莉顺利救出，还得感谢老贼的不良爱好。


    
老贼今年35岁，还没有结婚，孤身一人自然要时常留恋风月场所解决个人问题，他最喜欢去的地方还是深海的梨花红。


    
因为梨花红有一个讨人喜欢的花三朵。


    
没错，就是自称副处的花三朵。


    
老贼一来二去就和花三朵熟了，两人差不多郎情妾意，王八绿豆也算对眼了，就有了感情。老贼也说等机会合适时，就让花三朵从良，他娶她，把花三朵感动得一塌糊涂。


    
今天老贼又去找花三朵，花三朵领他去了后面的房间。两人正情到深处之时，却听到隔壁传来撕打的动静，仔细一听，还有女人哭闹的声音。


    
换了以前，老贼才懒得理会，因为梨花红是洗浴中心，女人哭哭笑笑很正常，谁知道她们的哭笑是真是假？但今天却不同，隐约听到哭闹的声音很熟悉，再仔细一听，有点象陈莉。


    
老贼就立刻警惕起来，问花三朵。花三朵开始不肯说，老贼就怒了，说花三朵不相信他，他白对她一片真心了。花三朵就又感动了，就说了实话，说是老板深海接手了一个大美女，可惜美女不理他，今天深海喝醉了，可能又去霸王硬上弓了。


    
老贼一听就急眼了，真要毁了陈莉的清白，陈总非得一把火烧了梨花红不可。他二话不说来到隔壁，刚到门口就听到了陈莉的声音：“你再逼我，我立刻跳楼自杀！”


    
妈的，真是陈莉，老贼血向上涌，做了一件平生最引以为傲的事情，他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见深海正要逼迫陈莉，而陈莉已经站在了窗户面前，正要向下跳……


    
形势，万分危急。


    
老贼怒了，火了，急了，一眼就看到地上扔了一把椅子，二话不说拎起椅子就砸向了深海——也是深海今天喝多了，要不他也不敢非礼陈莉，酒装怂人胆一点也不假，但也正是因为醉酒，他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一下就被老贼砸倒在地，人事不省。


    
将深海打昏之后，老贼还不解气，拿起酒瓶又在深海的头上敲了几下，直敲得深海头破血流。


    
随后，老贼保护陈莉迅速下楼，又在花三朵的掩护下，从梨花红的后门从容逃走。


    
“现在陈莉已经安全了，在陈总的保护之下，不会再出意外了。陈总让我转告你一句话……”萧伍一脸紧张地看着夏想，陈莉能平安脱险，他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哦呢陈的话，有点过于气势了，他怕惹夏想不高兴。


    
“说吧，我听着呢。”夏想也知道，在陈莉的事情上，他没能帮上多少忙，也证明了一点，秦唐的大街小巷，还是章国伟和牛林广的天下，他对秦唐的掌控力度，还差了一些火候。


    
“陈总说，梨花红的问题，不劳夏书记出手，他会按照自己的办法解决……”萧伍在听到哦呢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想哦呢陈别不是因为陈莉而迁怒于夏书记，认为夏书记不肯出力帮他，想要单打独斗了？


    
他只负责传话，并不能完全领会哦呢陈言外之意。


    
夏想听了，却没有萧伍担心中的生气，反而笑了：“霸气外露，哦呢陈就是哦呢陈，好，随他去，以恶制恶……有时也来得痛快。你就告诉陈总，就说让他等一个信号再动手，效果会好上许多。”


    
萧伍不管夏想和哦呢陈之间打的是什么哑谜，他只管传话就是了。眼下陈莉的危机暂时解除，但夏书记似乎处境不妙，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夏想，就只说了一句：“我相信所有的难题，领导都能解决！”


    
夏想哈哈笑了：“我又不是万能，怎么可能能解决所有的难题？现在眼前就一个难题解决不了，外面两个美女，让人头疼。”


    
萧伍见夏想没有丝毫的担忧，他也宽了心，笑着离开了。


    
第二天，陈莉被救走的消息才传到牛林广的耳中，牛林广气得暴跳如雷，大骂深海一顿。深海自知理亏，不敢还嘴。唯唯诺诺，保证说要再找到陈莉，并且亲自送到牛林广手中。


    
牛林广冷静之后，没有让深海再去纠缠陈莉，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了，对方已有防备，想再得手陈莉，比登天还难。


    
牛林广现在的心思已经从陈莉身上收回，因为他已经查到了一丝蛛丝马迹，根据赫咨谓搜集的资料，陈莉极有可能就是当年在郎市名震一时的姐妹花中的妹妹，也就是，她是哦呢陈的女儿！


    
如果真是银茉莉的话，他的手下在不及防备之下，被潜藏在秦唐的哦呢陈的势力偷袭成功，也就完全可以说得过去了。


    
牛林广又托了燕市的关系经过摸底和打探，得到的消息再次验证了他的猜测，哦呢陈已经保外就医，现在去向不明，人不在燕市，似乎也不在郎市……


    
就在秦唐！


    
牛林广一拍桌子，一脸狞笑，好一个夏想，利用哦呢陈来对付他，以黑吃黑，好高明的手段。


    
哦呢陈不过是过去式了，早就不在江湖多年了，他还以为他还能再当老大，再呼风唤雨？就算想呼风唤雨，也要找对地方，秦唐，不是你争强好胜的地方，秦唐，是牛林广的秦唐。


    
不要以为在秦唐还能重现当年白天艾成文晚上哦呢陈的辉煌，秦唐，只能是他一个人的秦唐，白天归夏想，晚上牛林广，连章国伟都不沾边，何况一个外来的破落户哦呢陈？


    
牛林广不但丝毫没有将哦呢陈放在眼中，还心中一下多了不安分的想法，哦呢陈可是有一对女儿，他只见到了银茉莉，还有金茉莉没有露面，要是将金银茉莉全部收到家中，他的宽大的可容纳三个人的大床就有了用武之地……


    
哦呢陈既然送上门了，不吃白不吃。黑吃黑，谁吃谁还不一定。


    
牛林广当即命令诸葛霸道，让手下全体出动，寻找哦呢陈在秦唐的藏身之处，哦呢陈死活不论，主要是他的一对女儿，务必保存完好。


    
……牛林广和哦呢陈的矛盾，即将由暗处转到明处。


    
与此同时，省纪委对梁秋睿和南欣雨的调查工作，仍在进行之中。但除了几张照片之外，并没有更多的证据证明梁秋睿和南欣雨之间有实质性的暧昧，调查工作暂时没有太多的进展。


    
但几张照片也是足够翔实的证据，因此，傅义一有足够的理由让梁秋睿和南欣雨分别交待清楚问题，但梁秋睿和南欣雨在最初的慌乱之中，又都镇静了下来，就是不承认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照片顶多说明捉奸捉双，但不能证明捉奸在床，只要不是捉奸在床，就可以死不认帐。


    
案件，暂时陷入了僵局。傅义一很清楚，夏想就算没有给梁秋睿和南欣雨什么暗示，但他对他视而不见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就是不配合省纪委对梁秋睿和南欣雨的调查，就让两人都有了底气。


    
傅义一十分气愤，但他拿夏想一点办法也没有，因为夏想是省委常委。


    
省委常委不鸟一个省纪委副书记，很正常，他能怎么着？他来到秦唐两天了，夏想见都没有见他一面，谱摆得太大了。


    
傅义一就向张黔告了夏想一状，说秦唐市委不太配合纪委的工作，希望张书记能为他做主。


    
张黔却是反问：“秦唐市纪委配合你的工作没有？配合了，就说明市委配合工作了。你还想怎么样，难道要夏书记亲自做出指示？义一同志，夏想同志没有找我说理就不错了，我还怕过几天省委开会，他当面说我不支持秦唐市委工作……”


    
傅义一碰了一个软钉子，真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了，张黔话说得婉转，其实已经很不客气了，是说夏想不向省委告状就不错了，你就见好就收，好自为之吧。


    
傅义一怎么能善罢甘休，他已经得到了京城方面的暗示，中纪委已经初步掌握了夏想生活作风和经济问题两方面的证据，近期就可能前来秦唐调查取证！


    
夏想，不要仗着你是省委常委就不把省纪委副书记放在眼里，有你哭的时候！


    
结果中纪委方面还没有动静的时候，夏想的照片就突然被人放到了网上，顿时引发了又一场政治风波！

第1221章 闪电一战,一步抢先


    
夏想和付先先、古玉和合影，最先出现在燕省的一个论坛上。


    
燕省的网络传媒并不发达，也没有有全国影响力的论坛，照片发上之后，只存活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人删除了。但还是被有心人转到了有全国影响力的论坛之上。


    
顿时引起了轰动。


    
不少人都纷纷谩骂，说是全国最年轻的副省级官员原来是风流种子，夜御二女，果然是年轻有为，果然是年富力强，比起累死在两个女人肚皮上面的沈关西厉害多了。


    
但谩骂只持续了不久，就有人发现了问题，照片有明显PS的痕迹，夏想和两位美女站立的地方不对，似乎是脚下悬浮，练起了凌波微步。


    
一有人指出，众人的目光就又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仔细一看果然如此，照片果然有造假！


    
这一下舆论又一边倒了，说是夏书记年纪轻轻就位居高位，不遭人妒是庸才，肯定是谁嫉妒夏书记升迁过快，故意用伪造的照片陷害他，想泼他脏水，想毁他名声。


    
一时之间，网上自发形成了挺夏派，声称凡是不利于夏书记的言论，他们都将跟踪到底，反对到底，誓死维护夏书记的声誉。


    
当然，也有一帮人反对夏想，成立了反夏帮，和挺夏派针锋相对，但奈何挺夏派力量强大，人多势众，反夏帮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


    
夏想的名声，由负面转到正面，急速划了一个弧度，迅速赢得了网民的支持。


    
但有关夏想的议论，只在网上持续了不到一天的时间，随后官方力量出动，所有的帖子都消失不见，一夜之间就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连摆渡都搜索不到。


    
犹如一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闹剧，又如一次网上舆论的闪电战，一交手就分出了胜败，并且落下了帷幕。


    
章国伟一天之内几乎没有处理任何公务，紧紧盯着网上的战斗，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才长叹一声：“夏想，我现在有真点佩服你了，好一场异彩纷呈的闹剧，自导自演，堵住了网民之口，也堵死了将你的照片上网的一个途径。你怎么就他妈的这么聪明？”


    
章国伟不服归不服，愤怒归愤怒，实际上他不得不佩服夏想的手腕，因为网上的一场闹剧，自始至终只有夏想一帮人在演戏，根本不是牛林广的手笔。


    
牛林广一开始就想将照片放到网上，但赫咨谓提议先交到京城，自上而下施压最好，牛林广同意了。


    
照片交到了上面，上面在经过研究之后，还没有决定是否对夏想展开调查，崔向就出了一个主意，提出先将照片放到网上，造出声势再说，然后他再在上面加把力，就能成功推动对夏想的调查取证。


    
章国伟听取了崔向的意见，刚转告给诸葛霸道，让诸葛霸道具体实施，还没动手，网上就出现了夏想照片的PS悬浮事件，结果惊动了中宣部，中宣部就下了封口令！


    
等于是夏想成功地导演了一场大戏，首先在舆论上站在了道义的至高点，并且给网民造成了先入为主的主观判断，就是以后夏想的照片再放到网上，都是有人在背后陷害他，不能当真。其次，成功地引发了中宣部的关注，并且将下一次可能再次席卷网络的照片事件扼杀在摇篮之中。


    
因为中宣部已经明令禁止，任何网站不得再发表有关夏想的言论！


    
一反一正两个手段，直接将崔向刚刚想到的路子彻底堵死，夏想够聪明，够犀利，同时也间接地告诉章国伟，他已经腾出手来，开始着手反击了。


    
章国伟心想，别急，后面还有后手，如果只有一波攻击，他就不是在秦唐屹立十几年不倒的章国伟了。


    
网络事件并没有引发大规模的议论，许多人还没有发现，就已经消失在视线之内，但后继的影响还有，具体表现为省委的一起并不太引人注目的人事调整。


    
经省委批准，省委组织部免去郑冠群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职务，任命常恏为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不再担任天泽市委宣传部长职务。


    
这则消息并不十分起眼，也没有大肆宣扬，只是在新闻之中简单一提，许多人甚至都没有注意到。


    
但官场中人都看到了意味深长的信息，正值夏想的网络事件被中宣部压下之后，郑冠群被直接一免到底，并没有提及另有任用，显然是结束了政治生命，就意味着省委对省委宣传部在此次网络事件之中的处置不力，反应慢了半拍而十分不满。


    
也含蓄地表明了另外一个立场，就是省委对夏想的支持力度，丝毫未减。


    
当然，作为受益者常恏，政治生命又展开的新的蓝图。


    
……


    
在傅义一来到秦唐的第三天，夏想终于出面接见了傅义一。


    
其实在夏想的授意之下，常公治对傅义一的工作也算十分配合，要人出人，要力出力，让傅义一挑不出一点毛病，但有一点，只要涉及到梁秋睿和南欣雨事件的重大证据，常公治就是三缄其口，或是一问三不知。


    
总而言之，以常公治的圆滑和世故应付傅义一，事事都做得十分圆润，让人无可挑剔，该有的场面，肯定有。该有的礼数，全不少。但有一点，都没正事。


    
也就是说，没有傅义一想要的可以为梁秋睿和南欣雨定性的确凿证据，而且傅义一在调查取证的过程中，秦唐的党员干部大多都不怎么配合，只有极少数人说了梁秋睿和南欣雨的坏话，还有一小撮人主动前往傅义一的房间，行踪可疑地汇报工作。


    
都是谁，什么时候去的，坐了多长时间，都有人第一时间向夏想汇报，而且事无巨细，汇报得没有一点遗漏。


    
也不是夏想特意安排的人手，而是陈伟东积极主动地每天晚上都到夏想的办公室，拿出一个小本本，一一念给夏想听——今天傅义一又和谁接触，又和谁会谈，又和谁密谈，等等，谁鬼鬼祟祟地和傅义一见面，谁又提了东西去见了傅义一，陈伟东记得清清楚楚，一个都没有遗漏，就让夏想也暗暗感叹，生活之中，哪里都不缺少中情局的人。


    
傅义一下榻的是市委招待所，市委招待所的总经理秋天蓝是陈伟东的私交好友，就为陈伟东的窥视提供了极大的便利条件。


    
对于陈伟东的积极主动，夏想虽然有些厌烦，但又不好直接拒之于门外，其实他对傅义一私下里会见了谁，谁又主动向傅义一告密，一点兴趣也没有。一个地方，不可能所有人都团结一心，哪里都有墙头草和跳梁小丑，所以对于一些小人趁机捣乱、打小报告，或是告密，他都懒得理会。


    
而且说白了，陈伟东和他们没有两样，只不过陈伟东是向他告密，打别人的小报告罢了，因此，夏想虽然表面上对陈伟东的汇报哼哼哈哈，似听非听。


    
陈伟东却乐此不疲，以为他已经在夏书记的心目之中，有了一席之地，就更是闹腾得欢了。


    
汇报了三次之后，夏想拿出一条烟，一瓶酒，亲自交到陈伟东的手中，拍拍他的肩膀：“伟东辛苦了，烟酒你拿上，我也用不完。以后再有事情，你可以直接找子棋，我最近要去一趟京城和省里，时间不多了……”


    
陈伟东受宠若惊，又想接，又不敢接，夏想就硬塞到了他的手中。


    
夏书记要去京城和省里活动，这么重大的事情都告诉了他，这么说，他差不多是夏书记的亲信了？陈伟东欣喜若狂，拿着烟酒喜滋滋地走了。


    
其实他哪里知道，夏想送他烟酒的原因所在，是对他最近打小报告的回报，也就是说，他的全部努力，换来的不是上级领导的重视和封官许愿，更不是重用，而是一条烟一瓶酒就打发了。


    
夏想才不会重用陈伟东，陈伟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重用他，等于为自己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而且他现在跳来跳去为自己出力，一转眼，就可能将自己出卖，为别人摇旗呐喊去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正是因为陈伟东的汇报，才让夏想对傅义一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做到了心中有数。


    
送陈伟东一条烟一瓶酒的另一层含义是，只要他在秦唐一天，陈伟东的作用就仅限于烟酒之间，不会有大用，想在他的任上升迁，没可能了。但有一点，夏想也至少会保陈伟东坐稳现在的政府副秘书长的职务，不会让他被章国伟弄下去。


    
为官之道，不仅要拉拢人心为己所用，还要有又拉又打压的手段，对部分喜欢阴暗手段的小人，忽远忽近，既不用之，又不让他为对手所用。


    
夏想接见傅义一一行，是他的市委书记办公室里。


    
用接见而不是会见，就证明夏想的级别比傅义一高，就算夏想在秦唐，是以市委书记的身份，但他毕竟是省委常委，是燕省最位高权重的13位人物之一。


    
本以为只是一次公事公办的接见，顶多就是十分钟时间，说说套话，客气几句就完事了，没想到的是，傅义一也不知哪里来的底气，敢和夏想当面叫板！


    
就激发了夏想轻易不会发作的怒火。

第1222章 小人得志,还以妙计


    
傅义一今年45岁，大腹便便，秃顶，五短身材，其貌不扬，但有一点，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是一个官员。


    
一个人是不是长得有官相，是先天条件，以傅义一的长相，放到唐朝，考上进士也补了缺，说不定一辈子也入不了仕，因为唐朝选官，考中进士之后，第一关就要看相貌，长相不过关，就会被闲置了。


    
甚至有长得丑的进士，终身不仕。


    
毕竟官员代表的是朝廷形象，长得歪瓜裂枣，朝廷的颜面何在？


    
不过傅义一幸亏生在了现代，所以虽然走路的时候，既无官相，又无官威，但毕竟在官场久了，养成了目中无人目空一切的气势，至少从两点上可以让人一眼判断他就一个副厅以上的干部，其一，脑满肠肥，其二，盛气凌人。


    
夏想其实为人很公正了，轻易不会以貌取人，也不会嘲笑别人相貌或身体上的缺陷，因此一开始对傅义一也没有轻视之意，虽说傅义一差不多是他见过的官员中最丑的一个，但还是对他以礼相待，至少站了起来，以示礼貌。


    
握手，寒喧，入座，傅义一就首先感谢夏书记在百忙之中还和他会面，是对他工作的支持，是对省纪委工作的配合，如是等等，反正场面话都会说，也不会说错，就和小学生背书一样，滚瓜烂熟。


    
夏想也就姑且听之，他并不清楚傅义一的后台是谁，但清楚一点，傅义一此来秦唐，就是故意添乱来了，有着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


    
官场中人，一举一动没有政治目的，也不可能。不过夏想微微不快的是，选择在此时抓住梁秋睿和南欣雨的男女关系问题不放，似乎有小题大做的嫌疑，其实何止是小题大做，而是借刀杀人了。


    
借梁秋睿和南欣雨之刀，刀锋所指之人，其实是他。


    
因此，对于傅义一的装腔作势，夏想有好印象才怪。再加上才有陈伟东的告密，夏想更是清楚，傅义一在借调查梁秋睿和南欣雨的男女关系之际，也在暗中调查他和付先先、古玉的照片事件，甚至还搜集到了一些材料，偷偷地传到了京城。


    
不消说，肯定到了崔向手中。


    
夏想再看傅义一一双阴冷的小眼睛，一张肥胖到极致的圆脸，说实话，心里还真是气不顺。虽说他很少动怒，不过听到傅义一大义凛然地侃侃而谈，将梁秋睿和南欣雨之间的问题上升到了影响秦唐的发展大计，影响省委的形象，影响整个燕省的前景的高度，他的耐心渐渐就消失了。


    
套话说完了，场面也过场了，夏想就抬手看看表，潜台词就是该结束会面了。


    
不料傅义一视若无睹，又继续说道：“夏书记，出于爱护同志的角度，您对梁秋睿和南欣雨两位同志，有维护的心思也可以理解。但纪委调查他们，更是出于对他们的爱护，防止他们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说一句不太中听的话，我感觉您对省纪委的调查工作，支持的力度不是很大，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请夏书记指示，也好更有利于我开展工作。”


    
夏想心想，好嘛，你在秦唐借调查梁秋睿和南欣雨之名，暗中调查我的照片问题，跳梁小丑，也敢自称梁上君子？给你三分颜色，还想开染房？


    
真是小人不可得志。


    
傅义一在秦唐的所作所为，夏想无不心知肚明，不点明，是给他留三分情面。夏想为人一向坦然，知道官场之中，形形色色的人物层出不穷，多半能容忍一些小人伎俩。


    
每每到了关键时刻，总有投机取巧的小人跳出去，以为有机可乘，为背后的势力摇旗呐喊。


    
其实充当的不过马前卒的炮灰角色，还自以为受到了重用，可怜加可叹。


    
他本不想在傅义一面前摆出省委常委的威严，但傅义一不知趣，还敢主动挑事，就真惹恼了夏想。


    
夏想不动声色地合上了手中的资料，眼皮轻轻一抬：“义一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怀疑我的立场的公正，还是怀疑我的党性和原则？”


    
这一句话分量够重，傅义一还真是吓了一跳，心想到底是省领导了，说话的口气果然大得惊人，但一想自己身后的人给他的承诺，以及他初步掌握了夏想的一些问题，就又底气十足了：“夏书记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有点想法，想向您汇报一下。”


    
“没必要吧……”夏想拉长了腔调，打了个官腔，“我又不是张黔，你用不着向我汇报工作。梁秋睿和南欣雨有没有问题，用证据说话，和我支持不支持你的工作没有一点关系。”


    
“夏书记，您……”傅义一被夏想冷漠的态度激怒了，他自认是省纪委的副书记，有相当大的独立性，夏想就算是省委常委，也要给他几分面子，也没有权力直接管他，没想到，夏想如此傲然，就让他气急败坏了，“我会向省纪委、省委如实地反映情况。”


    
夏想也火了，傅义一还真是不识抬举，真拿着鸡毛当令箭，不当豆包是干粮，他伸手抓起了电话，当着傅义一的面，直接打给了张黔：“张书记，我个人非常支持省纪委的工作，但也请省纪委尊重秦唐市委！在不以影响市委的正常工作的前提下调查，我没有意见。如果影响了秦唐市委的正常工作，给秦唐市委带来了负面影响，我会向省委建议召开常委会就傅义一同志的调查，进行讨论研究！”


    
夏想的话，气势汹汹，身上的威势流露，已经站了起来的傅义一被夏想的威严逼迫，一下又坐回了沙发了。


    
他心中大惊，夏书记一怒，也是非同小可，真要上了省委常委会讨论，也是一件麻烦事。当然，傅义一更明白的是，夏书记明是冲张书记发火叫板，实际上，还是打的他的脸。


    
张黔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十分平和：“夏书记，如果省纪委调查组对秦唐的工作造成了不利的影响，我代表省纪委向你道歉。你的心情我很理解，也请多理解支持省纪委的工作，你的建议，我也会慎重考虑。”


    
张黔是老官场了，一听就明白夏想的火是冲谁发，他甚至都能猜到傅义一肯定在旁边，夏想是指桑骂槐。


    
对于傅义一，他也很不满意，因为很明显傅义一前往秦唐调查取证，用心不良，但对方有证据在手，他初来燕省，在省纪委根基不稳，也不好直接阻拦，只能徐徐图之。


    
夏想一怒一放，傅义一只能灰溜溜走人，此次正面过招，不但没有让傅义一被夏想的威势震慑，反而让他更加痛恨夏想，更加坚定了要借机将夏想抹黑的决心。


    
……


    
就在傅义一在夏想面前没有讨了好去的同时，牛林广和哦呢陈之间的第一次正面碰撞，也在当天晚上上演了。


    
决战地点就是梨花红洗浴中心。


    
不正面碰撞不行了，因为牛林广已经知道了哦呢陈就藏在秦唐，隔空向哦呢陈喊话，威胁说，如果哦呢陈不露面，他将秦唐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他，还要将他的两个女儿全部霸占。


    
同时提出，就在梨花红见个面，把话说到明处，把矛盾摆到明面。


    
哦呢陈当然没有露面，但也没有退缩，而是派出了萧良为代表，在梨花红和牛林广的代表见面谈判。


    
牛林广的代表当然是诸葛霸道。


    
诸葛霸道受牛林广所托，向哦呢陈提出了三点建议，一是全面撤出秦唐，二是交出伤害汤大少和修罗的凶手，三是交出金银茉莉……就可以让哦呢陈的人从容离开秦唐。


    
萧良勃然大怒，牛林广狮子大开口，提出的条件比无理取闹还过分，当即就拍了桌子。


    
本来诸葛霸道带的人不少，并没有打算和对方火拼。但深海却发现了人群之中的老贼，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就抢先动手了。


    
结果哦呢陈和牛林广的第一次正面过手，就比预计之中提前发生了。


    
一场混战之后，诸葛霸道因为及时躲到桌子底下而逃过一劫，没有受伤，深海就惨了，被萧良下了狠手，断了肋骨，断了腿，还差点被扭断脖子。


    
而且在混战之下，梨花红被砸得一片狼藉，惨不忍睹，损失惨重。


    
哦呢陈一方虽然人不多，但都是精兵强将，个个都能以一顶二，将牛林广的人打得挺惨，不过牛林广一方毕竟人多势众，最后双方各有损伤，都以惨痛而收场。


    
更大的冲击波还在后头——当天晚上梨花红发生了聚众斗殴事件，天不亮，就被警察层层包围，以严打为由，又从梨花红里面搜出了大量毒品和枪支，可怜人事不省的深海被带上了手铐，送到了特护病房，只要他醒来，等待他的就是法律的再次制裁。


    
梨花红也被查封了，牛林广的一个据点，就此被彻底端掉。


    
当天下午，秦唐市委召开了一次书记办公会，就下面区县的人事调整进行讨论，一致决定将组织部第三次修改方案提交到常委会讨论。秦唐大范围的人事调整，即将引发新一轮的激烈动荡。


    
不为人所知的是，梁秋睿和南欣雨也开始着手反击了，两人不再坐以待毙，而是想出一条妙计……

第1223章 着手还击,两处伏笔


    
夏想就任省委常委之后，第一次重要的常委会议，隆重召开。


    
梁秋睿和南欣雨也在座，虽然他们正在处于调查期间，但事件并没有定性，也没有结论出来，他们就可以继续行使市委常委的权利。


    
不过梁秋睿和南欣雨毕竟经历了打击，神情有点不太自然，精神状态也不见好，多少有点萎靡不振，章国伟看在眼里，心中还暗暗得意。


    
但一想到组织部的三易其稿的最终人事调整方案，他还是不免火大。


    
在夏想的暗示和示意下，组织部的人事调整方案，经过三次修改，总算原则上通过了书记办公会，换言之，总算过了夏想的眼。


    
通过是通过了，但调整幅度之大，还是让他既恼火又头大，因为他的亲信和嫡系，几乎被调整了一半，或者说，被安置了一半。


    
是安置，不是安排，事情就大发了。


    
本来他想坚决反对，但夏想同时又将他的几个得力亲信安排的位置还不错，关键一点，夏想自己安插的亲信并不是很多，也让他挑不出道理。


    
还有一点，夏想的蛋糕切得很平均，范进的人也有，常公治的人也有，任海风的人也有，别人都不反对，就他一人反对的话，等于是和所有人作对了。


    
怎么办？最后权衡利弊，章国伟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忍气吞声。


    
当然也不是无条件的忍气吞声，他要用表面上的退让来换取暗地里的时间，因为中纪委正在做出最后的布局，下一步，有可能会知会省委然后就直接杀到了秦唐。


    
到时，夏想就算将秦唐区县的全部一二把手全部换了一遍又何妨？他自己一失势，精心布置的局面就全部推倒重来。


    
夏想就算不会被免去省委常委，但背上一个处分的话，就得低调再加忍气吞声了，本来在秦唐就没有根基，只不过仗着省委常委的光环，才有了强行提升的威望。只要他被中纪委一调查，威望一降，就算是他提拔的人，也未必会再和他一条心。


    
夏想可比不了章国伟在秦唐的年头，因此，他在秦唐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亲信。


    
……会议一开始，就让许多人吃惊不小，因为组织部抛出的人事调整方案，大大出乎意料。


    
在座的一干常委之中，只有少数几个知道方案的具体内容，大部分人并不知道，不分管人事，又和夏书记关系不近，就没有可能提前知道。但也多少隐隐听到了一丝风声，说是调整的幅度不小。


    
却没想到，调整的幅度如此之大，差不多可以用天翻地覆来形容。


    
除了北路区和南路区的人事没怎么调整之外，其他区县都有不同程度的重大调整，轻，一二把手换一人。重，一二把手全部调换。


    
好家伙，简直就是一个大阅兵。


    
不过还好，虽然看似调整的幅度很大，但还留了余地，有些是区县之间的轮换，有些是异地交流，有些是离任，总之，新提拔的干部倒不是很多，留任的占了大部分。


    
就让不少人心中有了底，留任的，多半是章市长和范书记的人，提拔的，才是夏书记的亲信，从留任多提拔少的方案上就可以得出结论，夏书记为人处世，但留一线，也好相见，并不是不留后手之人，也让不少人心中对夏想多了好感和期待，心想夏书记还是一个可以打交道的人。


    
但在座的常委又不得不考虑到另一个面临的难题是，要不要赞成夏书记的方案？因为有关夏书记的传闻大有愈演愈烈之势，甚至有人说中纪委马上就会下来查实夏书记的问题。


    
夏书记身上的事情很多，不仅仅是桃花事件，还有经济问题，据说，中纪委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将会有一个副书记亲自下来调查取证，说不定能让夏书记一举翻船。


    
支持了夏书记的提议，得罪了章市长，等夏书记一翻船，章市长再秋后算帐，怎么办？


    
作为夏想担任了省委常委之后的第一次重大人事调整的常委会，因为受到了风浪的冲击，而变得人心浮动、人心各异。


    
章国伟目光一扫，就注意到了在座各人眼中的疑虑，心中暗暗得意。他也清楚夏想此时在风口浪尖之中提出人事调整，也是有意借机收拢人心，稳定局面，树立威望之意，但事情往往有两面性，万一提议得不到通过，夏书记的美好愿望不但落空，还会收到相反的效果。


    
因此，章国伟在随后的发言中，含蓄地表达了反对的意见：“现阶段调整的幅度不宜过大，我对调整方案，原则上持反对意见，认为有必要重新讨论。不过夏想同志和范进同志都比较坚持，我就不好再说多什么，就交给在座的同志们讨论决定。”


    
章国伟的话就等于公开宣告方案的背后，有过争议，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完全达成共识，也就是说，反对方案，就相当于是支持他章国伟。


    
本来有些涣散的人心，就更加动摇了。


    
夏想也知道章国伟总会抓住时机为他制造难题，他就笑而不语，依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范进表态，完全支持方案。


    
常公治也表态了，一改以前总是和稀泥或是弃权的做法，而是旗帜鲜明地表明了立场：“调整方案很好，非常符合秦唐目前的局势。我个人认为，在夏书记全面主持工作之下的秦唐，正在以全新的步伐，奋发向上的精神，迎来一个崭新的春天。”


    
常公治的马屁拍得极为低劣，差点没把在座众人惊得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但不管是马屁还是驴屁，至少目的达到了，向所有人宣告，他坚定地支持夏想，站在夏想的一边。


    
如果说常公治前所未有的鲜明立场，让许多中间摇摆的人，重新树立了支持夏想的信心，那么常公治接下来的一段话，就让许多人更加坚定了立场。


    
“我再说一句题外话，耽误同志们几分钟时间。”常公治再一次双手放在桌子上，以示郑重，“最近，秦唐的局势不太平稳，有各种各样的说法，在此，我想强调一句，在座各位都是秦唐的高级党政领导，一定要坚定信心，支持夏书记的工作，相信秋睿和欣雨同志的清白。我不怕给大家交个底，据我手中掌握的材料，许多说法都是空穴来风，无稽之谈。”


    
常公治的话，等于是以秦唐市纪委书记的身份，对夏想力挺，对梁秋睿和南欣雨力保，同时也间接地表明了市纪委对省纪委调查组的不满！


    
矛盾公开化了！


    
难道说，夏书记要就梁秋睿和南欣雨事件，准备反击了？


    
极有可能。


    
众人再看坐在正中一脸笃定的夏书记，心中一激灵，不能再心思杂乱了，夏书记现在是中央直管干部，说不定能掀翻傅义一，因为自始至终在调查梁秋睿和南欣雨的事件上，省委没有一个有分量的人物发表任何指示精神，甚至省委常委、纪委书记张黔也没有公开说过一句话。


    
换句话说，整个事件很诡异，似乎有哪个环节脱节了……


    
众人都又惊醒了，都端正了态度，不敢再有投机取巧之心了，纷纷投下了赞成票。


    
基本上全票获得通过！


    
人事调整由此，尘埃落定，夏想虽然安排的人手不是最多，但最终还是大获全胜，因为此次人事调整影响深远，正式宣告了秦唐的夏想时代的到来，标志着夏想对秦唐人事问题上的全面掌控，初步奠定了市委书记主持全面工作的局面。


    
尽管此时秦唐的局势颇有风雨飘摇的味道，但夏想还是在风浪之中，傲立潮头，迎风而立，成功地再下一局！


    
不过此次人事调整有两处伏笔，一处是北路区没有调整，当然，北路区前些日子刚刚出了一名马上风的沈关西沈大区长，萧逸凌才上任区长不久，不调整也在情理之中，但为什么南路区也没有一点调整？


    
按说南路区的书记和区长都够资历了，也该向上动一动了。


    
再仔细一想，不少人都恍然大悟，难道说和牛林广的中天实业在南路区有关？


    
再综合分析目前秦唐的局势和走向，就让人差不多摸到了思路，多半是了，夏书记在人事问题上奠定了权威之后，早晚会拿牛林广开刀。


    
会后，常委们三五成群地离开，夏想也和范进一起走出会议室。


    
望着范进微微弯下的身子，以及一脸得意的笑容，章国伟恨得牙根痒痒，范进，你还真是一个势利小人，真的铁了心要和夏想走近了？


    
你可别后悔，风暴，马上就要来到了，到时看你是不是后悔现在的选择！


    
夏想刚回到办公室，梁秋睿就进来了，和前几天一脸沮丧相比，梁秋睿脸上多了生机，甚至还有一丝笑意，一进来就说：“夏书记，我有办法了，可以保证让傅义一打道回府……”


    
夏想似乎并不感兴趣一样，淡淡地“哦”了一声，却问：“秋睿，你和欣雨谁离开秦唐，想好没有？”


    
梁秋睿一愣，随即答道：“我离开，让她留下，对她以后的发展好一些。”


    
夏想对梁秋睿的回答不置可否，保持了沉默，梁秋睿就知道夏书记默许了他继续说下去，就将他的反击之法，和盘托出。

第1224章 既然出手,不必回头


    
梁秋睿的方法很简单，就是炮制一堆举报信，举报傅义一的个人问题，因为梁秋睿也通过某种渠道查到了一点什么，手中也多少有了一点证据。


    
虽然不至于将傅义一一下拍死，但至少可以让他疲于应付，甚至狼狈地被召回省里。


    
夏想听完，半天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大有深意地盯了梁秋睿一会儿，摇头笑了：“秋睿，傅义一同志调查你，也确实因为你有问题在身，不能因为义一同志正常的工作，就对他打击报复。这样的思想要不得，照我说，你不但不能举报傅义一同志，还要给他写表扬信。”


    
表扬信？梁秋睿一下没有反映过来，被傅义一整治得灰头土脸，自己还要忍气吞声给他写表扬信，夏书记是开玩笑还是敲打他？


    
再看夏书记的表情，不象开玩笑，又不象严厉地批评，他就一头雾水，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夏想见梁秋睿还没有领会他的想法，就又点了一点：“傅义一同志工作积极主动，能力出众，他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之中，也是渴望上进的表现，希望省委领导都能看到他的努力，但工作成绩从哪里出？要从表扬信里出……”


    
梁秋睿脸上的表情由惊愕转为惊喜，总算明白了夏书记的指示精神，心中大为佩服。不服不行，他还停留在以牙还牙的初级阶段，夏书记已经上升到了杀敌于无形的高明之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差距还是非常巨大的。


    
梁秋睿兴冲冲回到办公室，也不再避嫌，又叫来了南欣雨，两人商量了十几分钟后，就开始分头行动了。


    
不到一天时间，上百封表扬信出炉了。文字工作出身的梁秋睿舞文弄墨自然不在话下，表扬信写得声情并茂，将傅义一积极主动的工作表现、渴望上进的工作热情，以及得不到领导赏识的含蓄的不满，都在表扬信中一一展示出来。


    
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让表扬信看上去既象外人所写，又更象傅义一自己捉刀——然后署名分别是一个党员，一个干部，一个群众，一个退休老干部，一个退休老职工，等等，基本上各行各业的人，一网打尽。


    
表扬信当天就从京城寄出，分别寄往燕省省委、中纪委，为了更快地让傅义一同志受到表扬，还特意用了快递，光是快递费用就花了不少钱。


    
但钱只要花得值，就心里舒坦。


    
表扬信的效果很是惊人，第二天，就有消息从省委传出，说是有省领导对傅义一发表了不满的看法。中午时分，夏想就接到省委通知，让他即刻前往省委开会。


    
夏书记要到省委开会的消息，不到几分钟就传遍了市委大院，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先是有夏书记的作风传闻，甚至还有中纪委要下来调查的说法，后又出现梁秋睿和南欣雨的绯闻事件，秦唐现在是风急浪高，一波接一波浪潮。


    
而且傅义一在秦唐呆了三五天了，没有调查出一点问题，但就是赖着不走，摆的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


    
虽说章市长几次在公开场合发表稳定人心的讲话，也在内部会议上力挺夏书记，并且夏书记的表现也十分笃定，但有一点一直让秦唐市委的人心里没底，就是自始至终，省委没有任何重量级人物出来表态。


    
全体省委常委不约而同对秦唐的两大事件，全部保持了沉默。


    
省委的沉默，耐人寻味，就让不少人多了猜测和怀疑，难道说，省委对夏书记是怀疑的态度，是不信任的立场？


    
再一想也不可能，夏书记现在是中央直管的干部，省委对夏书记的绯闻和传闻，保持沉默是明智的做法，越解释反而越搅乱视线。但为什么对梁秋睿和南欣雨的问题，上至范书记和高省长，下至省纪委张书记，都没有任何指示精神？


    
直到今天，夏想前往省委开会的消息传来，就让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首先证明夏书记在省委之中的地位，依然稳固，其次也说明，梁秋睿和南欣雨的事件，该有一个结论出来了。


    
夏想前脚离开秦唐，后脚傅义一就和章国伟紧急碰头，商议下一步该怎么走。因为根据夏想动身的紧急程度来推断，省里的会议很重要，多半和秦唐现在局势有关。


    
实际上自从傅义一来到秦唐，只在刚来时和章国伟见过一面，剩下的时间里，章国伟从来没有再和傅义一碰过头，一是为了避嫌，二是纪委工作也和市长不沾边，他没有理由露面。


    
章国伟坐在傅义一的对面，心思有点沉重，他抬头打量了一下房间，说了一句：“条件有点差，傅书记应该住在宾馆里。”


    
傅义一摆摆手：“我是工作来了，又不是享受来了，在我看来，你们秦唐市委招待所的条件，已经很不错了，不比三星级宾馆差……”


    
实际上秦唐市委招待所是按照四星的标准上马硬件和软件的，但怕传了出去不好听，所以没有对外宣扬，而章国伟也并不是真正关心傅义一的住宿，而是关心安全问题：“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情况？”


    
傅义一想了想：“没有，一切正常。”


    
想起刚才在楼道中和陈伟东不期而遇，章国伟有点怀疑陈伟东来市委招待所的动机，又一想陈伟东和秋天蓝的关系，也就没再多想。


    
章国伟并不知道，他和傅义一的秘密会面，还真被陈伟东看在眼里记在心中，并且记录在了小本本上，事后交给了徐子棋……


    
“省里有什么消息传来？”章国伟又问了一句，“我打听了一下，好象是什么地方出现了一点问题，对你不太有利。”


    
傅义一却不以为然，摆手说道：“我经历大风大浪多了，不怕。我在纪委系统干了十几年了，得罪过的人多了去了，什么举报信，匿名信，每年都有不下几百封，现在还不是好好的？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章国伟心中鄙夷，你要是身正，全国的纪委干部都是包青天了，不过脸上还是一脸严肃：“还是小心为好，我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妙。先不说梁秋睿和南欣雨了，说说崔书记那里有什么动静？”


    
“崔书记说，现在中纪委内部不同意调查夏想，不过上头已经松口了，如果顺利的话，差不多一周之内就能成行。”傅义一很是自得地向后一靠，“我在秦唐五天的最大收获，就是替崔书记打好了前站。”


    
章国伟没有接傅义一的话，也不知想起了什么，会心地笑了。


    
……


    
夏想赶到省委的时候，已经是下午3点多了，他匆匆吃了一口饭，就先来到了范睿恒的办公室。因为省委的会议通知并没有说明是常委会还是别的会议。


    
范睿恒应该午睡了片刻，精神状态很不错，亲热地和夏想握了手，然后等秘书出去之后才说：“夏想，中纪委方面的风声不小，你怎么又惹麻烦了？”


    
夏想无奈笑笑：“也不怪我，范书记，我是闭门家中坐，麻烦找上门。”


    
范睿恒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想一眼：“我刚刚接到了崔书记的电话……”


    
崔向当年在燕省的时候，和范睿恒之间的关系还说得过去，也有过一段合作的时期，范睿恒话说一半，显然有试探夏想之意。


    
夏想不动声色：“崔书记呀……好久不见了，也不知他现在身体好不好？”


    
问身体不问工作，夏想的回答也有意思，言外之意是说崔向该退下了，就不要折腾事情了。


    
范睿恒见夏想并不问崔向的电话内容，心想夏想还是一样笃定，难道他真的没事？没事最好，否则省委的脸面也不好看。


    
就揭过中纪委的事情不提，提到了梁秋睿和南欣雨的问题。


    
“影响很恶劣，对梁秋睿和南欣雨的处置，说说你的想法。”范睿恒将难题交给了夏想。


    
夏想既是秦唐市委书记，又是省委常委，因此他对梁秋睿和南欣雨的处置意见，将直接影响到省委的最终决定。


    
甚至毫不夸张地说，夏想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梁秋睿和南欣雨的政治生命。


    
“秋睿和欣雨两位同志，都是好同志，关于他们的绯闻，只有几张照片不能说明问题，也许就是两人以前认识，现在走得近了一点，就被别有用心的人拍了照片，大肆宣扬。范书记，这有可能是有人精心策划的事件，我们不能放任这股不正之风的蔓延……”夏想上来就义正言辞地替梁秋睿和南欣雨打了掩护。


    
范睿恒听了，不说话，一脸淡然，继续等夏想说下去。


    
夏想又说：“不过事情闹大了，影响确实不好，不利于秦唐工作的开展，我向省委建议，将南欣雨同志调离秦唐。”


    
范睿恒终于说话了：“谁接任南欣雨的位置比较好？”


    
“我个人服从省委的安排。”夏想知道，范睿恒默认了他的提议，并且提到了接任人选，就是范书记自己要安排人选了，他自然要顺水推舟了。


    
范睿恒才又笑了：“傅义一同志的问题，我和张黔同志碰了个头，初步拿出了处理意见……”

第1225章 柳暗花明,胜负未定


    
范睿恒又是话说一半，故意一脸笑意看向了夏想。


    
夏想也不问处理意见是，就点头说道：“我个人坚决服从省委的决定。”


    
“滑头。”范睿恒笑骂了一句，“你也不问问处理意见是什么，就说坚决服从，有点逃避责任。”


    
夏想也笑了，他知道在处理梁秋睿和南欣雨的问题上，他不偏不向的态度赢得了范睿恒的好感，同时在南欣雨的接任人选上，也卖了范睿恒一个人情，算是达成了一致，如此，傅义一的命运，就不过是讨价还价的过程的一个添头罢了。


    
只是夏想没有想到的是，傅义一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虽然没能将梁秋睿和南欣雨如何，但最终还是给他带来了天大的麻烦。


    
“我相信范书记总揽大局，高瞻远瞩，燕省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夏想见范睿恒心情不错，就适当地奉送了一记免费马屁。


    
范睿恒哈哈大笑，笑过之后，脸色又沉静下来：“不过中纪委的风声也挺紧，夏想，要靠你自己了。”


    
弦外之音是说，燕省之内的事情，范睿恒可以一言而定，京城方面有了问题，万一中纪委要查夏想，他就无能为力了。


    
夏想点头：“我不会给范书记、给省委添麻烦的。”


    
范睿恒点点头，拿起了电话，让秘书通知高晋周、胡增周、张黔和王鹏飞前来开会。显然，是一次小范围的办公会了。


    
高晋周、胡增周和王鹏飞都是夏想的老朋友了，见面后，热情寒暄几句，自不用多说。就是张黔来到燕省之后，和夏想之间的互动也不少，也是十分客气。


    
排名最后的省委常委，也是燕省最年轻的省委常委，在常委中的受欢迎程度，十分可观。


    
会议由范睿恒主持，先是简单点了题，然后就由张黔具体介绍了情况。


    
说到了傅义一的问题是，骄傲自大，作风粗暴，不善于团结同志，工作方法粗浅，因为工作不得当，影响了秦唐的正常工作，让秦唐市委陷入被动，造成了十分恶劣的负面影响，鉴于以上原因，建议傅义一同志引咎辞职。


    
理由说了一大通，其实最关键的就一点，骄傲自大！


    
也就是说，表扬信触动了不少人的神经。


    
上位者，最忌讳下级邀功请赏，对工作不满意，向上级要官要表扬。


    
下级自恃劳苦劳高，稍微流露出不满的情绪，就是官场大忌。


    
上百封表扬信寄到省委和京城，必然会引发巨大的反响，范睿恒不恼羞成怒才怪。别说范睿恒了，就是高晋周、胡增周和张黔，甚至王鹏飞也是十分愤懑。


    
只不过一个省纪委副书记，就自以为做出了天大的贡献，信中还隐隐流露出燕省省委对他不够重视，太狂妄了。


    
什么表扬信？绝对是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还不是为了引起省领导的注意，为了扬名？手段低劣，态度不正，不免职不足以平民愤——其实不是民愤，是公愤，民愤倒没有什么，民众又没有资格和权力罢免一名省纪委的副书记，但激发了省领导的公愤就惨了。


    
傅义一同志的下场，在省委几名主要领导的一致声讨之中，注定了悲惨的命运。


    
夏想当晚住在了燕市，想要返回秦唐，天色太晚了。


    
晚上，他到范睿恒家中做客，和范铮相见甚欢。又和方格见了一面，也是故友重逢，谈兴甚浓。


    
现在的方格是肖远心的秘书，正处，再干几年也有望提到副厅，或者直接在正处的级别上下放一任县委书记，总之，因为肖远心的到任，方格本来黯淡的前程忽然就柳暗花明了，听方格说，可把方进江高兴得不行。


    
方进江托方格谢谢夏想，在他看来，方格得到肖远心的青睐，完全是因为夏想的举荐。事实上，夏想还真没有举荐方格，但也清楚，肖远心挑选方格，还是出于对他的信任，也认定方格可用。


    
夏想没有回家，住在省委招待所，以他的级别，在省委招待所有专门的套间。


    
晚上又和高晋周、胡增周都通了话，大概也听到了一点风声，就是李炳文可能调走，公安厅厅长马杰有望跨越一步，接任政法委书记一职。到时他将会成为省委常委会中极有实权的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厅长，真正的大权在握。


    
马杰如果进一步，对夏想来说是利好的消息，因为燕市公安局长孙定国年龄到点了，即将退下，政治生涯即将结束，而马杰因为和宋朝度关系莫逆，他上任之后，对夏想的工作，也有正面的促进作用。


    
特别是在秦唐即将迎来一次重大的动荡之际！公安线上没有人，是不行的。


    
总之，在燕市一夜，夏想过得还算舒坦，基本上一切顺利，达到了预期效果。


    
第二天上午，继续留在省委开会，讨论南欣雨调动之后的人选问题。


    
梁秋睿想让他调离，让南欣雨留任，夏想没有听从他的建议，还是提议让南欣雨调走，因为相比之下，梁秋睿留在秦唐，用处更大。


    
政治之上，必须利益优先，不能让私人感情左右判断。


    
本来讨论人事变动，以夏想的资格，不够参加书记办公会，但因为是秦唐的人事变动，他参加就顺理成章了，好在几位重量级常委都和他熟识，没人轻视他。


    
最后书记办公会达成了共识，随后就召开了省委常委会。


    
毫无疑问，关于傅义一的处理意见以及南欣雨的调离，没有任何悬念就通过了表决。开玩笑，省委书记、省长和副书记、组织部长都点头的事情，别人会反对？就算反对也是螳臂挡车，自不量力。


    
谭国瑞看了出来，在人事变动出台的背后，肯定有夏想的黑手。夏想在燕省的势力太庞大了，而且根深蒂固，关系网十分深厚，想要撼动他，难比登天。


    
最好还是将夏想一脚踢出燕省，因为夏想在燕省，就相当于一个纽带，一个桥梁，就能让范睿恒和高晋周之间有了缓冲地带。


    
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如果没有矛盾，下面的人怎么谋取利益？只有在一二把手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之下，下面的人才好在站队的过程中，捞取好处，将利益最大化。


    
如果有一个将夏想踢出燕省的机会……谭国瑞不无恶意地想，包括他在内，燕省肯定有不少人希望夏想滚蛋。


    
好，今后的长远目标就是寻找机会将夏想赶出燕省，反正在燕省想将夏想打压已经可能性不大了，只有夏想走出燕省，燕省才会恢复全新气象，他才最有可能在燕省具体布局，从而达到坐地扶正的政治目的。


    
夏想不走，燕省不宁，就和庆父不死鲁难未已一样，谭国瑞的目光落在一脸镇静的夏想身上，夏想呀夏想，你为什么这么烦人，为什么就赖在燕省不走？你难道不知道，你一离开燕省，会有许多人获得更大的利益，你就是绊脚石拦路虎，就是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


    
夏想当然不知道谭国瑞对他的腹诽，他的心思不在眼前的会议上面，而是对秦唐局势的下一步变动，充满了忧虑。


    
章国伟不会只出一招，肯定还有后手，关键还有，牛林广最近一直引而未发。虽说和哦呢陈发生了一次正面冲突，但事后忽然又收敛了几分，似乎得到了谁的授意一样。


    
或者说，在等候一个什么时机。


    
就让夏想心里多了推测，章国伟和牛林广之间虽是松散的合作关系，但在共同对付他的大计上，显然目的相同，目标一致。牛林广突然收手，就如急风暴雨到来之前的宁静，反而更让人心中不安。


    
一个安静而不动声色的牛林广，远比一个上蹿下跳的牛林广，更加可怕。


    
牛林广已经知道了哦呢陈就在秦唐，但应该还没有具体发现哦呢陈的藏身之处，不过相信哦呢陈也躲不了多久了，早晚会浮出水面，早晚会和牛林广面对面。


    
但……牛林广到底在等候一个什么样的契机，难道说，中纪委真能拿几张照片说事，兴师动众来秦唐找他问罪？


    
会议结束后，王鹏飞再次和夏想一起，赶赴秦唐。同时，省纪委紧急召回傅义一。


    
傅义一收拾东西，狼狈离开秦唐的一刻，秦唐市委大院所有人都明白了什么，在事关梁秋睿和南欣雨的问题上，夏书记大获全胜，傅义一一无所获。


    
当然，也不能完全说是一无所获，至少闹腾得秦唐尘土飞扬，并且成功地引发了第二波浪潮，也给夏想带来了极其不利的影响。


    
只是很不幸的是，傅义一本人成了炮灰。


    
夏想在秦唐市委大院现身的同时，不少人都又看到了同行的省委组织部长王鹏飞，就心中有数了，梁秋睿和南欣雨，终究还是要有变动。


    
经省委批准，省委组织部决定，南欣雨同志任水恒市委委员、常委，不再担任秦唐市委常委、委员职务。同时宣布，经省委批准，省委组织部决定，陆明同志任秦唐市委委员、常委。


    
就这么结束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闹得沸沸扬扬的金童玉女事件，竟然以不了了之收场？夏书记的能量太惊人了！


    
只是谁也没有料到的是，梁秋睿和南欣雨的风波，只是第一波开胃菜，第二波浪潮，随后就到，并且直接冲击到了夏想身上。

第1226章 再平一乱,又起波澜


    
王鹏飞此次行程匆匆，宣布完决定之后，一刻也没有停留，即刻返回了省城。


    
南欣雨从大市秦唐调任经济欠发达的水恒市，还是任常委副市长，等于是平调暗贬，但也不错了，在闹出一场到处传扬的绯闻之后，没有任何处分，只是调离了事，谁心里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还是夏书记力保了南欣雨！


    
而梁秋睿的问题提也未提，依然留在秦唐担任市委秘书长，桃色事件对他竟然没有造成丝毫影响，简直就是奇迹。一般而言，除非有特别强硬的后台，否则要么调离，要么有一个处分，哪怕是一个口头警告也行，也算维护了省委的公正形象。


    
但没有，全部没有，悄无声息地就结束了，而且没有任何解释，对省纪委调查的结果，提也未提。


    
人人心里有数，夏书记在省委的位置和能量，真的很惊人。


    
当然，还有聪明人立刻想到了其中的另一个关键的环节，就是既然没有就省纪委的调查一事给出官方说法和解释，而傅义一也差不多是狼狈地离开了秦唐，莫非是说，傅义一要倒霉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省委就正式宣布，鉴于傅义一同志严重违反党纪，同意其辞去省纪委副书记的请求，同时经中纪委同意，省委任命赫天人为省纪委副书记。


    
赫天人是范睿恒的亲信……夏想心想，在此次动荡之中，范书记上下其手，一举拿到两个位置，算是最得实惠的一人。


    
陆明此次调任秦唐任常委，并且提名副市长人选，也是范书记的一手妙棋。陆明的履历夏想再清楚不过，他是范睿恒的首任秘书，和范睿恒私交不错。


    
等于是说，范书记借他之手，成功拿下两个不错的位置，而他也借助范书记的省委书记的权力巨手，达到了自己的目标，算是各得其所。


    
夏想并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因为南欣雨一走，陆明到来，虽然从大局上讲，不会对秦唐的局势造成什么重大的影响——陆明的为人，保守而稳重，又是常委副市长，发言的分量不是很重，因此，他并不能对秦唐的局面带来失衡。


    
主要还是章国伟和牛林广，按兵不动，必有后手，夏想隐隐担心，总觉得对方还要酝酿一次更大的冲击波。


    
同时，牛林广和哦呢陈的矛盾由地下转为公开，也让他为之担忧。哦呢陈现阶段恐怕还不是牛林广的对手，话又说回来，他也不可能允许在秦唐市发生大规模黑社会性质的团伙火拼事件。


    
秦唐的局势，表面上是破了一局，实际上，眼下的平静，正是更大的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征兆。


    
4月的秦唐，天气渐暖，春光明媚，空气之中多了春的气息，大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但也流露出向往春天的喜悦。


    
春天，总是让人充满了想象和向往，也是最让人们钟爱的一个季节。


    
听说，海边的桃花，终于盛开了，姹紫嫣红，连成一片，因为有一个山丘的缘故，就被人称之为桃花山，当然，不是官方的说法。


    
还有人私下里将桃花山称之为夏郎山，夏郎，自然是暗指夏想了。


    
其实夏想一次也没去过桃花山，被人命名了，他也着实冤枉。但他顾不上去理会百姓的善意的趣味，因为，他正忙得不可开交。


    
先是主持召开市人大会议，保证陆明顺利当选为秦唐市人民政府副市长——范睿恒郑重其事地先和他交谈，谈好之后再召开书记办公会研究，不仅仅是因为他是省委常委、秦唐市委书记，还因为他兼任了市人大主任的缘故。


    
在召开人大会议期间，也出现了不愉快的一幕。刘杰晖又打出条幅，冲进了会场捣乱，大吵大嚷说夏想是杀人凶手，谩骂夏想贪脏枉法、公报私仇、为非作歹，在秦唐只手遮天，不可一世……刚说了几句就被人扭胳膊抬腿，同时捂嘴给连抬带打给弄出了会场。


    
夏想微微有些不快，但没有当场发作，因为黄得益早就向他建议，不如直接将刘杰晖关进疯人院算了，省得他总闹个没完，刘杰晖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疯狗乱咬人，早晚是祸害。


    
夏想没同意。


    
其实他清楚，各地将上访者关进疯人院的事例屡见不鲜，甚至还有因为经常上访，随便找一个在京城乘坐公交车没有交一元钱车费为由，直接将人劳教一年的案例。夏想更清楚，以他现在在秦唐的地位，只要一个暗示，刘杰晖不但在秦唐没有容身之处，不管是将他关进精神病院，还是强行劳教，都不费吹灰之力。


    
关键是，夏想自认不是正义的化身，但也不是操蛋的人。官场上不乏操蛋的上级和下级，也有以操蛋对付操蛋的操蛋事，但夏想心中有理想，有梦想，不会用无耻下作的手段去对付别人。


    
况且说白了，一个操蛋的官员，在官场上也走不远。身为上位者，心中要有底线，要有理念，也要有一杆秤。


    
对于刘杰晖，就听之任之，清者自清，看刘杰晖能闹腾多久。他闹腾得越欢，越证明章国伟急躁了，刘杰晖就是一面镜子，反射的是章国伟阴暗黑手的另一面。


    
不过夏想不暗示，却不代表别人不恼火。


    
陆明顺利当选副市长之后，却对刘杰晖在他选举的关键之时，大闹会场而心生不满。他一上任，就在拆迁和征地问题上，刁难刘杰晖，收回了刘杰晖在任时霸占的上百亩地皮。


    
刘杰晖火冒三丈，仗着在秦唐有老资格，怒不可遏地冲进市政府，差点冲到陆明的办公室，在外人被人拦住，还大骂陆明是夏想的走狗，一上任就故意刁难他，真不是个好东西，他要到京城上访！


    
陆明脸色铁青，他以前一直在省委工作，哪里知道下面地方的人，有时不讲理就和泼妇骂街没有两样，气得脸都变了形。


    
他自认是省委书记的人，刚上任就受到如此奇耻大辱，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当即一个电话就向省委打了报告。


    
换了别人，陆明就敢下狠手，说不定刘杰晖什么时候就会被撞一个半身不遂，但刘杰晖毕竟是前人大主任，还有余威，也有一定的影响力，不能乱来。


    
陆明在向省委打了报告之后，又听取了一些人的意见，就有了主意。


    
两天后，从京城到省委，甚至秦唐市委，都收到了无数表扬信。表扬信的内容千篇一律，都是盛赞刘杰晖在担任秦唐市人大主任期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劳苦功高，而且刘杰晖同志要人品有人品，要能力有能力，要作风有作风，应该在更重要的工作岗位上发挥更大的作用。


    
落款不但有退休老干部、一位有良心的党员、普通群众，还有某高级领导的秘书，甚至还有某离休高干，而且表扬信的口气还有点不满和不甘，甚至还替刘杰晖现在的遭遇打抱不平，说刘杰晖遭受了不白之冤，希望有关部门和领导为他申冤。


    
一石击起千层浪。


    
京城有关部门将信件批复给了燕省省委，范睿恒大怒，直接批示：“严肃查处，吸取教训，再有类似事件，直接处理！”


    
省委书记一怒，风云变色！


    
省人大副主任卢国远亲自前来秦唐，约刘杰晖见面，约法三章，既是善意提醒，又是郑重警告，如果刘杰晖再上访，省里将直接采取措施让他闭嘴。


    
刘杰晖胆怯了……


    
卢国远亲自出面找他谈话，郑重其事，意义重大，如果他再不识趣，下场就会很惨了。


    
卢国远见刘杰晖头发白了一大半，神色憔悴，也知道他承受了不小的压力和很大的不幸，就多了恻隐之心，交了底：“也是你太不注意方法了，现在有人整你，寄了一堆表扬信给京城和省委，向领导邀功请赏，抱怨待遇不公，省领导能不发火？陆明是范书记一手提拔的人，你把陆明得罪死了，只要范书记一天不离开燕省，你就别再有一丁点儿折腾的想法。”


    
卢国远走后，刘杰晖一个人想了很久，最后拿起电话打给了章国伟：“国伟，你也别怪我，我没有精力再折腾了，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年的话，就得老实一点。我不在位了，也没有权力了，什么也帮不了你了，就靠你自己了。”


    
刘杰晖话说得丧气，实际上也不想让章国伟放手，就激将章国伟，让他继续和夏想斗到底：“我劝你也收手好了，夏想现在是省领导了，你斗不过他。他为人又正派，办事谨慎，几乎没有把柄，国伟，你扳不倒夏想。听我一句劝，安心当完一届市长，然后到人大养老也不错，既安心又省心……”


    
若是以前，刘杰晖还真激将不了章国伟，但现在章国伟确实心浮气躁了，因为刘杰晖的退缩预示着他和夏想之间的缓冲没有了，他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和夏想面对面，二是就此承认失败。


    
刘杰晖的话一下就将他的火气点燃了。


    
“杰晖，夏书记马上就要喜从天降了。”章国伟阴冷地说了一句。


    
……果然，章国伟的话应验了，第二天，中纪委正式知会燕省省委，由中纪委副书记崔向前往秦唐，正式调查夏想的经济问题和生活作风问题。

第1227章 杀招施展,图穷匕见


    
刚刚平静了不到一周的秦唐局势，再次突然紧张起来。


    
和上次调查梁秋睿和南欣雨不同的是，此次是中纪委来人，而且还是由正部级的中纪委副书记亲自出马，可见事态严重。


    
省纪委的调查，总是在燕省的范围之内，夏书记作为省委常委，一切都在可控的范围之内，所以梁秋睿和南欣雨才得以从容脱身，但此次性质完全不同，中纪委直接派人下来，由此可见，事情闹大发了。


    
夏书记恐怕在劫难逃了，因为历来中纪委查人，从来没有听说有查错的时候——当然也有可能会有冤假错案，但中纪委既然公开调查了，宁杀错不放过，为了中纪委的权威和威严，错了，也要将错就错！


    
而且说实话，现在的官员，谁还没有一点事情落人把柄？


    
因此，秦唐市委之中，几乎所有人都有了共识，夏书记刚刚升任了省委常委，就被中纪委调查了，是夏书记走了背字，还是得罪人太多了，被人暗算了？


    
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章国伟。


    
章市长好手段，不动声色之间，先是拿梁秋睿和南欣雨开刀，虽然最终没有让夏书记伤筋动骨，但还是逼走了南欣雨。虽说南欣雨调走，陆明上任，又由陆明出手成功地化解了刘杰晖的威胁，让刘杰晖失去了作用，但此次交手，夏书记虽然小胜，章市长小败，但章市长实际上并没有遭受重大损失。


    
只不过少了一个马前卒而已，他躲在幕后，毫发未损！


    
原来都以为夏书记斩落傅义一，力保梁秋睿，护住南欣雨，一系列的动作干脆利落，非常漂亮，十分惊心动魄，又刚刚调整了秦唐区县的人事，主持了全面工作，站稳了脚跟，并且借陆明之手，将刘杰晖一脚踢开，让刘杰晖成了活死人，接下来，章市长除了臣服，还能有什么反制手段？


    
不成想，中纪委的人说来就来了！


    
中纪委知会省委之后，消息第一时间就传遍了秦唐。


    
同时，秦唐和省委之间的电话，乱成一团，完全乱了章程。


    
夏想最先接到的是高晋周的电话。


    
“夏想，现在情况紧急，你我之间的关系也不远，你给我交个底……”高晋周的声音十分急迫。


    
夏想听了出来，高晋周对他，是真正的关心和爱护，也很感动：“高省长，我就有一句话，任何时候，我始终坚持的一个信念就是——常修为政之德，常思贪欲之害，常怀律己之心！”


    
高晋周和夏想认识多年，对夏想非常信任，就语气坚定地说了一句：“省里有我，你不用担心。做好自己，沉着应对，任尔东南西北风，我自巍然不动。”


    
夏想轻松地笑了一声：“谢谢高省长的鼓励，我心里有数了。也请高省长放心，一些人跳来跳去，都入戏太深，忘了一点，演戏哪有看戏好……”


    
刚放下高晋周的电话，胡增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的声音也很急促：“夏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夏想反倒安慰胡增周：“胡书记认识我快有十年了，我的为人，您也了解，请您相信我并且继续支持我的工作。”


    
胡增周似乎是长出了一口气：“听到你的话，我就放心了。不过这次事情闹得也太大了点，又是崔向亲自前来，崔书记这个人记性很好……你可要小心了。”


    
胡增周自然不会直接说崔向的坏话，记性好是指记仇长。


    
夏想领会了：“我会好好款待崔书记一行的，毕竟是上级领导。”


    
第三个打来电话的省委领导，正是燕省的一把手范睿恒。


    
范睿恒的态度就沉稳多了，不过也是有点担忧：“夏想，能不能兜得住？”倒不是他对夏想没有信心，而是往来中纪委出面的案子，都会办成铁案，从来没有落空。


    
就算错了，也会将错就错，因为中纪委的严肃性和权威性要维护。


    
既然此次崔向出头，亲自出面，就证明了崔向铁了心要扳倒夏想。因为以夏想的级别，堂堂的省委常委，新晋的副省级干部，中纪委不是说查就能查的。


    
必须有充足的证据才能以中纪委的名义出面，因为如果夏想本身清白，中纪委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最后必须要给夏想本人以及燕省省委一个交待。


    
更甚者，还要追究相关负责人的责任！


    
也就是说，崔向此次前来，肯定自认证据在手，要的就是将夏想绳之以法。


    
不过到了范睿恒的级别，也清楚其中政治斗争的成分占了大半因素。崔向一是对夏想看不顺眼，二是对燕省也大有意见，因为他在燕省一直不太得志，最终没能在燕省迈出关键的一步。


    
但不管如何，崔向此举在范睿恒认为，并不明智。因为显然中纪委虽然掌握了一定的证据，但证据肯定不是十分充足，否则就直接将夏想带走了，而不是前来秦唐调查取证。甚至如果证据确凿，可以不知会燕省而直接将夏想双规！


    
既然没有双规夏想，又没有请夏想前往京城协助调查，就证明中纪委手中的证据，不是那么理直气壮，但还是派出了崔向亲自出面，也证明了一点，不仅仅是崔向想整治夏想，中纪委内部也有人想拿夏想一把。


    
夏想又得罪谁了？


    
范睿恒很是无奈，作为省委书记，手下有一个全国最年轻的副省级干部，不是一件好事，很容易成为新闻媒体追逐的对象，他的压力也大呀。


    
要是将夏想调出燕省就好了……看机会吧，范睿恒暗暗打定了主意，时机合适的时候，还是将夏想推荐给别的兄弟省份，谁想要，谁就拿走。


    
夏想并不清楚他已经让范睿恒感到头疼了，体会到了范书记的关切之意，就坚定地回答：“请范书记放心，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言外之意是不会给省委制造麻烦。


    
随后，省委其他熟悉的省领导都打来电话过问了此事，一时之间，夏想的办公室成了省委热线。


    
也就是夏想，换了别人被中纪委调查，省领导还避之不及，还会打电话给他？做梦！


    
走过了省委领导的过场，期待中的宋朝度的电话终于又打来了。


    
“夏想，几年前你被省纪委带走，我心里有底。现在，中纪委来陪你喝茶，我在吉江省，陪你同饮一杯。”


    
宋朝度的话永远是一样的沉稳有力，给了夏想莫大的鼓励和勇气，他说：“谢谢宋书记。”和宋朝度之间，话不用说多，点到即可。


    
果然，夏想话一说完，宋朝度就十分干脆地放了电话。


    
又接了几个电话之后，总算消停了。


    
夏想微微有些焦虑的心情，反而慢慢平息了下来，对于章国伟的最后的致命一击，心中也大概有了应对之策。


    
肯定是最后一击了，夏想也清楚，章国伟的手段再层出不穷，上升到了中纪委的高度，就相当于图穷匕首见了，因为对一个官员来说，最大的末路莫过于双规。


    
章国伟最大的杀招施展出来，就是说最后的结果就是不死不休了？但问题是，除了几张照片之外，章国伟还有什么证据能置他于死地？


    
如果说他是贪官，开玩笑，天下就没有清官了。满打满算，从他步入官场以来，到今天，收受的礼物折合成人民币，估计不超过10万元，如果烟酒糖茶的礼尚往来当成受贿来双规一个副省级干部，估计是中纪委成立以来查办的最滑稽的一件案子了。


    
夏想推开窗户，春天的空气扑面而来，空气之中带来了花香和暖意，春天来了……


    
季节的春天来了，但政治上的春天还远远没有到来，还有一次非常严峻的考验。


    
下午，崔向一行就来到了秦唐，夏想、章国伟以及全体市委常委，列队迎接。


    
几年不见，崔向明显老了，已经有了花白头发，精神也不是很好，不过眼神之中闪过热烈的光芒，一般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政治人物则是有机会打击政治对手时精神爽。


    
崔向的场面倒是做得很足，他握住夏想的手，感慨地说道：“夏书记，我来秦唐不是调查你来了，是要和你说说话，叙叙旧，你别有抵触心理，要相信中纪委的公正和严肃，也要相信我对你本人的爱护。我和你，可是老朋友了。”


    
夏想也笑：“欢迎崔书记来秦唐指导工作，也欢迎崔书记对我的个人问题进行调查，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反正都是轻飘飘的不着痕迹的过招，场面话，说得再漂亮也是虚套，背后的刀子才见真章。


    
安顿好崔向一行——崔向也住在市委招待所——夏想就暂时回市委开会，明显的，崔向的到来为秦唐市委平地刮起了一股旋风，夏想主持会议的时候，可以感觉到下面的人心思不定，心神不宁。


    
是呀，如果他真有问题，再一本正经地坐在台上讲话，谁会听？


    
出人意料的是，中纪委副书记崔向来到秦唐之后，头三天没有找任何人谈话，而是悠闲地游山玩水去了，先去海边吹了海风，又去桃花山欣赏了桃花，姿态之轻松，仿佛不是来调查取证，而是度假。


    
第四天，崔向态度大变，一改悠然自得的作风，正式通知夏想，要求夏想协助调查，接受问话！

第1228章 第一回合,高深莫测


    
崔向是正部级干部，级别比夏想高，又是代表中纪委向夏想问话，因此，夏想必须前往崔向指定的地方去接受问话。


    
崔向一行共五人，除他之外，还有两名中纪委的工作人员，一名秘书，一名司机，五人，一共要了六个房间。


    
空下的房间被布置成了临时的问话室，明显有了审讯室的味道。


    
崔向端坐正中，一左一右有两个工作人员，都是一脸严肃，没有一丝笑容，崔向本人也一改上次的满面春风，而是一脸冷峻。


    
夏想的座位被安排在对面，他坐下之后发现被人为故意放低了几分，就让他对崔向几人，需要仰视才见。


    
也是纪委审案的一种心理战术，夏想暗暗一笑，说来算是他第二次和纪委人员面对面了，当年他不过是处级之时，就不怕省纪委的黑白双煞，现在也不会怕崔向。


    
他和崔向，打交道不是一次两次了，对崔向的为人也多有了解。


    
崔向开口了，声音很威严：“夏想同志，中纪委已经掌握了一定的证据，你在经济和生活作风两个方面，都有严重的问题。本着治病救人、惩前毖后的原则，我代表中纪委正式和你谈话，希望你能配合纪委的调查，主动交待问题，不要有侥幸心理……”


    
崔向先说了一套常见的利益诱逼的话，说完之后，直视夏想的眼睛，仿佛他一开口，夏想就立刻心理防线崩溃，然后一五一十全部交待事实一样。


    
夏想坦然地坐在下首，若无其事地回应崔向的注视，大概沉默了半分钟，他才开口：“崔书记，我自认从政以来，清清白白，生活作风过硬，又从不吃拿卡要，不知道要交待什么。”


    
崔向对夏想的镇静从容很是恼火，因为夏想装得太象了，好象他真的一点事情也没有，装腔作势的官员崔向见得多了，还真没有见过和夏想一样装都装得理直气壮的，再加上他本来对夏想有气，就微微有了怒气：“夏想，你不要狡辩，也不要以为有人保你，你就能过关。告诉你，现在纪委手中掌握的证据，非常翔实。我是看在同事一场的面子上，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你不要不识趣。”


    
“崔书记……”夏想拉长了腔调，对于崔向的恐吓，他实在是已经有了免疫力，没办法，他和崔向太熟了，换了别人来，他或许心里没底，但偏偏是崔向急巴巴要来，反而对他有利，因为他太了解崔向的手法了，都过招几年了，一个人的手段不可能从根本上改变。


    
因此，夏想和崔向面对面，颇有云淡风轻的感觉。


    
“崔书记，您这么说就有点唯心了。我有事说事，没事的话，还要主持秦唐的工作。您说我狡辩，说有人保我，证据何在？没有证据就直接向人的头上泼脏水，也不是纪委同志应有的严肃和公正。”夏想的态度不卑不亢，丝毫不见退缩。


    
崔向举手想拍桌子，一想不对，眼前的夏想还和他刚认识时的夏想没变多少，还是一样的年轻、沉稳并且不徐不疾，当然，也一样让人看不顺眼，不过不同的是，夏想现在是省委常委了，国内最年轻的副省级干部，不是他可以随便拍桌子的对象了。


    
崔向举起的手，就尴尬地在空中停留了片刻，又顺势拿出一叠照片，亲自起身来到夏想面前，递到夏想手中，说道：“夏想同志，身为党的高级干部，这些照片怎么解释？”


    
照片上的内容，夏想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但还是装模作样地拿在手里——不得不说，对方也舍得下了血本，照片拍得真清楚，估计是几万元的相机。


    
照片上，古玉俏丽，小脸写满了惊讶。付先先靓丽，眼神中流露出警惕，而他也是微微惊愕地站在两女身后，三人都是微带震惊的表情，不过衣着整齐，又只是站在宾馆门口，只有一点，他离两女有点近，一只手还不自觉地放在了付先先的肩膀上。


    
夏想也不免惊讶，想不起来当时怎么就下意识将手放在了付先先的肩膀上了，要放，也应该放古玉肩膀上才对，难道说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是和付先先关系更近一些？


    
夏想忙摇摇头，驱散脑中不安分的想法，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谁近谁远的问题，要是让崔向知道他在想什么，会不会气死？


    
后面几张照片的画面，大同小异，只有一张让夏想气愤异常，因为明显做过处理，上面竟然是他一脸笑意，左边抱着付先先，右边搂着古玉，而且他还光着上身，脸上的表情似乎还很享受。


    
这不是在宾馆中的照片，因为当时在门口只被拍了几张，他当时的表情肯定是紧张和惊讶，不可能是这副笑容，再一想，对了，估计是从他在哪里开会时的照片裁剪下来，用了偷梁换柱的手法，PS上去的。


    
夏想恼怒之余，差点笑出声来，不过现在的场合毕竟不适合发笑，就忍住了，就说：“崔书记，几张照片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我当时在陪两位朋友说话，有人敲门，一开门，就有人偷拍了照片，我还想向纪委汇报这个情况，希望纪委查明真相，还我一个清白。”


    
“清白？”崔向也是一脸宽厚的笑容，“夏想，你左拥右抱，又光着上身，还说清白？你睁着眼睛说胡话，真以为纪委的同志就掌握了几张照片的证据就来调查你？你不要心存侥幸了，交待清楚你的生活作风问题，也算有立功的表现。”


    
听崔向的口气，中纪委应该还掌握了他别的问题，还能有什么问题？对于一个官员来说，无非就是生活作风问题和经济问题，夏想也清楚，中纪委断断不会因为几张照片就下来调查他，肯定还有其他杀招，现在没有点明，还是战术的一种。


    
因为他现在毕竟是副省级干部了，不能轻易立案。中纪委虽然声势不小，由一名副书记亲自出面，但实际上还不是对他正式立案侦查，而是调查取证。但一般而言，调查取证都在暗中进行，如崔向一样摆到明面并且级别之高、规模之大，十分罕见。


    
也间接证明了一点，中纪委内部不和，有人要阴他，有人要保他。阴他的人，不是一般人，否则也没有能量推动一名中纪委副书记下来。保他的话，能量一般，要不调查取证就会在暗中进行了，而不是大张旗鼓。


    
崔向亲自出马的另一个潜台词就是，不管他有没有事情，首先要在声誉上给他带来负面影响，给他当头一击。


    
正当他在燕省的政坛初展头角，在秦唐如日中天的时候，就来了一出中纪委直接出面的调查取证，很明显，削弱他的威望，打击他的声望的第一重目的，已经达到了。


    
对手……还真是用心良苦，无所不用其极。


    
崔向的背后，说不定站着一个政治局常委！


    
同时也说明，中纪委不可能直接出面在秦唐搜集证据，秦唐有内线和中纪委互通，不消说，不是章国伟就是牛林广。


    
或者更确切地说，两人同时都出手了。


    
但推动崔向下来的幕后黑手，到底是章国伟的后台，还是牛林广的靠山？


    
章国伟在京城的后台是谁，夏想一直没有搞清楚。而牛林广的靠山究竟级别多大，夏想也是不得而知，不过联想到几次被人警告不要动牛林广，由此可见，牛林广在秦唐无法无天，不是因为他无知而狂妄，而是底气十足而狂妄。


    
说到底，在国内，任何一个势力猖獗的黑社会团伙的背后，都有高层撑腰。没有高层，什么公安局长，什么市长，绝对不可能包庇牛林广在秦唐为非作歹五六年！


    
就是章国伟也兜不住牛林广的底，因为牛林广不但有十几只枪，有装甲车，还有几条人命在身！以章国伟一个厅级干部，他就算有足够的能量，也没有天大的胆量！


    
崔向的出动，反而让夏想的思路更加清晰了，秦唐最后一波风起云涌，就要风雨大作了。


    
其实也不难推断出，中纪委的调查，傅义一打的是前站，章国伟打的是下手，牛林广做的是黑手，总结之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还是他上次强行提升为省委常委的延续和后遗症。


    
有人对上次强行通过心存不满，还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击报复的机会。或者换言之，甚至有可能是高层斗争之间的延续，很可悲的是，他成为高层之间过招的落脚点，打压他成败与否，就是谁胜谁负的象征。


    
夏想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性格，即使他成为高层的角力点，他也有自己的判断和手腕，不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崔书记，我真不知道有什么要说的。”夏想的态度也强硬了起来，不再是合作的态度，“说了半天，只拿出几张照片，说句实在话，照片的真假还要打一个问号，现在科技很发达……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还有一个会要开。”


    
“夏想同志！”崔向的口气突然严厉了，终于忍不住一拍桌子，“中纪委初步查明，你涉嫌收受巨额贿赂，请你说明你和远景集团、江山房产、天安房产以及杨威之间的关系！”

第1229章 齐聚秦唐,大戏登场


    
其实从一开始，夏想就没有认为崔向只凭几张照片就兴师动众前来秦唐，就算崔向手中的照片更真实更暴露，他也不会亲自出面。


    
堂堂的中纪委副书记，不可能自降身份，查一名副省级干部的艳照问题。


    
他也隐隐听到风声，可能要查他的经济问题。平心而论，他的经济问题真的清白如纸，没什么好查的。就是和几家房地产之间的关系，也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甚至是他亲手创建的江山房产，也在几年前完全脱身，和他已经没有了一毛钱的关系。


    
股份也暗中分得一干二净，不管怎么查，也查不到他曾经插手的痕迹。


    
现在有了连若菡的金融大计，再加上夏想在金钱上面一直看得比较开，他和曹殊黧的名下，早就没有公司，也就是说，清清白白，远离商场。


    
夏想不接崔向的话，反而又拿起了照片，看了几眼，反问：“崔书记，照片上的人，你认识不认识？”


    
崔向愣了，他气势汹汹想要压夏想一头，吓夏想一吓，震慑住夏想，不料夏想避重就轻，竟然又问起了照片，他本不想回答，但忍了一忍，还是答道：“有什么问题吗？我要调查的是你，不是她们。纪委的工作是非常严肃的，你不要乱弹琴。”


    
夏想暗暗笑了。


    
崔向以前曾经和付家走近过一段时间，后来在付先锋落败之后，崔向在燕省的地位滑落，对付家而言失去了利用价值，就和付家的关系疏远了。


    
夏想还以为崔向会认识付先先，不想，崔向虽然回答得很含糊，但显然他并不认识付先先和古玉。不认识古玉还情有可原，高层之中，见过古玉的人也并不多，但不认识付先先，只能说崔向记性太差，夏想估计崔向以前也和付先先碰过面。


    
不过一想也是，几年不见了，付先先又是百变魔女的性格，以前的打扮另类而新潮，现在风格变化太大，光从照片上还真认不出来。


    
话又说回来，崔向还真被人当枪使了。


    
不管是照片，还是经济问题，崔向大有揪住不放的趋势，虽说不排除崔向的私愤在内，但也说明了一点，整个事件，幕后有一只巨手推动，有人当马前卒和炮灰，比如傅义一，有人当鼓手，比如崔向。


    
夏想不怕崔向，也不怕章国伟和牛林广，他还真有点惧怕躲藏最深的那个人，不管是老谋深算的章国伟也好，还是狂妄自大不可一世的牛林广，甚至是傲慢世故的崔向，都是棋盘上的棋子，真正稳坐钓鱼台的是一只看不见的巨大的黑手。


    
斗争，复杂化了，艰巨化了，也扩大化了。


    
但也要佩服对方的能量和充足的准备，摸到了远景集团、江山房产、天安房产和杨威的身上，也不简单。夏想冲气势汹汹的崔向微一点头，还能笑得出来：“都是正常的朋友关系，实在是没有什么说好的。”


    
夏想以为崔向还会继续声色俱厉地追问，不料崔向竟然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脸色又温和了：“今天就先谈到这里，谢谢夏书记配合我的工作。”


    
崔向的收入自如，倒让夏想又高看了他一眼。


    
第一次问话，如果比成一次交手的话，以夏想的评价，不分胜负。因为崔向没有问出什么，他也不知道崔向手中还有什么证据没有出手。


    
回到市委，夏想就发现和他打招呼的人没有以前多了，即使有人打招呼，也都是匆忙地说上一句，然后迅速走开，好象生怕沾了他的晦气一样。


    
夏想也不以为意，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在官场尤为明显，如果没有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肯定会得忧郁症。好在夏想得势时坦然，失势时淡然，而且他很看得开一些势利之人的冷眼，也对趋炎附势之人，从容应对。


    
刚回到办公室坐下，陈伟东就又来了。


    
夏想有点反感陈伟东，又不好太冷落了，只好让他去找徐子棋。不过也多少感到欣慰的一点是，陈伟东至少没有在他被调查期间，转投章国伟。


    
夏想确实是没有时间接待陈伟东，也知道陈伟东汇报的鸡毛蒜皮的小事，无济于事，他还有要事要办。


    
正要和京城方面通个电话，不料电话先响了，竟然是宋一凡。


    
“夏哥哥，我要去秦唐找你，现在是你最困难的时候，我要陪着你，给你勇气和信心！”


    
夏想哑然失笑，现在崔向正查他的私生活，再添一个宋一凡，不是乱上加乱吗？他就劝导了宋一凡一番，让她安心在京城，不用来秦唐，他自己会应付。


    
好说歹说总算劝退了宋一凡，不料电话又响了，是连若菡。


    
连若菡的声音听上去很轻松，似乎还是调侃的语气：“是被人捉奸捉双了，还是捉奸在床了？其实照我说，中纪委就应该开一个内部会议，凡是党员干部包养情妇的，处级限2人，厅级限5人，副省限7人，省级限10人，省级以上不限，只要身体允许，累死不管。”


    
夏想笑了：“你这西省陈醋是酝制的还是勾兑的，我怎么听着味道不对。”


    
秦唐人将闻味道说成听味道，比如会拿一瓶香油放你鼻子下面，就说让你听听香不香，夏想来到秦唐后也学会了，就拿来打趣连若菡。


    
连若菡恼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我生气了！”


    
她生气，生的不是他的气，是别人的气，随后又说：“你怎么这么让人不省心，中纪委又来调查你，下次会不会联合国也来查你？”


    
夏想就想连若菡别看是政治局委员的女儿，对政治还真是有欠了解，联合国可没有权利调查他。在他看来，联合国更象一个吵架机构而不是权力机构。


    
夏想也就宽慰连若菡几句，不料连若菡越说越气，非要和曹殊黧一起来秦唐看他，要给他打气，要坚定地和他站在一起，就要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看看。


    
他就只能一劝再劝，但还是没能劝说连若菡打消息念头。


    
“我都听说了，好象还提到了远景集团？什么人也太没眼色了，还欺负到我头上了？我回头送100亿美元给你，吓死他们。”连若菡也确实有气要生，因为刚刚收到远景集团的消息，说是中纪委有关方面在暗中查帐。


    
本来查帐不会让远景集团知道，会在暗中进行，但远景集团又不是普通的集团，一有风吹草动就有人通风报信。


    
连若菡就火了。


    
一开始她听到有人要查夏想，还没有怎么生气。再听到是有人要查夏想的生活作风问题，她甚至还笑了。她和夏想之间的事情，就算总书记和总理知道，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何况中纪委？是谁吃饱了撑的要查夏想的生活作风，在她看来，夏想的生活作风够过硬了，随便拉出几个不如夏想的官大但比夏想色胆大的糟老头子，都没有夏想生活作风端正。


    
大家老大别说老二，大不了一拍两散，撕破了脸，谁怕谁？连若菡可是知道一堆高层干部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但后来一打听，说是夏想和两个女人一起玩双飞，被人拍了照片。还说夏想有经济问题，涉及到几家大型房地产开发商，而且中纪委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准备对夏想立案，下一步就有可能双规了。


    
连若菡就真怒了。


    
别人想要敲打敲打夏想也就算了，官场，本来就是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的名利场，夏想身在官场，难免会得罪人。但有人居然想要置夏想于死地，就让她火冒三丈。


    
夏想想玩女人，就算玩三飞，会被人拍了照片？不可能！夏想会缺钱，会贪污受贿，更不可能！连若菡比曹殊黧更相信夏想的为人，知道夏想也喜欢漂亮女人，但不是随便就和女人上床的男人。更知道夏想不贪钱，而且在金钱上面，淡泊得很。


    
以夏想的聪明才智，想要赚钱，也不用贪污，他要是经商的话，现在身家几十亿都不在话下。


    
会稀罕一些开发商的小恩小惠，太小瞧夏想了。


    
但现在的形势来看，不是别人小瞧夏想，而是太高抬夏想了，中纪委副书记直接出面了，夏想真的面临着从政以来最大的一次考验。


    
连若菡决定，在夏想最困难的时期，要陪在他的身边，荣辱与共，不离不弃！


    
当晚，连若菡和曹殊黧一同赶到了秦唐，住在了飞天大酒店。夏想还没有来得及与她们见上一面，又接到了宋一凡的电话，宋一凡也赶来了。


    
宋一凡不比连若菡和曹殊黧，她毕竟还没有真正走向社会，夏想就亲自去接她，安排她住在了云天大酒店。


    
刚安顿好宋一凡，还没有假装批评她几句任性，又接到了电话，杨威、孙现伟以及现任远景集团的总裁闪连、现任江山房产的总经理朱虎，全部火速来到秦唐。


    
所有被中纪委点名的开发商，都第一时间得知了消息，即刻前来秦唐，声援夏想，商讨应对之策。


    
好一场盛宴，好一次盛大的聚会。


    
秦唐，一场大戏，火热登场。

第1230章 背后有人,用心高深


    
甚至连许久都没有联系的成达才，在听到消息后，也打了电话给夏想。


    
“尽是胡扯，要说别人贪污受贿我不敢保证，说你也贪污受贿，谁瞎了狗眼？”成达才也是气愤异常，“幸亏一些人没有把达才集团也牵涉进来，否则，我还真要亲自上阵，和他们说道说道。”


    
成达才语气之中流露出的关切和愤懑，确实是发自真实，也让夏想感动，关键时刻，有无数人和他站在一起，让他大为心安。


    
不过有一点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事情已经闹大了，怎么付先锋和老古都没有一点儿动静？


    
老古没有动静还可以理解，他毕竟已经不在权力核心了，再和中纪委的关系不熟的话，不知道具体内情也说得过去，但付先锋应该第一时间听到消息，以他的好奇和机心，肯定会千方百计打探清楚，看看有没有可乘之机加以利用。


    
就算付先锋没有亲眼看到照片，就算他不知道事件的两个女主角是谁，他也会关注事件本身，不管是他想从正面推动，还是从反面入手，他肯定不会放过眼前的大好机会。


    
不过直到今天他还没有一点消息，始终保持了沉默，就是怪事了。


    
但付先锋和老古的沉默，不是让夏想最不解的事情，最让他头大的是现在的秦唐不但有卫辛在，还有古玉和付先先，现在又来了连若菡和曹殊黧，更有宋一凡也来了，差不多成为美女大聚会了。


    
值此中纪委正调查他的生活作风问题之时，他身边美女如云，不是公然向中纪委示威么？夏想摇头一笑，如果他出门前呼后拥全是美女，让崔向看到，不知道会不会气出好歹。


    
先不管了，先安置好几人再说，毕竟都是一片好心，在大难来临之时，都坚定地和他站在一起，是他应该感念在心的情义。


    
夏想现在虽然被调查期间，但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他就独自一人去见连若菡和曹殊黧，因为他想听听听吴才洋和吴老爷子的态度。


    
走在路上，注意到身后没有尾巴，就放了心。现在的秦唐，颇有风声鹤唳的景象，不提牛林广遍布大街小巷的势力，就是崔向也有可能暗中有眼线布置。


    
崔向表面上只带了几个人，但谁知道他暗中没有安插人手在秦唐布局？所以，还是小心为上。


    
不过还好，哦呢陈在秦唐，至少牵制了牛林广大部分力量，让牛林广没有办法乘机作乱，否则，在崔向调查他的期间，牛林广还不将秦唐闹一个天翻地覆？


    
只是夏想并不知道的是，哦呢陈和牛林广之间，现在已经剑拔弩张了，只差一点就到了擦枪走火的边缘！


    
半路上，接到了付先先的电话。


    
“哎，听说大房来了？那你肯定不敢来看我们了，算了，我很大方的，不和你一般计较。对了，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付先锋出国了，封闭培训，好象要一个月才回来……”


    
才说没几句，古玉又抢过了电话：“你夫人来了，就不用我和先先交待你吃饭穿衣问题了，你自己小心点，别再让人抓住把柄。还有，我和爷爷生气了，最近没理他。今天才想起给他打电话，许冠华说，爷爷去山里散心了，住在道观里，要住一个月才下山。”


    
得，时机还真是不凑巧，老古和付先锋两大杀招都不在京城，怪不得对事件一点反应都没有，原来如此……再深入一想，夏想恍然大悟，崔向是不知道付先先和古玉是谁，恐怕有人知道，但此人正是趁老古和付先锋都不在的时候推动此事，用心高深。


    
夏想心里有数了，既然布局之时连老古和付先锋的因素都考虑在内了，难保不把吴才洋的因素也考虑在内，也就是说，此次中纪委的调查，将是他面临的前所未有的一次重大考验。


    
过关了还好说，过不了关，真有可能落马。


    
甚至毫不夸张地说，就算制造一起冤假错案，也是摆出的不将他掀翻就誓不罢休的趋势。


    
到了飞天大酒店，见到了略嫌憔悴的曹殊黧和一脸愤愤不平的连若菡，夏想还没有来得及说笑几句，曹殊黧就一头扑进了他的怀中。


    
“辞官算了，咱们不当这个破书记了，干什么这是，调查这个调查那个，还让不让人清静了？”曹殊黧心疼地抱住夏想，眼泪流了出来，“你瞧你都瘦了，当一个什么省委常委，累成这样，何苦来着？没贪污反而被人说成贪污，世界上还有没有好人了？我好歹也有几亿美元，稀罕一个省委常委去贪污钱来养家？”


    
这话要是让崔向听到了，不气死才怪。好歹也有几亿美元，说得好象大风刮来的一样。


    
话又说回来了，如果真的公布了曹殊黧有几亿美元的事实，绝对是强有力的铁证，可以顿时让中纪委的调查闭嘴。是呀，夫人有几亿美元，他还稀罕去贪污几百上千万的人民币？


    
但显然，事情不能公开，因为会有没完没了更多的调查，还有苍蝇一样的新闻媒体，更是一件天大的麻烦事情。


    
夏想抱着曹殊黧，拍着她的后背给她安慰，再一看连若菡，脸上隐隐有不甘和不愿，说到底她不是正妻，不能享受最先和夏想拥抱的权利。


    
不过连若菡的性格和曹殊黧大不相同，她坚强多了，也不会抱着夏想流泪。


    
宽慰好曹殊黧，坐下之后，连若菡第一句话就是：“爷爷说了，事情很棘手，他也在想办法，让你自己先顶一段时间。”


    
吴老爷子也说棘手的事情，肯定是非常棘手了。但老爷子却说让他自己先挺一段时间，是什么意思，是说吴家要袖手旁观了？


    
不等夏想发问，连若菡又说：“爸爸的意思也是一样，反正就是让你自己先看着办，他现在不方便说话。”


    
不方便说话？夏想明白了什么，知道事态确实上升到了高层博弈了，很不幸，他真的成了一次重大碰撞的支点。


    
其实吴老爷子也好，吴才洋也好，两人的言外之意就是，打铁还要靠自身硬。他们相信他在女人问题上翻不了船，但对他的经济问题，没有十足的底气，所以不会轻易发话。


    
说白了，如果最终查到的结果是经济上没问题，就一切好说，经济上有确凿的证据，而且数额特别巨大的话，对他的处理结果就会进入讨价还价的阶段。


    
再一想也是，如果不是对方准备充分，也不可能在中纪委最终推动对他的调查取证，崔向堂堂的中纪委副书记的身份，也不可能亲自前来秦唐。


    
看来，在初期，吴才洋没能插上手——也不怪他，他毕竟只是政治局委员，不是常委，而中纪委有相当大的独立性，他还说不上话——在中期，老古和付先锋先后不在京城，如今进了最后一局，就是说，他差不多是孤军奋战了。


    
由此更可以推断，背后的巨手能量之强，令人震惊。


    
在宾馆陪曹殊黧和连若菡呆到晚上9点多，夏想就离开了，他不想在外留宿再惹人议论，更不想让外界知道曹殊黧和连若菡来到了秦唐，否则也是麻烦，万一崔向心血来潮非要让曹殊黧也配合调查，难免要让黧丫头受到委屈。


    
曹殊黧到底温柔体贴，提也未提照片上面的两人是谁，连若菡开始也没提，等送夏想下楼的时候，就咬着夏想的耳朵问了一句：“左拥右抱的两大美女，是谁？你享齐人之福，我没意见，但得让我知道是谁，是不是配得上你。如果不配你，我会鄙视你的品味……”


    
连若菡亦真亦假，让夏想不好应对，但事到如今，他又不得不明说了，因为连若菡早晚会知道！


    
“照片你没看到，看到了你就知道我比窦娥还冤。哪里是左拥右抱了？我就是站在她们身后，打开房门的一瞬间，被人拍了照。左边的美女是付先先，右边的是古玉，你都认识。”


    
连若菡一脸促狭的表情：“那我倒要审审你了，你大晚上的，和两个美女同居一室，是何居心？”


    
夏想无奈一笑：“看，多想了不是？付先先是投资商，古玉也来考察项目，正好她们也认识，就一起坐了坐，出于礼貌，我要送人回房间，结果就被人追踪拍了照……你说你不琢磨我被人陷害，反而问一些细枝末节，真是让人失望。”


    
“失望你个大头鬼。”连若菡白了夏想一眼，“黧丫头不好意思问你是不是真有生活作风问题，我是替她问的，她有权利知道！还有，我告诉你，如果你这一次过不了关，听我的，就不干了，我们打造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出来。”


    
……夜晚的秦唐，春风沉醉，纸醉金迷，站在繁花似锦的街头，回味起刚才连若菡的话，夏想暗暗失笑。过不了关可不是干不干的问题，而是要坐牢的问题。


    
莫非说，他真要独自面对崔向的倾轧了，真的要自己先扛过第一关了？


    
孤军作战，夏想并不怕，他只是并不知道，崔向手中到底有什么样的可以置他于死地的底牌？


    
崔向并没有让夏想久等，第二天，他就再次召唤夏想问话，并且向夏想展示了重要的证据。

第1231章 第二阶段,底牌初现


    
不止秦唐，甚至省委也因为中纪委调查夏想，而陷入莫名的紧张气氛之中。


    
先是秦唐，几乎人人自危，确实是风声太紧了，事态太严重了。


    
范进也一改以前和夏想走近的姿态，忽然变得严肃认真了许多，走路目不斜视，也不怎么向夏想汇报工作了，即使有事必须汇报，也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一脸严肃，没有一点笑意。


    
因为范进心中大骇，他也自认见多识广了，凡是被中纪委调查的官员，没有一个漏网之鱼，在他看来，夏想的省委常委、市委书记的光环全部消失不见，差不多已经成了死人。


    
当然，是政治意义上的死人。


    
范进甚至还后悔前一段时间和夏想走得过近了，以至于现在突然收步，就有点非常仓促的感觉，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还好，夏想没有对他的一百八十度转变的态度有什么不满，依然和以前一样，客气加礼貌，也让他心中打鼓，都这个时候了，夏书记还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到底是装得够镇静，还是他真的没事？


    
不可能没事！


    
范进才不相信夏想真的一点事情也没有，因为到了夏想的级别，一路走来，会清白得象一张白纸？别开玩笑了。


    
范进也暗中打听了中纪委调查事件的背后，才打了几个电话就收到了警告，让他别管闲事，就让他大吃一惊，知道事态非常严重。


    
夏书记……可惜了，范进微微替夏想惋惜，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本来全国最年轻的副省级干部，现在倒好，恐怕要成为在任时间最短的副省级干部了。


    
和范进有同样心思的市委常委，为数不少。


    
惋惜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对夏想敬而远之者有之，冷嘲热讽者也有之，总之，众生百态，在夏想面临灭顶之灾之时，谁近谁远，人心是否可用，一目了然。


    
梁秋睿对夏想依然充满信心自不用说，即使他对夏想没有信心，也会坚定地和夏想站在一起，不仅仅是因为他没有后路，还在于他受惠于夏想太多，他此时离开夏想，不是做人之道，也必然会让所有人都看不起他。


    
整个秦唐，差不多因为中纪委崔副书记的到来，而变得人心涣散。同时，夏想辛辛苦苦树立起来的威望，一扫而光。


    
至少从这一点上讲，崔向的目的达到了，夏想威望大降，在秦唐，几乎再次大权旁落。


    
与此同时，在省委，有关夏想的争议也甚嚣尘上。


    
在一次会议上，谭国瑞提出夏想毕竟太过年轻，不自尊自重，让省委陷入了被动之中，建议省委出面和中纪委协调一下，再和夏想谈话，尽快结案，以免影响太恶劣。


    
其实言外之意就是认定夏想有事，让省委向夏想施压，让夏想赶紧承认了事。


    
高晋周竭力反对，态度十分严厉地指出，省委要爱护自己的干部，不要出事就向外推卸，燕省自己的干部再不爱护，谁还会对省委有归属感？


    
政法委书记李炳文、宣传部长李丰都持和谭国瑞相同的意见，认为应该以燕省的大局利益为重，如果因为一个夏想而影响到了省委的声誉，让整个燕省都处在风口浪尖之上，必须要采取一定的措施来保证省委不受到影响。


    
其实说白了，是个别人怕因为夏想事件而受到牵连。


    
就连肖远心和张黔也保持了沉默，他们毕竟初来燕省，和夏想之间是初识，不怕冒然发言。


    
最后还是范睿恒定下了基调，夏想事件，省委保持沉默，不发表任何有倾向性的意见。最后会议在严重的分岐中落幕，但也可以预见的是，会议的共识未必会严格执行，谁也管不住悠悠众人之口，更进一步说，谁也没有办法不让别人和中纪委暗中通报夏想的事情，甚至打小报告、告状、举报，都有可能，落井下石者，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不乏其人。


    
燕省和秦唐的紧张局势，都由崔向一人挑起，因此，崔向对他终于成为整个燕省闻之色变的人物而十分自得。


    
昨天晚上，他在和京城方面通话之后，决定进入第二阶段的问话。


    
对于此次前来秦唐，崔向也自知重任在身，更是清楚，几张照片不足以对夏想带来致命之击，照片不过是引子，是开胃菜，旨在让夏想乱了阵脚，好乱中出错。


    
不想夏想一点也没有他意想中的慌乱，更没有一见中纪委的人员就惊惶失措，反而镇静自若，从容应对，就让他大有挫败感。


    
记得在燕省和夏想较量的时候，夏想就是一副天塌下来都不急的模样，当时崔向就非常看不惯夏想作派，认为夏想年纪不大，偏偏要装老成。


    
不想几年过去了，夏想更胜以前，现在的老成不是假装了，似乎更得心应手了。都被人拍了照片了还底气十足，真以来还有人要保你不成？


    
夏想呀夏想，你不知道中纪委为了推动对你的调查，幕后做了多少工作？现在没人肯再替你出头了，因为，各方面已经达成了妥协，你就自求多福吧。


    
因此，第二次问话，崔向下定决心击垮夏想的心理防线。


    
还和上次一样，夏想坐在下首，崔向端坐正中。另外两人还是一脸严肃，一言不发坐在两边。


    
崔向点燃一支烟，还特意问夏想要不要，夏想摆手：“我不怎么抽烟，谢谢崔书记。”


    
崔向深吸一口烟，烟雾吐出之后，将他的半张脸都埋在烟雾弥漫之中，显得阴晴不定。他一直不说话，大概抽了一半的样子，忽然很坚决地掐了烟，拿出一叠材料，问道：“夏想同志，曹殊君是你什么人？”


    
夏想一愣，怎么扯上曹殊君了？不过还是如实答道：“我妻子曹殊黧的弟弟。”


    
“朱虎你认识吗？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认识，朋友关系。朱虎是江山房产的老总，和我关系还很不错。”夏想知道，今天的问话，开始触及到核心话题了。


    
就是说，快要打出底牌了。


    
只他不明白的是，怎么又和曹殊君有关系了，如果说崔向只是针对他，不涉及家人，好，没问题，大家都按套路出牌，看谁更有耐心，看谁抓到的牌更好。


    
但如果涉及到了家人，非要对家人出手，那么对不起，别怪他不客气了。


    
崔向继续发问：“你和江山房产之间，有没有经济来往？”


    
“没有！”夏想矢口否认，毫不犹豫，江山房产是他一手缔造的不假，但他不信，事隔多年，崔向还真能抓住什么把柄和证据。


    
果然，崔向只提了一提，就又跳到了天安房产上面。


    
“夏想，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显示，你在下马区担任区长、区委书记期间，在郎市担任常务副市长期间，在天泽担任市长期间，远景集团、江山房产、天安房产都紧跟你的脚步，你走到哪里，工程就建到了哪里，是不是说明，你从上述公司收受了大量好处，才会让他们很容易就接到了政府工程？”


    
崔向的话，既有诱导，又有暗示，就是让夏想听上去模棱两可，不敢肯定纪委方面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


    
可惜的是，夏想让崔向失望了，因为按照一般人的推测，夏想不可能不从上述开发商手中收取大量贿赂，否则怎么会夏想走到哪里，以上几名开发商就跟到哪里，也太明显了不是。


    
崔向却不知道，夏想还真没有借机捞取好处，因为每次投资夏想就告诉几人，风险自负，他只负责市场引导，不负责只赚不赔，一切要向市场要效益。


    
再以夏想和几人之间的朋友关系，怎么可能向他们伸手要钱？再说夏想的为人也确实不是爱财如命的性格，要不最早时连若菡给他一张500万的卡，直到今天，里面还有400多万。


    
崔向拿百分之九十的官员来衡量夏想，认定夏想必定手脚不干净，他失算了，夏想就是百分之十的不缺钱不拿钱的廉洁官员！


    
“崔书记，我就一句话，您作为中纪委的副书记，党的高级干部，说话要讲证据，没有证据的话，最好不要乱说，影响了我的个人声誉事小，影响了您的光辉形象和中纪委的严肃公正，就事大了。”夏想不慌不忙地说道，心中慢慢有了火气，因为他有一个不祥的预感，可能崔向的落脚点，就在曹殊君身上。


    
还真让夏想不幸地猜中了，崔向继续发问：“好吧，先假设你没有亲自收贿，但有证据显示，你利用曹殊君大肆收受礼金，先后接受江山房产、天安房产的现金和实物，折合人民币200多万元，据查，正是因为曹殊君收取了上述开发商的好处，你才利用职务之便，给上述开发商承揽工程一路绿灯……”


    
随着崔向的叙述，夏想的怒火越烧越旺——因为在崔向的描述中，他是幕后主使，曹殊君是他的代理人，利用他的妻弟的身份，大肆从远景集团、江山房产、天安房产伸手索要好处，几年来，数额高达上千万元，更有甚者，竟然还将他和曹殊君塑造成一唱一和的表演高手，他在明处装好人，曹殊君在暗处大捞不义之财。


    
夏想终于出离愤怒了。

第1232章 恰到好处,请走歧路


    
栽赃陷害他也就算了，还连曹殊君也算计了进去，是可忍，孰不可忍！


    
说实话，近年来夏想和曹殊君之间，联系渐少，一来他事情很多，二来曹殊君也长大成人了，大学毕业后留在了省财政厅工作，也收了心，和以前的纨绔子弟形象相比，大为改观，结婚之后，一直很老实。


    
虽说曹永国的官儿越做越大，他也晋升到了副省级，但曹殊君不再象以前一样，大大咧咧口无遮拦，而是见到他之后，还多少有点沉默寡言。


    
或者也是随着他的地位的升高，给曹殊君带来了一定的压力。


    
现在曹殊君在省财政厅，连副科都不是，谁都没有给他特殊照顾，也没有给方方面面打过招呼，夏想还想着什么时候有时间和财政厅厅长坐一坐，让他适当向曹殊君倾斜一下，多少照顾一点也说得过去。


    
没想到，他还没有来得及照顾一下曹殊君，曹殊君就遭受了不白之冤。


    
崔向的说法，完全是无稽之谈，甚至可以用胡说八道来形容。


    
曹殊君别说替他收受贿赂了，他连他的朋友都几乎没有接触过，和孙现伟也不熟，和朱虎更是只有一面之缘，和远景集团，从来没有打过交道！


    
简直就是当头一盆脏水泼下，无耻之极。


    
夏想正想拍案而起怒斥崔向几句——别人一见纪委的人就双腿打颤，他可不怕——忽然一瞬间又改变了主意，犯不着和崔向怒目相向，也不用和他据理力争，既然崔向直接当头泼来脏水，他也可以祸水东引，将崔向引向一条歧路。


    
面对崔向的声色俱厉，夏想一脸愤怒的表情又慢慢舒缓了下来，又恢复了平静，反而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了崔向：“崔书记，你说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也没听说，更不会承认，随便你说得天花乱坠，在没有绝对证据之前，我都当成耳旁风。”


    
一句话激怒了崔向，他“啪”的一声一拍桌子：“夏想同志，请你端正你的态度！”


    
夏想依然不动声色：“崔书记，我的态度一直很端正，是您说了一大通，却没有一点确切的证据拿出，不能让人信服。”


    
崔向不说话了，显然内心有了犹豫和不决。


    
崔向手中不是没有证据，但证据不是十分充足，现在拿出来就起不到震慑作用了，会更让夏想放肆了。不能让夏想提早知道他的底牌，拖得越久，对他越有利，夏想就越会失去耐心。


    
现阶段，要的就是斗智斗勇。


    
不过夏想也足够聪明，他应该猜到了纪委并没有掌握非常确凿的证据，否则也不会以调查取证的名义前来，而是直接双规了。


    
说实话，在前来秦唐之前，崔向也曾有过一丝的犹豫，因为他此来风险不小，扳不倒夏想，他无法收场，用孤注一掷形容也不算夸张。


    
但有人出面找到了他，和他谈利害关系，并且暗示成功的机率极大。一旦成功将夏想拿下，将是他政治生涯之中一次顶峰事件。


    
崔向动心了，倒不是说幕后人物的许诺是多么令人动心，而是有一个可以让夏想一败涂地的机会，有一个让他踩着夏想的尸体走向人生顶峰的机遇，怎能错过？


    
政治人物一生的梦想无非有二，一是登上顶峰，但登上顶峰的机会微乎其微，那么第二个梦想就成了最容易实现的美梦——将政治对手踩在脚下。


    
将夏想踩下之后，将会成就他一生的最高荣耀，也会让整个燕省对他产生敬畏之心！


    
崔向最终决定铤而走险的根本原因就是在于幕后人物的一句话：“崔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夏想是国内最年轻的副省级干部……”


    
崔向明白了，高层之中，想让夏想倒下的也不乏其人，他能扳倒夏想，立了大功，最后捞一个副国级待遇退下，也不是没有可能。


    
何况夏想是他一直最耿耿于怀的对手之一。


    
但现实比他设想得还要严峻，夏想还真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现在已经到了僵持阶段，怎么办？


    
崔向迟疑了小片刻，想了想，让两名工作人员出去，只留他和夏想在房间，才开口说道：“夏想，我们以前确实有过过节，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当时是立场不同，所以有过一段时间的不愉快。现在我出面调查你，也不是我个人非要和你过不去，对事不对人，你也别往心里去。”


    
先做足了前戏，崔向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夏想的对面，努力和夏想保持一种平等的姿态，旨在让夏想放松警惕，不再紧绷着心理防线，他继续生动地演说：“现在没有外人，就我和你，我就以一个老朋友、老领导的身份和你说几句心里话，你听得进去也好，听不进去也好，夏想，我只想告诉你一个事实就是，中纪委掌握的材料非常翔实，你现在心存侥幸、负隅顽抗都不是明智之举。听我一言，你自己说出来，总好过证据摆在面前，到时铁证如山，就真没有退路了。”


    
崔向声音低沉，表情沉重，似乎真心为夏想着想一样。


    
“夏想，你真的需要好好想一想，我言尽于此，哪头轻哪头重，你自己掂量。我既然亲自下来，肯定手中有关键的东西，现在留下一线，也是给你争取一个宽大的机会。”崔向站了起来，表情严肃地拍了拍夏想的肩膀，转身走到窗前，留给了夏想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夏想坐着不动，崔向的表演打动不了他，他又不是被人唬大的，但他正好有一计在心，就借崔向声情并茂的表演之际，也假装低头沉思，一脸痛苦的表情。


    
崔向悄然回头看了夏想一眼，见夏想双手抱头，心理防线近乎崩溃，悄然笑了。姜，还是老的辣，夏想毕竟和他差了几十岁，比整整一代人还多，他过的桥比夏想走的路都多，夏想还想在他面前卖弄心思，还是嫩了点。


    
果然，和崔向预料得差不多，夏想抱了一会儿头，终于开口了：“崔书记，给我一支烟。”


    
平常不怎么抽烟的人，一旦开口要烟，就证明动摇了。


    
崔向递了一支烟给夏想，还亲自为夏想点上，和颜悦色地说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夏想用力吸了几口烟，还呛得咳嗽了几声，才说：“其实……我和好几家开发商关系都不错。”


    
崔向立刻眼睛大亮：“还有哪些？”


    
“达才集团、久远地产，而且我本人也和远景集团有过生意上的来往，和江山房产、天安房产相对来说，接触就少了……”夏想似乎很诚恳地说出了实情。


    
“具体是什么生意上的往来？”崔向感觉摸到了关键的线索，几乎要欢喜雀跃了，“夏想同志，如果你真想让我帮你的话，你必须告诉我实情。”


    
夏想似乎真的心理防线崩溃了，他有点无助地看向崔向：“崔书记，你是我的老领导，老上级，你一定不会害我，是不是？我说了实话，你肯定会为我做主，对不？”


    
崔向郑重地点头：“你要相信我，我也是真心为你着想。”


    
夏想点点头，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我帮达才集团和远景集团设计过项目，也帮久远地产做过规划，和他们之间有经济往来……”


    
崔向如发现新大陆一样，拿笔刷刷几下记录下来，还特意让夏想看了看他写的名字对不对，夏想见崔向的字倒是写得不错，潇洒自如，颇有大家风范，心想字如其人一说，也不真。


    
走出房间，抬头看天，天空不知何时布满了乌云，阴沉得吓人。


    
秦唐的春天向来少雨，看样子，今年的第一场春雨就要来临了。


    
夏想步伐沉重地走在市委大院，他甚至不用回头就可以猜到崔向此时正站在窗户后面，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不能表现得过于轻松了，否则会让崔向怀疑。也不能太沉重了，也会让崔向认为他有演戏的嫌疑。


    
和崔向打交道，必须拿捏得恰到好处才行。


    
夏想有理由相信，身后的崔向，正笑得开心。


    
就先让崔向笑一笑再说，不用多久，就有他哭的时候了。夏想回到办公室，简单处理了一下事情，就立刻和连若菡见了一面。


    
如此这般交待了连若菡一番，连若菡听了连连点头，二话不说就离开秦唐，回到了京城。


    
然后夏想又对曹殊黧说了一番话，曹殊黧一听，先是气得不行，后来一听夏想的化解之法，又眉开眼笑了，最后还在夏想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也动身离开秦唐，绕道京城，直奔燕市。


    
随后，夏想又和古玉、付先先见了一面，一番交谈之后，古玉和付先先分别打出了几个电话，然后萧伍也悄然离开秦唐，取道京城，向西而去。


    
当晚，夏想又和杨威、孙现伟、朱虎商议一番，制定了一系列的应对之策，统一了口径。


    
第二天上午，夏想紧急召开市委常委会，要求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一次自律整风运动，凡是收取贿赂的党员干部，限定在15日主动上交所得赃款，可以不予追究责任。同时要求市政府严格治理整顿矿业开采秩序，避免重大矿难的发生。


    
夏想的两记重拳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夏书记意欲何为？

第1233章 请君入瓮


    
夏想究竟有何用意，自然不会明确说出，他要的就是继续在秦唐树立权威，继续保持一把手的威望。


    
因为夏想态度坚决，而且范进虽然没有大力赞成，但却也没有反对，常公治是双手赞成，市委两个重量级人物都同意，别人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同时，市政府方面，常务副市长周鸣宏也表态支持夏书记的提议——周鸣宏的表现可圈可点，在夏想被中纪委调查期间，他反而没有太明显地表现出落井下石的迹象，也没有再和章国伟重新走近，倒也让人刮目相看——再加上陆明也持赞成的态度，政府两大常委都同意了，章国伟也不好再反对，况且夏想的提议非常符合秦唐现阶段的工作重点，他也点了头。


    
夏想在身陷中纪委调查的旋涡之时，仍然一手推动了两项重大决议，也让不少常委暗暗惊讶，夏书记不仅有权力光环照耀，人格魅力也不小。


    
会议一结束，夏想就回到办公室，谁也不见，他要着手布置一系列的反击了。


    
如果说崔向只调查他的问题，只揪住他的生活作风问题不放，他倒愿意和崔向周旋一二，玩就玩，谁怕谁。玩的时间越长，虽然对他的声誉有极为重大的负面影响，但中纪委也拖不起，事情闹大了，中纪委也没有面子。


    
闹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给了总书记足够的理由发话制止，也会给吴老爷子等人出手的机会。


    
但崔向却将祸水引到了家人，就超出了夏想的底线！


    
夏想就不打算再陪崔向玩了，要奉陪到底，要决一死战！


    
刚理顺了一下思路，徐子棋进来了，他一脸神秘地说道：“夏书记，刚刚收到陈伟东的消息，崔向、章国伟在芳香苑碰头去了，陈伟东还打听到，牛林广也会去。”


    
好一个陈伟东，已经从中情局特工上升到克勃格了，居然连崔向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在手上了。


    
说实话，陈伟东在此次风波中，立场坚定，而且对章国伟的行踪孜孜以求，对崔向的一举一动紧盯不放，倒让夏想吃惊。


    
也让夏想暗暗佩服陈伟东的执著。


    
不过陈伟东还是不堪大用，夏想不可能提拔重用一个靠盯梢和打小报告起家的官员，但条件合适时，还真要给陈伟东适当的鼓励。


    
想了一想，夏想就让徐子棋给陈伟东打一个电话，以他的名义表扬一下陈伟东工作认真，态度端正，话不用多说，点到为止。


    
现在正是用人之际，陈伟东不堪大用，但成事不足之人，绝对会败事有余。即使他成自己的事不足，就让他去败别人的事有余好了。


    
沉思了片刻，夏想又分别给达才集团的成达才、久远地产的罗久远各打了一个电话，又和远景集团的闪连通了话，基本上一张大网已经铺开，剩下来的，就等时机合适的时候，收网了。


    
……


    
崔向和章国伟一前一后赶到芳香苑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天气愈加阴沉，空气之中几乎有浓重的雾气。


    
肯定是要下雨了。


    
但崔向的心情十分愉悦，夏想吐口，案情有了重大突破，如果再进一步从以上几家开发商手中拿到确凿的证据，夏想在劫难逃！


    
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夏想的落马，只是时间问题了。因为中纪委出面查案，哪家开发商敢不配合调查？所以在崔向看来，只要中纪委派人去落实证据，肯定是手到擒来，夏想的翻船，几成定局。


    
怎能不开怀？


    
因此，章国伟一邀请他到芳香苑面谈，他当即答应。


    
最近几天，崔向表面上镇静，似乎从容不迫，其实他内心十分焦虑和急躁，一着不慎就有可能满盘皆输，因为此次下的赌注过大，夏想不落马，他就会翻船。


    
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不能有丝毫的放松，赢了，天下在手，名利我有。输了，名声扫地，一无是处。天地之别，谁敢掉以轻心？


    
崔向心里很清楚，他是一块石头，一只巨手将他投到秦唐，是为投石问路之举。成功，石头就可以被雕刻成石碑，名垂青史。失败，石头就会被弃置一边，遗臭万年。


    
但即使如此，他也必须放手一搏。因为政治之上，来得不半点犹豫。当时那人亲自和他面谈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没有退路了。如果不愿意前来秦唐，等待他的将是先被冷落，后被打入冷宫，甚至还有可能被人翻出旧帐，一棍子打死。


    
退，只有死路一条，进，还有一线生机。政治较量，其实就和上战场差不多，有人看中你时，你必须向前冲，不冲，就会被自己人打死，还落一个逃兵的骂名。冲上去，被敌人打死，就是英雄。


    
英雄不是那么好当的，许多是被逼的。


    
崔向和章国伟为了避嫌，一前一后来到芳香苑，到了房间坐定之后，牛林广就大大咧咧推门进来了。


    
崔向以为没有外人，一见牛林广趾高气扬的样子，就皱了眉。章国伟知道崔向不喜牛林广的性格，就悄声在他耳边说道：“崔书记别见外，他就是牛林广……”后面就轻轻一点牛林广的后台。


    
崔向脸色大变，忙点了头，脸色恢复了平静。


    
握手、寒喧，然后落座，章国伟也不伟光正了，直截了当地切入了正题：“崔书记，下一步的走向，您给我和林广交个底，我们也好从侧面配合中纪委的工作。”


    
崔向故作神秘地说道：“国伟、林广，我不说，你们也知道，纪委有严格的保密制度。”


    
章国伟笑了一笑，没说话，牛林广却端酒敬崔向：“崔书记，我敬您一杯。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您别见外，我就一句话，夏想什么时候倒台，我什么时候放鞭炮庆贺。”


    
章国伟知道崔向听不懂牛林广的暗示，含蓄地解释了一句：“我在侧面配合，林广可以在背面配合，崔书记在正面，三处下手，万事无忧。”


    
崔向才又无奈地笑了：“我说，你们听，走出这个房间，谁也不能走漏半个字。”


    
章国伟和牛林广一起点头。


    
崔向见火候已到，就简单一说：“……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候了，不过我给两位一个忠告，现阶段先不要多事，就怕事多一乱，转移了视线，就达不到最好的效果了。”


    
“就是，就是。”章国伟心情大好，哈哈大笑。


    
“也行，也行。”牛林广心情不错，也是开怀一笑。


    
……


    
一天后，崔向发现他笑得太早了。


    
调查几家开发商的时候，遭遇到了巨大的阻力。


    
原以为中纪委出面，必定所向披靡，不成想，单是一个小小的江山房产就让调查人员吃了憋，竟然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而且还一点也不配合调查，出示帐目没问题，但其他问题，一概不知。


    
想通过燕省省委向江山房产施压，不料省委方面一再推诿，态度也十分消极，就让中纪委方面大为不满。


    
崔向哪里知道，江山房产最后剩余的一部分股份，通过秘密渠道转到了范铮的名下。范铮作为江山房产最大的隐形股东之一，会任由别人在燕省的地盘上调查他的产业，真当范睿恒的省委书记是摆设？


    
江山房产的调查，受阻。


    
对远景集团的调查，更是遭遇了当头一棒。


    
远景集团的注册地是京城，崔向以为更容易调查，肯定是中纪委一露面，对方就会积极主动地配合。不想中纪委一出现，远景集团的态度之强硬，摆出的就是拒不合作的姿态，声称不存在行贿行为，拒绝提供合作。


    
中纪委怒了，要求京城当地警方和检察机关介入，协助调查。警方和检察机关是介入了，但态度也是十分消极，漫不经心的样子，一看就是应付事情。


    
怎么会这样？


    
崔向哪里知道远景集团的来历，京城之地，卧虎藏龙，他又不是京城本地土生土长的官员，怎会知道京城的水有多深？中纪委里的其他人，或者也不知道，或者就是知道也不说，谁也不愿意多嘴，万一惹事上身，岂不麻烦？


    
因此，远景集团就如同一面墙，崔向一脚踢出，被反弹的力量震得生疼。


    
更没想到的是，如果说江山房产和远景集团的调查只是受阻的话，对达才集团和久远地产的调查，就让崔向感受到了反弹的力量不但惊人，还伤了他的手脚，让他痛不可言。


    
先是达才集团。


    
崔向也清楚达才集团和叶石生关系不错，但叶石生究竟和达才集团之间的关系有多密切，他并不太清楚，而且在看他看来，叶石生虽然还在位，但基本上和退居二线没有两样了，当年他和叶石生之间的关系也不怎样，因此也没顾虑叶石生的面子。


    
对达才集团的调查，一开始还算顺利，达才集团至少表面上做到了配合，还积极主动地提供了当年和夏想合作的一些项目的规划图，但以上显然不是崔向想要的东西，因为设计图纸的采用和付款，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十分规范，没有一丝纰漏。


    
正当崔向要求进行深入调查了，阻力来了，而且还是天大的阻力……

第1234章 最后一局,只争朝夕


    
先是达才集团的态度忽然就冷淡了，不再积极配合，态度不但十分消极，而且还傲慢无比，就把崔向气得不行，要求燕省警方和检察机关介入。


    
警方和检察机关是介入了，但也是公事公办的态度，更象是在中纪委和达才集团之间拉偏架，而且还明显偏向达才集团。


    
崔向怒了，决定自上而下由京城向燕省施压，不料突然就从京城方面传来消息，要求他立刻停止对达才集团的调查，全面收手。


    
崔向震惊了。


    
想问什么原因，上头却没有明说，只是含糊地说道：“从别的地方入手，达才集团……就算了，有人发话了，不许碰达才集团。”


    
什么人这么大的威力？崔向吃惊不小，一句话就让上头碰都不敢碰达才集团了？他也知道踢到铁板了，直震得他浑身麻木。


    
不过直到此时，他还没有意识上了夏想的当，跳进了一个大坑。


    
然后，崔向就接到了许久没有联系的叶石生的电话。


    
“崔书记，见好就收，但留一线，以后也好相见。”叶石生的语气不善，隐隐有一丝怒气，“夏想走到今天不容易，他是个好同志，是我见过的最自律最有前途的年轻人，我们应该扶他一程，而不是拉他下马。”


    
崔向强压心中怒火，叶石生口气很不好听，有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就让他心里颇不舒服，现在叶石生虽然级别比他高，还真管不着他，却摆出一副上级教训下级的姿态，真当他还是当年的吴下阿蒙？


    
“叶书记，中纪委办案，自有纪律和程序，我也是依法办事，而且我接受的是纪委的领导……”崔向的话也没有客气几分，言外之意就是，你还不够资格插手中纪委的事情。


    
叶石生冷冷一笑：“崔向，有一句老话说得好，山不转水转，你老了老了，怎么又迷糊了？现在回头还有机会，同事一场，别怪我没有提醒你，现在的形势，已经很危险了。”


    
“谢谢你的提醒，老书记。”崔向现在哪里还听得进去叶石生的话，他现在万里长征已经走完了九千里，只差最后一千里，眼见胜利在望，怎么会现在回头？一句“老书记”也是在提醒叶石生，现在的你，已经不是省委书记了。


    
叶石生的不为人所知的关系，没有几人知道，毕竟为尊者讳，官场上许多真相都隐藏得极深。崔向并不知道他的话，为他平空树了一个大敌。


    
“那你好自为之。”话不投机半句多，叶石生不再多劝，很直接地挂断了电话。


    
崔向愣了一愣，看了手中的电话一眼，忽然不屑地笑了：“什么人也来对我指手画脚，真是怪事。我就这么好欺负？都在燕省欺负我不够，真他……”


    
差点骂出脏话。


    
叶石生的电话，反而更激起了崔向的怒火和决心，他即刻以中纪委的名义向岭南省发函，要求岭南省纪委配合中纪委的工作，协助调查久远地产向燕省省委常委、秦唐市委书记夏想行贿一事。


    
崔向的函刚刚发出不久，他就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电话，对方压低了声音，显然是刻意隐藏真声，只说了一句话：“崔书记，你上当了，方向不对，现在引祸上身了。”


    
“你是谁？”崔向打了一个激灵，正要问个清楚，对方的电话就断了。


    
崔向自然不清楚的是，久远地产是岭南省的明星企业，和岭南省委书记陈皓天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不夸张地说，是陈皓天一手打造的岭南省的一家招牌企业。


    
陈皓天是谁？是堂堂的中央政治局委员，和总书记关系非常密切！


    
崔向根本不知道，他被夏想引进了死胡同。


    
江山房产的背后有范睿恒，范睿恒的能量不足以让他撞墙，但至少可以让他碰壁。远景集团的背后是连若菡，再延伸开来的话，是高晋周，是吴家的庞大的势力，就能让他碰得头疼眼花了。


    
以上，只算开胃菜的话，达才集团和久远房产，才是夏想在虚虚实实之中最大的杀招。因为达才集团和叶石生之间的关系之密切，远超外界的想象。而叶石生和总书记之间的关系，更是不为外人所知。


    
调查达才集团，直接触怒叶石生，间接让总书记不满。此为第一步。


    
再调查久远地产，直接触动陈皓天，再次间接让总书记不满，此为第二步。


    
总书记再有涵养，也架不住先是叶石生的诉苦，再有陈皓天的抱怨，堂堂第一人的权威受到侵犯，不生气才怪。


    
两步关键之局，合并一处，是为一大杀招，将直接为崔向此行的败退埋下第一步伏笔。


    
第一步，只能阻缓崔向前进的步伐，因为总书记不会直接插手中纪委的调查，夏想也没指望能由总书记亲自出面要求停止调查，不现实也不可能，他要的只是争取时间。


    
时间就是胜负的关键，争分夺秒，刻不容缓。


    
就是为连若菡和萧伍的出行，争取更多的缓冲。也为他自己，减轻压力。


    
……事实证明，夏想的计策生效了，目的达到了。


    
崔向的调查，完全陷入困境之中。


    
崔向迷茫了，他不信幕后推手下了这么大的力气来推动对夏想的调查，眼见就要查实夏想的经济问题之时，竟然出了差错，竟然无法寸进了，怎么可能？


    
事情没有卡在夏想身上，竟然卡在了开发商身上，怎么可能？难道以上开发商都有深不可测的后台？


    
崔向猛然惊醒了，难道是上了夏想的当了？


    
再一下想起神秘电话，崔向只觉后背一阵发凉，夏想真有如此阴险如此深不可测？难道是他故意引他去调查上述几个有背景的开发商，故意让他去碰壁？


    
崔向左思右想，再将事情理顺一遍，终于明白过来，没错，确实是被夏想牵向了错误的方向！


    
此次针对夏想的调查事件的始末和出台，崔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因为他并不清楚最高层各方力量的真实想法。


    
当然，崔向也清楚夏想是在吴家的力主之下，才进了燕省省委常委会。但在此次事件之中，吴家出奇地保持了沉默，似乎对夏想的死活漠不关心，也让他感到不解。


    
背后的人物不解释，只是说在推动对夏想的调查取证的过程中，困难重重，但最终力保夏想的人还是妥协了，也达成了一致，保证在调查取证的过程中，做到公平公正合理，任何一方都要置身事外，不干涉纪委办案的独立和公正。


    
到底是吴家放任夏想不管，还是另有安排，崔向不敢深入去想，知道想也没用。但不管如何，只要夏想证据确凿，由中纪委立案的大案，直接对外一公布，谁也保不了夏想。


    
政治斗争，也要讲究一个谁占在道义的至高点，谁掌握主动权。


    
崔向也清楚，背后的推手费尽心机推动对夏想的调查，要的就是借打击夏想的机会，扳回一局，或是更进一步掌握主动权，也好获取更大的政治利益。随着总书记卸任日期的临近，总书记加紧了布局，别人也都在大力培植力量。


    
此时，作为最年轻的副省级高官，夏想现在的分量虽然不重，但他是一面旗帜，是家族势力的旗帜，同时也是总书记一系争取的对象，因为现在的夏想政治理念还不成熟，政治立场偏左还是偏右，尚未定型。家族势力虽然能将他抬进省委常委会，但未必夏想以后就一定会走家族势力的道路。


    
国内的政治上，在面临升迁之时，或是重大机遇之际，和原有的阵营划分界限，转身离去者，也不乏其人！


    
事在人为……崔向也相信既然中纪委能在中组部的默认之下，在总理原则性同意的前提之下，在总书记也没有发表反对意见的情况之下，成功地成立调查组，就是一次重大的胜利。


    
他所要做的只是将胜利的花朵结成果实，将胜利的基础打实。


    
不成想，看似简单一件事情，竟然遭遇到了如此巨大的阻力，而全部阻力都是由夏想一手制造，因为据他所知，截止到目前为止，各方势力都还处于观望状态，并没有一方真正出手，哪到底又是哪里出了差错？


    
能让中纪委都感到莫大阻力的力量，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可以做得到的，不想还好，一想就让崔向倒吸一口冷气，夏想成功地让祸水东引，接下来就有可能让他惹祸上身了。


    
难道夏想是缓兵之计，还会有后手？


    
不行，必须快刀斩乱麻，尽快结束调查，只要正式进入立案阶段，夏想就插翅难飞了。


    
对，既然无法从夏想身上打开突破口，就从他的妻子还有妻弟身上入手，他们没有应付纪委人员的经验，一定可以让他们开口！


    
必须抓紧时间，夏想比他想象中更阴险狡诈，不一定还在背后有什么后手，崔向蓦然醒悟，以前觉得时间拖得越长，对夏想越不利，现在初步领略了夏想的手段之后，他忽然意识到可能夏想也在等候一个什么时机，就是说，夏想也在拖延时间。


    
崔向抓起电话，发布命令，要求立刻传唤曹殊黧和曹殊君，接受问话。


    
而正在此时，不为崔向所知的是，从连若菡和萧伍两人之处几乎同时传来了消息……


    
最后一局，只争朝夕！

第1235章 冲天一怒


    
就在崔向的命令下发之后，有两位重量级人物紧急从国外和山里返回了京城。


    
随后，有一段时间因病卧床没有公开露面的付老爷子，在付先锋进到他的房间之后，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连摔三个茶杯，柱着拐杖下了床，声称要敲破崔向的头。


    
几乎同一时间，老古在他的深宅大院之中召集了许冠华等几名军中高级将领，当着数名少将、中将的面，大发雷霆，一怒之下，打碎了他最心爱一个清代花瓶。


    
京城，风起云涌！


    
崔向派出的中纪委的人员，赶到燕省的时候，必须和燕省方面接触，由燕省省纪委出面配合工作，不料省纪委的人员，表面上十分客气加热情，但在打了一通电话之后，答复却说，曹殊君出差了，去了外省，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去了地方还挺远，楚省。


    
中纪委的人员犯了难，总不能再到楚省去请曹殊君回来，就请示了崔向。崔向怒了，要求再去楚省，说什么也要请回曹殊君。


    
燕省省纪委就十分态度轻松地送走了中纪委一帮人，中纪委和楚省方面一联系，得到的答复是，曹殊君前来楚省交流学习，他是燕省财政厅的人，必须有燕省出面才行。


    
再和燕省省纪委、省财政厅一联系，对方话说得很好听，然后就是没时间、抽不出人手，等等，反正一再推诿。


    
崔向明白了，夏想的关系网之广，不但在燕省根深蒂固，楚省方面也不遗余力替他打掩护。


    
再一想也是，楚省的省委书记是陈风，省长是梅升平！


    
同样，在调查曹殊黧时，遭遇了一样的迂回和阻力。


    
曹殊黧本来人在京城，一联系，却说在燕省，到了燕省，又说去了西省，再和西省方面联系，却被不冷不热地顶了回来。


    
西省省纪委的人一问三不知，而且明显是敷衍搪塞的态度。


    
就让中纪委大为不满，回报给崔向之后，崔向知道，夏想用心深长，早就抢先一步，先是让他兜了一大圈，将他转得晕头转向之余，又让他蓦然发现，原来他已经无路可走了。


    
被重重势力包围了，前面无路，难道只能后退了？


    
崔向气急败坏，他自认在官场沉沦几十年了，还差一点主政一省，不成想到头来，被一个30出头的年轻人耍得团团转。


    
说不定夏想还躲在背后，好象看耍猴一样笑他的蠢！


    
崔向怒火冲天，决定对夏想采取强制手段，让夏想停职反省，不是双规，类似双规！


    
就在崔向准备破釜沉舟之时，京城，召开了一次茶话会，发生了一起让人震惊的意外事件。


    
茶话会本是慰问老干部的一次非正式聚会，由中共中央办公厅和国务院办公厅联合举办，中共政治局九名常委全数到齐，以示对老干部们的尊重。


    
当然，值得九名常委全部出场的茶话会，与会的老干部都不是一般人，都是曾经担任过重要领导职务的前党和国家以及部队的主要领导人。


    
一开始，气氛还不错，几十人会聚一堂，现任党和国家领导人，都对上任党和国家的领导人，给予了足够的尊重，毕竟说到底，都有成为上任的一天，尊重他们，也是让下任的接班人继承优良传统。


    
这样规模的茶话会，每年都会定期举行几次，当然，从来不会在任何新闻上报道。


    
一般来说，茶话会邀请的老干部不少，但最后到场的只有一部分。有些人是身体不好不来，有些人是嫌太闹不来，有些人是不想见到以前的对手不来，总之，理由五花八门，结果只有一个，每次人数都不会太多，邀请50人的话，能到30人就不错了。


    
但这一次却是例外，几乎都到齐了，尤其是近年来为了避嫌从来不会一起出现的吴、梅、付、邱四家，竟然难得地碰头了。


    
更难得的是，在军中威望极高，但也极少参加茶话会以及各种会议的老古，也意外现身！


    
而且让人更加不解的是，本来老古和付老爷子并不对眼，两人之间有时见面，只是点头，连话都不会多说一句，今天却一见面就跑到一边，凑到一起，一脸愤概地说个不停。


    
怎么了这是？


    
吴老爷子却是端坐不动，一脸从容，目不斜视，几大常委依次来到他的面前之时，他也不过笑了笑，并没有表现得太过热情的样子。不过，他对老古和付老爷子之间的秘密谈话，似乎大感兴趣，还侧着身子问了旁边的梅老爷子几句。


    
梅老爷子今天精神也不错，罕见地和吴老爷子同坐一桌。倒是邱老爷子独自坐在一边，对吴老爷子和梅老爷子之间的互动，以及老古和付老爷子之间的异常表现，微微惊讶，不过仔细一想，也大概猜到了什么。


    
以前老古精神状态很好，今天却有点不佳，还拿了一根手杖，一脸怒气，不时用拐杖敲击几下地面。付老爷子也是，一双阴冷的眼睛扫来扫去，似乎看谁都不顺眼，脸上的怒容令人望而生畏。


    
等到九常委来到老古和付老爷子面前的时候，两人给了总书记温和的笑脸，给了委员长礼节的笑脸，给了总理淡然的笑脸，后面的几名常委，即使不给笑脸，至少也表现得还算正常。


    
等到中纪委书记隆家城来到面前时，一脸笑容伸出手来，老古装没看见，不接手。


    
付老爷子却双手拐着拐仗，重重地敲击了一下地面，哼一声说道：“家城，你当年还是省委书记的时候，有一次遇到了难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当时求到了我的门上……”


    
隆家城脸色微微一变，不过还是保持了笑容：“我对付老的感激，一直记在心上。”


    
“记在心上？哼！”付老爷子就让贺家城的手僵在空中，“我今年快80了，耳不聋，眼不花，心不瞎。谁想给我下绊子，我的手没力气了，拐杖还有力气！”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说，他虽然没有实权了，但付家的势力还在，不是谁想动就能动得了。


    
隆家城脸色就有点不耐了，但付老爷子实在太过德高望重，付家的影响力也确实惊人，忍不得，也得忍一下。


    
“付老，你要是批评我就明说，你的话，我还是要听的。”隆家城在此届政治局常委之中，排名比较靠后，资历稍浅，也清楚四大家族表面上没有多大实力，实际上，背后的势力之广，着实惊人，就连总书记也是顾虑三分。


    
“听我的话？恐怕我们一群老头子在你眼里，早就和死人差不多了。”付老爷子手中的青筋暴露，又扔下一句，“我就一个孙女，谁要动她，就和想要送我到八宝山一样！”


    
这话分量够重，顿时让隆家城脸色大变，想说什么，付老爷子转身走了，理也未理他的尴尬。


    
老古向前一步，几乎是须发皆张，手中的拐杖高高扬起：“隆家城，我是个粗人，我不会和付老头一样说狠话，也不会背后阴人。我也有几句话送你，我也是就一个孙女，儿子和儿媳都不在了，孙女就是我的全部寄托。谁想借她生事，我就一句话，手底下见真章！”


    
只听“啪”的一声巨响，老古的手杖远远扔出，正砸中一瓶几十年珍藏的茅台，顿时将酒瓶击个粉碎。幸好桌子旁边没有坐人，否则会溅人一身。


    
老古愤怒的声音在整个会场之上回响：“我出生入死，打下了江山，到老了让你们再欺负我？啊！真当我没牙咬人了？谁敢动我，我跟谁拼命！”


    
随后，扔下几大常委以及所有在场的老干部们，扬长而去。


    
老古一出门，几名少将和中将就紧随他的身后，几辆军车前呼后拥，呼啸而去，丝毫不将会场的警卫人员放在眼中！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连总书记也是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眼神闪动。


    
委员长一脸铁青，和隆家城对视一眼，眼中的怒意一闪而过。


    
几名常委神色各异，或平静，或淡然，只有中央政法委书记郑智复脸上的表情颇为复杂，目光闪烁不定。


    
总理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呵呵一笑：“老古年纪大了，火气还是不小，到底是军人出身。来，我们继续。”


    
委员长也忙打圆场：“古老的脾气一向这样，不怪，不怪。”


    
委员长话一说完，隆家城也恢复了正常，笑了：“对不住了各位，我刚才说话不周，惹了古老，影响了老同志们的心情，我有错，我向大家赔罪了。”


    
以为事情就此过去了，不料隆家城话音刚落，吴老爷子站了起来，不冷不热地说道：“老了，不受重视了也正常，老古也是，发火干什么？发火能解决问题？你们留下继续喝茶，我是喝不下去了，茶都凉了！”


    
吴老爷子拂袖而去。


    
这一下，在座的老干部们差不多要目瞪口呆了。


    
不想吴老爷子一走，梅老爷子也站了起来：“我去劝劝老古和老吴，这都什么事，活了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气性这么大？气大伤身！”


    
话说得委婉，但脚步走得却紧，转眼就推门而去。


    
总书记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似乎老古的手杖就是一个契机，打破的不是一瓶茅台，而是一个平衡！

第1236章 临界点


    
邱老爷子也站了起来：“都走了？都走了我还傻坐着干什么？真是不清静，好好的我在家里呆着多好，听听京剧，拉拉二胡，来这里折腾个什么劲儿！”


    
老古和吴、梅、付、邱四位重量级人物一走，茶话会已经名不符实，没有再举行下去的必要了。


    
不少老干部纷纷起身告辞，虽然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们还是知道应该和老古以及四位老爷子保持一致，他们是领袖人物。


    
一场茶话会，因为付老爷子的阴冷，因为老古的雷霆一怒，最终不欢而散！


    
委员长再次和隆家城对视一眼，竟然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


    
总理还是很轻松的姿态，脸上十分平静，倒是总书记隐隐显出怒意，对隆家城说道：“家城同志，今天的事情，你要向政治局有一个交待。”


    
……老古一怒，付老爷子借势也发作，吴老爷子也抓住了时机，不管是真怒还是佯怒，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真正知道老古连同四大家族为何同时发作的内情的人士都得出了结论，夏想事件，终于到了临界点！


    
一个让吴家连同其他三家都可以名正言顺地插手的临界点，也就是说，经过中纪委一番声势浩大的调查之后，不管夏想有没有事情，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真正抓住夏想的把柄，有事也是没事，没事更是没事！


    
老古发怒了，付家发怒了，吴家发作了，邱家和梅家也附和了，而且还闹得场面很大，更是当着九巨头的面，这一下，有好戏看了。


    
绝对还是一场大戏。


    
当天晚上，在总书记的提议下，连夜召开政治局常委会议。会议一结束，隆家城就立刻召开中纪委会议，就针对夏想的调查事件定性，最后会议形成了决议……


    
京城的风向吹到秦唐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具体决议是什么，夏想也不得而知，但他从付先先和古玉一早就接到电话，匆忙离开秦唐返回京城的举动就可以大概推测而出，调查事件，到了隆重登场却要黯然收场的时候了。


    
送走付先先和古玉，夏想就接到了付先锋的电话，付先锋的声音还是抑止不住愤怒，愤愤不平地说道：“我知道得晚了，夏想，什么小人都敢拿先先做文章！没想到崔向是这样的人，以前真是瞎了我的眼。”


    
付先锋真心也好，刻意卖他人情也好，反正话说得很坚决：“上面的事情，你不用管了，由我在背后运作就行了。也谢谢你最近对先先的照顾，才让她没有受到委屈。不过有一件事情我想不明白，我家老爷子确实是在家养病，不知道你被调查了，吴老爷子、梅老爷子和邱老爷子不可能不知道，怎么事先没有给你提个醒？”


    
付先锋挑拨离间的水平也确实不低，换了别人，说不定还真会被他说动，以为他发自真心，其实夏想很清楚的一点是，付老爷子再卧病在床，他也不可能和外界隔绝，付家还有一个副总理，怎么会不知道中纪委调查一名副省级干部的大事？


    
付老爷子无动于衷，其实也和吴、梅、邱三个老爷子一样，都是不必说透的默契。不管几家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在一开始都只袖手旁观，不伸出援手，必定都是大有深意，是对他的考验也好，是高层斗争的需要也好，总之一句话，他自己必须挺过前两关。


    
挺不过去，就只能自求多福了。官场之上，有人扶是一方面，自身必须足够硬，也是另一方面。夏想甚至还猜测，恐怕此次大张旗鼓的调查事件，除了和上一次强行提升他为副省级干部有关之后，他还和下一步的去向有莫大的关联。


    
说到底，总书记对他还在观察期间，吴家也何尝不是对他有所顾虑？


    
也是，提升过快，根基不稳，资历尚浅，都不足以成为他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只有经济问题才能将他完全打垮。或许在总书记眼中，在其他人眼中，甚至在吴老爷子看来，他难免会手脚不够干净，正好借此调查机会完成对他最严峻的一次考验。


    
或许另有更深层的用意也未可知，政治人物用心高深，非夏想所能完全猜度。另外更有一点，几个人老成精的老爷子，一直按兵不动，是否和别人达成了妥协，他不敢肯定，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整个事件，唯一一个被真正蒙在鼓里的人，是老古。


    
因此，也正是老古最后一怒，给了所有人一个借题发挥的时机。如果非要用一句不好听的话来形容的话，以吴老爷子为首的一帮人，早就知道老古知道之后会是什么结果，他们就是不说，就等事件闹大之后，激得老古雷霆一怒。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老古一怒，又将如何？


    
至少有一点夏想心里有数，经此一事，包括总理，包括吴家，包括总书记，等等，各方力量都心里有数了，老古虽然和总理关系密切，但对他的支持，还是一如既往。


    
也是一个颇为耐人寻味的局面……


    
下午，从中纪委正式传来消息，针对夏想同志的调查取证，就此结束！


    
同时中纪委郑重宣布，事实证明，夏想同志是清白的，是经得起考验的优秀党员，是值得肯定的优秀干部！


    
随后，中纪委紧急召回崔向，并且由中纪委另一位副书记直接向燕省省委和夏想本人分别通报，鉴于中纪委对夏想同志的调查取证，对夏想同志的个人声誉带来了巨大的影响，中纪委随后将调查照片事件和伪造证据的一系列的问题，事情进展，也会及时向燕省省委、省纪委和夏想本人通报。


    
阴沉了几天的秦唐，终于迎来了第一场痛快淋漓的春雨。据老人们讲，可是有些年头没有下过这么大的春雨了，秦唐的大街小巷都在盛传，是老天在为夏书记洗刷冤屈！


    
崔向离开秦唐的时候，只有常公治出面送行。


    
按说以崔向堂堂的中纪委副书记的级别，秦唐党政领导全体出动送行才是正常的礼数，但夏想没有露面，因为夏想去省委开会了。章国伟也没有露面，章国伟去视察防汛设施了——春天就视察防汛设施，章市长的理由不太充足，让他伟光正的形象大为失分——但谁会在意章国伟是什么理由？


    
因为谁都清楚，崔书记来的时候，秦唐风和日丽。他走的时候，大雨倾盆。大雨淋湿了道路，也泥泞了前程。


    
崔向看着前来送行的稀落的人群，心中一声悠长的叹息，成王败寇，历来如此，他还在台上，还是中纪委副书记，秦唐方面就如此冷落他，真是过分！


    
但他又能说什么呢？他也知道，他现在绝对是秦唐最不受欢迎的人之一！因为消息一经传出，他都听到了整个秦唐，鞭炮声响成一片，庆贺夏书记恢复声誉，他还没走，就放起了鞭炮，分明是直接打脸。


    
尽管崔向坚定地认为，外面的鞭炮就是夏想指使人故意放给他听，根本不是什么老百姓的自发行为，但他还是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热。


    
幸亏当时留了个心眼，调查取证虽然在秦唐，在燕省，都闹得沸沸扬扬，但并没有新闻媒体报道，还将影响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崔向甚至还不无侥幸地想，既然事情没有闹得太大，应该还可以收场？


    
怀着未卜的心情，崔向踏向了归路。


    
春雨贵如油，下得满街流。整个秦唐被一场春雨浇得焕然一新，充满了全新的气象。


    
雨一停，太阳一出，空气清新无比，气候十分怡人，又正值周末，市民们就携家带口出外踏青，在海边，在桃花山，在郊外，三五成群，欢声笑语，秦唐的春天终于全面来临了。


    
夏想在省委开了一个并不重要的会议之后，本想立刻返回秦唐，因为手头积压了不少工作，不料高晋周提出让他陪同前往单城视察，省长有命不得不从，夏想只好跟随高晋周，一路赶赴单城。


    
单城市委书记陈洁雯、市长朱睿乐在单城和牛城的交界处迎接。毕竟是省长视察，非同小可，而且还有一名省委常委陪同。


    
对于夏想陪同高晋周前来，朱睿乐只高兴得眉开眼笑，因为夏想被调查期间，陈洁雯故态复发，在单城颐指气使，似乎焕发了第二春一样。


    
还有几次对夏安故意敲打，摆出的就是等夏想倒台之下，她就要在单城说一不二，排挤朱睿乐，打压夏安。


    
不料转眼间拨云见日，夏想恢复了清白，还陪同省长下来视察，就很明显地向外界正式宣告，夏想不但没事，在燕省，还是极有分量的人物。


    
陈洁雯见到一脸浅笑的高晋周和一脸淡笑的夏想的一刻起，就一脸惨白，整个人似乎虚脱了一样，萎靡不振。


    
视察结束之后，夏想再次回到省委，又和范睿恒、张黔、肖远心匆匆见了一面之后，就匆忙返回了秦唐。


    
中途，接到了吴老爷子的电话，吴老爷子话不多，只说了两句话：“别埋怨，就当一次考验。下一步，放心大胆去做，秦唐的基础打好了，做好离开燕省的准备。”

第1237章 酝酿之中的下一局


    
夏想一愣，吴老爷子的意思难道是说，不要怕把秦唐闹一个天翻地覆，或者说，他可以腾出手来，好好收拾牛林广了？


    
一场大雨过后的秦唐，干净的街道，绿意盎然的树木，似乎在宣告着一个新的时期的到来。


    
也确实是，夏想经历过中纪委的急风暴雨之后，依然屹立不倒，就让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一个强势人物的崛起，是呀，众人都自认是官场老人了，见多官场之上的风雨，但从未见过能在中纪委的调查之下还安然无恙的人物！


    
正所谓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夏想被调查期间，各种各样的传闻甚嚣尘上，什么说法都有，夏想也是威望大降。调查一结束，夏想不但恢复了清白，还在中纪委的大火之中，烧成了一块真金。


    
真金不怕火炼，夏书记不但生活作风清白，经济问题过硬，而且中纪委还向燕省省委声明要调查对夏想同志不实的调查的原因，相当于间接承认了错误。


    
中纪委什么时候有过错？几乎就更让无数人震惊了，就又证明了一台，夏书记的后台，有通天的手段。


    
当然，更有人明白其中的环节肯定涉及到了高层斗争，但不管如何，夏书记胜利了，从此，经过淬砺的夏想的前方将会一马平川，一片坦途。


    
夏想在市委大院一现身，周围热情似火地打招呼的人就多了起来，几乎将夏想围在当中，有人直接谄媚，有人含蓄地拍马，是再真实不过的官场百态。


    
夏想为人的过人之处就在于，败不馁，胜不骄，他一一和众人打过招呼，甚至还握了手，最后才分开人群，回到办公室。


    
刚坐下，就陆续有人前来汇报工作，先是范进。


    
范进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一成不变的腔调向夏想汇报完工作，只是临走的时候，不再象以前一样大步离去，而是轻轻地带上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夏想笑了，范进……真是一个精明的人。


    
随后，该来的人，都来了，不该来的人，也来了，闹腾了半天，总算安稳之后，夏想才忽然想起有一个人自始至终没有露面——章国伟。


    
章市长还真能沉得住气！


    
不用猜也知道，调查事件的背后，绝对有章国伟无处不在的影子，只可惜，功败垂成，也不知章市长现今正在做何谋算？


    
章国伟能做何谋算？此时的章国伟正在不停地打电话，和京城，和省委，接连打了不下几十个电话，只想知道一个关键的问题，崔向会不会受到处分？


    
崔向是否有事，关系他在秦唐今后的长远发展。如果崔向安然无事，就证明事情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和牛林广也能逃过一难。


    
如果崔向最终会背一个处分，就前景不妙了，表明崔向被人过河拆桥了，同时，他和牛林广，也可能成为政治牺牲品！


    
因为夏想有气要出，有怒火要发，必然要找发泄的对象，他和牛林广，首当其冲。


    
崔向最终的命运，决定他和牛林广的命运，他不着急才怪。


    
此时此刻，章国伟已经熄灭了和夏想在秦唐一争高下之心，现在虽然春天来临，他却感觉一步踏入了秋天，只觉遍体生寒！


    
不过政治斗争历来如此，成王败寇，既然做了，就愿赌服输，何况他一直躲在背后，没有任何把柄落在夏想手中，夏想能奈他何？


    
只是牛林广就危险了，夏想肯定要高举屠刀，要大刀向牛林广的头上砍去了。


    
牛林广的死活，他是顾不上了，现在他只能自求多福，至少保住市长之位，他还年轻，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只是几个电话打后，却几乎一无所获，有关崔向的命运，要么讳莫如深，要么一问三不知，最后只得知了一个确切的消息，崔向一回中纪委，就暂时停职反省，随后就去向不明了。


    
章国伟甚至还托了中纪委的熟人打听，就连中纪委内部的人也不知道崔向去了哪里，内部流传的说法是，可能被双规了。


    
章国伟如坠冰窖……


    
思忖再三，又和省委通了一次电话。


    
“国伟，最近形势有点紧张，没事就不要多打电话过来了。”谭国瑞的声音听上去不冷不热，有点漠然的味道，“省里最近没有什么动静，中纪委的事情，对省委没有带来什么影响，你安心工作，不要多想。”


    
“啪”的一声，电话直接挂断了。


    
章国伟愣了半晌，不明白谭国瑞到底是对他宽慰，还是应付了事。


    
真的会没事？


    
也确实是暂时没有事情。


    
崔向被召回京城已经一周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有关夏想的沸沸扬扬的事件，渐渐淡化出人们的视线，因为秦唐的春天，又掀起了新一波的建设高潮。


    
似乎调查事件的影响已经消失于无形，其实，还是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许多，比如夏想在秦唐的地位，更加稳固，章市长比以前低调了许多，不再动不动就表演和演说，而是埋头做事，天天奔波在各处主要工程工地。在每个重大工程的开幕仪式或竣工仪式上，总能见到章市长温和淳厚的笑容。


    
倒是夏书记，最近频频在电视上出面，主持全市思想教育工作会议，主持全市干部整风工作会议，提出各项思想建设，提出秦唐的长远发展思路，如是等等，夏想在秦唐人民的心目中，成为了名符其实的第一号人物。


    
然而，不为公众所知的是，风波就在平静的日子之下，正在渐渐酝酿之中……


    
曹殊黧和连若菡，付先先和古玉，几乎在同一时间来到了秦唐，倒让夏想又面临着一个非常严峻的考验，到底要先见谁？


    
还好有一点，曹殊黧和连若菡是一起出现的，她二人一起见了倒是没事，付先先和古玉因为前一段时间的接触，也成为了好朋友，也可以同时见，但问题又来了，古玉非要急巴巴地立刻见他，曹殊黧倒没说让他立刻赶来，连若菡却发话了，却说有要事找他，让他半个小时内出现。


    
夏想夏书记犯难了，面临着比面对崔向时还要重大的难题。


    
几人此次前来，分别肩负不同的重任，排除感情上的因素，都有一定的政治目的，夏想犹豫片刻，决定还是先见古玉和付先先。


    
毕竟调查事件，古玉和付先先的照片是一个引子。


    
和曹殊黧还没有解释，她就相信了，连若菡却是不干了：“夏想，你又要去见哪个妹妹，老实交待，是不是卫辛？”


    
夏想大汗，连若菡怎么会想到卫辛？


    
不过提到卫辛，就更让他头疼了，因为卫辛病了。


    
卫辛的病，也是因他而起。最近一段时间的调查，让他遭受了无妄之灾，卫辛躲在背后，不敢露面，只是默默为他付出，终于心力交瘁之下，病倒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崔向的作恶，卫辛身体本来就不太好，一病，更是缠绵悱恻，如丝如缕，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夏想无法给予卫辛更多的安慰，他太忙了，确实照顾不过来她，本想替她请一个保姆，她又不肯，非要硬扛，也是让人心疼到无话可说。


    
偏偏卫辛又无法如付先先和古玉一样，可以成为好友又彼此没有芥蒂，她只能一个人落寞而寂寥。


    
连若菡不提还好，一提卫辛，反而更让夏想心情多了一丝无言的沉重。


    
如果说其他女人给他带来的是纯粹的幸福和快乐，唯有卫辛，带给他的是对生活的思索，是在时刻提醒他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


    
夏想搪塞了连若菡几句，连若菡听了出来，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是真心想让卫辛跟了你，让她做我的妹妹，她到现在也没有男朋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她的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鬼主意。其实我觉得，让卫辛做我和黧丫头的妹妹，真的挺好。”


    
夏想大惊：“你别和黧丫头乱说，她不比你，她心思多。”


    
“放心好了，我会好好开导她。”连若菡忽然又压低了声音，威胁说道，“我可警告你，收卫辛可以，付家的小魔女，你最好离她远一点。还有老古家的丫头，我看她和你之间也有点不寻常。你小心点，太花心了，我和黧丫头联合起来，休了你。”


    
夏想无语，连若菡对他，永远是一副半是威胁半是爱护的腔调。


    
见到了古玉和付先先，两人倒是没有受到调查事件的冲击，依然一个人淡如菊，一个热情似火，只不过两人还是微有憔悴，心事重重。


    
一见夏想，古玉就先开口了：“爷爷想和你见个面，让你有时间去京城找他。”


    
夏想点头。


    
付先先随后也说：“爷爷也让我带一句话给你，他说让你走好脚下的路，小心有人身前发坏。”


    
付老爷子的话是什么意思？官场之上背后使坏的小人多了去了，却让付先先郑重其事地转告一句，小心有人身前发坏，难道还是暗示上次的调查事件？


    
夏想正不解其意之时，忽然电话响了，他也没有多想，随手就接听了，里面却传来一个陌生的阴森的声音：“夏大书记，好了伤疤忘了痛，现在又在约会美女了？”


    
恐吓电话！

第1238章 无言的威胁和挑衅


    
夏想实实在在打了一个激灵，怎么可能，对方太厉害了，他刚和古玉、付先先会面，就被人发现了，还打了电话进来，对方也太神通广大了！


    
再一想也有可能，古玉和付先先来秦唐住宿，总要登记房间，以牛林广在秦唐的势力，很容易就查到了两人的行踪。


    
夏想强压怒火，声音平静地问道：“你是谁？”


    
“不要管我是谁，我只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良心市民。”声音依然阴冷，还有一阵阵奸笑，“夏书记，听人劝，吃饱饭，主动离开秦唐，离开燕省，还燕省一片青天，别说秦唐人民了，全燕省人民都感谢你八辈祖宗！”


    
不等夏想再说什么，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夏想勃然大怒，一脚踢飞了身边的椅子：“欺人太甚！”


    
他的举止吓了付先先和古玉一大跳。


    
付先先和古玉认识夏想时间不短了，还从未见过夏想发如此大的火，吓是古玉小脸都白了，拍着胸口，上前去从上而下抚顺夏想的胸：“好了，咱不生气了，好了，乖，气大伤身，犯不着让别人气着自己，听话，啊……”


    
古玉象哄孩子一样哄夏想，反而又把夏想逗乐了。


    
一想自己怎么了这是，一个匿名的恐吓电话就能吓到自己，哪里还是当年在郎市时的意气风发？再一想其实也不怪自己怒发冲冠，主要是在郎市，萧伍和卫辛受伤，付先先也受到了莫大的惊吓，而牛林广比哦呢更狠毒更狠手，他担心古玉和付先先会受到哪怕一丁点的伤害。


    
付先先也吓着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知所措的样子：“你怎么了这是？谁还能这么气着你？不许生气，你生气就不帅了。”


    
夏想算是彻底被眼前一对活宝给逗笑了，坏心情一扫而光，他笑着说道：“没事，没事了，就是有一个无聊的电话，知道你们又来了秦唐，说我又来双飞了。”


    
“讨厌，没正经。”古玉本来正拍夏想的胸口，一听这话，立刻脸红了，转身跑到了一边。


    
倒是付先先反倒更大方，她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明白了，我和古玉现在成为一些人的眼中钉，只要在秦唐一现身，就会被人发觉，就会给你带来麻烦。”


    
夏想被眼前的两个女人刚才的举动，莫名感动了，就对付先先说道：“傻丫头，我不是怕给我带来麻烦，而是替你们的安全着想。在郎市，你被人劫持，差点丧命，现在想起来，我还很是后怕。”


    
付先先就被夏想的一句话击中了心扉，一下就哭了，不顾古玉在场，竟然扑进了夏想的怀中：“当时我还想，就是死，也要死在你的怀中。”


    
古玉扭过脸去，小声说了一句：“真肉麻。”却又偷偷扭头回来再看，脸上分明是吃醋和不甘。


    
夏想也不想当着古玉的面抱付先先，就悄悄在付先先耳边说了一句：“古玉吃醋了。”


    
付先先就跳到了一边，一脸羞红地看了古玉一眼，却说：“他就是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男人，他当时为了我奋不顾身的样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古玉仰起脸，一脸坚定地问夏想：“如果我被人绑架了，你会不会也奋不顾身地救我？”


    
“会！”夏想十分干脆地回答，“我不会让你和先先受到一点伤害。”


    
古玉也感动了：“你自己说的话，你自己要记在心里。我不管你，反正我会记一辈子。”


    
夏想没有想到的是，有时候，话真是不能乱说……


    
重新安顿好付先先和古玉，安排她们住在哦呢陈的酒店，才算安心。他就返回了市委，路上给卫辛打了一个电话，让她自己多保重，又和曹殊黧说了一声，明天再和她们见面。


    
最近一段时间，牛林广安静得有点过头了，总让夏想心里没底。不过他也能猜测到问题的根源还在崔向身上，在崔向最终没有定论出来之前，牛林广也好，包括章国伟，都会老实得很。


    
让夏想没想到的是，回到办公室坐一坐的时候，竟然意外接到了崔向的电话。


    
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崔向还打来电话，有何用意？


    
崔向被紧急召回中纪委之后，就从公众的视线之中消失了，既没有提出对他的处分，又没有让他继续工作，究竟去了哪里，外界不得而知，传闻说是病了。


    
夏想不相信崔向会病，因为崔向的身体很健康，身体没病，有病的话，也是心病。


    
崔向的声音很低落：“夏想，官场之上，处处陷阱，走错一步，就没法回头了。”


    
“崔书记……”夏想说是不恨崔向也不可能，他不是神，也不是圣人，心中还是有气要生，“当年你离开燕省时，本来我准备请你吃一顿饭，没想到你走得匆忙，结果菜都上桌了，都成了凉菜了。后来也没有热，就都倒掉了，太可惜了一桌子丰盛的大餐。”


    
“咳咳。”崔向咳嗽几声，听出了夏想话中的讽刺之意，“是啊，要是我早一步明白，从离开燕省的一刻起，我就是一盘凉菜了，再热一遍也上不了台面了，也不会有今天的下场。现在后悔也晚了……我最后给你一句忠告，夏书记，人在官场，谁也不要相信，只相信自己手中的权力，只相信自己手中掌控的一切。最亲近的人，最让人尊敬的人，说不定就是背后捅你一刀的人。”


    
“崔书记……”夏想还想再问一句什么，电话就断了，里面的忙音似乎是一次意犹未尽的告别。


    
夏想并不知道的是，这一次通话，是他和崔向之间的最后一次联系！


    
一天后，从中纪委传来非正式消息，崔向同志因病住院，暂停中纪委副书记一职。


    
同时，中纪委向燕省省委、省纪委和夏想本人发函，就调查事件正式得出结论，崔向同志因为失察，以伪造的照片和不实的证据调查夏想同志的生活作风和经济问题，性质十分恶劣，情节十分严重，为了严肃党纪，决定暂时让崔向停职反省，再视情节轻重，决定是否进一步处理。


    
消息传到省委和秦唐，一片哗然。


    
玩笑开大了，中纪委居然也拿伪造的证据来诬陷一个副省级干部，权威和公正何在？只要是官场中人，谁不清楚中纪委办案，即使是错案，也要将错就错，想要翻案，等几十年之后再解密或许还有可能。


    
现阶段就直接否认大张旗鼓的调查取证，中纪委自打嘴巴，几乎是绝无仅有的特例！


    
再一想也是，作为被中纪委副书记亲自下来调查取证的案件，最终无疾而终，夏想夏书记在中纪委的狂风暴雨的冲击之下，屹立不倒，恐怕不仅仅要靠自身过硬，还要有十分强大的后台才行。


    
能让中纪委认错，还说出伪造照片和证据不实的话，虽然是非公开非正式的官方说法，但官场中人无不消息灵通，都第一时间知道了中纪委的结论，无不瞠目结舌！


    
夏书记牛大了，这得多强大的后台才能让中纪委低头！


    
当然，都心里有数，中纪委不是向夏想低头，也不是向燕省省委低头，而是向高层中的一人低头，或者确切地讲，是向夏想的后台或支持者低头。


    
政治斗争，果然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一般人还真玩不起。


    
到底谁是夏书记的后台？


    
到底整个事件的背后又是怎样的一次刀光剑影的过招？


    
真相，永远躲在幕后，不为人所知，外界只能从透露的一点点有限的信息之中，分析和推测，才大概知道一点什么。


    
既然中纪委都认错了，崔向又会是一个什么下场？所有人都期待着对崔向的处置决定，因为针对崔向的处分，象征着高层之间过招的激烈程度。


    
若是对崔向警告处分，证明事情就是不了了之了。一免到底，就证明夏想及其后台获得了全面的胜利。停职反省，然后就没有了下文，就证明幕后黑手只是表面上退让了一步，夏想一方只取得了小胜，甚至还称不上是阶段性胜利。


    
所有人都期待着对崔向的处分决定公布的一天。


    
任谁也没有想到的是，仅仅几天之后，就有一则讣告公布，虽然很低调，只是由华新社发了一则短短几十字的通稿：“原中纪委副书记崔向同志因病医治无效，在京逝世，终年63岁……”


    
崔向死了？


    
得知消息之时，夏想正在浇花，一惊之下竟然失手摔落了花壶。


    
这一惊，夏想可真是吃惊不小！


    
以他推测，崔向被就地免职的可能性极大——他本该前天就进京和老古见面，但老古又临时有事，出京了，就缓了一缓，和老古见面，应该可以提前听到一些内幕——没想到，竟然以死亡而告终。


    
崔向绝非自然死亡，夏想心中坚信，这个病死，可是死得蹊跷得很。他心中闪过一丝悲哀，政治斗争，有时不见硝烟却也会要人命，同时也表明了一点，背后的黑手，并没有在此次事件之中认输，崔向之死，相当于是一次间接的宣战！


    
是向他，甚至是向总书记的一次无言的威胁和挑衅！

第1239章 既是支点,必有长远


    
临近五月，京城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了。


    
崔向的死讯传出之后，并没有在民众之中激起什么波澜，也是，崔向虽然是堂堂的中纪委副书记，但离普通百姓的距离还很遥远，而且秦唐的事件，也基本上只是官场中人才会关注，大部分人并不知道在秦唐之地，曾经发生过一次激烈的政治斗争。


    
因此，崔向之死，就如一块小石子投入奔腾的历史长河之中，连一朵浪花都没有激起，就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不过，对于燕省省委以及秦唐市委来说，崔向之死，给许多人带来了巨大的震憾！


    
章国伟在崔向死后，低调得好象不存在一样。牛林广也似乎偃旗息鼓了，甚至停止了一个月收取保护费。


    
秦唐一片清明，不少人在想，夏书记完全掌控大局了？


    
站在京城的街头，在等古玉来接他的间隙，夏想心思浮沉，却对秦唐的局势并不乐观。


    
如果崔向被免职还好，免职更有震憾效果和警示作用，但崔向却是死掉了，想都不用想，崔向之死是因为什么。


    
是灭口。


    
崔向之死反而更让章国伟和牛林广明白了一点，这一局虽然输了，但下一局还可以扳回重来！


    
真要实话实说的话，崔向之死，其实为秦唐埋下了更深的隐患。章国伟还好，性格使然，也许还会在正面保持形象，在背后发坏，牛林广说不定就会孤注一掷，将秦唐闹一个天翻地覆。


    
现在一时的沉寂，如果就认为牛林广收心了，就大错特错了，也许牛林广要的就是虚晃一枪，要的就是制造假象，让夏想放松警惕。


    
夏想要是被一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他就不是被中央许多重要人物看重的夏想了。


    
此次从京城回去之后，就立刻在秦唐着手第二次人事调整，重点调整政法和公安系统，将公安力量完全一手掌握。


    
正想得入神时，古玉来了。


    
古玉接上夏想，神色有点黯淡：“爷爷最近迷上了道家的养生术，隔一段时间就去道观住上一段时间，还认识一名高人，高人传授了他许多养生之法。”


    
“什么高人？”夏想想笑没有笑出来，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一生追求唯物主义的老古，到了晚年也追求“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之术？


    
“高人我也见过，确实道风仙骨，叫赵二。”


    
夏想差点失笑出声，还赵二，这名字也太二了，就说：“道风仙骨？道貌岸然还差不多！”


    
见到老古时，老古正在院子之中面东而立，微闭双眼，正在练习吐纳之法。


    
夏想就说：“仙人之术，吞云吐雾，餐风露宿，知因果，避善恶，不问世事，不吃酒肉，不追名利，老古，仙人是避世，而不入世。凡是入世称仙，传授凡人修仙之术的，皆是追逐名利的俗人而已。”


    
老古一下睁开眼睛：“这么一说，倒显得你高深莫测了。仙人就不能入世了？你的说法也不全对。”


    
夏想呵呵一笑：“老古，您老去学道，交了多少学费？”


    
“3万元，不多。”


    
“赵二是在世仙人？”


    
“不错，赵大师法术高深，已经成仙了。”老古看来深信不疑，已经身陷其中了。


    
夏想又笑：“仙人追求的是长生，是淡泊名利。假如赵大师真的已经羽化成仙，应该飞升而去，还留在世间做什么？还贪恋世间的金钱？金钱是俗人之物。”


    
老古摆手：“不对，不对，钱财人人都爱，仙人也会爱。”


    
“不然，不然。”夏想连连摇头，“狗爱骨头，就觉得人也会爱，所以会将骨头藏起来。”


    
夏想的逆向思维，一下逗乐了老古，他哈哈一笑：“不说了，不说了，我说不过你，也玩不过吴老头、付老头几个老家伙，这一次，算是结结实实被几个老家伙们摆了一道。”


    
老古终于回过味儿了，其实夏想早就猜到了，几个老爷子都是人老成精的人物，一直按兵不动，就等老古出手。估计也是吴老爷子的高招，就是测试老古是不是因为总理的关系，而和他真正疏远。


    
老古终究还是不如吴老爷子用心高深。


    
到了屋里坐下，老古洗了脸，精神好了许多，还是笑：“付老头的孙女也被拍了照片，老家伙病了，也真能忍不住，假装不知道，就等我点火。一帮老滑头、老狐狸。”


    
老古事后才摸清事情的前因后果，也不算太晚。


    
夏想就说：“我才是被摆了一道，一群老人家看着我被人欺负，差点就招架不住，也没有一个出来帮手，眼睁睁见死不救，多让人寒心。还是您老好，要不是您老出手，我现在恐怕就惨了。”


    
老古摆摆手：“行了，你也不用拍我马屁，我怎么知道你没有和吴老头一起联合演戏给我看？”


    
“爷爷！”古玉不干了，“当时夏想都焦头烂额了，差点就崩溃了，你还说风凉话，有没有一点爱护他的心思？”


    
老古无奈摇摇头：“你这个丫头，我怎么说你好？你被人卖了，还一边数钱一边说怎么钱这么少，真是傻到家了。”


    
“我愿意！”古玉一噘嘴，转身出去了。


    
老古又恢复了一脸严肃：“我就是那么一说，也知道你不可能和吴老头一起演戏，事情闹得太大了，是有人真想置你于死地。”


    
夏想无奈地说道：“我好好的，也没有得罪谁。不就是很不幸成了高层斗争的支点了，这么说，以后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老古点头：“你明白就好。”又摆摆手，“倒不是说没有好日子过了，你既然成为高层斗争的支点，一方要毁你，另一方必然要保你，只要你自身够硬，也是一个天大的机遇。”


    
“那还得靠您老多关心我。”夏想绕了一圈，其实还是落到了最后的重点上。


    
老古哈哈笑了：“吴老头是老滑头，你是小滑头。你说说看，你和总理之间越走越远，我为什么要关心你的成长？”


    
夏想望向了外面，初夏的宅院，一片生机昂然，微风吹拂，让人神清气爽，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和老古初识的时光。


    
“不管是家族势力，还是平民势力，只要一心为公，执政为民，何来门户之见？老古，我想问您一句实话，当年的抗日战争之时，国民党是买办阶级的代表，共产党是无产阶级的代表，都说代表的是人民的利益，但真正的抗战主力是谁？谁为抗日的最终胜利，付出了最大的牺牲？”


    
老古目光炯炯地看了夏想一眼，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


    
中午，夏想留下吃饭，老古不知怎么就说起了初次和夏想相识的过程，现在回忆起来，转眼快10年光景了。


    
或许是高兴的缘故，老古差点喝醉，说了不少话。但夏想知道老古没醉，因为他问到中央高层的局势时，比如军方更支持哪一方，老古避而不谈，假装没听见。


    
夏想其实也知道不该问，但也是一时兴起，为了测试一下老古的原则性，老古不答，也让夏想明白了一点，老古看似鲁莽，其实也是大有心机之人。当时在茶话会上的冲天一怒，也是大有演戏的成分在内。


    
政治人物，谁要认为他们简单，其实是你看待问题的眼光太简单了，流于表面化了。


    
和老古的会面，还是让夏想收获不小，至少让他知道，老古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支持，就更让他心中笃定了。走到副省以后，再往上走，没有军方的支持，别想走得长远，甚至都不可能上得去。


    
但上次茶话会的事情也透露出的一个信息就是，总书记对军方的掌握力度，还有所欠缺，老古当时的威风，不仅仅是给部分人看，而是给所有人看。


    
高层之间，在安定团结的表象之中，更是峰峦如聚，波涛如怒，激流潜流暗流，奔腾不息。只不过不为外界所知罢了。


    
下午，夏想就准备返回秦唐，着手进行第二次人事调整，不料还没有动身，就接到了古秋实的电话。


    
古秋实的声音就如同春末夏初的天气一样，有一股漫不经心的味道：“夏想，听说你在京城？有时间过来喝茶不？”


    
古秋实的消息倒是灵通，夏想就说：“古书记有约，不敢不从，您说地方，我就过去……”


    
“人间仙路茶楼！”


    
人间怎会有仙路？夏想摇头一笑，应该叫人间天路更合适，走向权力顶峰的通天之路。不过一想也是，茶馆主人故意不叫人间天路，还是怕引起误会。


    
京城之地，太多是非了。


    
人间仙路茶馆的装修风格果然有仙气，乍一看，如同一座道观，离近一看，有一副对联高悬，上联是，人间有仙路，下联是，世上无真人。


    
夏想暗叫一声妙。


    
到了二楼的雅间，敲门进去，他一下愣住了，房间内有两人，一人正坐在椅子上看书，正是古秋实，另一人长身而立，却在欣赏墙上的风景画。


    
虽说夏想和他不熟，但只从背影一眼就可以认出，他正是郑盛！


    
古、郑二人同时现身，又正值风波已平、崔向刚死之际，夏想就知道，必然大有深意。

第1240章 喝茶败火,出手伤人


    
郑盛回过身来，淡然一笑：“夏想来了，请坐。”


    
倒显得郑盛成了主人一样，古秋实也是淡淡一笑，一伸手：“坐。”


    
今天的茶，恐怕味道会浓一些儿，夏想见古秋实大有退让之意，而郑盛隐隐有主人的姿态，就想，也不知道今天会上一壶什么好茶？


    
出乎他的意外的是，郑盛要的茶，竟然是一壶菊花。


    
菊花茶多半是败火清炎之用，难登大雅之堂，在茶馆喝茶，很少有人点一壶菊花。


    
郑盛亲自为夏想倒了一杯菊花茶：“最近有点上火，牙疼，喝点菊花，可以去火。夏想，你也客随主便，也喝菊花好了，有火去火，无火静心。”


    
夏想连忙谦让，想要自己来，郑盛却坚持为他倒满茶：“坐在一起就是朋友，哪里有这么多讲究？不要太迂了。”


    
这话也不知是亲切之意，还是有所暗指，夏想只是笑而不语，端起茶，轻轻喝了一口。


    
没加糖，有一丝菊花的清香，倒也可口。


    
喝茶之后，郑盛才又笑着看了古秋实一眼：“秋实说，想和你见个面，坐一坐，我说行，正好我有话想和你说，就打电话约了你。夏想……”


    
夏想见郑盛点了题，也就直起了身子，准备洗耳恭听，不料郑盛却忽然摇头一笑，说道：“其实我是替梅晓琳传一句话给你……”


    
夏想不由愕然，堂堂的省委书记，替一个下级传话，也真有意思，不过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夏想倒不觉得突兀，就说：“梅晓琳有事，直接电话我就可以了，还要郑书记传达，她对我是太见外了，对郑书记，是太不当外人了。”


    
郑盛哈哈一笑：“其实既是她的意思，也是我的想法，夏想，有没有想过离开燕省，到湘省来？”


    
又是旧事重提？真是梅晓琳的意思，还是郑盛假借梅晓琳之口，来委婉向他提出邀请？


    
夏想见古秋实笑而不语，只低头喝茶，显然，摆出的是置身事外的姿态，就知道古秋实是不是会帮腔了，想了一想，就模棱两可地答道：“我个人服从组织上的安排，也愿意在郑书记的领导下工作。”


    
郑盛现今是湘省省委书记，总书记跟前红人，他的邀请，绝对不是随口一说，而是必有隐情。


    
夏想的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中组部调令一下，他自然就动身前往，不管湘省还是哪里，全然服从安排。中组部是由吴才洋执掌，因此，难题不在他的身上，而在中组部是不是肯放行。


    
不过联想到吴老爷子先前的提醒，夏想清楚，秦唐之后，离开燕省已成定局，但究竟去哪里，恐怕还在各方力量的协调之中。


    
去湘省……他还真没有想过，他甚至认为会到吉江省，在宋朝度的领导下工作。


    
“呵呵，这话就说得言不由衷了。”古秋实终于开口了，“如果我说让你过来帮我，支持我的工作，你是不是也说服从上级安排？”


    
夏想还没有说话，郑盛就笑着挡了回去：“秋实，你就不要添乱了，夏想去帮你，就成了新闻事件了，全国媒体一窝蜂地报道你们晋升到副部的年龄，还要不要开展正常的工作了？”


    
古秋实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不再说话。


    
古秋实和郑盛唱的是哪一出？夏想有点摸不着头脑，更不能乱问，只好当闷葫芦。


    
又喝了一会儿，郑盛不再提夏想的动向问题，就又看似不着边际地说起了秦唐的风土人情，然后似乎才想起一样问了一句：“秦唐的市长是叫章国伟？”


    
夏想点头，心想郑盛的问话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肯定知道章国伟，故意有此一问，显然背后有什么用意。


    
“章国伟也不容易，在秦唐先后十几年了。”果然，郑盛又含蓄地一点，摇头一说，“不说了，不说秦唐了。我还听有秦唐流传着一句话，白天归夏想，晚上牛林广？这话有点意思。”


    
夏想只是附和一笑，没有接话，也没法接，因为他猜不透郑盛的用意！


    
郑盛先点章国伟，再点牛林广，可不是随便一说，肯定有他的用心，究竟他是想保章国伟和牛林广，还是暗示其他，夏想还真不好判断。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并不认为郑盛是真要对他暗示什么，他和郑盛之间是泛泛之交，和古秋实倒还可以说得上有点交情，郑盛不会轻易对他开口提要求或暗示，不符合规矩。


    
直到曲终人散的时候，夏想见时候已到，就起身告辞，古秋实才站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崔向同志去世了，化悲痛为力量吧。”


    
这一句话就大有含义了，夏想就和古秋实握手道别：“其实崔书记是个好人，他走得太突然了，让人惋惜。”


    
古秋实目光闪动几下：“总要有人惋惜，有人可惜，世事如棋，好好走好自己的路就行了。夏想，秦唐的路，还需要你走得更踏实一些。”


    
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夏想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


    
夏想离开人间仙路的茶馆之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对联——人间有仙路，世上无真人——说得对，人间是一个大染缸，官场更是名利场，古代有皇帝追求长生不老，结果反而死得更早。现代有高官追求养生之道，信奉伪神仙和道貌岸然之徒，不过是历史的重演而已。


    
人在官场，又想大权在握，又想长命百岁，世间还真没有这样的好事。


    
崔向之死，说是惋惜，其实也是死得其所了。


    
夏想一走，郑盛和古秋实又换了一壶碧螺春。


    
郑盛似乎偏爱茶道，总是亲自动手泡茶，一边泡一边说：“刚才的一壶菊花，能让夏想败火不？”


    
“郑兄，我还是那句老话，你想多了，夏想没有上火。”古秋实品了一口碧螺春，微闭双眼，“其实回味一下，菊花茶倒也不难喝，各有各的味道。”


    
“夏想没上火？他真有这么好的雅量？我不信。”郑盛似乎对夏想总有偏见，“我看他就是在人前老成一些罢了，毕竟经历不够，不可能沉稳有度。”


    
“我不和你讨论夏想的性格问题，只是想问你一句，你怎么突然对夏想这么有兴趣了，真想让他在你的手下打磨一段时间？”


    
“我对他也确实有点兴趣，不过他能不能到湘省，还有很大的变数，关键是吴家未必会放人。我还真想考验考验他，不是怀疑总书记的眼光，而是想替他把把关。因为我还听说，关远曲对他也很有兴趣。”


    
“关远曲对夏想有兴趣，太正常了，年轻一代中，夏想的优秀有目共睹。不过我听说你也有意找几个和夏想一样优秀的后备人才？好象还找到了。”


    
郑盛自得地一笑：“找了两个，正在培养之中，和夏想年纪相仿，正厅了，也不比他晚多少。”


    
“有机会我也暗中观察观察，替你把把关。”古秋实也是自得地一笑，“不过我还是看好夏想。”


    
“秋实呀，你什么就好，就是有时太固执了，认定的事情，就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郑盛也是和古秋实熟了，说话就随意了许多。


    
古秋实哈哈一笑：“我观察夏想不是一年两年了……纪委调查事件，虽然最后有老古出头，几个老家伙一起出力，让隆家城也吃了憋，但你别忘了，夏想被调查了半天，就几张不能说明问题的照片之外，他在经济上面，还真是清白得很。”


    
郑盛却还是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是崔向太无能了，他这把枪，生锈了，子弹打偏了。”


    
“我也要说，你也是固执得很。”古秋实呵呵一笑，不再和郑盛争论，“走走看了，看谁看得更准。”


    
郑盛也就点头：“好说，都是为了共同的事业。”


    
古秋实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脸严肃地问了一句：“调查事件，你在背后没有插手吧？”


    
郑盛脸色微微一变：“秋实，隆家城是和我关系不错，不过我可不是越界的人。”


    
古秋实又笑了：“我也就是随便一说。”


    
……


    
古秋实和郑盛的对话，夏想当然一无所知，他赶回秦唐的时候，秦唐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说是不大，因为也确实没有引起太多的反响，是一名外地前来秦唐开矿的私营矿主出了车祸，差点丧命，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说是不小，是因为黄得益根据线报得知，车祸是人为制造的交通事故，幕后黑手是汤大少。


    
起因自然是因为对方不肯交保护费，仗着有后台有势力，想和牛林广硬扛，没想到才对峙一周就出了严重车祸。


    
黄得益审时度势，知道经过一段时间的平静，牛林广出动了。现在的黄得益目光也看得宽阔了，知道牛林广的动静和崔向之死有关，也就没有请示夏想，直接根据手头掌握的证据，抓捕了汤大少。


    
汤大少被萧良废掉之后，刚刚养好伤，正要出来蹦达几天，不想就落到了黄得益的手中。


    
牛林广在秦唐纵横七八年，他手下的大将是第一次被正式抓捕，就暴跳如雷了。


    
崔向刚死不久，汤大少出手，黄得益下手，平静的秦唐局势终于破局，在夏想刚刚踏进市委大院的一步起，秦唐，迎来了最后一波冲击。

第1241章 刀出鞘,箭上弦


    
“夏书记，情况就这些，请您批示。”黄得益必恭必敬地汇报完工作，心中还有点打鼓，不知道他抓捕汤大少的动作是不是让夏书记满意。


    
毕竟黄得益自认和夏想之间还没有达成默契。


    
夏想也早有心理准备，知道牛林广应该有所动作了，只是没想到先是由一件不太起眼的小事引起，就微一思忖，说道：“得益，秦唐下一步要评选全国相对富裕地区排行的城市，作为燕省唯一入选的城市，在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不但要保持经济上的高速发展，还要整体精神面貌为之一新，是一件不容忽视的大事。”


    
黄得益心里有底了。


    
“因此，治理整顿治安环境，非常有必要。”夏想等于是默认了黄得益的举动，虽然郑盛的劝告有点让他摸不透方向。


    
但不管郑盛是什么态度，影响不到他打击牛林广的决心，不提牛林广对他的威胁，就是牛林广在秦唐作恶多端，手中有数条人命的血淋淋的事实，也必须加以铲除。


    
不铲除不足以平民愤！


    
他身为秦唐市委书记，在秦唐经历了中纪委一把冲天大火的考验，也有必要再在秦唐放一把大火，彻底还秦唐人民一片朗朗天空。


    
“省厅马厅长下一步要向上动一动，得益，有时间介绍你和马厅长坐坐。”用人之道，在于让下级总有希望，觉得跟随你有升迁之路可走，利益第一，交情第二。


    
因为黄得益不是夏想的心腹，夏想用之，交情放一边，利益摆眼前。


    
黄得益果然激动了，省委常委的分量到底不一样，省里的动向总是第一时间知道，先人一步就是先机，有时领先一步，就能步步领先。


    
“谢谢夏书记，我一定会好好表现，不给夏书记丢人。”黄得益表了忠心。


    
夏想笑了笑：“行了，先别说漂亮话了，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先回去把副局长的人选提名安排一下，空出一个机动位置……”


    
黄得益领命而去，一脸坚决，满心欢喜。


    
夏想决定要对市局动大手术了，同时，他还有更深的安排，准备将历飞从天泽调来秦唐。


    
天泽毕竟是穷市，和秦唐无法相比，历飞在副局长的位置够久了，来秦唐市局之后，直接担任常务副局长，过渡一两年之后，黄得益向上一走，他就扶正了，也不枉他一直为他效力多年。


    
夏想理顺了一下秦唐的局势，喝了一口茶，又想起了和古秋实、郑盛的会面，就越发觉得郑盛对他似乎关注过多，但又不如古秋实一样全是好感，而是似乎还有疑惑。


    
且不管了，夏想猛然下定了决心，他在秦唐并没有在经济上面做出多大的成绩，就要给秦唐人民一片蓝天，必须要将牛林广连根拔起。


    
对付牛林广，夏想心中多少有点底，但对于章国伟，确实让他有点挠头，因为章国伟是他见过的最滑不溜手的官场高手之一。


    
所有的事件的背后，都有章国伟的影子，而且说实话，章国伟恐怕比牛林广还更想赶他走，更想让他一败涂地，但一系列的事情过后，牛林广成了眼下最大的一个靶子，反倒章国伟依然若无其事，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和他无关一样。


    
章国伟似乎没有女人问题，经济上也没有任何把柄，虽然他有在秦唐培植势力之嫌，但也是官场上的常态，是不是秘密的秘密，谁也不能说他什么。只要他生活作风过硬，经济问题清白，又有手腕，行事又谨慎，谁又能拿他如何？


    
因此，章国伟虽然在秦唐的势力根深蒂固，省委也一直将他压制在秦唐，没有提为市委书记，但也没有轻易调他到外地，恐怕也是有顾虑在内。


    
真是一头老奸巨猾的老狐狸。


    
正寻思章国伟之时，忽然外面传来了徐子棋的声音：“章市长来了，请稍候一下。”


    
夏想不等徐子棋进来通报，就喊了一声：“国伟来了，进来。”


    
章国伟就推门进来，夏想冲他微一点头，说了一声：“坐。”


    
章国伟坐在下首，他精神状态倒是不错，看不出来崔向事件对他有任何不好的影响，果然是深藏不露的人物。


    
“夏书记，有个情况向您汇报一下。”章国伟的态度很端正，“现在不少外地的投资商都反映秦唐的治安环境有点差，市政府经过认真研究，再会同市局做过调查工作，秦唐市确实存着在许多治安管理方面的漏洞，因此政府方面决定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一次整治治安环境的严打活动，持续半个月时间，应该会收到预期的效果。”


    
章国伟倒是审时度势，提前一步提出了严打，他是要和牛林广划清界限，还是要变被动为主动，从而掌握主动权？


    
不管是哪一种，夏想都很佩服章国伟此人，果然精明过人，善于抓住每一个时机，怪不得一直立于不败之地，原来也确实有点真本事。


    
“我原则上同意。”夏想不管章国伟是出于什么目的，只要工作有利于秦唐，他就得支持，“具体行动，你和得益同志协调一下。”


    
章国伟就站了起来：“那我先去了。”


    
夏想微一迟疑，又叫住了他：“正好有件事情要和你通个气，得益同志反映市局的班子不太协调，总有不和谐的声音，为了更好地统一脚步，拟定调整市局领导班子，国伟，你有什么具体意见没有？”


    
夏想以为章国伟肯定会反对，不料章国伟只是微微一愣，随后就十分干脆地说道：“就按夏书记的指示精神办。”


    
章国伟走后，徐子棋进来清理茶杯，笑着说了一句：“章市长真不简单，不是一般的沉稳。”


    
夏想没有说话，章国伟的举动确实比他意料中更镇静，难道说，章国伟已经想好了退路，或者说，真的承认了失败，不再想背后搅事了？


    
不管章国伟是什么心思或动机，夏想知道，他不能有丝毫的放松！


    
第二天，经梁秋睿和任海风会谈之后，再经书记办公会研究，正式提交了两项提议。


    
一是市公安局人事调整方案，二是徐子棋同志落实正处级待遇，两项提议在书记办公室上获得了一致通过，不管是哪一项，章国伟都没有发表任何反对意见。


    
就让范进也好，任海风也好，心中都想，章市长现在是真正在夏书记的权力光环之下，完完全全地黯然失色了。


    
不过也有人清楚章市长的为人，他可不是一个轻易服输的人，何况崔向意外死亡，就证明了高层之中的政治斗争，依然不分胜负，而且还惊心动魄。


    
如果说崔向被免职，甚至被移交司法机关，章市长就此收手还说得过去，但崔向一死，应该更激起章市长争强好胜之心才对，现在一反常态只能说明一点，章市长开始埋地雷了。


    
夏想也不会被章国伟的低调、谦让所迷惑，他很清楚的一点是，崔向之死是导火索，章国伟不管是从自身利益出发，还是在后台的授意之下，必然不会放过最后一搏。


    
崔向死是死了，也是无奈之举，必然有人心里窝火，想要找人发泄。放着秦唐大好的机会不加以利用，岂非失策？


    
秦唐的机会太好了，章国伟根深蒂固的实力，牛林广盘根错节的势力，都是可以直接拿来大做文章的大好基础，怎能浪费？


    
夏想也明白，就如古秋实提醒他的一样，秦唐的路，还需要他走得更踏实一些。正面的交手暂时告一段落了，接下来，他将会正面面对章国伟和牛林广的联合冲击了。


    
唯有一点，夏想还有点摸不清章国伟的路数，会从哪里入手？


    
随后，人事调整提交到常委会讨论之后，一致通过了决议，市公安局几名副局长，或调整，或退下，历飞顺利从天泽调来秦唐，担任了常务副局长，同时又安排了一名黄得益信得过的副局长，至此，虽然市局还有两名副局长是章国伟的亲信，但已经无法形成对黄得益的有效制约了。


    
同时，常委会也通过了徐子棋正处级待遇的提议。


    
至此，夏书记在秦唐的地位，完全掌握了大局。


    
似乎一切都太过顺利了，不明就里的人还暗中替夏书记感到开心，终于，秦唐恢复了清明之天。


    
但稍有政治头脑的人不免心中担忧，章国伟越低调，越退让，就预示着他的反击越猛烈。因为上两任书记在任时，就有一段僵持期，章国伟似乎完全认败了。


    
但随后章国伟突然着手反击，坚决而果然地扳回了大局，并且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莫非此次，章市长又要故伎重演？


    
五天后，市公安局的人事调整完成交接，历飞走马上任。


    
一周后，汤大少被检察院正式批捕，涉嫌故意伤人罪。


    
一天后，在医院昏迷十几天的梨花红的老板深海醒来，醒来的当天就被人下药毒杀！


    
当时正是历飞陪同黄得益亲自前往医院探询深海——很直接有力的一个下马威。


    
更有一件事情是，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吕振洋和张晨芳又现身了，向诸葛霸道控诉哦呢陈的罪行，并且说出了哦呢陈的藏身之处。


    
……秦唐，刀出鞘，箭上弦！

第1242章 省里微妙,秦唐大闹


    
就在夏想综合最近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理顺思路之时，在市委大院之中，又悄然流传一则谣言，说是范进已经被省纪委立案调查。


    
范进涉嫌在提拔干部和选拔任命的过程中，收受贿赂，涉案金额高达500多万元，先前提拔了30多名亲信，包括数名区县一把手！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夏想立刻敏锐地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从正反两面，章国伟和牛林广同时出手了。


    
果然，表面上流言所指之人是范进，但飞到省委的举报信，明是举报范进任人唯亲，在秦唐刚刚过去的一场人事调整之中，大肆提拔亲信，破坏党纪国法，胆大妄为，实际上，举报信在最后还注明范进是受人指使，在幕后人物的操纵之下，意图将秦唐打造成一人的秦唐。


    
范进的幕后人物，显然暗指夏想。


    
原来章国伟是再次拿提拔任命的问题说事，哪个市委书记到任之后不提拔自己的人？不提拔自己亲信的市委书记，可以落一个正派的好名声，但工作开展不了，不出成绩，光要一个民间的名声又有何用？而且只落名声，不和上级处好关系，反而会让上级认为你是沽名钓誉之辈。


    
实际上，夏想在提拔任命和人事调整等重大问题上，不能说做到了百分之百的公正——世界上也没有百分之百的公正——至少他也问心无愧了，没有完全提拔自己的亲信，而且说实话，他在秦唐也没有布置亲信的想法。


    
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等他一走，下任书记依然还会再次调整人事，他又意识到在秦唐可能无法做满一届，何必多此一举？


    
即使如此，章国伟从正面出击，却是还拿人事问题说事，也让夏想窝火。


    
也是，人事问题是章国伟最大的软肋，他在秦唐先后经营十几年才布了一个大局，夏想上任之后，半年时间就将他的布局拆分得七零八落，他能顺气了才怪。


    
但夏想并不认为章国伟的计策能奏效，省委任命他来秦唐担任书记，就是让他主持大局来了，书记不一手掌握人事，还是一把手的权威么？


    
不料让夏想没有预计到的是，省委竟然专门就此事召开了一次书记办公会研究，在会上，范睿恒提出，中组部再三强调在干部提拔问题上，要严格按照党的干部路线方针政策选拔任用于部，要坚决杜绝“跑官要官”、“买官卖官”等不正之风和腐败现象，遏制干部“带病提拔”的问题的发生。


    
与会人员一致同意范书记的意见，并由组织部长王鹏飞提议，召开一次全省组织部长工作会议，再三强调在提拔干部的问题上的严肃性和公正性。


    
随后，省委组织部下发文件，决定召开一次全省组织部长会议，要求各地市委组织部长务必亲自参加。


    
省委的举动，让不少人都大吃一惊，不明白此举究竟是针对夏想，还是针对范进。


    
针对范进？范进似乎还不太够资格。针对夏想？难道说夏想在省委已经失势了？


    
随后，夏想就接到了王鹏飞的电话。


    
“夏书记，组织部长会议，范书记再三强调意义重大，他的态度很坚决。”王鹏飞明是向夏想通报此事，其实还是暗含了解释的意思，是在暗示夏想，此事是由范睿恒一手推动。


    
“我支持省委的决议。”夏想也没有多说，他其实也猜到了范睿恒一手推动决议的用意，倒不是说范睿恒对他不再如以前一样支持了，而是综合考虑，权衡利弊之下，身为省委书记，范睿恒必须一碗水端平。


    
同时夏想也意识到一点，他在燕省的关系网太深厚了，人脉太广了，不管是范睿恒，还是中央，都不会允许他再在燕省继续坐大。


    
因此，范睿恒借题发挥，正好章国伟制造了一个机会，他肯定会及时抓住，全省组织部长会议，再加上举报信的风波，并不能证明章国伟投靠了范睿恒，但却证明了范睿恒对自己的支持立场，有了一定程度的转向。


    
甚至还可以说是转变。


    
虽然不可能一下就风向大变，但至少说明一点，范睿恒不希望他再在燕省继续势大了，也不会再如以前一样继续支持他了，不仅仅是出于对他在燕省继续坐大的担忧，还有因为崔向之死也会让范睿恒顾忌三分。


    
谁也不想在省委之中，有一个始终被中央高层惦记的省委常委，而且还不是因为好事而惦记，崔向之死，范睿恒自然也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


    
夏想继续留在燕省，对整个燕省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范睿恒也有借此事向夏想暗中传话的用意，也是在告知夏想，如果有机会，离开燕省，远离京城，是最好的选择。


    
夏想也明白，他早晚会走，但没有将秦唐最后的麻烦解决之前，他要是离开，也会留下虎头蛇尾的遗憾。


    
但也必须承认，不管范睿恒是不是愿意，不管章国伟是不是真心，现今的局势，范书记和章市长还真有走近的可能——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走近，但至少在希望他离开秦唐离开燕省的愿望上，目标一致。


    
夏想想通了环节，感谢了王鹏飞之后，放下电话，又沉思片刻，心中就有了计较。


    
姑且不管省里的局势，还影响不到他的大计……


    
中午下班的时候，接到了萧伍的电话。


    
“领导，吕振洋和张晨芳已经和牛林广见面了，牛林广暂时还没有动静。”


    
夏想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心想牛林广现在还真有耐心，也不知道在酝酿一次什么样的大手笔。


    
深海之死如果算是第一枪的话，吕振洋和张晨芳算是第二枪，枪已经上膛了，什么时候会发枪？夏想倒还想看看牛林广到底有什么样的手腕可以施展。


    
夏想不知道的是，省委召开全省组织部长会议，他倒没有觉得有什么难堪，范进却十分恼火而尴尬，怒气冲冲地和章国伟理论去了。


    
范进不太客气地敲开了章国伟办公室的门，一进门就说：“国伟同志，我想问问，乱七八糟的举报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要说任人唯亲提拔亲信，整个秦唐谁不知道是哪一位在秦唐先后呆了十几年！”


    
章国伟现在低调得不行，又被夏想的光环压得抬不起头来，范进自然而然就在章国伟面前自觉高了一头，所以说话就气势了一些，再加上章国伟贼喊捉贼，也确实让他气愤难平。


    
章国伟端坐不动，反而一摸脑袋，嘿嘿一笑：“范进同志，气大伤身，不要动不动就指责别人，遇事要多从自身找原因。我是在秦唐先后呆了十几年，又但能怎样？现在秦唐还是夏书记的秦唐！你也不用怀疑我炮制了举报信，告诉你，还真和我没有丁点关系。”


    
范进也没想到章国伟够赖皮，直接矢口否认，他张了张口，竟然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只好狠狠地说了一句：“章市长，既然你知道现在是个什么形势，我劝你，好好做好市长的本职工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埋头下去，说不定还能争取到一个机会。”


    
争取到什么机会，范进没明说，章国伟才不会去猜度范进的心思，他目送范进离去，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就渐渐变成了冷笑，心想，不过是几封举报信就恼羞成怒了，这才到哪儿呀，后面的事情还多着呢！


    
5月的秦唐，花团锦簇，一派全新气象，但就在丽日晴空的季节里，秦唐却先后发生了一系列乱子。


    
先是下面几个区县的治安工作不得力，受到了市政府的点名批评，又有几名县委书记和县长，被章市长当面批评工作不力。


    
市长批评县委书记和县长很正常，但如果细心观察，发现章市长批评的人全是上次人事调整之中夏书记新提拔的一部分，就很耐人寻味了。


    
等于是间接挑战夏书记的权威，不少人都要问，章市长怎么刚低调了几天，又闹腾起来了，不怕再被夏书记打压？


    
事实，远远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富北县是秦唐盛产铁矿和煤矿的资源大县，矿产资源丰富，占秦唐总资源的百分之三十强，全县的经济产值百分之八十由矿产创造。


    
富北县有许多非法中小煤矿，这也是整个秦唐根治不了的顽疾。夏想上任以来，并没有针对中小煤矿的治理提出过可行性建议，因为问题由来已久，又涉及到下面区县太多的利益纠葛，多少年来了都一直无法清理，他即使有心，也必须逐步推进。


    
不料就出事了。


    
而且还是大事，富北县有一个私人煤矿发生了渗水事故，有30名矿工被困在里面，生死不明！


    
实际上，秦唐每年发生的小型事故都不少，大部分都瞒报了，也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但此次事故尤其重大，30多人如果全部死亡的话，说不定还要追究夏想的责任。


    
更有甚者，富北县委书记和县长是上次人事调整之后，全部新上任的两人，都是夏想一手提拔的亲信！


    
事情……闹大了。

第1243章 天灾人祸,默契配合


    
不管是不是有人向不好的方面猜测，但事故出现的时机之准，似乎正配合省里召开的全省组织部长会议，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事故的背后，是不是有另有玄机。


    
然而，更大的玄机还在更深的幕后！


    
夏想第一时间就赶到了事故现场。


    
陪同夏想的人随行人员有市政府常务副市长周鸣宏、市委秘书长梁秋睿、秘书徐子棋，市长章国伟正在组织力量进行抢救工作，正在从各区县抽调人力物力，一时来不到现场。


    
富北县委书记王海景、县长朱得志，本来是其他区县的副手，因为年富力强再加上工作能力强，就被夏想相中，借人事调整之际，直接扶正，不料屁股还没有坐热，就出了大乱子。


    
两人一见夏书记现身，都一脸严肃地来到夏想面前，王海景上来就承认错误，自我批评工作不到位，请求夏书记免他的职。


    
夏想火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人命关天，救人是第一任务。”


    
朱得志比王海景年轻，虽然戴副眼镜，眼镜腿上还用细细的红线绑着，不知道是因为眼镜腿太磨了，还是另有讲究，但他目光冷峻，表情阴冷，也就是夏想能看上他，换了别人，见他这副好象别人都欠他钱的尊容就没好心情了。


    
“夏书记，已经全县动员起来抢险了。”朱得志既不自我批评，又不承认错误做出姿态，而是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有个情况我想单独向您汇报一下……”


    
要是别人，早就不耐烦地一挥手，打发朱得志去一边了。一般市委书记对县长或许还稍微客气几分，夏想可是省领导，下面的区县一二把手和他相比，级别差了太多。


    
不过夏想只在现场呆了不一会儿，就看出了异常，因为这家煤矿虽然不大，但也不算小，算是中等，最主要的是安全措施很齐备，各项设施很规范，不应该出现重大渗水事故。


    
夏想就起了疑心。


    
听朱得志一说，夏想也没说话，微一点头，就向一旁走去，朱得志紧跟其后。


    
王海景见状，犹豫着要不要跟上时，周鸣宏将他叫到了一边，问话去了。


    
“夏书记，海峰煤矿表面上是京城投资商开发的煤矿，实际上有孟天元一半的股份，准确地讲，是孟天元的产业。”朱得志第一句话就让人夏想微微吃了一惊，见夏想有所意动，朱得志下意识地摸了摸眼镜框上的细红线之处，又说，“孟天元这个人，办事情很规矩，从不乱来，他名下的产业，从来没有偷税漏税的行为，不管是煤矿还是铁矿，安全设施方面的投入，从来不会少花一分钱，这次的渗水事故，很蹊跷……”


    
夏想还是没有说话，目光投向了远处乱成一团的抢救现场。


    
朱得志就继续汇报：“刚才我和孟天元通了一个电话，他正在从京城赶回。他说今天本是海峰煤矿的安全生产检查日，不应该有矿工下井，怎么就有30多人违规下井，又怎么就这么巧就发生了渗水事故。”他又看了夏想一眼，见夏想似乎没有不耐的表情，就大胆地说出了推论，“综合分析，我认为，这一次渗水事故是一次人为事件，是有人故意制造事端。”


    
夏想的心中充满了悲哀和愤怒。


    
政治，有时和风细雨，但大多时候刀光剑影，甚至硝烟四起，更有甚者，人头落地。


    
不提当年太上一怒，全国山河一片红，十年血雨腥风，单是现今许多重大事故的背后，都有人为的痕迹。因此，三分天灾，七分人祸一说，不是无稽之谈。


    
夏想并不知道太多的内幕，但也多少了解一些无所不用其极的政治手段，或为了转移民众的视线，或出于政治斗争打击对手的需要，视人命如草芥之事，时有发生，让人扼腕叹息。


    
如果说——现在夏想不能只听信牛得志的一面之词就断定事故的背后有猫腻——但万一不幸被朱得志言中，再万一真是某人在背后捣鬼，他的冲天怒火将会将秦唐的天空烧成一片血红。


    
所有的正面手段他不怕，暗下黑手他也没有意见，政治本来就有黑暗的一面，但如果拿人命来谋取政治利益，夏想不惜雷霆一怒，也要将对手打得永无翻身的可能！


    
因为，他的底线就是不能拿百姓的利益作为交换。


    
何况，人命关天！


    
“查，一查到底！”夏想伸手拍了拍朱得志的肩膀，“注意工作方法，在不影响抢险工作的前提之下，另外，不要造成不好的影响。”


    
朱得志心领神会：“我会注意的，请夏书记放心。”


    
远处的王海景目光不时投来，对夏想和朱得志私下的交谈，明显流露出好奇和多疑。


    
半个小时后，章国伟带人赶到了。他先和夏想碰了头，简单地通报了一下情况，就投入到抢险之中。


    
章国伟身先士卒，甚至还亲自动手扶桩，和工人们一起抢险，弄得一身泥一身水，让工人们十分感动，堂堂的市长大人也鞠躬尽瘁，真是百姓的好父母官。


    
夏想因为还有事，就提前离开了现场，因为他要第一时间向省委通报矿难。上次安县事故留给燕省的教训太深刻了，没有人敢掉以轻心，因为谁也担不起责任。


    
假如真有30多人遇难的话，秦唐……就麻烦了，他首当其冲要承担一定的政治责任，章国伟也难辞其咎。


    
因此，夏想并不认为是章国伟暗中使坏，因为会连他自己也牵连在内，他会这么没有头脑？


    
当然，如果最终确定的人数没有30人的话，或者更少，就还好说一些，但上了10人以上，县委书记和县长就要就地免职！


    
能借此次事件将夏想刚刚提拔的两人拉下马，也不失为一招妙计。当然，也许还有更深的后手。


    
夏想直接向省委书记范睿恒和省长高晋周分别做了汇报，范睿恒和高晋周分别做出指示，要求秦唐市委市政府全力以赴抢救被困人员，并且尽快确定确切人数。


    
夏想接到指示精神之后，就立刻召开了常委会传达了省委的精神，要求各单位各总部门必须以救人抢险为第一要旨，所有事情都为抢险让道。


    
整个秦唐，因为海峰煤矿的渗水事故，高速运转起来。


    
经过一天一夜地紧张抢险，基本上确定了被困人员的方位，同时，就被困人数问题也发生了严重的分岐。


    
主管安全生产的富北县副县长秦超认定矿下是36人，海峰煤矿经调查发现，当天下井人数不超过7人，但在清点了全部人数之后又发现，只少了3名工人。


    
到底下面困了几人？竟然成了天大的悬案！


    
事情，果然有蹊跷。夏想在和孟天元单独谈话之后，就更坚信了事件的背后，绝对有一只黑手推动。究竟对方想要借此事件达到什么目的，暂时还不好说，但可以确定的是，525海峰煤矿事件，不是一起单纯的安全生产事故！


    
夏想愤怒了，他下定决心，只要让他查出谁是幕后主使，一定严惩不怠。


    
拿人的性命当赌注，是为大不道！


    
就在海峰煤矿还在紧张地抢险之中，一切还没有明朗之时，又从萧伍之处传来消息，牛林广动手了。


    
……老贼被人发现横尸街头，身中几十刀，身上还有一张白布，上写：“叛徒的下场！”


    
老贼原在牛林广的手下，虽然离牛林广很远，但也确实在牛林广的手下讨过生活，被人残忍地杀害，还声称他是叛徒，就是牛林广的公然挑衅。


    
既是向哦呢陈，又是向夏想！


    
实际上，每个有黑社会团伙的城市，每年都会有一些团伙之间的报复杀人案的发生，有时公安局虽然也按照正常的程序走一下过场，但基本上都不会真正去破案，因为虽是命案，但死者死有余辜，也算为民除害了。


    
黑吃黑，也正好省了警察冒险去抓捕了。


    
夏想为官多年，自然知道其中的内情，但此次命案不同，老贼是他的故人不说，也是哦呢陈的得力干将，牛林广下了狠手当街杀人，就等于是一次明目张胆的威胁！


    
人身威胁！


    
值此煤矿事故扑朔迷离之际，牛林广大出杀招，就更从侧面印证了夏想的猜测，章国伟和牛林广默契配合，从正反两方面，开始出手了。


    
来就来吧，夏想暗暗冷笑，等你很久了！


    
夏想当即约谈黄得益和历飞，要求二人将老贼被杀案件列为大案要案，重点查办，限期破案，严惩凶手。


    
黄得益看出了夏想的决心，当即表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揪出杀人凶手。


    
市局，磨刀霍霍。


    
第二天，市局开始全面出动，正式调查老贼被杀案件，声势浩大。


    
就在市局调查取证的同时，省委的全省组织部长会议正式在省会燕市召开，与此同时，富北县矿难事故再传传闻，家属提出高额赔偿，同意私了，要求每条人命赔偿200万了。


    
如果是36条人命的话，孟天元的赔偿金额将高达7200万！


    
就连夏想也暗暗吃了一惊，如此高额的赔偿，将直接导致孟天元破产。


    
更让人应接不暇的是，继老贼被杀害之后，哦呢陈手下的另一员大将萧良也被人打成了重伤，而且牛林广放出话来，要求哦呢陈登门赔罪，并且送上金银茉莉。


    
……剑拔弩张。

第1244章 加紧收网


    
矿难现场指挥部，章国伟正在和富北县委书记王海景、县长朱得志、副县长秦超，以及孟天元，召开现场办公会。


    
常务副市长周鸣宏、政府秘书长谢传胜也参加了会议。


    
谢传胜建议孟天元接受受害者家属的要求，同意赔偿。市委市政府也会尽量做好安抚和善后工作，在解决问题、减小影响上面，市委市政府的意见是统一的，有两点指示精神，一是尽可能安抚遇害者家属，不让家属闹事为第一原则。二是能赔偿解决就最好赔偿解决，事情控制的范围越小越好。


    
谢传胜侃侃而谈，说了一大通，章国伟在一旁只是不停地抽烟，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他不说话，显然就是等同于默认了谢传胜的提议。


    
王海景先是看了章国伟一眼，眼神跳跃之间，又落到了朱得志的身上。


    
朱得志却谁也不看，只是紧绷着脸，神色十分严峻。


    
副县长秦超等谢传胜一说完，就又鼓动孟天元：“天元，谢秘书长的建议很好，我个人认为值得考虑。只要安抚了家属，家属不闹事，就相当于解决了问题，在死亡人数上就可以少报，市委市政府也能落个好，你个人也破财消灾。”


    
孟天元却摆了摆手，说道：“我想先听听王书记的意见。”


    
一句话闹了秦超一个大红脸，也是，有书记和县长在，还真轮不到他这个常委副县长先发话。


    
王海景愣了愣神：“我原则上同意谢秘书长的提议。”


    
朱得志却一抿嘴，似乎决心很大：“我不同意谢秘书长的看法，首先，抢救工作还在进行之中，现在才过去两天，就认定下面的人遇难了，不符合科学发展观。其次，在没有最终确定具体人数之前就谈赔偿，也不太合适。我的意见就这些。”


    
朱得志话说得有点生硬，显然有点生气了。


    
孟天元就说话了：“海峰煤矿一共120名工人，现在有117人安全，但秦县长却说矿下有36名工人，不知道从哪里得出的准确数字？现在一下出来许多受害者家属，说实话，我都不认识，他们就是哭着喊着要赔偿要钱，一点也不关心矿下被困的人的生命安全，他们不太象家属，倒象是……算了，不说了。”


    
孟天元也是见多识广了，不会被谢传胜的市政府秘书长的名头唬住。


    
事情确实大有蹊跷，孟天元也越来越觉得可能遭人算计了。因为据他所知，矿下再怎么着也不可能有30多人，而副县长秦超却不是捂着盖着，非要将人数往多里说，大有猫腻。


    
哪里有希望自己治下的煤矿事故越大越好的副县长？


    
而且现在抢险工作还没有结束，还没有就确切人数达成一致，就急着提出赔偿问题，孟天元也不是没有见识的人，就越发感觉蹊跷。


    
章国伟发话了，他摆了摆手：“赔偿工作和抢险工作最好同时进行，否则家属闹事，闹到京城，闹到省里，事情就一点也捂不住了，再有新闻媒体煽风点火，小事也能闹成大事。”


    
孟天元强硬地回了一句：“我想再听听夏书记的意见。”


    
在官场上，当着二把手提一把手，是大忌，章国伟再有涵养，也是脸色一变。


    
如果说孟天元不是官场中人，还好说一些，关键是朱得志也紧接着说了一句：“夏书记的指示精神是，以求人为第一原则，其他事情，都要为救人让道。”


    
身为县长，当着市长的面搬出市委书记的指示精神，是不会做事的表现。


    
章国伟脸色再变，片刻之间又恢复了平静，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出去了。


    
谢传胜意味深长地看了朱得志一眼，也出去了。


    
王海景脸色沉了下来：“得志，你怎么能乱说话？”


    
朱得志没理会王海景的批评，却说：“王书记，我就一句话，这件事情很复杂，要是处理不当，我们被就地免职还是轻的，说不定还得当替罪羊。我相信孟天元没说谎话……”


    
话未说完，周鸣宏推门进来了。


    
“海景、得志，受夏书记之托，我来具体了解一下情况。”周鸣宏一进门就说了一句让王海景和朱得志吃了一惊的话。


    
周鸣宏的意思是，他暂时代表夏书记了？但问题是谁不知道他以前和夏书记不和，现在怎么夏书记会托付重任给他？


    
不等两人想明白，周鸣宏就冲一旁的秦超说了一句：“秦超同志，请你回避一下。”


    
秦超还想听听有什么秘密，一下就脸红了，低着头快步出去了。


    
周鸣宏也不看孟天元，他和孟天元之间毕竟有过芥蒂，不过受了夏想的重托，他必须弄清事实真相，就又不得不直接面对孟天元。


    
……


    
让周鸣宏出面只是夏想计划的第一步，因为他已经看了出来，周鸣宏和章国伟已经貌合神离了，现在正在考验周鸣宏的一个大好时机。


    
第二步，自然就是安抚好哦呢陈，让萧伍会同哦呢陈的手下，继续暗中调查海峰煤矿事故背后的真相。


    
两天过去了，抢救工作没有丝毫进展，也让夏想头疼。同时也从侧面说明，事情绝对大有内幕。


    
昨晚他和孟天元会谈了半个小时，也相信了孟天元的话，井下没有30多人，工人只少了3个人，但却来了几十个家属来索要赔偿……


    
显然，有人躲在幕后操纵了一切。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而且几乎在同一时间，哦呢陈的生意受到了打击，有人暗中捣乱，先是在向配送的菜中下了药，导致几名顾客拉肚子，又有一些人吃饭的时候，吃出了苍蝇、老鼠和蛇，反正什么恶心菜里有什么，还就趁人最多的时候闹，闹得人人皆知。


    
哦呢陈的几家酒店的生意，一落千丈。


    
哦呢陈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已经开始了着手反击。老贼之死，萧良身受重伤，生意受损，金银茉莉遭受人身威胁，等等，一系列的手段说明，牛林广要全面反扑了，要的就是置他于死地，他没有退路，只有迎难而上，正面面对！


    
不过还好，夏想在正面的攻击正在全面铺开。


    
先是受伤的京城的投资商醒来之后，就立刻指证是牛林广的人制造了车祸，并且提供了车辆信息，一查，是牛林广手下一个主要头目安志强所为。


    
历飞二话不说，亲自带人到中天实业抓捕，不料安志强已经抢先一步逃到了京城，正准备从京城逃向国外。


    
岂能任由他逍遥法外？夏想大怒，立刻打电话给蒋雪松，请求京城警方协助。按说案件不大，不足以惊动堂堂的政治局委员、京城市委书记，但夏想就是夏想，面子天大，一个电话打了过去，蒋雪松立刻亲自下令拦截安志强。


    
京城警方立刻紧急出动，封锁了机场，将安志强当场拿下！


    
蒋雪松给足了夏想面子，在秦唐市警方还没有赶到京城之前，就由京城警方直接押送到了秦唐。


    
安志强被以迅雷之势抓捕，当即震惊了牛林广。


    
牛林广以为安志强可以从容脱逃，不会留下后遗症，不料夏想关系网太庞大了——安志强的落网，虽然不至于对他造成直接威胁，但也让他小输一局，大失颜面。


    
更让牛林广恼羞成怒的是，黄得益为了破获老贼被杀一案，将秦唐所有的娱乐场所，闹得鸡犬不宁，而且在调查期间，专门针对他的手下，严加拷问，不但让他也收入大减，而且让整个中天实业人心惶惶，如临末日。


    
牛林广知道，夏想下狠手了。


    
牛林广又一次冲窗户开了枪，不是一枪，而是连开两枪，就吓得一旁的诸葛霸道和赫咨谓胆战心惊。


    
“你们一人帮我想一个办法，一个对付夏想，一个对付哦呢陈，将两个人全部打倒，你们就是中天实业的功臣。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霸道、咨谓，就靠你们了。”


    
诸葛霸道和赫咨谓对视一眼，都知道如果当不了中天实业的功臣，就有可能是牛林广眼中的罪人。真要到了那个时候，罪人就是出来顶罪当替罪羊的。


    
虽然心思浮动，但诸葛霸道和赫咨谓还没有背叛牛林广的打算，除了牛林广心狠手辣，背叛他没有好下场之外，他们也知道牛林广有非常强硬的后台，如果夏想从正面打压得过急了，逼急了牛林广，就会有来自上面的压力。


    
因此，现阶段还必须和牛林广一心，说不定牛林广和章国伟的两处出击，可以让夏想手忙脚乱，最终在秦唐败走麦城。


    
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会承认失败，尤其是手中大权在握的人，更是自信满满了。


    
牛林广也清楚的一点是，即使他不惹夏想，夏想恐怕也要正式拿他开刀了。既然如此，不如化被动为主动，用一系列的重拳将夏想打到痛打到怕，打到他主动滚出秦唐！


    
至于哦呢陈……牛林广暗中冷笑，一个破落户来到了秦唐，还想折腾出事情，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离开！


    
就在牛林广精心布局，要对夏想和哦呢陈展开全面进攻之时，夏想也没有闲着，正在继续加紧收网，决定对牛林广当头一棒。


    
一天后，夏想巨棒在手了——海峰煤矿的事故真相，查明了，背后有令人发指的血泪隐情！

第1245章 谋财害命


    
得知事情真相的一瞬间，夏想的怒火点燃了，冲天而起！


    
生平第一次，他在会议上，当众摔了茶杯。


    
“砰”的一声巨响，茶杯摔得粉碎，当场吓得几人打了哆嗦，都没想到，平常淡定温和的夏书记，雷霆一怒之时，竟然有如此之威！


    
不止夏想生气，范进、常公治、周鸣宏、梁秋睿也都是怒不可遏，太过分了，太猖狂了，太不拿人命当一回事儿了。


    
……海峰煤矿渗水事故，经调查查明，井下只有3名正式矿工，另外还有7人，都是智障人员，被3名矿工骗到井下之后淹死，又故意制造了渗水假象，企图骗取高额赔偿金——是一起人为制造的重大刑事案件，而不是什么安全事故。


    
3名矿工就敢如此胆大包天，就敢杀人骗财？夏想要求市公安局限期破案，查明真相，将幕后主使绳之以法。


    
为了钱财，杀人夺命，而且还故意散播谣言，说成36人的特大安全事故，居心叵测，别说夏想大怒，几乎所有的市委常委都异常愤怒。


    
因为事情越大，对他们的政治前途就越不利，因此，当初一口咬定说是有36名遇害者的富北县常委副县长秦超，在常务副市长周鸣宏的提议之下，在常委会一致通过决议，就地免职！


    
周鸣宏也成了夏书记的跟随者？不少人都看出了端倪，在此次海峰煤矿事件中，周鸣宏向夏书记靠拢的表现越来越明显。


    
章国伟在会议上，话不多，表情很严肃，一直附议，没有发表任何不同的看法。让人琢磨不透他的真实想法，到底是什么倾向。


    
好在章国伟一向有内涵惯了，众人也习惯了章市长永远光辉而正面的形象。


    
……其实海峰煤矿的真相的揭露，哦呢陈功不可没。


    
哦呢陈在被牛林广一系列的反击手段之下，也并非没有一点还手之力，他先是摸到了牛林广几个隐密的藏身地点，由萧伍转告给了历飞，历飞顺藤摸瓜，抓获了几个涉嫌杀害老贼的凶手，老贼被杀一案，差不多接近破案了。


    
同时，哦呢陈也知道仅凭他一人之力，还真是无法全面和牛林广抗衡，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花招都是枉然，但他有最大的依仗，就是夏想。因此，他在表面上退让暗中周旋的同时，充分利用他的手下遍布秦唐大街小巷的便利条件，很快就摸到海峰煤矿事故真相的蛛丝马迹。


    
正是牛林广的人暗中指使3名矿工所为，表面是为了骗取巨额赔偿金，其实暗中也有意通过此事，给夏想新提拔的县委书记和县长致命一击，当然，还有更深的用意，哦呢陈也不敢妄加猜测了，反正他只负责将事情真相告知夏想，夏想如何处理，就是夏想的事情了。


    
也正是哦呢陈的出手，才让牛林广精心策划的计划，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就得以暴露并且失败。


    
也正是因为哦呢陈的插手，才让牛林广再次暴怒，决定全面出击，先将哦呢陈收拾了再说。


    
牛林广制定了一个万全之策，既要一举打垮哦呢陈，又想将金银茉莉抢到手，让他随意蹂躏，以解心头之恨。


    
一张巨网，已经向哦呢陈张开。


    
但牛林广却忘了一句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另一张更大的巨网，已经在他的背后张大，只等全面收网！


    
现在秦唐的局势，要一分为二地看待，一方面，在围绕老贼被杀一案、海峰煤矿杀人案两个大案要案，正在进行一场艰巨的拉锯战，幕后主使被揭露、被揭穿的一天，就有可能是牛林广被绳之以法的一天。


    
另一方面，秦唐几乎所有人地下势力都接到了命令，近期集中精力，打垮哦呢陈，死活不论，但务必保证金银茉莉的安全。


    
正面的秦唐和反面的秦唐，即将陷入一片汪洋。表面是夏想和哦呢陈联合对付牛林广，实际上还是夏想和哦呢陈联手，对付章国伟和牛林广联手。


    
而且夏想也清楚，不一定什么时候，正面的自上而下的压力就会如期而至，不能掉以轻心。


    
不过还好，现阶段的紧张气氛总算告一段落了，夏想下班后，回到家中——当然是卫辛的家，坐在沙发上等卫辛做饭的功夫，竟然就睡着了。


    
他也确实太累了。


    
只睡了小片刻，就又醒了，因为感觉到有人在帮他按摩，他就一把抓住卫辛的小手，轻声说道：“你也别太累了，请个保姆，不用事事都自己动手。”


    
“不用你操心，你堂堂的大书记，总想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太丢份了。”卫辛开了个玩笑，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喂，我有个想法，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说来听听。”夏想平常对卫辛很牵挂，其实真正在卫辛面前时，很放松，他对卫辛的感觉很奇怪，似乎有一种血浓于水的亲情在内。


    
“我一个人很孤单，要是有一个孩子，我想我会很幸福。”卫辛的脸，微微红了。


    
夏想无语，似乎每个爱他的女人，都想为他生一个孩子。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到极致，才会有和他共同拥有一个孩子的想法，因为孩子是两人之间永远的纽带。


    
“你的身体我很担心，就先等等好了……”夏想来了一手缓兵之计，却说，“若菡几次和我提过，她想认你当妹妹，还想和黧丫头也说明，如果她们都不在意的话，你就有姐姐了。”


    
卫辛却连连摇头：“我不！我在意的只有你一个，别人怎么想怎么看，我不管。我也不想多事！”


    
夏想知道卫辛的固执，也就不再坚持了，就叮嘱几句，让她多注意安全，卫辛很听话地答应了。


    
第二天中午，出乎意料的是，金茉莉打来了电话。


    
“夏书记……”金茉莉来到秦唐之后，和夏想几乎没有联系过，彼此之间也生疏了不少，她只一开口，就不好意思再说了。


    
夏想知道金茉莉的性格太柔弱，就说：“陈茉，有事尽管说，不怕。”


    
金茉莉才大着胆子又说：“我和妹妹跟在爸爸身边，总让他担心又分心，不知道能不能麻烦夏书记帮我和妹妹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住下，最近牛林广总说一些不堪入耳的话……”


    
夏想暗道一声惭愧，他早就应该想到这一点，可惜还是疏忽了，也是牛林广和章国伟的联手太让人防不胜防了，让他也不得不全力应付，还真是早该出手护住金银茉莉，至少可以替哦呢陈化解一半压力。


    
“我还真是忘了，对不起，陈茉，我早该想到的。”夏想很诚恳地向金茉莉道了歉，“你等我电话。”


    
安排金银茉莉去天泽或燕市都可以，想了一想，还是天泽最安全，就刚想打电话给严小时，古玉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古玉上来就说：“我要去秦唐看你！”


    
夏想一愣：“有事？”


    
“没事就不能看你了？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古玉语气很冲。


    
怎么吃了枪药了？夏想又笑了：“你想来，随时可以来。主要是秦唐现在有点风大，我怕尘土迷了你的眼睛。”


    
“我不怕。”古玉犯了邪性，“反正我要去，你看着办。”


    
放下古玉电话，夏想心中有了计策，一个古玉是保护，两个金银茉莉也是保护，索性让她们住在一起，正好省心，微一沉思，就打电话给付先先，让她找一处安全的地点，可以容纳三个人居住的别墅。


    
付先先正在芬达奇服装厂内，在自己的住处染脚指甲，一听夏想的电话，她眼睛一转，就知道都是谁了，就咯咯一笑：“干脆我找一栋大大的别墅，里面可以住十几个人，把你的女人们全部装在里面，你每天想翻谁的牌就翻谁的牌，行不行？”


    
夏想哭笑不得，就装怒：“付先先，请注意你的态度，我在和你说正事！”


    
“收到，领导！”出乎意料的是，付先先立刻一本正经地说道，“马上按领导的指示精神办！”


    
夏想愣了，付先先也这么好说话了？正不解时，付先先又压低了声音，吃吃地笑着说：“我就喜欢你冲我威风，够男人，够味道。”


    
夏想无奈地笑了，小魔女就是小魔女，果然有让人想象不到的另一面。


    
下午，古玉来到了秦唐。


    
一见古玉的样子夏想就知道，她肯定遇到难题了，果然，不等他发问，古玉就又说是许冠华没完没了地献殷勤，让她心烦意乱，但现在又不想出国，就想找他来散散心。


    
夏想就是收容她的港湾。


    
夏想就劝慰了古玉几句，又说出了他对她和金银茉莉的安顿，古玉听了没有意见。


    
付先先已经找好了房子，是一栋远离市中心的别墅，别墅主人外出未归，托付先先保管，付先先就先拿来住了。


    
夏想亲自送古玉过去，看看了环境，大体满意，既偏远，又安静，关键是应该还很安全，就让萧伍护送金银茉莉过来。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夏想回到了市委，周鸣宏已经等候他多时了。


    
“夏书记，有重大情况！”周鸣宏一脸焦急，眼神中闪动的却又是跳跃的光芒。

第1246章 穷途末路,不问归途


    
周鸣宏决心全面倒向夏想，就是在崔向的死讯传出之时，让他坚定了想法。


    
崔向之死让他看清了一个事实，政治斗争的失利，有时不仅仅是丢官那么简单，甚至还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也是，越是风光，越是险峰，要不怎么说，无限风光在险峰？


    
一个人位置越高，相应的，承担的社会责任就越大，相反，失败之时要付出的代价就越惨痛。


    
他和章国伟之间，虽有共同语言，但还达不到十分密切的程度，而且随着章国伟为达目的不惜一切手段对夏想明里暗里斗争的白热化，也让周鸣宏明白了一个道理，三任书记的压制，十几年的努力没有扶正，已经让章国伟濒临于失控的边缘。


    
章国伟再保持伟光正的形象，再假装淡定，他其实基本上接近丧心病狂了。


    
自从夏书记来到秦唐之后，章国伟暗地里下了多少绊子，发了多少坏，每一次事件的背后，都有他的一双黑手在兴风作浪。周鸣宏算是看透了章国伟的虚伪，也知道章国伟再一条路走到黑的话，注定没有好下场。


    
崔向之死还没有让他惊醒，反而让他以为有机可乘，以为背后的势力还会不遗余力地打击夏想？是，上次中纪委事件是一个契机，但已经以失败而收场了，崔向都没有成功的事情，章国伟以为他还可以办到？


    
所有人做事情的时候，往往只想到成功，不想到失败的后果，所以不管是商场还是官场，都不乏在竞争中一败涂地的一方。再成熟的政治人物也难逃过度自信的一关，周鸣宏就知道，章国伟快要疯狂了。


    
因此，周鸣宏就及时远离了章国伟，他认定章国伟穷途末路了。


    
正好借此次富北县煤矿事故，夏书记有意让他查明真相，他就立刻表示了靠拢。


    
真相，果然触目惊心。周鸣宏暗暗心惊，也更是震惊于一些人的心狠手辣，为了赚钱和打击政治对手，真是无所不用极其，太可耻太可恶了！


    
周鸣宏会同黄得益，查明了3名矿工受人指使，哄骗7名智障人员下井之后，将人淹死并且伪造成渗水事故的全部经过，并且供认出幕后主使是修罗！


    
修罗，正是上次被萧良所废的牛林广的得力干将之一，被废之后，虽然身手大不如从前了，但在中天实业的地位还是很高，还负责一大摊子事情。


    
仅仅是修罗负责，仅仅是牵涉到牛林广，还不足以引起周鸣宏的气愤，而是因为据可靠消息得知，类似的事件发生的不是一起，而是数起。


    
涉及到几年来秦唐所有大大小小的安全事故，都有牛林广暗中插了一手，利用智障人员大发不义之财。周鸣宏现在才知道，牛林广庞大的财富的背后，不仅仅是他敲诈勒索所得，原来还有血淋淋的人命！


    
周鸣宏愤怒了。


    
本来向夏想汇报案情进展是黄得益的工作，但黄得益正忙着抓捕3名矿工供出的修罗——修罗已经闻风而逃，正逃向皇市。


    
皇市紧邻秦唐，是燕省著名的避暑旅游之地，现在正是旅游旺季，四方游客众多，修罗一旦混迹其中，就如泥牛入海，再难抓获。


    
而且皇市也有出海口，万一修罗沿海出逃，说不定就逍遥法外了。


    
黄得益紧急和皇市警方联系，一开始皇市警方态度很好，声称要全力配合秦唐警方的抓捕工作。不料等历飞亲自带队前往之时，才走到半路上，就又接到了皇市警方的电话，说是出于维护皇市旅游城市的形象考虑，要求秦唐警方低调行事，尽可能降低影响。


    
话说得也合情合理，因为皇市有一处行宫，每年都有中央领导前来避暑消夏，确实安全工作不容忽视。但现在是5月，中央领导还没有到皇市避暑，皇市方面却以此为由要求秦唐警方低调行事也就算了，甚至还流露出不配合工作的态度，就让历飞大为不满。


    
……周鸣宏向夏想汇报了事件的前因后果，就又说道：“夏书记，皇市方面态度大变，我怀疑和省里的压力有关。”


    
其实不用周鸣宏说明，夏想也猜到了一点，在他布置的针对牛林广的一系列的布局之中，在秦唐范围之内还好，一旦出了秦唐，就有可能遭遇到其他地市不合作的情况。


    
果然，被不幸地猜中了。


    
不仅仅是范睿恒的态度有了微妙的转变，还因为涉及到了政法系统和公安战线上的配合，政治委书记李炳文和他关系一般，一直对他不太感冒，肯支持他才怪。


    
还有一点，他和皇市方面，不管是市委书记还是市长，或是公安系统，没有一个熟人，因此，对方公事公办之外，再加上有上头的暗示，态度冷漠也再正常不过。


    
“修罗一定要抓捕归案，不管采取什么办法，不能让修罗逍遥法外。”夏想相信周鸣宏会有办法，他在秦唐多年，皇市又和秦唐是邻市，不信他在皇市没有一点儿关系。


    
周鸣宏要向夏想靠拢，就要拿出诚意，他要的就是夏书记的决心和力度，就表了态：“我和皇市的常务副市长关系还说得过去，找他向皇市警方出面做做工作，应该会有一定的效果。”


    
夏想点头：“辛苦你了，鸣宏。”


    
周鸣宏站了起来：“不能再让个别人搅乱秦唐了，秦唐需要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我会坚决落实夏书记的指示精神。”


    
有了周鸣宏作为臂膀，夏想心里就踏实多了。陆明毕竟是范睿恒的人，现在和他的关系也不远不近，周鸣宏现在及时靠拢，就让他在市政府班子有了一个强有力的助手。


    
夏想也清楚周鸣宏也是看准了时机，认为有机会赌上一把，或许还有可能借机扶正。可以理解，政治人物无利不起早，如果既能伸张正义，又能让自己有利可图，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周鸣宏一走，夏想就又接到了黄得益和历飞的电话，听到两人汇报了一番工作，他就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正是李炳文出面暗示了。


    
不管李炳文是出于保护牛林广的目的，还是打着别的光明正大的旗号，反正就是出手阻拦他的计划了，夏想虽然在省委常委中排名比李炳文靠后，但也是平起平坐了，犹豫一下，就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李炳文。


    
“李书记，秦唐的海峰煤矿安全事故经初步查明，是一起人为杀害智障人员的恶性事件，现在正在抓捕元凶，因为涉及到了外地的警方，还需要李书记支持秦唐的工作。”夏想的话，客气之中有淡淡的请求之意。


    
李炳文的声音很疏远：“秦唐的工作要支持，皇市的工作也要支持，夏书记，省里也很为难。皇市方面也不太满意，也要体谅他们的难处。”


    
夏想还以为李炳文多少客气几句，不料上来就摆困难，一点余地都没有，他也有点不快：“李书记，全省政法公安系统一条线，兄弟地市配合工作，你帮我我帮你，才叫兄弟地市，要是大家都自扫门前雪，别说跨省追捕了，跨市追捕就困难，还怎么保护人民群众的安全？”


    
“夏书记，皇市不是特殊吗？具体问题具对待。”李炳文也没给夏想留几分情面，“我再过问一下。”


    
依然是敷衍了事的口气，并没有真正用心。


    
夏想无奈，李炳文和省公安厅长马杰之间有矛盾，他和马杰关系不错，也导致了李炳文对他看不过眼，当然，也有其他更深层次的原因。


    
现在李炳文故意卡脖子，也不排除受到京城方面授意的原因。


    
不管了，即使皇市方面不大力配合，至少大面上的配合也要有，夏想指示历飞，全速前往皇市，一定要将修罗抓捕归案。


    
修罗被抓捕，再加汤大少的供词的话，两人如果同时指证牛林广，牛林广就跑不了了。


    
当晚，黄得益前来向夏想汇报工作。


    
“夏书记，汤大少不肯招供，一口咬定是他自己所为，没有受人指使。”


    
“老贼被害案有了进展，初步查明，幕后主使是诸葛霸道。”


    
“夏书记，关于如何处置诸葛霸道，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要向您汇报一下。”


    
黄得益一口气提出了许多问题，似乎积攒许久的恶气一口吐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样。


    
夏想见黄得益目光闪烁，心里猜到了几分：“得益，在我前来秦唐之前，你和谁打过交道，有过什么过往，我不会过问，也不想知道。”


    
黄得益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夏书记，您不想知道，我也必须汇报一下……我和牛林广也有过来往，还收过他的礼！”


    
黄得益即使没有包庇牛林广，肯定也有纵容失职之过，否则在公安局长的眼皮底下，牛林广为非作歹数年，公安局长是吃干饭的？


    
夏想其实对黄得益和牛林广之间有一定的利益纠葛早有猜测，一直不说，就等黄得益自己说出来。


    
等黄得益完全撇清的时候，就是牛林广在秦唐的根基真正动摇之时。

第1247章 人心浮动,妙计可用


    
“后来我觉得拿牛林广的钱太扎手，但又不好退回去，就都捐了出去，收据我都保留了。”黄得益见夏书记不动声色，心里多少有点没底。


    
“说说如何处置诸葛霸道！”夏想直接跳过了黄得益的坦诚，说道。


    
他不是不想知道黄得益和牛林广之间的来往到底有多深，而是清楚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用人之道，既然黄得益都想好了退路——钱是现在捐出还是以前捐出，已经无关紧要了，重要的是，黄得益现在已经破釜沉舟了——他就顺水推舟，完全收下黄得益的靠拢之心。


    
黄得益一脸感激地看了夏想一眼，有了眼前的省委常委的保证，他的一些小问题就不怕被人揭出来，揭出来也能压下去，他就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


    
“其实诸葛霸道非常自负，被牛林广一个大老粗指挥，一直觉得很屈才，他明面上不敢反抗牛林广，暗地里对牛林广的许多做法都有意见，只不过敢怒不敢言。因为牛林广心狠手辣，对于背叛他的人，从不放过。”


    
夏想意味深长地笑了：“得益，你对诸葛霸道很了解嘛。”


    
黄得益似乎是做了错事被大人发现的孩子，脸微微一晒：“我以前和牛林广打交道的时候，都是直接和诸葛霸道接触。实话实说，我和诸葛霸道也算有点交情，也在一起喝过几次酒。”


    
夏想不说话了，只看着黄得益笑。


    
黄得益就继续说道：“我想试试和诸葛霸道谈谈，如果他能转了风向，不但能一举拿下牛林广，而且他手中还有那个人的一些证据。”


    
诸葛霸道叛变，只能拿下牛林广一人的话，夏想并不太感兴趣，因为牛林广很难跑掉了，但如果诸葛霸道能将那个人拉下马，也不失为一个妙招。


    
“我们一贯的政策就是治病救人，惩前毖后。”夏想只接诸葛霸道的问题，不提那个人的话题。


    
黄得益心领神会了：“就按夏书记的吩咐办。”


    
第二天，从皇市传来消息，修罗已经在仓惶之中离开皇市，穿过山海关，直朝关外而去，慌不择路，一步踏入了黑辽省。


    
黑辽省，正是古秋实执掌之地。


    
夏想自然不会客气，正好借此机会一探古秋实的口风，就当即打了电话过去。


    
夏想没有古秋实的私人手机，就先打到了黑辽省委书记办公室，秘书一听是夏想亲自打来电话，毕竟是燕省省委常委，分量不轻，就非常客气地让夏想稍等。


    
只等了不到一分钟，古秋实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夏想，你稍等一下，我正有一个会议要开。半个小时后，你直接打我手机。”


    
还好，开端不错，至少在认识古秋实一年之后，终于借此机会得知了他的私人手机。


    
夏想很守时，半个小时一到，就打了电话过去。


    
“怎么着了，夏想，是不是秦唐风大，刮到了黑辽省了？”古秋实政治敏感度是高，上来就猜到了七八。


    
“还真是有事要请古书记帮忙。”夏想总觉得古秋实的直爽之中，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让人很容易就信任的感觉，他就没有客气，将海峰煤矿的重大案件简单通报一下，直接说道，“据可靠消息，疑犯逃到了黑辽省境内……”


    
夏想有点心里没底，一个小小的疑犯就惊动省委书记，也有点拿大了，仰仗的还是他和古秋实之间的交情，如果古秋实一口拒绝，就证明他和古秋实之间的交情，不牢靠。


    
“……”古秋实沉吟了。


    
夏想一颗心也慢慢提了起来，整个团系，他自认关系最近的一人非古秋实莫属，但一直都是流于表面之上的一团和气，没有真正地共过事。官场之上，不乏平常说话非常好听，但一遇到事情就不办实事的人物。


    
说实话，夏想还真有点担心古秋实说出拒绝的话。


    
又等了大概半分钟，古秋实算是吊足了夏想的胃口，才说：“我让省军区派一队武警过去，你那边派人过来接应一下，人一抓住，就由你们带走。”


    
真够意思！好一个古秋实！


    
夏想长舒一口气，才明白刚才古秋实故意拿捏他一把，就是有意压压他的性子，不由笑了：“非常感谢古书记，真是帮了秦唐人民的大忙了，秦唐人民都会感谢古书记的。”


    
夏想也故意拔高古秋实。


    
古秋实哈哈一笑：“夏想，你也学会耍花枪了。我可是不打马虎，真心帮你。”


    
夏想也笑了：“古书记真是帮了我的大忙，真心感谢古书记支持我的工作。”


    
夏想强调了个人，等于是以个人的名义承了古秋实的情，他很清楚，古秋实要的可不是什么秦唐人民的感激，而他的领情。


    
古秋实才又说道：“秦唐的夏天，风大雨多，你要小心一点，不要让风吹雨打弄感冒了。我还是那句话，秦唐后面的道路，你可以走得踏实一些。”


    
古秋实的实际行动和再次鼓励，给了夏想莫大的信心，也让他心中笃定，古秋实和京城中的某人，不是一路人。


    
修罗踏入了黑辽省，等待他的将是一张天罗地网，让他插翅难飞。


    
……


    
修罗还没有落网，牛林广的一群手下就又冲哦呢陈动手了。


    
大约有十几人摸到了哦呢陈的一处藏身之地，幸亏哦呢陈提前得到消息，从容转移了，也更幸运的是萧伍已经护送金银茉莉到了付先先的别墅，才让对方扑了一空，但还是将哦呢陈的一部分手下打得很惨。


    
哦呢陈出离愤怒了，让伤好后的萧良从京城和郎市再紧急召集以前的人手，速来秦唐救急，同时，他又和萧伍商议，怎样反击才能让牛林广苦不堪言。


    
经过一番秘密商谈，哦呢陈也出手了。


    
先是警方接到举报，吕振洋家中藏有大量现金和珠宝，一部分藏在冰箱里，一部分藏在沙发里面——上次萧伍等人抓走吕振洋和张晨芳之后，关了一段时间，大概摸到了两人的一些底细，就又放了出来，目的就是让两人搅乱牛林广的视线。


    
在两人被抓期间，哦呢陈的人已经到吕振洋家中翻了一遍，找到了吕振洋的藏钱之处——吕振洋担任教育局长多年，没有贪污受贿才怪了——现在时机成熟了，就向警方举报了。


    
现在吕振洋和张晨芳一对苦命的鸳鸯几乎成了牛林广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了，因为其他人逃的逃，抓的抓，牛林广除了两个最大的谋士诸葛霸道和赫咨谓之外，就只剩下吕振洋和张晨芳可用了。


    
却没想到，吕振洋直接就被警方带走了！


    
若是以前，吕振洋在位之时，要先由纪委立案侦查，先双规，交待清楚问题之后，再移交警方，进入司法程序。现在吕振洋是平头百姓了，就省了纪委的程序，直接由警方立案侦查。


    
吕振洋当时正在家中和张晨芳做床上运动——张晨芳有要求，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和规定的地点交欢，如果吕振洋不同意，重罚——正起劲的时候，就听到有人敲门。


    
吕振洋一见都晚上9点了，谁会在这个时候串门，就不理会。不料外面的人一直敲门不走，声音也不大，似乎还挺有礼貌，就让他十分烦躁，差点马上风，不得不下床去开门，其实在一瞬间他还没有想到已经恶运临头了，刚开门就被直接背了双手上了手铐。


    
吕振洋还嚷嚷：“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去告你们……”话未说完，就被一脚踢在屁股上，摔了个狗嘴屎。


    
随后，一群警察涌了进来，冲进了房间，三下五除二就翻出了吕振洋藏匿的大量现金。


    
在现金和存折面前，吕振洋面如死灰，一言不发。


    
张晨芳还不服气，大叫大闹：“我在中天实业，年薪30万，老吕也是年薪30万，我们的现金都能说明来源。”


    
警察扔了一件衣服过去：“好呀，穿上衣服，跟我们一起到局里说个清楚。”


    
……吕振洋夫妇被捕的消息传到牛林广的耳中之后，牛林广暴走了。他再失去吕振洋和张晨芳的话，就真的快成了光杆司令了，蜀中无大将，还可以廖化作先锋，他现在身边除了诸葛霸道和赫咨谓，哪里还有廖化一样的人物？


    
“咨谓，让霸道来我办公室一趟。”无人可用之时，诸葛霸道和赫咨谓的作用就更突出了，不过在牛林广眼中，诸葛霸道好歹也是文武双全，赫咨谓就完全是一个军师的角色了，说白了，出谋划策可以，遇到大事需要出面的时候，就不行了。


    
“牛总，诸葛先生不在。”赫咨谓小心地回答了一句，他也清楚他在牛林广心目中的分量，不过更清楚现在人心惶惶，相比诸葛霸道，他还算忠心了。


    
牛林广没有多想诸葛霸道去了哪里，只嗯了一声，就若有所思地想起了事件，不料赫咨谓见有机可乘，又多说了一句：“牛总，我多说一句，诸葛先生好象是和黄得益喝茶去了。”


    
“什么？”牛林广震怒了，都什么时候了诸葛霸道还和黄得益一起喝茶，不是直接给他上眼药吗？他一下站了起来，“立刻打电话让他回来见我！”


    
正和黄得益把茶言欢的诸葛霸道并不知道，他已经大祸临头了。

第1248章 分崩离析,待定大局


    
诸葛霸道的心思虽然不如黄得益所说的一样活泛，但审时度势，自认时刻高人一等的他，已经不再看好牛林广的下场了。


    
就如当年的项羽一样，现在的中天实业就是垓下，稳坐钓鱼台的夏想如同刘邦，他手下大将如云，兵强马壮，而牛林广已经如同末路的项羽，汤大少被抓，修罗在逃，吕振洋也被抓捕，而且海峰煤矿杀人案、车祸案、老贼被杀案，三件大案，件件直指牛林广。


    
牛林广已经是风声鹤唳，四面楚歌。


    
只可惜，秦唐没有一条乌江可让牛林广逃跑。


    
当年项羽自刎身亡，诸葛霸道却是知道，牛林广如同项羽，但终究不是英雄项羽，他能苟且偷生，绝对不会慷慨就义。


    
不过，即使牛林广如今身陷困境，诸葛霸道也不敢就断定牛林广一定会被夏想打倒。他虽不是政治人物，但也知道牛林广在省里在京城，都有深不可测的后台。现阶段和夏想斗法，似乎闹腾得挺大，但到了一个临界点，就有可能上头出面干预了。


    
牛林广的后台可以让夏想打击一下牛林广的威风，但绝不允许牛林广被夏想完全打垮。牛林广应该不会倒台，在被夏想削弱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就会向后台紧急救助，然后后台及时出手，牛林广过关，夏想受挫。


    
牛林广经此一事，再对后台十分感激，并且死心塌地。而经过夏想的打击，牛林广重新洗牌，对手下进行整合，同时，牛林广的后台也可以再和牛林广更进一步提出条件，牛林广每年的孝敬又会增加不少，如此一来，皆大欢喜。


    
政治，不就是在起起落落之中，才体现出幕后一只看不见到的巨手的权力意志和用人之术的高明？


    
诸葛霸道将事情在脑中整理一遍，自以为得计。他诸葛霸道何许人也，足智多谋，武比岳飞，文比诸葛亮，虽然屈才于牛林广之下，但也指点秦唐乃至燕省局势，了然于胸。


    
诸葛亮未出茅庐便知天下三分，他在茅房之中掐指一算，就知夏牛之争的结局。


    
只不过诸葛霸道太自以为是了，他非官场中人，哪里知道方方面面关系的复杂性？更是低估了夏想的政治智慧和决心。


    
“多谢黄局抬爱，鄙人十分荣幸。”诸葛霸道什么时候都不忘拿捏，装腔作势地古文几句，“不过，黄局的心意，我心领了，实在是我一介无名小辈，愧对黄局的重托，不敢领命。”


    
黄得益心想，胡诌个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不过脸上还是一团和气：“诸葛先生，我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坐在这里，你我是朋友。出了这个门，大家各有各的立场，对事不对人。我还是一句话，作为朋友，我仁至义尽。作为秦唐市公安局长，打击黑恶势力，绝对不会手软。”


    
诸葛霸道见黄得益脸上的狠绝之意一闪而过，心里也为之一动，想了想，没敢把话说死：“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倒是很想当一次俊杰，不过手中要是没料的话，在黄局的眼里，也没有斤两。”


    
弦外之音也是给黄得益一个台阶，也是给他一个退路，万一他想转向的时候，可以拿着牛林广的材料来投诚。


    
黄得益也没指望一次就能说服诸葛霸道，诸葛霸道为人谨慎，虽然有时失于做作，但也确实有点本事，他手中肯定有牛林广和章国伟的材料，而且不会少。


    
随后，又喝了一气茶，眼见就要曲终人散的时候，诸葛霸道的电话响了。


    
诸葛霸道起身到一边去接，只听了几句就脸色大变，匆匆挂断了电话，只来得及向黄得益说了一句：“牛总找我有急事，告辞了，黄局。”


    
黄得益就多说了一句话：“诸葛先生，小心为上，万一你和我会面被牛林广察觉了，多半会坏事。”


    
诸葛霸道自得地一笑：“多谢黄局好心，对于牛总，我还自认比较了解。”


    
诸葛霸道哪里知道，他过于自负的性格，害得他差点丧命！


    
匆匆回到中天实业，见到牛林广，诸葛霸道很聪明地将黄得益约他见面的事情直截了当就说了出来。


    
牛林广坐在办公室宽大的沙发皮椅之上，手中还是把玩着左轮手枪，赫咨谓在一旁恭敬地站着，脸上是似有似无的笑容。


    
气氛就有点奇怪。


    
牛林广没有接诸葛霸道的话，他将手中的枪擦了又擦，又装上一发子弹，闭上一只眼睛，枪口瞄向了窗户。诸葛霸道正站在窗户的一侧，枪口稍偏一点，就正正指向他了，他不免心跳加快。


    
“霸道，我待你不薄……”牛林广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忽然枪口一转，正对着诸葛霸道，然后扣动了板机。


    
“砰”的一声，枪响了，枪口喷射出一股火花。


    
赫咨谓吓得心都快跳了出来，牛林广越来越喜怒无常了，他怎么就……真开枪杀人了？


    
诸葛霸道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只觉得喘不过气来，心跳得好象要暴裂一样，低头一看，身上没伤，又感觉了一下，也没有哪里疼痛和流血，才又长出了一口气，空包弹。


    
牛林广见状，哈哈大笑：“跟你开个玩笑，至于吓成这样？”他大笑了一气，脸色却又立刻阴沉了下来，“不过我有话在先，别人我是不管，你和咨谓要是谁敢背叛我，我会亲手为你们送行。”


    
话一说完，牛林广将枪扔到了桌子上：“霸道，你和黄得益见面说了些什么，我也不问了，我相信你。你先忙你的事情去吧，我还有事和咨谓说。”


    
诸葛霸道擦了一把冷汗，出了牛林广办公室，走到楼道里被过堂风一吹，才感觉后背粘粘的，原来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一瞬间诸葛霸道想了许多，牛林广明是不问他，实际上对他已经有所怀疑了。但他和黄得益见面的事情，又是谁向牛林广打了小报告？


    
对，一定是赫咨谓，现在除了赫咨谓，牛林广对谁也不太信任了。


    
再想起刚才牛林广的举动，诸葛霸道暗骂了几句，疯子，真是一个疯子。他回头恶狠狠地瞪了牛林广的办公室一眼，厚实的木门遮挡了里面发生的一切，不过他也清楚，牛林广肯定在和赫咨谓密谋如何防范他，甚至是如何处理他。


    
诸葛霸道还真是猜对了，牛林广让赫咨谓派人暗中盯梢诸葛霸道，如果再发现诸葛霸道和黄得益接触，他就亲自动手废了他。


    
牛林广的声音阴沉而冷酷，赫咨谓暗中打了一个寒战，有点后悔向牛林广告密了，因为诸葛霸道的下场，未必就不是他的明天。


    
现在的牛林广差不多杯弓蛇影了，疑心过重，如果再被夏想逼得过紧的话，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赫咨谓心思电闪之间，就有了退意，心想还是做好溜之大吉的准备，省得最后落一个被人在背后打了冷枪的下场。


    
牛林广还不知道，他的两大谋士现在对他已经离心离德了，整个中天实业，正濒临分崩离析的边缘。


    
但话又说回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牛林广的手下虽然在正面战场被夏想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但他还有许多忠心耿耿的手下，虽然是乌合之众，但毕竟人多，第二波冲击的高潮，正在酝酿之中，非要将哦呢陈打死打残不可。


    
……


    
章国伟再一次约牛林广见面，是因为他收到了上头的暗示，让他和牛林广配合最后一次行动，不管是不是有收效，成败在此一举。


    
章国伟有点小兴奋。秦唐的局势，就要进入最后的一战了，胜负与否，全在他和牛林广之间的配合是否足够默契了。


    
虽说眼下的局势有点不太乐观，他也对牛林广最近的举动不太满意，但牛林广他也控制不了，就算暗骂牛林广蠢，表面上还要对牛林广客气几分。


    
想想一个堂堂的市长，还要和一个臭名昭著的黑老大坐一起谈判，就让他也有点无奈，但形势比人强，他又不得不再次和牛林广面对面。


    
但愿是最后一次。


    
……章国伟还真是一语成谶，此次会面，还真是他和牛林广最后一次面对面的交谈！


    
坐在天外天的包间之中，章国伟见对面的牛林广神色之间微有烦躁之意，也知道现在的局势濒临失控的边缘，夏想差不多要执掌整个秦唐了，包括正面和背面的秦唐，包括白天和黑夜的秦唐。


    
“牛总，下一步怎么办，你也心里有数了，就说说你的想法……”今天的会谈，虽然打着吃饭的名义，但饭菜都很简单，显然心思都不在饭菜上。


    
牛林广却吃得津津有味，似乎对即将大败的局势一点也不关心一样。他自己连喝了三杯，又夹起了一粒花生米放在嘴里，品味了半晌，才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章市长，夏书记两处下手，我腹背受敌，双拳难敌四手，你在正面的作用，也太小了。”


    
章国伟对牛林广的冷嘲热讽一点儿也不在意，反而笑了：“煤矿事故我已经足够配合你了，只不过还是被识破了，不怪我，也不怪你，只怪敌人太狡猾。”


    
随后，让章国伟大吃一惊的是，在他眼中大老粗的牛林广，却说出了一个让他震惊的计划，不但周密，而且让人难以置信！

第1249章 密谋东窗,虎落平阳


    
“章市长……”牛林广拉长了声调，似乎有意突出重点一样，他说话的口气不象黑社会老大，倒象政府官员，“说来说去，就只有最后一手了！”


    
话一说完，牛林广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一摔，“啪”的一声脆响，酒杯摔了个粉碎。


    
章国伟眼皮跳了几跳，他明白了牛林广的意思是，要么鱼死网破，要么同归于尽。


    
也不知道京城方面到底给了牛林广什么暗示，枪杀省委常委、市委书记，可是轰动全国甚至震惊世界的大事！再说以夏想现在的级别，公开场所必定配备警卫人员，想暗杀一名副省级高官，在国内的政治气候之下，很难成功。


    
还有一点，就算夏想被牛林广成功置于死地，他的政治前途也会随之完结。他撇得再清，省委也好，中央也好，必定对他心存疑虑，他哪里还有前途可言？


    
但不管如何，章国伟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非要让夏想去死的程度，但他又不敢确定牛林广的话是上头的暗示，还是牛林广自己的意思，就只好含糊其辞地说道：“事情也不至于非要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闹得太大了，总归不好。”


    
“不怕，章大市长。”牛林广的腔调越来越放肆，“不会影响你的伟光正形象，我也能摘清，最后有人当替罪羊，也有人收场。”


    
章国伟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抿了一口酒：“酒是好酒，就是容易上头。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呀……”


    
“诸葛霸道是幕后主使，海军是杀手，是他们两个人一手谋划，和我没关系，和你就更没有关系了。”今天的会面，牛林广成了主角，显示出了少有的镇静从容的一面，“而且也不会是直接枪杀市委书记，你也太低估我的水平了。海军有的是办法制造意外……不过有一点，章市长，最近几天夏书记的行程，你得弄一份详细的资料给我。”


    
夏想的行程安排在市委办，确切地讲，由梁秋睿一手掌握，拿到一份市委书记的近期的工作安排，不是一件难事。


    
“我还是要强调一下，事情尽可能低调，影响越小越好。”章国伟自始至终不接牛林广的话，似乎他和牛林广之间的谈话，一直是各说各话一样。


    
牛林广哈哈一笑：“章市长，事情肯定影响不大，因为，会有另外一件大事发生，让大家都看一出好戏。”


    
章国伟一愣，顾不上装腔作势了，忙问：“什么事情？”


    
“我的人已经找到了哦呢陈，现在估计动上手了。你想想看，当年在郎市叱咤风云的哦呢陈，突然暴死在秦唐的街头，这中间得有多少曲折故事，得吸引多少好奇的目光，是不是？然后正当大家都盯着哦呢陈的事情不放的时候，夏书记就发生了意外，然后……就不用我说了吧，上头肯定会拼命捂着，会大肆宣扬哦呢陈之死来掩盖真相，夏书记最后就会落一个因公殉职的好名声……”


    
章国伟暗暗心惊，大吸了一口凉气——是牛林广真有如此聪明，还是他受到了什么高人的指点？


    
哦呢陈人在秦唐，章国伟也是最近才得知。最早时他还想向上面告夏想一状，指责夏想和黑社会势力狼狈为奸，但后来一查，找不到任何夏想和哦呢陈直接联系的证据，同时，他自身也和牛林广纠缠不清，更有话柄可说，就不必乌鸦非要说猪黑了，也就作罢了。


    
不过今天的牛林广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思路清晰，步步紧逼，着实让章国伟吃惊不小，当然，更让他震惊的是牛林广不但杀伐果然，还心狠手辣，对忠心耿耿的手下的性命也不当一回事儿，直接拿来交换利益了，只此一点就让他自叹不如。


    
牛林广一脸浅笑，得意扬扬地看着章国伟，似乎已经胜利在望了，章国伟却低头不语，他没法接牛林广的话，但又心跳加快，因为他不得不承认牛林广的计策确实高明，让他大为心动。


    
但有一点，一旦他将夏想的行程安排交给牛林广，以后只要事发，他的政治生命立刻就会宣告完结——和黑社会势力合谋杀害市委书记，身为市长，不下台，难道还要留在台上现眼？


    
下台还是轻的，更严重的后果不堪设想。


    
但也正如牛林广所说，事情也许真可以做到天衣无缝，因为秦唐有个哦呢陈。


    
哦呢陈绝对是吸引眼球转移视线的大杀器，他死也好，被曝光也好，绝对是秦唐乃至燕省的大新闻，说不定经过一番炒作，还能掀掉几个人的官帽子。


    
章国伟思忖良久才说了一句：“最近夏书记工作繁忙，出去视察的机会不少，他很关注芬达奇服装厂，正好，芬达奇服装厂三天后竣工……”


    
牛林广含蓄地笑了：“三天后，送章市长一场精彩的大戏……”


    
话未说完，电话响了，牛林广也顾不上向章国伟示意，就很不客气地接听了电话，只听了几句，就哈哈一笑：“好，好，摸到了哦呢陈的老巢了？在西平区，动手！不过要轻点，别一上来就打死，先问出金银茉莉的下落。”


    
章国伟平静地拿出电话，打给一名市局副局长：“老王，东平区兴业工地有民工恶意讨薪事件，抽调警力过去维护一下秩序，尽量多带一些人……”


    
王副局长立刻心领神会：“是，章市长，我把市局剩余的警力都带去，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牛林广放下电话，向章国伟敬酒：“敬章市长一杯！”他再是大老粗也知道章国伟是调虎离山，将市局的警力都抽走，让夏想想帮助哦呢陈解围，也无人可用。


    
章国伟和牛林广轻轻一碰杯，然后一饮而尽，见东窗外天气阴沉，就说：“今年的秦唐，雨水真多。”


    
……


    
哦呢陈还击牛林广，除了在正面举报了吕振洋和张晨芳之外，还将牛林广手下的许多活动据点都摸得一清二楚，向市局一一匿名举报，历飞不在市里，带人追捕修罗未归，就由黄得益亲自带队出动，将牛林广在秦唐精心布置了五六年的十几个据点，在一天之内全部捣破。


    
当场抓获吸毒、卖淫、淫乱以及聚众赌博的小流氓大混混几十人，接近牛林广全部实力的一半以力！


    
黄得益得手之时，牛林广布置的另一半人手，已经和哦呢陈短兵相接了！


    
形势，危在旦夕。


    
哦呢陈藏身在西平区的一处民房之中，身边只有十几人，牛林广的几十人的人马杀到的时候，还真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哦呢陈尽管镇静，但看到对方来势汹汹的气势，看到自己一方既无高手，人数又少，还是难免有一种虎落平阳的英雄末路的感慨。


    
萧良重伤刚愈，而且又不在身边，老贼被人杀死，手下还真是无大将可用。


    
尽管哦呢陈也看了出来，牛林广的一方，也全是低层次的人物，因为牛林广手下的大将，也是被夏想打击得七零八落了，但奈何对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毕竟人多势众，此战，必败无疑。


    
为首者哦呢陈并不认识，如果夏想在场，就会吃惊怎么金光成了牛林广的手下？没错，带领一帮人要将哦呢陈好好收拾一顿的领头人物，正是金光。


    
金光还和上次一样，手中一串金链子，却理成了光头，站在院里子，叉着脸，虎着脸，傲然一副老大的模样，指挥人手将哦呢陈的住处团团围住，确保哦呢陈插翅难飞。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金光现在颇有扬眉吐气的感觉，犹如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看着所有人都听他的号令，被他呼来喝去，对他惟命是从，他难免自信高度膨胀。


    
今日，务必拿下哦呢陈。


    
一想到昔日令人闻风丧胆的哦呢陈，最后竟然命丧他手，传了出来，他在整个燕省的黑道上，会不会一举成名，让人尊称一声“光哥”？会，肯定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让他遇上了，金光激动地手都有点颤抖了。唯一一点感到可惜的是，牛总看中了金银茉莉，否则他要是将姐妹花全部霸占，一想到身材一样模样一样的一对玉人都玉体横陈躺在他的床上，他就几乎把持不住，只觉得鼻血都快流了出来。


    
可惜……只能想想而已！


    
不过，今天说什么也要将哦呢陈置于死地，也好让他在中天实业立威，更能让他踩着哦呢陈的尸体，一举跃居许多道上混的人物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顶峰。


    
“哦呢陈，出面接客了！”金光搬了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院中，冲屋里喊到，“爷在外面等你，你好歹也是一个人物，就算现在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了，也要象个男人一样走出来……”


    
话未说完，门哐当一响，哦呢陈迈着方步走了出来，径直来到金光面前，上下打量了金光一眼，轻蔑地一笑：“小子，我当年出来混的时候，你还穿着开裆裤哭着找吃奶，现在20多岁了，还是有奶就是娘，没什么长进。”


    
一头花白头发的哦呢陈，不怒自威。


    
金光大怒，扬手就打哦呢陈。不料哦呢陈虎落平阳，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人物，他一扬手，一个耳光就结结实实地先打了金光的脸上！

第1250章 铤而走险,王牌出现


    
“啪”的一声脆响，当着金光带来的几十人的面，金光的人算是丢大发了。


    
金光勃然大怒：“老狗，死到临头还敢嚣张，你他妈的还以你是当年一跺脚就吓得别人尿裤子的哦呢陈？你现在就是一条老不死的走狗！我去你妈的……”


    
说话间，抬脚就朝哦呢陈的裆部踢去。金光确实够坏，他离哦呢陈足够近，一脚要是踢实了，以哦呢陈的一把年纪，差不多当场就废了。


    
还好，哦呢陈一闪身，躲了过去，随后，屋里十几个人都蜂拥而出，将哦呢陈围在中间，面对几倍的对手，面无惧色。


    
金光哈哈大笑：“就凭你们几个还想挡住我？告诉你们，今天警察很忙，都在大东头，就算现在接到命令赶过来，也差不多要一个小时，到时你们早就完蛋了。现在投降还来得及，晚了，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哦呢陈知道金光所言不虚，现在正面的力量肯定已经被抽调一空了，他很清楚，黄得益正在清剿牛林广的据点，现在也赶不过来，历飞不在市内，去追捕修罗了，市局其余的力量就是章国伟的人了，很容易就被支开，今天难道真的难逃一劫了？


    
哦呢陈心中长叹一声，算了，他一生纵横黑白两道十几年，也够本了，来秦唐一场，也算帮了夏想不少忙，最后发挥了一次余热，今天拼命将再牛林广的一半的势力消灭一部分，也完全对得起夏想了。夏想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用他一死，来换夏想照顾金银茉莉一辈子，也值了！


    
哦呢陈要拼命了！


    
“今天，有幸有一帮兄弟陪我，不离不弃，我陈阿一辈子没别的本事，就是重情重义。你们当我是老大，就陪我大干一场。不想死在这里，也可以现在就走人，我绝不说你半句坏话。能陪我到现在一刻的，都是我陈阿一辈子值得铭记的兄弟，请受我一拜！”哦呢陈一代枭雄，拉拢人心的手段一流，他双手抱拳，冲身边的十几人作揖。


    
十几人也确实被金光人多势众的气势震慑了，人心浮动，但哦呢陈慷慨激昂的话一说，涣散的人心立刻重新凝聚，所有人都一脸严肃，冲哦呢陈抱拳作揖。


    
“陪陈总血战到底！”


    
“谁走谁是龟孙子！”


    
“谁怕谁是王八蛋！”


    
一时之间，群情沸腾，士气成功被哦呢陈点燃，到了最高点。


    
金光气急败坏地一挥手：“杀，一个不留！奶奶的，事到临头还嘴硬，去死吧！”


    
一场混战，只一交手，几分钟后，哦呢陈一方就支撑不住了。也不仅仅是金光一方人多，还因为金光一方手中有枪。


    
刚开打还没有人开枪，打了几分钟后，发现哦呢陈手下都挺硬，就急眼了，就有人开枪了。一开枪，哦呢陈一方就士气大降，毕竟在枪火面前，人的血肉之躯再厉害，也抵挡不住子弹。


    
金光瞧准了时机，趁混乱之际，悄悄摸到哦呢陈的身后，手持一把锋利的匕首，一下就刺中了哦呢陈的肩膀——本来他想刺中哦呢陈的心脏，不料被哦呢陈发觉了，一闪，就偏了几分。


    
金光还不罢休，抽出匕首准备再刺，不亲手杀死哦呢陈他誓不罢休。


    
哦呢陈虽然老了，身体大不如以前灵活，但毕竟人老雄风在，岂是一个嘴上没毛的金光所能相比——他一转身一翻手就抢过了金光的匕首，又一反手，狠狠地刺进了金光的左臂。


    
金光别看挺凶，其实没吃过痛，只痛得大叫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没昏倒在地。他急眼了，伸手拿出一把手枪，对准哦呢陈就扣动了板机。


    
“砰”的一声枪响，哦呢陈躲过一难，他身后的一名手下正被金光打中胸口，顿时血如泉涌，眼见是不行了。


    
哦呢陈也暴怒了，上前就要夺枪。金光一个箭步向前，一把勒住哦呢陈的脖子，用枪顶住哦呢陈的脑脑袋，恶狠狠地说道：“我数到了三，立刻跪下求饶，再让你的手下都认输，否则，我一枪打死你！”


    
“一！”金光目露凶光。


    
哦呢陈微闭双眼，傲然而立，理也不理金光。


    
“二！”金光紧咬牙关。


    
哦呢陈索性闭上了眼睛，心中不知是喜是悲，总算没有死在监狱，死在混战之中，也不枉他叱咤风云的一生。只不过唯一的一点遗憾是，竟然死在一个宵小的枪下，多少有点憋屈。


    
再想到一双女儿已经被夏想安置，他就又欣慰了不少。如果说以前还担心夏想不会替他照顾金银茉莉一生，现在不用担心了，至少他替夏想做了许多事情，又战死在秦唐，夏想为人最重情义，必定会保证金银茉莉一生无忧。


    
死……又有什么可怕，他从踏入黑道一刻起，就从来没有怕过死！


    
一瞬间，哦呢陈想了许多，也不知时间究竟过了多久，心中还纳闷，咦，怎么还没有听见枪响，难道是已经死了？


    
不对，声音不对，怎么听到旁边有热水向外冒泡的声音，好象是……对了，人体大动脉向外喷血的汩汩声——睁眼一看，只见金光的脖子之上插了一根铁制的短箭，鲜血顺着箭杆向外飞溅，金光双眼睁得又大又圆，似乎不敢相信！


    
金光双手乱抓，想抓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生命的迹象正从他的体内迅速的流逝，他张大嘴巴，想发出声音，却只有呜呜的呻吟。只坚持了片刻，就一头栽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萧良！


    
只有萧良一把硬弩使得出神入化，百发百中！


    
再一看场中，萧伍和萧良及时赶到了，带来了足足有二三十人，一部分是杨威的人，一部分是从郎市收编的人，萧伍和萧良如虎入羊群，片刻之间就放倒了四五人。


    
金光一死，群龙无首，牛林广的手下就有溃散的迹象，再加上萧伍和萧良太过凶猛，下手又狠，一出手就卸胳膊断腿，而且自己一方人数优势又失，牛林广的人就边打边败了。


    
忽然之间，人群之中不知谁又大喊了一声：“不好了，金光死了，修罗被抓了，快跑吧！”


    
本来已经人心涣散的队伍，一听之下，就如最后一根稻草压下，一下就溃不成军了。


    
哦呢陈见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心中喟叹一声，夏想，当年你对付我的手段，我学会了用来对付牛林广，也算对得起你了！


    
一念想通，他大喊一声：“痛打落水狗！一个都不放走！”


    
一声令下，士气大涨，就听到了一片哭爹喊娘的声音此起彼伏……牛林广近三分之一的主力，折戟沉沙，在哦呢陈审时度势的命令之下，遭受了重创！


    
兵败如山倒，中天实业，在哦呢陈暗中配合的狠手打击下，在夏想一系列手腕的正面重创下，实力折扣四分之三，濒临崩溃的边缘。


    
就在金光身死，牛林广三分之一的实力被萧伍、萧良全部截留之时，修罗在黑辽省落网了。


    
古秋实为人直爽，办事也是干脆利落，放下夏想电话就直接下发了命令，随后一只20多人的武警队伍就出发了，经过一天两夜的奋战，终于将惶惶如丧家之犬的修罗在一处深山老林抓获。


    
据说，抓获修罗时的情景，堪比当年抓捕二王之时的惊险，因为修罗确实有一身过人的本身。不过他最终没有敌过武警，在僵持了一天之后，束手就擒！


    
随后，正好由皇市转道黑辽省的历飞刚刚赶到，就接手了修罗，正连夜将其押回秦唐。


    
修罗的被捕，金光的被杀，犹如一记重拳正中牛林广胸口！


    
正在睡觉的牛林广得知消息，再也没有了和章国伟见面时的笃定，直气得暴跳如雷，将办公室里的东西几乎全部打得粉碎。


    
失败，天大的失败。


    
照此下去，不等海军的计划实施，他就有可能被夏想一锅炒了。


    
怎么办？牛林广很清楚，如果再加上修罗的供词，有可能在海军还没有下手之前，夏想就有足够的证据将他拘捕了。


    
因此，修罗不能活着回秦唐。


    
修罗是不是可靠，他现在不敢再下赌注了，现在有汤大少在夏想手中，还有吕振洋、张晨芳，据说老贼被杀案也牵涉到了诸葛霸道，如果再将诸葛霸道也提审了，只要修罗和诸葛霸道同时咬出他，他就别想再从容布局了。


    
先下手为强……牛林广不再犹豫，拿起电话打给了海军：“海军，你先出差一趟，去黑辽省和秦唐之间，找个合适的地方，接应一下修罗，送他一程。”


    
海军立刻心领神会：“收到！”


    
所有人都没有留意到的是，平常不显山不露水的海军，在夜色的掩盖之下，悄然离开了中天实业。他一身精干打扮，戴一个宽大的帽子，手中拎着一个体育运动的包，里面装的似乎是体育用品。


    
海军平常在中天实业，就如一个看门人一样，低调而不起眼，甚至许多人没有注意过他的存在，因此，他的离开也没有几人放在心上，也只有诸葛霸道和赫咨谓清楚，海军是牛林广的最后一张王牌。


    
海军一动，就真正证明牛林广铤而走险了，也表明了一点，牛林广真正要破釜沉舟了。

第1251章 再次交手,未雨绸缪


    
得知海军出动的消息之后，诸葛霸道的第一反应就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了？


    
他一个人呆坐了半晌，几次拿起电话想打给黄得益，却下不了决心，牛林广冲他放了空枪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真是两难的抉择！


    
老贼被杀案，他确实有牵连在内，修罗的落网，相当于为牛林广敲响了丧钟。


    
修罗知道牛林广太多秘密了。


    
本以为修罗一身本事，怎么能也逃出生天，逃往国外，没想到，才两天功夫就被抓了。听说黑辽省直接出动了武警？夏想的面子真是天大，谁也想不到修罗会傻不拉叽地不看路，跑到了黑辽，不是自寻死路吗？


    
不过也不怪修罗，修罗毕竟不懂政治，怎么知道夏想和黑辽省委书记古秋实关系密切到了如此地步？就连他也是从修罗是由省委书记直接下命令出动武警直接抓获之后，才分析得出结论，夏想的关系网，太庞大太惊人了。


    
原以为牛林广还有胜算，现在……诸葛霸道却改变了看法，怕是牛林广要玩完了。


    
他思忖良久，还是悄然和黄得益通了电话。放下电话，他悄悄起身，推开门，见门外空无一人，就小心地出了门，一路留心身后，总算走到了中天实业的门口。


    
才走没几步，在一个黑暗的拐角处，忽然闪出一个人影：“诸葛先生，深更半夜要去哪里？不怕牛总临时有事找你？”


    
诸葛霸道差点没吓个半夜，定睛一看，竟然是赫咨谓，他就冷冷一笑：“咨谓，上次我和黄局会面，你报了小报告，我可是以德报怨，没有在牛总面前给你上眼药。你和小葵的事情要是让牛总知道了，你说他会不会朝你也开上两枪？”


    
赫咨谓脸竟然红了，忙说：“诸葛先生误会了，上次背后告密，我事后就后悔了。今天我特意等你，就想跟你走一条明路。”


    
诸葛霸道有点不相信地看了看赫咨谓：“我离开了中天实业，你的道路就宽广了，正好取代了我的位置……你还想要什么明路？”


    
赫咨谓一脸苦笑：“诸葛先生不要再开玩笑了，中天实业已经面临灭顶之灾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诸葛先生比我见多识广，人脉也广，请诸葛先生指点一条明路。”


    
赫咨谓态度很诚恳，不象假装，诸葛霸道微一思忖，就说：“好，现在就跟我走。”


    
赫咨谓连连道谢，跟紧在了诸葛霸道的身后，两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之中。


    
在得知手下两个谋士同时摸黑连夜逃出中天实业，牛林广得知消息之后，却没有暴怒，只是阴冷地笑了一气，然后拿出了他爱不释手的左轮手枪，对着窗户连开两枪。


    
是夜，夏想的市委书记办公室，灯火通明。


    
黄得益再次向夏想汇报了一天的战绩，重创牛林广十几个据点，牛林广的实力基本上损失惨重，如果再加上哦呢陈的出手，整个中天实业已经名存实亡。


    
但牛林广依然出人意料的镇静，既没有出逃的迹象，又没有进行下一波的反击准备，就让黄得益十分不解。


    
正分析局势时，黄得益的电话响了，他起身到一边接听了电话，说了几句之后，立刻回来向夏想请示：“诸葛霸道和赫咨谓准备投诚了……”


    
夏想微笑点头：“弃暗投明总归是好事，得益，今天晚上你就辛苦一下了。”


    
“是我应该做的本职工作，不辛苦。”黄得益搓着手笑，老贼被杀案以及车祸案，审讯工作一直没有什么进展，对方嘴巴很严，一直不吐口，他也觉得很没面子，诸葛霸道和赫咨谓及时投诚的话，就相当于直接在牛林广胸口插了两把刀。


    
甚至可以说，就可以直接下发逮捕令了！


    
黄得益能不高兴？牛林广在他任上被抓获，肯定是大功一件，绝对可以在履历上写下浓重的一笔。


    
再加上如果顺利的话，明天修罗就被押回秦唐了，修罗的供词，再加上诸葛霸道和赫咨谓的供词，牛林广绝对无路可走了。


    
穷途末路的牛林广，马上就要成为一头死牛了，黄得益难以压抑心中有喜悦。


    
夏想却谨慎多了：“先不要高兴得太早了，在修罗没有安全抵达秦唐之前，在诸葛霸道和赫咨谓没有透露出有用的信息之前，一切都不能太乐观了。”


    
黄得益心中不以为然，认为现在的牛林广是喝了露水的秋天的蚊子，蹦达不了几天了，不过却不敢明显表露出来，一脸严肃地说道：“是，夏书记说得对，必须提高警惕，坚持到最后一刻不放松。”


    
……事实证明，黄得益确实笑得太早了。


    
一夜过去了，诸葛霸道和赫咨谓没有露面，打电话过去，无人接听。


    
如果说诸葛霸道和赫咨谓最终没有现身，倒还不让黄得益气愤的话，让另一个消息就让他震怒了——押送修罗的车辆在半路上出了车祸，在高速路上突然爆胎，车上警察连同修罗在内一共6人，全部遇难！


    
幸好历飞没有坐押送修罗的车，不过当时也是险之又险，几辆车差点连撞在一起，险些酿成一起重大的连环车祸。


    
车祸发生得很蹊跷，因为出事的汽车是一辆新车，不存在轮胎老化的问题，经现场堪察，发现了轮胎上面有强行破裂的痕迹，具体原因有待专家进一步鉴定。


    
也不是说，很有可能是人为原因造成！


    
黄得益火冒三丈，他严重怀疑是牛林广所为，因为修罗一死，牛林广就又安全了几分。


    
另一个问题是，同时约定前来投诚的诸葛霸道和赫咨谓突然就平空消失了一样，昨晚他还没有多想，现在再和车祸事件一联系，黄得益恍然大悟，好一个牛林广，原来还没有放弃抵抗，暗藏杀招，难道他还有什么王牌不成？


    
黄得益并不知道海军的存在。


    
破案和继续联络诸葛霸道、赫咨谓的事情，以及车祸的进一步调查和善后，具体全部交由黄得益负责，夏想毕竟是市委书记，不可能插手过多。


    
也和夏想原先所料的一样，现在局势将破未破之时，正面的压力也如期而至。


    
正当夏想和梁秋睿敲定出席芬达奇服装厂落成仪式的注意事项之时，夏想脑中灵光一闪，就问了一句：“秋睿，最近小葵和赫咨谓之间的关系，有没有进展？”


    
梁秋睿最近低调了许多，虽说上次事件对他没有造成实质性的影响，但毕竟好说不好听，传了出去也是面上无光，除了一心辅佐夏想当好市委大管家之外，他平常很少抛头露面。


    
但市委秘书长又是一个不得不经常在人前人后露脸的工作，他就尽可能对人和善温和一些，倒也让他的名声比前好了许多。


    
小葵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现在的小葵慢慢成熟了，梁秋睿也不想过于插手她的私事，也就没再过问她和赫咨谓之间的恋爱关系发展到了哪一步。


    
“还真不太清楚，一直没听她说起。”梁秋睿就如实汇报了一句。


    
“秋睿，你对小葵的关心不够，工作再忙，也要对她多一点爱护。”夏想就半正式半轻松地说了一句，然后一笑带过，又说到了参加芬达奇服装厂的落成仪式的人员名单上。


    
梁秋睿有点不解夏书记怎么又突然关心起小葵了，想了一想不得要领，索性不再多想，反正回头和小葵联系一下也是应该的——梁秋睿做一些具体的事务性工作还成，大局观有所欠缺，在现在秦唐的局势如此紧张的氛围之下，他竟然没有意识到夏想提到小葵的真正目的是赫咨谓！


    
参加芬达奇服装厂的落成仪式的人员名单最后敲定为市委书记夏想、市政府常务副市长周鸣宏以及市委秘书长梁秋睿，一般而言，一些落成仪式或开工典礼，市委书记或市长只会出席一人，不会两人同时出现。


    
当然，一些重大的国家和省市项目除外。芬达奇服装厂虽是重点项目，但还不算是重大项目，因此由夏想出席，就不用安排章国伟同时出现了。


    
实际上，正是章国伟所想要的效果，就算夏想提议让他去，他也不会出席！


    
安排好人员，定好具体时间之后，就先由梁秋睿会同市政府秘书长谢传胜一起前往现场查看，先行安排好位置、布局，以及保安工作。


    
夏想虽然是副省级干部，也配备了警卫员，但保卫工作毕竟还达不到省部级干部的严格，再者芬达奇服装厂又是付先先的产业，因此安保工作的检查，就走走过场也就算了。


    
夏想的下一步打算是，芬达奇服装厂落成之后，也算完成了一大心愿，付先先在秦唐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他也对得起付先锋了。因为以芬达奇服装厂的规模和档次，还不够他堂堂的省委常委出席，但他提升规格特意出席，也是要给付先锋传递一个政治信号。


    
想必付先锋也心知肚明。


    
等芬达奇的事情过后，就可以真正腾出手来，将牛林广的全部势力抹平了，夏想心中主意已定，牛林广嚣张无比，手中恐怕不下十几条人命，不将其除之，他还有什么脸面自称为民请命？


    
不管上面有多大的压力，不杀牛林广，誓不离开秦唐！


    
但压力随之而来，是意料不到的强大。

第1252章 不除林广,不宁秦唐


    
梁秋睿去具体安排各项工作去了，夏想就坐在办公室理顺秦唐的局势，分析下一步牛林广和章国伟的动向之时，电话就不合时宜地响了。


    
是省委来电。


    
夏想原以为又是李炳文来电，心想现在也用不到李炳文出面了，随他说什么去，也就没有仔细看来电号码，不料接听之后，竟是范睿恒。


    
“夏想，我是范睿恒！”范睿恒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公事公办的口气，“省委不希望秦唐出现不安定的因素，现阶段，以经济建议为中心，其他事情，都必须为秦唐的经济发展让路。”


    
按说，一般省委书记不会直接干涉一市的重大决定，毕竟地市也是一级党政机关，省委只是指导和指示，引领大方向，不会就具体问题指手画脚，否则下面的党政一把手也没办法开展工作。


    
更何况夏想还是省委常委！


    
虽说范睿恒的话也是笼统而概说，并没有具体所指是哪一件事情，但已经明显有了插手秦唐事务的意图，实际就是直指牛林广事件。


    
平心而论，在和范睿恒长达近10年的交往中，夏想从来没有对范睿恒寄予过厚望，因为他知道范睿恒为人薄情寡幸，对他有所寄托的话，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但今天，范睿恒的一番话，还是让他感到了深深的失望。


    
范睿恒为人，圆滑有余而原则性不足，总是事事屈从于压力，往往在关键时刻转向，如果谁一心期望范睿恒能一直在背后做最坚强的后盾，谁一定会闪了腰！


    
范睿恒太在意头上的一顶帽子了，就算在他京城后台不硬，但毕竟是一省大员了，不是谁都能摆布的省委书记，却每每在紧要关头拖后腿下绊子，着实让夏想心中不是滋味。


    
好歹也是省委书记，怎么就这么不硬气？就算不听中央的话一两次又能怎样，也不可能将你就地免职！况且又不是中央让你如何，肯定是个别人物向你施压，你就屈服了？


    
夏想决心已下，他在中纪委的狂风之中都不曾退缩，更不会屈从于范睿恒的压力。


    
“范书记，秦唐的局势一直很平静，没有什么影响经济建设的事件，如果有，秦唐市委市政府也会及时调整和制止。感谢范书记对秦唐工作的关心，在省委省政府的支持下，秦唐市委市政府一定能克服困难，大步前进……”


    
夏想的话，也含义丰富，既强调了秦唐市委市政府有权决定秦唐的分内事，也抬出省委省政府的大旗，言外之意就是省委是集体的省委，不是省委书记一个人的省委。


    
至少省长高晋周就不和范睿恒一心，至少他本人就是燕省最有权力的13号人物之一！


    
范睿恒大为不快：“夏书记，现在秦唐人心惶惶，省委听到了许多秦唐负面的消息，你身为市委书记，要切实负起责任，要为秦唐的长远大计着想，不要偏离秦唐正常的发展方向，也不要辜负省委对你的信任！”


    
范睿恒的语气透露出不满，印象中，他应该是第一次称呼夏想为夏书记，夏想就知道，在利益攸关面前，范睿恒再次选择了明哲保身，并且对他发出了警告。


    
夏想知道，和范睿恒争论无济于事，反正他也清楚，范睿恒现在对他并没有太大的制约，但省委书记的面子也要给，他就说了几句官话套话，大意就是会充分领会范书记的指示精神，落实省委对秦唐工作的具体指导，如是等等。


    
最后，范睿恒也清楚夏想并没有听进他的话，只说了一句：“希望秦唐和你本人不让省委失望！”就挂断了电话。


    
夏想愣了一会儿，来到窗前，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如果说一开始他来到秦唐，一心只为掌控大局，只为主持全面工作而努力，当时在秦唐立足未稳，又加上有人警告不要动牛林广，他就暂时避其锋芒，只为理顺秦唐错综复杂的关系，只为为了省委分忧，化解章国伟盘根错节的势力。


    
现今章国伟的势力接近瓦解，正是一举将牛林广抹杀的大好时机，却面临着来自省委的强大的压力，不得不说是一种无奈，或者说，范睿恒如此对他，和过河拆桥无疑。


    
但政治就是政治，不讲人情，而且此一时彼一时。历史也证明，在战争时期，就是谁敢横刀立马，唯我一大将军，在和平年代就是一根小手指就将将军打成牛鬼蛇神，政治，就是翻云覆雨的手段，就是天大地大利益最大的不见硝烟的战场。


    
但夏想在经历过中纪委事件之后，在崔向意外死亡之后，他就比以前更多了坚定和坚强。位置越高，直面的风险就越大，想要做成任何一件事情，面临的阻力就越多。


    
但既然做上了高位，就要肩负起相应的责任，不说空话大话，也不问牛林广以前有多作恶多端，眼下就发生在他眼皮底下的骗杀智障人员的骗取赔偿金的恶性案件，他就不能置之不理，就不能假装视而不见。


    
不管夏想位置多高，年纪渐长，嫉恶如仇的性格不会改变，只不过会隐藏得更深，手腕更高明而已！


    
牛林广不除，秦唐不宁。


    
夏想长出一口恶气，似乎是想吐尽胸中的愤慨。


    
老贼是他初入郎市之后就认识的一人，虽说不能算是朋友，但老贼的为人也算不错，却被牛林广乱刀杀死，手段之残忍，态度之嚣张，人神共愤。


    
还有据黄得益调查，近年来秦唐发生过大大小小的矿难十几起，大部分都被瞒报，这还是有案可查的，如果再加上一些直接就私了的矿难，怕是少说也有几十起了。


    
其中利用智障人员骗取高额赔偿金的事例，少说也有七八起，共计20余人！


    
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基本每次骗赔案，都是牛林广的手笔，也就是说，牛林广在秦唐不但敲诈勒索，还视人命如草芥，甚至可以用杀人如麻来形容。


    
竟然还有人要保他？天理何在？！


    
夏想几乎要出离愤怒了，单是牛林广的累累罪行，他虽然生气，但不至于怒不可遏，但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力保牛林广，确实激发了夏想的血性。


    
不管有多大的压力，他不拿下牛林广，他就不是夏想。


    
……忽然，电话又响了。


    
这一次，却是李炳文来电。


    
李炳文的语气流露出几分不耐：“夏书记，近来不少地市反映秦唐动静太大，影响到了他们地市的政治安定，希望秦唐方面注意一些。”


    
夏想正有火气，李炳文也拿大来压他一头，真当他好欺负，就不软不硬地顶了一句：“李书记是从哪里听到的说法，我怎么没有听到？哪个兄弟地市对秦唐不满了，让他们直接来找我要说法就行了，动不动就向省里告状，小孩子过家家呀？再说秦唐的内部事务，怎么也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是不是要请他们来秦唐指导一下工作？”


    
李炳文被呛得脸红脖子粗，幸亏夏想不是和他面对面，否则他说不定当场就翻脸了。


    
“夏书记，话不能这么说，不要斗气，一切都要服从大局。”李炳文强压怒火，耐着性子又说，“秦唐是燕省最发达的经济中心城市，要注意自身形象，要给全省带一个好头。”


    
不耐着性子不行，夏想毕竟是省委常委！


    
“李书记是要指导秦唐的经济建议，还是政法工作？”夏想更没好气，一个政法委书记，立场都没站明，就敢以指点的口气来教训他，从政法系统来讲，李炳文可以指导黄得益，从秦唐市委的角度来说，也要对李炳文给予足够的尊重，因为他是省委常委，但从夏想个人的高度来讲，李炳文和他平级，还真没有资本居高临下地和他说话。


    
李炳文被夏想接连顶了几句，也十分不快地说道：“夏书记对我个人有意见没问题，但不要影响到了全省政法工作的顺利开展……”


    
好嘛，拿一顶大帽子压他，夏想也火了：“政法系统有什么全省的重大工作要开展，我怎么不知道？”话外之音就是不管是哪个系统，只要面向全省，必然要经常委会讨论通过。他是省委常委，既然他不知道，就是暗讽李炳文不要动不动就拿全省的帽子来压人。


    
他……不吃这一套！


    
李炳文被顶得无话可说了，只连说了三个字：“好，好，好……”就挂断了电话。


    
夏想没想到的是，刚放下李炳文的电话，气还没顺，就又有电话打了进来，是京城来电。


    
里面传来一个阴森而冷酷的声音：“夏想，有一句话我要奉送你，多管闲事多吃屁，小心送命！”


    
夏想反倒笑了，回敬了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小心死无葬身之地！”


    
对方显然没有意识到夏想反应这么快，更没想到夏想奉送的话也十分应景，愣了一愣，没憋出话来，只能挂了电话。


    
夏想哈哈一笑，胸中恶气一扫而光。


    
次日，芬达奇服装厂落成仪式，正式举行，一早，现场就布置了许多警察，层层戒严，各项工作已经准备就绪，就等夏想前来。


    
正是牛林广所说的，一场大戏上演之时！

第1253章 精心安排,惊天意外


    
应该说，从新闻媒体的安排，到现场的布置，还有邀请的嘉宾以及保安工作，方方面面的安排都十分妥当，梁秋睿和谢传胜两个大管家，跑前跑后忙了一天，天未亮就又提前两个小时过来检查，基本上做到了万无一失。


    
夏想的警备人员也提前半个小时到场，又细心检查一遍，没有发现问题。


    
10点，夏想现身了。


    
仪式在芬达奇服装厂办公楼前举行，临时搭建了一座方台，台上有巨大的条幅，台中有嘉宾台和讲台，铺了红地毯。


    
现场气氛十分热烈，各界人士盛装出席，付先先更是一袭红色长裙，人比花娇，娇艳动人，亮丽照人。


    
古玉也一身华服，淡淡蛾眉淡淡施，妆虽淡，人却艳，不比付先先逊色，和付先先并肩而立，几乎成了全场的焦点。


    
唯一遗憾的是，天不作美，阴天，而且云层很低，似乎就要下雨一样。


    
夏想现身的时候，现场一片骚动。不少人并没有亲眼见过国内最年轻的副省级高官，堂堂的秦唐第一人，因此他一出现，就抢了付先先和古玉的眼。


    
夏想西装革履——没办法，正式场合就得穿得郑重一些——在台前一站，帅气有理，英气过人，就让下面不少人都议论纷纷。虽说都在电视上见过夏书记，但电视上的表情经过处理，又有表演的痕迹在内，哪里有眼前的真人来得真实而直观。


    
更有不少女士对夏想的相貌评头论足，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窃笑几句，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付先先和古玉也头碰头，说起了夏想的坏话。


    
“瞧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在台上一站，还真跟一个人似的。”


    
“什么话，他本来就是一个人。”


    
“我是说他装得挺象，一点也不象和我们在一起时随和。”


    
“也是，你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他睡觉的时候，一点也没有官相，还跟一个小孩一样，喜欢抓住我的手。”


    
“啊……”付先先莫名其妙脸红了，“古玉，你都说的是什么？”


    
古玉也脸红了，急忙捂住了嘴巴，欲盖弥彰：“我说错了，是他睡觉的时候，我正好看到了。”


    
越解释反而越乱，付先先又笑了：“好了，好了，仪式开始了。”


    
古玉就将投向了台上，台上的夏想，一脸微笑，长身而立，和寻常的大腹便便或脑满肠肥的官员形象大相径庭，他确实英俊过人，令人羡慕。


    
嘉宾台分成两部分，后面一排是嘉宾席，夏想的座位在正中，左边是周鸣宏，右边是梁秋睿，然后就是其他陪同人员的座次。


    
按照程序，夏想先在嘉宾台前就座，由周鸣宏主持仪式，和付先先一起致欢迎辞，并且欢迎夏书记的到来。


    
然后夏想会来到台前的讲台前讲话，讲话大概十分钟左右——夏想不喜欢长篇大论，换了别的领导，怕是要讲话半个小时——讲话之后就是剪彩，剪彩完毕，整个仪式也就结束了。


    
部分人员就可以留下了参加宴会，夏想也会再停留半个小时，算是给足了付先先面子，才会离开。不能停留时间过长了，否则会让外界过多地猜测他和芬达奇服装厂之间的关系，然后就有可能让知情人士顺藤摸瓜，来推测他和付家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政治人物的一举一动，必须要考虑长远和外界的影响。


    
还有一点，夏想也确实很忙，昨天哦呢陈和牛林广的一场血战，虽然哦呢陈一方损失惨重，但牛林广基本上主力全军覆没，现在正是着手布置下一局的大好时机，就要趁热打铁一举将牛林广擒获。


    
虽说有来自京城的威胁电话，和来自省委的巨大压力，夏想已经下定了决心，不会退后半步。


    
否则，他不但对不起冤死井下的无数智障的亡魂，也对不起因押送修罗而惨死在车祸之中的警察！


    
只是还有一点疑问就是，车祸事件的结论还没有得出，到底是如何发生的车祸，让人匪夷所思。另外还有就是，诸葛霸道和赫咨谓的意外失踪，也让人捉摸不定，是被牛林广发现之后杀人灭口了，还是被关了起来？


    
也必须承认，在秦唐经营多年的牛林广树大根深，就算将树冠树干全部砍掉，埋藏在下面的树根也一时难以清理干净。


    
要不是芬达奇服装厂是付先先的心血，是付家的产业，夏想才不会兴师动众为她捧场。到别处视察工作，他只是走走看看，象征性地露面就走了，哪里象今天又要正襟危坐，又要讲话，又要剪彩。


    
而且章国伟最近的表现也让人摸不清方向，比以前更低调更务实，似乎一点也不争强好胜了，只是埋头工作，任劳任怨，俨然由以前一头喜欢仰天长啸的高头大马，摇身一变成了一头勤勤恳恳的老黄牛了。


    
大奸似忠，千古古训，不可掉以轻心。


    
夏想当然没有放松对章国伟的提防，章国伟越低调，越收敛，就证明越有可能有重大事情发生，但具体是什么事情，他还真没有摸到门路。


    
毕竟章国伟和牛林广联手的话，秦唐的黑暗面和大街小巷，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下。


    
不过好在市政府班子里，周鸣宏已经和章国伟离心离德了，陆明和章国伟走得也不近，整个市委只有一个任海风还和章国伟关系密切，但组织部长看似权力不小，实际上在日常工作中，影响力还是有限，实权甚至不如常务副市长。


    
章国伟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夏想坐在嘉宾台上，听周鸣宏主持仪式，正和付先先联合致欢迎辞，见付先先俏笑而端庄，娇笑而妩媚，心中感叹，小魔女越来越成熟了，就如一枚芳香四溢的成熟的果实，鲜艳欲滴。


    
周鸣宏的致词进行到了一半的时候，忽然下起了雨。


    
本来搭建的嘉宾台位于开阔处，是为了让下面的新闻记者更容易拍照，也让领导显得形象更高大，但现在一下雨，形象是否高大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不要让领导淋雨才是第一。


    
正好嘉宾台有一半伸出了天台下面，当时布置的时候已经考虑到了下雨，就将嘉宾台向后退缩了3米远，就完美地解决了淋雨的问题。


    
不过在前台致词的周鸣宏和付先先就能打伞继续了，好在夏想开了一句玩笑：“服装厂落成的时候下雨是好事，证明以后衣服会大卖。”


    
众人都笑，气氛达到了高潮。


    
随后就到了夏想剪彩的阶段。


    
夏想和付先先并排站在台上，两旁站立两个礼仪小姐，下面的相机就拍个不停。


    
夏想耳尖，就听下面有人窃窃私语，说是芬达奇服装厂真是厉害，请来的礼仪小姐漂亮得跟明星一样。一开始他也没有在意，后来越听越觉得不对味儿，因为他没有仔细看仪式小姐，听人一说，就悄悄地看了一眼，差点笑出声来……


    
竟是古玉一本正经地站在他的右边，端着盘子，假装礼仪小姐！


    
真会搞，夏想想笑又不能笑，只好继续保持一脸的温和笑容。


    
古玉却露出了标准的笑容，还真象一个礼仪小姐一样，露出8颗牙齿，笑得很端庄。


    
说来也是巧合，付先行和古玉一左一右分列夏想两旁，被无数闪光灯拍下了一幕合影，正和崔向调查之时手中所拿的证据照片的合影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地点不同，衣服也不同。


    
但当时就被当成生活作风的证据，现在却要登上各大媒体，作为剪彩和支持企业的重大新闻，到处公开宣扬，而且还是正面的宣扬。


    
如果让中纪委的某些人看到，或者说，让某些人身后的某些人看到，会不会也要有气要生？


    
夏想忽然发现，有时他也有点恶趣味，不免暗笑。也没办法，人在官场，若不变得稍微坏上一点，早晚会被淹死。因为总有人要把你按到水里，踩在你的肩膀上，他才能出头。


    
那没办法，只能让别人淹死，自己得活了。夏想又不免想到也不知是谁PS了他的照片，让崔向信以为真，并且为此送命。由此可见，不要小看一张照片，有时用不对地方，也是要死人的。


    
……剪彩仪式总算结束了，古玉表现得还算规矩，没有露馅，也真难为她了。


    
夏想又坐回了后面的座位上，此时，雨越下越大了，本来后面还有几项活动，就只能从简了。


    
周鸣宏和梁秋睿一碰头，又征得了夏想的同意，就决定结束仪式了。


    
周鸣宏发言完毕，回到座位上，就由付先先最后发言，付先先先是感谢了秦唐市委市政府对芬达奇服装厂的大力支持，然后就宣布此次落成仪式圆满完成，然后下面掌声雷动。


    
掌声一响，就出事了，先是天台上一块玻璃突然就掉落了下来，“轰”的一声巨响，正落在付先先和夏想等一帮领导的中间，幸好没有砸着人，否则必定被砸成肉饼。


    
人群一阵惊呼！


    
还不算完，又听到“咔嚓”一声裂响，天台之上一个硕大的广告牌突然失去了支撑一样，猛然砸了下来。


    
广告牌子重达几百斤，从十几米的天台之上砸落，掉到下面，只要碰到谁，谁就得当场死亡！

第1254章 人如猛虎,心如烈火


    
千钧一发。


    
周鸣宏回到座位上，还没有坐稳屁股，就发现了异常，他表现得十分出人意料，冲梁秋睿大喊一声：“保护夏书记！”


    
夏想的身手可不是周鸣宏和文弱的梁秋睿所能相比，他哪里用他们保护？眼见巨大的广告牌呼啸而至，正将嘉宾台一干人笼罩其中，夏想急了。


    
也幸好因为下雨，嘉宾台退后了3米，否则还在原来的位置的话，广告牌不但砸中了他，还差不多将嘉宾台上全部人员都一并砸中。


    
只一瞬间，夏想心思电闪，就猜到估计是人为的一场事故。


    
很歹毒的计划，很险恶的用心，很精心的安排！


    
因为一下砸死几名官员的话，肯定会以意外事故处理，看不出来是专门针对他的一次精心设计。但只一瞬间夏想就得出了判断，绝对是一次人为的蓄意制造的谋杀事件！


    
要的就是当着众多媒体的面，让媒体众口一词地认定是意外，上面也正好可以顺水推舟认定是意外，那么他就死得不明不白了。


    
好计谋，好手段，怪不得最近章国伟低调得好象不存在一样，怪不得牛林广在实力大损即将全军覆没之时，还能沉得住气，原来还有如此一个大杀招！


    
夏想终于在片刻之间就想通了许多环节，猛然分开周鸣宏和梁秋睿的保护，向前迈出一步，看准了广告牌落下的方向，突然发力，用尽全身力气向前一推……


    
夏想的警卫人员，还有在场的保安人员，也都及时赶到，也和夏想一起发力，生生将落下了广告牌向一旁推开整整1米。


    
也就是生死之间的1米远的距离，让广告牌落在了中间的无人地带，轰然一声巨响，掀起一阵狂风。


    
广告牌的柜架是由金属制成的，中间的印刷部分是由广告布喷绘，如果不是夏想及时出手，广告牌就的边框就会砸在嘉宾台上，在台上就座的几人，就有可能死伤惨重！


    
毫不夸张地说，夏想的及时出手，救下了嘉宾台上的所有人的命！


    
再看嘉宾台上的一干人，除了周鸣宏稍微镇静一点之外，其他人都吓得目瞪口呆，动弹不得。再看夏想，昂首立在场中，一脸坚定，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雨水打湿了他的脸庞，但他傲然而立，脸上没有一丝惧意，似乎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场的不少新闻记者手中的相机都捕捉到了这一幕！


    
更有不少新闻记者的心灵在一瞬间震憾了！


    
是的，他们见多了灾难来临之时，平常在台上趾高气扬的领导，一下就变得胆小如鼠，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避难，更有甚者，当场吓得面无人色。


    
更有手下都会将领导团团护住，还会大喊：“让领导先走！你们都让一边！”


    
哪里见过如夏想一样的领导，在千钧一发之际，在生死攸关面前，毫无惧意，迎难而上，双手推开生死路，不但没有退缩和逃跑，反而救下了一帮下属。


    
要知道，夏想是在场的最高领导，按照老大优先制原则，他是应该被所有人保护的，但他却保护了所有人。


    
现场先是一阵寂静，只听到风声雨声交织在一起，过了也不知多久，不知道是谁起头喊了一声：“夏书记，夏哥，我们的好书记，人民的好书记！”


    
“夏哥！”


    
“夏书记！”


    
下面的喊声响成一片，经久不息，在此刻，夏想用他的行动征服了在场所有人。


    
也征服了包括周鸣宏和梁秋睿等一干秦唐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


    
一声“夏哥”喊出了亲切，喊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夏想在他们的心目中，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省委常委、市委书记，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年轻人，就如邻家大哥一样亲切而真实。


    
夏想的声望，经此一事，在媒体心目之中，树立了崇高的威望。


    
夏想却没有更多的表示，只有淡定地朝下面挥挥手，然后朝身边的人低声吩咐几句，迅速离开了现场。


    
付先先也吓呆了，出了天大的事情，差点伤人，她身为主办者，要负严重的政治责任。幸亏是夏想，换了别的领导，芬达奇服装厂就别想再在秦唐开下去了。


    
广告牌固定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掉下来了？不应该！


    
付先先正不解之时，惊魂未定的梁秋睿过来交待了几句，就转身走了，也让她稍微放了心。她知道夏想不会怪她，但她自己心里难受。要是因为她的事情害了夏想，她一生难以心安。


    
夏想一行匆忙回到市委，立刻召开了闭门会议，参加的会议的人有周鸣宏、黄得益和梁秋睿——现场已经让黄得益及时封锁了，初步查明，固定广告牌的螺丝和焊接的地方有人为破坏的痕迹——几方的情况一汇总，就得出了一个大致结论。


    
周鸣宏现在对夏想佩服得五体投地，不仅夏想有权力光环，还有他的人格魅力。现在夏想的双手还在流血，他也不顾包扎，依然镇静自若，指挥若定。


    
“我提议，下一步的行动就限于我们几个人知道，要避免走漏消息……”周鸣宏大着胆子插了一句话。


    
如果是梁秋睿提出来避开章国伟，黄得益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但偏偏是由周鸣宏最先提出，就让他不由多看了夏想一眼。


    
不得不佩服夏书记的人格魅力，让周鸣宏也彻底全面倒向了，也让黄得益心中庆幸，幸亏向夏书记靠拢得早，现在的章市长，还真成了孤家寡人。


    
此次意外事件，也让黄得益怒火中烧，因为虽然没有证据表明有章国伟牵涉在内，但可以肯定的是，章国伟事先知道一些什么，即使章大市长是默认的态度，也做得过了界。


    
默认就是纵容，就超过一个政府官员应有的底线！


    
黄得益对章国伟无比鄙夷，他相信周鸣宏选择在此时及时向夏想全面倒向，也是对章国伟完全失望了。


    
最后几人一致达成了协议，制定了一系列的分工合作，周鸣宏虽然没有说什么靠拢和忠心的话，但他用行动表示了决心。


    
一声惊雷响过，秦唐的大雨倾盆而下，迎来了入夏以来的第一场暴雨。窗外暴雨，窗内的夏想几人，也是心如烈火，决定在秦唐点燃一把冲天的大火。


    
当天晚上，夏想接到了付先锋的电话，付先锋的语气有点急促和愤怒：“夏想，你有没有事情？谁干的？是牛林广？”


    
付先先事后通知了付先锋，付先锋听说付先先差点受到了伤害，就出离愤怒了。


    
夏想倒还平静，虽然心中的怒火也和外面的暴雨一样猛烈，但他还是克制了情绪：“付主任，秦唐的问题，由我来解决。你放心，我不会让先先受到一点伤害。”


    
付先锋却说了一句让夏想既感动又不寒而栗的话：“夏想，我也很关心你的安危。不过你放心，不管有些人的后台是谁，只要他惹了我，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消失！”


    
付先锋恶狠狠的声音犹在耳边，夏想就又得到了梁秋睿的消息，小葵刚刚打来电话，赫咨谓正在她的住处！


    
好消息，事不宜迟，夏想立刻通知黄得益，着速赶向小葵的住处，截留赫咨谓。


    
秦唐，一夜大雨，一夜草木皆兵，一夜人心变动。


    
天亮的时候，传来消息，赫咨谓已经被黄得益控制，同时供出了制造车祸事件和广告牌事件的人是海军，是牛林广最大的王牌，一名百发百中的狙击手！


    
现今最关键的一点是，海军去向不明。


    
赫咨谓的开口推倒了多米诺骨牌，随后，汤大少开口了，供出了牛林广。


    
另外据赫咨谓透露，他和诸葛霸道准备前来和黄得益的会面的途中，被牛林广派人截下，带回中天实业后，分别暴打一顿，还没有来得及处置他们，牛林广就紧急去了京城。


    
后来他偷偷跑了出来，准备和小葵见上一面，想带小葵逃出秦唐，就被黄得益拿下了。牛林广现在何处，诸葛霸道人在哪里，他一无所知。


    
夏想立刻和黄得益碰头，决定马上对牛林广实施抓捕，有了赫咨谓的指证和汤大少的供词，完全可以对牛林广采取措施了。


    
黄得益没有异议，正部署安排时，接到线报说，中天实业现在人去楼空，牛林广不知去了哪里，诸葛霸道也是踪迹皆无，海军也是如泥牛入海，三个关键人物，同一时间平空消失！


    
诸葛霸道倒还好，以后再说，牛林广是首恶，必须抓获归案，最主要的是海军，是一个冷静得可怕并且神出鬼没的高手，他一天不除，所有人都身处危险之中。


    
黄得益向夏想立下了军令状，保证在半个月之内，查到牛林广的下落，抓获海军，如果办不到，他接受市委的任何处分！


    
正当夏想和黄得益紧锣密鼓布置下一步时，省里和京城，同时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省里召开一次全省政法系统会议，要求各地政法委书记必须亲自参加。二是京城商务部有一个联席会议，邀请了全国20个地市的市长参加，章国伟要亲自前去参加会议。


    
表面上是很正常的会议安排，其实细心一想，章国伟置身事外，夏想的得力助手黄得益也被调虎离山，再加上牛林广下落不明，海军犹如幽灵一样神出鬼没，事情，大有可疑……

第1255章 水淹秦唐,民心高涨


    
章国伟说动身就动身，向夏想打了个招呼后，就带着秘书、司机和政府秘书长，直奔京城而去。


    
省政法委的会议，黄得益不想去，打了电话过去请示，得到的答复是，必须去！黄得益无奈，只好向夏想告罪。


    
夏想却没有黄得益预想中的担忧，反而一脸轻松地说道：“去吧，省里的工作总要配合。”


    
“可是夏书记，秦唐现在的现状，我又不太放心……”黄得益忧心忡忡，确实担心夏想的安危。


    
夏想呵呵一笑：“不急，有人躲在幕后不敢露面，证明他心虚了，着急了。等你回来后，如果他再不露面，就上报公安厅，请求公安部下发全国通缉令！”


    
黄得益虽不放心，但也必须服从省委的指示，只好冒雨离开了秦唐。


    
秦唐，大雨如注，下了一天不见停止，是秦唐少见的大雨。


    
夏想望着窗外地面上越积越深的雨水，心情有些沉重，他担心的不是牛林广的报复，也不是海军的暗中下手，而是秦唐的排水系统能否承受得了这一场大雨。


    
牛林广暂时不露面，但夏想相信他跑不了。海军虽然神出鬼没，夏想也不用时刻担心他暗下毒手，海军身手再高，他也终究只是一个人，再说萧伍和萧良已经双双出动，四下寻找海军的下落，相信不用多久，海军就会落网。


    
萧伍和萧良联手，还制服不了一个海军？


    
哦呢陈另外也派人在暗中追查牛林广的踪迹，据可靠消息，牛林广不在京城就在秦唐，而且在秦唐的可能性极大。


    
还有一点，牛林广可能还将诸葛霸道带在了身边，逼迫诸葛霸道再为他出谋划策。诸葛霸道现在对牛林广肯定不再一心了，他一定想方设法摆脱牛林广的控制。


    
夏想由黄得益前往省委开会、章国伟赶赴京城开会得出结论，恐怕最后一轮也是最大的一次正面压力，将会再次来临。


    
该来的，就来好了，就象眼下的秦唐的大雨，天要下雨，谁管得了？但管不了天上的雨水，至少可以及时疏通下水系统，将雨水全部排走。


    
夏想心中有了清晰的轮廓……


    
因为下雨的缘故，天黑得早，下班后，他坐车回到自己的住处，没再去找卫辛。


    
街上的积水已经到了脚跟了，看样子，秦唐和国内任何一座城市一样，外表光鲜。在光鲜的外表之下，就是落后而陈旧的排水系统，即使不陈旧，也绝对是偷工减料的工程。


    
回到家里，夏想的心思还一直放在大雨上，天气预报说，大雨可能还会持续两天。再下下去的话，就真的水淹秦唐了。


    
电话就突兀地响了，在寂静的夜里，伴随着窗外的雨声，就格外有点刺耳。


    
京城来电。


    
“夏书记……”还是上次那个阴冷而阴森的声音，“看来，你还真是要一条路走到黑了？”


    
“不要装神弄鬼，有本事就露出真容。”夏想也没客气，冷笑说道。


    
“我是无名小卒，你堂堂的夏大书记肯定没有听说过。”对方继续假着嗓子说话，“得饶人处且饶人，夏大书记，听人劝，吃饱饭，你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了。你现在放牛林广一马，可以造福家人和朋友……”


    
言外之意自然就是赤裸裸的人身威胁了。


    
夏想怒极反笑：“朋友，说一些没用的狠话又有什么用？我倒劝你，有真本事就拿出来，咬人的狗不露齿。”话外的意思当然是骂对方是狂吠但不会咬人的狗了。


    
“夏书记，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对方怒了，“我最后奉劝你一句，下一次，天上掉下的就可能不是广告牌了！”


    
对方挂断了电话。


    
夏想心中怒火高涨，现在黑势力猖獗到了如此地步，太嚣张太狂妄了。就更让他下定了决心，牛林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是范睿恒亲自打电话给他，指名道姓要他放手牛林广，他也会绝不放弃！


    
法律和公正何在？


    
电话又突兀地响了，还是京城来电，夏想正在气头上，还以为是对方的威胁电话，接听之后就先来了一句：“我警告你，你敢再暗下黑手，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电话里却传来了吴才洋的声音：“好大的火气，我还以为打错了电话。”


    
夏想一愣，吴才洋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来了电话，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吴部长，刚刚接到了一个恐吓电话。”


    
“是因为牛林广吧？”吴才洋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有什么起伏，“我打来电话，也是要说说牛林广的事情。”


    
夏想心中一跳，他知道早晚会有京城的压力出现，没想到却是吴才洋亲自向他施压，牛林广的后台难道真是那个人？


    
但问题是，也没听说那个人和吴才洋之间有什么过深的交往？不过又一想，对于高层之间的互动，他所知道的还是流于表面，不到省部以上，哪里会知道得深入？


    
“吴部长，牛林广还真是不简单，惊动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人物。”夏想的话，半是感慨，半是无奈，也有一丝辛辣的讽刺意味。


    
吴才洋却不理会夏想的感慨，直接干脆地说道：“有人托到了我，我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和你说两句，你听不听，自己拿主意，我只负责传话，没有倾向。”


    
“牛林广交出诸葛霸道和海军，所有的事情都是诸葛霸道和赫咨谓幕后决定，再由海军具体实施……结案之后，牛林广的财产由你处置，他隐姓埋名，飞往加拿大。”也难为堂堂的政治局委员、中组部部长传话，还记住了不少人的名字，居然都没有说错，也从侧面证明，托吴才洋传话的人的分量足够重。


    
夏想笑了，笑声中既有讽刺，又有无奈：“吴部长，我只问您一句，我拿诸葛霸道的钱，我有那么傻？”


    
吴才洋依然不动声色地答道：“我说过了，我只负责传话，没有倾向。不过话说到这里，有一句话还是要多说一句，夏想，除掉牛林广固然可以大快人心，可以为民除害，但绝对会对你以后的前途不利。从我个人的角度出发，我希望你能做出成熟的政治决定，而不是意气用事。”


    
外面的雨一阵紧过一阵，打得窗户直响。夏想站在窗前，望向外面深深的夜，心中还是掠过一丝悲哀。位置越高，越视民心如无物，一个牛林广，让章国伟避之如虎，甚至让高层也紧张如斯，竟能惊动堂堂的中组部部长亲自打电话给他。


    
明为传话，实为说情和交易。


    
猛然，一道闪电划破了漆黑的夜晚，随后，一阵沉闷的雷声由远近及，迅速逼近夏想房间，就如在窗外炸响一样，震得窗户直响。


    
夏想看着映照在玻璃上的自己的冷峻的表情，他就知道，再大的压力他也能扛得住！


    
有太多的冤魂等他除掉牛林广！


    
第二天一早，夏想担心中的事情发生了，大雨一夜未停，秦唐积水成灾，无数汽车在雨中熄火，无数地下通道成了游泳场。


    
水淹秦唐。


    
夏想接到了司机的电话，说是汽车进水，半路熄火，接不了他了，正紧急调别的车。夏想就让市委不必再来车了，反正不远，他步行过去。


    
真是滑稽，堂堂的市委书记的专车也被大雨浇得灭了火，水火无情，在大水面前，人人平等。


    
夏想步行去上班，雨还是很大，他打着伞，很快就被淋湿了。走到半路上，不时有认出他的人和他打招呼，他都一一回应。


    
自己打伞又挽着裤腿的市委书记夏想，形象非常亲民，所有见到他的市民，都对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投来了崇敬的目光。


    
才走不远，有一辆车发动机进了水，在雨中走不动了，正好处在一处旋涡，眼下就要被冲进了深水之中，司机束手无策，夏想就过去帮他推车，还招呼了几个路人一起来推。


    
在四五人的齐心协力之下，终于将车推出了险地，司机也认出了夏想，激动得手足无措，让市委书记帮他推车，简直太荣幸了！他搓着手，抓耳挠腮，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夏想笑了笑，转身要走，司机终于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夏书记，秦唐的大雨我们不怕，毕竟是百年一遇，但我们怕牛林广，他在秦唐为非作歹五六年了，没人治得了。夏书记一来，牛林广就被打趴下了，可是听说牛林广还没有抓住，我想问问您，牛林广能抓住吗？”


    
古人说，苛政猛于虎，在秦唐，林广之害大过洪水。


    
夏想冲司机坚定地一点头：“能，肯定能！”


    
风雨中，司机带头，周围的人群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司机的话，代表是全秦唐人民的心声，夏想的心中，莫名有了一种沉重。


    
在有可能的前途受阻和拿下牛林广之间，他不是没有过犹豫和动摇，但现在他明白了一点，700万秦唐人民的民心，就是一场从天而降的大雨，要的就是冲刷秦唐的耻辱。


    
步行到了市委，夏想全身淋得精湿，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寒冷，反而热情高涨，坐到办公室，还没有来得及换下湿衣服，就接到了萧伍的电话。


    
“领导，发现了海军的行踪！”

第1256章 大雨倾盆,牛鬼蛇神


    
夏想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萧伍继续汇报：“我和萧良在秦唐摸了两天，总算抓住了他的尾巴，他的活动范围就在南路区一带，昼伏夜出，非常小心……”


    
夏想平常不打断萧伍的话，今天有点小小的不耐烦了：“说具体的，别说边角料。”


    
萧伍嘿嘿一笑，不太怕夏想：“我就是想邀功，查到海军可真不容易，他是个硬茬。我和萧良都承认，我们两个才能对付得了他一个。已经查到了他的落脚点，今天晚上我和萧良出动，将他拿下！”


    
夏想犹豫一下：“用不用出动警察？”


    
“不用。”萧伍有一种高手遇到高手的兴奋，“警察一多，容易打草惊蛇，海军太狡猾了，他又有枪，百发百中，警察去了肯定会有伤亡。就我和萧良趁黑摸过去，来一个生擒活捉。”


    
夏想一想也觉得萧伍的提议不错，就答应了。确实是警察出动虽然声势浩大，但反而更容易让海军溜走。


    
刚放下萧伍电话，历飞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领导……”历飞跟了夏想多年，夏想的职务变来变去，他不管，反正只管称呼领导就行了，“收到可靠的线报，有人在北路区发现了诸葛霸道。”


    
好消息！


    
夏想小有兴奋，诸葛霸道露面，基本上就可以确定牛林广也在附近。


    
“继续追查，小心别惊动了牛林广。”夏想下达了命令。


    
“是！”历飞来到秦唐以来，未离寸功，如果能抓获了诸葛霸道，从而再牵出牛林广，绝对是大功一件。


    
放下电话，夏想的心情开阔了不少，不过当他看到窗外的雨水越下越大时，心情又莫名地沉重下来。


    
难道真的要水淹秦唐了？


    
周鸣宏急匆匆敲门进来汇报：“夏书记，市区多处出现险情，积水过深，已经有3人淹死。排水系统不畅，现在秦唐成了一片汪洋。”


    
“立刻召开常委会，商讨对策。”夏想下了命令。他还以为秦唐是一个震后新建的城市，不会有其他老城一样的城市病，没想到还是一样的外表光鲜，内里不堪。


    
紧急会议20分钟之后，如期召开，除了章国伟和黄得益之外，其他常委全部到齐。


    
众人献计献策，各抒已见，最后还是周鸣宏提议，由承建地下排水系统的市政二公司负责疏导，其他各部门大力配合。


    
夏想拍板，会议达成了共识，同时夏想又决定，所有常委全体出动，每人负责一个主要市区，确保秦唐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夏想身先士卒，负责南路区的排洪疏导工作。


    
夏想一行人赶到南路区的时候，地上的积水已经有了一尺深，车辆已经无法通行了。南路区又地势偏低，积水比市区其他地方都要深。


    
跟随夏想的人员有梁秋睿、徐子棋，还有市公安局副局长国厂仁，另外还有市政方面的技术和施工人员。


    
放眼望去，宽阔笔直的大道现在如同一条奔流不息的河流，不少汽车熄火停在水中，就如飘泊在水面上的船只。


    
梁秋睿开了一句玩笑：“怪不得汽车要交车船使用税，税务局的头头还真先见之明，知道汽车能当船用。”


    
虽是玩笑，也是无奈的语气。


    
夏想来到一处下水设施前，见雨水排泄的速度极慢，半天不见下降，他也不顾水脏，伸手试探，几乎感觉不到水流迅速旋转，就证明泄洪能力已经达到了极限，也就是说，排水系统的管道已经水满，全市的排水系统形成了堵塞。


    
夏想的脸色就阴了下来，问市政人员：“排水管道直径多少？”


    
这一句话问得非常专业，直接问到了点子上，市政总工程师李大力花白头发，身子倒是硬朗，大声说道：“设计直径1.5米，实际直径1米。在具体施工中，偷工减料了。”


    
没想到遇到了一个敢说真话的人，夏想微微点头：“青岛市的地下有一百多年前德国人修的下水系统，李工知道下水管道直径有多少？”


    
“具体多少我没量过，不过据目测有2米，因为我也下过去，一人多高，人站在里面，伸手摸不到上壁。”李大力也不擦脸上的雨水，脸上满是悲愤，“夏书记，我们都在骗人骗己，地上的建筑都设计得漂亮又豪华，却连一个排水系统都做不好，都不舍得投入，我们的城市，病得不轻呀。”


    
老人双手颤抖，压抑不住一脸的愤怒：“按照我的设计，现在的雨再下三天三夜，也淹不了秦唐，只可惜，我的设计再好，在施工时要打上一半折扣，怎么能行？怎么能行？”


    
夏想的心情十分沉重，一个知识分子的呐喊让他心中难安。如果说对待工人农民的态度考验的是一个民族的良心，那么对待知识分子的态度标志着一个民族的文明程度。自称屹立于世界之林的中华民族，对知识分子的尊重还远远不够。


    
因为大多数情况之下，还是官本位的思想比较严重。


    
夏想握住李大力的手：“李工，有什么情况，您老尽管向我反映，我会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李大力却摇摇头：“夏书记，全市的排水系统都是由市政二公司负责施工，市政二公司是谁的公司，和谁关系密切，您心里会没数？算了，我还是不要多说了。”


    
李大力说完，长叹一声，转身带领工人去疏通排洪了。


    
夏想回头看了梁秋睿一眼，梁秋睿脸色一晒，来到夏想身边，悄声说了一句：“市政工程都是章市长一人说了算，市政二公司的头头都是章市长一手提拔的人，总经理曾委安是章市长的同学……”


    
夏想明白了什么，不说话，只点了点头。


    
一场大雨，水淹秦唐，终于让章国伟露出了狐狸尾巴，夏想决定顺藤摸瓜，就排水系统的问题追查下去，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整整一天，夏想一行一直在雨水之中，四处视察，四处疏导险情。水淹秦唐，却淹没不了夏想火热的情怀，在秦唐的大街小巷，不少都看到了许多感人的一幕。


    
市委书记夏想挽着裤腿，挽起胳膊，和一帮市委领导一起，帮熄火的汽车推车，帮困在大水之中的孤寡老人解难，甚至亲自动手疏导堵塞的下水道，夏书记的亲民形象，在一场大水之中，深入人心。


    
有人认为夏想是作秀，有人认为夏想是实干的好书记，也有人认为夏想是演戏，其实所有人都没有猜对的是，夏想确实是对秦唐有了感情，也深知全国各地的城市，深受水患之苦，秦唐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缩影罢了。


    
一场大雨，几乎让整个秦唐陷入瘫痪之中，号称燕省经济中心城市的秦唐，有何脸面再自称城市建设比别人高上一等？同时，也让夏想明白了一点，再狡猾的狐狸也有露出马脚的时候，除非不做，做了，就有被人发现的一天。


    
一直保持光明正大形象的章国伟，被一场大雨浇出了原形！


    
下午时分，夏想回到市委，喝了一杯热茶之后，就再次召开了会议，部署下一步的工作安排。开完会议之后，还没有休息片刻，就接到了萧伍的电话。


    
萧伍的声音非常急促：“领导，不好了，海军失踪了！”


    
“怎么回事？”夏想也是心中一惊。


    
“我和萧良一直埋伏在海军的住处，就等晚上动手。过了半天觉得不对，摸进去一看，里面已经没人了，原来有一个地道通到了外面……”


    
萧伍的话突然中断了，似乎在听旁边的人在说什么，随后他震惊的声音响起：“糟糕，领导，坏了，海军摸到了古玉和金银茉莉的住处，刚刚收到消息，海军劫持了古玉和金银茉莉……”


    
什么？夏想大吃一惊，拍案而起：“立刻组织人手，赶紧救人！”


    
萧伍应了一声，迅速行动去了。夏想稍一愣神，细心一想，知道事情不能隐瞒，必须公开了，就立刻通知了历飞火速前去救援。


    
大雨倾盆，水淹秦唐。一场豪赌，最后登场。夏想不敢肯定海军的真正用意是什么，他是不是受牛林广指使，但他知道，他必须亲临现场指挥，因为有古玉！


    
夏想、周鸣宏、梁秋睿、历飞，火速赶到事发现场的时候，天色已经大黑，现场已经布满了警察，还有无数射灯，将别墅团团围住，可以说海军插翅难飞。


    
夏想刚到现场，还没有过问具体情况，就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是许冠华打来的。


    
许冠华的声音有点焦急和急促：“夏书记，请务必确保古玉的安危，秦唐怎么这么乱？我现在立刻带人过去，你们的人不行，先稳住对方，不要乱来。古玉出了一点事情，我跟你没完！”


    
许冠华的语气非常不善，言语之中还隐隐有指责夏想对古玉保护不力的意思。夏想此时没有时间和许冠华争论什么，本想劝他不要着急过来，以免刺激海军，不料许冠华随即就挂断了电话。


    
真是越乱越忙，夏想没来得及抱怨许冠华什么，就听见一个阴沉的声音在别墅里面响起：“谁敢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人了！我只和夏想谈判，别人谁也不见！”


    
话一说完，“砰”的一声枪响，一盏射灯被一枪命中！

第1257章 生死之门,烈火真金


    
海军不比别人，他不但头脑冷静，是特种兵出身，还是百发百中的狙击手，枪法一流。


    
刚才的一枪，是一个警告，也是震慑，就是要告诉众人，不要以为他不敢开枪，他不但有枪，而且还枪法奇准。


    
海军不是寻常的亡命之徒，他能从纷乱的局势之中从容地摸到古玉和金银茉莉的住处，又能镇静地布局，既不逃跑，又故意吸引了大批警察前来，要的就是夏想露面。


    
不管他是想要夏想的命，还是另有所图，反正他的目的达到了——夏想不是专业人士，但也一眼可以看出海军的用心……


    
别墅地处偏僻，又是两层楼，而且还有许多死角，他将人劫持在里面，外面的狙击手根本就无法对他形成有效的威慑，因为有太多的射击死角。


    
再加上他本身就是狙击手出身，因此想要让狙击手对海军一枪毙命，绝无可能。


    
夏想只看了几眼地形就得出了结论，海军是故意引他前来！


    
因为海军布置得非常周密，易受难攻，从外面根本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形，而且想要破门而入也很难——海军有枪，情急之下他肯定会杀人。


    
海军的声音似在一楼，又好象在二楼，飘忽不定：“夏想来了没有？他来之后让他出来说话。我给你们一个小时时间，如果夏想不亲自来到现场，每过一个小时我就会杀一个人质。”


    
萧伍和萧良也在现场，二人一见夏想就围了过来，却被夏想的警卫拦住。夏想抬抬手，警卫放行，他冲萧伍和萧良点点头，二人会意，转身离去，从暗处下手去了。


    
梁秋睿、周鸣宏和历飞都劝夏想不要回答海军，海军不比别人，如果他图谋不轨想杀夏想，夏想一露面就有可能被一枪毙命。


    
夏想还没说话，电话响了，是哦呢陈。


    
也是近两年来，哦呢陈第一次和夏想通话。


    
“夏书记，如果拿你的命换陈茉陈莉的命，就算她们活下来，也一辈子不安心，我也一辈子不踏实。我只说一句话，陈家欠不起您这么多，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我对您没有任何怨言！”


    
夏想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挂断了电话，哦呢陈的决绝之话，还是触动了他的内心。


    
不仅仅是金银茉莉要救，还有古玉，而且他还亲口答应过古玉，肯定会在她最危难的时候，对她不离不弃。


    
夏想一瞬间下定了决心：“海军找的是我，不能因为我一人而害了三个人，我去和他谈！”


    
“不行！”


    
“不能去，夏书记！”


    
“夏书记，求您了，真的不能去！”


    
梁秋睿急得眼泪都流了下来，他对夏想虽然不能说是多有感情，但一瞬间还是被夏想的气概所感染。章国伟平常在电视上和其他场合，总是一副大义凛然的崇高形象，实际上只要有一点险情，他都会躲得远远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哪里如夏书记一样，确实有舍己救人的真性格。


    
周鸣宏也是吓得大惊失色，见夏想向前迈步，一时失态一把抱住了夏想：“夏书记，您是秦唐的市委书记，是700万秦唐人的象征，您不能去，要去，也是我去。”


    
周鸣宏情急之下，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坚决。


    
夏想的警卫也拦在夏想面前，哪怕是被首长批评，他们也坚决不让路。


    
夏想脸色一沉：“你们都让开，这是命令！”


    
几人一闹，显然让躲在别墅之中的海军注意到了异常，又大声喊道：“夏想你是不是已经来了？夏大书记，我有几句话要和你私下里谈谈，你是个男人的话就上楼。我再告诉你，三个女人都说了，都说宁肯自己死，也不让你受伤。你一个大男人，难道还不如三个女人？”


    
虽说海军有激将的嫌疑，但夏想相信他说的真话，金银茉莉和古玉，肯定不会让他露面，都担心他的安危。但他更担心她们的安危！


    
夏想伸手拿过高音喇叭，不顾众人反对，冲海军喊话：“海军，你是个男人的话，就别逼迫女人。你放了她们，有什么问题尽管找我，我和你面对面交谈。”


    
海军沉默了片刻，忽然又哈哈大笑：“行，夏想，你有种，果然是个男人。好，你上楼，我保证不动她们一根汗毛。如果你没种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三个女人，全部先奸后杀。还有，你们也别想强攻进来，我今天就没打算活着离开……大不了同归于尽！”


    
海军的话，引发了警察一阵躁动。


    
“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考虑，时间一到，对不起了夏书记，你不但会害死三个女人，还会害死在场的许多警察！”海军的声音无比阴冷，在夜晚的雨声之中，格外清晰入耳。


    
夏想本来就没有退缩之意，现在更是坚定了信心，决定以身试险。


    
因为海军只提出一个条件，没有要车要钱，证明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后路。对付他这样的亡命之徒，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除非他出面，否则海军说到做到，绝对会污辱古玉和金银茉莉的清白，再痛下杀手。


    
正当夏想决定要一步迈入生死门之时，电话又及时响了。


    
是老古。


    
“夏想，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任何事情，今天只求你一件事，保护古玉，不要让她受到伤害，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只要古玉平安，你要一个连，我给你一个连。你要两个连，我给你两个连！”老古的声音微微有点颤抖，已经濒临失控的边缘。


    
古玉就是老古一生的寄托，谁动了古玉，老古绝对要和他拼命！


    
“老古，您老请放心，我对古玉的爱护之心，不比您差上半点！”夏想向老古郑重承诺，“拼了我一条命，也要换古玉平平安安！”


    
不等老古再说什么，夏想直接挂断了电话。


    
京城，深宅大院之中的老古，手握电话，须发皆张，象一头暴怒的狮子，双眼喷火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话：“好，我们就手底下见真章！”


    
“好，我们就手底下见真章！”秦唐的别墅之外，夏想也是似乎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


    
历飞几乎是眼含热泪为夏想穿上了避弹衣，虽然他也在知道，在专业的狙击手的眼中，在从别墅到夏想所在的位置，以海军的枪法，完全可以做到一枪暴头，避弹衣根本无用，但只能起一个心理安慰罢了，略胜于无。


    
周鸣宏也被夏想的大义凛然感动了，夏想不是演戏，在面对生死攸关的重大抉择面前，流露出的都是人性之中最真诚的一面，谁会拿自己的生命来演戏？他一边吩咐几名警察跟紧夏书记，一边紧急向市局再调来警力。


    
跟随历飞的警察们也被夏想的英雄行为震憾了。


    
不少警察以前也听过夏想在郎市身先士卒，从来都是不畏艰难，不怕牺牲的大无畏精神，还以为只是民间的传说，是为人拔高夏想，现在他们亲眼目睹了夏书记以身试险，毫不犹豫要出面救人的英勇之举，哪个警察不是热血男儿？哪个警察不尊敬敢作敢为的领导？都是血性的男人，都是嫉恶如仇的男儿，一瞬间，夏想的形象在他们眼中无比高大起来。


    
所有警察都对夏想肃然起敬，都在想，紧急时刻，就是替夏书记挡子弹，也是自己的荣幸！


    
所有人都劝不住夏想，眼见夏想穿好了避弹衣，正要向前迈出人群，站到空旷地带之时，突然，从空中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再一听，是直升飞机的轰鸣。


    
从西北方向低空飞来两架直升飞机，军用载人直升机装满了士兵，来到场中，螺旋桨转动带起的大风，打得大雨偏离了方向，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直升飞机停在空地之上，从上面迅速下来大约三四十人的军人，军人个个全副武装，一落地就迅速列成队形，分列两旁。


    
许冠华从直升飞机上下来，一脸冷峻，一见夏想就十分不满地说道：“里面有几名歹徒？你们这些警察赶紧撤走，不要添乱。”他俨然如同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大手一挥，“夏书记，现在此地由军方接管，请秦唐方面全部撤离。”


    
来头不小，气派挺大。


    
历飞向前将情况简单介绍一下，许冠华听了，更是一脸不耐：“里面就一个人？你们这些警察真是没用，多半天了一点进展都没有，真是饭桶！要是我的人，现在早就救出了古玉。”


    
许冠华不等夏想说话，一摆手，拿过高音喇叭就喊：“海军，你赶紧出来投降，我可以保证你还有一条生路，否则，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夏想差点没气炸了肺，军队上的一套用来和海军谈判，能管用才怪？许冠华太自负，他简直是在帮倒忙。


    
许冠华话音未落，“砰”的一声枪响过后，他手中的高音喇叭被打得粉碎，就在他紧急扑倒的间隙，枪又响了，正中头上的帽子——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第二枪就一枪暴头了！


    
好一手干脆利落的下马威！


    
别看许冠华是少将，但他可不是真正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少将，只吓得面无人色，差点站不起来。


    
海军阴森的声音再次响起：“夏想，部队都出动了，好，现在只给你5分钟时间，你再不出来，我就要动手了……”

第1258章 一战之威


    
士兵们哗啦一声将许冠华围在中间，迅速将他救到了完全地带。


    
许冠华惊魂未定，刚才的气势荡然无存，连吸几口气才勉强镇静下来，一脸羞愧之色：“夏书记，刚才是我草率了，请原谅。”


    
夏想清楚许冠华立刻知错就改的原因所在，是因为古玉还在里面被人劫持，而海军只让他一人进去，因此，别说许冠华带来几十人，就是带来几百人也没有海军的枪快。


    
但许冠华能审时度势，瞬间想通此节并且向他道歉，也不简单，夏想就主动伸手和他握手：“你也是救人心切，不怪，不怪。”


    
随后，历飞才简单说了一说海军的来历，听得许冠华也是一脸震惊。


    
夏想不想再耽误时间，摆了摆手：“我现在上去和海军谈谈，迟则生变，万一他发疯了，古玉就危险了。”


    
许冠华一脸愧色：“我也想舍身救人，可惜歹徒只让你一人上去，夏书记，千万小心。”


    
不料话刚说完，海军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古玉说，夏想和许冠华，都可以上楼……”


    
许冠华的脸色一变，刚才主要是太自信了，一枪之后，现在还没有回过神儿来，就微一迟疑，不等他反应过来，夏想已经微微一笑，轻轻分开众人，一步迈入到场地之中的空旷之地！


    
“夏书记！”


    
“领导！”


    
不少人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之声，现在的夏想，完全暴露在海军的射程之下，一枪过后，就有可能当场毙命。


    
夏想却施施然站在场中，坦然地伸出双手：“海军，我上楼了。”言语轻松，犹如前去作客一样。


    
直看得周围的人心惊肉跳，又暗暗佩服夏书记的镇静和胆量。


    
海军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是一样平静和没有感情：“好，够男人！你一个人上来，敢耍花招，大家就一起死！”


    
夏想就迈着方步，在所有人心惊胆战的注视之上，缓慢而坚定地上了楼。


    
许冠华望着夏想进入别墅大门的背影，长叹一声，他知道，刚才是古玉对他的试探，从此刻起，他在古玉的心目中，将永远没有了一席之地。


    
许冠华无比懊悔，他痛失良机了。但扪心自问，虽然痛恨夏想对古玉的霸占，但刚才夏想的举动还是让他肃然起敬，够男人，够英雄，也确实值得古玉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此刻起，许冠华真心佩服了夏想。


    
夏想的背影消失在大门之内，在场的几十名警察，几十名士兵，无一人不目不转睛地盯着夏想的背影，只要心中有热血，只要是男人，谁不被夏想大义凛然的举动所感动？


    
在和平年代，没有抛头颅洒热血的机会，却有眼前的生死考验。在生死考验的面前，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过关的，何况夏想又是堂堂的省委常委、市委书记，官至如此高位，还能有舍己救人的举动，夏想所展现的人格魅力，就震憾了在场的所有人。


    
……别墅里面没有开灯，夏想一进门，就被一支枪顶住了头，是海军，他拍了拍夏想的避弹衣，冷冷一笑：“这东西不管用，我的枪都是钢芯子弹，一穿就透。”


    
夏想居然还能笑得出来：“海军，我来是和你谈谈的，不是打架，你不必用枪指着我，倒显得你心里没底。”


    
海军一愣，也笑了，放下了枪：“赤手空拳你也不是我的对手，行，我最佩服敢作敢为的男人。走，上楼。”


    
楼上，靠墙角的地方有一张大床，床上并排坐着三个人，中间是古玉，一左一右是金银茉莉。三人都穿戴整齐，没有被捆绑，也没有伤。


    
一见夏想进来，金茉莉的眼泪就涌了出来：“你为什么要上来？”


    
银茉莉却嘴角一撇，微有不屑地说道：“真是一个多情男人，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古玉却是一脸柔情，心满意足地说道：“我就知道会是你上来，你没有骗我。”


    
海军咧着大嘴，哈哈一笑：“夏书记，没想到你还真会讨女人欢心，不过，今天过后，你再也没有机会骗女人了。”


    
海军顶多35岁，平头，浓眉，但眼睛不大，双眼十分机警，眼神跳跃极快，眉宇之间却又透露出冷静，就如一头狡猾而又阴冷的狼。


    
夏想也不客气，上来就坐在椅子上，也不理古玉三人，直接问海军：“有话就说，你想要什么，现在我们开始谈判。不过在谈判之前，你先放了她们。”


    
海军眨了眨眼睛，想了一想：“为了保险起见，我只能放两人，留下一个当人质，你选一个人留下。”


    
“我！”


    
“我！”


    
“我！”


    
古玉、金茉莉和银茉莉三个人异口同声，几乎同时说出口。


    
夏想作难了，抬头向三人看去，见古玉眼中流露出毅然决然的神情，一瞬间下定了决心：“古玉留下，陈茉陈莉走。”


    
金银茉莉心有不甘，但也知道现在不宜多说，两人都无限哀怨地看了夏想一眼，转身下楼。


    
楼上，只剩三人。


    
海军上下打量了夏想几眼，说道：“夏书记，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也别怪我心狠手辣，今天我骗你上来，就是为了杀你。因为你毁掉了中天实业，牛总是我的恩人，我杀你，是为了报他的恩情。”


    
难道是海军的个人行为，不是牛林广暗中指使？也有可能，海军这样的人，不能以常理度之，夏想也没时间猜测真相，依然镇静地说道：“你杀了我，你也逃不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保证法律的公正。”


    
“夏大书记，你就不要再多说废话了。我手下好几条人命，你以为我还能活命？我这辈子够本了，杀了你，也算完成了最后一个心愿，不过你放心，我只杀你一个人，你死之后，我会放了古玉。我不杀女人，更不杀无辜的女人。”


    
“牛林广在哪里？”夏想突兀地问了一句。


    
海军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夏想已经动手了！


    
夏想岂能坐以待毙，他很清楚海军心性坚定，不会被他说服，所以一开始就不认为能劝说海军回头，刚才几句话不过是缓兵之计，是在等候一个时机。


    
他让古玉留下，也是因为古玉和他之间更多默契，心意相通，因此，趁海军不注意的间隙，他向古玉施了个眼色……


    
夏想一动手，古玉就飞速来到窗前，用力一脚踢出，将窗户踢开。


    
海军知道上当了，勃然大怒，一扬手就一把匕首在手，直刺夏想咽喉——近身搏斗，匕首比枪来得更快——夏想怎能让他刺中，身子一闪，躲过了要害，却没躲过肩膀，寒光一闪，肩膀上被划了一个寸长的血口。


    
夏想虽然身手一般，但也自认有点拳脚，一招之下就受了伤，可见海军果然厉害，怪不得连萧伍也畏惧三分。


    
一招不中，海军第二招又至，速度之快，让夏想几乎难以招架，匕首又刺夏想心脏。


    
招招毙命，可见海军是下了狠手，不留一点情面。


    
只不过情急之下，海军忘了一点，夏想穿了避弹衣！等他眼见得手之时，心中刚一窃喜才又察觉到不对，他的钢芯子弹可以穿透夏想的避弹衣，匕首却是刺不穿，怪不得夏想没有躲开，不是躲不开，是故意不躲。


    
想要再抽身的时候，已经晚了，夏想一拳击出，正中他的右脸，力度够大，力道够狠，直打得海军掉了三颗牙齿，同时又一阵耳鸣。


    
不过海军到底不是一般人，匕首一转向，自下而上一划，又在夏想的肩膀之上狠狠划了一道！


    
两个会合，夏想身中两刀。虽然都不是致命伤，但血如泉涌，也是十分吓人。


    
海军也急眼了，趁转身的功夫，猛然又抽出一把匕首，手一扬，匕首脱手而出，直奔古玉的心口而去。以他的力道和手法，只要刺中，古玉必定当场身亡。


    
夏想救不及，只觉得血向上涌，飞起一脚就朝海军踢去，用尽了全力。不料海军轻轻一躲就闪到一边，终于一弯身拔出了手枪——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如兔起鹘落，十分漂亮。


    
夏想长叹一声，救不了古玉，保不了自己，今天真要落难于此了？萧伍何在？


    
念头一起，只听哗啦一声声响，两个人影几乎同时从窗户之中跳了进来，一人飞扑向前，一把将古玉推倒在地，硬生生用后背接下了匕首！


    
正是萧伍。


    
另一人还没站稳，手中就有一条寒光射出，海军手中的枪刚刚瞄准夏想，还没来得及扣动板机，一枚精制的短箭就穿手而过，将整只手掌洞穿！


    
巨痛之下，海军的手枪随即落地。


    
正是萧良。


    
萧良一击得手，毫不停留，飞步向前，迎着海军就是一拳。


    
萧伍也是强忍巨痛，一咬牙，从背后拔出匕首，不顾血如泉涌，飞身向前，和萧良一起，将海军围在中间，缠斗在一起。


    
只交了两招，受伤的海军就知道他不是眼前两人的对手，若论单打独斗，或许他可以取胜，但两人联手，他没有一点胜算。


    
海军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转身逼退了萧伍，猛然冲上前去，试图抱死夏想，同归于尽然后跳楼。

第1259章 火烧林广


    
夏想怒极，施展平生力气，猛然一脚飞出，正中海军胸膛，这一脚几乎用足了全身的力气，直踢得海军横飞出去，穿过窗户，跌落到了楼下。


    
二楼虽然不高，但夏想的一脚之力也力度不小，海军顿时被摔得昏死过去！


    
历飞、许冠华、周鸣宏和梁秋睿等人全部涌到楼上，不等众人说话，萧伍才来得及喘了一口气，急急地说道：“领导，发现了牛林广的下落，请火速派人追捕！”


    
古玉不顾众人在旁，一头扑入了夏想的怀中，泣不成声！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见识了夏想为她舍生忘死的一幕，古玉才知道了后怕。如果浪漫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浪漫就不是浪漫，是血腥了。


    
不过古玉还是被夏想的英勇感动得一塌糊涂，也让她相信，她终究还是没有看错人，今生今世，跟他一辈子，值了。


    
夏想却没有那么多的柔情百转，他知道，此时正是趁热打铁将牛林广一网打尽的大好时机，绝对不容错过，他轻轻拍了拍古玉的肩膀，顾不上理会许冠华一脸的尴尬，问萧伍：“牛林广在哪里？”


    
“据可靠消息，牛林广现在正向北逃走，可能要绕过京城，从天泽去外蒙。”


    
“我去追捕！”许冠华受老古之托前来保护古玉，原以为带领一队人马前来，必定手到擒来，上演一出英雄救美，不料阴错阳差，他未立寸功，也是觉得心中有愧。


    
不过许冠华毕竟是军人出身，拿得起，放得下，想通之后，心里还是舒展了许多，古玉也许永远对他关闭了大门，但古玉有夏想可以照顾一生，也是她的幸福，眼下，首恶牛林广在逃，不能放过。


    
夏想一点头：“最好活捉！”


    
许冠华没说话，后退一步，向夏想无言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庄严而肃然，然后转身离去，大步流星。


    
夏想受了两处刀伤，萧伍背后中了一刀，虽然都不是要害之处，但也吓得众人慌乱成一团，最后将夏想送到了医院。周鸣宏千叮咛万嘱托医生，千万要救治好夏书记，夏书记是秦唐人民当之无愧的好书记。


    
梁秋睿、周鸣宏不顾夏想反对，在医院陪了夏想一夜。


    
是夜，秦唐的大雨一夜未停，整个秦唐几乎成了一片泽国。


    
宣传部长傅晓斌连夜召开会议，确定了宣传基调。当天晚上，秦唐人民在街道上划船、在水中开车，在地下通道游泳，在立交桥下观瀑布的无数照片，就登上了各大网站的显著位置。


    
同时配发的说明指出，作为一座新兴的城市，重新建立的秦唐距今不过30多年，地下排水系统应该比其他城市更先进更合理，为何一场大雨过后，在光鲜的外表之下，暴露出的却是排水系统的落后和隐患，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情？


    
显然，有人刻意引导舆论攻击秦唐的地下排水系统。


    
果然，立刻就有不少网友回应，说是秦唐的地下排水系统是在章市长上任之后，全部扩建过一次。明明扩建了，为什么还有肠梗塞？肯定是偷工减料了。


    
更有人回应说，也是，章市长在秦唐先后经营了十几年，对秦唐的大街小巷了如指掌，在章市长还是副市长的时候，就建造过秦唐的排水系统，当上市长之后，又修建过一次，似乎章市长非常热衷于搞下水道，但搞来搞去，还是不太通畅，一场大雨就现了原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然后网友们就章市长热衷于下水道工程延伸开来，扯到了章市长一向形象伟大光辉并且正面，怎么就有喜欢捅下水道的嗜好？而且捅来捅去也捅不畅通，是不是不行？最后又就引申到了工程腐败上面。


    
秦唐，是大水汹涌。网上，是民意如潮。


    
而正在京城开会的章市长，还犹在梦中而不知，正在做一场春秋大梦。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秦唐先是一场大水，又有一场大火，水火两重天，将秦唐彻底清洗一新！


    
是夜，一架军用武装直升机从京城某基地升空，在许冠华的指引下，在方圆上百公里的范围内搜索，以便确定牛林广的逃窜路线。


    
是夜，一队军人冒着大雨，神情肃穆，乘坐直升机降落在中天实业，二话不说冲进了中天实业的办公大楼，一顿打砸抢之后，又迅速离去。也不知是谁的疏忽，还是中天实业的电线年久失修，忽然就起了火苗。


    
随后火越烧越旺，中天实业的办公大楼，连同牛林广在秦唐嚣张的象征的装甲车也被大火吞噬，在大雨之中，火光冲天，照亮了秦唐的半片天。


    
由此，著名的“水淹秦唐，火烧牛林广”从此开始流传，在秦唐一直经久不衰，传播了无数年。


    
是夜，躲在一处暗室之中的牛林广，忽然就接到了京城的电话。


    
是衙内打来的电话。


    
“牛哥，事情怎么闹得这么大？你怎么回事儿？怎么能绑架古玉？太蛮干了！”衙内声音满是激愤，“你太没头脑了。”


    
牛林广还叫冤：“不怪我，是海军钻了牛角尖，是他自己发疯了，我也没想到他会乱来！”


    
“好一个没想到，你知不知道一个小卒子海军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坏了多大的事？所有的布局都因为海军一闹，要全部推倒重来！事情怕是兜不住了，你好自为之吧。”衙内的声音十分冷漠，“你不要走高速，从秦唐向北，绕开京城，过天泽，然后外蒙。到了外蒙之后，有人接应，再想法远走高飞。”


    
牛林广心中生起难言的悲哀，他知道，他被无情地抛弃了，就问了一句：“我的钱准备好了没有？”


    
牛林广哪里知道，他不过是悲哀，但对他身后的人来说，海军一事，不但完全打乱了原先的部署，并且对夏想的政治前途，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到了外面，会给你一切办好。但之前，得全靠你自己了。”衙内就是衙内，说话很干脆，很霸道，“别有不好的想法，一定要走好路。”


    
显然，最后一句是暗示牛林广别想临阵反戈，否则有的是办法让他闭嘴。


    
牛林广连夜离开秦唐的时候，还看到了中天实业冲天的火光，心中无限悲凉。他在秦唐是何等的风光，现在惶惶如丧家之犬，而且还是孤家寡人，是何等的凄凉。


    
全怪夏想？也不尽然，如果不是最后听信了章国伟的话，再利用智障人员骗取高额赔偿金，估计也不会败得这么快输得这么惨。


    
再如果不是海军最后发疯，非要钻了牛角尖，非要以自己的命来换夏想的命，连他的话都不听了，他又何必落得被人一脚踢开的下场？


    
算了，再后悔也没用了，逃命要紧。


    
牛林广开了一辆无牌照的新车，一路沿公路向北，而且还专走小路，在夏想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远离了秦唐上百公里。


    
封路也封不住他了，谁也不知道他逃向了什么方向。


    
一口气又狂奔了上百公里，实在是累了，牛林广决定找一个路边店休息一下。刚一停下，就听到了天上传来了直升飞机的声音，不由心中一惊，难道直升飞机来追他了？不可能，夏想哪里有这么大的能量？


    
不一会儿，直升飞机的声音又远去了，他又放了心，可能是附近军事基地的直升机执行任务，是他多心了。


    
找了一个路边店，休息了一个小时，他又继续上路。走不多远，总觉得车子开起来不对，却又感觉不到哪里不对。又开了一会儿，就发现了问题，刹车越来越软，踩下去之后似乎没有力道一样，牛林广吓坏了，想靠边停车，却发现停不了，方盘盘也不听指挥了。


    
死亡的恐惧笼罩了心头，前面是一个向右急转弯，而车速越来越快，牛林广知道遭人暗算了，汽车被人做了手脚。


    
到底是谁？


    
来不及多想，汽车一头冲下了公路，冲进了深达几十米的山沟之中。落地之后，一声轰然巨响，然后冲天的火光亮起，牛林广被活活烧死在车内！


    
至死，牛林广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将他暗算而死。


    
天亮的时候才有人发现车祸，现场惨不忍睹，里面的人已经烧成了焦炭，张大了嘴巴，样子极其恐怖。谁也不会知道里面的焦尸就是在秦唐作恶多端的牛林广，而不可一世的牛林广最终落的却是抛尸荒郊野外的下场。


    
牛林广的死讯传到秦唐的时候，已经是当天下午了。


    
秦唐已经放晴，街上仍有积水，偷工减料的排水系统，还在肠梗塞一样缓慢地排水。就在此时，在京城结束了会议的章国伟也回到了秦唐。


    
迎接章国伟的是狼狈不堪的秦唐大街小巷的淤泥和杂乱，还有半尺多深的积水，以及中天实业的大火和牛林广的死讯。


    
这还不算让章国伟最恼火最头疼的麻烦，让他最始料不及的是秦唐的一场大雨，网上铺天盖地全是秦唐的排水系统的问题，还翻出了他担任副市长和市长任上，两次大修排水系统的旧帐。


    
章国伟恼羞成怒，绝对是有人故意引导舆论方向。


    
肯定是夏想！


    
但他怀疑归怀疑，一是没有确切证据，二是夏想根本没有见他——夏想去京城养伤去了，就赶到章国伟回来之前两个小时离开了秦唐，直奔京城，显然是故意为之……

第1260章 再进一步,再下一局


    
夏想是真养伤还是别有目的，章国伟已经无心计较了，在他离开期间，秦唐发生的所有事情，他都心知肚明。


    
夏想大难不死——不但没死，还一脚将海军踢了个半死——真够命硬的，而牛林广最终被打得一败涂地，而且听说是被活活烧死，等于是直接火化，更狠的说法就是灰飞烟灭了。


    
大雨过后的秦唐，虽然遍地狼籍，但空气还是无比清新，章国伟却在踏入市委的一步起，就觉得整个市委大院的气氛诡异而压抑，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透露出异样的味道，似乎他是一个死人一样。


    
他还没有倒台，就被人判了政治上的死刑？


    
章国伟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稳，就得知了一个消息，经中央批准，李炳文同志不再担任燕省政法委书记，马杰同志任燕省省委委员、常委、政法委书记，兼任省公安厅厅长。


    
又是一个不妙的政治风向，章国伟忽然感觉后背发凉，直觉告诉他，怕是他的位置不保了！


    
李炳文去职的传闻早就放出了，但一直摸不透中央何时下文，没想到竟然是现在。


    
正值全省政法系统的会议在省委召开之际，李炳文就被拿下——也不能说是拿下，是年龄到点了——但时机太敏感了，而且让李炳文颜面大失。


    
显然，有人对李炳文极度不满。


    
好嘛，刚刚还坐在台上人五人六地讲话，一转眼就离职了，这个人可是丢大发了。


    
想必李炳文肯定会血压升高，心口绞痛了。


    
全省政法系统工作会议，是李炳文是为了牵制夏想而特意召开的一次会议，岂非说明，是中央对李炳文的强烈不满，更是表明，是有人在替夏想出气？


    
再联想到闹得沸沸扬扬秦唐排水系统一事，章国伟只觉得头皮发麻，牙疼的老毛病又犯了，心中打了个激灵，一场大火烧死了牛林广，别一场大水又冲走了章国伟才好。


    
章国伟沉思了一会儿，拿起电话，分别向京城和省里各打了出去。


    
……


    
夏想来京城养病，是临时决定，本来他还想和章国伟见上一面，碰个头，至少交待一下工作再走，但老古执意要他立刻赶赴京城，他就只好动身。


    
到了京城，也没住院，直接住在了老古的深宅大院之中。


    
老古亲自到大门以外迎接，是夏想认识老古以来从未享受过的礼遇，也让他十分感慨，反倒老古拉住他的手，亲如长辈。


    
虽说老古对他只比以前亲热了一点，但在夏想的感觉之中，似乎他和老古之间的一丝隔阂全然不见了，两人之间真的亲如亲人一样。


    
老古对他，基本于等同于对古玉一样了。


    
同时也让夏想感到欣慰的是，许冠华和他之间的芥蒂也完全消失了，再见到他时，许冠华的神色之间多了敬佩，对他的态度大为好转，不再如以前一样轻视和冷落。


    
老古私下里告诉夏想，许冠华已经向他做出了保证，要以后全力支持夏想。等于是说，夏想在军方有了坚定的同盟！


    
对夏想以后的成长非常有利，而且许冠华现在已经是少将，老古说，两年之内有望晋升为中将。


    
夏想也是由衷地高兴。


    
古玉对他更是温柔似水了，在他面前低眉顺眼，象个小妻子一样。还好，许冠华拿得起放得下，解开了心绪，也就坦然面对。


    
不过此次夏想在秦唐的弄险，事情并没有传扬开来，新闻也没有宣传，外界并没有几人知道，甚至在秦唐内部知道的人也是不多，就连曹殊黧和连若菡也被蒙在鼓里，因此夏想来京城，她们并没有过来探望，倒也让夏想省了心。


    
付先先却来了。


    
不但付先先来了，付先锋也来了。


    
付先锋是第一次来到老古的深宅大院之中，他也是沾了夏想的光，否则老古才不会允许付先锋上门，也是付先锋说了一句话称了老古的心。


    
付先锋说：“古老，有人火烧了牛林广，我正好手中有点水，听说秦唐被水淹了？我再添点水，凑凑热闹。”


    
这话老古爱听，就让付先锋进来看望夏想了。


    
其实早在付先锋到来之前，夏想就问过老古，牛林广的车是怎么出的车祸，老古只是摆手，一问三不知，还解释说可能是多行不久必自毙，恶有恶报。


    
夏想其实也知道，如果抓住了牛林广，走正常的司法程序，牛林广就算被判处死刑，少说也要半年以后，甚至还会有一年之久也枪毙不了。


    
关键是，牛林广被抓，肯定会引发新一轮的政治斗争，有许多人不想牛林广活着！


    
因此，牛林广之死，或许是老古授意手下所为，或许是另一方势力，反正已经挫骨扬灰的牛林广死就死了，究竟死在谁的手上已经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牛林广死了，秦唐的一个时期结束了。


    
当然，秦唐还有章国伟。


    
夏想一心要打垮牛林广，因为牛林广作恶多端，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但对于章国伟，虽然他也痛恨章国伟，不过也没有抓住章国伟什么把柄，实际上，夏想甚至还产生了抬手的念头。


    
由他去，章国伟总归不会有太好的下场，估计届满之后，也就是闲职了，或者充其量还到别的市担任市委书记，在秦唐，是不会有他的位置了。


    
但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付先锋对章国伟已经动了心思。


    
对于付先锋和付先先一起出现在老古的住处，夏想微微有点吃惊，不是吃惊于付先锋前来看他，而是吃惊于老古会放付先锋进来。


    
付先锋紧紧握住夏想的手：“夏想，先先都告诉我了，我得谢谢你救了芬达奇服装厂。”


    
付先锋的话有两重意思，一是感谢夏想及时出手，才没有酿成大祸，否则芬达奇服装厂的前期投资就浪费了，绝对没法在秦唐再呆下去了。另一层含义就是撇清自己，告诉夏想，真没付家什么事，不是他出手暗算他。


    
夏想也压根没有想过是付先锋的手笔，见付先锋如此解释，也明白付先锋的为人是投机取巧惯了，也会认为别人都和他一样多疑。


    
不过付先锋随后说的一番话，让他明白了老古为什么要抬手放付先锋进来了。


    
“夏想，过段时间有个礼物送你，你可一定要笑纳。”付先锋说话的时候，脸上流露出惯常的阴冷，显然，他打的不是什么好主意。不过还好，夏想明白的是，付先锋算计的是别人，不是他。


    
“章国伟在秦唐呆得太久了，也该挪挪地方了。”付先锋微微一点，意思是让夏想明白什么，却又跳跃性性地转移了话题，“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又要配合工作了，夏想，我可有言在先，到时候你可要坚定立场。”


    
付先锋的话有点突兀，夏想一愣之后猛然想到了什么，难道是说下一步他的变动，会和付先锋的调动联系到一起？


    
又一想，付先锋究竟要怎样对付章国伟？按说付先锋和章国伟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如果说仅仅是卖他一个人情，付先锋的投入也太大了一些，搬开章国伟，肯定要费不小的力气。而且章国伟的背后，不一定有谁……付家再有实力，也要找准时机，也要理由充足。


    
以付先锋的精明，从来不会做赔本生意，甚至可以说利益小的生意都不会做，他又有什么深远的谋算？


    
夏想虽然有意借排水系统的事件向章国伟施压，不过是给章国伟敲敲警钟，让他收敛几分，清醒一点，因为到了章国伟的级别，除非有非常重大的经济问题，否则一般的经济问题根本不可能拿他如何。


    
厅级干部，尤其是实职正厅，因为经济问题下台的，多半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付先锋却说得很笃定，夏想就想含蓄地点上一点，一是不想承付家的人情，因为他本身并没有非要扳倒章国伟的想法，二是也觉得没有必要非要追究个没完没了，事情至此为止也挺不错。


    
不料付先锋似乎是猜到了夏想的想法，笑了一句：“是我和他之间的私怨，和你没有关系，你也不必多说了。好了，好好休息，晚几天再回秦唐……”


    
后一句话含义丰富，夏想想说什么，付先锋已经起身告辞了。


    
付先先来的时候提了一个礼物，特意放在了夏想的脚下，悄声说道：“新出炉的烤鸭，很好吃，记得趁热吃了。”


    
夏想只好笑笑，有时候人的惯性真是强大，付先先心思简单，认定他爱吃烤鸭，每次都会买给他吃，让他也只能消受。


    
付氏兄妹一走，古玉将烤鸭扔到了一边，噘嘴说道：“太油腻了，你现在适合吃清淡的东西。”


    
一只烤鸭也成了争风吃醋的道具了？夏想无语。


    
晚上，老古少见地大宴宾朋，其实也没有多少人，都是他的门生，除了许冠华之外，其他几名少将、中将，夏想都不认识，不过因为有了老古的力荐，又有了许冠华的力挺，再加上夏想为人畅快，很快就和几名军中高官打成一片，把酒言欢。

第1261章 台前幕后,前手后手


    
夏想很清楚，老古现在对他的支持力度，前所未有，而且是不遗余力，等于是老古将军中所有的关系网全部托付于他，至于以后能走多远，全看他自己的造化和本事了。


    
夏想就很感激老古的栽培，没有军方的支持，他再有吴家的力挺，估计最后只能止步于正部级。想要进入政治局，想要更进一步向前，就必须有军方的鼎力支持。


    
眼前在座的几人，都是在军中身居要职的中坚力量，是少壮派，不出意料的话，几年之后，就有望完成交接，完全执掌军中大局。


    
老古，果然是他命中的福星！


    
夏想心里高兴，难得地喝醉了。


    
又过了两天，夏想觉得也该回秦唐了，不能放手不管秦唐的局势，毕竟他是一把手，正当夏想准备启程返回秦唐之时，从秦唐传来一个令他大吃一惊又啼笑皆非的消息，章国伟车震被人抓了现行！


    
怎么可能？


    
别说章国伟行事一向谨慎，就是从表面上看，章国伟即使不是正人君子也是伪君子，大凡伪君子一类，行事哪怕怪僻，也不会开放而大胆，再者以章国伟的年纪玩车震，也未免太新潮太与时俱进了一些。


    
夏想明白，章国伟被人暗算了！


    
章国伟确实是被人暗算了，不但章国伟不知道是被谁暗算了，还差点没有被气死，但又是糗事，又不能声张，只好吃了一个哑巴亏。


    
如果吃了哑巴亏没事的话也就算了，哑巴亏吃了，却还有后遗症，就让他坐立不安，后怕不止。


    
事情说起来，不但晦气，还十分憋屈。


    
夏想在京城悠闲自在的时候，章国伟在秦唐焦头烂额，疲于应付，因为一场大雨让秦唐全国闻名，不少新闻记者都扛着长枪大炮前来秦唐，美其名曰市区看海，都抱着好奇、嘲讽的心思前来秦唐拍写真。


    
再加上了网上一直盛传的秦唐排水系统的问题，又直接和章国伟本人有关联，甚至还有有心人翻出了当年的工期和工程造价，说是以当年的报价，别说直径1米的下水道了，2米的下水道都修得下来，现在却只有1米，剩下的1米被谁侵吞了？


    
甚至还有人形象地形容为1米秦唐，一片汪洋。北方新城，市区海景。


    
章国伟气急败坏，天天在办公室里跳脚，先是求省委宣传部出面平息负面影响，又托人求到了中宣部，经过两天两夜的紧张救火，总算暂时压下了网上的汹涌民意。


    
又让傅晓斌严防死守，拿出防火防盗防记者的认真精神，不让外地记者在秦唐采访到任何有线索的新闻，也不让他们拍照。


    
傅晓斌答应得挺好，工作也非常积极主动，但也不知是他指挥不当，还是市委宣传部的人员办事不利，总是不能及时堵住记者，总有漏网之鱼采访到市政二处的知情人士，甚至还能拍到秦唐地下排水系统的真容，就让章国伟大为恼火。


    
章国伟很清楚有人故意整他，是不是夏想他甚至不用猜测，但也没有办法，你有前手，就必须允许别人有后手，世界上的事情很公平，政治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认为天下太平，形势一片大好的人，都不过被新闻媒体愚弄了，或是头脑过于简单。严防死守记者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继续推行愚民政策！


    
章国伟就十分痛恨网络，要不是网络，现在哪里有这么多的丑陋面和黑暗面被揭穿？没有网络，至少还能太平30年！


    
好不容易平息了网上的声潮，赶走了一拨又一拨记者，章国伟才静下心来，分析了一下今后的秦唐局势。


    
夏想在秦唐，算是连过三关，现在是高枕无忧了。牛林广一死，他就没有了可以鼓动的幕后力量，从此，要么正面和夏想对抗，要么完全低调服从，在夏想的阴影下当千年老二。


    
牛林广之死成了一个谜，究竟死在何人之死，恐怕永远不会有真相了。不过章国伟让人悄悄查了一下牛林广的帐目动向，发现了其中一些端倪，但还是没有妄下判断，更不敢说出一个字。


    
牛林广玩枪会死人，崔向拿错了照片也会死人，他要是说错了话，多说了话，说不定也会死人。


    
牛林广究竟积攒了多大的财富，无人得知，死后哪怕只剩下一元钱，也合情合理，因为他的钱来路不正，无帐可查，去向就更查不到了。


    
高明……章国伟暗暗佩服，上面多少年来一直不承认国内有黑社会，其实原因太隐晦了，不仅仅是出于安定团结的政治需要，也是怕说了出来自己会脸红。


    
想了许多环节之后，章国伟有了决定，下一步，低调做人，老实做事，再也不折腾了。再折腾的话，恐怕半条老命也不保了。


    
政治，都是血淋淋的人命。和平年代，和平的只是外表，老百姓只能看到风和日丽的一面，在背后，天天刀光剑影，人头落地。


    
多少地方打黑之后，总会在新闻中透露某某势力团伙为非作歹七八年之后才落网——七八年的时间，当地公安没有作为，当地的一二把手都是聋子和瞎子？


    
章国伟就想，秦唐，不过是一个缩影罢了，夏想不傻，如果不是早早摸到了牛林广的底，也是大概知道了什么，所以自始至终没有和牛林广打过正面交道。现在牛林广即使一死，也死得不明不白，似乎和夏想也没有多大关系……夏想真聪明。


    
那他以后怎么办？熬，反正他年纪还不太大，熬走了夏想，不信他还不能扶正？反正他经历的大风大浪也多了，秦唐汪洋也好，大火也好，他是水火不侵！


    
章国伟自以得计，没事儿人一样，摆出一副任尔东南西北风，我自巍然不动的姿态，照常上班下班，态度和蔼，为人低调，就让不少猜度以为章国伟会被风吹被雨打的市委大院的中层干部，都大跌眼镜，心想章市长还真够坚挺的，大水冲不垮，风浪打不倒，真是根深蒂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章市长就如中流砥柱一样，永不怕风吹雨打之时，就突然出事了。


    
怎么出的事，章国伟也记不清了，只记得他下班后，有几个熟人请他吃饭，他为了显示自己还和往常一样，依然在秦唐屹立不倒，就欣然赴约。


    
好象是多喝了一点酒，有点头晕，不过章国伟还是坚持要自己回去，不让别人送，也好显示他雄风犹存。他很在意一些细节，不能让别人认为他老了，更不能让外界认为他没有雄心壮志了，政治人物，必须时刻保持旺盛的精力，哪怕是假装，也要比一比谁装得更象。


    
快回到家中的时候，章国伟酒劲上涌，有点想吐。自从担任市长以来，他一直控制着酒量，从来没有醉过酒，今天是怎么了，怎么酒的后劲这么大？


    
眼见离市委家属楼不过一条街了，他忽然眼前一花，差点站立不住，本想走走路，醒醒酒，现在看来不是一个好主意，他挥挥手，让秘书先走，省得被秘书发现他吐了一地，太丢人了。


    
秘书知道章国伟很注重形象，也没勉强，就顺从地走了。秘书刚走，忽然就来了一辆车，将章国伟直接就弄到了车上。


    
章国伟一惊，还没有问出声来，又一阵酒劲上涌，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就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身处一辆汽车之内，自己光着身子，正躺在后座上，怀里还抱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


    
女人他也认识，正是他最爱的小桃红，是一朵如桃花一样红艳、光洁的女人，是他为数不多的秘密情人之一。


    
问题是，他在女人问题上很自律，一共就几个女人，到目前为止还保持密切来往的，就小桃红一人而已，而且他和小桃红约会，都是提前几天联系好，从不搞突然袭击，以免露馅，今天不是约定的日子，怎么就和小桃红又睡在一起了？


    
而且还是在车内？


    
等等，他怎么可能和小桃红在汽车内过夜？糟了，上当了，被人暗算了。


    
小桃红慵懒地醒来，第一句话就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让章国伟差点捶胸顿足，叫苦不迭……


    
“你昨晚太厉害了，讨厌，要死了，汽车就差点被你弄散架了。这可是新车，你说过要送我的，弄坏了你再赔我一辆新车！”小桃红面如桃花，眼如秋水，粉颈之上，还有狂欢之后的痕迹。


    
章国伟却头大如斗，他怎么也记不起昨晚的事情了，但小桃红肯定没有说谎，残酷的事实就是，他和小桃红玩了车震！


    
玩车震也不要紧，但时机不对，而且……地点也不对，更主要的是，状态也不对，车震不是他的兴趣，也不是他的爱好，还有送新车什么的……好家伙，对方挖了一个大坑，他晕头转向就跳了进来，说不定还被人拍了照。


    
章国伟一下感觉头皮发麻，胸口发堵，不用想了，肯定被拍了照了，比艳照门更震憾的事情出现了，堂堂的章市长，人前伟光正，人后玩车震，如果网上一曝光，人直接就丢到国外了，肯定是冲出亚洲走向世界了。


    
只一分析章国伟就得出了结论，他被人精心地设计了一次！

第1262章 挖坑种树,不问前路


    
小桃红还春梦未醒，抱着章国伟还想要，美女如水，但章国伟却是郎心似铁，一把推开小桃红，冷冷地交待了一句：“立刻穿上衣服，赶紧收拾东西离开秦唐，先去加拿大，带够钱，一两年内先不要回来了！”


    
小桃红还没有意识到后果的严重，还委屈地将章国伟的手拉到她的胸上，说道：“你说过要爱我一辈子的……”


    
爱你个大头鬼……章国伟差点大骂出口，不过还是保持了理智，耐心地劝慰几句，总算是安抚了小桃红，然后他匆匆穿好衣服，逃离了现场。


    
还好，汽车是在野外的桃花山上，现在桃花落尽，没有游客，就没人注意到一边慌张逃走一边提裤子的中年猥琐男人，正是在电视上形象光辉而正面的章大市长！


    
章国伟提心吊胆地过了一天，度日如年，一整天没干正事，就在网上到处浏览，生怕哪个论坛突然出现爆炸性新闻，比如什么惊天艳闻，秦唐市长玩车震等等，一天下来，差点没把章国伟吓出心脏病。


    
还好，一天过去了，平安无事。


    
章国伟却没有一点心存侥幸，因为他知道，既然对方准备得十分充分，肯定不是为了拍下照片来欣赏他的某方面的能力，而是有深层的政治目的。


    
就在章国伟不知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方式被人扒光了晾在太阳底下时，夏想从京城回来了。


    
秦唐，因为夏想的回归，再次陷入了各种猜测和议论之中，不少人都在琢磨，夏书记会不会揪住排水系统的事情不放，顺藤摸瓜，彻底将章市长打趴下？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等待着夏书记回来之后的第一个动作。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的是，夏想回到秦唐之后，召开的第一个会议的指示精神，竟然是为了秦唐的长治久安，为了秦唐经济的长远发展，以后网上所有不利于秦唐的负面言论，秦唐所有的党员干部都不得传播和宣扬，违者严肃处理。


    
随后又指出，秦唐今后很长一段时间，要集中精力将经济再提高一个台阶，要鼓足干劲争取新的荣誉，要立足秦唐，面向全省，放眼全国，不要局限于一地一省，秦唐是燕省的秦唐，但要冲出燕省，成为全国的秦唐。


    
夏想的讲话虽然大而笼统，但却定下了今后工作的方向和基调，就是求同存异，以经济发展为中心，努力打造一个全新的在全国都有知名度的新秦唐。


    
言外之意当然就是，牛林广一死，秦唐的主要矛盾不复存在了，他也不会再追究章国伟的责任了，只要章国伟埋头实干，他也就既往不咎！


    
章国伟自然清楚夏想的暗示，心中就又敲锣又打鼓，不敢相信夏想的公开说法，难道说，车震事件不是夏想一手制造？不可能！


    
除了夏想还有谁想让他赶紧滚蛋！


    
但夏想的态度很坚定，方向很明确，又不象是假装，就让章国伟心里摸不清方向，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难道车震事件真不是夏想的手笔？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一个车震也真奈何不了他，不登大雅之堂，不可能因此将他就地免职，当然，真要抖落出来的话，他也落不了好，是不小的政治污点。


    
不管章国伟相信不相信，秦唐确实恢复了气象，而且迎来了新一轮的建设高潮。


    
先是市区内许多排水系统被挖开重建，市政府向市民公开承诺，以后不会再出现水淹秦唐的现象，一定会还市民一个安全并且表里如一的秦唐。


    
市政府的公开承诺，还算赢回了部分民心。


    
随后，填海造田，首钢东迁，以及各项工作都进展顺利，又在京津产业转移的大潮之中，承接了不少京津的重大项目，秦唐，蒸蒸日上。


    
在建设大潮之中，还有一个耐人寻味的小插曲——桃花山上的桃树被市政府全部砍伐一空，都种上了观赏柳树。本是一次还算正常的举动，因为桃花山上的桃树本来也是观赏桃树，不结果，每年花开之时，香飘十里，姹紫嫣红，也算一处胜景，却被市政府突然全部砍伐，就让市民大为不解。


    
市政府的解释是，桃花山上的桃树都是野生品种，观赏价值不高，更没有经济价值，而且桃树易脏，容易招虫，因此，市政府从长远计，决定将桃花山改造成一处休闲公园，命名为柳公园。


    
砍了桃树种柳树，市民都纷纷指责浪费和胡乱规划，但对政治人物来说，却是另有所思了。


    
因为夏书记在先前一次重大人事调整之时，曾以桃花为题考验任海风，一时被人传颂为桃花夏郎。又有“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的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寓意，难道说，夏书记依然安在，章市长就大砍桃树，是向夏书记示威，或者说，夏书记在秦唐的日子，不会长久了？


    
另外适合在桃花山种植的树木品种有很多，都不种，偏偏种柳树，古人折柳送别，也是暗含送别之意，夏书记真要走了不成？


    
政治人物的敏感度一向很高，各种说法都有，市政府自然不会出面解释，市委更不会发表任何回应，就任由众人传闻加猜测。


    
不久之后，又发生了一件事情，就更让所有人断定，夏书记真的快要离开秦唐了，因为徐子棋被安排到下面担任了县委书记。


    
领导调离之前，都会先将秘书安排好出路。一般情况下，秘书外放担任要职，是领导调离的前期风向。莫非是说，夏书记真要离开秦唐了，那么夏书记一走，又将是谁接任书记一职？


    
估计是章市长了。


    
根据章市长最近的表现，以及桃花山的改建，再想起夏书记曾经最喜欢的诗句——尽是刘郎去后栽——差不多所有人都得出了结论，怕是章市长终于要在秦唐扶正了。


    
而先前一场铺天盖地的舆论，一次声势浩大的排水系统的造势，最终还是没能将章市长打倒，章市长在秦唐也太树大根深了，多少年都是屹立不倒，接连和三任书记搭班子，还真是官场上的不倒翁。


    
随着桃花山的动工开建，秦唐市委之中的气氛，再次微妙起来。


    
还有人不理解夏想，为什么夏书记不趁热打铁，正好借一场大雨的时机，借题发挥而将牛林广拿下？夏书记可不只是市委书记，他还是省委领导……


    
别人的不解，夏想自然不会解释，他心中自有打算，也更有计较。


    
在京城期间，他没有和吴家会面，除了付先锋之外，也没有和梅家、邱家接触，但因为一次不算意外的意外，和总书记却又有一次私下的会谈。


    
虽然时间很短，只有几分钟时间，但也让夏想心中多了一丝感悟。


    
说来和总书记的偶遇，还得感谢夏东。


    
夏东后来还真和总书记的孙女成了好朋友，两人认识之后，还挺投脾气，也挺合得来，就让总书记夫人非常喜欢夏东。


    
夏想人在京城，身上早就没事了，就去接夏东放学——他可是难得接夏东一次——无巧不巧，就遇到了总书记也来接孙女。


    
总书记不为人所知的一面，也很低调，虽然警卫人员不少，但都是便衣。夏想和总书记不期而遇，总书记也表现出了亲民和平和的一面，也在外面等候，他一见夏想，就招手让夏想过去。


    
夏想忙必恭必敬地向前，先是握了手，又问了好。


    
总书记就先说了几句关于孩子的话题，然后话题一转，似是无意，又似是有意：“让更多的年轻人走向重要的工作岗位，是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的用人方针。不过在提拔年轻人的过程中，也发现了一些不足和问题……”


    
总书记不是欲言又止，而是话说一半，显然是想听听夏想的看法。


    
夏想不清楚总书记是笼统一说，还是就他个人的升迁有什么暗指，就斟酌了一下语言，说道：“年轻人优势明显，缺点也很多，正需要老同志老领导带一程，多指导工作，再系统地接受理论方面的培训……”


    
“说得好。”总书记点了点头，对夏想的回答似乎很满意，“年轻人，需要沉静一段时间，多读读书，多接受理论思想方面的教育，对以后的成长，大有好处。”


    
只是简单地几句话，夏想就嗅出了强烈的政治信号，总书记是想让他到党校学习一段时间！


    
随后，总书记似乎还有话要说，总书记夫人正好来了，一见夏想，就非和夏想说起了孩子。总书记只好在一旁温和地笑，不再多说了。


    
夏想却心思起伏，总书记的话，不仅仅暗示他今后的走向，也可能对他在秦唐或者说在燕省的最后几个月的时光，有一定的指导作用。


    
经过全面理顺局势，再由秦唐的局面联想到燕省今后的动向，夏想决定不再追问章国伟的过责。牛林广一去，秦唐大局已定，以章国伟的聪明，必定会韬光养晦，低调务实，等候时机……也就随他去了，有时机是他的造化，没有时机是他的不幸，就不要理会章国伟的前程了。


    
还是关心自己的去向更来得实际。


    
因此，虽说夏想已经猜到了章国伟的车震事件多半是付先锋的手笔，但他并没有过问此事，更没有插手，不过也让他感到不解的是，付先锋既然做出了手段，得了手，为什么一直引而不发？

第1263章 长远用心,秦唐安稳


    
付先锋没有就此事和他沟通，夏想自然也不会傻到主动去问，也就假装不知。他也清楚，付先锋肯定另有用意。表面上付先锋似乎是在帮他，其实他明白付先锋和章国伟不过是半斤八两，彼此彼此而已。


    
说不定付先锋有意拿章国伟此事，卖他一个天大的人情，放一笔高利贷让他以后偿还。


    
夏想到底是夏想，还真是猜对了付先锋的用心……


    
不过夏想真正洞察了付先锋的用心，也是半年之后了。


    
对于何时离开秦唐，夏想大概也有一个概念，恐怕会在半年之内。因为现阶段，秦唐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巩固。


    
转眼到了盛夏，秦唐的一场大雨和一场大火，已经逐渐被人遗忘，只成为街头巷议的谈资，就在秦唐市民逐渐习惯了没有了牛林广的秦唐是多少宁静和谐之时，牛林广事件的后遗症才被旧事重提，再次进入人们的视线之内。


    
经异地审判，诸葛霸道和赫咨谓被分别判处有期徒刑10年和3年，并且最后将牛林广定性为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但牛林广已经被直接火化了，审判也就不用了。


    
诸葛霸道和赫咨谓的量刑不轻不重，夏想也没有具体过问。他只是知道，诸葛霸道在后来被牛林广胁迫了一段时间之后，就乘机逃了出来。不过他却没有主动向警察投案自首，还心存侥幸，认为可以逃过一难，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哦呢陈发现了行踪，落入了法网。


    
诸葛霸道的落网，差点让章国伟惶惶不可终日。因为诸葛霸道手中掌握了太多他和牛林广之间的秘密，更进一步讲，如果让章国伟知道诸葛霸道手中还有他的一些证据，他说不定会铤而走险，找人让诸葛霸道闭嘴。


    
幸亏诸葛霸道够聪明，只咬牛林广，谁也不提，因为诸葛霸道也看出了苗头，知道章市长估计还会坐稳市长宝座，而夏书记似乎也没有要拿章市长一把的意思，他就很聪明地管住了嘴巴。


    
在没有人为你做主的时候，千万要紧闭嘴巴，小心祸从口出，白白送了小命。


    
诸葛霸道一生自作聪明，总算真正聪明了一次，在审讯的时候非常配合，将大部分的过责都推到了牛林广身上，反正死无对证，让死人背黑锅是最聪明的做法。


    
据说诸葛霸道后来在狱中还混得风生水起，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还忽悠了一大批追随者，成为狱中的老大，很是逍遥自在。


    
赫咨谓后来在狱中表现良好，出狱后从事了正当生意，不几年也开起了公司，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听说终于娶了小葵，但一直比较受小葵欺负，很听管教……不过都是后话了，不提也罢。


    
如果从长远来说，上次海军的意外发狂，打乱了牛林广的计划，搅乱了京城某人的部署，间接对夏想的前途带来了长远而深刻的影响。


    
当然，京城高层之中的较量，讨价还价，以及暗中过招，夏想就不得而知了，他只知道的是，制服海军，捕获的不仅仅是古玉的心，是老古的百分之百的认可，还有在老古的力挺下，在许冠华的力荐下，军中一批高级将领对他的赞赏。


    
至少从长远来看，基本上奠定了军方对他的支持力度不会小。因为如果他自身不够硬，即使是老古力挺，也不过浮于表面，赢不了军中真正的尊敬。


    
军人信服的只有实力，赞赏的只有人品。


    
尽管不知高层之间如何看待秦唐事件，但夏想却是认为，其实高层对他的试探和考验，到中纪委收手时就已经为止了。其后发生的种种，就是章国伟暗中推波助澜，牛林广具体实施，以及牛林广的手下分崩离析再加上海军失控，等等一系列的事件组合在一起，才有了一出险局。


    
此次险局，且不说出乎老古的意料，也大大出乎吴老爷子，以及其他人的意料。


    
事发之后，有一段时间事件隐瞒得很深，几乎没有多少人知道海军事件，后来才慢慢传到吴老爷子耳中。吴老爷子听到之后，立刻打来一个电话，只说了一句话：“夏想，安排你当组织部长是不是才能让你安稳一些？”


    
夏想汗颜，他不是想折腾，他其实是被折腾了。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扳倒章国伟，也没有想过要打倒牛林广，但事情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也不是他之所愿，是各方推波助澜的结果。


    
他不惹事，但也不是怕事和任人欺负之人。


    
后来曹永国也打来了电话，说道：“夏想，下一步还是到党校学习半年比较好，沉稳一下性子。”


    
陈风也持相同的意见，打电话时也不免埋怨：“要不来楚省当我的大管家，磨磨你的性子？”


    
省委书记的大管家自然就是省委秘书长了，秘书长可不是一个好干的工作，承上启下，两头讨好，但换句话说，又最容易两头不讨好。


    
而且说实话，省委秘书长虽然也是省委领导，甚至排名有时还比较靠前，但严格意义上讲，还是琐事缠身，手中实权不大，唯一的实惠之处就在于和省委书记关系密切。


    
一般而言，省委秘书长的晋升路线是常委副省长，常务副省长，省长，相对来说，也算是一条中规中矩的安稳途径。


    
甚至连古秋实也在事后打来电话，他倒是轻松，先是说笑几句，后来就点了一点：“夏想，我现在相信你到了一定年龄，坐到了一定位置，会是一个敢作敢为的人物。我有时也感慨，我们对外的形象，积弱太久了。”


    
古秋实的感慨的高度太高了，夏想不敢接话。当然他也听了出来，古秋实对某一阶段国家的外交形象和对外战略，微有含蓄地不满之意。作为总书记一脉相承的人马，他的不满完全可以理解。


    
就是夏想也是怒其不争，有时国人太注重形象了，以为文明和礼貌都是谦让，却不知，政治家敢作敢为的风格，和强硬的个人魅力，也是在国际舞台上展现影响力的一大要素，而不是上台说英语，下台拉二胡，唱唱歌跳跳舞就赢得了别人的尊重。


    
当年的前苏联领导人在一次国际会议上，脱了皮鞋当众敲桌子的强硬形象，让苏联在国际上落了一个北极熊的英名。


    
国内的政治家也不乏拍桌子骂娘的人物，只可惜，仅限于内斗，一到国际舞台就软了。


    
……和所有人的或劝告，或批评，或建议不同的是，宋朝度的电话，最是意味深长。


    
“夏想，你抢在老古的影响力消退之前，赢得了军心，虽然有点险情，但值了。人生是一次赌博，官场更是最大的弄险。”宋朝度微一停顿，又强调说道，“不过就此一次，下不为例了。下一步，你的天地宽广了，可以借助的力量就更多了，当然，手法也要更多变了。”


    
宋朝度的升迁之路，也是充满了机遇和险途，因此，他比常人更有毅力，也更敢于冒险。当然，以宋朝度的性格，不会冒然冒险，而会先算计得失，自认万无一失之时才会突然出手。


    
8月秦唐，盛夏将逝，秋天将至，夏想在去京城看望了一次宋一凡之后，就转道天泽，看望曹殊黧和连若菡。


    
宋一凡还是如一个单纯而快乐的精灵，只是最近学业紧张，也让她多了一些愁思。夏想陪了她半天，秋天的宋一凡，美如香山红叶，人香脸红，愈加娇艳动人。


    
年轻，就是最傲人的资本，宋一凡用她的青春和美丽，正绽放一个女孩一生之中最醉人的纯美时刻。


    
然后在天泽的草原之上，夏想故地重游，和曹殊黧、连若菡再次感慨时光飞逝，转眼间，认识两人已经12年了。


    
曹殊黧和连若菡风采依旧，幸福的女人都有相同点，就是神采飞扬，皮肤光洁。或许是久在一起的缘故，曹殊黧和连若菡越看越象姐妹俩，两女站在一起，都是长发披肩，都是女人味十足。


    
如果说宋一凡正绽放一个女孩一生之中最纯美的时刻，那么曹殊黧和连若菡正怒放一个女人一生之中，最魅力四射的时刻。


    
就连一向刻板总是一身职业装的李沁，经过一年多和曹殊黧、连若菡的相处，也变得比以前女人味多了许多，估计也和结婚嫁人有关。


    
嫁给了齐亚南的李沁，每半月回燕市一次和齐亚南团聚，正在实施造人计划，打算明年生孩子，也难得事业狂人有了母性，齐亚南自然配合，十分卖力。


    
李沁想要孩子，一是因为夏东和连夏的可爱打动了她，二是也和金融大计日趋平稳有关。


    
金融大计基本进入了正常的有序状态，经过一年多近两年的翻滚，做空卖空，以及套现再收购，资金规模已经达到了3000亿美元，是名符其实的超级大富翁。


    
当然，大部分是隐形财富，以及股票的市值，或者说，是纸上富贵，但话又说回来，实力就是实力，以现在连若菡的纸上富贵，如果想调动几百亿美元，也确实不在话下。


    
有了连若菡的雄厚实力，夏想再呼吸到草原上醉人的空气，就觉得格外清新和怡人。


    
正准备动身返回秦唐之前，突然就传闻四起，章国伟的车震事件，终于爆发了。

第1264章 秦唐回味,前景暧昧


    
在回秦唐之前，夏想还见了严小时一面。


    
严小时依然娇美而妩媚，她一见夏想，就眉开眼笑地问夏想下一任会去哪里高就，她好提前做好准备，先去铺平道路，也好前去投资。


    
夏想只好抱之一笑，说实话，对于下一步，他还真不知道会去哪里。


    
说是爆发，其实激流都在水面之下。因为事件并没有完全公开化，只是形成了一股在圈子内传播的风潮，就如流言一样悄然蔓延。


    
不过也正是因为章国伟的车震事件在事隔几个月后，才突然被人披露，夏想就知道，他的调离，差不多也要同时提上日程了。


    
夏想也暗暗佩服付先锋的阴险，挖坑数月不填，一直引而不发，生生折磨了章国伟几个月，才在关键时刻突然抛出。相当于在章国伟最需要梯子向上爬的时候，他非常及时地将梯子抽空了，可怜的章国伟同志就悬空了。


    
关键是，上不去也就算了，还下来，双手攀在墙头上，一定很累人！


    
当然，也不排除付先锋利用几个月的时间，布置好一切，或者说，和章国伟的后台又完成了一系列的交手。


    
其实说到底，从最早夏想得到暗示不要动牛林广，再由牛林广在秦唐的嚣张，联想到某地曾经轰动全国的打黑行动，拿下了一名黑恶势力保护伞的司法局局长，表面上是一次轰轰烈烈的正常的打黑，实际上，幕后的交易甚至可以上升到高层两大派系的一次间接交锋。


    
夏想就知道，牛林广作为某人的代言人角色，轻易不能碰，一碰就会扎伤手。


    
如果再追根溯源的话，还可以追溯到他担任省委常委之时的高层之间的过招。


    
因此，牛林广以前的嚣张是本性，在他担任省委常委之后，依然嚣张，就是挑衅了，是政治斗争的延续。


    
正是因为一早就有许多重量级人物再三劝告他，不要动牛林广，所以他一直绕道，从不和牛林广正面接触，也是要做出样子，拿出姿态，省得碍了别人的眼。


    
还好，他不管是担任市委书记以来，还是高配了省委常委之后，和牛林广一直没有打过一个招面，从政治上讲，算是没有失分，哪怕最后牛林广被挫骨扬灰，没有经过人民的审判——审判也不过是一场更漂亮的话剧罢了，就算牛林广敢招供，他还不敢听，更不敢公开——他和牛林广之间，还真是只见刀光剑影的交手，不见彼此的真容。


    
也让夏想以后即使有机会见到某人，也可以脸不红心不跳，从容地握手寒喧，假装和他没有过任何过节。因为他确实不但没有和牛林广见过面，更没有对牛林广下狠手。


    
他本想抓住牛林广接受人民的正义的审判，但可惜的是，牛林广多行不义必自毙了。


    
因此，夏想一直认为他在处理牛林广的问题上，基本上做到了滴水不漏。


    
不过对于秦唐一任的得失，唯一的一点遗憾就是，他在如何对待章国伟的问题上，有点优柔寡断了。


    
倒不是说他惧怕章国伟的后台，说到底他也有后台，足够和章国伟的后台抗衡，只比后台的话，就成了小孩过家家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实际上，官场中人有时也很清楚，官场有时很神秘，很高深莫测，有时又和小孩过家家没什么两样。有许多事情你知我知，但就是当面不说，你要打哑谜，我要讲玄机，说来说去，山高云深，其实就可能就是最简单两个字——不行。


    
但话要说得委婉，说得含蓄，似乎越会绕，就越有领导艺术，不是好现象。但在现今的官场，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夏想倒无意去批评什么，说实话，直到今天他也不是很清楚，章国伟省里和京城的后台，到底是谁，还有章国伟和牛林广之间，又有多深的牵连……


    
总体来说，秦唐任上，最让夏想拿不定主意又下不了决心的，正是章国伟。因为他找不到合适的结论来评价章国伟。


    
章国伟有能力，也会做人，官样文章也做得锦绣，应该说，是一个八面玲珑之人，最大的优点就会演戏，但最大的缺点也是太会演戏，而且一举一动演戏的痕迹过重。


    
其实官场中人都在演戏，但要演得不着痕迹不动声色并不容易，章国伟就是太注重个人形象了，将保持伟光正的形象当成了政治任务，过犹不及了。


    
其实平心而论，章国伟的一些幕后手段，差不多官场中人为了自己的位子，都多少也会染指一些，别人背后两面三刀，就落人诟病少，章国伟就被人议论得多，就是因为他坏就坏了，还表面上大义凛然地假装好人。


    
巨大的反差，就造成了不少知道真相的人对他的强烈反感。因为谁也不喜欢坐在台下指责这个批评那个的人，反倒自身最不干净。


    
就和经常有贪官被人揭发之后，周围的人还大多不相信，因为贪官平常最节省，最高调反腐。


    
但具体到章国伟身上，虽然一系列的事情背后，都有章国伟的影子，也可以肯定的是有他的黑手，甚至还有推波助澜主动挑起事端的可能，又不得不承认，章国伟太狡猾了，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尽管罪行累累，但却又让人抓不到真正的把柄。


    
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就算确实是章国伟所为，但也不能就拿他如何，再说了，章国伟在秦唐屹立不倒，先后经营了十几年，省委一直不任命他为市委书记，但也不将他调离，也是说明了一点，章国伟在京城的后台，比较强硬。


    
省委将章国伟压在秦唐，也是无奈之举。


    
夏想甚至还想，宋朝度从长远计，让他前来秦唐，是为了铺好跳板，但从燕省省委的角度考虑，他来秦唐担任市委书记，何尝又不是一步好棋，用他可以牵制甚至打垮章国伟的好棋？


    
当然，后来的种种事端，导致秦唐局势失态，而他突如其来的高配常委的提议，也让省委始料不及并且措手不及，因此，省委对他态度大变，也在预料之中。


    
其实按照夏想的设想，他现在只关心的是下一步他的去向，因为他很清楚，他肯定还会在副部的级别上历练一段时间，但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是副部，常委、副省长也是副部，权力可就差了太多了。


    
再诚如吴老爷子所说，省委常委、组织部长也是副部，省委组织部长可是位高权重，是令人眼热心跳的宝座。


    
甚至毫不夸张地说，他下一步，不出意料的话，还会是省委常委，也就是说，省委常委的头衔去不掉，因此，他的位置就不太好安排。


    
常委、副省长，似乎转折太大了一点。常委、组织部长，又似乎步子太大了一步。其他的更重要的常委位置，比如常务副省长，省委副书记，夏想更是想都不敢想，也不用想，肯定轮不到他。


    
最有可能的职务就是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了。


    
问题是，要去哪里？


    
肯定会离开燕省，而且向东向西的可能性都不大，多半不是燕省以北，就是燕省以南——当然，夏想也考虑过有可能到京城的部委之中，担任副部长，再有可能会到中央党样学习一年半载，总书记就透露出相关的意图。


    
但不知何故，夏想总觉得他还是在地方上直接担任省委常委的可能性大一些，因为付先锋的举动似乎说明了什么。


    
难道是，付先锋也要出京外放了？


    
下一步他将会前往何方，担任什么职务，将直接关系到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的长远安排，或者说，有可能此次任命，既能体现总书记的意图，又能落实吴家的想法，还能暗含总理的影响力，同时，更有另一股神秘势力的手脚在内。


    
说不定，他会被安排到一个非常错综复杂的环境之中，既是各方给他一次再次站队的机会，也是各方对他最后的观察和考验。


    
……尽管夏想对团系的势力构成并不了解，也清楚其实高层按照派系划分，平民一系、家族势力以及团系，三足鼎立的局面，其实只是一个笼统的归类，并不准确，也不全面。


    
实际上，平民一系和家族势力之间，对立最为直接，但团系之中，既有平民势力的倾向者，又有家族势力的支持者。


    
如果非要再细分的话，派系还会更多，但都不具有代表性了。只以代表性以及长远来看，总书记的下任关远曲，可以称为家族势力，虽然他也担任过下江市委书记，但说他是下江派也言过其实了。


    
古秋实自不用说，就是团系了。作为隔代接班人，古秋实想要真正坐上第一人的宝座，还有很长的一段道路要走，不但需要自身强硬，还要有一大批中坚力量的支持。


    
夏想也就明白，古秋实其实也是期望在以后的某一个时期，能够获得他的坚定的支持。


    
因此，章国伟的车震事件，看似荒唐，但从现在以及将来的局势判断，首先对他现在的去向会产生直接并且强有力的影响，至于是正面还是反面，现在暂时还不好得出结论。


    
其次，从长远来说，更是事关他的职务安排以及站队的重大问题。


    
由此，夏想很是无奈，付先锋表面上似乎是在帮他，其实还是为他制造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陷阱。

第1265章 另有谋算,即将开盘


    
夏想很不想让付先锋拿章国伟再做文章，但事不由他，付先锋的手段又让人防不胜防，他不但将章国伟的车震反映到了省纪委，还上报到了中纪委。


    
也不知付先锋是真想搬起一块大石头砸死章国伟，还是为了报复中纪委针对他的调查事件，夏想哭笑不得，也不知是该感谢付先锋，还是该埋怨他打乱他的计划？


    
夏想正准备着手实施自己的计划，虽说他也清楚，以他副部级的级别，想要左右自己的命运无疑是痴心妄想，但他手中底牌不少，多打几张，或许还真能撬动一丝缝隙。


    
因为根据他的分析得出的结论是，团系内部，并不团结，远不是铁板一块。当然，话又说回来，不管是家族势力还是平民一系，内部都不团结，但相比之下，家族势力还是最为团结，其实平民一系也算不错，团系相比之下，反而最为松散。


    
也正是因此，夏想很清楚总书记对他的高看一眼，吴老爷子对他的精心栽培，还有总理对他也有念念不忘的情怀，正是因为他的身上寄托了太多的理想和可能。


    
他出身平民，理应有平民情怀，所以，如果他坚持平民理念，就会成为平民一系大力培养的力量，正好在古秋实之后他崛起的话，可以弥补平民一系的最大遗憾。


    
但他现在深得家族势力之心，成为家族势力着力培植的对象，如果在家族势力的力挺之下，在古秋实之后，他强势崛起，就相当于家族势力吃了一颗大大的定心丸，因为前有关远曲，后有他，前后夹击之下，古秋实中间一任，不会有太多的作为。


    
但另一方面，总书记对他另眼看待，古秋实对他颇为欣赏，也不排除古秋实是总书记的排头兵的角色，如果他坚持团系的理念，从秦唐离任之后，以他的年龄，担任团中央书记不在话下，在团中央历练之后，就是一次华丽的转身，然后就会以团系的身份亮相于国内政坛。


    
如果继古秋实之后，团系再有一人登顶，才是真正确定团系在国内政坛第一派系的地位，同时，才能让总书记的执政理念，得以延续。


    
因此，不得不说，他调离秦唐之后，究竟前往何方，究竟到何处任职，事关重大，甚至可以说，直接决定他将以何种身份立足于官场，是一次头上将会贴上哪个标签而迈入正部级的预演……只是没有想到的是，竟然开局是先由付先锋敲了锣。


    
付先锋……你到底是家族势力的先行军，还是只是付家的先锋？


    
夏想真想亲自打电话问一问付先锋，或是含蓄地阻止付先锋继续推进章国伟的车震事件之时，付先锋却主动打来了电话。


    
接到付先锋电话的时候，夏想正在返回秦唐的路途之中。


    
“夏书记……”付先锋一开口就称呼了夏想的职务，有点反常，“还在京城没有？在的话，一起坐坐？”


    
印象中，付先锋向来和他之间是有事说事，没事就算，从不闲聊，也很少坐在一起吃饭喝茶，现在既称呼职务，又上来就提出邀请，如此郑重其事，可见必有要事。


    
“付主任，不好意思，我都快到秦唐了……您有事？”夏想其实刚出京城，现在折返也来得及，但却眼睛不眨地说了谎。


    
“那过几天我再去秦唐看你。”付先锋也不多说，更不解释是什么事情，匆匆挂断了电话，“我先开个会。”


    
夏想本以为还能多说几句，正好含蓄地问问章国伟的车震，不想付先锋只想面谈，就让他心中一跳，知道最初猜想他的去向有可能和付先锋之间还有一定的关联，差不多是猜中了。


    
更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他刚到秦唐，就又接到了古秋实的电话，让他大吃一惊的是，古秋实竟然人在秦唐！


    
“夏想，我在秦唐，你是不是要热情地尽一尽地主之谊？”古秋实的话多少有点顽皮的味道，不知道的人，绝对不会以为他是堂堂的省委书记。


    
到底是年龄不大，古秋实的沉稳和直爽之中，还有一丝年轻和朝气。


    
毕竟古秋实才40出头，算起来比夏想大了才10岁左右。一般省委书记，都在50开外了。


    
夏想的车刚刚驶入委大院，他微一沉吟，就说：“我刚到市委，先露个面……没怠慢古书记吧？”


    
其实市委之中没有什么大事，再说天大的大事，也没有古秋实的亲临事大，虽说古秋实不是燕省的省委书记，但他毕竟是堂堂的封疆大吏。


    
夏想故意拖延一点时间，不是为了拿捏，而是不想让他显得太没姿态了，因为他大概猜到了古秋实的来意——既然古秋实是悄无声息地前来，肯定是以私人的身份。


    
古秋实以什么样的身份来秦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目的和立场是什么。


    
古秋实哈哈一笑：“没意见，不怠慢，你先处理一下事情，我也正好会会老友。”


    
就约好了时间地点，然后挂了电话。


    
古秋实在秦唐有什么老友？夏想摇头笑笑，政治人物谈笑间，真假各半，谁分得清？


    
原以为市委不会有什么大事，不料事情还真是不少，一到办公室，就被几人围住了。


    
先是梁秋睿前来汇报工作，接到省委办公厅的通知，范书记近期要来秦唐视察工作，具体日期未定，会提前一周通知。


    
范睿恒上任后，从未视察过秦唐，眼见他即将离开秦唐之际，范大书记却突然心血来潮想要视察秦唐，是为何意？


    
以范睿恒的省委书记之尊，一举一动都大有深意，来秦唐视察，绝对是要释放一个政治信号，难道是力挺章国伟来了？


    
或者说，值此章国伟焦头烂额之际，范大书记的视察，会发表对章国伟有利的言论？范睿恒的政治立场和倾向，夏想一直不好下一个是偏左还偏右的结论，给人的感觉就是，范睿恒似乎总想左右逢源，但每次都是被一方利用一下，然后弃置一边，因此范睿恒估计就会终老燕省了。


    
抛开范睿恒的用意先不说，梁秋睿刚走，周鸣宏就又就市政府刚刚召开的政府常务会议的一些情况，向夏想做了简短汇报，用意很明了，就是今后政府班子有什么动向，他会第一时间向夏书记汇报，也是他全面倒向夏想的具体表示。


    
夏想也稍微表了态，等周鸣宏前脚走，后脚就来了章国伟。


    
见到章国伟的第一眼，夏想就微微一愣，章大市长，瘦了，确实瘦了。


    
章国伟其实本来也不胖，主要是他个子高，因此虽是中年男人了，依然显得身材还行。记得初来秦唐之时，他比夏想高大了许多，和夏想一起一站，显得夏想几乎全部笼罩在他的身影之下。


    
但现今，章市长伟光正的形象消失不见，背微微弯着，脸色不再红润，甚至有些憔悴，站在夏想面前，似乎比夏想矮了一头。


    
人活一口气，章市长想必现在也自食其果了？想当初，夏想的照片被中纪委拿来兴师问罪，现在，章市长的车震绝活照片也流传到了省纪委和中纪委，估计章市长心里大不好受。


    
问题是，当时夏想的照片都当成调查取证的证据了，现在章市长的照片，省纪委和中纪委都还在压着，没有任何表态，是拿来说事，还是不了了之，还在两可之间，章市长就如此憔悴不堪了，心理素质到底还是差了一些。


    
也是，夏想想通了一点，他当时是心中有底，确实没有具体事件被人抓出，现在章国伟是确有其事，虽然上面的意图还不明显，但就如脖子上被套了一个枷锁，随时都可能被人勒紧……章市长的日子是老太太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夏想倒没有幸灾乐祸的想法，这点涵养他要是没有，想再高进一步，也是很难。人的位置越高，越要胸怀宽广。胸中容不人，就做不了大事。


    
“夏书记，最近有一些关于我的流言，很不好听，估计您也听到了，我来，就是想向您说个明白，事情是有，但我是被人陷害了，请夏书记相信我的清白。”章国伟一脸苦巴巴的表情，既没有愤愤不平地叫屈，又没有义愤填膺的愤慨，而是有气无力地辩解。


    
夏想点点头：“总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无事生非，故意诋毁我党的高级干部，他们是一小撮儿唯恐天下不乱的分子，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国伟同志，我相信你的立场和原则，你是一个克已奉公的好同志，不要有思想包袱，好好做好本职工作，秦唐离不开你。”


    
夏想的话，既是冠冕堂皇，又隐隐流露出省领导的气势，让章国伟听了心中很不舒服，不知道该怎么是好。其实他来找夏想，只是想试探一下夏想的反应，想借机察言观色，看看事件是不是真和夏想有关。


    
不料夏想的表现让他大失所望，不但不动声色，还拿出了上级的姿态来安抚他，话说得越好听，就越让他有失落感。


    
出了夏想的办公室，章国伟却不无恶意地想，想整他，先别得意，他没那容易倒台！


    
章国伟不知道的是，不止夏想并没有想让他倒台，制造事端的人也不是想让他倒台，而是另有谋算。

第1266章 既是试探,又有盘算


    
夏想处理完市委的事情，正好到了和古秋实约定的见面时间，就乘车赶到了陈家沟酒楼。


    
没错，夏想约古秋实的见面地点，就是哦呢陈的陈家沟酒楼。


    
牛林广一死，他手下的喽罗逃的逃，散的散，抓的抓，树倒猢狲散，偌大的中天实业，随着一场大火，从此烟消云散。


    
但牛林广的手下不可能根除干净，他们以后还有可能是动乱的根源，也不用夏想暗示，哦呢陈就乘机收编了不少牛林广的喽罗，加以引导并且方向正确的话，社会的不安定因素，也能化不利为有利。


    
力量掌握在坏人手中，就是土匪。如果土匪的头头改邪归正，土匪就成了官兵。


    
哦呢陈即将全部接管牛林广死后秦唐的空缺，引领牛林广的手下，走向正途，从事正当事业。


    
哦呢陈已经为陈茉陈莉办理了飞向瑞士的手续，金银茉莉即将前去学习高级酒店管理，他也决心向酒店业发展，不再涉足任何不正当的行业。


    
夏想自然乐见哦呢陈的向善，后牛林广时代的秦唐，必须有一人收拾地下的残局，否则反而更容易失控。一些小混混大流氓必须有人管教才可，否则他们四处流窜的话，也是治安的极大隐患。


    
夏想到了陈家沟酒楼，银茉莉已经等候多时了，并且安排好了房间。银茉莉比以前成熟多了，穿衣打扮也端庄而刻板，似乎是为了刻意掩饰天生丽质一样。


    
但天生丽质难自弃，女人的漂亮和妩媚是掩饰不住的，逼人的气息还是扑面而来，令人诧异她的美丽。


    
银茉莉一见夏想，就目光跳跃，目不转睛地打量了夏想半响，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了一句：“我要去瑞士学习三年，三年后回国，到时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其实她想说的是，恐怕到时夏想就已经忘了她了。


    
夏想不接她的话，只是说：“好好学习，别辜负陈总对你们姐妹的用心。”


    
只提哦呢陈，不提他，就是用意明了了。


    
银茉莉叹息一声，几不可闻，也许只能她自己听见，又说了一句：“你也多保重，希望你能顺水顺风。”话说得有点敷衍，但一双美目之中流露出的深情，令人不敢对视。


    
夏想只能假装视而不见。


    
幸好，古秋实来了，也算替他解了围。


    
古秋实带了秘书和司机，夏想就让徐子棋和彭永招呼他们，他陪古秋实上了楼。


    
雅间是陈家沟酒楼不对外营业的雅间，精心布置的房间温馨而惬意，充满了居家的随和，没有了一般饭店的商业气息，反倒更让人心里放松。


    
古秋实落座，打量了一眼，笑道：“有心，有心了。秦唐也是地杰人灵的地方，夏想，你有福了。”


    
夏想不管古秋实是不是看出了房间是女人布置而另有所指，还是暗指秦唐现在的局势，他只是呵呵一笑：“古书记来到秦唐，是公干，还是私事？”


    
按说这话夏想不该问，再怎么着古秋实也是上级，但他就是问了，而且语气很随意，就自有一股儿地主之谊的味道。


    
古秋实不慌不忙喝了一口茶：“既非公干，又不是私事，就是路过。”


    
古秋实从黑辽省入京，走公路的话，确实要路过秦唐，但他一般肯定飞过去，才不会走陆路，又远又慢，还耽误时间，他路过秦唐，可不是无意路过，而是特意为之。


    
“其实说到交通，古人比现在的人艰难多了，进京一次，少说也要个把月，远路的话，甚至来回要几个月。就说从黑辽省到京城，要是我坐到马车，慢慢悠悠，没有一个月也到不了京城，万一有点急事，还真是急死人。”古秋实话题一转，就说到了山高水长的交通上面。


    
夏想就耐心听之。


    
古秋实就又说：“估计也正是因为古人赶路，动不动就走上几个月，所以古人的身体非常健壮。我们现在的党员干部，都快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了，有一句话不是说，书生误国？其实我还是喜欢明代以前的中国，那个时候的官员，文官武官划分得不是那么清楚，都是文能提笔做文，武能提刀上马……”


    
古秋实扯得有点远了，但夏想还是听出了端倪，是暗指他身手不错的内情。


    
也确实，他多少会点拳脚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秘密，没几人知道。古秋实显然是知道了，而且还是赞同加欣赏的态度，所以才借古喻今。


    
确实，在唐宋时期，文人佩剑，既能挥洒千古文章，又能提剑跃马，纵横沙场，唐时就有许多边塞诗人，写出了流传千古的雄壮诗篇。就是李白，也曾击剑杀人。


    
宋时也是一样，辛弃疾，诗词一绝，但他抗击金军领兵杀敌的本事，也让许多人叹为观止。


    
差不多到了明朝，文人才越来越成为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才有了百无一用是书生的说法，而到今天，国内的官员要么大腹便便，要么脑满肠肥，似乎腰围和官职成正比，别说他们没有缚鸡之力了，上个楼都气喘吁吁。


    
让他们去领兵打仗？还是算了吧。


    
当然，古秋实含蓄地表示了对他的欣赏，可不仅仅是为了夸他一夸。


    
古秋实毕业于北大，学的是中文，很有文人气质，对古典文学的了解也深，可不是谭国瑞的卖弄文采仅仅是为了附庸风雅的需要，夏想也看了出来，古秋实确实对汉唐文化极为向往，对历史的了解，也很深入。


    
国内新一轮的省部级干部调整之后，正部级实职由以前的理科多而转变为现在的文科多，也是历史的必然。一个朝代发展到发达阶段，必然会转为文人治国。


    
工程师治国只适合初期阶段。


    
既然古秋实又谈到了历史，夏想也就和他谈古说今，坐而论道。


    
喝了一气茶，上了酒菜，因为是下午的缘故，夏想也就破例喝了一点酒。


    
古秋实酒量倒也不错，大概喝了五六两的样子，没有一点醉意。


    
“偷得浮生半日闲，夏想，我是好长时间没有喝过酒了，今天确实难得，见到你很高兴，就想贪杯了。”古秋实可能也是真心高兴，又和夏想碰了一杯，终于切入了正题，“是该想想下一步了，说说看，夏想，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夏想还真不知道他该怎么走。


    
其实说实话，也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说。


    
夏想还是想继续在地方上历练，并不想去部委，也不想去党校，部委太务虚，党校太清闲，似乎还有闲置的味道，到了他现在的级别，党校的经历并不是必需的。而且在党校耗上一年半载的，他耽误不起这个时间。


    
去团中央，标签的意味就太明显了。


    
但问题是，不是他想怎样就能怎样的事情，他的前途不在他的手中，还是各方较量和讨价还价而定。


    
古秋实可不是随口一问，而是大有目的。他代表的不是他个人，而是一个派系。


    
“想法也有点，不过还确实没有完全想好，就是觉得继续做一些务实的工作才觉得心里踏实。”夏想想含糊其辞地说服从上级安排，在现在的氛围之下，就太不合适了。


    
对别人可以应付了事，对古秋实，必须拿出诚意。


    
古秋实点点头：“你的性格也适合继续留在地方上，不过以你的年纪，担任副省长可能有点急进了，担任组织部长有点冒进了，担任省委秘书长倒是不错，不过秘书长工作繁琐而务虚，对你的成长，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帮助……”


    
古秋实上述一番话，就完全是站在私人的角度了，因为不管是从级别上讲，还是从从属关系上讲，他的话都不应该说出口。


    
但说了出来，夏想也不觉得诧异，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古秋实可不是一般人，不管从他嘴中说出什么过头的话，夏想都不会觉得奇怪。


    
其实如果真要做一个归类的话，如果他担任了省委组织部长，就证明是家族势力的意图得到了落实，因为吴老爷子曾经提过组织部长一事。


    
如果他担任了省委秘书长，就证明是平民一系的意见左右了局势，因为总理曾经在办公厅主任的位置上长达10年之久。


    
现在的情形是，平民一系和他之间渐行渐远，反倒是团系加紧了对他的拉拢，当然，家族势力还会坚定地认为他是家族势力的中坚力量。


    
自然，更有一股隐性的力量，想要阻挠他的前进，想要将他拉到马下。


    
整个局势，扑朔迷离，也为他的前途，增加了许多变数。


    
下一步的何去何从，关系重大！


    
“想听听古书记的意见。”夏想很诚恳地说道，虽说总书记隐隐流露出让他沉寂一段时间的想法，但他也清楚，他未必会真去党校。


    
可选择的余地似乎很大，其实很小，或许，章国伟的最终命运，对他的最终去向，也有一定的推动作用，不管是正面还是负面，肯定会有。


    
古秋实不动声色地笑了：“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夏想心中一紧，莫非古秋实是在替总书记打前站，他也笑了：“就看古书记和我的关系远近了。”


    
球，又被巧妙地踢了回去。


    
古秋实哈哈一笑，却问了一句题外话：“章国伟的事情，怎么处理？”

第1267章 此离秦唐,天圆地方


    
其实，章国伟的事情绝不是题外事，而是一件必须重视的大事。


    
但问题是，主动权不掌握在他的手中，难道说，古秋实认为是他的手笔？


    
夏想摇头一笑：“章市长的事情，我相信只是空穴来风，应该没有问题。不过具体情况我也不太了解，主动权也不在我的手里。”


    
古秋实听明白了夏想的暗示，但多少有点不相信，看了夏想有半分钟，才慢慢地笑了：“那我就明白了。”


    
也不知道他明白了什么，他不说明，夏想也不会多问。


    
“我建议你，还是先读读书，一个月，两个月，最多三个月，也好多一点时间理顺一下今后的方向。”古秋实的说法，还是和总书记的暗示一样，也就是说，他确实是来替总书记打前站。


    
夏想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心里明白，恐怕总书记主意已定，会按照这个方向来安排他，至于是不是最终结果，还要看各方妥协的程度了。


    
“章国伟……是个麻烦，也是鸡肋……”


    
整个会面持续了一个小时，如果说前面的话都是含蓄地试探的话，古秋实的最后一句话，才是他本人或说他一方的人对章国伟的定论。


    
鸡肋者，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夏想就知道，成为别人麻烦的人，他自己也最终会面临更多的麻烦。


    
一周后，范睿恒正式以省委书记的身份，视察了秦唐。


    
作为范睿恒省委书记任上第一次视察秦唐，自然声势浩大，随从如云，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谭国瑞，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肖远心陪同前来，省委常委、秦唐市委书记夏想，市长章国伟也一同陪同范睿恒的视察。


    
范睿恒先是视察了秦唐的几个重大项目，就下一步的发展方向，听取了秦唐市委、市政府的工作汇报，并做出了几点指示精神。


    
随后，范睿恒一行又参观了刚刚落成的柳公园，站在柳公园中一株粗大的柳树面前，范书记手拍苍劲有力的树干，感慨地说道：“古人折柳送别，柳者，留也，真是寓意深刻。柳公园建得好，证明你们对秦唐有了感情，想落地生根。”


    
范睿恒说话的时候，一脸微笑，还微微冲夏想和章国伟分别点头，就让人猜不透他的话是冲谁所说。但范书记的话所透露出了强烈的政治信号，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秦唐的班子，又要调整了。


    
联想到柳公园是由章国伟所建，再有前一段时间夏想安排了秘书徐子棋外放，莫非说明夏书记即将调离的传闻，终于要成真了？


    
范睿恒一行在秦唐视察了一天，又住了一晚，第二天才返回燕市。一天一夜，秦唐成为燕省的焦点，范睿恒在讲话中对秦唐工作的高度肯定，象征着为秦唐党政班子打了分，定了论。


    
夏书记……是要走了，不少人都在猜测夏想的去向。


    
一周后，省委终于有了大动作，经省委批准，省委组织部任命章国伟同志为章程市委委员、常委、副书记，并根据程序提名为章程市长人选，不再担任秦唐市委副书记、常委、委员职务！


    
消息一经发布，顿时让不少人大跌眼镜，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传了几个月之久是夏书记即将调离秦唐，然后章市长扶正，最后却成了章市长被平调出了秦唐！


    
怎么会这样？


    
省委组织部同时还宣布，周鸣宏同志拟提名为秦唐市长人选，并任命副市长李天南为秦唐市委委员、常委。


    
周鸣宏终于扶正，而李天南作为一般副市长，顺利进入常委会，也算是前路一片光明。


    
李天南在政府班子里，也算是向夏想靠拢得比较及时的一个，他能得以进入常委会，秦唐市委人人心里清楚，必定是夏书记说了话。


    
而章国伟章大市长的平调暗贬，由经济第一大市秦唐调任全省经济倒数第一的章程，个中辛酸和无奈，只有他独自品尝了。


    
同时，也让无数人都猜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也不难琢磨，一想就想通了一点，还是车震事件！


    
上次车震事件，虽然闹得动静不小，但仅限于圈子之内，实际上外界并没有流传，只在省纪委和中纪委内部议论过一段时间，随后就悄无声息了。


    
甚至省委、省纪委也没有就此事有过任何指示和私下的指示精神，采取的是放任自流、姑且听之的态度。


    
因此，在车震事件披露之后，也就在内部闹腾了不到一周时间，随后就偃旗息鼓了，似乎是雷声大雨点小，秦唐内部知道此事的人，也仅限于中高层干部，下面的人，几乎一无所知。


    
秦唐的党政班子政治觉悟很高，没有人到处传播章市长车震门，也是因为人人心里有数，夏书记在车震门事件之中，一直表现得非常淡定，并没有要借机拿下章国伟的意图。夏书记是堂堂的省委常委都不表态，他们跟着起哄个什么劲儿？


    
都以为车震事件不过是一出闹剧，不会再有效力了，没想到，最终还是压垮了章国伟的前程！


    
作为一名在市长任上干满两届的市长，章国伟下一步如果不在秦唐接任书记，也要到别的地市担任书记，没想到，别说当上书记了，反而平调到了最穷的章程市担任了市长。


    
平调……由富市到穷市，不是玩笑开大了，是章市长的前途堪忧了。


    
官场之中不乏先例，一直在市长的任上，东调西调，年龄渐大，升迁无望，最终一场官场浮沉，人生大梦，除了平添了皱纹和肚子之外，一事无成，皮囊老了，梦想遥远，最终黯然收场。


    
章国伟年纪是不大，但已经担任了两任市长，现在又是市长，谁都看了出来，差不多了，章市长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再一任市长之后，就接近50岁了，在一直强调干部年轻化的今天，到时下面一拨的新生力量都担任书记和市长了，就更没有章国伟什么事了……


    
高明，比直接将章国伟免职还高明。直接一免到底，是一时痛快了，章市长短痛之后，也就过去了。但现在没有免职，一直将他压在市长的位置上换来换去，让他在年轻一代之中，越来越鸡立鹤群，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反面例子。


    
到了市长的级别，不是想撂挑子就能撂下，所以，章国伟同志就是上不去下不来，想辞官不做退出官场也不可能，只能一天天坐在台上熬日子，当典型，消磨以前的雄心壮志。


    
章市长……悲剧了，天大的悲剧！


    
章国伟离开秦唐的时候，夏想率众为他送行，秦唐四大班子全体成员，全数到齐，送别章国伟。


    
柳公园——没想到，人生如戏，竟成为章国伟自己为自己送行的寓意，就让在场不少人都唏嘘不止。


    
夏想紧紧握住章国伟的手：“章市长，章程市贫穷而落后，省委将重任交到你的肩膀上，你可是任重而道远，肩负着改变章程面貌的历史责任。省委对你非常信任，并且寄予厚望。”


    
章国伟脸色平静，看不出沮丧和无奈，只是说话时难免还是有失落在内，虽然刻意避免让人听出来，但人人都听出了章市长的落寞。


    
“谢谢夏书记的勉励，我会在新的工作岗位上，继续发挥光和热，直到生命结束的一刻。请省委放心，请夏书记放心。”


    
章国伟的脸上还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悲伤，辛苦几十年，一直卡死在市长的门槛之上，怎一个悲惨了得！


    
章国伟的背影消失在远处，在夏去秋来的阳光之下，很有落寞寂寥的意味，也让一些人看了心中同情章国伟的下场。还不如免职了来得痛快。长痛不如短痛，以章国伟的心性，事事不服人，处处要高人一等，以后被压制在一拨又一拨的后起之秀之下，岂不是要郁闷至死？


    
但偏偏又不能流露出不满的情绪，章国伟可是一直形象高大，他怎么会向上级领导表示不满？看来，也是有人摸透了章大市长的脾气。


    
让一个人最痛苦的不是将他一棍子打死，而是让他看不到希望，但又必须强颜欢笑，假装一切都好！章市长的悲剧在于，他一方面要痛苦煎熬，另一方面还要继续维持正面形象，有得受了。


    
不少人至此才恍然大悟，不管是不是夏书记的手笔，反正让章市长的下半生生活在绝望和痛苦之中，就如一个人身处牢笼之中，还要假装淡定，并且努力表现，其实说白了就是，活受罪呀……


    
……秦唐，章国伟一走，就此彻底告别了章国伟时代！


    
而且让许多人没有料到的是，付先锋还有后手，章国伟一走，秦唐的大街小巷忽然一夜之间就贴满了章市长车震的照片，其暴露程度超过三级片，香艳场景超过金瓶梅。


    
由此，章市长辛辛苦苦在秦唐经营了十几年的形象，毁于一旦！


    
如此做法，比杀了章国伟还更让他难受，付先锋，果然阴险。


    
没想到竟然是章国伟走在前面，都以为是夏想先行一步，政治，果然是风云变幻，令人猜测不透。


    
那么是不是可以说，先前传闻夏书记要调离秦唐，就是空穴来风了？


    
但官场之中的事情，果然诡异莫测，令人永远猜测不到结局，仅仅又过了半个月，中央宣布了夏想的新的调动！

第1268章 挥手转身,轻装前进


    
和传闻中所有猜测都大有出入的是，夏想的下一步，来势之快，而且结论之迅速，就连夏想也是吃了一惊。


    
一般来说，从传出风声到最后调动成真，少则半年，多则一年。


    
章国伟是特例，没有风声传出就被突然从秦唐搬开了，但也不能完全算是没有风声，严格意义上讲，车震事件就是前兆。


    
一开始夏想也没有摸透付先锋的心思，制造一个车震事件出来，是想让章国会灰头土脸地下台，还是只当成一个伏笔，引而不发？


    
最后章国伟被平调之后，夏想才回过味儿来，付先锋是想让章国伟当吊死鬼！


    
不过这一手阴险是阴险了，不够干脆，不太象付先锋的风格。但他也没有再多想，并未放在心上，因为章国伟的去留和前途，对他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


    
突然之间他的去向就定了，才是让他最错愕的事情，因为在他看来，至少要再等一两个月才有眉目，因为他事先既没有和吴老爷子见面，又没有和宋朝度会谈，他就还以为事情还在讨价还价的阶段，怎么就突然有了决定？


    
不过在听到决定的一瞬间，夏想又无奈地笑了，虽是他终于调离了秦唐，离开了燕省，但眼下的去向，只是一个跳板！


    
经中央批准，中组部决定，夏想同志不再担任燕省省委常委、秦唐市委书记职务！


    
如果说消息的公开并不出人意料的话，但只是宣布了对夏想的免职之后，并没有就他的下一步去向做出说明，就立刻让不少人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怎么会没有同时宣布夏书记的新的任命，难道说，夏书记被闲置了？怎么可能？


    
不过关于秦唐新任市委书记的人选，当天下午，就由燕省省委宣布了任命。既然是省委宣布，显然，秦唐市委书记高配省委常委，只此夏想一任了。


    
经省委批准，省委组织部决定，高海同志担任秦唐市委书记，不再担任牛城市委副书记职务。陈天宇同志任牛城市委委员、常委、副书记，提名为市长人选。


    
如此，又一波小范围的人事调整落幕，高海也好，陈天宇也好，都是夏想的关系网，相当于夏想虽然离开燕省，但在燕省的人脉却又进一步加强了。


    
高海历经多年，终于执掌一市，成为秦唐第一人，也不容易。总算站在了副省级的门槛之外！


    
而陈天宇因为下马区之时跟紧了夏想的脚步，至此，也终于在短短几年了，完成从正处到副厅，再到正厅的跨越，升迁速度之快，也是十分令人羡慕。


    
两天后，中央再宣布，任命冷岳苍为燕省省委委员、常委。由此，也补实了燕省省委常委会13人的名额。


    
冷岳苍是副省长，他顺利进入常委，也在意料之中，如果当时不是夏想平空杀出，孙习民引咎辞职时，他当时就顺序递补进常委会了。


    
……夏想离开秦唐的日子，来临了。


    
秦唐一任，夏想自认有些成绩，也有所遗憾。对于和牛林广的斗争，他认为过于心慈手软了。不过对于最后抬手放过章国伟，他还算是满意。章国伟是不是理应被就地免职，他不予评论，他只是站在一个省委领导的角度上看待问题，章国伟有功有过，但他不是主管干部的省委常委，也不是纪委书记，因此，没必要对章国伟的事情抓住不放。


    
秦唐一任，夏想对自己的评价是，及格！


    
9月底，高海上任秦唐。


    
在和高海完成了交接之后，夏想又对高海殷殷叮嘱，让他继续带领秦唐大步前进。高海自是应允，他对夏想的升迁，是由衷地高兴，从一个对他仰视才见的小年轻，到现在依然年轻却要让他仰视才见的省领导，他对夏想的升迁之路，除了敬佩之外，就是敬佩。


    
历来官场中人都嫉妒别人比自己升迁过快，但对于夏想，高海没有一点嫉妒，因为夏想的升迁，为他的前途也打开了坦途。


    
别人或许不知道夏想今后的去向，高海却已经知道了内情，夏想已经收到了中央党校的通知书，要到党校进修两个月！


    
中央党校的进修，如果是一年，肯定会离职。如果是半年，就多半是停职，而两三个月的短期培训，大多数情况下是在职，因此，两个月的中央党校进修，夏想去向未定，却从秦唐和燕省完全脱离，也是十分罕见！


    
不符合一般规律。


    
秦唐市委知道夏想到中央党校进修的人，并不多，因此，夏想离开秦唐的时候，不少人前来送行，还替夏想惋惜，国内最年轻的副省级干部，怎么就一下悬空了？


    
章国伟好歹还能原地踏步，夏书记现在算什么？真是怪事，天大的怪事。


    
众人的不解，夏想既不理会，也不解释，因为他心里明白的一点是，此去中央党校，只不过是一次过渡，短短两个月，既不能算是进修，又不能说是培训，只能说明一点，关于他的去向，各方还没有最近达成妥协，就只好先将他搬出秦唐，跳出燕省，再利用两个月的时间，用来缓冲。


    
夏想离开之时，只和秦唐一干常委悄然告别，又特意叮嘱了梁秋睿几句，让他继续低调做事，就一行几人离开了秦唐，直奔燕市而去。


    
到了燕市，办理完相关手续，又和范睿恒见了一面。


    
范睿恒对夏想客气了许多，客气之中，又有了热情。也是，夏想从此离开燕省，对范睿恒而言，夏想不再是燕省的麻烦，而是燕省的贵宾了。从远交近攻的政治出发点考虑，夏想和他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利益冲突。


    
所以，几年来，范睿恒第一次感觉面对夏想之时，大感轻松，而且笑容也多了一丝真诚。


    
夏想随后又和高晋周告别。


    
高晋周已经正式当选为燕省省长，他在燕省的年头不短了，树立省长权威比孙习民容易多了。因此，他的工作开展得很顺利。


    
高晋周虽然现在也算是吴家的核心了，但似乎他一直不太受到吴家的重视，在和夏想的交谈中，也没有透过一丝吴家对夏想今后去向的打算。


    
夏想自然什么也不会问，他和高晋周虽然熟悉，但彼此之间的默契不多，热情之中，很难达到密切的程度。


    
再后，夏想又一一和燕省的其他省委常委告别，张黔、肖远心、王鹏飞，等等，此次离开燕省，他很明白一点，再回燕省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除非他在燕省认识的一干人等换得差不多之时，上面才放心让他回来。


    
精心经营10几年之久的燕省，就此别去，心中多少有点不舍，但一想也是释然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其实官场也是，铁打的省委大院，来来往往的省委常委，哪怕是省委书记和省长，也是如此。


    
夏想在燕市并未多停留，随后就来到了京城。


    
因为吴老爷子已经郑重其事向他提出邀请，让他来吴家参加家宴。既然是家宴，就没有外人，但由吴老爷子正式提出，还是颇有郑重的味道。


    
夏想匆匆赶到吴家大院的时候，正是下午时分。国庆将至，秋天的院子之中，植物丰盛，树木繁茂，在夕阳的余辉的照耀下，竟然有了少见的沉静之美。


    
夏想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恍惚，虽说京城地处燕省的包围之中，从地理位置上来讲，他并未离开燕省，但从组织关系上来说，他现在和燕省已经彻底脱离关系了，他不再是燕省的官员，以后的他的前途和任命，就全部在中组部了。


    
在院中失神片刻，正要进屋，却发现吴老爷子手柱手杖，站在台阶之下，正向他微笑。


    
“有点依依不舍？很正常，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就会有了感情。”老爷子宽厚的笑容和缓慢的话语，就如家常一样娓娓道来，“你应该换个角度看问题，跳出燕省，脱离以前的关系，你才能真正眼界宽广起来。因为以前的关系，对你今后的前程，不但没用，反倒成了累赘。”


    
以吴老爷子的地位和眼光，自然燕省的一干人等难以他眼，但在夏想眼中，到底是相识一场，又是他起步阶段，都帮过他的忙并且和他关系良好的亲朋好友，即使远离，也不会忘记，更不会成为累赘。


    
但他不会当面反驳吴老爷子的说法，只是笑了一笑：“也要允许我在远行之前，向朋友们挥手告别。”


    
吴老爷子笑了，没再说话，就牵着夏想的手，走进了房间。


    
一进门，就让夏想微吃一惊的是，正坐在客厅沙发之上一脸浅笑的不是别人，正是关远曲。


    
关远曲是家族势力不假，但他和吴家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夏想不得而知，因为他和关远曲认识，还是得益于梅升平从中牵线。


    
但眼前的形势就让他有了新的认识，能参加吴家家宴，关远曲和吴家的关系远近，就不言而喻了。


    
夏想进来，关远曲起身相迎。


    
“夏想，你这一次参加省部级干部短期进修班，可是名符其实成了我的学生，我还有一堂课要上。”关远曲很热情，热情之中，又有一些意味深长的东西。


    
作为校长，一般不会亲自授课，但关远曲却特意提到上课，显然上课一说，上的不仅仅是课堂知识，还有更实际的现实意义。


    
夏想就知道，此去党校，是一个真正的继往开来的阶段。两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长到可以让他思索许多东西，短到可以让他来不及选择，又就会再次被推向未知的征程！

第1269章 前途,变数


    
吴家的家宴，举行得相当成功。


    
关远曲以什么身份来参加吴家家宴，夏想不会多问，关远曲不说，吴老爷子不解释，他才不会多嘴一句。总之一句话，有关远曲参加的家宴，又有夏想，同时吴才洋、吴才江、吴才河全部到齐，十分隆重。


    
确切地讲，不但关远曲是外人，夏想也是外人。关远曲也不会多问一句夏想和吴家是什么关系，至于他是否心里有数，不得而知。


    
都是到了一定层次的人物，心里明白有许多事情，即使从表面看上去十分古怪，但不但不能多嘴，连好奇都不能表露出来。


    
因此，一场怪异但又谈笑风生、把酒言欢的家宴，在欢笑声中落场，不但夏想破例喝了酒，关远曲也喝了不少。


    
不过从关远曲对吴老爷子既尊重又似乎有些顺从的表现上看，怕是吴老爷子对关远曲也有过提携之恩，最低限度也是知遇之恩，夏想就才发现，吴老爷子真是一个深不可测之人，他对国内局势的影响力，估计比他想象中更惊人。


    
送别关远曲的时候，关远曲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夏想，在党校的两个月里，一是要好好学习理论知识，提高政治水平，二是要静心，要多想多思索。两个月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要千万把握住机会，不要虚度光阴。”


    
关远曲的立场自然不用猜度，他是坚定的家族势力的支持者和捍卫者，他的话，暗示的意味也很明显。


    
晚上，夏想住在吴家，和吴老爷子就有了一次深入的交谈。


    
不出夏想意料，吴老爷子明白无误于告诉他，关于他的下一步，中央的争议很大！


    
或者确切地讲，不是争议，是争论，因为都想决定夏想的去向，但又都互不退让，因此有关夏想新的任命，就难产了。


    
吴老爷子的立场不变，还是决定让夏想担任省委组织部长，但就具体省份还没有拿定主意，应该说去齐省最好，不过齐省的组织部长才上任不久，不好再动。


    
岭南省的省委组织部长倒是要调动了，而且岭南也是大省，夏想前去，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岭南省委书记陈皓天是团系的人马，吴老爷子怎能放心让夏想到他手下当兵？团系，现在可是一直在尽力拉拢夏想。


    
吴老爷子也怕会为他人作嫁衣裳。


    
关键还有，先前对夏想似乎已经失望的总理，忽然对夏想又热心起来，对于夏想的下一步，也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甚至还给出了具体意见，提议夏想前往吉江省担任省委秘书长……


    
当然，总理的提议还算温和，至少是让夏想继续走好下一步，但另有人却认为夏想年纪太轻，无法担任更重要的职务，最好在党校再进修一年，奠定好理论基础。


    
还有总书记对夏想的去向也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吴老爷子心里明白，以总书记之尊，什么时候会将着眼点落在副部级干部身上？只因他是夏想！


    
对于夏想最后没有再穷追不舍地揪住章国伟不放，吴老爷子大加赞赏，认为夏想确实成熟多了。


    
到了副部级以上，不一定非要将对手斩落马下了，因为对手说不定会有通天的能量，杀敌一千，自伤八百，从长远的角度考虑，政治斗争不是意气之争，再说输赢又不是只体现在上台或下台之上，有时人在台上，似乎还有风光，其实已经一败涂地了。


    
输赢不能只看表面，要看长久和深层的东西。


    
章国伟最后的下场，是不是夏想的手笔，吴老爷子不去多想，只是对此结果十分满意。


    
不过对于夏想的去向，他坚定地认为还是担任一届省委组织部长为好，越往高处走，越需要锤炼用人之道，高层的政治斗争，更多的是象征意义之上的过招，政治理念、人心所向，甚至面子问题，等等，都会有直接或间接的交手。


    
但去哪个省份担任组织部长……吴老爷子也不免犯难。偏远和落后的省份，不去，发达的经济大省，不太好去，主要也是时机没那么合适。


    
关键还有，家族势力想要左右夏想的前程，总书记也有意插手此时，而总理也出人意料地也要为夏想安排前路……事情，就多了变数。


    
再加上还有一支反对的力量，就更让夏想的前景，扑朔迷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让夏想到党校进修两个月，也是总书记的提议，都知道是一手缓兵之计，但都想利用两个月的时间再继续协商，因此，最终就达成了一致。


    
总书记对夏想所表现出的异乎寻常的关注，陡然间让夏想分量大增。原先只有平民一系和家族势力争夺夏想，不想平民一系刚刚退出，却又有了总书记对夏想兴趣正浓，更让夏想今后的归属，增加了莫大的变数。


    
也让吴老爷子心中既是担心，又是自得。担心夏想会在走向正部级之后转向，让家族势力先前的努力付诸流水，又自得他的眼光超绝，早在夏想还没有显山露水的时候，就认定了夏想大有可为。


    
现在的夏想炙手可热，成为各方争相拉拢的对象，就从侧面证明了夏想的能力和为人。当然，一个人不可能受到所有人的欢迎，有反对的力量也正常，不遭人妒是庸才，吴老爷子从来不惧怕反对力量的强大。


    
他的目标还是继续推动夏想走他的路线，先担任一届省委组织部长，然后省委副书记，然后省长，省委书记，一路顺水顺风，争取40岁左右进政治局，在他有生之年，在吴才洋退下之前，将夏想送到国内前20人的顶尖序列之内！


    
老爷子看着坐在面前，依然年轻而又不失英俊的夏想，心中越发笃定，夏想不如吴才洋激进，他又有比吴才洋懂得及时收手和适可而止的一面，最主要的一点是，夏想人格魅力超过了吴才洋，他布局长远，已经暗中布置了许多力量，经秦唐一任，已经初步具备了领袖的潜质。


    
吴才洋如果不是有点刚愎自用，以吴家的实力，送他成为位列前三人也不是没有可能，但眼下看来，能成为九人之一，已经不错了。而且还有一点，吴才洋不太注重力量的培养，或许和他出身家族势力有关，而夏想却在不动声色之间，不但在燕省拥有了深厚的关系网，还培植了一大批亲信。


    
越想夏想的所作所为，吴老爷子越是欣赏夏想，他起身来到夏想的面前，拍了拍夏想的肩膀：“小夏，在党校进修期间，不必住校，就住在家里好了。”


    
夏想也知道他的短期进修，只是一个由头，其实就是为了过渡。吴老爷子盛情难却，他就答应了：“行，就听老爷子的吩咐。”


    
老爷子笑得很开心：“来日方长，别急在一时，两个月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说不定也能学到许多东西。俗话说，师傅领进门，领悟在个人……”


    
对老爷子的安慰，夏想也是十分感动。别人对他重视，或许只是基于政治需要，唯有老爷子对他，确有浓浓的亲情在内。


    
第二天，夏想就到中央党校报道，办理了入学手续，然后就正式进入了学习状态。


    
中央党校经常开办一些短期进修班，夏想所在的班级一共20人，是个小班，大多是来自全国各省的常委副省长、省委秘书长、省委组织部长等等，基本上是说，省委组织部长参加进修班之后，大概会提升为省委副书记，省委秘书长基本上是常委副省长，而常委副省长，多半会是常务副省长，甚至会直接扶正。


    
也就是说，此届短期进修班，其实就是一次提拔之前的预演和造势。


    
官场之上的提拔，讲究造势，就是要让别人都知道某人要提拔了，要么让某人发表几篇文章，阐述政治理念，加深别人的印象，要么就进党校进修，反正会有许多渠道释放风声。


    
和别人都前途已定不同的是，就夏想的进修前途未卜，别说下一步担任什么职务了，连去哪里都还没有定下，就颇有点不知归路的感慨。


    
好在在班上也结识了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楚省的省委组织部长强一部、湘省的省委秘书长梁夏宁，因为有陈风的关系和梅晓琳的引荐，倒和夏想谈得很是投机。


    
作为班上最年轻的学员，又是国内最年轻的副省级干部，夏想尽管刻意低调，还是引起了广泛的注意。


    
不引人注目不行，在一群平均年龄在50岁以上的省部级干部之中，年仅33岁的夏想就显得年轻得有点过分，谁都难免多看他几眼，还以为他是谁家的孩子走错了地方。


    
不过熟悉之后，就都对夏想由好奇变成了欣赏和喜爱。


    
夏想最大的优点就在于角色转化之间，非常自然而不着痕迹，他在秦唐是威风八面的一把手，来到党校，立刻放低了身份，表现出了很低调务实并且谦恭的一面。


    
虽说夏想和大部分人级别相等，但夏想尊敬他们的年龄和资历，就让他们也对夏想高看一眼，敬佩夏想的为人和谦让。


    
转眼间，在党校学习一月有余了，关远曲一直没有再露面，一天，付先锋却意外现身了，同时还带来一个有关夏想前途的惊人的消息。

第1270章 八面来风


    
早在夏想没有离开秦唐之前，付先锋就打电话说要见面，后面却一直没有了音信，夏想也就没有再问此事，假装忘了。


    
因为他知道，付先锋迟早会再次主动现身。


    
果然，事隔一个多月之后，似乎沉寂了太久的付先锋，终于露面了。


    
在党校学习了一个月，夏想也确实静了心，而且也学习了少理论知识，对于下一步的去向，反倒不再有多余的担心了，反正自有人会尽心为他安排，不管是吴老爷子，还是总书记，甚至是总理对他再次兴趣大增，都说明他的下一步不是没有位置可去，而是不好确定。


    
对于各方的争相拉拢，夏想感觉到的不是受宠若惊，而是心中压力颇大，因为站队就意味着和另一方决裂，就意味着树敌。


    
但显然，站队又是必须的一步，至少在他迈入正部级之时，不但要在口头上表了决心，还必须拿出实际行动来表明立场。到时，就没有左右逢源的可能了。


    
付先锋此来，想必也是为了他的去向。


    
放学后，夏想如约来到天上居酒楼，和付先锋握手寒喧，然后入座。


    
没有外人，就他和付先锋两人，都是老朋友了，自然不用太多的客套，付先锋就自作主张点了饭菜，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现在的京城，金秋十月，正是丰收的季节，夏想，你的前程，是不是也该定下了？”


    
夏想只能抱以一笑：“我的党的一块砖……”


    
“哈哈……”付先锋哈哈一笑，“说得多委屈一样，你就不要得了便宜又卖乖了，别人是没地方去，你是好地方太多了，挑花眼了。”


    
夏想可不是挑花眼了，而是没人给他挑选的权力。要让他决定的话，去吉江省担任省委组织部长是最佳的选择，但又没有可能，因为吉江省委书记是宋朝度，以他和宋朝度的密切关系，中央肯定不会让他担任省委组织部长。


    
省委组织部长如果是省委书记的嫡系，两人联合，差不多将一省的人事完全一手掌握，中央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去吉江省担任省委秘书长，倒也不错。


    
或者说，去黑辽省担任省委组织部长也可以，他和古秋实的关系不远不近，既有共同语言，又不能算是嫡系。


    
但究竟何去何从，恐怕现在还没有定论出来，因为他还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听说章市长在章程的日子，过得很不舒坦？”付先锋轻轻地讥笑一声，“人啊，太自作聪明了总归不好，章国伟这个人，好大喜功，自吹自擂，很是让人厌烦。”


    
夏想只是淡淡一笑，没接付先锋的话：“先先最近还好？芬达奇服装厂的效益还不错，付主任果然眼光高远。”


    
章国伟去了章程之后，确实很憋屈，被一个比他还小上几岁的市委书记压制得抬不起头，也是因为他在章程没有一点根基，而市委书记先后在章程担任常务副市长、市长，直到市委书记，有些年头了，上上下下全是书记的人。


    
一个外来户，又是副手，怎么能撼动根深蒂固的一把手的权威？章国伟算是体会到了处处受制的难受，工作难以开展，他的话出不了市委大院，下面的人对他阳奉阴违，他在章程市被市委书记和常务副市长的联手，给架空了！


    
当年在秦唐叱咤风云说一不二的章大市长，换了一个地方，就成了虎落平阳，心中郁积难安，很快就消瘦了下去，形象不再伟光正了，人也显得苍老了许多。


    
章国伟的现状，夏想多少了解一点，并未刻意去打听，更没有幸灾乐祸，而且说实话，他也猜到了章国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章国伟是一条蛇，地头蛇，离开了秦唐就成了无源之水，他不是遇风化雨的龙。


    
付先锋也有意思，还一直留心章国伟的现状，并且拿来当成笑谈，夏想才不会只认为付先锋只是为了取笑章国伟，他是大有用意。


    
显然，付先锋再提章国伟，是想让他记住他的人情。


    
付先锋见夏想不接章国伟的话题，也没勉强，笑了一笑，说了几句付先先。


    
付先先的情况，夏想也很清楚，因为付先先和他之间联系不断，经常和他汇报她的一举一动。之所以一提，不过是为了岔开话题的需要。


    
说了一会儿闲话——闲话不管是正式场合还是私人会面，都无比重要，没有闲话，上来就谈正事，缺少必要的烘托，会显得很突兀并且没有气氛——夏想就抢先点了题：“付主任也该动动地方了，是不是中央要给您加担子了？”


    
付先锋含蓄地笑了：“在部委久了，就想到地方上历练一下，也好多点资历。不过怎么说呢，事情还是比较棘手。”


    
棘手就对了，部委的人都想到地方去，借机大步前进，但地方上位置也有限，而且地方上未必就欢迎部委的人下来，所以，上面有阻力，下面有置疑，尤其是以付先锋现在的级别，要是下去，肯定要提正部了。


    
正部的话，不是省委书记就是省长，省长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但省长一共才多少个？付家再有实力，也不是想拿下一个省长的宝座就能拿到下的。


    
夏想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付主任也该扶正了？”


    
“谁不盼着扶正？”付先锋今天此来，也是要和夏想交流一下下一步的动向，所以也不避讳他的真实想法，“想归想，难度还是很大。当然了，有难度也是好事，总要有竞争才能体会到胜利的喜悦。夏想，打个比方，如果以后我们一起共事的话，可要摒弃前嫌，携手向前。”


    
付先锋话里话外隐含的信息非常丰富，也让夏想一时摸不到头脑，难道付家在暗中的运作和吴家的步伐并不一致？


    
很有可能！


    
早在付先锋出手整治章国伟之时，夏想就知道付先锋的好处不好拿，代价很高，而且还是高利贷，必然要加倍偿还。但他总不能直接开口不让付先锋整治章国伟，因为付先锋什么都没有明说。


    
现在也是，虽然又含蓄地提了一提章国伟的处境，其实还是有意在点醒他，不要忘了付家在章国伟的事情上，帮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忙。


    
即使是对他来说并不需要的礼物，但付先锋强行送上了门，他也只能默认了，既不能明确拒绝，又不能顺势接下，只好放置一边，相机行事了。


    
“当然了，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一往无前总比瞻前顾后要好。”夏想就笼统地接了一句，“如果有机会和付主任共事，也很让人期待。”


    
“但愿有机会，哈哈。”付先锋似乎很开心，和夏想碰了杯，“干，感情深，一口闷。”


    
难得付先锋也有豪爽的时候，夏想就和他干了杯。


    
转眼又了一周，两个月的党校进修，已经过了三分之二，关于夏想的去向，还是未知之数，也让夏想无语，就算是拉锯战，也要有点风声透露才好让人安心。


    
不过估计也快了，因为最近几天，吴老爷子很少和他见面，话也说得很少，吴才洋更是十天半月也不见一次，偶而露上一面，也是行色匆匆。


    
一天后，吴老爷子在一次电话之后，发了火，就让夏想嗅到了一丝紧张的气息。


    
京城岁月，党校时光，看似悠闲，实际也是风云暗动，布满玄机，也让夏想心思浮沉不定，下一步究竟要落脚何处？


    
事关切身利益，他也不可能真正放手一切，只当一个一心只读马列书的学子。


    
又一天后，夏想得到消息，范睿恒、宋朝度和郑盛、古秋实几乎同时进京，随后又得知消息，陈风也火速飞来京城，蓦然，气氛紧张了起来。


    
作为当事人的夏想，在决定他的前途命运的紧要关头，反而成了最置身事外的人，不是他故作高深，而是他没有发言权。


    
正好严小时打了电话。


    
“我在京城，你说，是我请你吃饭，还是你请我吃饭？”严小时的声音温柔似水，一如秋日午后宁静的阳光，有一股懒洋洋的味道，让人一听之下，就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也好，也该见见严小时了，她最近一直忙得不可开交，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


    
夏想就约了严小时在品香居见面。


    
严小时比以前更多了沉静和知性之美，一个非常抢眼的美女，很少有知性美一面，因为她太亮丽了，会掩盖她其他的所有优点，但严小时经历了岁月的沉淀，又或许是多年的奔波让她日渐成熟，在她身上，知性美和天然美完美地结合一起，再加上柔媚的脸庞和如水的眼神，现在的严小时，可以杀人于无形之中。


    
严小时一见夏想，就嫣然一笑：“我还以为你心宽体胖，没想到，一点也没有胖。”


    
夏想呵呵一笑：“我就是劳累命，哪里胖得起来？就象你也一样，我认识你多少年了，还一直是窈窕淑女。”


    
“淑女？”严小时悄然一笑，“都老了，你见过人老珠黄的淑女么？也难得你还记得认识我这么多年了，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耐心的猎手。”


    
夏想哑然失笑，只好摇头。


    
“下一步去哪里？”严小时突然就问到了正事，“我听范睿恒说，你可能会到商务部！”


    
商务部……这从何谈起？

第1271章 待定之局


    
似乎在夏想的前途之中，都可以有发言权，单独他就成了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范睿恒确实来京城了，但夏想并不认为范睿恒在他的前途的问题上有发言权，也不会有人来征求范睿恒的意见。


    
范睿恒又是从哪里得知他要去商务部？


    
商务部可不是一个好去处，实权不大，务实不多，他去了，肯定是副部长，再排名不靠前的话，相当于平调暗贬了，还不如到一个一般的省份担任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


    
夏想微微惊愕，不过表面上还是比较镇静，摇头一笑：“你怎么也关心起我的去向了？”


    
“提前知道一天，也多一份准备。你在秦唐的时候，我没有跟去，这一次，一定要跟紧了。”秋天，正是不冷不热的时候，严小时在房间内脱了上衣，露出胸前日益丰满的突出，傲然耸立，惹人迷离。


    
她的身材还是一样完美，最美的地方在细腰一收，弧线惊人。男人最迷恋女人身体的曲线，夏想也不能免俗，尤其是在最近压力巨大的情况之下，最需要一个港湾来让他放松，给他慰藉，而严小时的身体，就是最合适的安慰。


    
夏想的目光刚一跳跃和闪动，就被严小时察觉了。她莞尔一笑，虽然房间内没有别人，还是悄声说道：“你别想坏事了，我今天还有事情，没时间陪你。”


    
“咳咳。”夏想尴尬地咳嗽几声，忙借喝茶掩饰他的窘态，“我想什么了我？”


    
“此地无银三百两。”严小时笑得很开心，“是你的，就永远属于你，跑不了。你等了这么多年，还在乎再多等一两个月？再说了，我寂寞了这么多年，就不能让你等一等？”


    
夏想干脆无语了，只好转移了话题：“范书记来京城，有什么事情？”


    
“我也不知道，好象也是为了他的下一步，跑动来了。”严小时脸色洋溢着轻松的浅笑，既有挑衅，又有促狭，显然，对刚才成功地捉弄了夏想很是开心，“还是关心你自己好了，管别人去哪里。要我说，我倒盼望你去南方，我很久没有回家乡看看了……”


    
深秋的京城的街头，夜凉如水，繁华似锦，夏想难得地放松心情，陪严小时散步。


    
因为严小时住得离此不远，要求夏想送她回去，夏想就只得当起了护花使者。


    
一袭风衣的严小时，在霓虹灯的映照之下，肌肤胜雪，双眼如水，真是灯下看美人，愈加艳丽多姿。


    
刚开始时只是并排走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过了一会儿，为了躲避一辆开得过快的汽车，夏想轻轻拉了严小时一把，严小时就顺势挽住了夏想胳膊，又悄悄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之上，整个身子都贴在了夏想身上。


    
感受到严小时的体温和柔情，夏想的手终于慢慢地将她揽在了怀里，心中五味杂陈，一个女子几年的等候和坚持，他何其有幸还是何德何能得到她的垂青？


    
世事总是如此，苦心追求的，或许终究一无所得。不经意的时候，却又发现，身边却有人一直在默默等候。


    
闻到严小时身上迷人而沉醉的女人香，夏想没有迷离，却蓦然领悟了许多，何去何从，且由他去，各方力量交手，也任尔东南西北风，反正他该吃吃，该睡睡，暂时做一个假装大度的钓鱼翁好了。


    
夏想送严小时到楼下，用力抱了她一抱，又俯身在她的额头上一吻，轻轻道了一句“晚安”然后转身离去。


    
望着夏想洒脱而一往无前的背影，严小时呆立半响，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眼中流出幸福的泪。她认识夏想10年了，夏想第一次拥抱她，第一次亲吻她，第一次给了她安抚和温暖，一瞬间，只觉得满心的疲惫全心的期待，都值了。


    
第二天，夏想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如往常一样到党校上课，没想到的是，今天的课程临时调整，关远曲竟然亲自授课。


    
身为党校校长，关远曲并不用亲自授课，再者校长只是职务，未必校长就会授课，但关远曲还是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以授课的名义坐在台上，恐怕传授的不是理论知识，而是人心远近。


    
关远曲坐在台上，先是一笑：“同学们，我既非教授，又非讲师，给你们上课，实在有点勉为其难。不过盛情难却，同学们非要和我探讨一些看法，我就来和你们见见面，谈谈心，事先声明，这堂课不是正规的上课，就当成一次座谈会好了。”


    
关远曲放低身段，来到台下，坐在中间——无巧不巧正好坐在了夏想的旁边，和夏想成了同桌——落在一干各省中坚力量的副部级以上的高干眼中，就有了意味深长的内容。


    
自然，人人都清楚关远曲的平和和随和，既是表现出平易近人的一面，也是为以后的登顶，做好笼络人心的预演，因为在座的各位，说不定伴随着关远曲的登顶，都会成为各地的一方诸候。


    
但关远曲坐就坐了，偏偏坐在了全班最小的夏想身边，难道仅仅是巧合？不少人的目光再看夏想时，就多了不少内容。


    
夏想依然镇静，不多说话，关远曲问什么，他答什么，不乱说，恪守规矩，因为在众人中间，他最小，虽然关远曲刻意在人前表现出随和的一面，而且对他又多有照顾，但他不能越位。


    
领导随便和平和，是领导风范，是平易近人的表现。下级要是随便和平和，是不懂规矩，是目无尊长的不成熟。


    
规矩一定要遵守，不管领导对你多看重，任何时候都不要忘了领导就是领导，不是你可以随便说笑的朋友。把领导当朋友的人，早晚会被领导弃置一边。


    
关远曲的座谈会持续了40分钟左右，对事务繁忙的关远曲来说，能抽出40分钟的时间来开一次并不正式的座谈会，实属难得。而且40分钟的时间内，他单独提问了夏想三次！


    
夏想就知道，关远曲此举，既是对他的再一次暗示，又是要借在场的众人之口，将今天的事情传扬出来，传到个别人的耳中。


    
因为在场的省部级干部，来自全国各地，换言之，他们的背后，都是不同阵营的人。


    
夏想隐隐猜到了什么，关于他的下一步，怕是进入了最后的较量阶段。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夏想就接到了宋一凡的电话。


    
“夏哥哥，我和爸爸在一起，你快过来。”宋一凡年纪也不小了，但她在夏想面前似乎是永远长不大的小妹妹一样，说话时的声音都透露出调皮和撒娇的意味。


    
宋朝度在京城，夏想也心里有数，早想主动打电话问候一声，也知道宋朝度很忙，就没打出。现在宋一凡主动打来电话知会一声，夏想就暗暗笑了。


    
下一步的去向十分关键，在关键时刻，如果宋朝度不出现，就不合常理了。似乎他的几次关键的升迁都有宋朝度的影子在内，即使是曹永国也好，陈风也好，不是不如宋朝度关心他，而是都不如宋朝度出手及时并且用心高远。


    
宋一凡召唤，宋朝度有约，夏想自然欣然前往。


    
和宋朝度见面，是在一处高级会所，所谓高级，言外之意就是限制了门槛，说白了，就是闲人免进的意思。


    
只限会员消费，或者更直白地说明，只限一定级别的官员才能入内，其实就是一处官员俱乐部，当然对外是不会明说的。


    
夏想很清楚，宋朝度约他在此处见面，也是为了安静，没有外人打扰。


    
宋朝度比以前稍微瘦削了一些，但更显得精神和年轻了。夏想就微微感叹，宋朝度为人稳重有余，活泼不足，心事过重，操心过多，哪里胖得起来？


    
握手寒暄几句，虽说和宋朝度很熟了，但必要的礼节还要有，都是官场中人，又都身居要职，习惯成自然了。


    
宋一凡一见夏想就眉开眼笑，上来就亲热地挽住了夏想的胳膊，左一个“哥哥”右一个“哥哥”地叫得嘴甜，看得宋朝度在一旁无奈地笑着摇头。


    
好不容易夏想才坐下，宋朝度开门见山地就说了一句：“夏想，其实我很想让你来吉江省帮我，也做了不少努力，可惜的是，阻力太大了！”


    
尽管早在预料之中，夏想还是心中一沉，其实在他看来，去吉江省是最好的一步，也是他最期待中的结果，但亲耳听到宋朝度的证实，他不免微微失望。


    
也就是说，期望中的一条路已经堵死了。


    
“实际上，陈风也想让你去楚省，不过比我们设想中的情况复杂了许多，夏想，我倒想说你一句，你还是太耀眼了。”宋朝度明是批评，实是爱护和骄傲，脸上也隐有一丝自得的笑意。


    
“太耀眼了也不是好事，其实我很想低调一点，哪怕是给宋书记当管家，也没有意见。”夏想呵呵一笑，他基本上解开了心结，也看淡了许多。


    
“给我当管家还真让你屈才了，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宋朝度微显神秘地一笑，“有更好的位置等着你。其实我后来一想，也想开了，去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还是要做好自己才行！”


    
夏想一愣，莫非是说他的去向定了？

第1272章 前路,蛰伏


    
告别宋朝度，夏想一边想宋朝度透露的信息，一边陪宋一凡在京城的夜色之中漫步。宋朝度也说了，只是一个原则性倾向，并不是最终决定，有可能还会有变数。


    
但夏想却是相信，差不多了，他的下一步就要浮出水面了，竟然真是去……


    
不过夏想也清楚的一点是，恐怕还是一个缓冲，并不是长久之计，他不可能在京城久留，还是要前去地方。


    
地方上，才是他的广阔天地。只是不知道从党校出来之后，还要在京城停留多久？


    
如果宋朝度所说成真的话，就是总书记的意见，终究占了上风。


    
昨晚是严小时，今晚是宋一凡，说起来他在京城的岁月，还真是悠然自得，别有味道。


    
宋一凡虽然长大了，但还是不如严小时成熟韵味十足，毕竟她还是一个纯真的女孩。因此，夏想和她在一起，最为放松。


    
宋一凡最喜欢抱着夏想的胳膊，而且抱得很紧，她又不安分，走路的时候喜欢掂着脚尖，然后东张西望，活脱脱还和当年夏想认识她时，没有两样。


    
恍惚间，就如回到了宋一凡的高中时代，也让夏想感慨，在他面前，宋一凡从不设防。她胸前越来越丰满的两只小兔跳跃而活泼，不时撞击在他的胳膊上，就让他感受到异样的热度。


    
从侧面望去，宋一凡的脸庞依然有稚嫩之气，青春和年轻正肆无忌惮地在她的脸上盛开，让她的容颜绽放出堪比世间任何花朵都美丽的光彩。鼻子翘而挺，弧度极美。


    
宋一凡最可爱之处在于眼睫毛不但长，还弯曲，尤其是从侧面看时，美不胜收。大眼睛水灵而灵动，眨动之间，犹如黑色的宝石。


    
夏想就想，凡丫头真是一个小小的快乐精灵，她几乎集无数人人羡慕的美好于一身，却又不任性不傲慢不势利，也正是她单纯而无欲无求的性格，才让她从来不被烦恼缠身。


    
京城的秋夜谈不上多美，除了喧嚣和繁华之外，没有什么情调和雅趣。夏想一直固执地认为，京城人情贵，长居不易。作为首都，京城只适合当官和赚钱，不适合居住和生活。


    
人口太多了，压力太大了，人也活得太累了。


    
就是他，现在也是副部级高官了，在京城之地，却还觉得举目四望，一片茫然，不知前路在何方……


    
夜深了，宋一凡却还不想回去，有点耍赖的意思，夏想可不敢胡来，他是当着宋朝度的面领走了宋一凡，如果宋一凡夜不归宿，他没法交差，只好好说歹说才说服了宋一凡，送她回了学校的单人宿舍。


    
告别宋一凡，夏想也没有再回吴家，而是去了肖佳之处。


    
作为夏想最早的女人，肖佳是最默默无闻甘于人后的一个，从不争宠，也从不计较什么，独自一人带领孩子，孤独而满足地生活在城市的角落，虽然一直在人后，但肖佳从来都没有放弃幸福。


    
肖佳有自己的幸福理由，有一个漂亮而可爱的女儿，有一个一直对她不离不弃的男人，还有一份人人羡慕的事业，并且坐拥庞大的财富，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理由？


    
夏想和肖佳聚少离多，肖佳从未埋怨过夏想什么。因为她知道，许多事情求不来，而如夏想一样男人，更是可遇而不求的极品男人，既然他一直对她从未舍弃，一年之中，能有十几次的见面也就满足了。她也见多了身边貌合神离的夫妻，不过是一个名义罢了，许多夫妻一年到头甚至都见不到几面，和陌生人一样。


    
至少她和夏想之间，还有一份难得的情意和默契。


    
肖佳在李沁的劝说上，变现了1亿多人民币投入到了金融大计之后，现在变成了1亿多美元。


    
再加上原有的产业和持有的一些股份，肖佳名下的产业少说也有近2亿美元，她也是名符其实的富女。


    
为了不影响夏想的前途，也为了女儿的未来着想，肖佳只让女儿肖夏认夏想为干爸，并未告诉她真相。


    
今天肖佳正和丛枫儿商议一个投资项目，忽然听到门铃响，平常家中客人很少，就她和丛枫儿、女儿三人住在一起，外加一个保姆，今天会是谁？


    
开门一看，竟是夏想，让肖佳喜出望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夏想也不多说，只是微一点头，就上前抱起女儿。


    
肖夏和梅亭，是夏想最爱的两个女儿，也是他给予父爱最少的两个女儿，实际上，肖夏还稍好一些，夏想一年也能见上几次，倒是梅亭，有时一年都难得见上一次，也是让他心中有愧。


    
但现实就是如此，也只能无奈。


    
肖夏对夏想十分亲热，毕竟家中没有男人，夏想就是她心目中最完美的爸爸形象——虽然是干爸，但在她的小小心思中，只知道夏想是爸爸，是她最爱的一个男人。


    
夏想又和丛枫儿打了招呼，对丛枫儿一直守护在肖佳身边，也是心中微微感动。丛枫儿直到现在也没有男朋友，听肖佳说，她对男人死心了，决定终生不嫁，就陪她一辈子。


    
夏想无意评价丛枫儿的选择，也知道丛枫儿经历复杂，是个有故事的人，或许真是对爱情死了心，就由她去。反正丛枫儿和肖佳一起，以肖佳的为人，不会亏待她。


    
晚上，肖夏和丛枫儿住在一起，夏想就和肖佳重温旧梦。


    
肖佳就和夏想说了不少话，不知怎么就说到了梅亭，她反倒劝夏想多看看梅亭，因为女孩不比男孩，女孩比男孩更渴望父爱。


    
夏想无语，他不是不爱梅亭，而是他和梅晓琳之间的关系始终无法突破，感情真得勉强不来，而梅晓琳对他，虽说不是用情极深，但显然也动了真情，他无法直面梅晓琳的情感。


    
就在夏想党校进修还没有正式结业的时候，夏想经古秋实引荐，和水天私下里会谈了一次。


    
水天和古秋实是校友，比古秋实小4年，今年42岁。


    
对于水天的简历，夏想自然清楚得很，和古秋实相比，水天32岁升正厅，35岁升副部，其升迁速度也堪称一绝，在国内也一时为人所称道。


    
而且水天和古秋实又是校友，联想到水天现任的职务，再和宋朝度所说的一对应，夏想就知道，他的下一步，呼之欲出了。


    
一周后，夏想在党校的两个月的进修，正式结业。关远曲出席了结业仪式，并发表了重要讲话，同时，和省部级进修的学员合影留念。


    
随后，他又单独和夏想合影，并且单独和夏想在一旁小声交谈了几分钟，种种迹象说明，关远曲对夏想格外照顾，似乎是有意向外界透露什么信息。


    
在场的都是副部以上的高官，不管是否知道夏想的背景，都很清楚关远曲几次意味深长的举动，绝对是有意为之，是要再三向外界传递一个信息。


    
更有知道夏想去向未定的人不免心想，恐怕关主席此举，和夏想的下一步大有干系。


    
结业之后，告别的时候，楚省省委组织部长强一部和湘省省委秘书长梁夏宁热情地同夏想告别，二人和夏想相处得很愉快，也很投机，排除先入为主的因素，他们对夏想也确实比较欣赏。


    
强一部的名字比较怪，人却热情，又好说话，不太象组织部长的作派，拉着夏想的手说个不停，倒是梁夏宁一直含蓄地在一旁微笑，只说了几句邀请夏想到湘省作客的话，又说郑书记向夏想问好。


    
最后夏想和二人握手告别，出门的时候，梁夏宁似乎才想起了一样，多问了一句：“你下一步的去向，定了没有？”


    
虽说同为进修班学员，但毕竟都是官场中人，关系不是特别近，有些话不好开口相问，因此，梁夏宁话一出口，强一部就多看了他一眼。


    
别看强一部话比梁夏宁多，但他的话从不越界，说得不少，却都是在边上打转，不涉及到个人要事，是个极为聪明的人物。


    
夏想倒没有多想梁夏宁的随口一问，笑了一笑：“服从中央的安排吧。”回答得很含糊，并没有正面作答。


    
梁夏宁微一点头，也笑了一笑：“其实湘省也不错，正需要如你一样务实、能干的少壮派。”他话一说完，似乎自觉话多了一样，又摇头一笑，“我就是改不了话多的毛病，主要也是和你一见如故，没有隔阂，你也别见怪。”


    
夏想就又和梁夏宁握了手，笑道：“替我向郑书记问好，再向梅市长代好。”


    
“一定，一定把话带到。”梁夏宁挥手向夏想告别。


    
一步迈出中央党校的大门，回首一望一方卧石之上六个金色的“中共中央党校”的题字，夏想微微一笑，心中更坚定了方向。


    
回到吴家，吴老爷子书房的大门敞开，显然正在等他归来。


    
吴老爷子正在挥毫泼墨，夏想走近一看，一方白纸之上书写了两个挥洒大字：“蛰伏！”


    
夏想就知道，他猜对了，他的下一步，只不过又是一次跳板，或者更确切地讲，只是一次标签之旅。


    
三天后，在团中央全体会议上，从未在团系统工作过的夏想当选为团中央书记处书记！

第1273章 延续,前行


    
如果不是有水天的经历在先，夏想的当选肯定会引起各方关注，但因为水天在当选为国中央书记处第一书记之时，也从未有过在团系统工作的经历，因此，夏想的当选并不突兀。


    
而且自总书记上任以后，在用人上面大胆创新，总有出人意料的提拔，33岁的夏想年纪不大，进入团中央担任书记处书记，依然是副部级待遇，其中似乎也没有太多可以挖掘的新闻价值，所以新闻媒体只是简单地报道了之后，就没有做出深度分析。


    
只有几家南方的媒体稍微点评了一下夏想的任命，就国内最年轻的副部级高官，由燕省省委常委、秦唐市委书记，到排名并不靠前的团中央书记处书记，夏想的履历很独特，很有耐人寻味的地方。


    
再加上先前两个月的中央党校的进修经历，夏想的仕途，从原本规规矩矩的一步一个脚印的升迁，到了副部之后，突然就连拐两个弯！


    
都以为党校进修之后，夏想会到地方上担任更重要的职务，不想一下进了团中央，也多少出乎不少政局分析家的意外。因为按照正常的升迁之路，夏想党校之后，应该还在地方上担任要职，少说也要是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


    
突然就进了团中央，难道说是要接替水天，下一步要担任第一书记？第一书记可是正部级。


    
但问题是，水天去年才担任第一书记，不出意外的话，他要干满五年才会卸任。


    
看不懂，看不懂夏想走的到底是什么路？水路、陆路，还是水陆两栖？


    
也有深得政治三味的人看出了端倪，从党校到团中央，是两个派系之间的交接，如果说党校是跳板，那么团中央就是缓冲，或者更准确地讲，是贴标签。


    
夏想身在其中，自然更明白此中意味，在决定他的去向的较量之中，先是家族势力小胜一局，然后又是团系大胜一局。


    
不管他在团中央呆多久，他再由团中央外放到地方之上，都会被人贴上团系的标签。


    
吴老爷子的“蛰伏”二字，旨在告诉他，在团中央的日子，就当是休假或养心了，以一种蛰伏的姿态来度过在团中央的时光。


    
既然是蛰伏，可见时间不会太长，否则就不是蛰伏，是蛰居了。


    
一天后，夏想就正式到团中央报到，并且迅速进入了状态，接手了团中央书记处书记的一摊子工作，开始他一生之中最为波折起伏的第二段仕途生涯。


    
团中央的工作多是务虚，夏想一直在地方上工作，有点不太适应。用了大概一周的时间才算理顺了思路，还好，工作散漫而轻松，并没有什么迫不及待需要解决的问题，他就真如吴老爷子所说的一样，蛰伏了。


    
其实水天对他，也算可以，虽不如古秋实对他热心，但也做到了大面上对他礼遇有加。水天比他只大了9岁，差不多算是同龄人，如果不是古秋实，不是他，水天就保持了国内最年轻的副部级官员的纪录，可惜先后被古秋实和他打破了。


    
对于水天，夏想了解得不多，到了团中央之后，接触也不是很多，彼此之间也多是公事公办的态度，没有进一步私交。


    
不过先前李丁山在团中央的一些关系，都没有升迁，夏想来后，他们主动找到夏想以示亲近，夏想也就接受了他们。当然，他无意在团中央再立一个桥头，很清楚他在团中央的时间不会太久，充其量半年就不错了。


    
夏想明白，地方上才是真正海阔天空之地，他现在所做的就是安心等候一个机会。


    
相信不管是总书记也好，还是吴家，甚至是总理，或是另一股反对的力量，都不想他在团中央安稳度日。因为如果他到地方，会比在团中央更有用武之地。


    
团中央的日子，实在是清闲，一个月后，夏想的心态就完全平和了，步子也成了方步，说话也慢了语速，四平八稳得象一位沉浮官场许久的官僚。


    
只是在虚浮的外表之外，内心的激情，仍然在等待迸发的一天。


    
又过了一月有余，眼见2009年即将过去，夏想也确实真正做到了蛰伏，几乎完全淡出了公众视线，也很少在新闻媒体上露面，曾经国内最年轻的副部级官员的光环也黯然失色了，似乎他完全被人遗忘了。


    
也有人在想起夏想时，还不免摇头叹息，曾经多少辉煌的一颗政治明星，不想一闪而过，竟然成了流星。


    
而在秦唐，还不时流传着夏想和章国伟的故事，就有人将两次照片风波相提并论。夏想虽然被中纪委声势浩大地调查一通，但在秦唐人民的口耳相传之中，夏书记是风流倜傥的桃花夏郎，而章国伟却是下流无耻的车震流氓。


    
秦唐人民都说，人可风流但不能下流，人可双飞但不能车震。


    
现在不少人年轻人提及夏想，都说夏书记是他们的人生偶像。说到章国伟，都是章国伟就是大乌龟，人太坏，平常看上去挺老实，说不定背着盖子在偷干什么勾当。


    
不过对于夏书记成为团中央的书记，不少人都不理解，还是暗暗替夏书记惋惜。


    
好在高海上任秦唐市委书记之后，多少次在讲话之中指出，要继续延续夏想同志的工作路线，走可持续发展的道路，正是因为高海不遗余力地宣扬，夏想在秦唐的名声极好，而章国伟基本上等同于秋天的落叶，被扫进了垃圾箱。


    
2010年元旦期间，夏想先是到天泽和曹黧黧、连若菡团聚——也怪了，两女竟然将天泽当成了第二故乡，既不回京城也不回燕市，夏想也懒得管她们——然后又回京城，和来京的陈风、曹永国、宋朝度各见一面，又和钱锦松、易向师有过短暂的接触。


    
很巧的是，在一次聚会上，还偶遇了章国伟。


    
曾经形象高大、红光满面的章国伟章大市长，才几个月不见，就消瘦了一大圈，而且一下苍老了许多，夏想记得他一头黑发，不料现在一看，竟然两鬓花白了。


    
一个人最大的痛苦不是死亡，而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现在的章国伟就基本上处于一个进退维谷的处境，前方无路可走，后面无路可退，只能原地踏步，但还必须时刻承受风霜刀剑严相逼的苦处，怎一个惨字得了。


    
夏想就能充分理解章国伟同志的悲愤和苦痛，但没办法，身为党员干部，就得服从组织安排，谁让你是党的一块砖，既然是党的砖，是盖房子还是盖厕所，就得由党说了算。


    
章国伟在和夏想握手时，脸上勉强挤出了笑容：“夏书记，以前……我还是太浅薄了。”


    
夏想不接章国伟的话，章国伟现在的下场，虽然是付先锋暗下黑手，但也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就算没有付先锋横插一手，章国伟的前途也不会远大到哪里去。


    
当然，没有付先锋，章国伟也不会臭了大街。对于一个爱惜羽毛的人来说，不管他是正人君子还是伪君子，都视名声如生命。


    
章国伟政治生命没有前景了，名声又臭了，用一句潮流的话来形容，真是苦逼的人生。


    
“章市长，章程市也有许多可持续发展的亮点，正需要你的开拓精神带领章程市大步前进。”夏想就兴趣缺缺地敷衍了一句，实在是他连话都懒得和章国伟多说了。


    
元旦过后不久，梅晓琳从湘省返京了。


    
梅晓琳现在是湘江市常务副市长，据说下一步有望扶正。


    
一回京，梅晓琳就电话约夏想出来见面。夏想刚刚答应了梅晓琳，不料又接到了付先锋的电话，付先锋也提出要和夏想面谈，说是有要事。


    
夏想作难了，梅晓琳约见，肯定有要事。但付先锋又言之凿凿，说是务必见面，时间上又有冲突，怎么办？


    
迟疑片刻，还是决定先见梅晓琳，就暂时回了付先锋。


    
付先锋却是朗声一笑：“也好，我等你一个小时，够不够？”


    
夏想就客气几句，放下电话心里还有点纳闷，最近付先锋对他越来越客气了，而且还大有进一步拉近关系的举动，难道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先将付先锋的谋算抛到一边，夏想也知道，从整治章国伟之时，付先锋就开始布局了，到今天差不多半年时间了，也该完全揭开谜底了。


    
……梅晓琳丰腴了一些，脸色也红润了许多，或许是事业渐成，心思渐开的缘故，她现在浑身上下散发出身体成熟事业成功的女人特有的两重魅力，比夏想初识她之时，不可同日而语。


    
梅晓琳很有礼貌地和夏想握手：“谢谢夏书记赏光。”


    
夏想笑了：“怎么这么见外了？”


    
梅晓琳笑而不语，也没请夏想去茶楼，而是直接发动了汽车：“我们边走边谈，怎么样？”


    
夏想一愣：“还要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反正我又不会害你，更不会卖了你。”梅晓琳难得俏皮地说了一句。


    
夏想就抬手看了看表：“我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梅晓琳一点头：“半个小时足够了。”


    
夏想就坐上了梅晓琳的车，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僻静之地，一下车就惊呆了，眼前站着的人，竟是付先锋！

第1274章 动静


    
夏想一愣之后，不由摇头一笑：“付主任，你和晓琳联合捉弄我，是不是？”


    
“真的不是。”付先锋似乎有喜事临头，笑得很开心，“巧合，真的是巧合。”


    
夏想也懒得多问了，笑着打了个哈哈，就在付先锋和梅晓琳的带领下，进入庄园之内。


    
冬天的庄园，草木枯黄，放眼望去，似乎是一片凄凉。漫步在田园小径之中，北风吹拂，寒冷动人。


    
庄园名叫荷花草塘，此时既无荷花，又无青草，但在满目的荒凉之中，也另有一番味道。北方的冬天本来是灰白之色，但世间万事莫过于此，盛极必衰，寒冬过后，必会迎来春暖花开之日。


    
来到一处向阳的草亭之中——草亭在春、夏、秋三季，绝对是一个好去处，但在冬天，却有落寞之意——夏想坐下，心想梅晓琳和付先锋凑到一起，本身就很怪异，又请他来这样一处荒郊野外之地，今天的会面，还真是大有玄机。


    
夏想多少也猜到了什么，既不点破，也不多说，只是坐下之后，放眼四望，感慨说道：“在城市里住久了，不知道郊外其实还有别样的景色。其实吹吹冷风也不错，可以让人清醒。”


    
付先锋没有坐下，叉腰远眺，似乎胸中有丘壑一样：“冬天的郊外真的不错，让人感觉到天地宽阔。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付先锋难得有抒怀的时候，估计也是前程有望了，夏想不接话，只是看向了梅晓琳。


    
梅晓琳坐在了夏想的对面，她的俏丽经冷风一吹，更显红润，一双眼睛跳动几下，悄声说了一句：“梁秘书长对你印象很好，回去后，在我面前说了你不少好话。”


    
梁夏宁也是八面玲珑之人，他多半清楚自己和梅家关系不错，有意向梅晓琳卖好，说几句好话，不过是举手之劳，既落人情又落好。


    
夏想可以肯定的是，梁夏宁肯定不会向郑盛说起他的好话……


    
“梁秘书长下一步就要担任组织部长了……”梅晓琳趁付先锋不注意，悄悄眨了眨眼睛，“湘省，人事要有大调整了。”


    
夏想也能猜到一二：“付主任要去湘省了？”


    
“差不多要定了。”难得梅晓琳在官场浮沉多年，还有俏皮的时候，估计也就是面对夏想时，她才有放松和真实的一面，“你知道不，付主任要来湘省担任副书记了……”


    
夏想虽不知道付先锋具体担任什么职务，但见付先锋和梅晓琳意外在一起约他，就多少猜到了大半。


    
付先锋抒怀完毕，回过头来，脸上迸发的全是雄心壮志：“夏想，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终于要出京了。”


    
京官虽好，难免清贵，既不如地方上实惠，又不如地方上出政绩，想要有所作为，还是地方上更天地宽阔，当然，到了副国级以上就另当别论了。因此，付先锋自从燕市被免，在京赋闲两年，东山再起，在发改委担任要职，虽然也是位高权重，但相比之下，怕是他心中所向往的，还是在地方上的峥嵘岁月。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当年下马河的洪水，还有下马河畔的车祸，似乎已经远去了，在付先锋的脸上，再也找不到一丝当年的阴冷，只是夏想心中有数，掩盖在其内的一些东西，未必就真的被风吹雨打去，而是埋藏在内心深处，等待一个机会就会再次破土而出……


    
付先锋的雄心是他的雄心，不是夏想的壮志，夏想却是出乎意料的冷静，脸上虽有笑容，却是淡淡地说道：“恭喜付主任了，终于要海阔天空了。”


    
付先锋也渐渐冷静下来，淡然一笑：“找你来，可不是只为了告诉你我要出京的消息，而是有一件事情和你商量……梁夏宁要由省委秘书长转任省委组织部长，湘省省委秘书长的位置暂时空缺，你如果点头，我来活动……”


    
早在付先锋整治章国伟之时，夏想就知道付先锋的出手是高利贷，是要加倍偿还的债务，事隔半年，付先锋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不管付先锋前往湘省是担任什么职务，夏想清楚，如果他过去担任了省委秘书长，不和郑盛一心而和付先锋一心的话，湘省的局势就微妙了。


    
付先锋也不简单，布局真是长远，用一个落魄的章国伟来换取他的大力支持，也是一本万利的卖买。


    
去湘省担任省委秘书长？夏想还真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去向，梅晓琳也同时出面，也就说明梅晓琳也是赞成付先锋的提议，但他心里却是没底，去湘省在郑盛的手下当兵，怕是没有好处可得，而且如果他和付先锋走近联合抗衡郑盛的话，又和他团系出身的身份自相矛盾。


    
难办呀……


    
关键还有，他怎么可能答应付先锋？吴家不点头，总书记不同意，就算他想去，也未必去得了湘省。再说了，他并不太想去团系的势力范围之内，虽说他现在已经被贴上了团系的标签，但平心而论，他还真没有当自己是团系人马。


    
夏想见付先锋一脸期待，似乎很真诚，心里却清楚付先锋对他的器重，多半是利用的成分，并非如宋朝度等人一样对他是器重加期待，和付先锋共事，要时刻多一份提防之心。


    
“我刚到团中央才不久，调动频繁的话，会不会给留下不好的印象？”夏想就说了一句很外行的话，他是故意一说，要的就是旁敲侧击梅晓琳。


    
对于梅晓琳出面暗中相帮付先锋，夏想清楚，梅晓琳有私心在内，未必她是得到了郑盛的授意。私心就私心好了，她对他肯定没有坏心，只是万一她有郑盛的暗示在内，就麻烦了。


    
他既然被贴上了标签，又和付先锋走近，难免要和郑盛疏远，会让人怎么看待他？如果因为他的原因之故而让外界猜测团系内部不和，他的罪过就大了。


    
虽说被贴团系标签他是被动为之，但既然担任了团中央书记处书记，就要维护团中央的权威，不管他自己是不是承认，外界会有不少人将他认定为团系。


    
他就必须自觉地做一个团系人马应有的觉悟，至少在表面上要和郑盛保持一致，毕竟郑盛是团系的大将之一。


    
有付先锋在场，夏想不好直接开口问梅晓琳郑盛的意见。


    
付先锋也听出了夏想的含糊其辞，呵呵一笑：“你可不是瞻前顾后的性格，干脆地就一句话，你觉得省委秘书长的职务，是不是称心？”


    
夏想笑着摇头：“都是工作需要，不管是什么岗位，都要全心奉献。”


    
又是一句套话，付先锋就无奈地哈哈一笑：“好，我就当你点头了。”然后他一摆手，“我先走了，你和晓琳有话就继续说话。”


    
付先锋倒也利索，说走就走，扔下夏想和梅晓琳就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个自得的背影，颇有“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洒脱。


    
付先锋一走，不等夏想发问，梅晓琳就主动说道：“我坦白，是付主任先约的我，说他想让你随他一起到湘江省，正好我来到了京城，就答应了他要来劝劝你。”


    
“劝我有什么用？”夏想知道梅晓琳隐瞒了一些什么实情，她不说，他就不多问了，“我说了又不算，倒是你，怎么不多想想，付先锋去湘省，不会和郑书记走得过近，他拉拢我，自有深意。”


    
“我知道。”梅晓琳拢了拢头发，“不过我还是想让你来湘省，当年我们在安县一起共事，是多少美好的一段时光。”


    
女人终究是女人，尤其是缺少爱情滋润的女人，即使在官场之上再身居高位，也有柔情替代理智之时，夏想暗暗摇头，梅晓琳现在的年龄，事业有成，前景光明，唯一欠缺的就是一个疼爱她的男人。


    
但问题是，他现在是副部级，梅晓琳是副厅，而且可能即将正厅，如果他们之间闹出了绯闻，可就是大事了。


    
当然，就算有绯闻，外界也不会有传闻，国内严格的新闻审核制度，副部以上的官员，哪里有因为生活作风问题而落马的？


    
夏想沉思片刻，还是说了一句：“湘省环境复杂，付先锋此去也不知道具体担任什么职务，我还是不要掺和了。”


    
“随你。”梅晓琳也不知是不快还是无所谓，她哈着手，跺着脚，显然感觉到了寒冷，“我们回去吧。付先锋热情高涨，需要吹吹冷风，我们不需要。”


    
夏想也感觉到了寒冷，微一点头，也不多说，就随梅晓琳上了车。


    
梅晓琳开车，一路上不怎么说话，只是抿着嘴，脸色有点差，也不知是被冷风吹着了，还是心情不好了。


    
夏想想说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劝慰她，毕竟他的个人去向牵涉了太多的方面，不可能因为个人情感而左右了判断，再说也确实是即使他答应了付先锋，也未必如愿。


    
但也清楚，付先锋是当他答应了，再深入一想，估计提前已经着手活动过了。随他去，不信付家一家的力量就能左右了局势。


    
眼下，还是待定之局。


    
只是夏想没有料到的是，结果，比他预料之中来得更快。

第1275章 周折,结果


    
其实付先锋此去湘省，只是含蓄地一点可能是担任副书记，具体连付先锋担任什么职务都还没有敲定，还想安排他一同前去，也太冒进了一些。


    
所以夏想并没有将付先锋的话放在心上。


    
不想，仅仅一周之后，中央就正式宣布了付先锋的任命，经中央批准，中组部决定，付先锋同志任湘省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代省长。


    
夏想大吃一惊，他原以为付先锋会是省委副书记，没想到迈出京城的付先锋，龙行虎步，一步登天，竟然成为一省之长！


    
厉害，好一个厉害的付家，好一个手腕高明的付先锋。


    
夏想就第一时间向付先锋打了祝贺电话：“恭喜付省长，果然是海阔天空的一大步。”


    
“呵呵，夏想，你我之间就不要客气了。”付先锋还如以前一样，除了语气之中多了喜悦之外，在夏想面前态度依然平和，没有一丝得意，“你去湘省的事情，我还正在运作，有希望，但难度不小。”


    
夏想很明白付先锋的用心，虽是省长，但他在湘省恐怕孤立无援，一个没有根基的省长，在面对强势的省委书记的情况之下，怕是局面很难打开，孙习民就是前车之鉴。


    
而他目前正好赋闲——虽是团中央书记处书记，但调动起来最为容易——所以付先锋就一心想将他运作到湘省，以好成为援力。


    
夏想就想，怕是近一两年间他和付先锋之间的几次成功的合作，让付先锋暂时认为他和他之间已经没有隔阂，已经真正握手言和了？


    
夏想就打了个哈哈：“尽人事，听天命好了。”


    
付先锋没再多说，估计也是事务繁忙，应酬众多，匆忙挂断了电话。


    
是该和吴老爷子谈一谈了，总悬空也不是好事，他在团中央是安心了，但心安了，体未胖，就证明还是没有心宽。


    
尤其是付先锋四处活动替他安排前路的情况下，吴老爷子一直没有表态，事情就有点反常了。


    
夏想已经搬出了吴家，住在了团中央的单身宿舍，因此最近和吴老爷子见面也不多。


    
打了电话过去，吴老爷子对夏想提出回家吃饭，一点也不惊讶，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也该回来了一趟了。”


    
正好连若菡也回来了，夏想就到机场接上了连若菡，一起回家。


    
连若菡最近平和了许多，金融大计的狂热已经暂时平息了，她钱赚足了，又回归了以前的模样，不过有一点，就是和曹殊黧、李沁一年多的相处，关系更加融洽并且亲如姐妹了，所以三个女人一台戏，对夏想的依恋倒是少了一些。


    
夏想开车，连若菡坐在旁边，说个不停，又收购了哪一家公司，资产又增加了多少，等等，要是以前她肯定是眉飞色舞，现在却是一脸平静，就如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夏想就只是一脸微笑，心想他的女人现在也真是了不得，在他身边温柔得不行，但谈笑间，却能决定一间大公司的生死，也是大权在握。


    
也必须承认，他心中还是充满了幸福。


    
到了家中，晚饭已经摆好。


    
今天人不多，吴才洋不在，吴才河也不在，只有吴才江和老爷子两人，夏想和连若菡的加入，顿时让家中增加了不少生机。


    
坐下吃饭的时候，一路上说个不停的连若菡不见了，她低眉顺眼，变成了淑女，只坐在夏想的旁边，一言不发，就听夏想几人说事。


    
其实就是老爷子一人在说，夏想和吴才江在听。


    
吴才江卸任省长之后，悄无声息地在京城任了一个闲职，保留了级别和待遇，没有了实权，是真正的清贵之职，正好腾出了大把的时间来管理吴家的家事和经济事务。似乎一下转了性子一样，以前喜欢谈天说地的吴才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默寡言并且低调沉稳的吴才江。


    
吴老爷子话说得不少，不过都是一些闲言碎语，并没有说到正事。


    
饭后，几人又坐下喝茶，连若菡自己上楼，客厅只有夏想三人时，吴老爷子才正式点了题：“倒不是我避着若菡，是她不乐意听一些政治上的事情，就不让她听好了。”


    
人老了，总是会为家人考虑得多一些，吴老爷子最让夏想感动的地方就是他的人情味儿，比吴才洋会来事儿多了。


    
“小夏……”吴老爷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是该动动了，要不都长秋膘了。春种夏长，秋收冬藏，蛰伏太久了，就容易消磨了斗志。”


    
夏想不说话，看了吴才江一眼。


    
吴才江似乎神游物外一般，微眯两眼，轻声说了一句：“年轻，就是优势，就有冲劲，夏想，把握住机会。”


    
夏想对现在吴才江的状态有点不解，从服从家族大计的角度出发，他个人做出一些牺牲也是值得的，同时从他个人的性格考虑，前途也不会太明朗，退下也是明智之举，而且以吴才江的为人，也不会因此而消沉或心生不满，不过现在他的表现有点让人诧异。


    
“湘省虽好，不过江南水软，温柔乡英雄冢。”吴老爷子继续边喝茶边说，“白山黑水之地，地产丰富，人情世故，但也不是久留之地。倒是齐省，孔孟之乡，可以大有可为。”


    
吴老爷子否定了湘省和东三省，意在让夏想去齐省，倒是出乎夏想的意外。齐省是邱仁礼执掌之地，也算是家族势力的地盘，但问题是，齐省目前没有空缺，总不成搬开一人让他前去。


    
夏想不插话，就继续听吴老爷子说话。


    
“付先锋那小子最近对你兴趣很大，小夏，你莫要被他当了枪。”吴老爷子说话的时候，一脸笑意，似乎并不是指责付先锋，而是在赞赏他，“你说说你的想法，真想去湘省？”


    
夏想似乎就是一瞬间就下定了决心：“就去齐省好了，齐省个好地方，我喜欢大明湖。”


    
夏想的理由很牵强，但他的话一出口，老爷子还是会心地笑了。


    
“我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就真当你同意了。”然后他一拍沙发扶手就站了起来，“就这么说定了，赶在年前定好饺子馅，也好过个好年。”


    
夏想送老爷子去休息，等老爷子进了房间，他才向吴才江点点头，正要上楼找连若菡，吴才江说话了：“小夏，我有一句话要和你说。”


    
夏想就转身坐下：“三叔，您说。”


    
一句“三叔”叫得吴才江微微动容，他努力保持了一脸平静，声音很低：“家族势力、平民势力，或者是团系也好，记住一点，自身利益第一！”


    
到了连若菡的房间，夏想还在回味吴才江的话。


    
如果吴才江只是随口一说也就算了，关键是他一脸严肃和痛心，似乎有巨大的隐情一样，就让他心中多了猜疑和不安，难道说表面上一团和气的吴家，暗中也是潜流汹涌，分岐严重？


    
又转念一想，先不管吴家内部事务了，他本来就没打算插手吴家的家事。夏想的原则就是，吴家对他再好，吴老爷子对他再寄予厚望，他也不介入吴家的家事。


    
原则和底线不能动摇。


    
对于答应前往齐省，夏想表面上答应得痛快，其实也是不得已的选择。有时没有选择很痛苦，选择多的话，会更痛苦。


    
实际上话又回来，向北或是向南，他说了又不算，既然吴老爷子说了向东，就且向东，最后结果，也未必能如吴老爷子之愿。


    
连若菡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侧身躺下，一动不动。夏想脱下衣服，悄然上床，还没躺下，就被连若菡翻身骑在身下。


    
“我来试试你最近有没有偷吃。”她咯咯一笑，双眼如水，再一看身上，竟然未穿寸缕。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三十岁的女人，正是如狼似虎的年龄，夏想的激情就被连若菡瞬间点燃了。


    
也怪了，就连若菡最能激发他的欲望和火焰。


    
夏想翻身上马，将连若函压在身下。连若菡身材依然曼妙而完美，她一直坚持锻练，本来就有运动的潜质，年轻时身材就有健美的一面，现今十余年过去了，多了女人风韵，但健美不减。


    
夏想就很卖力很投入，直让连若菡气喘吁吁，疯狂一场。


    
事后，连若菡枕着夏想的胳膊：“卫辛最近一直没有做什么生意，她要是有闲的话，让她来帮我好了。”


    
卫辛在夏想调离秦唐之后，也离开了秦唐，回到了燕市。她没有来京城陪夏想，因为在京城太引人注目了，她想等夏想确定了下一步才说。


    
连若菡不止一次提过要让卫辛和她在一起，夏想一直没有答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卫辛也一个人惯了，她不愿意和别人共处。


    
不料连若菡似乎拿定了主意一样：“过两天我去一趟燕市，和她好好谈谈。她年纪轻轻的，别太闷了自己。”


    
夏想懒得再管连若菡对卫辛的好心，心思浮沉间，就沉沉睡去了。


    
原以为春节之前会有消息传出，不料春节之前，一切平静，夏想也就继续做好他的本职工作，唯一一点感觉不同的是，似乎水天对他兴趣比以前浓了，经常会找他谈工作和思想认识……


    
转眼春节到了，春节期间，在和老古的一次会面之中，夏想终于确认了他的去向，去处和职务，都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第1276章 南下燕省无故人


    
2010年的春节期间，夏想匆忙回到了一趟单城，和朱睿乐见了一面，也没在家停留几日，就返回了京城，没有在燕市过年。


    
朱睿乐在单城根基渐稳，在彭勇的辅佐之下，逐渐掌控了大局。可怜陈洁雯渐渐失势，被朱睿乐的绵里藏针再加上彭勇的精心算计逼迫得没有还手之力，再加上她的省里的后台对她也失去了信心，陈洁雯悲哀地发现，她不但控制不了单城的局势，想在退下之后捞一个副省级待遇的可能性也不大了。


    
前途一片黯淡，她差不多死了心，就得过且过了。


    
夏安在朱睿乐的关照下，已经顺利担任了县委书记，虽说政治上还有不成熟的地方，但也算是按步就班走得安稳，以他的年纪，如果一步一个脚印的话，做到市委书记应该也有可能。


    
夏想也不想过多地给予夏安关照，就让他一直在基层做些实事也好，有机遇就上，没机遇也不为他刻意安排，拔苗助长有时也会害了他。因为如果以后斗争再激烈的话，夏安的位置越高，越容易成为政敌攻击他的靶子。


    
曹永国夫妇过年的时候，也没回燕市，只到单城停留了一天，就到了京城。


    
基本上今年的春节，夏想大部分时间都在京城度过。


    
似乎一切都还算平稳，该见的人都一一见过了，宋朝度、陈风、马万正、钱锦松，包括叶石生等等，甚至还和古秋实、郑盛也有过短暂的接触，但以上几人都没有对夏想的去向有任何说法，也让夏想明白一点，要么以上几人级别不够知道核心机密，要么事情还在酝酿之中，没有最终落实。


    
不过一想也是，他现在毕竟在团中央工作，是不是到地方去还要两可之间，就是他在团中央一呆三五年也正常。


    
只是宋朝度含蓄地点了一点：“团中央毕竟不是久留之地，你肯定要走，但去哪里，我插不上话了，就不发表意见了。不管去哪里，我相信你都能把握好分寸。”


    
其他人都对他的去向提也未提，甚至还有讳莫如深的表露，就让夏想清楚，肯定是反对力量出手了。就连一向直爽的古秋实和他见面的时候，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过年好！”


    
再想到吴老爷子先前所说要在年前定下他的去向，才好过个安心年，没想到，吴老爷子的话也空过了，可见阻力不是一般的大。


    
夏想就想，谁说耀眼了是好事？


    
其实也不难理解，家族势力对他的支持力度是大，但有一方对他反对的力度也很大，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是，总理大概会是不偏不向的立场，总书记对他支持，也是有限支持，因为他还不是总书记认可的嫡系。


    
由此就造成了家族势力和反对力量之间的对峙，总书记和总理多半袖手旁观，也是为了争取利益最大化，还有一点，也是家族势力提出的去处不符合总书记的利益，总书记才不会在关键时刻拍板支持任何一方。


    
几方意见不统一，就只能搁浅了。


    
好在在和老古会面的时候，总算拨云见日了。


    
初七，夏想特意上门拜访老古，他独身一人前去，自己开车，连司机都不带。


    
老古为了等候夏想，也谢绝了所有上门的客人。古玉亲自下厨做饭，还买来了全聚德的烤鸭——夏想很是无语，他真不是很爱吃烤鸭，怎么就以讹传讹了？


    
索性也不说破，就默认了，没办法，最难消受美人恩。


    
古玉的厨艺大有进步，估计也是最近下了不少功夫。她近来没有出国，一直呆在京城陪着老古，似乎又安心了，不觉得和夏想之间远近不定了。


    
古玉多学厨艺和绣花，性子似乎沉静了不少，见到夏想时，莞尔一笑，颇有大家闺秀的神韵，就让夏想叹为观止，没想到古玉也有如此沉静娴淑的一面。


    
饭菜倒也可口，夏想吃几口，就夸古玉几句，主要是有心了，也让他感动。他也清楚，女为悦已者容是初级阶段，中级阶段时，女人会为心爱的男人下厨。


    
一个女人不真心为一个男人下厨做饭，只能证明她对这个男人爱得肤浅。


    
老古气色不错，喝了几杯小酒，脸上红光满面，放下酒杯，尝了一口烤鸭，又吐了出来：“又油又腻，太难吃了，夏想，你怎么爱吃这个？”


    
古玉不高兴了，又夹起一块烤鸭，说什么也要让老古吃下，不吃她就生气：“爷爷，烤鸭就是好吃，你必须吃一块。不吃，就不让你喝酒了。”


    
老古无奈地呵呵笑了：“当年有多少人在我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你倒好，把我治得服服帖帖的，真是怪事，一物降一物。”


    
一边说，一边还咬牙咽下了烤鸭，看得夏想在一旁直乐，又不好笑出声。


    
“想笑就笑好了，又不是外人。”老古又倒了一杯酒，“来，小夏，咱爷俩儿好好喝一次，说不定以后再聚在一起就不容易了。劝君更尽一杯酒，南出燕省无故人……”


    
夏想听出了味道：“还是要南下？”


    
“怕是了。”老古放下了酒杯，“我也是刚刚听到，总理和总书记应该是碰头了。”


    
总书记和总理在他的去向之上，是最大的决定性的力量，其实如果没有另一支反对力量的话，吴老爷子的意图也能顺利得到落实。但偏偏是在吴家和反对力量对峙之中，总书记和总理的态度，就成了天平之上的砝码，加压到哪一方，哪一方必胜。


    
因此，老古的话一出口，夏想审时度势之下就立刻得出结论，各方僵持之下，终于要打破僵局了。


    
南下……南下的范围太广了，豫省在南，岭南省也在南，楚省在南，湘省也在南，会去哪里？


    
老古看出了夏想疑惑的目光，摇头一笑：“现在不宜透露，或许还有变数，你心里大概有数就可以了，现在多说无用。”


    
得，还是给他一个轮廓，让他水中望月，夏想只好摇头一笑：“唯楚有才，还是岭南花开？”


    
老古听明白了夏想还是在打探是去楚省还岭南，不由哈哈一笑：“我哪里知道？我只是一个只知道喝酒作乐的糟老头子而已，才不关心国家大事……”


    
古玉就非常及时了白了老古一眼：“装腔作势。”


    
老古哈哈大笑，夏想也是哈哈一笑，气氛一时无比融洽，在暖暖的冬阳里，别有一丝温暖的味道。


    
也是夏想在今年春节之中，过得最轻松快乐的一天。


    
初八一上班，就有不少消息从四面八方传来，有真有假，有风有雨，也让夏想明白，即使在京城，即使到了省部级，有关调动的传闻，从来都不缺少市场，甚至还有传闻说是水天即将担任某省省长，而他将会接任团中央第一书记。


    
夏想除了一笑置之还能如何？团中央第一书记，非总书记的亲信不能担任，他还远达不到让总书记视为嫡系的地步！


    
过了正月十五，各项工作步入正规，并且开始繁忙起来。同时，有关夏想即将调离团中央的风声，就越来越紧了。是不是有人有意放风，还是无意走漏就不得而知了，反而团中央上下都知道夏想即将离任。


    
夏想处在风暴中心，反而比以往更淡定了。他知道该来的总归要来，与其惶恐，不如从容，反正已经期待得够久了。


    
向南是定下了，究竟是何处，还没有敲定，也和吴老爷子私下谈过一次，老爷子只说了一句话：“去哪里和担任什么职务，两个选项，得有一个由我说了算！”


    
一周后，付先锋在湘省正式当选为省长，完成了他政治生命之中一次决定性的跨越，由副省到正省，是一次至关重要的升迁。由此，付家在四家之间再次实力大增，将邱家远远抛在了身后，稳稳坐在了第三的交椅之上。


    
甚至已经有了直逼梅家之势！


    
不得不说，此次付先锋翻身上马，由副省到正省，速度之快，并且执掌了湘省省政府，也让不少人大为惊讶。


    
湘省省委书记郑盛，是团系人马，原省长是总理一系，因年龄到点退下，都以为还会由总理一系接任，没想到是家族势力横插一手，拿下了省长宝座。


    
如此，湘省就形成了团系和家族势力共同执掌的局面，微妙而平衡。


    
只不过谁也没有料到的是，湘省的人事变动十分动荡，随后，湘省省纪委书记调回中纪委任职，空缺出的纪委书记一职，一下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湘省自郑盛担任书记以来，就被认为是团系的地盘了，现今突然省长调整为家族势力的付先锋，已经十分出人意料了，现在至关重要的纪检委书记一职又将易人，会是哪一方的力量介入？


    
随后，中央就宣布了任命，顿时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经中央批准，中共中央组织部同意，夏想同志任湘省省委委员、常委、纪检委书记！


    
竟是夏想？全国媒体一片惊呼，怎么可能？年仅34岁的省纪委书记，不但在国内绝无仅有，以前也从未有过先例！


    
再联想到夏想既是家族势力，又有在团中央工作的经历，他此去湘省，陡然间让湘省局势，扑朔迷离了……

第1277章 无限风光在险峰


    
在任命正式公布之前，夏想已经就知道了结果，并且和吴老爷子、吴才洋有过一次深入的会谈。


    
此去湘省任职，纪委书记一职，是吴老爷子争取的结果，去湘省之地，是总书记的意图。最后尽管反对的力量很强大很坚决，但在最后关头，总理也表示了谨慎支持的态度，最终达成了一致。


    
不过对于夏想担任省纪委书记，当时还是有过激烈的争论，反对一派的说法是，夏想太年轻，又没有在纪委的经历，哪里有34岁的年轻人担任省纪委书记的先例？


    
省纪委书记是要职，在省委常委会中，纪委书记排名非常靠前，而且还有相当大的独立性，权力极大，将监督和严肃纪律的大权交到一个年仅34岁的年轻人的手上，很难服众，而且会让人怀疑中央在用人上的严肃性。


    
据说，不但争论非常激烈，言语之中还有浓浓的火药味。虽说双方都各执一词，但都互不相让，反对一方抓住夏想的年龄问题不放，资历浅，年纪轻，让一个34岁的年轻人担任非常重要的省纪委书记一职，如同儿戏。


    
支持一方拿夏想过人的工作能力、过硬的作风以及扎实的政治素质，等等，又以夏想是国内最年轻的副部级官员来做例证，并提出了总书记在新时代挑选干部的思想指导的指示精神，和反对一方针锋相对。


    
争论得不可开交之时，总书记终于发话了：“夏想是年轻，也资历浅，但这些都不是阻碍干部进步的绊脚石。有些同志对夏想出任湘省纪检委书记的职务不理解，说是提议太草率，我就说一句话，在中纪委的调查之下安然无事的干部，是烈火真金的干部，年纪再轻，也足以担当重任！”


    
总书记说话的语速还是一样的缓慢，但却掷地有声，一锤定音，让所有反对的声音哑口无言！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当年整治夏想的经历，反而烈火过后，锤炼出一块真金，让夏想踩着中纪委的肩膀，借力而上，一举担任了省纪委书记。


    
省纪委书记，绝对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要职！


    
纪委书记一职，是家族势力的意图，但去湘省，则是总书记的暗示。两相结合之下，就让人不免猜测，在夏想的问题上，总书记少见地和家族势力达成了共识，难道说，夏想有成为总书记和家族势力之间桥梁的可能？


    
不管外界如何猜想，夏想对于他的省纪委书记一职，喜忧参半。


    
喜的是，省纪委书记不但高过省委秘书长，也高过组织部长，仅次于副书记，在省委的排名非常靠前，离副书记也不过是一步之遥，而且也有不少由省纪委书记一步升任省长的先例。可以说，省纪委书记的职务，比他期望中的几个职务，都更有分量，也更接近正部级！


    
估计也是吴老爷子审时度势之后，抓住时机，一击则中的结果。


    
忧的是，去湘省，恐怕还是总书记对他的观察和考验，他夹在郑盛和付先锋之间，必定要有明确的立场，是支持郑盛还是偏向付先锋，将是他到任之后所面临的第一个天大的难题。


    
当然，能够担任省纪委书记，夏想还是十分欣慰，最大限度地接近正部级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被中纪委调查一番之后，不但安然无事，还一步迈出成为了一省的纪委书记，中纪委的面子之上，肯定不太好看。


    
其实任何一个任命的背后，都有针锋相对的较量和深层次的政治含义，此去湘省，怕是湘江水深，激流暗涌。


    
而且纪委书记一职，想要有所作为，想要政绩，都是伴随着无数官员的落马，可以说是真正的硝烟四起的战场。


    
不查大案，似乎碌碌无为。若查大案，必然得罪无数人。尤其是省纪委书记，出手的案件都是副厅、正厅以上的官员，说不定哪个厅级干部的背后，就直通京城了。


    
以前他是市委书记，对一些贪污腐败之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以用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来和光同尘，但现在担任了省纪委书记，再遇到大案不查，他就不是当初心怀壮志为民请命的夏想！


    
因此，省纪委书记一职虽然位高权重，但实际上还是无限风光在险峰。


    
……任命一发，夏想就在团中央办理了交接手续，准备不日启程前往湘省履新。


    
在团中央告别的时候，水天一脸淡然笑容，紧紧握住夏想的手：“夏书记，你我同事一场，虽然时间不长，很是让人怀恋。这一次去湘省，郑书记对你大有期待，我也送你一句话……”


    
“感谢水书记对我的关心。”夏想的态度很端正，水天级别比他高，作为团系的另一员主力干将，日后也必定大放光彩，有必要处好关系。


    
“借用古人一句话，为夏书记壮行……”水天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吏不畏吾严，而畏吾廉；民不服吾能，而服吾公；公则民不敢慢，廉则吏不敢欺。公生明，廉生威！”


    
水天的话虽然有套话的意味，但联系到夏想即将上任的职务和省份，也是大有玩味之处。


    
距离夏想到任还有三五天时间，得知了消息的各路人士，纷纷打来电话祝贺，或是亲自前来京城和夏想见面。


    
宋朝度没有过来，他有事脱不开身，只打了一个电话，简短说了几句。对于夏想此去湘省担任省纪委书记，宋朝度乐见其成。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让夏想谋定而后动。


    
宋朝度当然知道纪委书记一职虽然分量很重，但也是一个容易得罪人而且很有可能两头不落好的职务，好在对夏想他还是比较放心，认为夏想能够胜任省纪委书记一职。


    
不过宋朝度也隐有担心，因为对于湘省的局势他也不太了解，并不清楚湘省的局势和力量分布，虽说大概也了解一些，但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夏想面临的难题，也是不小。


    
夏想在离开京城之前，和陈风、古秋实都分别见了一面。


    
陈风一如既往，一见面就对夏想表示了祝贺，对于夏想前往团系和家族势力共同执掌的湘省，陈风心中自然清楚是政治较量的结果。


    
对夏想来说，此去湘省，不仅喜忧参半，而且前路险阻，不可预料的局面太多太复杂，并且事关他下一步由副部到正部的关键性的跨越，不但要站好队，而且还要处好和团系、家族势力之间的关系。


    
陈风倒没有给夏想太多提醒和暗示，只是含蓄地一提团系和平民一系的不同之处，平民一系虽然也称为一系，但一是没有团系强大，二是没有人事上的决定性，因此，相比之下，如果按三系划分的话，团系、平民系和家族系，平民系力量最为薄弱。


    
从出身来讲，陈风也是平民，但在陈风调任山城市长之后，大有向总书记靠拢的趋势，等他担任了楚省省委书记，并非团系出身的陈风，已经完全被人认为是总书记的一系。


    
但不管是哪一系，并不是影响他和夏想之间亲密无间的关系。


    
由此，陈风和夏想会面，其实是为夏想即将前往湘省上任的送行，虽无壮行之意，却有叮嘱之心。


    
当然，作为朋友和师长，陈风并不会直接劝说夏想彻底倒向总书记，现在完全倒向总书记，也不是明智之举。总书记虽然是最高人，但两年之后就会退位，则由关远曲正式接任，关远曲却是家族势力的出身。


    
陈风就只说了一些闲话，和夏想说笑一气，又简单一说如何做好纪委书记的工作，作为省委书记和师长，陈风不管是从级别还是个人身份的角度出发，他的话，夏想就得用心听之。


    
夏想也理解陈风的心思，也不提去湘省的前景，只是叙旧和说笑。


    
告别的时候，陈风说了一句：“我在湘省没有熟人，要不给你介绍一两个关系也是好事。不过你在湘省也不是没有熟人，付省长可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夏想哈哈一笑，最熟悉的陌生人一说果然恰当，付先锋指望他前到湘省助他一臂之力，不是天真，也不是幼稚，而是坚定地认为他是家族势力的嫡系了。


    
而郑盛恐怕对他也另有想法。


    
夏想自然不清楚，在他前去湘省的中间曲折过程中，郑盛也起到了一定的推进作用。郑盛的用心深远，比他想象中更复杂，同时也为他带来了一次非常严峻的考验。


    
和古秋实的见面，多少有点让夏想意外。


    
夏想之前接到古秋实一个电话，古秋实先是祝贺他高任省纪委书记，随后又说他可能近期没时间到京城，因此无法为他送行了。


    
不料两天之后，古秋实突然又来电话，说他已经人在京城了。


    
此时离夏想上任只有一天了，夏想一边办理交接手续，一边收拾行李，再和亲友告别，忙得不可开交，和古秋实的见面就十分仓促。


    
夏想一见古秋实行色匆匆，就知道古秋实是专门为他前来一趟京城，心中就更清楚此去湘省，平民一系对他的影响逐渐降低，而总书记一系加紧了对他的布局和掌控！


    
甚至夏想心中还闪过一个念头，从古秋实和郑盛对待他的态度有所不同来推测，莫非是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

第1278章 上任,初始


    
和古秋实的见面其实一句正事都没有提及，只喝了半个小时茶，叙旧，展望，然后就握手告别。只在最后，古秋实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纪委书记一任，是个不小的挑战，夏想，你要看好了路再落脚。”


    
第二天，夏想在中组部部长吴才洋的亲自陪同下，由京城飞赴湘省，正式上任湘省省纪委书记一职！


    
湘省，位于长江中游南部，境内湘江贯穿南北，因此称之为湘省。据传，湘江流域过去多植芙蓉，唐代诗人谭用之有“秋风万里芙蓉国”之句，故，湘省又有“芙蓉国”之称。


    
湘省省会湘江市，别称“星城”“天下潮都”，国家首批历史文化名城，享有“中国快乐之都”和“中国力量之都”美誉。不过在夏想看来，所谓快乐之都的说法，其实包含贬义在内。


    
湘省的娱乐业发达，尤其是电视娱乐业，在国内非常出名，甚至差点力压央视一头。


    
话又说回来，传媒娱乐业的超乎寻常的发达，也为湘省增加了不少经济增长点。


    
夏想和吴才洋乘坐的是专机，一落地，湘省省委书记郑盛、省长付先锋，以及省委常委全体人员、四大班子主要负责人，全部到齐。一者因为吴才洋亲临，中央政治局委员，必须要有相应的接待规格，二是夏想的职务在湘省也是省委之中的要职，在常委会中排名非常靠前！


    
尽管不少人早就知道了夏想的年轻，但真正见到本人时，还是暗暗吃惊，太年轻了，人人都自认是久经官场了，却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年轻的副省级官员，再确切地讲，是如此年轻的省纪委书记！


    
郑盛先和吴才洋握手，他和吴才洋之间寒喧之时，笑容满面，十分热情，甚至还悄悄耳语几句，显得他和吴才洋之间似乎关系有多密切，私交有多亲密一样。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二人是至交好友。


    
其实夏想心里明白，吴才洋和郑盛并没有什么私交。


    
反倒付先锋和吴才洋握手的时候，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多说一句话，虽然二人脸上的笑容还算真切，但在外人看来，总有公事公办的一丝淡然。


    
其实说起来以夏想的级别，又不是一省之长或省委书记，用不着中组部部长亲自送任，但规矩是死的，事情是活的，吴才洋特意亲自前来，既是抬高夏想，又是另有用意。


    
湘省，在付先锋担任省长之后，就成了家族势力和团系的必争之地。


    
总书记卸任在即，加紧了布局，国内省份多半的一二把手，几乎全部轮换了一遍，已经拿下了半壁江山。但关远曲接任在即，肯定要加紧收复失地。作为家族势力的代表人物，付先锋担任了湘省省长，也意味着家族势力全面反击的开始。


    
等关远曲真正执掌大权之后，更会加紧收权，必然会引发新一轮的人事调整的动荡。当然，关远曲也不会过于激进了，肯定会缓缓图之。


    
不过关远曲和总书记又有所不同，总书记成为第一人之后，受限太多，而且他的支持者不够多，因此，花费了很长时间才终于全面掌权。而关远曲的身后则有庞大的家族势力的支撑，因此他上任之后，恐怕只用两年左右的时间，就能掌局。


    
付先锋前来湘省，能一步扶正，背后肯定也有吴老爷子的默许，甚至还会有关远曲的支持，说不定是家族势力的一次长远布局。


    
但夏想也知道，湘省的局势……太复杂了。


    
如果说省委书记郑盛是团系人马，省长付先锋是家族势力，那么省委副书记叶天南则属于总理一系——在飞机上，吴才洋虽然话不多，但还是向夏想透露了一些东西，比如省委副书记叶天南是总理的亲信，夏想要谨慎对待，而省委组织部长梁夏宁立场不明，是夏想可以争取的对象。


    
梁夏宁从中央党校回来之后，就由省委秘书长转任了省委组织部长，空缺的省委秘书长一职由郑海棋担任。


    
郑海棋今年36岁，只比夏想大两岁，一直在团系统工作，是绝对的团系出身，原是湘省团省委书记，一步由正厅迈进副省，也算是国内极为年轻的副省级高官了。


    
据说，在郑海棋由正厅到副省迈进的过程中，郑盛是幕后推手，大力推举，才最终让郑海棋成为湘省最年轻的副省级官员，如果不是夏想此来湘省的话，郑海棋将是湘省当之无愧的第一年轻有为。


    
只可惜夏想的到来，不但让他在年龄上的优势荡然无存，也让他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的光环黯然失色。


    
夏想比郑海棋小两岁，但却是省纪委书记，比省委秘书长不但实权大了太多，而且分量更重！


    
其他常委的立场和背景，吴才洋没再多说，夏想也就不甚清楚，但就是以上知道的几点就已经让他很是看清了局势，湘省虽说用龙潭虎穴来形容有些夸张，但用扑朔迷离来比喻湘省现状的话，绝对贴切。


    
……夏想和郑盛握手的时候，郑盛并没有过多的表示，只是微笑着说了几句套话，拍了拍夏想的肩膀表示亲切和欢迎。


    
夏想和付先锋握手，付先锋也没有多说，关系密切到了一定的程度，不必再在人前故意显露。不过付先锋还是说了一句关切之语：“夏书记估计路上劳累了，好好休息，养好精神才好开展工作。”


    
夏想和副书记叶天南握手的时候，叶天南的表现就有点热情有加了，他拉着夏想的手，说了有半分钟的话，从工作到生活，都很关心。


    
叶天南今年49岁，人显得年轻，不胖不瘦，个子中等，头顶有点微秃，其他方面还算周正，应该说在官员之中，相貌和体型都在中等以上。


    
夏想也就和叶天南客气几句，并未深说。


    
现在他的立场不明，前来湘省，既是从团中央直接空降，额头上有团系的标签，但在他晋升到副省之时，却又是家族势力将他抬进了燕省省委常委会，另外，他的所作所为又有平民情怀，因此，他此来湘省，既是各方争取的对象，又是各方提防的对象。


    
实际上，他相当于身处旋涡之中，似乎很受欢迎，但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卷入各方利益的纠纷和对峙之中。


    
同时夏想也清楚，他此来湘省，面临两个巨大的考验，一是必须站队，必须表明政治立场和倾向，二是在省纪委书记任上，必须拿出有足够说服力的政绩，否则他的正部之路，将会充满艰难险阻。


    
和梁夏宁握手的时候，梁夏宁也很热情，和夏想说笑几句：“在党校时我就想，如果夏书记能来湘省，肯定是一件幸事，没想到，竟然真的有机会和夏书记共事，呵呵，我很期待……”


    
梁夏宁迈入副省的时间比夏想早多了，在中央党校的时候，夏想不显山不露水，虽说有人惊讶他早早步入副省的序列，但当时他等同于闲置，因此也有人不看好夏想的前景，就连梁夏宁也认为夏想可能要蛰伏两年。


    
没想到一转身，夏想由团中央空降到湘省成为省纪委书记，排名远在他之上，梁夏宁除了震惊夏想的升迁之快之外，心里就多了一些想法。


    
今天对夏想的热情和客气，梁夏宁也并非全是假装，也有一份私心在内。


    
夏想多少也能猜到梁夏宁的用心，他对梁夏宁也颇有好感，加上他又是可能争取的对象，还是掌握人事大权的省委组织部长，也就客气了几分。


    
其他常委的握手和寒喧，多是过场了，毕竟不熟。


    
只有郑海棋表现得还客气一些，和夏想多说了几句。作为省委秘书长，省委的大管家，要帮夏想安排住宿和生活上的一应事宜，他表现得热切也再正常不过。


    
随后，一行人来到了湘省的省委大院。


    
湘省位于长江以南，气候湿润而温暖，对夏想来说，也是全新的体验。当然，湘省的省委大院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景色可看，党政机关的建筑都讲究方正和严肃，大同小异，千篇一律。


    
然后就是开会，正式宣布任命。


    
湘省的四套班子全体成员、省法院、省检察院等相关部门，全部到齐，由中组部部长吴才洋正式宣传了中央的决定。


    
再后就是郑盛和付先锋分别发言，表示坚决拥护中央的决定，欢迎夏想同志来湘省工作。


    
照例，夏想也发表了简短讲话。


    
大会最后圆满落幕，夏想正式成为湘省省纪委书记！


    
晚上，举行了盛大的欢迎宴会，宴请吴才洋和夏想一行。


    
宴会举行到一半的时候，吴才洋借故告退。吴才洋一走，气氛才算活跃了许多，毕竟席间坐着一位中央政治局委员、中组部部长，谁也放不开。


    
宴会举办得还算成功，平稳有序，皆大欢喜。毕竟级别都高，场面上肯定都会圆场，花花桥子众人抬。


    
郑海棋帮夏想安排好了住宿，十分妥当，以夏想的级别，现在走到哪里，都不用担心生活上的问题。


    
第二天正式上班，以夏想的想法，肯定要先熟悉一段时间工作，然后才进入状态，没想到第一天上班就遇到了一件难题——还是天大的难题。


    
成为夏想上任省纪委书记之后的第一把火！

第1279章 介入点


    
夏想的办公室布置得还算不错，湘省在国内算是富裕省份，具体体现在办公条件上，就是办公环境优雅，办公家具低调而不失高档。


    
刚刚坐定，看了几眼文件，郑海棋就敲门进来了。


    
“夏书记，你的住宿是不是还满意？”郑海棋虽然年轻，但他笑眯眯的样子，也显得很有城府。没城府也不可能，36岁的省委秘书长，在全国也是绝无仅有。


    
夏想不知何故，对郑海棋的感觉很复杂，因为一开始他就认为他会是省委秘书长，最后虽然没有最终担任省委秘书长，却对省委秘书长的位置格外留意，因为一般而言，省委秘书长必是省委书记的亲信。


    
再加上郑海棋出人意料的年轻，就让夏想心中莫名有了提防之意。


    
省委秘书长对应负责的是省委书记，省纪委书记排名再靠前，一个住宿的安排也不必省委秘书长亲力亲为，何况省纪委的系统还比较独立，而且省纪委也有省纪委秘书长。


    
但作为省委的大管家，热情之下过问夏想的住宿安排，也算说得过去，夏想就表示了感谢：“很好，很不错，海棋同志辛苦了。”


    
36岁的郑海棋或许是保养较好的缘故，再加上长得文净而肤色较白，看上去比夏想还要年轻一些，不夸张地说，郑海棋不管是外貌还是级别，和夏想都有的一比。


    
郑海棋先是一笑，又自顾自坐下，摆出了长谈的姿态：“夏书记，你的秘书安排，本该由陶河江同志负责，不过我刚刚和河江同志碰了个头，他说纪委方面暂时没有太合适的人选，正准备安排夏书记到大学里挑选秘书。我的意思是，正好省委方面有一个不错的同志，各方面条件都优秀，我就冒昧提一提，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陶河江是省纪委常委、省纪委秘书长，他完全对应负责夏想的工作。


    
一般而言，纪委书记的秘书肯定要由纪委秘书长安排，因为纪委比政法委的独立性还强，可以自己决定许多事情。秘书的问题，陶河江刚才也汇报过了，情况夏想也略知一二。


    
排除郑海棋主动示好或是别有用意之外，一个秘书的安排，也由省委秘书长亲自出面，多少有点小题大作了，而且郑海棋和郑盛的关系，不用想就知道一定非常密切，夏想就微一沉吟，没有说话。


    
秘书问题看似不是大问题，但用人不当的话，绝对会酿成大问题。好的秘书未必会成事，但一个不好的秘书，绝对能坏事。


    
“嗯……先推荐人选上来，我看看。”夏想采取了折衷的办法，“我也让河江到大学里挑选了，两手准备好一些。”


    
郑海棋还是一笑：“行，就按夏书记的指示办。”他站了起来，“有需要省委方面出面的事情，夏书记尽管吩咐我，也可以让河江告诉我。”


    
夏想点头，起身礼送郑海棋出门，心中却想郑海棋后一句话的含义，真有事情需要省委协调，肯定要由他直接和郑海棋打招呼，如果让陶河江出面，就太托大了。同样是秘书长，陶河江只是省纪委秘书长，和郑海棋堂堂的省委常委的身份不能平起平坐。


    
郑海棋……有意思，夏想刚刚坐下，才又发现桌子上放了一封举报信，不由一愣。


    
他的秘书还没有到位，秘书到位后，一般的举报信就先由秘书过目，除非有重大案情的举报信，才会摆在他的案头。省纪委书记，不可能天天亲自去拆举报信。


    
不是秘书，那么这封举报信难道是陶河江放在桌子上的？夏想也未多想，顺手就打开了举报信，作为他平生第一次拆开举报信，也是担任纪委书记以后第一次接到举报信，心情多少有点激动。


    
不过激动归激动，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因为他虽然没有从事过纪委工作，也清楚不少举报信是打击报复的信件，不能当真，真正落马的贪官，有多少是被举报信掀翻的？况且他是省纪委书记，不是市县的纪委书记，到他手中的举报信，多少涉及到高级干部，一个高级干部怎么可能会栽在一封举报信上？


    
有一句话说得好，有人告状的领导不一定是好领导，但没人告状的领导一定不是好领导——大奸似忠呀。


    
夏想漫不经心地拆开了信，以为只会看到一封反映某领导贪污腐化、生活作风糜烂的一般信件，不料打开信件一看，竟然是一封手写的举报信，现在的人写举报信多半会打印然后复印，等于是批量制造，到处投寄，广撒网，多捕鱼。


    
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动笔手写。因为手写容易留下笔迹，会被人查到。


    
信上的字迹很漂亮，如行云流水一样，非常漂亮的一笔楷书，差不多有书法家的味道，就让夏想暗暗赞叹。


    
先是欣赏了片刻书法，夏想才仔细看了信中的内容，一看还好，一看就大吃一惊。


    
举报信既不是举报哪个市委书记贪污腐败，又不是举报哪个市长生活作风糜烂，而是举报湘省的一家道桥公司几年来所建造的几个重大工程，偷工减料，存在着重大的安全质量隐患，现在正在承建的高速公路路段，也同样存在着严重的偷工减料的质量问题。


    
举报信列举了许多详实的例子，揭露了许多触目惊心的黑幕。


    
其一，2007年湘省道桥公司因凤沱大桥特别重大坍塌事故，被吊销安全许可证、资质被停牌、失去投标资格，但仅仅一年之后，没有经过严格的内部整改、没有受到应有惩罚的湘省道桥，于2008年就恢复了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并且顺利承接了一个高达30多亿元的工程！


    
其二，凤沱大桥倒塌后，湘省道桥在湘省有关部门的操作下，不但恢复了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还重组了一家具备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的桥梁公司，从而让湘省道桥反而更上层楼，业务范围更加宽广。


    
其三，湘省道桥在管理上非常混乱，自身技术力量不足，施工队伍薄弱，工程项目多为整体或分割发包，真正由自己施工的项目少之又少，发包的工程，又缺乏监管力度，再加上经手过多，许多人要从中收取好处，导致最终用在工程上的资金少之又少，不出现质量问题才怪。


    
……


    
后面的内容还有很多，基本上都是针对湘省道桥的种种弊端而开的一剂药方，思路清晰、条理分明地列举了几点改革意见，即使以夏想一个省委常委的角度出发，举报人所提出的解决方案也确实有合理之处。


    
更难得的是，举报信洋洋洒酒上万字，全部手写而成，竟然没有一个错字，连标点符号也很用心落笔，就让夏想感叹，写信之人，如果不是一个从事多年技术工作的工程师，就是一名教授。


    
举报信的最后又含蓄地提出，湘省道桥现在已经被网民称之为湘省塌桥公司，而湘省道桥不思悔改，不知醒悟，还公开辩解，抹黑事实，颠倒黑白，没有一点公义廉耻之心，还存着官商勾结、贪污腐败的不正之风，就算不为了整治贪污腐败的行为，就是为了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也要查明事实真相，整顿湘省道桥公司。


    
夏想足足花费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看完了信，心中起伏不定，大为感慨。


    
他又上网搜索了一下湘省道桥的业绩，发现湘省道桥承建的几处重大工程，都不同程度出现过工程质量问题，塌桥三座，危桥两座，一处高速公司的路段路况奇差，车祸频发，被人形象地称之为死亡高速……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果然触目惊心。


    
夏想起身来到窗前，凝望窗外的景色，心情无端地沉重起来。


    
严格意义上讲，这不是一封举报信，也不归他管，因为举报信没有涉及到具体的官员，而只是一家省属工程公司，而且整顿湘省道桥的权力在省政府和省国资委手中，作为省纪委书记，他无权过问。


    
但话又说回来了，湘省道桥有如此巨大的能量，在背后肯定有人力挺，不用猜，至少会有正厅级别以上的官员充当幕后，才能保下湘省道桥屹立不倒。


    
甚至还会副省级的保护伞。


    
如果夏想是副省长，又正好分管城建一摊儿，可以具体过问一下，但他是省纪委书记，主管党员干部的纪律，虽说湘省道桥属于国有企业，省纪委也可以名正言顺地直接插手调查，但他更清楚的是，湘省道桥的背后，说不定会有一个庞大的利益集体。


    
牵一发而动全身，拨出萝卜带出泥，夏想清楚得很，任何一家国有企业的背后，都会有一个极为庞大而惊人的利益链。


    
关键是，湘省道桥公司的种种，都是发生在付先锋和他来湘省之前，莫非可以说，可以直接将付先锋排除在外了？


    
初来湘省，夏想立足未稳，便面临一次重大的考验。


    
还有一点让夏想不明的是，举报信究竟谁放在了他的案头？放信之人，绝对别有用心！不用想，此人肯定是知道什么内幕。


    
夏想不清楚的是，举报信如果算是一个契机的话，湘省道桥公司就是一个介入点，一举撬动了湘省原有的平衡！

第1280章 初始之局


    
一个领导不可能走到哪里，都会被下属拥护或欢呼，但身为领导，更要提防下属的不良用心，小心被他们利用或是摆下迷魂阵。


    
下属对领导是有敬畏之心，但他们也会想方设法让领导上当受骗，夏想现在位居省纪委书记的高位，更要提防成为各方势力用他当成支点来撬动别人利益的杠杆。


    
因此虽然他第一感觉就清楚，举报信中所列举的事例基本属实，但也不会冒然出手调查，因为他并不清楚是谁将信放在了案头，更不清楚举报信出自何人之手。


    
他初来湘省，就有人将难题摆在他的面前，不得不谨慎面对，小心为上。


    
想了一想，更觉得秘书一事不能草率，还是自己挑选为好。


    
正寻思时，陶河江敲门进来了。


    
陶河江44岁，微胖，走路的时候脚步迈得很急，总是一副风风火火的架势。夏想多少了解一点陶河江的履历，按说以他的资历，早就应该是省纪委副书记了，但一直升不上去，可能和他不够稳重有关。


    
不过陶河江办事倒是挺快，才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为夏想物色好了秘书人选，是湘江市纪委秘书二处的一个副处长。


    
以夏想现在的级别，配备的秘书最低也要副处级，正处也可以，级别不是问题，能力才是关键。


    
“曾卓同志毕业于名牌大学，今年30岁，人很机灵，也有眼色，市纪委大力推荐，给予了高度评价。”陶河江极力盛赞曾卓，察言观色间，见夏想不动声色，就又多说了一句，“梅市长对曾卓的评价也很高。”


    
夏想心中一跳，他的一个秘书人选竟然惊动了梅晓琳，还真是四方云动，再一想也是，湘省之地其实和全国各省一样，都有利益纠葛，官场之上，哪里有一片清明的地方？


    
来到湘省，也间接和梅晓琳在一起了，也让夏想无语，终究还是躲不过强大的惯性，命运又让他和她重逢了。


    
重逢又能如何？不过是一场没有开始也无法结束的错误罢了。不过好象听说梅晓琳特意接来了梅亭，以前一直将梅亭放在京城，怎么他一来湘省，梅亭也随之而来了？


    
怕是梅晓琳有意为之，另有用意。


    
先不去想了，夏想暗暗摇头，又一想，既然梅晓琳也看重曾卓，就先面试一下也行，终究还是要有一名秘书才行，到了现在的级别，没有秘书工作也很难进行。


    
“让曾卓下午过来一趟。”夏想微一点头，就又说，“我刚才在桌子上看到了一封信，似乎是谁不小心丢下的……”


    
要的就是试探一下陶河江的反应。


    
陶河江似乎一下没有醒悟过来，愣了一愣，才恍然大悟地说：“对了，昨天让人整理办公室，可能有刘书记留下的几件东西没有收起……”


    
夏想笑了：“没事了，你先忙去。”


    
陶河江忙点头笑笑了，悄然退了出去，又轻轻带上了门。


    
一出门，他又悄悄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心想夏书记年纪不大，架子也不大，官威却挺重，刚才只是随口一问，竟然给他带来了莫大的威压，确实让人诧异。


    
陶河江又回头看了看夏想办公室，心中闪过一丝犹豫，想了一想，还是没有回头，又快步如飞去安排工作了。


    
中午时分，夏想接到了梅晓琳的电话。


    
“本来早想去看你，谁知有一个港商来投资，一直脱不开身。”梅晓琳的声音尽管努力保持淡然，但平静之中，似乎还是有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晚上有没有时间，请你吃饭。”


    
夏想迟疑片刻，推脱了：“刚来，事情很多，晚上要加班。”


    
他以为梅晓琳会以为他有敷衍之意，不料梅晓琳却误解了他，说道：“我知道，肯定晚上要和付先锋一起吃饭，也是，付先锋是省长，可比我一个副市长重要多了。”


    
夏想只好呵呵一笑：“晓琳，你想多了，我可不是厚此薄彼的人。”


    
“……”梅晓琳沉默了小片刻，忽然说，“在某些方面，你就是。”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某些方面是哪些方面，不言而喻，夏想摇摇头，梅晓琳对他的热度，似乎随着他前来湘省，而变得忽然热烈了许多。


    
不是一个好兆头呀……


    
下午，曾卓在陶河江的安排下，和夏想见了一面。


    
也确实如陶河江所说，曾卓各方面条件都还不错，人长得挺精神，说话办事又比较让夏想满意，夏想也是一个不摆谱不虚套的人，当场就定下了曾卓。


    
或许平心而论，在夏想的内心深处，他还是愿意相信陶河江多一些，并不愿意让郑海棋推荐人选。


    
定下秘书人选之后，曾卓就先回去办理交接和调动手续，虽然他是市纪委的人，但同属纪委系统，调动手续也很容易，半天时间就能办完，估计明天就能正式上班了。


    
下班前，就有不少人以汇报工作为由，或直接或委婉地提出请夏想吃饭，都被夏想一一回绝了。回绝是回绝，但话说得很客气，让人不觉得尴尬和难堪。


    
要给下属留出余地，不能让下属觉得你高高在上，也不能让他们认为你好欺负，好摆弄，在用人之道上，夏想自有心得，他在天泽和秦唐两任之上，拉拢人心和收服异已的手段日益娴熟，现今身为省纪委书记，更要在人事之上，既要做到进退有度，又要一张一弛，分寸十足。


    
和梅晓琳通话时，梅晓琳以为夏想的拒绝是因为付先锋，其实夏想心里清楚，付先锋不会约他吃饭，他刚来湘省，身份又十分特殊，付先锋才不会操之过急。不必急于一时见面，来日方长，而且付先锋也是才来湘省不久，肯定有许多事情要忙。


    
果然，下班时，付先锋主动打来了电话，先是客气了几句，说是最近太忙，否则一定要和他一起坐坐，话题一转，又说：“夏书记，今天我和郑书记碰头的时候，郑书记对你寄予厚望，说是希望你的到来，能让湘省的风气为之一新。”


    
付先锋的话有试探之意，夏想清楚，别看他现在是家族势力的立场，但头上又有团系的标签，实际上，团系是一直在争取，而家族势力对他则是保持拉拢和信任，不过以付先锋的为人，对他肯定不会百分之百信任。


    
同样，他对付先锋也没有百分之百信任过。


    
“有机会还是要和付省长一起坐坐，畅谈一下湘省的现状和前景。”夏想打了个哈哈，“我也相信，在郑书记和付省长的领导下，湘省能大步前进，迈上新的台阶。”


    
“哈哈……”付先锋哈哈大笑，拿夏想没有了办法，“好了，夏书记，我还有个会要开，再聊了。”


    
回到住处——非常精致的省委常委楼，150平方米的大房子，应有尽有，条件很不错，本来陶河江还要安排保姆，夏想拒绝了，只让安排一个清洁卫生的钟点工就可以了。


    
房子很大，一人住确实有点冷寞，好在夏想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也没觉得什么。不过此来湘省，怕是要呆几年，所以他有接曹殊黧前来的打算。


    
简单吃了一口饭——湘省的省委常委楼不但有卫生清洁人员，还可以随时一个电话送饭上门，服务堪比五星级酒店，细节做得非常好——饭后，夏想先后和曹殊黧、连若菡通了话。


    
对于夏想提出让她前来湘省，曹殊黧倒是很温顺地答应了，却忧虑地说是儿子夏东不肯离开京城。夏东倒是越来越独立了，在京城上学，不和爸妈经常见面，开始还想念，后来竟然一个人适应了，小小年纪倒也让人惊讶。


    
据说，他和总书记孙女之间的友情越来越深厚。


    
夏东倒也不用操心，有人照顾，不来就不来，夏想不是不想儿子，而是知道儿子总有远走高飞的一天，他能从小坚强独立，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连若菡也说有机会要到湘省看望夏想，还告诉夏想，卫辛已经被她说动，现在人在天泽。


    
夏想无语，卫辛去了天泽他都不知道！可见连若菡的力度也确实大，竟然能让卫辛瞒他，再一想也只好笑着摇头，算了，连若菡明是为卫辛好，谁又知道她是不是想将卫辛看在身上，以防卫辛和他在一起？


    
狡猾的连若菡。


    
相比之下，曹殊黧也是冰雪聪明的女人，未必就看不出来卫辛的心思，但从来不在女人的问题上敲打他，不是不想，而是给他一个空间，让他自己适可而止。


    
被两个聪明的女人围绕，也不知是幸福还是不幸？


    
刚刚放下电话，夏想打算洗澡睡觉，主要也是太忙碌了，毕竟劳累，不料刚刚脱下衣服，电话又响了，却是严小时。


    
夜里打来电话，夏想以为严小时只是关心一下，认知严小时开口就问：“你和湘省道桥公司熟不熟？”


    
夏想愣住，问道：“什么情况？”


    
严小时又笑了：“听你的口气，怎么这么严肃？没什么大事，就是正好我有一个生意，可以和湘省道桥合作！”


    
是一个切入点的机会，还是一个人为的陷阱？夏想又细心一想，感觉似乎抓住了什么，对了，严小时就是湘省人！

第1281章 湘省局势


    
“我刚来湘省，怎么会熟？你也不用脑子想想。”夏想半是埋怨，半是玩笑，“湘省确实是好地方，气候宜人，环境清新……”


    
严小时见夏想岔开了话题，也就不再多提湘省道桥的事情，咯咯一笑：“应该说，湘妹子最迷人。”


    
夏想哈哈一笑，忽然才意识到不对，他一本正经和严小时通话，实际上人在浴室之中，光着身子，很没形象更不雅观。


    
好在严小时也看不到。


    
不料似乎是心有灵犀一样，严小时忽然声音娇柔地说了一句：“哎，你肯定猜不到，我现在正躺在浴池里和你通话，还是在上次我们共同住过的京城的酒店，而且还是同一个房间……”


    
声音极具诱惑力，甜而腻，媚而粘，不由人不浮想联翩。


    
“我已经订好了机票，明天回湘省。事先声明，可不是看你，是回家看望父母。”


    
严小时的电话挂断了许久，夏想还淡而忧思，不知今日何日。


    
最初认识严小时的时候，范铮介绍说她是江省人，后来才知道，当时严小时父母全在江省工作，但她的父亲是真正的湘省人，现在严小时父母又回到了湘省，因此她回来省亲，也在情理之中。


    
初来湘省，局面未开，倒是难题先来，前有梅晓琳，后有严小时，湘省之行，注定也是一次不平凡之旅。


    
当时还说南下燕省无故人，夏想暗暗摇头，以他现在的级别和人脉，差不多是天下谁人不识君了。是好事，但也是坏事。就象要在三方力量之间周旋一样，哪一方对他拉拢的力度越大，在他转身的时候，或许在背后推他一把的力度也会越大。


    
男女之间会因爱成恨，政治之上，也同样是不是盟友则是对手。


    
第二天，曾卓正式上班，成为夏想的秘书。虽说省纪委书记的秘书，不如省委书记的第一秘和省长的第二秘更让人羡慕加仰视，但水涨船高，夏想现在在湘省省委常委会中排名第四，曾卓有幸担任夏想的秘书，比在市纪委担任一个普通副处长，前景远大多了。


    
因此，曾卓很是激动。


    
差不多花费了两天的时间，夏想才理顺了省纪委内部的关系，很清醒地认识到，基本上省纪委的人马全是上任刘锋遗留的一脉，几名副书记之中，除了常务副书记兼监察厅厅长林华建没有向他汇报过工作之外，其他几人都态度恭敬而且十分客气地向他汇报加请示过了。


    
排名第二的副书记李从东尤为热心，靠拢的意图十分明显。


    
夏想倒也没有过多地表示，疏远者，如林华建，他不主动过问。热络者，如李从东，他不过分热情，对人都是一视同仁，也是他从长计议的考虑。因为党员干部也是千人千面，不一定热情有加者就是真心靠近，冷漠淡然者就是一心疏远。


    
随后，湘省省委召开了夏想到任之后的第一次省委常委会。常委会的召开，事关一项人事任命，是湘省永州市委副书记的提名，议题并不算特别重大，但人事问题向来是重中之重，又是夏想第一次参加湘省的常委会，正是更进一步观察各方力量立场的绝佳机会。


    
常委会在湘省省委常委楼会议室举行，郑盛坐在正中，付先锋居左，叶天南在右，夏想则位于付先锋左首。


    
其他常委都按照排名落座，常委会的排名，完全按照党内职务排序。


    
会议，由郑盛主持。


    
夏想现在是纪委书记，在人事方面也有发言权，但也清楚，按照正常的程序，常委会之前肯定已经上了书记办公会讨论过了，应该说已经达成了初步共识。他简单研究了一下两位提名人选的简历，心中就有了计较，决定随机应变，反正他没有切身利益在内，且看付先锋和郑盛之间是否意见统一。


    
付先锋事先没有和他通过气，因此，他并不太清楚付先锋在人选问题上的倾向。不过既然付先锋事先没有打招呼，估计也是付先锋刚来湘省，不想一来就在人事问题上和郑盛发生矛盾。


    
省委组织部长梁夏宁先具体而详细地介绍了一下情况，就两个人选的提名，分别做了解释说明。夏想细心一听，梁夏宁在人选提名上似乎没有倾向，是居中的立场，应该可以判定，提名和他没有利益关系。


    
同时也间接地说明，梁夏宁确实和郑盛关系一般，因为两个提名之中，必有一人是郑盛的关系，梁夏宁不偏不向的立场，就很是说明了问题。当然，仔细一想也可以理解，组织部长和省委书记关系不远不近，符合中央的一贯政策。


    
如果说其中一人是郑盛的关系，另一人不是省长付先锋的提名，那么难道说会是副书记叶天南的提名？夏想心中闪过一丝担忧，第一次常委会，第一次在人事问题上发言，他要支持谁？


    
郑盛是团系势力，叶天南是总理的人……


    
梁夏宁介绍完毕，就是依次发言了，郑盛就首先说道：“湖永同志能力突出，作风过硬，我个人认为，由他担任永州市委副书记，是非常合适的。”


    
和范睿恒的含蓄不同的是，郑盛想提谁，直接而干脆，从他发言上就可以得出结论，郑书记是一个强势的省委书记。


    
该付先锋发言了，包括夏想在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付先锋身上。


    
付先锋的意见，非常重要，意味着他在湘省的立场和倾向的第一次表露。


    
似乎是迟疑了片刻，付先锋的目光跳跃几下，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夏想的身上，和夏想微一短暂的目光交接之后，他似乎才拿定了主意一样，慢条斯理地说道：“何远同志一直从事党务工作，在基层也担任过多年的党务干部，在党务工作方面有丰富的工作经验，由他担任永州市委副书记，是正确的决定。”


    
付先锋果然是付先锋，他的发言等同于和郑盛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郑盛脸色不变，只是大有深意地向场中扫了一眼，目光似乎有意无意间，也在夏想身上停留了片刻。


    
会议的气氛，一下就微妙了许多。


    
叶天南轻轻咳嗽一声，一脸淡定的笑容：“付省长的评价比较中肯，当然，郑书记的看法也很高远，但具体落实到湖永和何远两个人身上，我还是认为付省长的说法更符合实际情况。”


    
不少人的目光都在闪耀不定，因为在付先锋未来湘省之前，叶天南和郑盛的关系就有点微妙，固然，省委副书记和省委书记之间的关系不可能太密切了，但如果从更深层次的角度考虑问题，由叶天南和郑盛各自不同的阵营分析，在一副一正两名书记之间的对峙之下，家族势力的付先锋的介入，更为湘省的局势，增加了无数变数。


    
但与此同时，夏想的立场，就更显重要了。叶天南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落在了夏想的身上。


    
是呀，才34岁的省纪委书记，湘省排名第四的重量级人物，怎么看怎么都年轻得过分，但他端坐不动，一脸严肃，还是让人感受到了他的分量。


    
尤其是在眼下，省委书记郑盛在省长和副书记和联手之下，被逼到了墙角，局势十分严峻而微妙，如果夏想再是倾向付先锋的立场，接下来的戏就好看了。


    
夏想微微有点惊讶于付先锋对待郑盛的态度似乎过于强硬了一点，身为省长，初来湘省，立足未稳就在人事问题上联合副书记挑战一把手的权威，到底是有意试探，还是另有用意？


    
总归是太激进了。


    
但转念一想也可以理解，付先锋此举，一为支持叶天南的提名，有向叶天南示好的意味，二为将他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借以试探他的立场，说到底，付先锋也是极为聪明的人物，既能挑战郑盛的强势地位，又落了叶天南的人情，同时又逼得他必须明确表态，一举三得，此举不但明智而且高明。


    
另外也说明了一点，付先锋此来湘省，不会事事跟从郑盛的脚步，而是想要打下一片江山。


    
也是，对付先锋来说，地方上才是海阔天空任他大展手脚，此来湘省，他想的是由省长晋升为省委书记，然后再进政治局。


    
夏想沉思片刻，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脸镇静地发言了：“综合比较之下，我个人认为，还是湖永同志的资历更老，更适合担任永州市委副书记。”


    
夏想的话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却一字一句让众人听得清清楚楚，作为夏想初来湘省之后的第一次常委会，又在事关省委书记和省长、省委副书记之间的过招之时，夏想的立场和发言，象征意义非常重大！


    
联想到夏想身上复杂的标签，他支持郑盛的立场，既在众人的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郑盛的脸色微微动容，随即立刻恢复了平静，微不可察地看了夏想一眼，没有说话。


    
付先锋脸色一变，一丝不快一闪而过，也是片刻就恢复如初，不着一丝痕迹。


    
倒是叶天南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夏想的偏向一样，笑而不语，一脸沉静，很坦然地接受了现实。


    
如果说夏想的立场还不算太让人惊讶的话，毕竟他的额头上贴着团系的标签，随后梁夏宁的发言，就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了。

第1282章 按兵不动


    
梁夏宁本是省委秘书长，一般说来，省委秘书长就算不是省委书记的亲信，也和省委书记关系密切，转任省委组织部长之后，或许会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恰当的距离，但也应该不会太过疏远了，否则工作也没法开展。


    
从中央的层面考虑，省委组织部长不能和省委书记太一心了，从省委的角度出发，省委书记自然希望能掌控大局，让组织部长和他一心，从而将人事大权完全抓在手中。


    
湘省的一干常委都心里有数，在担任省委秘书长期间，梁夏宁和郑盛的关系还说得过去，基本上事事追随郑盛的脚步，从不越位，但在梁夏宁从中央党校毕业之后，尤其是转任了组织部长，他和郑盛之间的关系，就微妙了。


    
明显的，梁夏宁就有意识地和郑盛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不过还好，基本上还是做到了进退有度。


    
但此次人事提名的常委会，是付先锋担任省长以来，第一次重大的人事任命，也是夏想担任省纪委书记之后，第一次召开的常委会，梁夏宁的立场，就有了不可预料的重大转向。


    
夏想发言之后，应该由常务副省长胡定发言。48岁的胡定一脸温和忠厚的表情，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郑书记和夏书记的意见很中肯，我赞同。”


    
胡定身为常务副省长，他的立场在夏想的意料之中，常务副省长和省长之间多有不同意见，是各地常态。


    
然后就是梁夏宁发言了。


    
梁夏宁也不知何故，先是翻看了几眼资料，然后又抬头看了夏想一眼——似乎常委会一开始，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多看了夏想几眼——他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比较赞同付省长的提议，综合比较之下，我还是认为何远同志更适合担任永州市委副书记。”


    
其实如果梁夏宁只是单纯地支持何远也没有什么，也没有人规定省委组织部长必须事事和省委书记保持一致，关键是梁夏宁的话有两个含义丰富之处，不由人不联想。


    
首先是梁夏宁直接抬出了付省长的名头，言外之意岂非是说，他赞成的不是何远本人，而是因为付先锋的赞同才支持何远的提名，给的是付先锋的面子。


    
其次，梁夏宁的话和刚才夏想的发言十分相似，一般而言，身为副省级干部，发言权是政治待遇的具体体现，而发言的与众不同又是个人水平的具体体现，人人都在乎发言的先后顺序，更在乎发言的个人特色，所以梁夏宁几乎复制了夏想的话，只做了微小的改动的做法，就让在座的各位久经官场的省委常委，立刻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梁夏宁同志，政治水平确实很高，既抬高了付先锋，又抬举了夏想！但问题是，付先锋和郑盛是意见相左，夏想却是支持郑盛的立场，梁夏宁此举莫非说明，他想在付先锋和夏想之间，左右逢源？


    
好一个梁夏宁，不卖省委书记和省委副书记的面子，却一明一面同时向省长和省纪委书记暗送秋波，倒是一个妙人。


    
常委会议才开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局势就已经微妙而令人目不暇接，不少人都在想，湘省由郑盛一家独大的局面一去不复返了，因为付先锋的到来，因为夏想的立场微妙，再因为梁夏宁的转向，湘省的局势，空前地复杂了许多。


    
随后，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杨恒易、宣传部长谢信才、湘江市委书记古建轩、省委秘书长郑海棋、统战部长于守成、副省长何志能、军分区司令员张晓分别发言，基本上全是倾向于郑盛的立场，最后郑盛的意见占了上风，获得了半数以上的支持，通过了对湖永的任命。


    
虽说以付省长为首的几名常委的联合，对郑盛的地位形成了强有力的冲击，但毕竟付先锋前来湘省的时日还短，立足未稳，此局也只是试探之局，并非决胜之局，因此，虽然功败垂成，但在付先锋的脸上看不到一丝遗憾和不快，他依然淡定而从容地微笑，还和郑盛客气地握了握手。


    
只有叶天南的脸上，隐有一丝失落，不过也很快地掩饰过去，不再流露出任何不满，他先是笑着和郑盛、付先锋依次握手，最后又和夏想握了握手，还小声地和夏想说了一句什么。


    
夏想的表现非常正常，微笑着和每一个人握手，虽然年轻，但他的笃定还是给在场的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都在想，或许付省长是撬动湘省局势的主推手，但年轻的纪委书记夏想，才是各方力量对峙之时，最佳的支点。


    
不少人落在夏想身上的目光，复杂而跳跃，尤其是常务副省长胡定，他足足盯了夏想有10秒钟之久，眼神复杂而多思。


    
会后，夏想回办公室，刚刚坐下，秘书曾卓就敲门进来，左手文件，右手茶杯，茶杯放在夏想的右首，文件放在左首，又说：“夏书记，有几封举报信我拆过了，需要您过目一下。”


    
夏想微一点头，看最上面的一封信的封皮之上，做了一个标志，心想曾卓倒也不错，是个细心的年轻人。又见茶杯温度适宜，既不温又不烫，正好可以入口，就对曾卓有了一个相对正面的评价。


    
曾卓见夏想没有再吩咐他的意思，就悄悄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夏想品茶，喝了一口，感觉茶水清淡宜人，无可挑剔，就暗暗点头，又随手打开了最上面的举报信，还没有看到内容，就有四个熟悉的字眼跃入了眼帘——湘省道桥！


    
好一个湘省道桥，夏想现在算是对湘省道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再联想到初来之时有人故意放在桌子上的举报信，他就知道，湘省道桥就成了他绕不过去的坎儿。


    
信件是打印的，并不长，顶多2000字，举报内容和上封信大同小异，不过着重提到了官商勾结、有省领导充当湘省道桥的保护伞等黑幕，但也没有具体指出幕后人物是谁。


    
夏想看完之后，又随后拿起下面的两封信，打开一看，却是举报湘江市雨花区委书记湖永贪污受贿的事实，内容的真实夏想无从判断，但列举的事件很翔实，时间地点和金额都一一标明了。


    
夏想放下信件，摇头一笑，雨花区委书记湖永现在已经是永州市委副书记了，举报人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举报湖永，却已经晚了一步，就算他的举报属实，出于安定团结的大局考虑，也暂时不会对湖永采取任何措施。


    
省委常委会的权威必须维护，就算错了，也要将错就错一段时间，否则省委的任命岂非成了儿戏？政治就是政治，假戏也要真唱。


    
想了一想，夏想还是叫过了曾卓，将举报湘省道桥的信件交给他，说道：“湘省道桥作为湘省打造的一个龙头企业，业绩好，名气大，总有人别有用心地举报，也是常事，曾卓，以后有关湘省道桥的举报信，你先放一放。”


    
曾卓似乎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接过了信，恭恭敬敬地说道：“是，夏书记，我记下了。”


    
看着曾卓欲言又止的神情，夏想笑了，等曾卓出去之后，他才起身去浇办公室中的秋海棠。伴随着曾卓正式担任秘书之后，只半天时间，曾卓就从外面搬来一盆秋海棠。


    
也正是曾卓的细心之处，才让夏想既认为曾卓可用，不过在举报信事件之上，他又认为曾卓心思过重。


    
两次举报信，一次不知是谁有意放在桌子之上，一次是秘书特意呈报他过目，都是剑指湘省道桥，夏想就明白了一点，湘省道桥的后台不管是谁，这家公司得罪的人不少，或者说，犯下的错误惹了天怒人怨。


    
查，肯定是要查下去，但不是现在，也不能直接出手。纪委查案，在没有真凭实据之前，是不能打草惊蛇的。何况他初来湘省，在省纪委根基不稳，连可用的亲信都没有，怎么着手查案？


    
无人可用，别说查案了，最后不被误导就不错了。


    
夏想一边浇花，一边思忖再三。有人故意将他向湘省道桥的方向引导，不管是何用心，他都不能被人当成支点，或者更进一步讲，不能被人当枪使了。湘省的局势，远比想象中复杂，郑盛强势而政治手腕高超，后台更是强硬，付先锋强势而政治手腕阴险，后台也是实力雄厚。


    
如果付先锋一心要和郑盛抗衡，并且试图在湘省站稳脚跟，树立自己的权威的话，必然要想方设法打击郑盛的威望，削弱郑盛的权威，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省纪委出击，拿下几名郑盛的亲信的话，郑书记在湘省的形象，将会一落千丈。


    
省纪委就是一把宝剑，在谁手中，谁就会如虎添翼。


    
不过来到湘省两天了，郑盛和付先锋都没有私下和他谈过话，他们都在等候一个时机，到底谁会主动找他示好？


    
夏想决定按兵不动，等两人之一主动露面。


    
不料夏想既没等到郑盛，又没等来付先锋，反而是梁夏宁最先和他有话要说，而且还给他出一个意想不到的难题。

第1283章 第一步


    
下班时，梁夏宁没打电话，直接敲开了夏想办公室的门。


    
“夏书记，今天我都安排好了，一起坐坐。”梁夏宁上来也不客气，直接就定下了基调，“你要是推托，就是不给老朋友面子。”


    
在中央党校的时候，夏想确实和梁夏宁关系不错，也算谈得来，说是老朋友也不为过。


    
微一犹豫，夏想也就答应了：“恭敬不如从命，不过我可有言在先，吃饭可以，酒不能多喝。”


    
梁夏宁神秘地一笑：“好说，好说，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站着古色生香的酒楼面前，夏想仰望酒楼上几个行书大字“玉楼东”，不由笑道：“古人多喜欢望江楼，可以临窗望江，现在却是玉楼东，不知玉楼之中，可有玉人？”


    
梁夏宁见夏想有如此雅趣，和他并不见外，也是高兴，笑了：“既然叫玉楼，自然有玉人，夏老弟，南方女子有三好，一是皮肤好，二是相貌好，三是身材好……”


    
“哈哈，这话放到哪里都合适。”夏想也是哈哈一笑，随梁夏宁上楼。有时私下里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也是常事，不妨碍形象，也更容易拉近两人关系。


    
一路有人迎送，只是礼貌客气，却不多说话，可以看出梁夏宁是此处的常客。到了楼上的雅间，迎宾小姐退下之后，就有一人进来，笑容可掬地向夏想问好。


    
“早就听说湘省来了一个年轻的省纪委书记，有幸见到，真是我的福气。”她年约30上下，眉眼带笑，风姿绰约，眼睛不大，脸庞瘦小，但五官长得极为精致，犹如画中人，“我叫茹画，感谢夏书记光临玉楼东。”


    
果然是如画的玉人，夏想轻轻和茹画一握手：“玉楼东不如改名为玉楼春更合适，茹画一来，满屋皆春，不，应该说满楼皆春，古人说花满楼，其实还是玉人满楼更有诗情画意。”


    
茹画掩嘴一笑，风情万种：“夏书记要是在古代，可真是一名风流才子，出口成章，而且还是华章。”她身着旗袍，虽是冬天，但湘江水暖，气候宜人，室内再有空调，只穿了一身薄袜的她不但不冷，反而鼻尖之上隐有汗珠，更显妩媚之意扑面而来。


    
茹画既有严小时的江南水乡的风情，又有肖佳的天生妩媚，更将两者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堪称绝代风姿。


    
夏想却没有调戏茹画之心，更没有非分之意，因为他清楚，茹画多半是梁夏宁的私藏。他和茹画说笑，是给梁夏宁面子，让梁夏宁不觉他有疏远之心。


    
果然，梁夏宁在一旁很是惬意，一脸淳和的微笑，对夏想和茹画之间的互动，非常乐见。


    
茹画又说笑几句，才娉娉婷婷地走了，夏想见茹画腰细臀宽，身材几乎完美，不由暗笑，美女是一种稀缺资源，权力也是，两相结合之下，催生了多少故事。


    
然后就上了饭菜，梁夏宁举杯敬夏想：“本该早就请夏书记喝上一杯，不过想了想，总等两天之后才合适，所以就等到了今天。”


    
梁夏宁的言外之意自然是说要等省委书记和省长都和夏想接触之后，他才好露面，虽说是私人性质的吃请，但身为官场中人，也要讲究一个级别和次第。


    
夏想就客气几句，并未点明其实郑盛和付先锋都还没有和他有过私下的接触，有些事情即使再亲密的朋友也不必点明，保持神秘感，是官场中人必有的手段，也是必须的距离。


    
夏想很喜欢一对一的私人会面，有些人请客喜欢找陪客，虽然热闹，但比较麻烦，因此一般人多的时候，他不会赴宴。一对一的会面，可以谈公私兼顾的事情。人多的宴请，就是纯粹的联络感情了，对他而言，就可有可无了。


    
对于刚才茹画的出现，梁夏宁没再提到半句，夏想也不会多提。到了他和梁夏宁的级别，开女人玩笑的话题已经不多了，而且有些事情都是心照不宣，提不提都是一样。既然梁夏宁让茹画露面了，其实就已经暗示了什么，也是他对自己信任的表现。


    
酒过三巡，梁夏宁先是回忆了一下在党校的时光，又和夏想重新回味了在党校的峥嵘岁月，两人感慨良深，就又多喝了几杯，关系也感觉拉近了许多。


    
然后话题才慢慢拉回了湘省。


    
梁夏宁究竟是哪一方势力，夏想还没有弄清，直觉告诉他，梁夏宁肯定不是团系，也不是家族势力，难道说是平民一系？


    
“夏书记，算起来我们也算老朋友了，今天借着酒意，我就多说一句话，希望你不要介意。”梁夏宁先打了预防针，显然想说什么平常不便出口的话。


    
夏想不说话，只是笑着点头。


    
梁夏宁就说：“古老对我说，你是一个可以信赖的朋友……”


    
夏想心中一跳，不出所料，梁夏宁果然是总理阵营的人。


    
“郑书记在湘省先后担任省长和省委书记，前后有四五年了。”梁夏宁不知何故微微叹息一声，还轻轻摇了摇头，“我和郑书记共事也有三年多了，对他的脾气多少有点了解，他和付省长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类型，和叶书记也不是一类人，很难说清郑书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两个下级坐在一起谈论顶头上司是一件很犯忌讳的事情，传了出来，绝对不是什么好听的事情，不过夏想也没有制止梁夏宁，因为既然梁夏宁带他前来玉楼东，肯定此地安全，隔墙无耳，而且他现在对梁夏宁也算有了一点认知，梁夏宁不是一个没有城府之人。


    
因此，他的话必有所指，且听他继续说下去。


    
“夏书记既然来到了湘省，就应该多了解一下湘省的风土人情，比如说，湘江市有著名的玉楼东、芙蓉楼，而湘省则有名扬全国的重工企业，岳阳纸业，白沙集团，还有湘省道桥公司……”


    
如果说前面都是铺垫，最后的湘省道桥恐怕才是重点，夏想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还是起了波澜。短短几天时间，湘省道桥就已经先后经两封举报信和省委组织部长之口，给他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


    
梁夏宁一点而过，似乎并没有着重点名湘省道桥，又转移了话题：“省纪委里面，我和从东的关系还不错。从东为人谦和，做事情有始有终，我和他认识好几年了，一直相处得还算愉快。而且从东在省纪委之中，人缘一直不错，除了和林华建关系稍有疏远之外，在省纪委里面，是出名的老好人……”


    
梁夏宁的话大有暗示，夏想自然听得清楚，既是暗指他和李从东关系不错，又是暗示省纪委常务副书记林华建不会一心。


    
但李从东是省纪委老好人一说，夏想倒还没有耳闻。不过话又说回来，老好人一说，在官场之上可不是什么好话，要么为人没有原则，经常和稀泥。要么就是软柿子，任人拿捏。


    
夏想现在在纪委内部，急需可以信赖之人，目前除了曾卓之外，其他人他不敢轻易使用，以免误事。误事事小，被人摆布了才是麻烦。


    
就湘省道桥事件，夏想就能明显感觉得到，有人就故意步步设置陷阱，想让他跳坑。而且他更明白的一点是，湘省道桥不过是桥头，背后的势力，才是真正的擂台。


    
冒失出手调查的话，就真成了别人的支点了。


    
李从东是否可用……夏想还要有待观察，反正他不急，不可能新到一地，短短时间内就会打开局面。


    
关键的问题是，他不急，有人急。


    
有人急是好事，急则生变，变则通，他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借一次调查事件，先要全面掌控了省纪委再说。不管他在省委的排名多靠前，在省纪委说话没人听，也是不行。


    
“在纪委之中，夏书记可以信任从东。在省委，夏书记可以当我是朋友。”梁夏宁笑眯眯地端起了酒杯，向夏想示意，就等夏想碰杯。


    
夏想迟疑了。


    
信任李从东还好说一些，合则用，不合则闲置，在纪委之中，他还是可以从容地掌握大局。但碰杯的话，就意味着大面上接受了梁夏宁的同盟关系。


    
和梁夏宁结盟，并非夏想所愿，但不是他不相信梁夏宁的为人，而是梁夏宁所属的阵营让他无法和梁夏宁携手。平民一系是和家族势力最不对的一系，他怎么可能一到湘省就转了风向？


    
但不接受梁夏宁的好意，也似乎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夏想迟疑片刻，还是和梁夏宁碰了杯，笑道：“酒量不行了，只喝半杯。”


    
梁夏宁也没勉强，他听出了夏想的话外之话，是说接受他一半的提议。


    
第二天一上班，夏想就接到了严小时的电话，说是中午要请他吃饭。夏想中午有事，本想改成晚上，严小时的一句话又让他改变了主意。


    
“正好介绍一个人和你认识，他叫唐加少，是我的大学同学。”如果说大学同学的身份不足以引起夏想的兴趣，另一个身份就让夏想十分惊讶，“对了，他现任湘省道桥公司的董事长！”


    
……几次三番出现在夏想视线之内的湘省道桥，终于要露出冰山一角了。到底是各方支点还是一个陷阱，夏想知道，他必须向前迈出坚定的第一步了。

第1284章 焦点


    
中午时分，夏想下班之后，交待曾卓两句，正要出门赴严小时之约，却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付先锋不请自来，而且还是在饭点之时，用意很明显，只可惜，他来的还真不是时候。


    
付先锋推门进来，也不敲门，显得他和夏想之间关系非同一般，他只冲曾卓微一点头，就又推开了夏想办公室的门，呵呵一笑：“夏书记，中午有没有事情？没有的话，一起去吃饭。”


    
付先锋一脸笃定，认为以他的省长之尊，提出请夏想吃饭，夏想一定会去，不料夏想笑着摆了摆手：“真是不巧，付省长，正好有一个朋友远道而来，必须陪她。”


    
付先锋脸色微微一变，想说什么，又似乎改变了主意，也是微一点头：“也好，既然你有了安排，那就下次，反正你我之间又不是外人。”说话间，他还拍了拍夏想的肩膀，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是燕省还是京城的朋友？”


    
夏想知道，付先锋生性多疑虑，显然不太相信他真和远道而来的朋友见面，也许怀疑他是和郑盛或是别人一起吃饭。


    
夏想也不多解释，只是笑道：“燕省的朋友……”


    
付先锋一愣，点头一笑，摆摆手走了，走到门口忽然又站住了：“晚上应该有空了？”


    
夏想无语，付先锋还是没有完全放心，只好伸出双手说道：“晚上没事，就等付省长的安排了。”


    
中午时分，夏想赶到望月楼的时候，严小时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严小时一身浅色风衣，腰间盈盈一收，一双小蛮靴衬托得双腿细长而曼妙，长发随意一束挽在脑后，既大方飘逸，又美不胜收。或者是身处家乡的缘故，在夏想看来，她更多了妩媚之意，脸色红润而喜人，双眼之中闪耀着诱人的光芒。


    
眼前的严小时才是真正的人比花娇，艳冠群芳，不少人从她身边走过，都难免多看几眼，甚至还有人会驻足停留。


    
甚至还有想答腔的人，不过一看到严小时旁边站立的英气逼人的年轻人时，都止住了脚步，不敢向前，因为许多人不认识严小时，但却差不多都认识唐加少。


    
唐加少不但人长得英俊潇洒，而且有钱有势，别看他一脸温文尔雅，实际上也是心狠手辣的主儿，尤其是在对待女人方面，只要他看中的女人，必定要想方设法得手。有一次和一名IT的精英人士争夺一名超女，对方自恃也有些底牌，始终不肯放手，却没想到唐加少在道路施工的时候，故意让人挖断了光缆。


    
结果IT精英人士的网站就断网了三天，损失数以百万计不说，还在业内名望大降，人气大减，随后不久，又接连发生了几次类似的事情，精英人士的网站就被同行业的竞争对手一举超越，直到今天还没有恢复元气。


    
唐加少是真正的笑里藏刀的阴险人物，所以不少人一见到他，就敬而远之，同时也有人替严小时惋惜，因为人人都知道，唐加少身边的女人如过江之鲫，换人之快，令人目不暇接，而且他玩女人从不负责，玩过就算。


    
夏想一下车，就注意到了唐加少投来的充满敌意的目光。他并不理会，站立原地不动，等严小时和唐加少来到他的面前之后，他才伸出手来和严小时握手。


    
“小时，你说我们在湘江市见面，算是你尽地主之谊，还是我？”夏想比严小时先到湘江，但严小时又是湘省人，却又多年未回湘省，所以才有此一说。


    
严小时嫣然一笑：“他乡遇故知，是人生四大幸事之一，我在燕省漂泊多年，早就将燕省当成了第二故乡。既然是夏书记先来湘省，肯定是要让夏书记一尽地主之谊了。”


    
被晾到一旁的唐加少按捺不住了，主动说道：“小时，怎么能让夏书记尽地方之谊？今天我作东！”


    
严小时似乎才想起一样，才为夏想介绍了唐加少：“夏书记，我来介绍一下，唐加少，湘省道桥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


    
唐加少30出头，人长得确实英俊，瘦而挺拔，一身闪动亮光的西装，头发锃亮，皮鞋油亮，脸上应该还抹了东西，一副油头粉面的模样。


    
夏想就伸手和唐加少握手：“唐总真是年轻有为，现在就是省级大型企业的董事长了，真了不起。”


    
唐加少就谦虚地笑道：“哪里，哪里，和夏书记一比，我差了太远。”他又扭头看了严小时一眼，多说了一句，“小时刚才没有介绍清楚，其实我还是她的大学同学，更进一步讲，是她的初恋情人和仰慕者。”


    
夏想轻轻松开了唐加少的手，脸上表情看不出喜怒：“小时，今天还有没有外人？”


    
严小时一听就知道夏想不愿意人多，更不喜欢安排别的节目，就说：“没有了，就我们三个人，就是坐一坐，认识一下。”


    
雅间的名字也起得有趣——醉潇湘，房间不大，却很精致。夏想坐在上首，严小时陪在下首，唐加少就坐在了左侧。


    
先上了一道茶，唐加少就在一旁介绍茶的味道和来历，说得绘声绘色，归纳起来就是一个主题，茶很贵，很稀少，市面上极少见到，国内一共没有几斤，言外之意自然既是献殷勤，又是显示他有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夏想只是笑着点头，不说话，严小时却不失时机地打击唐加少说道：“加少，别显摆了，夏书记一直在燕省和京城，京城之地，高官显贵云集，你说，最珍稀的东西不在京城会在湘省？”


    
话说得客气，实际上隐含的意思还是讽刺唐加少少见多怪，自以为是。


    
唐加少脸微微一晒，却不反驳严小时，而是笑着向夏想敬茶。


    
夏想有言在先，只喝茶，不喝酒，唐加少劝了两次之后，也就不好再劝，他无酒不欢，就又找严小时敬酒，严小时拗不过他的死缠烂打，陪他喝了几杯。


    
几杯酒一下肚，严小时更是红云满面，艳丽多姿。


    
唐加少开始时还有模有样，过了一会儿，或许是认为气氛缓和了，或许是酒壮色胆，话就多了起来，一会儿说他和严小时是大学同学，两人还有过一段过往，一会儿又说他一直爱慕严小时，一直等她到现在还是单身一人，希望严小时给他一个机会。


    
夏想微微皱了皱眉头，唐加少的为人有点轻浮，不太靠谱，坐了半天了，不说一句正事，今天的会面，就很没有意义了。


    
如果不是因为严小时的面子，夏想早就起身离去了，对于唐加少，他没有必要应付。不过联想到几次举报湘省道桥的违规事宜，再亲眼见到唐加少轻狂和年轻，以唐加少的肤浅，不够资格担任湘省道桥的董事长，就更加断定，事件的背后，肯定有官商勾结的影子。


    
严小时想插手湘省道桥的生意，不是什么好事，夏想决定阻止严小时的想法。


    
严小时对唐加少一开始还忍让三分，见他实在过头了，也就不假颜色地说道：“唐加少，你如果再口无遮拦，别怪我不客气了。我们之间只谈公事，没有私事。”


    
唐加少似乎多少有点惧怕严小时，嘿嘿一笑，低头喝酒去了。严小时就冲夏想吐了吐舌头，歉意地一笑，说到了正题：“湘省道桥有意拿下京港澳高速公路的湘省段，确实是一个大好的机会，但现在决定权在省政府，付省长新到任之后，都和他不熟……”


    
夏想明白了，唐加少在承接工程的过程中，遇到了阻力，原因是付先锋收权，而严小时见有机可乘，就出面来找他说和，因为他和付先锋说得上话。


    
相信唐加少开出了不菲的价格才打动了严小时。


    
如果湘省道桥资质过关，技术过硬，没有任何可以让人指责的把柄，夏想倒也愿意帮忙，毕竟国家的重大工程，都避免不了幕后操作，既然工程给谁都是谁，自然让自己人承包更放心一些。但问题是，湘省道桥现在在他的心目之中，已经被打入了黑名单。


    
商人重利，严小时肯出面替唐加少说情，夏想也无意指责她什么，更不会因此而轻视她，严小时向来有分寸，但平心而论，夏想实在是对唐加少没什么好感。虽说他并不知道唐加少有什么后台和背景，但可以肯定的是，以唐加少的才能，肯定担任不了湘省道桥董事长的重任。


    
“我和付省长也不太熟……”夏想就拉长了声调，打了个埋伏，“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小时，我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向付省长提一提，不过不能保证能说动他。”


    
严小时和夏想很熟了，已经察觉到了夏想对唐加少没有太多的好感，就说：“那就先谢谢夏书记了。”


    
唐加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严小时却及时打断了他，说道：“你先出去透透气……”


    
唐加少“啊”了一声，心领神会地一点头，笑着出去了，他一出去，严小时就换了一副嗔怪的表情：“你好象对我有意见了？”


    
夏想笑着摇头：“哪里有？你想多了。不过我倒是要提醒你一句，湘省道桥问题不少，少和唐加少一起共事。”


    
严小时的回答却让夏想大吃一惊：“我知道湘省道桥有问题，也知道现在有人正在调查湘省道桥，但湘省道桥不会倒，因为不止湘省，在中央也会有人要保湘省道桥！”

第1285章 复杂


    
唐加少走出雅间之后，醒眼朦胧的神态立刻消失不见，取代的是一副清醒无比又十分冷静的表情，他拿出电话拔出了一个号码。


    
片刻之后，电话接通了，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夏想的为人……怎么样？”


    
“不好琢磨。”唐加少压低了声音，边走边说，见周围没人注意到他，才稍微放松了一些，“深藏不露，不动声色。北少，我们不一定非要在夏想身上打转，路子还有很多，可以绕过夏想……”


    
“不，夏想这一关，绕不过去，必须摆平。”北少的声音很坚定，“加少，要好好利用严小时和夏想的关系，我打听过了，这些年来严小时一直围着夏想转，她对夏想，肯定是一往情深了，哈哈。”


    
唐加少的脸色变幻几次，眼中冒火。


    
北少似乎猜到了唐加少的怒火一样，又说：“别让女人误了大事，严小时虽然漂亮，但比起几十亿的工程来说，还是不能相提并论。加少，别让一朵鲜花迷了眼睛，再说过了这么多年了，严小时早就不是处女了，你还对她一往情深就真是冤大头了，说不定早就被夏想……”


    
“行了，别说了，我心里有数了。”唐加少不想再听下去了，就打断了北少的话，“我会想办法搞定夏想，他到底年轻，女人和人民币就是最大的杀手。”


    
“小心行事，别弄巧成拙了。”


    
挂断北少的电话，唐加少深呼吸几口，想起严小时看向夏想时的目光，沉静而多情，分明是一个女人深爱的眼神流露，他就不免妒火再起。


    
严小时是他的大学同学，大学四年里，他追求过严小时多次，最终还是没能赢得美人芳心。但初恋情怀最难忘怀，此后他一直对严小时念念不忘，直到听说严小时现在还是单身一人，他内心的情感就再次迸发。


    
他目前也是单身一人——当然不是为了等候严小时才没有结婚，而是留恋花丛不知归路——但现在再见到初恋情人，虽说只能算是单相思的初恋情人，还是激发了他前所未有的占有欲，唐加少就决定，要将严小时据为己有！


    
至于夏想……既是湘省道桥前进前路上的跳板，又是他情感生活中的绊脚石，唐加少就决定拉夏想下水，只要上了船，再想下船就难如登天了。


    
唐加少并不知道的是，他想将夏想当成湘省道桥的跳板，却另外有人想将夏想当成湘省道桥的绊脚石，夏想初入湘省，就因为方方面面的关系，而不可避免地和湘省道桥发生了利益纠葛，并且因此引发了湘省的第一波冲击。


    
夏想在严小时的介绍下，算是和唐加少有了初步认识，等唐加少回到房间时，夏想和严小时之间的对话已经结束。


    
夏想提出了告辞，严小时和唐加少一起送到外面，严小时又提出要送夏想回家，换了平常，夏想肯定要拒绝，但今天却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


    
望着严小时和夏想绝尘而去的身影，唐加少站立原地，半天未动，脸上的神情无比复杂。过了半晌，才拿出手机发了一个短信。


    
夏想坐在严小时的旁边——他今天出来没带秘书，没带司机——见严小时专心致志开车的样子，从侧面望去，她的鼻翼的弧度完美而动人，令人怦然心动。


    
一个女人最迷人之处不在于身材多诱人，不在于相貌多完美，而在于她无论从哪个角度欣赏，总有令人眼热心跳的一面，严小时就是，她一颦一笑，一个侧身一次回头，都有让人回味无穷之处。


    
是一个精致到了极处的女人。


    
严小时全神贯注地开车，车速并不快，忽然一脚急刹车踩下，没有提防的夏想身子猛然向前一倾，差点摔到鼻子，还没来得及责怪严小时，她已经伸出手来，极其温柔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你刚才看我时的目光，让人沉醉，我差点全身酸软，连车都开不了了。”严小时的手心温热，绵软宜人，严小时的声音可人，粘而怡人，再呼吸到南方天空之中湿润的空气，夏想一瞬间甚至有了溶化的感觉。


    
温柔乡，英雄冢，此言不虚。水乡的女子果然温柔如水，再豪情万丈的男人，也会掉进她们的柔情蜜意的陷阱之中。


    
夏想抓住了严小时的手，轻轻放在手心：“小时，你认真地听我一句劝，不要和唐加少一起共事，更不少插手湘省道桥的事情。”


    
严小时将车驶进了一处小区，停稳了车子，双眼如水地看着夏想：“唐加少不是我的初恋情人，他当年对我只是一厢情愿的喜欢，我没喜欢过他。”


    
夏想哭笑不得，严小时到底是经商久了，掉进了利益之中，难以自拔，真是身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还以为他是因为吃醋才阻止她插手湘省道桥，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查实湘省道桥的问题，但又不能对严小时明说，确实为难。


    
想起严小时在酒楼中所说，就连她也知道湘省道桥神通广大，当年还承接过燕省的工程，而且还是由范睿恒亲自替湘省道桥说话。当时严小时就知道湘省道桥手眼通天，是京城有人亲自打电话给范睿恒，范睿恒才不得以省委书记之尊，为湘省道桥疏通。


    
因此严小时才认定湘省道桥可以屹立不倒。


    
只是严小时终非官场中人，不知道官场之中的事情，瞬间万变，只要有人不遗余力地力推，湘省道桥早晚会倒，更何况现在是夏想要亲自出手调查。


    
但又不能对严小时明说，夏想就以男人霸道的一面，以命令的口吻说道：“你就得听我的话，再和唐加少纠缠不清的话，别怪我以后不理你了。”


    
杀招一出，果然奏效，严小时委屈地睁着一双大眼睛：“可是，可是如果工程到手，少说也能赚几千万，而且又不是我一个人赚钱，湘省不少高官子弟都有份儿……”


    
夏想心中一动：“对于湘省道桥的关系网，你又知道多少？”


    
“我不知道多少。”严小时微微噘起了嘴，“我哪里敢多知道？知道得越多，就陷得越深。再说你看唐加少对我的态度，我敢和他深入接触吗？我就是当一个中间人，介绍他和你认识，也是为了找一个和你在一起的机会，赚钱倒是次要的……”


    
严小时说得合情合理，夏想也就相信了她，却没想到，严小时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还是一步步陷了进去，为了高达2000万的介绍费，差一点铤而走险！


    
回到省委，夏想的心情莫名有点沉重，事情越来越复杂了，还牵涉进了严小时，真是好大的场面。


    
当然，夏想还坚定地认为严小时会听他的话，不会继续插手湘省道桥，他担心的是湘省道桥的背后，如果有一帮湘省的高官子弟都伸出大手，往湘省道桥这口大锅里捞肉吃的话，那么动了湘省道桥就相当于动了整个湘省的政局。


    
必须要三思而后行，夏想一瞬间竟然产生了动摇，毕竟他在湘省势单力薄，没有可以借助的庞大的关系网，没有可以如臂使指的人手，甚至身边没有几个可以信任的手下，怎么查案？怎么打开局面？


    
空有一腔热情就头脑一热，挽胳膊踢脚就想大干一场，那是蛮干，是鲁莽的行为，在市县级以下还行，现在到了省部级，说不定谁的背后就直通中央。


    
夏想坐在办公室里，远眺窗外已经翠绿一片的景色，心中感慨，南方春来早，和天泽、秦唐不同的是，湘江的春天，已经在枝头春意闹了。


    
下一步要想开展工作，需要在纪委内部培植亲信才行，沉思良久，决定还是要从李从东入手。


    
不想李从东也不知是受到了别人的暗示，还是自己开了窍，夏想刚想到他，他就主动前来汇报工作了。


    
40岁出头的李从东一脸憨厚，笑容就给人老实巴交的感觉，不知道的人，都以为他是大学讲师一类的人物，任谁也想不到他会是省纪委副书记。


    
人不可貌相，夏想不会单从相貌上来判断一个人的性格，大奸似忠和大忠似奸都是有的，现在他的位置高了，看人的眼光也严了，不会轻易对一个人下结论了。


    
“夏书记，我想就我个人最近一段时间的思想和工作总结，向您具体汇报一下，您看是不是方便？”李从东的态度很端正，让人挑不出毛病。


    
夏想也就随和地笑笑：“刚刚看完文件，现在有20分钟的时间。”


    
李从东就很恭敬地点点头，开始了汇报。所谓思想和工作总结，其实就是对自己的一个简单评定，基本上都是大部分肯定，小部分自我批评，要的就是既让领导感觉到你一直在努力认真地勤恳工作，又让领导觉得你也有一些小问题小缺点，但同时一直在努力改正。


    
李从东大概汇报了10分钟左右，就适时结束了，然后就又介绍了一下湘省纪委的人员构成情况——其实上至常务副书记林华建，下至秘书长陶河江，纪委内部几名中层干部的大致情况，夏想也心中有数，但他也耐心地听李从东说了几分钟。


    
让夏想惊讶的是，在最后，李从东话题一转，也提到了湘省道桥，而且还透露一个惊人的内幕。

第1286章 事发


    
眼见时间到了，李从东也很准时，起身要走，夏想就看似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从东，我昨天看到一封关于湘省道桥的举报信……”


    
话说一半，就是要观察李从东的反应。


    
李从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惊讶，他一脸平静地说道：“关于湘省道桥的举报信，每年都会收到上百封，最后都会不了了之。”


    
“上百封举报信？”夏想见李从东避重就轻，只说不了了之，并不说明是举报信不实，还是另有原因，就知道能坐在省纪委副书记的位置，李从东也不简单，就又说，“上百封举报信也说明了一些问题，从东，说说你对湘省道桥的看法。”


    
夏想以为李从东还会打太极，不料李从东一脸严肃，十分郑重地说道：“湘省道桥不是一家公司，而是一家官二代俱乐部，不少省领导的子弟都在湘省道桥的关系网中……”


    
李从东的话大大出乎夏想的意料，作为一名省纪委的高级干部，堂堂的副书记，直截了当地说出以上不加掩饰的话，是政治不成熟的表现，也是十分的冒进。


    
不过夏想却没有指责李从东的意思，因为他很清楚李从东是借此表示投诚和靠拢，也有试探他的立场之意。


    
摸清了一把手是什么立场和倾向，下面的人才好决定是不是站队和靠拢，因为如果不对脾气，不合吊胃口，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趋炎附势，只认权力不认人品的。


    
“我知道了。”夏想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


    
李从东微微有些失望，他原以为夏想会借机追查下去，即使是做做样子也好，也能敲敲警钟，没想到夏想也是和光同尘的省纪委书记，他就点点头，很是黯然地向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突然听到夏想又说了一句。


    
“从东，有时间将以前举报湘省道桥的信件系统地整理一下。”


    
李从东心中暗喜，回头冲夏想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李从东是否可用，夏想暂时不予评价，就看他下一步的工作做得否让人称心，或者说，就看他能不能将任务完成得既干脆又不为人所知。


    
要的就是考验他的领悟能力和办事水平。


    
眼见快要下班了，付先锋的电话又打了进来，约好了见面地点之后，夏想刚放下电话，林华建就来汇报工作了。


    
夏想担任省纪委书记之后，只在省纪委的中层干部会议上见过林华建一面，此后，包括李从东在内的几名副书记，以及包括陶河江在内的部分中层干部都向他汇报过工作，只有林华建始终没有露面。听说很忙，但工作再忙，连向一把手汇报的时间都没有，不是自恃劳苦功高，就是自认后台强硬，不将夏想放在眼里。


    
李从东前脚汇报工作，林华建后脚就到，说明林华建的消息灵通得很！


    
45岁的林华建头顶微秃，眼窝深，颧骨高，走路的时候头高昂，再加上他的鼻孔比常人稍大，就颇有鼻孔朝天的气势。或许是他习惯了而不自知，来到夏想的办公室之后，也是一副昂首挺胸的模样。


    
昂首挺胸倒没有什么，显得人有精神，但如果表情配合不好，一脸漠然或是目不斜视的话，就有趾高气扬的味道了。


    
林华建进来，夏想欠了欠身子，并未起身，笑着请他入座，林华建却没有坐，反而说道：“我就不坐了，夏书记，就两件工作向您汇报一下，站着汇报，言简意赅，有利于提高工作效率。”


    
夏想既不反对也不赞成，只是做出聆听的姿态，听林华建继续说下去。


    
“第一件工作就是纪委办公室主任樊杰该下了，接任人选经几名同志推举，都一致认为伍小旋同志比较适合，我就汇总了一下同志们的意见，报经夏书记批准。”


    
夏想心中微有不快，纪委内部的人事调整，自然要由他这个一把手一言而定，林华建却有逼宫之意，说是几名同志一致同意，岂不是暗指他在纪委之中，一呼百应？常务副书记是主抓人事，但也要一把手点头才行。


    
林华建一直没有主动前来汇报工作，现在来了，却直接抛出一个天大的难题，等于是下面已经捏好了协议，拿上来只让夏想签字，而不是让夏想拍板。


    
夏想心中不满，脸上却没有丝毫表露，一脸淡笑，一言不发。


    
林华建就继续汇报：“第二件事情就是晨东市副市长陈工方贪污受贿的案件，纪委已经初步掌握了确凿证据，在夏书记没来湘省之前，纪委已经调查了半年多，现在是否进一步对陈工方采访双规措施，请夏书记指示。”


    
陈工方的事情，夏想先前没有听到任何风声，他接过林华建递来的调查材料，随便一看，就知道确实如林华建所说，陈工方的犯罪事实确凿，证据翔实，完全可以直接双规了。


    
陈工方身为湘省晨东市副市长，却在湘省境内没有什么财产，甚至仅有的一套住房也是市政府的公房，显得他清廉如水。但他在京城和下江等国内几座大城市，所拥有的房产不下十几处，而且每套房产都不是他的名字，而是登记在他情妇的名下。


    
陈工方自比段正淳，自认深爱每一个情妇，他的梦想是走遍全国大中城市，在每个城市都有一个漂亮的女人和一个温馨的港湾，随时等候他的大驾光临。一名副厅级干部，竟然拥有十几处行宫和十几个情妇，如果说他没有贪污受贿，全世界人民都笑了。


    
陈工方在收贿方面，颇有创意，不直接收钱，要别人代购房产，房款最后由业务单位买单，房屋产权证上也不写他和家人的名字，而写上一个看似没有任何关系的局外人的名字。他的用意非常明显，万一今后出事，这房子也不是他的，他也算不上受贿！


    
纪委将陈工方这一行为命名了一个新鲜名词：曲线受贿。


    
夏想看完了陈工方的材料，微一沉吟，就定了下来：“既然一开始是你亲自主抓的这个案子，还得你来出面比较好。务必办成铁案，并且通报全省，敲响警钟！”


    
说完，夏想在材料上提笔签名，并且批示采取双规措施。


    
夏想没注意到的是，在他低头签字的时候，林华建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林华建汇报完毕，转身出门，他的背影也是高大挺拔，不知何故，夏想的目光落在林华建挺直的腰板上时，一瞬间想到了章国伟。


    
晚上下班时，夏想准备赴付先锋之约，曾卓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替他收拾好东西之后，想说什么，又犹豫了片刻，终究没有开口。


    
等夏想一走，曾卓也可以下班了，但他没有马上下班，而是打出了一个电话。


    
“秘书长，您现在有空没有？……好，我现在过去。”


    
放下电话，曾卓赶紧出门，锁好门后向右走，来到陶河江的办公室，轻轻推门进去。


    
陶河江正在收拾东西，抬头看了曾卓一眼：“什么事情，这么急？”


    
“秘书长，刚才林书记向夏书记汇报工作，我在外面没听太清，但应该是提到了陈工方的案子……”


    
陶河江一下惊呆了：“什么，陈工方？林华建是在给夏书记下套！曾卓，你也真是，怎么就不提醒一下夏书记。”


    
“我怎么敢？”曾卓很无奈，“夏书记已经批示了，我当秘书的，哪能当着两个书记的面插话。”


    
陶河江“啪”的一声将手中的材料扔到桌子上，气呼呼地在地上转了几圈：“麻烦了，麻烦了，夏书记被林华建扯虎皮拉大旗了……夏书记现在去了哪里？”


    
“和付省长一起出去吃饭了。”


    
“这样……你马上通知李书记，让他晚走一会儿，就说我有情况向他汇报。然后你打夏书记手机，问他几点回家，争取晚上我去向他汇报，说清事情的缘由。”


    
“好，我马上去办。”曾卓见陶河江一脸严肃，知道事关重大，急忙一路小跑出去打电话。


    
曾卓一出门，陶河江就立刻抓起电话，打了出去，响过五声之后，电话通了，他立刻急急说道：“梁部长，我是陶河江，报告您一个不好的消息，陈工方的事情，事发了！”


    
电话打了足足有三分钟之久，放下电话，陶河江仿佛累得虚脱一样，一下坐在椅子，半天起不来。他抬头望向天花板，只觉得一阵昏眩，还没有来得及细想陈工方被双规之后所引发的严重后果，曾卓就急急推门进来了。


    
“李书记出差了，去向不明，是保密性质。夏书记的电话联系不上，关机了。”曾卓满头大汗，显然事情已经超出了控制。


    
陶河江的冷汗也流了出来，没想到，林华建一声不吭挖了一个大坑让夏书记跳，夏书记对湘省的局势还是缺乏了解，批准双规陈工方，于情于理于法都正确，但陈工方一案在纪委早就是人人皆知的大案，却无人敢碰，因为是一个不能触及的禁区！


    
好一个阴险的林华建，陶河江怒火中烧。稍一冷静之下，又想起了什么，忙说：“赶紧打省长办公室电话，问一下海秘书付省长的手机。”

第1287章 麻烦


    
付先锋的秘书海枫是付先锋从京城带来的秘书，绝对是付先锋的亲信。不料曾卓打了电话过去，海枫却说付省长的手机在他的手中，付省长出门的时候，一般不带手机。


    
而且付省长去了哪里吃饭，他也不知道！


    
麻烦了……


    
陶河江和曾卓对视一眼，二人知道，不管是不是林华建的精心安排，陈工方案件的爆发，肯定会为湘省的局势，带来强有力的冲击。


    
……夏想和付先锋会面的地方是一处不大的庄园，名叫谢园。


    
庄园热近年来从北到南一直兴盛，每个城市都会兴建几所庄园，估计也是都厌倦了灯红酒绿的高楼大厦，更喜欢田园风味，更喜欢庄园特色。


    
谢园位于湘江市南，有点偏远，距离市中心有点距离，因此夏想赶到的时候，差不多晚上8点多了。大老远非要从省委来到此处，夏想也可以理解，因为他和付先锋同车，一路上倒是说了不少话。


    
话是说了不少，不过并没有涉及到太多深层次的东西。


    
付先锋对他有所想法，有所期待，夏想自然心知肚明，但付先锋对他也不是百分之百的信任，恐怕连百分之五十也做不到。以前在京城时，他和付先锋之间可以嬉笑怒骂，可以无所顾忌地说话，但来到湘省，两人身份一定，似乎笼罩在身上的权力光环就立刻将两人拉开了距离。


    
夏想和付先锋之间的谈话，就多了含蓄和试探，而少了直接和明了。


    
再加上上一次常委会事件，夏想支持的是郑盛的提名，付先锋对他有所隔阂和怀疑，也在所难免。不过夏想并没有解释此事，他有他的立场，没必要非要求得付先锋的理解。


    
付先锋是家族势力不假，但付先锋还是私心过重，夏想肯定要和他有限合作的同时，并且保持一定的距离。


    
到了谢园，两人都是轻车简从，堂堂的省长和省纪委书记，湘省极为重要的两位重量级人物，悄无声息地入园，在一位身穿紧身旗袍的美貌女孩的带领下，走过一条长长的石板路，来到了一处静室。


    
静室布置得倒也简单，石桌石椅石床，甚至地面和墙壁也是石头所制，其实不然，是仿石的建筑，但真实感极强，就犹如走进了古代一样。


    
付先锋坐下之后才说：“是我京城的一个朋友的地方，很安全，很适合聊天。”


    
一路上付先锋也说了一些湘省的下一步局势和走向，和夏想所猜测差不多的是，团系和家族势力差不多达成了共识，下一步将继续布局，竭力排挤平民势力和另一支反对力量，也就是说，基本中央四派的势力将会形成两派的对峙。


    
其实以现在团系发展的势头和家族原本根深蒂固的势力，双方联合的话，可以逐渐将平民一系排挤出局。想必为了长远计，总书记也会和家族势力达成一致，在其后几十年的国内政局，将会是家族势力和团系轮流执掌，平民一系也好，另一股现在已经几不成气候的反对力量也好，要么联合，要么被各个击破。


    
当然，平民一系和反对力量即使联合，也是貌合神离，但同样，团系和家族势力现阶段也是各取所需，并非真心握手。其实平心而论，从长远计，国内还是形成两股较大的势力才最符合客观规律。势力派系越多，反而越不利于政局的稳定。


    
想必团系也好，家族势力也好，都有此心，正是基于相同的政治规划，现阶段的联合，也是为了更长远的平分秋色。


    
因为团系和家族势力现在都已经势大，短时间内不可能消亡，而另外两股势力虽然目前也颇有实力，但从长远前景来看，还是后续无力。


    
夏想由此也更清楚地认清了湘省的局势，付先锋前来担任省长，虽然似乎有些激进，但实际上还是各方深思熟虑的结果，要的就是寻求湘省的一种平衡，更是要让湘省掌握在团系和家族势力手中。


    
更确切地讲，付先锋在湘省的政治理念就是和郑盛求同存异，在大事上联手排挤叶天南，并且牵制梁夏宁，而夏想此来湘省，则是一把利剑，可以随时斩断对方的不安分的伸过界的手。


    
坐在石屋之中，夏想见对面的付先锋颇为悠闲自得，似乎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心中就想，安排付先锋前来湘省，未必就是一着妙棋。付先锋私心太重，又喜欢玩弄权术，怕是有时会因过于自信而坏事。


    
“谢园的饭菜一绝，夏书记，你可要好好品尝一下，不要让酒杯空对明月。”付先锋难得有雅兴。


    
不过他说得也对，石屋设计得很有特色，屋顶是透明瓦，正好月色如水，从屋顶穿透落在屋中，就让人生发一种“举杯邀明月”的情怀。


    
夏想今天却有点心不在焉，因为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一直让他对湘省道桥萦绕于心，严小时的意外介入，更多了变数。


    
反倒是陈工方一案，夏想并没深入去想，在他看来事实确凿的案件，又由省纪委的常务副书记主抓此事，而且还调查了很长一段时间，应该早就经过书记办公会讨论了，他哪里会想到，林华建就是有意设套给他。


    
夏想在官场多年，第一次小小的失误，不是被对手所害，而是被下级所误。


    
夏想和付先锋边吃边聊，付先锋总是有意无意地提到付先先。


    
付先先还在秦唐，不过最近忙得不可开交，要经常飞意大利请设计师设计服装款式，然后再拿到国内生产，美其名曰为国际品牌、据说现在芬达奇服装非常畅销，经过密集的广告轰炸之后，已经成功地在消费者心目树立起了一个百年品牌的服装形象。


    
天知道百年芬达奇的国际品牌，其实满打满算才不过一百多周。


    
“先先还没有来过湘江，她很想过来玩一玩。”付先锋呵呵一笑，“以前我去外地上任，没见她这么热心过。”


    
夏想呵呵一笑，没接付先锋的话，很小心地提到了湘省段高速公路：“付省长，湘省段高速公路的招标，是不是要提上日程了？”


    
付先锋一愣：“夏书记，你怎么也关心政府工程了？是不是有人托你说情了？”他摇了摇头，似乎想到了什么，“是不是湘省道桥？”


    
夏想暗吃一惊，湘省道桥还真是厉害，估计不止是他被盯上了，付先锋也受到了湘省道桥的进攻了，不过他没有明说：“我可没有替任何一家公司说情，就是随口一问。历来大工程都容易牵涉到方方面面的利益，湘省的局势又比较复杂，付省长面临的难题不小。”


    
夏想很轻巧地将球带到了付先锋的脚下，借以试探他的反应。


    
付先锋微微点头：“难题是不小，湘省道桥的力度很大，湘省已经有几个人给我打过招呼了，甚至还有京城的电话，很难办呀。”


    
夏想也就顺着付先锋的话向下说：“考验付省长的时候到了……”


    
付先锋哈哈一笑：“湘省道桥开出的条件是不错，不过我可不是见钱眼开的人，再说，不是什么钱都能让我放在眼里的，你也了解我，夏想，所以我也不说假话，现在我还没有拿定主意，主要是我也听到了湘省道桥的一些传闻，说这家公司问题多多……”


    
何止是问题多多，根本就是一潭浑水，而且还是泥沙俱下的浑水，并且深不可测。


    
“我也听到了一些说法……”夏想也就随口接了一句，并没有再往深里说，因为虽然他断定湘省道桥有事，但现在一是没有真凭实据，二是也不敢肯定付先锋的话是不是真实所想，他只能含糊其辞。


    
“具体有哪些说法？”没想到付先锋似乎对湘省道桥大感兴趣，竟然追问了一句。


    
“……”夏想微一沉吟，笑了，“也就是几封举报信，纪委方面也没有太当一回事儿。”


    
付先锋也笑了：“作为省长，我不应该过问纪委的工作，好，就不问了。来，喝酒，喝酒。”


    
夏想也不理会付先锋的多心，和他碰了杯，正要岔开话题时，付先锋却酒杯停在了半空，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听说晨东市副市长陈工方实名举报过湘省道桥，后来也是不了了之。一个分管交通的副市长实名举报一家省属大型企业，说了出去也没人会相信，但确实又是真事……”


    
夏想蓦然愣住了，什么？陈工方实名举报湘省道桥？怎么他先前没有听过到一点风声，等等，林华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第一次前来汇报工作，就要双规陈工方，莫非是一个局？


    
糟了，被林华建利用了！


    
夏想想通此节，顿时勃然大怒，好一个林华建，不管你的后台是谁，你隐瞒重大隐情不报，就有故意摆布顶头上司的嫌疑，想欺负他在湘省立足不稳，在湘省没有根基？


    
夏想心中冷冷一笑，林华建，想利用我达到你的政治目的，瞎了你的狗眼！


    
没想到初来湘省，就有人将他逼到了墙角，真当他这个纪委书记和别的纪委书记一样，不敢大刀阔斧地出手？


    
有些人打错主意了，夏想怒了。

第1288章 以静制动


    
夏想拿出手机，急忙开机——出于对付先锋的尊重，他关了机——然后歉意地对付先锋一笑：“有点工作上的急事需要打个电话。”


    
付先锋摆摆手：“和我还客气什么？”似乎想到了什么，多问了一句，“不是因为湘省道桥的事情吧？”


    
夏想摇头：“不算是。”确实只能说是不算是，因为陈工方虽说和湘省道桥有间接联系，但他现在要处理的是林华建的问题。


    
刚一开机就接到了曾卓的电话：“夏书记，陶秘书长有事情要紧急向您汇报。”


    
“好，让他半个小时后到办公室等我。”夏想一听曾卓的口气就知道事情紧急，联想到刚才付先锋所说的话，他就知道，再和付先锋坐而论道已经不合适了。


    
上级被下属蒙蔽的事情比比皆是，官场中人都知道，向来是县里哄市里，市里哄省里，省里哄中央，更有人形象地形容为，从乡到县，谎话连篇，一路骗到中南海。


    
甚至还有下级视察绿化，下面县里为了伪造绿化面积，给荒山涂上绿漆的荒唐事件。以国人的智慧，什么样的荒唐事情都有，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其实平心而论，林华建只是借他之手拿下了陈工方，陈工方肯定也有事情，否则林华建胆子再大，也不敢捏造事实，诬陷一名副市长。


    
但问题是陈工方曾经实名举报过湘省道桥，事情肯定有深层次的内幕，夏想就有一种被人利用的愤懑。


    
付先锋也看出夏想遇到了难题，就说：“有事你先走……”


    
省长作为省委排名第一的副书记，其实也有权过问省纪委的案件，但夏想既然不透露，付先锋也不会多问，一是显得他有涵养，二是也是对夏想的尊重。


    
夏想也知道如果最后付先锋通过正常的渠道知道了结果，对他也肯定会有意见，索性就透露了一点：“下班之前林华建找到我，说是掌握了确凿证据，要求对陈工方双规，还说纪委已经暗中调查了陈工方半年多……我见确实纪委掌握了翔实的材料，就批示了。”


    
付先锋的脸色瞬间凝重了。


    
夏想又说：“恰恰最近接连收到几封举报湘省道桥的举报信，但我事先并没有听说过陈工方曾经实名举报过湘省道桥！”


    
付先锋用力向后一仰，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对湘省来说，你和我都是外来户，都很不受欢迎。夏书记，你赶紧回去处理一下，尽最大可能先将双规陈工方的事情压下来，看清了方向再出手总归是好事。”


    
夏想点头，走到门口时，付先锋又说了一句：“有需要我出面的地方，就说一声。”


    
这句话说得还算入心，夏想回头一看付先锋一脸淡定的表情，心中第一次对付先锋有了一丝期待。随后一点头，他又毅然地转身离去。


    
夏想走后，付先锋一个人在石屋中呆了很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到省委，办公室灯光大亮，夏想推门进去，陶河江、曾卓都在不让他感到意外的话，不想梁夏宁竟然也在，不但让他大感吃惊，同时心中一沉，知道事情比他想象中更复杂。


    
夏想一进门，以梁夏宁为首，几人都起身相迎，他摆手示意几人坐下，然后坐在椅子上，先是冲梁夏宁微一点头，然后目光落在陶河江身上：“说一下具体情况。”


    
陶河江下意识地看了梁夏宁一眼，梁夏宁微一点头：“河江，具体你来说，有遗漏的地方，我再补充。”


    
陶河江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夏书记，当年湘省道桥在晨东市承建了一座跨江大桥，刚建成的时候就被一艘船撞了一下，结果桥就塌了，死亡7人。事故发生后，省里派出了调查组，经调查之后得出结论，是晨东市的水泥供应商的水泥标号做了手脚，以次充好，并非是湘省道桥的施工原因。结论出来之后，陈工方不服……”


    
夏想一听就明白了其中的猫腻，如果他所猜不错的话，水泥供应商是陈工方的关系，而事故调查组的结论明显倾向湘省道桥，就是说，嫁祸于人，替湘省道桥掩护。


    
果然，陶河江继续说：“再追查下去，就查出了水泥供应商王虎是陈工方的小舅子，最后王虎被判处了10年有期徒刑，陈工方被党内警告处分！”


    
陈工方在其中究竟有没有手脚，夏想不会轻易去下结论，但他清楚，将一次重大的事故简单地归咎到水泥供应商的水泥标号不达标，绝对是糊弄外行的做法。因为供应商供应的水泥，施工方必然会有技术人员进行检查，标号达不到可以不予采用，就象买东西一样，质量不过关可以不要。


    
如果不达标就用来浇筑的话，湘省道桥也有把关不严的责任。


    
当然，偷工减料，标号不达标，钢筋变细，等等施工之中常用的手法，夏想清楚得很，他无意去指责国内施工之中的常见的不良现象，只是在湘省道桥的工程事故和陈工方的矛盾之间，让他敏感地发现了一个切入点。


    
“陈工方不认可省调查组的结论，说是根本原因在于湘省道桥技术力量不过关，层层转包，才导致偷工减料，而且湘省道桥明明采购的时候，只要低标号的水泥，最后却反咬一口，说成是供货商的问题……陈工方不依不饶，还说要向中央反映问题，事情闹得很大，后来由梁部长亲自出面做通了工作，陈工方才消停了下来，不过他表面上是不闹了，暗中还是不断地到处乱寄举报信。”


    
陶河江说完，暗暗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事情的前因后果是说清楚了，但实际上幕后深层次的东西，一点也没有透露。陈工方和湘省道桥在塌桥事故的背后，其实是湘省两股势力一次较量。当然，结果是湘省道桥胜利了，陈工方输了，并且充当了牺牲品。


    
本以为事情会到此为止，塌桥事故也压了下来，既没有在媒体上引起轰动，也没有成为政治事件的导火索，没想到，事隔半年多之后，再次引爆，而且还是经夏书记之手，陶河江就知道，有人想借助纪委的利剑，彻底将陈工方事件一劳永逸地解决，让陈工方永远闭嘴。


    
平心而论，陶河江不想让夏书记亲手点燃事件，因为一旦事情闹大了，纪委方面会非常被动，而且纪委的人，谁也不愿意插手陈工方的案子。


    
陶河江暗暗观察了夏想一眼，见夏想已经由刚才的焦虑慢慢恢复了平静，心想夏书记别看年轻，心思倒是挺沉，一想也是，心思不深怎么可能这么年轻就担任了省纪委书记？


    
梁夏宁眼神跳跃几下，觉得有必要再交待几句，就说：“夏书记，说起来我们也算老朋友了，还有河江、曾卓，关系都很不错，我也就多说几句……”他的目光看向了窗外，窗外是漆黑的夜色，深不可测，“夏书记刚来湘省，不清楚湘省的一些内情也可以理解。当时在讨论对陈工方的处分决定时，我是提出了反对意见，不过最后通过了对陈工方党内警告的处分，说实话，我认为这个处分意见，还是充分肯定了省政府调查组的结论……”


    
夏想听出了梁夏宁的话外之音，只提省政府不提省委，就说明是政府班子方面有人要整治陈工方，同时也间接说明，湘省道桥的后台是在省政府方面的力量。


    
梁夏宁的话嘎然而止，不再就陈工方被纪委双规的事情发表看法，也是，他是省委组织部长，虽说也有权对干部点评，但陈工方涉及到的内幕太多，事情太复杂，还是少说为好。


    
但又不得不多说几句，也是出于替夏想考虑的角度出发，从内心来讲，梁夏宁还是希望夏想和他一样走中间路线，而不是激进或消极。


    
夏想沉默了片刻，问陶河江：“林书记现在联系不上了？”


    
“一直关机，估计现在已经到了晨东市了。”晨东市离湘江市不远，也就两个小时的路程。


    
“那就等林书记的消息了。”夏想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惊动了梁部长，很不好意思。河江和曾卓也辛苦了，早点休息。”


    
啊……梁夏想和陶河江、曾卓面面相觑，夏书记不采取一点措施，难道是默认了被林华建摆弄的事实？或者说，夏书记还有什么后招？


    
见夏想一脸笃定，梁夏宁也不好再说什么，他以为夏想会紧急召开纪委常委会议，并且会派人去追回林华建，再采取一系列的善后措施，不想夏书记竟然完全放手了，难道是消极应对，任由林华建在纪委继续欺上瞒下，把持大局？


    
梁夏宁心中闪过一丝失望，难道说，就争取不到夏想到他的一方了？


    
众人走后，夏想一人坐在办公室中，脸色阴晴不定，在灯光的照耀下，有一丝冷峻和淡漠。


    
第二天上午，正式从晨东市传来消息，晨东市副市长陈工方被省纪委双规！


    
消息顿时在省委之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按说一个副市长被双规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每年省纪委都会查处10几名副厅以上高官，但陈工方和湘省道桥的恩怨，人人皆知。


    
夏想办公室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曾卓一脸凝重地进来汇报：“夏书记，郑书记请您过去一趟！”

第1289章 开局


    
郑盛终于坐不住了！


    
夏想也不急，迈着方步，安步当车地前往郑盛的办公室，他就知道，郑盛绝对会在陈工方的事情上恼火。


    
虽说目前湘省的局势在他眼前还是一团迷雾，但已经透过湘省道桥和陈工方之间的恩怨，以及湘省道桥的举报信事件，即使没有拨云见日，也是雾里看花，多少看清了部分局势。


    
夏想上任省纪委书记有几天了，除了第一天和郑盛有过正式接触并且例行了公事之外，此后再也没有过任何接触，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他和郑盛之间，行同陌路。


    
夏想也清楚郑盛是有意为之，是想等他主动前去示好。毕竟郑盛是一把手，不可能让堂堂的省委书记降低身段，主动向他释放善意。


    
但他并没有如郑盛所愿，也不是托大，因为他同时也没有向付先锋示好，昨天的见面，还是付先锋主动提出。夏想倒不是想在书记和省长之间左右逢源，而是在没有看清形势之前，觉得没有必要和郑盛走近，更没有必要故意和付先锋来往密切来向人显示什么。


    
陈工方事发，郑盛终于主动提出和他面谈，夏想就知道，湘省的平衡要被打破了。


    
平衡也不是他有意打破，而是林华建主动挑衅。本来夏想一开始对林华建的行为怒火中烧，但后来冷静下来之后，反而坦然了，虽说林华建有暗中摆布他的嫌疑，但他也可以将计就计，让林华建成为火炬手。


    
湘省的平衡早晚会打破，不打破，没办法洗牌。省长和省纪委书记都是新上任，省委组织部长也算新上任，省委的局势没有新的变动才怪。


    
都知道，湘省在酝酿着一轮冲击波，但究竟何时引发由谁引爆，还是未知之数。


    
谁都没有想到的是，旧帐重提，陈工方竟然没有任何征兆就被双规了！


    
别说别人了，就是郑盛也十分恼火，因为事先他没有听到了一点动静，作为省委书记，省纪委双规一名副市长，竟然他毫不知情，太过分了。


    
郑盛第一感觉就认为是夏想借此事向他示威！


    
等他见到夏想的一刻起，见夏想脚步从容，一脸淡定，他心中莫名就火气高涨。夏想自以为现在得到总书记的赏识，就自高自大了？真想进入重点培养的序列，还早！而且如果没有他的点头，团系也不会真正接受夏想。


    
郑盛微微欠了欠身子：“夏书记来了，坐。”


    
语气淡淡的，不冷不热。


    
夏想从郑盛在他来到湘省之后，一直没有主动找他谈过一次工作的表现就可以得出结论，郑盛对他即使有所期待，但更多的是防备和提防。


    
夏想并不知道郑盛和古秋实之间关于他的前景的对话，更不清楚郑盛和古秋实对他的看法大不相同。


    
坐下之后，夏想一点也没有主动汇报的意思，反而不紧不慢地问道：“郑书记找我，有什么指示精神？”


    
郑盛微微向后一昂，神情如常，眼神之中已经隐隐有了不快，别人或许发现不了，夏想正好借着窗外的光线将郑盛眼神的变化尽收眼底。


    
一个人的表情可以做到不动声色，但眼神却很难隐瞒内心的真情实感。


    
“陈工方同志虽然只是副市长，按照规定可以不上报书记办公会批准，不过省委方面在事后才得到消息，是不是太被动了？”郑盛的语气很随和，是商量的口吻，“我对纪委的工作一向非常支持，也希望纪委和省委之间的联系更密切一些。”


    
话说得很委婉，其实还是有批评的意思，差一点就说出纪委也是在省委的领导之下的话了。当然，以郑盛的政治水平和涵养，肯定不会说出过头的话。


    
但今天郑盛的表现多少有点出乎夏想的意料，似乎过于冲动了一点。也间接说明，动了陈工方，就触动了郑盛的底线。


    
夏想也是一副震惊的样子：“啊……郑书记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我还以为林华建同志已经向您汇报过了。”


    
郑盛也愣住了：“怎么回事？”夏想的样子不象假装，难道说，夏想也被蒙在了鼓里？一瞬间，他的心思闪动了数下。


    
“具体情况这样的……”夏想被林华建暗中阴了一下，他自然要还回来，说实话，陈工方也好，湘省道桥也好，和他之间都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双方谁胜谁负，他并不在意。但既然林华建自作聪明要借他之手撬动另一方的利益，而且还在他面前耍花枪，他又不是没有手腕，就一五一十地向郑盛陈述了事实。


    
事实虽然是事实，但角度不同，立场不同，同样的话说出来，效果就会大不相同。


    
“华建同志既然说是纪委已经暗中调查了陈工方半年多了，我就认为肯定已经上书记办公会讨论过了，当时事情很紧急，而且证据确凿，符合双规条件，就批了。”夏想脸上满是惊讶和愤慨，“怎么会没有经过书记办公会的讨论？对不起，郑书记，是我的工作疏忽，请您批评。”


    
也不能说是夏想的工作疏忽了，因为按照惯例，双规一名副市长，即使不是常委副市长，纪委为了尊重一把手，通常都会提交到书记办公进行讨论。而实际上纪委条例中，并没有硬性规定一定要提交到书记办公会，就是说，可提可不提，但官场之上都知道多请示多汇报的好处，几乎都会事先知会一把手，甚至要一二把手都点头了，才会付诸行动。


    
当然以上只是一般情况，也有纪委书记不报经省委批准就采取了行动的特例。从相关保密政策和规定上来讲，纪委办案就有一定的特殊性，不事先告知也说得过去。不过特例只出现在特殊情况之下，比如抓捕的人是一把手的亲信，而纪委书记和一把手不和，等等。


    
政治斗争的复杂性决定了在惯例之外，经常有特例发生。


    
郑盛听完夏想的解释，依然是一脸平静，似乎他的脸色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化一样，涵养功夫也确实了得。他先是沉默了片刻，又漫不经心地说道：“纪委办案有一定的特殊性，我就不多说了。陈工方同志是党培育多年的干部，能有今天也不容易。作为省委书记，我一向尊重纪委同志办案的独立性和严肃性，我就一句话，依法办案，绝不徇私。”


    
既然前面强调了陈工方是党培育多年的干部，其实就有了说情之意，后面又说依法办案，如果夏想一点也听不出郑盛的倾向，他就可以打包回家安然度日了。


    
“就按郑书记的指示精神办。”夏想就打了个哈哈，要的就是比试耐心，倒要看看，在陈工方的问题上，究竟能牵涉到多少人。


    
既然堂堂的郑书记不明确指示，夏想就假装听不明白，反正案件又不是他在主抓，林华建想借他之手撬动郑盛的利益，郑盛想借他之手还击，真当他是一把被别人随意挥舞的利剑？对不起，他不陪他们玩！


    
作壁上观好了，夏想一路走来，经历政治斗争无数，现在他要改变政治斗争的策略了，要充分借力打力，居中策应，不再正面出击了。


    
夏想走后，郑盛当即抓起了电话。


    
几声铃响之声，里面传来了古秋实爽朗的笑声：“郑书记，夏想上任有几天了，表现如何？”


    
郑盛呵呵一笑：“不瞒你说，表现差强人意。”


    
古秋实依然笑问：“怎么了，难道是被下属摆了一道？”


    
“还真让你猜对了，林华建借他之手，双规了陈工方。”郑盛自然清楚夏想不知道林华建的真实用心也可以理解，但事后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就不对了。


    
他也清楚夏想是以静制动，肯定还有后手，但故意在古秋实面前说夏想的不足，也是试探古秋实对夏想的看法是否坚定。


    
“根据我对夏想的了解，他可不象是吃哑巴亏的人。等着看好了，林华建早晚会栽跟头……”


    
“林华建可是中纪委大力培养的后备干部，早晚要调到中纪委担任关键职务的……”郑盛很清楚林华建的底细，也知道林华建在湘省底气十足是有原因的。


    
“替我向夏想问好，过段时间有机会的话，京城见面。”古秋实没有再多说，摆明了还是对夏想信心十足。


    
放下古秋实的电话，郑盛想了一想，喊过了秘书童凡：“小童，湘省道桥近年来的工程事故，你系统地整理一份材料给我。”


    
童凡跟了郑盛几年了，深知郑盛的脾气，一见郑盛的表情就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他忙答道：“好的，郑书记，马上。”


    
就在郑盛将目光郑重地投向湘省道桥之时，在市外一处隐蔽的宅院之中，省纪委常务副书记林华建正在亲自提审陈工方！


    
而与此同时，昨晚连夜出差的李从东也到达了目的地，天一亮，他就出现了晨东市第二监狱的门前，表明身份之后，要求会见王虎。


    
王虎是陈工方的妻弟，一年前因为晨东大桥垮塌事件入狱，被判10年徒刑。


    
李从东旧事重提，再次和王虎接触，重翻旧案，迈出了他政治生涯之中至关重要的一步！


    
湘省的局势，随着陈工方的双规和李从东的暗中调查，陡然平地起风。

第1290章 重逢


    
夏想回到房间，刚刚坐稳，梅晓琳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夏书记，今晚应该有时间让我一尽地主之谊了吧？”她的声音淡而柔媚，哪里是一个常务副市长的腔调。


    
夏想一想，晚上确实没有什么安排，就答应了：“也好，你说时间和地点，到时我过去。”


    
“不敢劳动夏书记大驾，下班时，我来接你。”不等夏想说话，梅晓琳就急急挂断了电话。


    
梅晓琳为官多年，考虑问题时也多了政治考量。明是前来接他，实际上还是有意在省委大院现身。


    
随她去好了，夏想懒得去猜测梅晓琳的用心，反正梅晓琳不会算计他，更不会害他。他需要提防的人够多了，就不用再费心费力也防备梅晓琳了。


    
忙了一天，又理顺了几项工作，召开了一次纪委常委会议——尽管林华建和李从东都不在，但不影响正常的会议安排——会议达成共识，同意伍小旋同志担任纪委办公室主任。


    
伍小旋，女，42岁，一直担任纪委办公室副主任职务，工作勤恳，为人勤勉，虽然是林华建的提名，夏想也没有阻挡。在纪委内部抓住人事大权，未必就完全提拔自己人到重要的工作岗位，收拢人心远比全部换人更能安抚人心。


    
会议一结束，伍小旋就立刻前来夏想的办公室，感谢夏书记的提携之恩，表示要团结在夏书记的周围，在新的工作岗位上贡献更大的光和热。


    
伍小旋穿衣打扮十分刻板，也是多年为官养成了保守的性格，不过她的脾气也有开朗的一面，有些话说得很大胆：“谢谢夏书记对我的信任，我不会说什么豪言壮语，反正就凭本心做事，有哪里做得不对，不合夏书记的意思，您当面批评我就行，不用给我留面子。”


    
倒是一个有意思的人，夏想就勉励几句，也没有多说什么大而空的话。


    
一般省纪委秘书长会兼任办公室主任，但湘省省纪委特殊，一直就是秘书长和办公室主任分别任命，夏想初来也不会马上改变现状。


    
而且他在林华建不在的时候通过了伍小旋的任命，也是有继续示弱之意，一为迷惑林华建，二为下一步做好铺垫。


    
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时候，付先锋的电话打了进来。


    
“夏书记，湘省道桥的唐加少晚上请我吃饭，你要不要一起去？”


    
唐加少果然有点来头，竟然请动了付先锋，夏想就知道，湘省道桥加紧了活动，准备下大力气攻克付省长了。也是，湘省段的高速公路长达500公里，就算拿下其中的一半，也是几百亿的大工程，利润太惊人了。


    
“我就不去了，另有安排。”夏想也没多客气，他也知道付先锋并不是真心请他前去，而是借机向他透露一个信息，就是湘省道桥不但手脚挺长，而且在湘省如鱼得水，很能吃得开。


    
“你有事情就算了，我就是想告诉你一下，唐加少要是托别人，我还可以不去。但却是严小时出面，我就得给她面子了。好了，不和你说了，该动身了。”


    
付先锋透露的可不是一个信息，而是两个。


    
夏想心中隐有不满，严小时明明答应他不和湘省道桥打交道，转身就出面请动了付先锋，完全是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严小时以前虽然不是对他言听计从，但也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难道说湘省道桥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严小时把持不住了？


    
夏想立刻打了严小时的手机，却关机了。他暗暗摇头，算了，就算严小时出面担当中间人，付先锋给面子肯赴宴，未必会给面子就将工程交给湘省道桥。


    
以付先锋现在级别，还有付家的财力，高速工程项目不会被付先锋当成敛财的手段，估计会当成政治交易，用来谋取更大的政治上的收获。湘省道桥想要拿下全部或部分工程，还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至于严小时的小动作……夏想索性抛到了脑后，他相信严小时再爱财，也会把握分寸，因为她不是没见过世面之人。


    
严小时是见过世面，但对唐加少还是少了一分提防之心，她自认还算了解唐加少，却不知道在女人眼中的男人，永远只有外在的不真实的一面，更深处的阴暗和占有的心理，女人哪里会知道。


    
……下班时，梅晓琳的湘江市常务副市长的专车，缓缓驶进了省委大院。


    
梅晓琳最早是跟随郑盛来到的湘省，因此省委之中不少人都认识她。梅晓琳现在上升的势头也十分明显，她在省委大院一露面，就有不少人和她打招呼。


    
作为国内女性官员之中少有的端庄女性高官，35岁的梅晓琳落落大方，一身职业装将她的身材衬托得既成熟风韵，又不至于过于诱惑，可谓十分得体。


    
夏想感叹，梅晓琳比以前成熟多了，她一举一动已经完全官场化了，还好，在夏想眼中，还保持着梅晓琳独有的韵味，尤其是她一拢头发的姿势，恍惚间犹如重回安县，重回和她初次相逢的情景。


    
夏想带了秘书曾卓，没有托大让梅晓琳上楼来请，就主动下楼，来到车前，和梅晓琳握了手，问了好，然后在不少人的注视之下，上了梅晓琳的专车。


    
有秘书陪同，就有了一丝公事的味道，不会让人猜测和说闲话。


    
不过当夏想和梅晓琳同乘一车离去之后，虽然有秘书同车，还是让不少人都纷纷猜测夏书记和梅市长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现在资讯也发达了，很快就有人查到了当年夏想和梅晓琳曾经在安县共事的经历，不少人都会心地笑了，原来是故友重逢。


    
当然，笑归笑，还是没有人多说什么，毕竟一人是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而另一人是湘江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都是重量级人物，还是少说闲话为好，万一传到了夏书记和梅市长耳中，谁也不想不落好。


    
夏想对于梅晓琳亲自来省委大院接他，还是颇不以为然，但还是尊重了她的意见，没有反对。同时也清楚她的用心，怕是也有故意让郑盛和付先锋看在眼中之意。


    
只可惜，付先锋不在省委，不过肯定会传到他的耳中。


    
夏想跟随梅晓琳来到一处僻静之地，下车一看，原来是一处私家茶馆。


    
梅晓琳的秘书、司机合同曾卓一起，下车之后另有安排，夏想就尾随梅晓琳身后，进入了梅园私家菜馆。


    
梅园之内并无梅花，也不知取名梅园是何用意，不过园内倒是犹如苏州园林一样的设计，楼台亭阁，倒也雅致，置身其间，令人神清气爽。


    
湘省的春天，已然来临了，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恍惚间，仿佛回到上次和梅晓琳在京城一聚时的花香小径，所不同的是，现在除了他和梅晓琳之外，还有一个侍者。


    
也是很漂亮很入时的女侍者，样子很小巧，别有江南女子的婉约，走动时，还真如风摆杨柳一般。


    
梅晓琳就故意落后几步，小声对夏想说了一句：“怎么样，是不是很让人眼馋？”


    
女人终究还是女人，不因地位和职务而改变性格，夏想悄然一笑，假装没听懂：“只闻到暗香浮动，但眼前月色朦胧，看不分明……所以眼馋什么？”


    
夏想明明是说谎，但偏偏一本正经的样子装得很像，就让梅晓琳“噗哧”一下笑出声来：“讨厌，吃得挺胖，装得挺象。”


    
“我哪里胖了？”夏想还是不笑，严肃得不能再严肃，“晓琳同志，今天你是怎么了，总说错话？作为一名久经考验的共产党员，要摆事实，讲道理。”


    
话还没说完，梅晓琳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到了一处名叫“红酥手”的房间，推门进去，只见一色的古代家具，极为精美，而且迎宾小姐也是仕女服装，直疑心真的穿越到了古代。


    
落座之后，上茶和点心，梅晓琳亲自为夏想倒茶：“本想带上梅亭，但又一想觉得还是太唐突了，就等下次好了，不过估计你也不想她。”


    
今天的一关不好过，夏想暗想，梅晓琳芳心大动，今天的话题不离男女情事，他不好接话。


    
梅晓琳倒好茶水，忽然自己笑了：“想起一个成语，以前觉得好得不行，现在一想，如果天天这么做，也太累人了。”


    
“是什么？”夏想见她笑得开心，不免好奇。


    
梅晓琳将茶杯放在托盘之中，双手举起，高过眉心，端在夏想面前：“请喝茶！”


    
夏想也不客气，接茶在手，笑了：“举案齐眉确实是好事，相敬如宾就太疏远了。不过古人讲究礼法，就另当别论了。”


    
梅晓琳的声音忽然黯淡了下去：“以前读过一句话，当时不觉得有多好，现在想起，忽然才明白有些事情只有亲身体验了才知道其中的滋味——叹人生，美中不足今方信！纵然是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


    
梅晓琳的感叹夏想能理解，但却不能为她释怀，只好默然喝茶。梅晓琳到底也是比以前成熟多了，感慨过后，就立刻恢复了常态。


    
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忙说：“我听说严小时正在促成湘省道桥和付先锋之间的合作……我劝你赶紧让她收手，湘省道桥碰不得，早晚要出事。”

第1291章 内幕重重


    
梅晓琳的表情极为严肃。


    
夏想微微摇头：“我说过了，严小时不听，可能也是觉得有利可图。”


    
“湘省道桥是湘省高官子弟的官二代俱乐部，你有没有听过这个说法？”梅晓琳毕竟比夏想早来湘省几年，清楚其中的门门道道，“唐加少不过是一个傀儡，真正的幕后主事的人是叶地北和胡均由。”


    
不等梅晓琳解释，夏想就立刻猜到了叶地北的身份，肯定是省委副书记叶天南的儿子了。


    
好一个天南地北。


    
“叶地北是省委副书记叶天南的儿子，胡均由是常务副省长胡定的儿子，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两个人，一个是林小远，一个是杨遥儿，他们也是大有来头。林小远是林华建的儿子，杨遥儿是杨恒易的女儿。杨遥儿虽然是个女孩，但性格却和男孩子一样大大咧咧，四个人被人称为湘省四少。”


    
杨遥儿是个女孩，和三人凑在一起称为四少虽然勉强，但夏想却不关心这个，他关心的是湘省四少的称呼绝不是表面上四个官二代臭味相投那么简单，背后更深层次隐含的内幕表明，四人的父辈也是立场相近的同盟。


    
林华建是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兼监察厅长自不用说，杨恒易却是省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再加上一个省委副书记和一个常务副省长，夏想暗暗心惊，真是庞大的一股势力，一个湘省道桥的背后，几乎将湘省的党委、政府和政法系统，一网打尽，怪不得一直在湘省屹立不倒。


    
可以说是一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是一艘不沉的航空母舰！怪不得陈工方自恃有郑盛作为后台，想要硬碰湘省道桥，最后也铩羽而归。


    
郑盛也保不了陈工方，在湘省道桥庞大的关系网面前也只能让步，本想只以警告处分遮掩过去，不想对方抓住不放，最终还是双规拿下了陈工方。


    
而且还是借他的双手！


    
夏想现在算是经梅晓琳之口基本上看清了湘省的局势，再仔细一分析，更是心惊，郑盛在湘省虽然前后有几年了，但根基不稳，基础不深，基本上毫不夸张地说，始终没有掌控住湘省大局。


    
恐怕也是中央决定让付先锋前来湘省的原因所在，对付湘省根深蒂固的本土势力，郑盛阳谋有余而阴谋不足，正好付先锋善于搬弄权术玩弄阴谋，如果他和郑盛一心，两强联合，控制湘省大局指日可待。


    
同时他作为省纪委书记，则是一把随时出鞘的利剑，剑光所指之处，不是人头落地，就是官员落马。


    
果然是很清晰的思路很明了的布局，不用说，另一股势力就是平民一系和反对力量的联手，在湘省13名省委常委中，除了以上四人之外，估计还有中间力量，比如梁夏宁。


    
湘省的局势，其实就是高层局势的缩影。


    
夏想微微抿了一口茶，回味着茶水之中的清香，心思浮沉不定，思绪瞬间飘远。抛开他和梅晓琳之间的纠缠不清的感情因素，整个湘省，也还是只有她才能对他如实相告。郑盛当然也对整个局势了如指掌，但他肯定不会当面说出。


    
今天收获不小，梅晓琳透露的内情让他的眼前一片明朗，更让他坚定了如何走好下一步。


    
夏想和梅晓琳有说有笑，说是吃饭，其实东西没吃多少，话说得很多，梅晓琳还多喝了几杯酒，脸色红润，双眼迷离，也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她情动意动，女人的娇憨之态，一览无余。


    
准备离去的时候，梅晓琳要去卫生间，她站立的时候，起身过快，险些摔倒，夏想就伸手去扶，慌乱之间，双手正好托在她的胸前，触手之处，温香暖玉，而梅晓琳就借机嘤咛一下，竟然双手向前一探，紧紧抱住了夏想的脖子。


    
梅晓琳比以前丰腴了一些，正是一个女人最多情最风情的年龄，她身上散发的熟女气息，既狂乱又诱人，掺杂着让夏想三分熟悉七分陌生的迷离。


    
舒适宜人的房间，春风沉醉的夜晚，夏想也几乎把持不住了……还好，关键时刻梅晓琳忽然清醒了过来，她轻轻推开了夏想，整理了一下衣服，轻声说了一句：“还是前途重要，关键是现在我们的身份大不相同了……”


    
梅晓琳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夏想怅然若失，心中忽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时光匆匆之间，许多人心都在改变。或者永远不会改变的，只是心中仅存的一丝美好的情感，只是在疲惫之余，回忆一下，当成在残酷的官场之中的最后的温暖。


    
只是……一瞬间夏想忽然想到了严小时，难道说严小时在巨大的诱惑面前，真的改变了许多，把持不住自己了？


    
就在夏想和梅晓琳会面的同时，湘省省委，郑盛的办公室灯火通明，一脸严肃的郑盛正和郑海棋面对面地交谈。


    
“夏书记的升迁之路，和关校长很相象。”郑海棋对夏想的感觉很复杂，夏想的年轻和高位，都对他形成了强有力的冲击，任何人都是在面对比自己更优秀的人物时，要么嫉妒，要么羡慕，要么奋发，反正会有情绪表露。


    
郑盛一愣，他还真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夏想的升迁之路，郑海棋的话倒还真的提醒了他。


    
仔细一想也真是，夏想在从中央党校之后，在团中央打了个转，相当于一次标签之旅。而关远曲也曾经担任过半年的下江市委书记，然后才回京城担任了中央党校校长。


    
半年的下江市委书记，其实也是一次标签之旅。


    
不过标签未必管用，关远曲担任党校校长之后，迅速和家族势力走近，并没有刻意显示额头上的下江派的标签，甚至还有意低调掩饰，和下江派渐行渐远。照眼下的趋势所看，等关远曲执掌大局之后，怕是要摘掉头上下江的标签了。


    
下江一系虽然表面上式微，但实际上在国内政局还有相当大的影响力，也正是因此，团系和家族势力才开始联手整顿局势，收拾局面。


    
郑海棋的话反而让郑盛心中更加坚定了想法，夏想的标签之旅估计也不会成功，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会和团系划清界限。


    
如果让他在夏想和郑海棋之间选定一人的话，他肯定会选郑海棋，因为在他看来，郑海棋虽不如夏想上升的势头快，不如夏想成熟稳重，但他远比夏想可靠。政治上，可靠才是第一决定因素。


    
但问题是，他现在还说了不算，而且在团系之中，他的分量较古秋实还差了一些。最关键的因素还有一点，总书记对夏想也是寄予厚望。


    
“海棋，你和李从东的关系不错，陈工方的案子，多留心一点。”郑盛点了一点，又说，“湘省道桥想接高速公路工程，正在加紧活动……”


    
郑海棋立刻心领神会地说道：“我会和何省长多交流。”


    
作为常委副省长，何志能和郑海棋的关系一向不错，他也是郑盛在政府班子之中最大的助力。


    
同时，作为省委秘书长，郑海棋也深得郑盛之心。其实说白了，省委秘书长就是为省委书记一人服务的，只有书记满意了，秘书长的工作才算称职。


    
许多事情郑盛不方便出面，自有郑海棋全面应对，也让郑盛省心不少。


    
郑海棋一走，郑盛又将湘省的局势稍作分析，最后得出了结论，继续推进以郑海棋为先锋，利用夏想为杠杆的策略，借助夏想之手撬动以叶天南和胡定为首的本土势力的墙角。


    
至于付先锋……郑盛微微眯了眯眼睛，心中莫名闪过一丝烦躁，相比夏想，付先锋才是一条狡诈多变的毒蛇，谁也不清楚他何时会突然露出獠牙，给人致命一击。


    
湘省的局势随着付先锋和夏想的到来，更加复杂莫测了。


    
就在郑盛也是采取以静制动伺机出手的同时，付先锋和唐加少、叶地北以及严小时几人，正在一处高档会所，把酒言欢。


    
严小时盛装出席，一身长裙曳地，脸上施了薄粉，身姿曼妙，或许是家乡水土养人的缘故，她比以前更动人更精致了几分，美得几乎让人屏住了呼吸。


    
就更让唐加少垂涎三尺，几乎移不动目光，一眨不眨地盯住严小时不放。


    
严小时懒得理会唐加少的失态，她只顾和付先锋说笑，还不时和叶地北也聊上几句，颇有长袖善舞之意。


    
叶地北年纪不大，寸头，穿一身休闲西装，圆脸，大眼，其貌不扬，如果放在人群之中，绝对是不会惹人注意的类型，但在圈内人士眼中，他却是一个精明过人、永不吃亏的角色。


    
四人谈笑风生——主要也是付先锋很随和，没有省长架子，有说有笑，气氛就调动了起来——也算是一次成功的会面，席间，叶地北和唐加少不时有眼神交流，二人都对今天付省长的表现，心中既满意，又多了猜疑，因为付省长似乎过于热络了一点。


    
第一次见面，只是闲聊，不会谈到正事，差不多时间到了，付先锋就见好就收，起身告辞，叶地北提出送付先锋回去，付先锋也没有拒绝，态度之随和，出人意料。


    
唐加少等付先锋走后，提出要送严小时回家。严小时今天多喝了几杯，人面桃花，心情大好，也就没有拒绝，却没有注意到唐加少的目光之中，多了一些意味深长的笑意……

第1292章 契机


    
严小时住在老房子里，靠近郊区。


    
唐加少大献殷勤，又开车门，又要主动替严小时系安全带，却被严小时挡到一边。严小时虽然微醉，但头脑还算清醒，说了一句话：“只有一个人能替我系上安全带，可惜，他不是你。”


    
一句话就犹如一盆冷水将唐加少从头凉到脚，严小时眉目如画，眼角流露温存笑意，显然是情至深处的女人的真实情感的流露，就更让他妒火中烧。


    
本来觉得严小时的美丽和高雅不容侵犯，现在见她如此仪态，唐加少心中燃烧起熊熊烈火，占有严小时的念头是前所未有的强烈，他一边开车，一边暗中观察严小时的醉态，越看越是心痒难抑。


    
严小时慵懒而散漫地侧坐在座椅上，曲线玲珑，美不胜收，尤其是她的樱桃小口，真如娇艳的樱桃一样喜人，让人忍不住想立刻咬上一口。


    
从侧面看去，她的脸颊吹弹可破，已经30出头的严小时，皮肤之好，不比20余岁的女孩差上半分！


    
先下手为强，唐加少按捺不住心中的欲火，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不信他现在强占了严小时，凭他和严小时的同学之谊，再加上多年对她的一往情深，再答应娶她为妻，在既成事实面前，她还能拿他怎样！


    
“小时，不如我先带你到一个地方醒醒酒？要不你这副模样被老人看到了，肯定会说你。”唐加少知道严小时的父母家教很严，对她要求很多。


    
严小时憨态可掬，一边点头一边摆手：“不要了，直接回家好了，我对你可是不大放心。”话刚说完，就头一歪，睡着了。


    
唐加少几乎要欣喜若狂了，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上大学时他就几次想对严小时上下其手，奈何严小时不但防备之心很重，还从不给他单独相处的机会。不想事隔多年，严小时竟然对他放松了警惕。


    
唐加少一路飞奔，将车开至他的一处隐蔽的别墅之中。不料车一停，严小时竟然清醒了一样，一下睁大了眼睛：“我要上洗手间。”


    
“好，楼上有，跟我来。”唐加少伸手想扶严小时，却被她推到一边。他也不在意，见严小时脚步虚浮，知道她坚持不了多久了。一想到如花的玉人就要难逃他的手掌心，他就如坠云端。


    
平常他不在别墅住，别墅的最大用处就是领女人前来过夜，同时存放一些重要的文件资料，可以说是他的一处秘密据点。


    
严小时上楼，他跟在身后，却被她制止，他就嘿嘿一笑，转身下楼，拿出了珍藏的美酒和平常祸害良家妇女的春药，按照比例兑好之后，摆在精美的酒桌上，就等严小时下楼之后品尝。


    
说什么也要让她喝上一口，只要一口，哪怕她是玉女也得乖乖地由他摆布。


    
唐加少一边慢慢品尝催情美酒，一边幻想和严小时在床上翻腾时的激荡和冲击，想到妙处，不由嘴角露出邪笑，眼神流露出淫荡。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也不见严小时下来，怎么这么久？不会是醉倒在楼上了？唐加少喊了几声，没人回应，他就急急上楼一看，楼上已经空无一人，哪里还有伊人芳踪？


    
只有一缕幽香飘散不去，似乎证明严小时曾经来过。


    
再看楼上直通后门的房门大开，阵阵春风吹来，顿时让唐加少清醒了许多。猛然，他想起了什么，急忙拉开抽屉一看，里面一些湘省道桥的资料都在，摆放整齐，似乎没人动过，他才长出了一口气。


    
又一想，还是多心了，严小时怎么会胡乱翻他的东西？她都醉得不成样子了。


    
正寻思时，手机忽然响了，是严小时来电。


    
“唐同学，请原谅我不辞而别，因为我发现你不是个好人。你的房间全是女人的衣物，多呆一分就多一分危险，你自己去做美梦好了！”严小时的声音听上去又调侃又打趣。


    
唐加少无奈之下，只好嘿嘿一笑挂断了电话。只是刚才催情药酒喝得过多，现在浑身燥热难受，无奈之下只能出去找乐翻天的妹妹解决生理危机。


    
正出门的时候，叶地北的电话打了进去：“加少，怎么样，上了没有？”


    
“别提了，晦气。”唐加少被严小时耍得没脾气，又不好在叶地北面前丢人现眼，就忙岔开了话题，“付省长怎么样？”


    
“只能说，老奸巨猾，滴水不漏。”叶地北哼哼几声，“该吃吃，该喝喝，送的礼品也照收无误，就是不说一句有用的话，老狐狸一个。”


    
“哈哈，太正常了。”唐加少虽然笑，但心情更加烦躁了，“地北，乐翻天新来了几个妹子，一起去看看？”


    
“……”叶地北沉吟片刻，就同意了。


    
……严小时回到家中——是一处老式的宅院，虽然年深日久，但比新建的高楼大厦更有生活气息——父母已经睡下，她蹑手蹑脚地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轻轻地坐在床上，四下望了望曾经陪她度过少女时代的闺房，心中升起浓浓的暖意。


    
愣了一会儿神，她又从包中取出卡片大小的数码相机，打开显示屏翻看了一会儿，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幸福，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冒着危险帮你弄到了一手证据，你说你要怎么谢我才行？我对你的心意，哼，你一辈子都还不完！”


    
第二天，林华建一早就前来夏想的办公室，向夏想汇报审讯陈工方的进展。


    
林华建略显憔悴，估计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双眼红肿，不过精神状态还是不错：“已经进一步掌握了陈工方的犯罪事实，虽然陈工方拒不认罪，非常不配合纪委的工作，相信不用一周时间，就会有重大突破。”


    
林华建微有亢奋之意，估计他期待中的重大突破，会是陈工方咬出省委主要领导，夏想心中一阵冷笑。


    
林华建现在有点兴奋过度了，估计也是他一直没有拿出一把手的权威起到了迷惑的作用，就让林华建真以为就算陈工方咬出了省领导，他也会同意上报？


    
开什么玩笑！


    
纪委是各方势力的支点不假，但他夏想不是各方势力谁想借助就可以拿来利用的杠杆！


    
不管林华建在湘省有多庞大的关系网，在京城有多深厚的后台，想借他之手完成谋局，休想。


    
夏想不动声色地听林华建汇报完工作，做出了三点指示精神，一是继续深挖陈工方案件，一查到底，绝不姑息。二是要注意工作方法，不能简单粗暴，毕竟陈工方同志是党培养多年的高级干部。三是案件要及时向郑书记汇报，征求省委的大力支持。


    
林华建表面上的事情做得挺足，夏想的几点指示精神，他都一一记在本子上，其实以他的级别，完全不用在夏想面前如此表现。


    
夏想却是越看林华建越相信一句话，大奸似忠。前脚摆了他一道，后脚又在他面前假装服服帖帖，还真是一个大尾巴狼。


    
估计也是林华建觉得他太年轻了，主要是也没有从事过纪委工作，对他很是轻视，认为可以在办案程序和环节上，轻而易举地将他蒙在鼓里，让他充当一个傀儡的角色，想法是不错……夏想微笑着冲林华建点头，暗中却想，陈工方是一枚炸弹，请神容易送神难，早晚会炸伤一些人的手。


    
当然夏想心里也清楚，陈工方也确实是身上有事，否则林华建也不会冒然出手抓人。如今国内官场的现状是，谁有事谁没事，纪委或许不是十分清楚。但抓谁不抓谁，心里就十分清楚了。说到底，谁下马谁上马，都是政治斗争最后结果的具体体现。


    
林华建刚走，李从东就又出现在了夏想面前。


    
李从东的扮相确实老土一点，越看越象90年代的大学讲师，他从随身的布包中拿出一个黑皮小本，小本很陈旧了，两个角已经掉了皮，但他还是很爱惜的样子，很是小心翼翼地打开，然后拿出铅笔，用笔尖指着本子上的字，一字一句，抑扬顿挫地开始了汇报。


    
“根据王虎的口供，他亲口承认晨东大桥确实采取了低标号的水泥，不是一个桥墩，而是全部。但不是他故意以次充好，而是施工方要求用低标号的水泥来冒充高标号，就是为了节省资金、收取回扣。当时负责采购湘省道桥的采购经理骆新，现在下落不明……”


    
李从东暗中调查湘省道桥承建的晨东大桥的倒塌事故，是夏想暗中布局的第一手，既然林华建在明处拿他当挡箭牌，他就要在暗中将事情的真相查一个底朝天。有理由相信，陈工方即使手脚不干净，湘省道桥也是劣迹斑斑，用一句话形容就是，湘省道桥和陈工方是狗咬狗一嘴毛。


    
“不过王虎说，他有当时对话的录音……”


    
夏想精神顿时为之一振，如此关键的证据，虽然不足以立刻扳倒湘省道桥，但绝对可以重创湘省道桥的名誉！


    
随后，李从东刚走，夏想就接到了严小时的电话，严小时的电话，顿时让夏想眼睛大亮，胸中蓦然点燃冲天火焰，机遇，就在眼前！

第1293章 正面面对


    
李从东主动勇挑重担，背水一战，夏想也很欣赏他的决心，因为李从东出面调查湘省道桥，早晚会被林华建察觉，等于他一步迈出，完全站在了林华建一方的对立面上，从此和林华建必成不死不休之局！


    
因此，夏想丝毫不怀疑李从东的靠拢之心，因为李从东已经完全为林华建一系所不容，他没有回头路可走。


    
不管李从东出于什么样的勇气，还是和林华建一方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值此用人之际，夏想也愿意将李从东纳入麾下。


    
唯一感到遗憾的是，李从东办事，谨慎有余，有时失于过于胆小，看问题的角度单一，不够灵活。不过也好，他是将才就可以了，无须为帅。


    
李从东汇报完毕，刚出去，夏想就接到了郑盛的亲自来电。


    
“夏书记，来我办公室一趟，开个碰头会。”


    
一般开书记办公会会由省委书记秘书童凡通知，开常委会会由秘书长郑海棋通知，没想到竟然是郑盛以省委书记之尊亲自通知他开会，就有了纡尊降贵的意味，也包含着丰富的信息，夏想就清楚了一点，在今天的书记办公会上，郑盛需要他配合工作。


    
刚放下郑盛电话，夏想收拾东西就要起身——省委书记来电，怎好怠慢——不料电话又响了，本不想再接，但却是私人手机在响，而且还是一首非常熟悉的歌曲《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正是严小时的专设铃声。


    
要是平常，夏想也懒得去接，等下再回也无妨，但想到昨晚严小时的手机关机，他心中还是隐隐担心，就又回身接听了。


    
“夏大书记，报告你一个好消息……”严小时声音跳跃，显然情绪很高。


    
夏想没好气：“你还有好消息？不气我就不错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严小时同志，你的党性哪里去了？”


    
“对不起，我不是党员。”严小时咯咯笑了起来，“你好象火气挺大，我哪里得罪你了？”


    
夏想对严小时也算有所了解了，一听她的腔调就知道她不但没事，还心情大好，就懒得和她多说了：“等下再说，我还要开会。”


    
“不行，就得现在和你说一件事情。”严小时耍起了性子，也是她听出了夏想话语之中对她的关切，女人只对自己喜欢并且也对她关心的男人撒娇，以她的聪明，怎能不抓住时机，“我昨天晚上冒险替你拿到了湘省道桥的一些内部材料，差点牺牲色相，你说你要怎么感谢我？”


    
“……”夏想哭笑不得，严小时太任性了，她是聪明，也有心机，但再聪明再有心机的女人在男人面前耍心眼，总有吃亏的一天，因为女人天生是弱者，他就很不满地说了一句，“谢你？我不骂你就好了。你先收好东西，小心别被唐加少发觉了找你麻烦，最近更要提防他一点，别再和他接触了。”


    
“好了，知道了，我会听话的。”严小时娇嗔了一句，又说，“资料很翔实，完全能让湘省道桥名声扫地……”


    
随后，严小时简单说了几句她看到的材料上的信息，夏想只一听就立刻得出结论，果然是重大突破！


    
迈着轻松步伐的夏想来到省委书记办公室时，才发现他是最后一个，办公室内，郑盛、付先锋、叶天南、梁夏宁和郑海棋都在，看阵势，应该是讨论人事问题了，因为梁夏在。


    
但眼光一扫，又发现胡定也坐在一旁，气定神闲，夏想就心中疑虑，政府方面有付先锋出席就可以了，怎么又多了一个常务副省长，是何道理？


    
不解是不解，不能问，因为书记办公会谁出席是由郑盛一言而定。


    
夏想歉意地一笑：“来晚了，抱歉让同志们久等了。”


    
别看夏想年纪最小，但他排名靠前，在场众人，只有郑盛和付先锋有资格批评他。


    
郑盛点头一笑，付先锋却说：“我们也是刚坐下，不晚。”


    
其实差不多已经坐下三五分钟了，但付省长开口一说，谁也不好意思反驳，只有胡定眼神淡漠地看了夏想一眼，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是认为夏想故意迟到，到底年轻气盛，非要在人前摆摆架子，失分了。


    
夏想坐下之后，郑盛就点了题：“今天请同志们过来，就是要讨论一下陈工方同志的包养情妇、收受贿赂的问题。”


    
郑盛点题，开门见山地提到了陈工方的生活和经济问题，可见郑书记也是心中有数，知道纸里包不住火了，陈工方再是他的人，现在估计也是要放弃了。


    
只能是哀其不幸了，陈工方成为弃子，也在夏想的意料之中。政治斗争，还是要讲究一个道义和法律。


    
“陈工方是党培养多年的干部，本来省委还准备给他加加担子，没想到就出了事，很让人痛心。”郑盛继续延伸开来，意在定下今天讨论的基调，“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我个人的意见是，尽可能从挽救陈工方同志的角度出发……”


    
夏想明白了郑盛的意思，还是想让纪委方面适当抬抬手。


    
付先锋轻轻咳嗽了一声，他的眼皮轻轻抬了一抬，谁也没看，目光就不经意在夏想身上扫了一下，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道：“郑书记的指示精神很有指导意义，陈工方同志兢兢业业工作了十几年，做出了很大的成绩，他在个人生活问题上确实不太检点，也收受了一定数额的贿赂，犯下了不该犯的错误，理应受到党纪国法的严惩。但陈工方同志在担任晨东副市长期间，为晨东市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一定数额和数额巨大之间，区别大多了，到了省部级的层次，讲话很分得清轻重，非常注意措词，显然，付先锋就是避重就轻，也有意卖郑盛面子，要抬手轻放陈工方一马。


    
官方讲话中，前面的话再长再郑重，但重点还是要落在后面的转折上。


    
付先锋的讲话很长，大意就是对郑盛讲话精神的延伸和解读，也含蓄地表示了他的立场，就是和郑盛的立场基本一致，希望从宽处理陈工方。


    
陈工方事件即使不是试金石，也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支点，付先锋不可能站在郑盛的对立面，因为以付先锋的政治头脑，他肯定清楚陈工方是因为和湘省道桥碰撞而成为了政治牺牲品。


    
湘省道桥是整个湘省几股势力的交汇点，处理不好，必然会引发轩然大波。付先锋现在根基不稳，他除了和郑盛联手之外，无路可走。因为他没有可能倒向湘省道桥，但如果让他事事跟在郑盛的身后，又不符合他的性格。


    
夏想也就清楚，付先锋现在也是身处夹缝之中，并不好受。


    
付先锋话刚说完，叶天南就发言了。


    
叶天南一副沉稳有度的样子，他的眼镜总是擦得十分明亮，不但镜片一尘不染，连镜框和镜腿都擦试得十分干净，可见他绝对是一个细心到了极致的人。


    
“陈工方同志的问题很严重……”一开口就是一副痛心疾首的口气，“而且影响很坏，现在到处流传的说法是，陈工方用他的亲身实践创造一个新的名词，叫一房一妻，更离谱的是，网上有不少网民以陈工方为例，说是党员干部都是多房多妻，房子多妻子多，怪不得老百姓都买不起房娶不起老婆，都让陈工方霸占了。”


    
叶天南的话虽然有玩笑的语气，但他的表情很严肃，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很明显，他的态度就是坚决严惩陈工方。


    
叶天南如何举例如何表演夏想且不去管，他只是对叶天南的穷追不舍大感不解，陈工方落马也就算了，最后开除党籍和公职，罚没非法所得，也算湘省道桥大获全胜了。但显然双开并不能如叶天南之愿，难道说，叶天南非要置陈工方于死地不可？


    
等于是朝郑盛的脸上吐上一口还不算，还要打上一个耳光，过于咄咄逼人了！


    
郑盛的脸色果然不太好看，还好，总算是保持了一脸平静，没有说话。


    
“那叶书记的意见是？”夏想及时接了一句，一脸淡定地看向了叶天南。


    
叶天南对夏想的主动发问，微微一惊，说道：“既然纪委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事实清楚，我提议先由晨东市人大依法罢免陈工方的副市长职务，再由晨东市委按照程序开除其党籍，最后移交司法机关，量刑定罪。”


    
和夏想猜想的一样，叶天南的提议是要直接将陈工方一棍子打死的做法，不留余地。


    
“夏书记怎么看？”说完，叶天南还很客气地回问了夏想一句。


    
“我原则上赞同叶书记的意见。”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夏想竟然如此干脆地附和了叶天南。


    
不止付先锋微微错愕，郑盛更是微露惊讶之色，不敢相信地看了夏想一眼，差点失态。梁夏宁、郑海棋更是睁大了眼睛，十分不解！


    
因为夏想就算是和叶天南立场一致，也不应该答应得如此之快，太没政治涵养了。


    
付先锋、叶天南、梁夏宁、何志能以及郑海棋也都是一脸不解地看向了夏想。

第1294章 力量对比


    
夏想不慌不忙，坦然一笑，继续说道：“话又说回来，陈工方同志本身确实有问题，但湘省道桥在具体施工的过程中，也存着以次充好、偷工减料的客观事实，根据我初步掌握的证据表明，在晨东大桥倒塌事件之上，陈工方负有一定的责任，但湘省道桥同样也负有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


    
夏想掷地有声，锋芒初露：“我的看法是，从陈工方案件入手，彻底查明晨东大桥背后的真相！”


    
第一次，夏想正面向湘省道桥及其背后的势力公开宣战！


    
夏想不是鲁莽，不是冲动，更不是充英雄，而是看准了眼下的时机，伺机出手，一击必中。


    
必须承认，叶天南温和淡定，但暗藏锋芒，确实不是好相与之辈，如果夏想所料不错的话，湘省道桥四人组背后的四人同盟，肯定是以叶天南为首。


    
也正是叶天南的老成和辛辣，连郑盛也难以从容应对。郑盛在湘省难以掌控大局，肯定是叶天南制造了不少难题。


    
陈工方有错，罪不可赦，但湘省道桥更是罪大恶极，是湘省的一颗大毒瘤，不根除不行。陈工方谋的是财，骗的是女人，虽有错，但错不及人命。而湘省道桥修建的桥，承建的是高速公路，只要一出事故，必定人命关天。


    
夏想不是圣人，也不敢自称是正义的化身，若是以前，他担任市委书记可以稍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他是纪委书记，没有办法再以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来安慰自己。因此尽管他也知道湘省道桥是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触及必爆，而且说不定还能将他炸得粉身碎骨，但夏想就是夏想，身为纪委书记的责任，让他必须勇敢面对！


    
何况现在机会大好。


    
叶天南的强势，背后有更深层次的原因自不用说，夏想也不必非要顾忌太多，只要他证据在手，只要他借助了郑盛之力，他就掌握了主动，就可以从容居中周旋，借力借势，大展手脚。


    
夏想审时度势的眼光确实准确，他正面提出连湘省道桥也调查的言论，顿时惊呆了所有人。


    
特别是叶天南的表情最为夸张，他本来一开始是一脸淡定，甚至还有隐隐的得意之色，因为夏想附议他对陈工方的处置意见，很得他心，再加上林华建一开始就摆弄了夏想一次，他就几乎要认定夏想就是草包了……


    
不想夏想话题一转，直接跳跃到了湘省道桥上面，叶天南就感觉如同正走到软绵绵的云端，却突然一脚踏空，头下脚上地就急速自由落体了。


    
夏想……真是胆大包天，才来湘省几天，就敢公开向湘省道桥叫板？他是疯了还是傻了？


    
夏想既不疯又不傻，把握时机的水平，连付先锋也佩服并且自叹不如，所有没有和夏想正面交过手的人都会一厢情愿地认为夏想有时会出昏招，其实事后才能明白，夏想每次出招，都是精心考量的出手。


    
“湘省道桥和陈工方案件是两码事，一出是一出，不能混为一谈。”常务副省长何志能就及时表态了，他和叶天南立场一致，一点也不出乎夏想的意外，“今天碰头会的议题是关于陈工方的处理意见，不关湘省道桥什么事情。”


    
何志能52岁，来自下江市，说话细声细气，长相就很温吞，连说话的语气也和温开水一样。


    
梁夏宁用手向后理了理头发：“夏书记的提议也不无道理，纪委方面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估计夏书记也心里有数、虽说表面上看调查湘省道桥和陈工方的处理意见没有直接的联系，实际上，如果不是湘省道桥承建的晨东大桥出事，也不会挖出陈工方贪污受贿的事实，所以要我说，查查湘省道桥也好，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是不是？”


    
梁夏宁的话似乎有和稀泥的意思，实际上仔细一听，还是偏向了夏想一些。


    
最后是郑海棋发言，郑海棋作为郑盛的嫡系，他的意见通常就是郑盛想法的延伸。


    
郑海棋先是一笑，随后又觉得今天讨论的议题很严肃，不适合发笑，就又收敛了笑意：“郑书记的指示精神很客观，很全面，付省长的看法很高远，有见地，当然，叶书记的意见也要重视，综合下来，夏书记的发言非常联系实际，既有现实意义，又眼光长远，我认为，凡事都需要从两个方面看待问题……”


    
郑海棋说了一堆套话，有用的就只有一两句，不过也可以理解，他毕竟是省委秘书长，要照顾方方面面的情绪，必然要说得多一些。总而言之他的态度就是，肯定郑盛，赞同付先锋，最后的重点是附议夏想的说法。


    
叶天南和何志能暗中对视一眼，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担忧。


    
果然，郑盛敏锐地意识到了可乘之机，当即说道：“夏书记看问题的角度确实值得深思，陈工方同志有错罚错，但湘省道桥如果也存在着把关不严、管理不当等一系列问题，是不是也要彻查清楚？百年大计，质量第一，现在外面对湘省道桥质疑的声音很多，陈工方案件是一个契机，希望纪委方面全面跟进，查清事实真相，给公众一个交待。”


    
付先锋不表态，叶天南就不能发言，他的目光就意味深长地看了付先锋一眼。


    
付先锋私下里和叶地北、唐加少会面的事情，叶天南自然心知肚明，虽然他也清楚付先锋不可能和两个后生小辈吃顿饭就能如何，但还是对付先锋有所期待。


    
不料付先锋只是微一点头，没有长篇大论，只说了一句：“我觉得夏书记的提议很有道理。”


    
叶天南就很是无奈地一摊手：“今天的议题，好象讨论的是对陈工方同志的处理意见，怎么又变成了纪委对湘省道桥的调查了？跑题了，跑题了。”


    
叶天南也不简单，要的就是轻描淡写将夏想的提议抛到一边，不在书记办公会上达成共识。


    
夏想基本上清楚了眼前的力量对比，书记办公会一共6人，郑盛和郑海棋一心，他和付先锋意见相近，梁夏宁也是倾向他的立场，但付先锋和梁夏宁不是他坚定的同盟，而叶天南和何志能却是统一战线。


    
更直白地说，目前的力量对比，他还是最势单力薄的一个。


    
但夏想就是夏想，他借势借力的手腕运用得不但娴熟，还往往有出神入化的妙处。


    
“是有点跑题。”夏想接过了叶天南的话，进入了第二轮较量的阶段，“不过最近纪委确实收到过不少举报湘省道桥的信件，正好又和陈工方的案件有关联，真要说起来也不算跑题。从辩证的角度看待问题，湘省道桥和陈工方之间，存在着必然的联系。”


    
“我的意见是，陈工方同志先免去副市长职务，其他责任，等纪委继续调查之后再出结论。如果陈工方同志能提供湘省道桥的相关证据，能为调查湘省道桥立功，可以适当考虑保留党籍。”


    
夏想的提议不但让叶天南的意图大打折扣，还直接留了一个大大的尾巴，为湘省道桥埋下了不小的隐患。


    
他的提议，深得郑盛之心！


    
郑盛心中大喜，第一次觉得夏想是这么可爱，这么有政治智慧，相比之下，郑海棋确实稍逊一筹。


    
何志能还想再说什么，付先锋却又及时插话了：“我看夏书记的意见就很中肯，我本人是赞同的。”


    
郑盛见状，岂有见好不收的道理，也就及时跟进：“我也同意夏书记的提议。”


    
梁夏宁也是点头说道：“我也同意。”


    
叶天南和何志能对视一眼，都无奈地明白大势已去——不成想，夏想初次出手，竟然左右逢源，完全掌控了书记办公会的节奏！


    
同时让叶天南也认清了一点，夏想果然是一个最佳的支点，如果没有他，付先锋和郑盛之间即使联手，也会貌合神离，现在倒好，夏想成了最好的缓冲地带，还有一点，连带梁夏宁也和夏想走近了。


    
叶天南心中猛然明白了一个事实，从此刻起，他现阶段的主要对手就是夏想了！


    
最后书记办公会达到了一个不是共识的共识，在付先锋的坚持下，在夏想的力挺下，在梁夏宁和郑海棋的附议下，郑盛最后拍板，先依法罢免陈工方的副市长职务，暂时保留党籍，同时由纪委方面深入调查湘省道桥的问题，但要本着实事求是并且不影响湘省道桥正常运营的前提之下，进行小范围的外围的调查。


    
因为叶天南和何志能一再坚持不能影响湘省道桥的正常运转，湘省道桥是湘省大型国企，年利税惊人，万一有什么负面新闻传出，将会为湘省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


    
郑盛最后的决定，还是适当做了让步。


    
散会后，何志能来到叶天南的办公室，两人正准备商议一下下一步的对策，因为都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夏想的到来，似乎比付先锋更具有威胁和破坏力，忽然，林华建敲门进来，一脸喜色地说道：“陈工方开口了！”

第1295章 小意外,大影响


    
叶天南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听完林华建带来的一好一坏两个消息，叶天南的心情格外沉重，心中怒火中烧，甚至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怎么回事？他一向沉稳镇静，怎么会如此怒不可遏？


    
本来陈工方的开口让他大为惊喜，因为陈工方不但承认了贪污受贿的事实，还咬出了湘江市常务副市长梅晓琳！


    
陈工方和梅晓琳都是郑盛的嫡系，如果再因此而拿下梅晓琳，郑盛在湘省颜面尽失，威望大降，想要在湘省一任上建功立业的愿望就会落空了。


    
从长远来讲，郑盛想借湘省当跳板进入政治局的路线就会受阻，最终就会饮恨湘江。


    
郑盛如果进入政治局失利，那么自己一方的人就能乘机而上，抢占有利位置，就有望在两年后的重大换届之中，增加分量。


    
两年后的换届太重要了，决定着各大派系之间的力量对比的此消彼长。


    
只是他的高兴心情却立刻被另一个消息一扫而空，甚至还怒火高涨，都是因为夏想！


    
一是李从东出面和王虎接触，暗中再次调查晨东大桥的倒塌真相，好象还取得了一定的进展。二是严小时趁唐加少不备，似乎偷拍了湘省道桥的一些机密资料。


    
不用想，李从东的调查和严小时的偷拍，全是夏想的手笔，肯定都是受夏想指使，叶天南就心中愤恨难平，夏想初来湘省，怎么就非要和湘省道桥过不去？


    
“是不是湘省道桥不会做事，哪里得罪了夏书记？”叶天南的目光落在林华建身，话却是在问何志能。


    
“没有，道桥那边一直很本分，礼数也到了，还宴请了付省长，也托人请了夏书记，夏书记回绝了。”何志能摇了摇头，“夏书记的为人很难捉摸，我听说，他和严小时之间的关系有点那个……呵呵，年轻人嘛，可以理解。”


    
林华建想了一想：“我认为夏书记就是冒进，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急于想打开局面，就想拿湘省道桥开刀。”


    
叶天南摇了摇头：“华建，你看问题太简单了，夏想的为人，没有这么肤浅，他肯定清楚湘省道桥的背后都有谁……别把别人想得太幼稚了，否则，要吃大亏的。”


    
林华建点点头，表示默认叶天南的说法，其实心里还是不太认可，因为在他眼中，夏想不但好摆布，而且还过于年轻而冲动，被他暗中摆了一道，到现在也没有丝毫察觉，那么就说明夏想现在暗中调查湘省道桥，也是头脑一热的产物。


    
林华建就坚定地认为，夏想肯定会碰得头破血流。


    
叶天南的怒意也渐渐平息了，又和何志能、林华建商议下一步对策，最后得出了结论，夏想想从湘省道桥入手，肯定不会成功，因为湘省道桥不但势力庞大，而且牵涉到众多人物的利害关系，碰不得，一碰就会有强烈的反弹。


    
当年连郑盛想从湘省道桥入手瓦解湘省的本土势力的努力都没有成功，直到现在，以堂堂的省委书记之尊还奈何不了湘省道桥，夏想不过是省纪委书记，排名还不如叶天南，他能有多大能量？


    
如果再仔细分析的话，夏想和郑盛、付先锋之间的关系都不太密切，出身于家族势力，头上又有团系的标签，即使如此，总理还想争取一下？


    
叶天南就觉得夏想是一个墙头草，不值得总理为他费心。


    
等林华建和何志能一走，他想了一想，拿起电话打给了总理：“总理，最近的工作和心得，我想向您汇报一下……还有关于夏想在湘省的动向！”


    
……


    
一次书记办公会，为湘省省委吹来一股动荡不安的春风，在叶天南和林华建、何志能会面的同时，郑盛和郑海棋、宣传部长谢信才也在办公室进行了一次闭门会谈。


    
而与此同时，付先锋也和夏想在办公室，举行了一次长谈。


    
湘省道桥事件的正面提出，顿时风云激荡，引发了湘省局势不小的动荡，一时之间各方力量会聚一起，商议应对之策，因为都清楚的是，如果纪委真的深入调查的话，湘省道桥反击的力量肯定惊人。


    
都要防止被涉及到自身才行！


    
夏想下班后，要和严小时见面。不见面不行，严小时手中的证据，非要亲手交到他的手上。


    
湘江的春意已经很浓了，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暖暖春意，看到来往的人群满脸洋溢的笑容，夏想的心情也一瞬间好了起来。


    
湘江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个陌生的城市，但是还好，在湘江有梅晓琳，有严小时，梁夏宁，甚至连付先锋也算了，南下燕省谁说没有故人？他从来到湘江的一刻起，就没有觉得湘江有多陌生。


    
来到湘省几天了，夏想也渐渐看清了脚下的道路，心中清楚了路在何方。


    
他安步当车，背着手，既不带秘书，也没有动用公车，慢慢地步行，呼吸着雨后清新的空气，看道路两边盛开的各种鲜花，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周末了，他也难得轻闲一刻。


    
纪委的工作相对来说，还是比主持全面工作的党政一把手轻松一些，至少在节假日的时候可以休息，当然前提是在没有大案要案的情况之下。


    
走到春阳路的拐角处，一辆桔黄色的跑车飞驶而过，带动地上的积水，溅了夏想一身。


    
车里是一个妙龄女子，长发飞扬，戴着墨镜，鹅蛋脸，鼻子翘挺，嘴巴小巧，只是惊鸿一瞥，她飞扬的青春，嘴角放纵的笑容，以及无所顾忌的笑声，就给夏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女子也意识到溅了人，将手伸向空中，头也不回地大喊了一声：“对不起了，大叔。开心点，别放在心上。”


    
然后就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扬长而去。


    
大叔？夏想摇摇头，刚才女子的年龄和宋一凡相仿，叫他大叔就等于自降一辈，有人愿意当小字辈就当好了，也是谦虚的美德。


    
和严小时约定的地点并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后，夏想就来到了乃瑾茶馆。还未走到门口，就一眼看到在门口亭亭玉立并且笑意盈盈的长裙女子，正是严小时。


    
严小时更妩媚更明艳了，她只是当前一站，浑身上下散发而出的惊人的美丽气息就让人不忍直视了，确实是天生丽质，完美丽人。


    
夏想来到严小时面前，伸出手来：“小时同志，你太客气了，有事情直接到我的办公室说就行了，非要喝什么茶？”


    
严小时白了夏想一眼：“讨厌，官儿越当越大，官腔越说越娴熟，在我面前也要摆摆谱？”


    
夏想哈哈一笑：“不是我摆谱，是你现在了不得了，本事越来越大了。”


    
二人边说边笑，正要向里走，忽然一人从旁边杀出，抢先一步进了门。


    
抢一步也没有什么，关键是夏想和严小时已经到了门口，她非要硬挤进来，风风火火地如一阵风。夏想离门口已经不足半米了，她忽然出现，夏想就没有收住脚步，一下就撞在了她的身上。


    
结果，就出现了很不雅观的一幕——她被夏想从后面顶住臀部，整个人都被挤在了门框之上，似乎是被夏想用强调戏了她！


    
“啊……流氓！”她惊叫一声，一转身推开夏想，“光天化日之下，你就想强奸我？你太无耻了。啊，怎么是你，大叔？”


    
夏想也认出了眼前的女子正是开跑车溅他一身水的人，不由笑了：“真是冤家路窄。刚才路上你开快车溅我一身水，现在又抢在前面，挡了我的路，结果还反咬一口，大侄女，你应该多学习一下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


    
一句“大侄女”叫出，让眼前的长发女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有没有搞错，谁是你大侄女？真过分！”


    
“你叫我大叔，我当然要叫你大侄女了。你是自愿要当小字辈的，我是尊重你的意愿。还有，今天两件事情都是你有错在先，你应该向我赔礼道歉。”夏想今天心情不错，就非要和她计较一下高下。


    
“……”女孩愣了半响，忽然摆了摆手，“算了，不和老人家一般见识了，就当让你沾了光。不过看在你长得还算不错的份儿，我也就不计较了，刚才的近距离接触，也没算吃亏。”


    
说完，她哈哈一笑，挥了挥手，扬长而去，还真有一点假小子的味道。


    
严小时悄悄拉了夏想一把：“别看了，人都走远了。”又伸手捏了捏他的手，“刚才我都看见了，你的手放在了人家的臀部，是不是现在还在回味？”


    
得，女人不讲理的时候，什么醋都吃，今天不太顺，一下遇到两个无理取闹的女人，夏想就一摸鼻子：“都大叔了，又不是小年轻。”


    
“也是……”严小时得理不饶人，进了房间还说个不停，“你身边美女如云，刚才那个你才不会看上眼。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身边的女人中，还没有一个假小子一样的性格，不如就收下刚才那个？”


    
夏想无语了：“别乱扯了，说正事。”


    
“我说的就是正事！”严小时反倒更有理了，“刚才的假小子你知不知道是谁？你肯定不知道了，她叫杨遥儿，是杨恒易的女儿。”


    
夏想愣住了。

第1296章 幕后种种


    
杨恒易是省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是湘省极具实权的人物之一，也是夏想来到湘省之后，还没有正面接触过的一个关键人物。


    
刚才的女孩竟是杨遥儿？还真应了他刚才所说的一句话——冤家路窄！


    
夏想很清楚，他和杨恒易虽然还没有打过交道，但肯定不是一路人，杨恒易可是湘省道桥的幕后人物之一，是大名鼎鼎的湘省四少之一杨遥儿的父亲。


    
杨遥儿一个女孩，假小子一样的性格，风风火火，初接触之下，也似乎有可爱的一面，但她却和叶地北、胡均由以及林小远并列为湘省四少，也可以用一句话形容就是，人不可貌相。


    
夏想暂时收回心思，等上了茶和点心之后，才又说到了正题：“小时，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远离唐加少，不要再插手湘省道桥的事情。你偷拍的事情，早晚会被人发现。”


    
夏想也清楚，调查湘省道桥是一步险棋，但有三个理由让他必须迎难而上。


    
先是职责所在。


    
省纪委书记就是一个得罪人的职务，再和光同尘，也要高举利剑，斩落几名贪官。当然，识时务者只拿小鱼小虾，不抓大鱼，因为大鱼不但滑不溜手，还有可能力气太大，将他拉下水。


    
水性不好的话，甚至还会淹死。


    
其次也是审时度势的必然出手。


    
湘省道桥在湘省有尾大不掉之势，连郑盛都无可奈何，同时又和家族势力没有关系，对湘省道桥出手，一则可以同时示好郑盛和付先锋，二则可以借机撬动湘省根深蒂固的本土势力，才好让湘省的各方力量重新洗牌。


    
最后，也是夏想虚晃一枪之计。


    
之所以高调提出调查湘省道桥，就是要让湘省道桥上下都紧张起来，正好有利于他暗中从侧面下手。


    
……夏想的精心谋划确实无懈可击，不过在具体实施的过程中，还是遭遇了许多变数，也让湘省道桥事件最终演变为一次波及湘省、轰动全国的大案，此为后话，暂时不提。


    
“谢谢夏书记的关心，我心领了。”严小时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实际上还是对夏想的警告没有向心里去，“我当时拍照的时候很小心，唐加少肯定不会察觉，你就放心好了。”


    
一边说，一边取出一张SD卡交给夏想：“照片都在里面了，都是机密，你得好好谢谢我。”


    
“好，今天我请客。”夏想很大方地一挥手，“想吃什么，随便点。”


    
严小时嗔怪说道：“真没诚意，请我吃饭就完事了？我可是差点牺牲了色相，现在还吓得心动过速，不信你摸摸？”


    
严小时一只手轻抚胸口，犹如西施捧心，双眼如水地望往夏想，美人之心，一览无余。


    
房间之内香气缭绕，又隐隐有古筝之声传来，窗外有竹林娑婆，眼前有美人如玉，不远处有一张贵妃椅横陈，此情此景，暧昧加旖旎，最是容易发生什么之时……


    
夏想岂能不知严小时心意？只是他现在身份不同了，怎会随便在外面乱来，就说：“小时，女人自以为了解男人，其实不然，男人的心理女人永远琢磨不透，所以不要利用身体优势在男人面前冒险。还有，你也不要想着从湘省道桥分一杯羹了。有些钱，沾手就是麻烦。”


    
严小时脸上的红晕渐渐消退，轻轻一笑：“我是帮你打前站，你知不知道湘省道桥有许多门道赚钱，不是只靠承揽工程。”


    
严小时也不简单，也不知道怎么就打听到了许多内幕——其实也不能完全说是内幕，怕是湘江不少人都知道，但作为外来者的夏想，还真是第一次听到。


    
叶地北小名叫大王，早年在叶天南还是省委常委、湘江市委书记之时，他就开始插手湘江市内的所有重大工程项目，不过当时还没有直接参预，只是通过关系从外围入手。


    
每当湘江市有重大工程项目时，叶地北就会找到主管领导，非常客气地请对方吃饭，然后就会提出他有一个朋友想承接某某工程，请领导高抬贵手，给予关照，而且朋友的公司是一级资质，技术力量雄厚，等等，反正不会让领导为难，只要领导走正常程序，朋友的公司肯定就会中标。


    
省委常委、市委书记的公子亲自出面，介绍的公司又是业内很有名气和实力的公司，相关部门的领导，哪个不识趣地给几分面子？


    
叶地北从中牵线，会同时介绍两三公司，不管哪家公司中标，他从中收取的好处都是工程总造价的百分之八。


    
百分之八是一笔不小的数额，但因为叶地北路子野，手腕高，有几家公司试着绕过他，结果就是无法中标，久而久之，圈内人士就都知道了叶地北得罪不起，一有重大工程项目时，都纷纷求上门来。


    
叶地北也有原则，他只找有实力有信誉的公司，皮包公司给出的回扣价格再高，他也不会牵线。因此虽然他从中间横插一手，赚取了不菲的介绍费用，但名声还算不错，办不成不收钱。但也因为他不管什么工程都一口咬定百分之八的回扣不变，再加上他的小名叫大王，就被圈内人士送他一个外号——王八！


    
林小远毕业于名牌大学工程系，本身就是设计师出身，因此插手工程项目之后，更是如鱼得水。他和叶地北的认识是因为争夺一个美女主持人，结果二人不打不相识，最后竟然成了好朋友，当然最后美女主持人被叶地北玩够之后，直接就一脚踹开了。


    
杨遥儿在国外留学归国之后，本来一直在京城晃荡，想钓金龟婿，最后好象被一个假冒的高官公子给骗得很惨，只好回到了湘江市。后来不知怎么就和胡均由混在了一起，好象两人还谈了一段时间恋爱，再后也就不了了之，不过杨遥儿却由胡均由介绍，和叶地北、林小远认识了，也由此形成了湘省四少的局面。


    
至于唐加少本也算是高官子弟，但还不资格位列四少之一。他的父亲是一名退休的副厅级高官，退下来得早，早就没有了影响力，所以唐加少一直努力向上层靠拢，后来也是先认识了杨遥儿，再经杨遥儿介绍，和叶地北、胡均由成了莫逆之交。


    
不夸张地说，湘省四少之所以成为四少，全是因为一人一手促成，她就是杨遥儿。


    
夏想暗暗吃惊，看不出来，杨遥儿风风火火的假小子性格，竟然是湘省四少的发起者，虽说她算是有几分姿色，但能周旋在三个男人之间，也不简单。


    
另外夏想也没想到严小时对于湘省四少了解得如此详细，今天的茶，还真是味道不错。


    
如此说来，湘省四少之中，叶地北是核心人物，林小远负责技术，胡均由或许算是粘合剂，而杨遥儿就是灵魂人物。


    
湘省四少，一个奇怪的组合，却依靠各自背后的势力，支撑起一个庞大的湘省道桥，并且雄霸湘省，幅射全国，不得不说除了有深层次的原因之外，和四人的能力也密不可分。


    
湘省四少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否则也无法将湘省道桥推向全国。近年来，湘省道桥立足湘省，面向全国，在省外也承揽了不少大工程。


    
夏想心中有了计较，怕是调查湘省道桥，困难重重，单是四个“后生小辈”就不好对付。


    
“小时，湘江市的发展前景很广阔，你想来湘江投资，我介绍你和梅晓琳认识。”夏想也是好心，本意还是想让严小时远离唐加少，避免和湘省道桥发生利益纠葛。


    
“好呀，能认识湘江常务副市长，是我的荣幸。”严小时一本正经地说道，掩嘴而笑，不过笑意中却有打趣之意，“我早就听说了，梅市长是湘省第一美女高官。”


    
严小时和梅晓琳以前也见过，其实也算认识，但不太熟。


    
夏想也看出了严小时还是没有听进他的话，只能暗暗摇头，就岔开了话题。


    
夜色渐深，时间不早了，夏想就说：“先回去吧，明天还有事要忙。”


    
严小时也没说什么，正要起身时，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一个男声从外面传了进来：“是不是这个房间？”然后就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开门，有本事欺负人，就有种开门，我要和你说个清楚！”


    
喝个茶也有人找不自在？夏想起身去开门，门一开，见门外站着一个个子不高、五短身材的年轻人，他应该是喝多了，一手拎着酒瓶，一手拿着毛巾，酒瓶用来喝酒，毛巾用来擦汗——真够滑稽的。


    
年轻人是谁，夏想不认识，但他身后站立的人夏想却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刚才和他两次偶遇的杨遥儿。


    
杨遥儿一脸坏笑：“大叔，不好意思，我前任男友喝醉了，听说你占了我的便宜，他非要找你算帐。对了，我还要告诉你，我现任男友马上就会出现，他也想收拾你一顿。你要是怕了，就赶紧跑，现在跑，还能跑得掉。”


    
夏想怎么可能是转身就跑的人？


    
不过夏想还没有有所表示，就有一人又跑了过来，边走边骂：“谁他妈的敢欺负我女朋友，真是活腻味了……”话没说完就已经来到夏想和严小时面前。


    
一抬头，就愣在当场！

第1297章 乱子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唐加少！


    
夏想和唐加少有过一面之缘，自然互相认识，更不用提唐加少和严小时之间的熟识了。


    
杨遥儿还没有注意到唐加少已经一脸尴尬了，还一把拉过唐加少，继续煽风点火：“喂，加少，看到没有，站在你面前的大叔就是刚才试图对我非礼并且成功对我上下其手的色狼，你要好好替我教训一下他，要不，你就不是一个男人！”


    
唐加少脸上的神情十分精彩，尴尬、愤恨、嫉妒，一时全部在呈现，平常挺机灵的一个人，突然就有口难言了。


    
五短身材的年轻人刚才本来是虚张声势，是被杨遥儿激将之下，迫不得已才来找夏想单挑。本来想说几句狠话吓走对方了事，不料对方不怕，现在唐加少一来，他就觉得脸上挂不住了，就酒壮怂人胆，举起酒瓶就砸向了夏想。


    
男人最容易在两种情况之下失态，一是酒后，一是美色当前，所以酒壮怂人胆和色胆包天说得一点没错。


    
酒瓶刚一扬起，唐加少急了，想要一把抢过也晚了，情急之下他一下跳起，猛然撞在了五短身材的年轻人身上，因为用力过猛，竟然一下将五短身材撞得摔倒在地，而唐加少也收势不住，一下骑在了五短身材的身上。


    
两人倒在地上的位置不对，正好在一个房间的门口，房间内的人听到动静，推门出来，没留神脚下有人，一下就被绊倒，也摔倒在地！


    
好家伙，三个人摔倒在地，滚成一团，狼狈不堪。


    
又有一人从房间里出来，寸头，穿一身休闲西装，圆脸，大眼，其貌不扬，一脸阴沉，见眼前乱成一团，呵斥了一句：“怎么闹的，胡闹台！”


    
抬头一看，正看到夏想，先是一愣，又看到了夏想身边的严小时，脸色瞬间变幻，由阴转晴，急忙大步向前，赔着笑脸：“如果我没猜错，您应该就是省纪委夏书记了？”


    
杨遥儿还在一旁眉飞色舞，被刚才的情景刺激得直想跳脚叫好，她要的不是能不能打倒夏想，要的只是胡闹，正想火上浇油之时，猛然愣住了：“你是夏想？”


    
夏想不理杨遥儿，也不理眼前的寸头西装男，回头对严小时一笑：“小时，湘江也不太平，回头我和杨书记说道说道，喝个茶，还能喝出一堆乱子！”


    
夏想所说的杨书记，自然是指省政法委书记杨恒易了。


    
严小时知道夏想也是佯装生气，以夏想的度量，才不会和眼前的湘省四少一般见识，但也有必要拿拿架子，灭灭他们的威风。有一句话说得好，有些人，你拿他当人，他拿你当鸟。你拿他当鸟，他就立刻软了腰，拿你当人了。


    
“和杨书记说了之后，别忘了再和梅市长打个招呼，毕竟是湘江市的地盘，梅市长的话，还是有人要听的。”严小时也趁热打铁，提及了梅晓琳。


    
常务副市长权力不小，尤其是在湘江的地面之上，差不多说了就算。


    
寸头西装男一脸温和的笑意：“不好意思，夏书记，误会，都是误会。”


    
夏想摆摆手：“是误会就好了……”他看了杨遥儿一眼，“等我见了杨恒易，也要和他说说，他可是有一个聪明伶俐的女儿，见识了。”


    
说完，夏想也不再看几人一眼，背着手，扬长而去，扔下几人惊呆当场，面面相觑！


    
夏想在省委常委会中排名比杨恒易靠前，因此虽然杨恒易比他大上十几岁，他直呼其名也正常。


    
自始至终，夏想问也不问几人是谁，而且不给叶地北握手言和的机会，谱摆得很大，架子端得很高，等于是一直晾了几人半天！


    
寸头西装男正是叶地北。


    
看着还倒在地上的胡均由、唐加少和林小远，叶地北勃然大怒：“人都让你们丢光了，真他妈的瞎胡闹！现在你们满意了，得罪了夏想，不是自己给自己添赌？他正要拿我们开刀，你们还好，自己非要向枪口上撞！”


    
“他就是夏想？真没想到，真年轻，还挺帅的。”杨遥儿一脸花痴模样，望着夏想的背影，片刻之后又哼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臭男人一个！早晚让他上了我的床，肯定得乖乖的听我的话。”


    
叶地北狠狠地瞪了杨遥儿一眼，尽管他也知道，杨遥儿未必怕他。


    
不过今天和夏想的第一次会面太狼狈太丢人了，堂堂的湘省四少，倒在地上两个，还有一个污蔑堂堂的省纪委书记耍流氓，玩笑开大了，就他还正常一点，本想借机和夏想认识，再以赔礼道歉的名义请夏想喝茶，也好结交。


    
不想夏想一点机会也不给，很傲慢地转身就走，叶地北又急又怒，值此即将风云动荡之时，省纪委就要正面调查湘省道桥，却偏偏得罪了省纪委书记，简直就是流年不利。


    
不过……杨遥儿生性风流成性，她要是主动勾引夏想上床得手的话，也不失为一条妙计，反正他又没有什么损失。夏想是男人，年轻的男人，杨遥儿主动又大胆，真有机会在夏想面前脱光衣服，再挑逗勾引的话，夏想会不上？


    
不上就不是男人了。


    
想到此节，叶地北的心情总算稍微舒展了一些，他也不理地上的几人，对杨遥儿说道：“遥儿，过来商量一点事情。”


    
唐加少站了起来，目光喷火地望着严小时亦步亦趋地跟在夏想身后，真如小鸟依人一般，羡慕嫉妒恨的情绪一起涌上心头，再想到严小时可能偷拍了他的资料，欺骗他纯真而真挚的感情，他就暗暗发誓，一定要将严小时压在身下，死命蹂躏，以泄心头之恨。


    
严小时浑圆的屁股就在唐加少的眼中定格为了一副永不褪色的画面！


    
周一一上班，湘省省委大院就充满了紧张气氛，因为到处传言陈工方不但招供了，还咬出了许多人，甚至涉及到了省领导。于是人人自危，都在暗自盘算有没有和陈工方有什么经济上的来往，或是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别因为陈工方的案件而受到牵连。


    
如果说陈工方的案件只是让部分人提心吊胆的话，另一个消息就让更多的人，人心惶惶——省政府和省纪委正式联合成立工作组，再次重新调查晨东大桥倒塌事故，同时，省纪委也单独成立调查组，全面启动对湘省道桥的调查程序。


    
湘省道桥在湘省盘蜛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过正面的难题，夏书记一上任，就推动了两项调查同时进行，果然手腕强硬，难道说，湘省道桥真要出事了？


    
不过也有人不以为然，认为夏想就是虚张声势，借以制造政绩、捞取名声罢了，因为真要调查湘省道桥，肯定会悄无声息地进行，怎么可能大张旗鼓？既然高调宣布调查，肯定有深层的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


    
要么就是一次雷声大雨点小的调查，不但借此博取一个铁腕纪委书记的名声，还可以从中大肆收取湘省道桥的好处费，一举两得……夏书记很高明的政治手腕。


    
要么就是借机撬动湘省的局势，向一方施压，必然是要向另一方示好，联想到夏想头上的团系标签，那么此举必定是借打压湘省道桥之际向郑盛释放善意。


    
或者是否可以说，是郑盛授意、夏想具体实施的一次反击？


    
正当众人都纷纷猜测不定的时候，书记办公会召开了一次重要的人事调整的会议，再次将湘省的矛盾激化到了台面之上！


    
湘江市原市长李阳调任外省，市长人选就立刻成为各方角逐的焦点。


    
省委组织部提名梅晓琳——不用说，是郑盛意志的体现，而叶天南提名湘江市委副书记徐晋。


    
如果只是郑盛和叶天南两人提名还好一些，关键还是，付先锋也意外提名了人选，是晨东市常务副市长毕鹏。


    
三个人选，论资历，徐晋资格最老，资历最深，甚至毕鹏在副厅的位子比梅晓琳时间也长，先后担任过两届常委副市长。论年龄，徐晋年龄最大，照顾加分最多，毕鹏次之，还是梅晓琳最小。


    
综合对比下来，形势对梅晓琳很不利，还有一点，身为女性，在升迁之时也相对处于劣势。


    
夏想一言不发听完梁夏宁的情况简报，又不经意地看了付先锋一眼，心想难道说梅升平没有和付先锋打招呼，怎么付先锋就意外提名了毕鹏？


    
毕鹏是何许人也，夏想不太清楚，但也知道付先锋肯定不会胡乱提名人选，毕鹏肯定和付家有关系。如果在湘江市长的人选之上，付先锋支持郑盛的提名，事情就好办多了。现在付先锋横插一手，等于是给他出了一个不小的难题，平心而论，他当然要支持梅晓琳，支持梅晓琳也没有什么，但如果被付先锋当成是他逐步向团系靠拢的预演也是不好。


    
“请各位领导发表一下看法。”梁夏宁汇报完毕，合上了手中的资料。


    
郑盛、付先锋、叶天南自然都支持各自的提名，三人表态之后，就该夏想了，郑盛和叶天南还好，不怎么看夏想，付先锋却是一脸淡然笑意，直视夏想，显然，他非常期待夏想支持他的提名。


    
夏想微一沉思，开口说道……

第1298章 酝酿


    
“就我个人的看法，梅晓琳同志过于年轻了一些，资历尚浅……”夏想说完，微一停顿，观察众人的反应。


    
郑盛不动声色，付先锋眼中微有喜色，因为在他看来，夏想不支持梅晓琳，肯定会支持他的提名，断然没有支持叶天南提名的道理。


    
叶天南则是一脸淡然，没有表情流露。


    
“不过话又说回来，徐晋同志年纪太大了一些，毕鹏同志似乎又稍有不足。”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夏想竟然一口气否决了三个人选提名，他却十分坦然地笑了一笑，不理会几人惊讶的目光，“我倒觉得李从东同志各方面条件比较均衡，他担任湘江市长，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夏想话一说完，会场一片安静，鸦雀无声。


    
由一个省纪委副书记直接跨越，担任省会城市的市长，虽然级别未变，但跨度太大了，几乎没有先例！


    
郑盛和付先锋还好，微微震惊，梁夏宁和郑海棋几乎就是目瞪口呆了。


    
梁夏宁大惑不解，夏书记怎么了，明知提名李从东没有一点希望，非要再搅浑水，是何用意？书记、省长和副书记每人提名一个人选，已经够乱了，再加上一个省纪委书记也有提名，好嘛，省委排名前四的四号人物，人人都有提名，有好戏看了。


    
而且让梁夏宁更作难的是，他到底要支持谁的提名？支持郑盛，但他确实认为梅晓琳资历不够。支持付先锋，他对毕鹏也不太感冒。综合比较下来，徐晋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他和叶天南又系出同源，但支持徐晋，却会因此而同时得罪一二把手，得不偿失！


    
麻烦了，麻烦大了。


    
夏想发言完毕，就该梁夏宁发言了，梁夏宁不想表态也不行，只好迟疑了片刻，硬着头皮说了一句：“从资历上看，徐晋同志最合适。从干部年轻化的原则考虑，梅晓琳同志的自身条件又最优秀，不过话又说回来，毕鹏同志一直在政府口工作，工作经验丰富，由他担任湘江市长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以上几位同志各方面条件都很突出，真是不好决断。”


    
得，和了半天稀泥，等于什么都没说，就只是将夏想提名的李从东排除在外了，对其他三人，没有表露出任何倾向……郑盛的目光就有点意味深长了，而付先锋的目光明显就流露出一丝不耐。


    
反倒叶天南微微向后一仰，不说话，只用手指轻敲沙发扶手，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在夏想看来，反倒叶天南比郑盛更象湘省的一把手。有意思，确实是有意思的局面。


    
副书记从来都是一个既尴尬又微妙的位置，在省委排名第三，分管党群和人事，说句难听话，实际上是从书记手中分权，因此，副书记和书记之间的关系最微妙最容易发生冲突。


    
叶天南和郑盛不和，夏想初来湘省时就看得很明白了，至于叶天南在湘省的影响力有多大，又能在多少大事上牵制郑盛，现在还不好得出结论。但有一点夏想心中有数，叶天南自恃资历老、后台硬，似乎对郑盛并不怎么敬畏。


    
梁夏宁发言完毕，一时竟然冷场。


    
过了片刻，叶天南拉长了声调插了一句：“夏宁，组织部总要拿出一个倾向性的意见出来，不能和稀泥。”


    
梁夏宁被叶天南当面一点，脸色微微一晒：“我的话其实还没有说完，梅晓琳、毕鹏和徐晋三位同志都不错，但我认为，李从东同志多年一直在纪委系统工作，为人踏实，工作认真，由他担任湘江市长也是一个不错的新思路。有一句话不是说，不拘一格降人才……”


    
梁夏宁说话喜欢引经据典、长篇大论，一旦开口就头头是道，他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内将李从东拔高到了一个无与伦比的高度，仿佛李从东担任湘江市长，对湘江市，是全市人民之幸。对湘省，是省委在用人之上的创新，开创了国内先河，可以为以后的用人制度，写下浓重的一笔。


    
梁夏宁讲话的时间越长，郑盛脸上意味深长的东西就越多，付先锋脸上的不耐就越盛，而叶天南手指敲击沙发扶手的速度就越快，而夏想，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灿烂。


    
郑盛心中的不满越来越多，瞎胡闹，什么时候有省纪委副书记担任市长的先例？明明知道是一出闹戏，非要说得煞有介事，梁夏宁越来越滑头了。


    
不过郑盛心里也清楚，梁夏宁此举，其实是无奈的做法，不论支持哪一方他都会得罪另一方，因此，谁都不支持反倒让各方都拿他没脾气……郑盛暗暗叹息一声，组织部长和他不是一心，副书记又野心勃勃，他这个省委书记，当得实在不是那么舒心。


    
付先锋和叶天南自然也清楚梁夏宁的用意，只是二人都不明白夏想的用心，到底节外生枝提名李从东，打的是什么算盘？


    
最后书记办公会没有就人选问题达成任何共识，差不多相当于各说各话了，郑盛提名的梅晓琳，只有郑海棋附和了提议，付先锋和叶天南分别提名的毕鹏和徐晋，只有他们自己赞同。反倒夏想提名的李从东，还有梁夏宁表态赞成。


    
非常失败的一次书记办公会，但却达成了另外一个共识，就是要上常委会进一步讨论。上常委会讨论就意味着表决和决战，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既然郑盛和付先锋都同意在分岐严重的情况下上常委会讨论，可见也是决心要将矛盾摆到了台面上了。


    
叶天南也没有反对，夏想就顺水推舟也同意了。


    
湘省的局势，因为湘江市长的任命，再起硝烟！


    
一散会，夏想还没有回到办公室，就被郑盛叫到了办公室谈话。


    
“夏书记，在你没来湘省之前，晓琳再三向我提到你，来到湘江后，和晓琳见过面没有？”郑盛上来就开门见山地提到了梅晓琳，不提任命只提私交，显然是在暗指夏想在书记办公会上不向着梅晓琳说话一事。


    
夏想呵呵一笑：“承蒙郑书记关心，前天刚和晓琳见了一面，喝了茶，老友相见，品茶赏景，确实不错，湘江的景色很好，湘江的茶也不错。”


    
郑盛微一皱眉，夏想避重就轻，不正面回答他的话，倒让他无从下手了。以前还以为夏想年轻激进，纵观他在郎市和秦唐市的所作所为，郑盛还以为夏想此来湘省，也很容易被他左右，不想也是油盐不进，说话办事滴水不漏。


    
不管是从调查湘省道桥的事情上，还是在提名梅晓琳的事情上，夏想的做法讳莫如深，让人不容易摸清方向，到底夏想在湘省是什么立场？郑盛微微感到挠头。


    
如果没有付先锋，他有把握在提名梅晓琳的任命上，获得常委会的通过。但现在付先锋意外提名了其他人选，再加上有叶天南的从中作梗，也有人选提名，事情就增加了太多的变数。


    
而根据办公会上的一幕，郑盛更清楚的一点是，争取到了夏想的支持，就相当于争取到了夏想和梁夏宁两人的支持，就胜券在握了。


    
只是让他不明白了，夏想怎么就不支持梅晓琳，于公于私，他没有理由提名一个不可能获得通过的李从东！


    
和夏想交谈了几分钟，最终还是没有得到郑盛想要的答案，夏想在湘省的立场，还是模棱两可，让人难以捉摸。


    
望着夏想离去的背影，郑盛愣了片刻，之后，拨通了古秋实的电话。


    
夏想回到办公室，还未进门，就听到一个熟悉的说话的声音，他摇头一笑，不出所料，付先锋也来了。


    
一个湘江市长的人选提名，立刻吹皱一池春水，付先锋既然有了提名，他必定要来争取他的支持，不来才怪！


    
夏想一进门就呵呵一笑：“付省长来了，正好我有一件事情要向您汇报。”


    
到了里屋，夏想亲自为付先锋泡上茶：“关于湘省道桥的调查，我认为政府方面有必要再增派人手，加大分量……”


    
付先锋意味深长地笑了，他知道夏想是想岔开话题，不想提及人选一事，不过他还是要明确地当面指出：“夏书记，我是很支持你的工作，也希望你支持我工作才对。”微一停顿，又说，“我刚刚接到了升平的电话……”


    
梅升平打来电话就对了，夏想就饶有兴趣地说道：“梅书记和付省长可是老交情了。”


    
付先锋哈哈一笑：“你和升平、晓琳也是老朋友了。”


    
两人都是一点提名的事情，却还是都没有点破，又说到了湘省道桥上面。付先锋的意思是，省政府和省纪委的联合工作组下去之后，没有取得新的进展，为了不影响湘省道桥的声誉，他建议撤回工作组。


    
让付先锋没有想到的是，夏想竟然一口同意了。


    
付先锋担任省长以后，和夏想谈话的时候，远不如从前随意了，说话总是三分含蓄七分暗示，不过夏想几次三番让他捉摸不定的态度，终于也让他忍不住直截了当地问了一句：“夏书记，你的做法，让我看不懂了。”


    
夏想却说：“付省长，我想问一句，高速公路湘省段，会不会交给湘省道桥？”

第1299章 形势陡变


    
夏想的问题直接有力，而且直指问题本质，竟然让付先锋一下哑口无言。


    
平心而论，高速工程项目最终交给哪家公司，付先锋还没有下定决心，倒不是湘省道桥没有开出丰厚的条件，而是对他而言，政治上的获利还没有达到他的期望。


    
付先锋并不指望从湘省道桥收取多少回扣，付家家大业大，并不缺钱，当然钱再多，也没人嫌钱扎手，湘省道桥当然不会直截了当地向省长开出价钱，但他还是收到了暗示。


    
数目也足以让付先锋也为之心动了，但他还是没有吐口。因为湘省的局势很复杂，付先锋也清楚他不可能一言而定，还有一点，湘省道桥只提出了经济利益，却没有政治交易，他肯定不会为了钱而点头。


    
更重要的一点是，湘省有夏想，夏想是省纪委书记。


    
诚然，省纪委书记没权利查省长的经济问题，但却有权力将湘省道桥查一个底朝天，而且现在夏想又高调提出要全面调查湘省道桥，就如一把利剑悬在了空中，也不得不让付先锋时刻警醒，因为他实在不明白夏想的所作所为究竟剑指何处。


    
夏想一问，还真有点让他十分为难。


    
夏想来到湘省之后，其实还算平和了，比起他在郎市和秦唐的手腕，基本上算是低调加沉稳的风格，但有一点，夏想不但立场不定，而且行事风格也似乎大变，让人猜不透他的真正用意。


    
但又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夏想确实比以前在政治上更成熟了，也更有个人风格了，付先锋心里清楚，如果他想让夏想为他所用，不但要再加大投入，多用手腕，还要更注重策略。


    
“还没有拿定主意，你也知道，最终决定权在高速公路管理局。”付先锋就打了个马虎眼。


    
湘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局长李万刚虽不是付先锋的嫡系，但不管他是谁的人，高速公路是一个大工程，必须要经省政府常务会议讨论研究之后，管理局才能在领会会议精神的前提下，进行招标。


    
因此在没有得到付先锋的暗示之下，就冒然将工程交给湘省道桥，除非李万刚疯掉了，否则没有可能发生。


    
夏想也知道付先锋是打哈哈，也就呵呵一笑：“工作组就先撤回，纪委调查组就再调查一段时间再说，湘省道桥的问题不查清，也不好给全省人民一个交待。”


    
夏想的话有所暗示，付先锋眼皮一跳，难道说夏想真要对湘省道桥抓住不放了？他就含蓄地一点：“差不多就行了，闹一闹就收场，实在不行抓两个小鱼小虾，也算没白忙活一场。”


    
付先锋的态度也在夏想的意料之中，说明出于稳定大局的考虑，身为省长的他，也不想一上任就动摇了湘省道桥的根基，夏想就点了点头：“付省长的指示精神，我会及时传达下去。”随后话题一转，“刚接到先先的电话，她也要来湘江。”


    
付先锋见夏想不想就湘省道桥的话题深入下去，也不好再多说，在对待湘省道桥的态度上，他和夏想之间渐有分岐，也让他隐隐有一丝担心，想了一想，既然提到了付先先，他和夏想之间还是有合作的基础，就放下了伪装。


    
“夏想，现在我不是省长，你也不是纪委书记，我们恢复以前的朋友关系，我就开诚布公地和你打个商量，我支持梅晓琳的提名，你停止对湘省道桥的调查！”


    
付先锋说完，一脸浅笑地看着夏想。


    
夏想不说话，望向了窗外，那个真实的真小人的付先锋的形象又回来了！


    
说实话，夏想节外生枝提名李从东，其实就是为了搅乱视线，为了让提名上常委会讨论。一上常委会，事关湘江市长的任命大计，各方力量的真实对比就会尽收眼底，到时，他才能完全看清湘省的局势。


    
但没想到付先锋迫不及待要保湘省道桥，倒是给他又出了难题。


    
从正面调查湘省道桥，不可能有什么突破，夏想几次出手，其实都是虚招。


    
接不接付先锋的招？夏想一瞬间又坚定了决心，政治就是政治，人情永远大不过利益，同样，人情也不能替代真相！


    
如果真有一天，付先锋非要力保湘省道桥，夏想也会不惜和他一战，因为湘省道桥几年来的工程事故频发就说明了一点，湘省道桥绝对是一家只顾利润不管质量的无良公司。


    
几年间，湘省道桥承建的桥梁倒塌三处，高速公路大修四处，因为桥梁倒塌造成30多人死亡，而建成之后的高速公路因为路面不平和塌陷造成的交通事故十几起，死亡7人！


    
完全就是一个制造死亡工程的黑心公司！


    
但奇怪的是，湘省道桥承建的项目不管是出了多大的事故，事后都能抹平，要么不见新闻报道，要么被当地政府死命压下，反正几年间，事故不断，但湘省道桥扩张的步伐也从未停止，而且似乎没有受过丝毫负面影响。


    
真是一朵奇葩！


    
“总要走完程序才行。”夏想也说了一句套话，随即跳跃了话题，“等先先来了，一起坐坐，呵呵，湘菜不错，先先一定喜欢。”


    
付先锋见夏想含糊其辞，也不好再抓住不放，只好呵呵一笑，也说起了闲话，又坐了几分钟，就告辞而去。


    
以前是以前，两人不在一起共事，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现在不同了，同在湘省为官，又立场不近相同，彼此之间的距离一下就拉远了。付先锋和夏想之间，渐生隐患。


    
不出夏想所料，过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接到了梅升平的电话。


    
“夏书记，晓琳在湘省呆了几年了，很不容易，眼前的机会更是难得，你是她的老朋友了……”梅升平的口气半真半假，既有公事的口吻，又有私事的味道，分寸把握得很巧妙。


    
夏想就知道梅升平对他也不如以前底气十足了，他轻轻一笑：“梅书记，晓琳的事情，我会放在心上，不要多虑。湘省的局势有点复杂，估计有一定的难度。”


    
“晓琳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要我不要向你开口，她听说了碰头会的内容，可能对你有点想法了。”梅升平终于笑了，或许听出了夏想还是以前的夏想，算是长出了一口气。官场上太多人一阔脸就变的例子了，他再和夏想熟识，也不敢肯定夏想就没有一点改变。


    
在政治利益面前，大部分人都会改变。


    
“我以后再向她解释好了。”夏想也理解梅晓琳的心思，他如果不支持她扶正，她心里肯定接受不了，但有些话又不能摆明了说，只好暂时让她生闷气好了。


    
梅升平也干脆，只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也不知是他相信了夏想，还是清楚湘省的局势确实比较复杂，夏想初来乍到，也不是很有发言权。


    
湘江市长的提名虽然已经决定上常委会讨论了，但具体什么时候召开常委会，还得郑盛说了算，以现在形势推断，肯定会拖上一段时间。


    
拖得越久，对郑盛越有利。


    
转眼过了一周，常委会的召开还遥遥无期，奇怪的是，郑盛不提，付先锋不催，连叶天南也似乎成了局外人一样，也不主动提及此事，就说明了一点，至少到目前为止，谁都没有把握在常委会获得半数以上支持。


    
等谁有把握获得常委会通过时，谁就会主动提出召开常委会，反正湘江市长调令还没有下发，还有一两个月的缓冲期。


    
临近4月的湘江市，春意已浓，夏天的气象已经来临，伴随着一阵紧似一阵的南风同时而至的是，陈工方的案件有了新的进展。


    
4月初，晨东市人大召开常委会议，依法罢免了陈工方的副市长职务，但人大会议之后，晨东市委并没有开除陈工方党籍，就让不少人多了猜测，怕是陈工方要从轻处理了，党员在身，就是免死金牌！


    
但夏想却知道，陈工方在劫难逃了，因为他在听取林华建的工作汇报以及翻看陈工方的卷宗之时，发现陈工方犯一个致命的错误，不但立场不够坚定，招供了一切，还胡乱咬人！


    
虽然陈工方没敢咬郑盛一口，却在供词中提及和梅晓琳有过交易，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幕后交易和政治交易，而是在晨东市投资晨东大桥项目时，梅晓琳曾经以湘江市常务副市长的身份，为陈工方引荐了湘江路桥公司。


    
只是一次正常的引荐，陈工方却一口咬定梅晓琳收受了湘江路桥公司的贿赂，所以才会为湘江路桥公司说话，还检举了梅晓琳在湘江市的几处房产，并声称是湘江路桥公司的行贿。


    
案情重大，林华建没敢隐瞒，当即上报给夏想。


    
夏想愤怒了，不管陈工方是疯狗乱咬人，还是受人指使，他的所作所为已经失控，并且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夏想几乎可以猜到，陈工方疯咬梅晓琳一口，和市长任命一事绝对大有干系。甚至可以得出结论，怕是有人暗示了陈工方什么。


    
有些人做得过头了！


    
更让夏想没有料到的是，就在他准备着手处理梅晓琳事件之时，又另外有一个坏消息传来，严小时又出事了。


    
夏想拍案而起！

第1300章 初掌大局


    
林华建毕恭毕敬地站在夏想面前，和往常一样，他前来汇报工作的时候，从来不坐，态度非常谦下，工作非常认真，其端正的态度、谦恭的姿态，简直让人无可挑剔。


    
如果不是一开始就用陈工方事件摆了夏想一道，夏想还真以为林华建不但可用，而且还是可以重用的心腹。


    
只是在林华建恭敬和谦逊的外表之下，包藏着怎样的一颗祸心？夏想只看了陈工方的供词几眼，就胸中怒火中烧了。


    
完全就是硬生生拖梅晓琳下水的无耻做法，不管是不是真有其事，反正就是先咬上一口，泼你一身脏水再说！


    
夏想在书记办公会上，表面上没有支持梅晓琳，但他有他的锦囊妙计，也不允许有人向梅晓琳的头上乱扣帽子。


    
将材料重重地一甩，夏想一脸怒气：“胡闹！陈工方乱咬人怎么行，打个不恰当的例子，万一他什么时候污蔑到叶书记身上，那还得了？华建，你主抓陈工方的案件，要把好关，要主导方向，怎么能乱来？”


    
“夏书记，陈工方一口咬定梅市长和湘江路桥有问题，我也不敢隐瞒，就直接报了上来，怎么处理，还得您拍板。”林华建见夏想动怒了，心中暗暗冷笑，到底年轻不经事，一有事情就失控，叶书记还十分看重他，真是看走了眼。


    
夏想挥挥手：“我先想想，等下召开一次常委会议研究一下。”


    
林华建点头退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点燃一支烟，泡上一杯茶，美美地抽上一口，看着办公桌上一堆梅晓琳的材料，得意地笑了。


    
夏想却没有笑——林华建一走，他立刻恢复了冷静，让曾卓通知李从东、陶河江过来一趟。几分钟后，李从东和陶河江先后匆匆赶到。


    
李从东和陶河江已经听到了陈工方案件牵涉到了梅晓琳，二人都是一脸惊愕，不敢相信。而且更让人气愤的是，整个纪委内部已经议论纷纷了，按理说案件还在初期阶段，应该处在高度保密状态之下，消息却已经传开了，用意不言而喻，就是不管是不是事实，要的就是先让梅晓琳名声受损。


    
手法很无耻，但很奏效。


    
夏想震怒了，直接交待陶河江和李从东几句之后，提出立刻召开纪委常委会议。


    
湘省纪委一共四名副书记，包括夏想和四名副书记在内，共11名常委，有决策机构，所以说纪委有一定的独立性。


    
不多时，纪委常委会议室内已经坐了不少人，夏想赶到时，却发现还少了两人，几名常委全部到齐，四名副书记中，排名第一的林华建和排名最后的李从东已经就坐了，而排名第二、第三的游华、商江还没有露面。


    
游华45岁，走路的时候喜欢背着手微笑，也不知他是笑给谁看，反正就是见谁冲谁微笑点头。


    
商江稍微年轻一些，刚40岁出头，算是纪委中的少壮派，他和游华截然相反，无论什么时候都板着脸，一脸严峻，仿佛看谁都是贪污分子一样。


    
夏想也接触过两人，对两人印象一般，谈不上深刻。在他来湘省之后，和他之间的关系相处得还算可以，不远不近，公事公办，并无私交。


    
林华建就征询夏想的意见：“夏书记，是不是要等等游书记和商书记？”


    
“不等了。”夏想大手一挥，很干脆地说道，“我宣布一项纪律，以后召开常委会，但凡迟到的同志，就不用参加了。如果连续迟到两次，取消年度优秀党员的评选资格！”


    
“哐当”一声，纪委常委吕国忠的茶杯盖一下没有盖准，掉在了桌子上，就如同为夏想的发言做出了最及时的注脚，吓得不少人一跳。


    
担任纪委书记以来一直软绵绵的夏书记，怎么突然就硬气了？不少人疑惑不解。


    
“刚才的决定，我会向郑书记汇报，征求省委的支持。”夏想眼睛一扫，发现游华站在门口，探头探脑正在进来，他就不留情面地用手一指，“游华同志，你今天迟到了，会议就不用参加了。”


    
游华本来一脸笑容很温和很淡定，夏想当众让他下不来台，他的脸色就立刻沉了下来：“夏书记，我，我刚才有事耽误了，是有客观原因的……”


    
“什么事情能比常委会更重要？”夏想暗暗冷笑，怕是林华建带了个好头，让纪委的人都觉得他好欺负。


    
游华自恃在纪委是老资格了，夏想比他年轻了十几岁，说不轻视那是假的——不管是商场还是官场，都有自认资历老的不服管的老帮子——再加上游华本来和林华建走得更近一些，对夏想就更是不怎么尊敬了，见夏想当众不给面子，他也就不阴不阳地轻笑了一声：“刚刚接到中纪委副书记的电话，谈了点工作上的事情。”


    
好嘛，拿中纪委压他一头，夏想反倒笑了：“中纪委哪位副书记？崔副书记？哦，对了，崔副书记已经不健在了。”


    
一句话说得游华硬生生打了个冷战，一下让他想起眼前的夏想可是经历过中纪委的狂风暴雨而仍然屹立不倒的妖孽人物，甚至连调查他的中纪委副书记崔向回京后就突然暴病而亡。他现在在夏书记面前提中纪委，不但没有任何效果，反而是自讨没趣！


    
所有在场的众人都目瞪口呆，不少人甚至都倒吸一口凉气！都才想起当年发生在秦唐的一出大戏，正坐在主位的年轻的省纪委一把手，谁要是轻视他的年轻，谁必然要吃大亏！


    
因为连中纪委副书记在他面前都碰得头破血流，试问在座各位，谁又有通天的本事能敢和夏书记叫板？


    
正当众人以为夏想多少还会给游华一点面子之时，不料夏想又冷峻地说了一句：“中纪委的电话再重要，也没有省纪委的常委会重要，要分清轻重缓急，要知道你是在湘省纪委工作，不是在中纪委工作！”


    
这一句话分量极重，直打得游华张口结舌，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可不是，你再牛气，再拿中纪委压人，有本事调中纪委去，别在湘省省纪委工作！夏想的言外之意就是，只要你在湘省省纪委一天，你就得听他的指示。


    
夏想第一次展现强势的一面，铿锵有力，直接拿省纪委排名第二的副书记开刀，用意十分明显，杀鸡儆猴！


    
游华站在门口，脸色由青转紫，脸上一惯的笑容消失不见，直气得浑身发抖，但官场之上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抖了半天，没敢再说出一句牛气的话，一跺脚，转身走了。


    
游华刚走，商江就到了。


    
商江显然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他迟疑着站在门口，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敢开口。


    
众人见了，都心底发寒。一向敢说敢做的商江，在夏想的雷霆一怒之下，竟然畏惧如斯，好一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夏书记。


    
夏想很清楚作为纪委少壮派的商江，和林华建之间走得并不近，相反他是郑盛的一系，不同人物要区别对待，他刚才也不是失控发作，而是在纪委立威和收权的第一步。


    
“商江同志，你又是什么原因迟到了，不会也在接中纪委的电话吧？”夏想就问了一句，虽然问题还是一样咄咄逼人，但语气明显有了缓和的迹象。


    
商江岂能听不出来夏书记对他的区别对待？他微一迟疑，十分诚恳地说道：“对不起夏书记，我刚才在整理一份文件，太投入了，就耽误了几分钟。”


    
夏想微一点头：“虽然有客观原因，但开会迟到是对全体常委的不尊重，你今天可以参加会议，但只能旁听，不能发言。”


    
林华建目光闪动，眼中喷火，夏想欺人太甚，完全就是独断专行的做法，太可耻了。以前还以为他软弱可欺，原来一直在假装。


    
商江千万不能同意，是个男人的话，转身就走也不能受这种冷落，夏想又可能因此一件小事就把你免职……林华建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因为商江的低头就意味着夏想计谋的得逞，打压游华，拉拢商江，分化各个常委，就会一举奠定夏想在纪委之中的绝对权威！


    
林华建几乎要脱口而出劝说商江了……


    
商江似乎很艰难地开了口：“我接受夏书记的批评，保证下次不会再迟到！”一边说，一边走了进来，坐到了座椅上，“请同志引以为戒，以后开会不要迟到。”


    
林华建只觉眼前一片灰暗，内心无比悲哀，游华的被呵斥，商江的倒向，意味着夏想在纪委之中，初掌大局，真正奠定了一把手说一不二的威望。


    
果然不出林华建所料，接下来的常委会开得非常顺利，夏想的提议全部获得了通过。


    
会议通过了三个决议，一是关于陈工方指责梅晓琳和湘江路桥的问题，是空穴来风，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任何人不得传播和宣扬，违者一经发现，按照纪委内部处罚条例，严惩。


    
二是鉴于林华建同志工作繁忙，陈工方一案的后继审理工作，交由李从东全权负责。


    
三是鉴于湘省道桥调查组组长游华同志另有工作安排，调查组组长暂时由商江代理。


    
三个决议，全是收权之举！


    
夏想会后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紧急电话，严小时住院了！

第1301章 大风起


    
刚刚奠定了在省纪委之中的权威，夏想兴奋之意未去，却又收到了严小时的恶耗，就让他胸中的怒火，格外汹涌。


    
夏想正准备出门的时候，付先锋的秘书海枫正好推门进来，他很恭敬地说道：“夏书记，付省长请您过去一趟。”


    
省长毕竟是省委二号人物，又是秘书亲自来请，也算很给夏想面子了。不料夏想很随意地一挥手，随口说道：“告诉付省长，我暂时没空，等我处理完事情再去找他。”


    
话一说完，也不等海枫再说一句话，转身就大步离去。


    
海枫呆立当场，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好一个夏书记，对省长也太不尊敬了，简直就是不将省长的权威放在眼里，只是简单一挥手说走就走，连个理由都欠奉，真够托大的。


    
海枫心中多少有点生气，回到省长办公室，将夏想的托大添油加醋地向付先锋做了汇报。


    
付先锋却没有海枫想象中生气，而是沉静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好一个夏想，总算恢复了以前的活力。”忽然又脸色一沉，训斥了海枫一顿，“以后不许在我面前说夏书记的不是，海枫，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海枫忙不迭答应，因为付先锋的脸色阴沉得吓人，他就知道，付省长真的生气了，不是因为夏想的无礼而生气，而是因为他的多嘴。


    
就让海枫死死地记住了一点，以后在付省长面前，不能再提半句夏书记的坏话。


    
夏想一行赶到医院的时候，严小时已经住进了特护病房。


    
路上，夏想已经得知了事情的前后经过。


    
事情，还是由严小时的一念贪心和唐加少的一念色心交织一起，最终酿成了大祸！


    
湘省道桥加紧了攻坚，严小时也通过关系再次和付先锋接触，同时还为唐加少出谋划策，又和湘省四少坐在一起，商议如何才能更稳妥更安全地拿下高速公路工程，几番接触之后，严小时自以为和湘省四少达成了暂时的同盟，被唐加少的花言巧语以及叶地北的高额回报的许诺迷惑了心智，一心认定她和他们之间就是简单的一次性合作的生意关系。


    
孰不知，叶地北阴险狡诈，不但看出了夏想非常在意严小时，更清楚唐加少对严小时垂涎三尺已久，再加上他不相信严小时只为求财，认为严小时还是想借机充当商业间谍，是为夏想打前站，来打探湘省道桥的内部机密。


    
上次偷拍事件还没有算帐，现在还敢大模大样地来充大尾巴狼？严小时，不要太聪明了！叶地北表面上对严小时热情有加，暗地却鼓动唐加少将严小时拿下，生米做成熟饭，管保严小时死心塌地地跟了他。


    
唐加少早就色迷心窍了，再加叶地北巧舌如簧地怂恿，他就更加迫不及待了。而且严小时欲拒还迎的姿态实在撩人，他几乎按捺不住寻找一切机会要将严小时推倒！


    
机会，终于来了。


    
昨天正好是严小时生日，严小时本想暗示一下夏想，没想到夏想没接她的电话，正郁闷时，唐加少的电话就及时打了进来，而且人已经到了楼下来接她。严小时正生夏想的气，一见唐加少拉了一车的鲜花，心里就是赌气要气气夏想，就上了唐加少的车。


    
唐加少约了叶地北、杨遥儿为了严小时庆祝生日，生日宴会开办得很热闹，细心的唐加少还叫来严小时几名大学同学，置身于同学和故友之间，严小时多年漂泊的心情终于得到了休憩，她高兴之余，就喝多了。


    
然后唐加少就送她回家，半路上就又绕了道，来到了一处别墅之中。见严小时确实真醉了，唐加少就开始动手动脚了，不想严小时防范意识挺强，竭力反抗。


    
唐加少就又改变了策略，好话说尽，说是多少年来一直等候她，愿意娶她为妻，愿意为她收心，愿意为她抛弃一切，等等等等，反正说得情真意切，天花乱坠，也不知是不是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他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严小时却一点不为所动，还劝唐加少死了心，她和他之间，永远没有可能！


    
男人的尊重被严小时打击得体无完肤，唐加少暴怒了，一边大骂严小时是装贞洁的婊子，宁肯让夏想白睡，宁肯当夏想的情人也不愿意当他的正房，真是贱，一边恶狼一样扑上去，撕扯严小时的长裙。


    
严小时别看生得精致，光看外观以为她是一个弱不禁风的美人，其实不然，她性子执拗而顽固，既然一个人固守了这么多年，性格就不是一般的坚强，怎能让唐加少得逞？她又咬又踢又喊，还拿出一直不离身的防色狼喷雾喷了唐加少一脸。


    
唐加少彻底暴怒了，失去了理智，对严小时拳打脚踢，直将严小时打得花容失色，遍体鳞伤，人事不醒！


    
唐加少见差点出了人命，也酒醒了，直吓得魂飞天外，当即也顾不上理会严小时的死活，连夜驱车逃走！


    
严小时被人救到医院时，娇艳如花的容颜肿得不成样子，身上还淌着血，其状惨不忍睹。


    
夏想赶到的时候，严小时已经苏醒过来，脸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身上也包裹得十分严实，早已不复以前的俏丽妩媚模样。


    
只看了一眼，夏想就只觉胸中怒火冲天。他认识严小时以来，从未见过她如此狼狈，因为她从来都是一个精致到极致的女人，就如一副完美的画卷，令人只可远观而不可亲近。


    
现今，画卷被人毁坏如斯，夏想第一次为严小时感到了痛心，既是痛惜她身受重伤，又是怜惜她不听劝告，非要和唐加少等人纠缠在一起，悔之晚矣。


    
严小时见到夏想，只从裸露的双眼之中，流出两行清泪，却是无言以对。


    
夏想近身上前，病房中没有外人，他也顾不上许多，一把握住严小时的手，轻声说道：“小时，你让我怎么说你好……”


    
严小时嘴唇轻轻动了动，夏想知道她要说话，就凑了上去，只听严小时以极低的声音说道：“我死也不会给他，我一辈子只为你一人，守身如玉！”


    
一句话让夏想对她所有的怒其不争，所有的痛心和惋惜，全部烟消云散，只化为心中浓浓的爱意和温暖！他鼻子一酸，眼泪差点落下。严小时再犯过错，再有贪心，一瞬间他完全原谅了她的所作所为。


    
一个女人几年的坚持，还有她为他守候的一切，任何一个男人都会为她讨回公道。就算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男人，也会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夏想一怒，又将在湘省掀起什么样的风云雷动？


    
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亲临医院，院长慌了神，急忙来面见夏想，不料晚了一步，夏想已经随即离去，根本没在医院停留。


    
院长就知道严小时来头不小，急忙组织医院最精干的力量进行施救。好在严小时伤得并不重，都是外伤，所需要的只是休养的时间。


    
夏想的专车并没有回省委，而是直接开到了湘江市委。


    
车子一进市委大院，就有人迎了出来，是湘江市纪委书记宁海深。宁海深事先并不知道夏想要来市委，不过他毕竟在湘江多年，在省纪委也有关系，夏想还在半路上时，就有人提前给他打了电话。


    
纪委系统具有一定的独立性，市纪委书记的任命，省纪委也有建议权，甚至省委方面还会非常尊重省纪委的意见，况且夏想本身又是省委常委，因此他对宁海深的命运有相当大的决定权。


    
而且刚刚在省纪委发生的一幕，宁海深也第一时间听到了，就知道夏书记现在在省纪委的威望已经如日中天。因此非常有必要和夏书记建立一种良好的下级和上级之间的互动关系。


    
夏想却对宁海深没有多少客气，只是简单一握手：“海深同志，你有事情先去忙，我来找梅市长。”


    
要是别人，肯定会识趣地赶紧一边儿去，宁海深却不，夏想在前面大步流星，他紧紧跟在后面，一边陪着笑，一边说道：“没关系，我没事，不忙。万一夏书记需要有人做事，我也好帮忙。”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宁海深还是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夏想也不好再不客气地赶他走，就由他跟在身后，一路来到了梅晓琳的办公室。


    
以夏想的级别，如果是正式以省委常委的身份来湘江市委，省委常委、湘江市委书记古建轩也必须出面迎接，不过今天夏想是以个人身份，因此当他大步流星走在市委大道的楼道之中时，所有人都惊讶不已，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谁，好大的派头，让堂堂的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宁海深象个跟班一样跟在身后，难道他是京城哪个高官的太子党？


    
不少人不认识夏想。


    
夏想径直来到梅晓琳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时，梅晓琳正在和一名副市长谈工作，以为是谁，一抬头见是夏想，不由大吃一惊。还未开口，夏想就说话了：“梅市长，严小时受到了严重的人身伤害，凶手现在还逍遥法外，我请求湘江市全力捉拿凶手！”


    
就在夏想亲自出面向湘江市施压的时候，湘江市委书记古建轩桌子上的保密电话，也急促地响了起来，是京城来电！


    
古建轩拿起电话的一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第1302章 正布局


    
接完电话，古建轩的脸色一下变得阴沉如水！


    
只沉思了片刻，他又让秘书下发马上通知市长李阳、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陈习明前来开会，秘书立刻打了电话，放下电话又来汇报：“古书记，省纪委夏书记也在市委，在梅市长的办公室。”


    
古建轩微一沉吟，就大概猜到了几分：“请夏书记、梅市长也出席会议。”


    
刚下达了命令，桌子上直通省委的电话又响了，古建轩微微皱眉，严小时何许人也，竟然惊动了方方面面的力量，他拿起电话，里面就传来了郑盛熟悉而又低沉的声音：“建轩，务必抓获凶手，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放下电话，古建轩莫名感觉到肩上的压力重逾千钧，同时也敏锐地发现了一个时机，湘省道桥是不是被夏书记调查到了什么暂且不论，唐加少怕是在劫难逃了。


    
寻思了片刻，古建轩摸了摸头顶日益稀少的头发，忽然又含蓄地笑了，风起于青萍之末，政治斗争，有时可以天翻地覆，有时却又落脚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上面。


    
……


    
省委书记办公室，郑盛刚刚点燃一支烟，只抽了一口，又一把掐灭，起身在房间在内来回走了几步，回想起刚才范睿恒打来的电话，捉摸范睿恒压抑而愤怒的语气，他就明白，再怎么着也要给范睿恒一个面子。


    
实际上，即使范睿恒不打来电话，他也会亲自过问此事，也好显示他的亲民的一面，当然，也是因为此次事件是一次非常难得的契机。


    
“郑书记，夏书记不在，已经去了湘江市委。”秘书童凡回来汇报。


    
郑盛刚才让童凡亲自去请夏想过来商议一下。


    
没想夏想动作倒快，而且直接去了湘江市委，郑盛点点头，示意童凡出去，他重新坐下之后，对夏想审时度势的准确出击，暗暗赞赏。


    
夏想果然是个人精，出手极准，只是可惜了严小时……想到严小时，郑盛的眼睛习惯性地眯了起来，不用猜，严小时肯定是夏想的红颜知己了。


    
“啪”的一声，郑盛也不知想到什么，猛地一拍桌子，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好，夏想，我就配合你演一出大戏，看你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就在省委和市委都快速运转的时候，湘省四少也第一时间聚在了一起，商议应对之策。


    
叶地北刚刚听到确切消息的时候，气得一脚踢飞了一张椅子，大骂唐加少蠢驴一头，连霸王硬上弓的事情都办不到，真是笨到家了。办不到就算了，愿赌服输，还将严小时打得遍体鳞伤，算什么本事？妈的，真没出息，打女人的男人最让他看不起了。


    
后来又听说唐加少仓惶出逃，更让叶地北无比鄙夷。好歹也是堂堂的湘省道桥的头号人物，出了事情能摆平就摆平，摆不到就扛下，却跟无赖一样拍屁股跑人，不但不象湘省道桥一把手的所作所为，连个男人都不象！


    
叶地北、杨遥儿、胡均由和林小远四人一碰头，就立刻商议出了一个结果，不行就牺牲掉唐加少，另外扶植一个人担任湘省道桥的一把手。但问题是，唐加少知道太多湘省道桥的秘密，如果他情急之下全部抖出来的话，湘省道桥不保，湘省四少恐怕也要成为历史了。


    
“你们都不用管了，我出面搞定夏想，拉他下水。”杨遥儿邪邪地一笑，“都说30多岁的男人，经验好，力气到，我倒想好好和夏书记来一场大战。”


    
叶地北皱皱眉，没有说话，胡均由一脸愤懑，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而林小远干脆抱着双臂，一言不发。


    
林小远现在对杨遥儿的花痴很看不顺眼，但既然是合作关系，只好捏着鼻子忍受。男人喜欢稍微主动一点的女人，但不喜欢主动到见到男人就走不动的女人。


    
四人商量了半天，最后差不多有了共识，杨遥儿出面拉夏想下水只是侧面，正面的解决之道还是要发动力量，将唐加少事件的影响降低到最低，同时做好唐加少的工作，最好让他自首，一个人身伤害不算什么大事，判不了刑，没必要跑。


    
……


    
湘江市委书记办公室，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夏想，省委常委、湘江市委书记古建轩，湘江市长李阳，常务副市长梅晓琳、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陈习明，几名重量人物齐聚，只为了严小时被打事件，似乎有点小题大做。


    
实际上，在座的人都知道，一点也没有小题大做，而且事情才刚刚开始，眼下只是第一波冲击。


    
当事双方都不是一般人，要是一般老百姓，人头打出狗脑子也惊动不了公安局长，更遑论惊动堂堂的省纪委书记和湘江市委书记！


    
严小时是燕省省委书记的外甥女的内情，在座知道的并不多，但并不影响他们都如临大敌，绷紧了一根弦，因为省纪委书记亲临就已经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而且一开始古书记就直接强调，省委、省纪委的领导非常关注严小时伤害案。


    
省纪委的领导不用说就是夏书记了，那么省委的领导更不用说，就是郑书记了，惊动了全省第一号人物，丁点的事情也会上升为惊天的政治事件。


    
因此严小时到底是谁，不用管，也不用多问，问多了还容易惹祸上身，身为下级，只需要和上级领导保持高度一致就可以了。


    
整个会议期间，夏想一言不发，只是旁听，但他只需要在旁边一坐，就显得整个会议的分量大不相同，毕竟有省领导坐镇，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最后会议达成一致决议，由梅市长亲自督察此案，由陈习明全权负责此案，限期破案，务必抓获唐加少。古建轩为案件定了性，故意伤害，畏罪潜逃！


    
几乎同一时间，湘江市公安局的警力就迅速出动，开始布下天罗地网抓捕唐加少。


    
梅晓琳身为常务副市长，分管公安系统，陈习明和梅晓琳私交也不错，再加上又是省委领导亲自关注的案子，陈习明自然不遗余力地表现了。


    
一时之间，湘江市公安局的警力，抽调一半以上！


    
夏想礼节性地古建轩握手告别，又和李阳等几名湘江市领导话别，随后并没有直接回省委，而是又来到了梅晓琳的办公室。


    
市纪委书记宁海深还想跟在夏想身后，夏想有点厌烦，就微一沉思，将宁海深叫到一边，低声说道：“海深，省纪委需要你配合一下工作。”


    
宁海深一听立刻喜形于色：“请夏书记指示。”能亲自得到夏书记的指示精神，是夏书记对他信任的表现。


    
夏想现在身居高位，已经习惯了各式各样的下属，他对宁海深的过度热心倒也没有什么看法，有人喜欢在领导面前表现，或许只是习惯使然，并非是他对你真心靠拢，只当公事公办即可。


    
“海深，省纪委正在调查陈工方的案件，陈工方胡乱咬人，诬陷梅市长和湘江路桥之间有经济往来。”夏想很清楚，陈工方乱咬一气的事情瞒不住多少人，更瞒不了同系统的市纪委书记，索性就说开了，“省纪委初步查明，梅市长本人是清白的，是经得起考验的优秀党员和干部。同样，我也相信湘江路桥也是一家规范管理、合法经营的公司……”


    
夏想话说一半，然后就意味深长看着宁海深。


    
宁海深立刻心领神会：“湘江路桥是湘江市重点企业，陈工方的说法是无稽之谈。”


    
夏想比宁海深小了十几岁有余，但他毕竟是省领导，亲切地拍了拍宁海深的肩膀，转身走了。


    
反正他已经暗示了，宁海深也表示了心领神会，至于宁海深最终能将事情运作成什么样子，就看他的手腕和能力了，夏想不再操心。


    
梅晓琳正坐在办公室中等候夏想，夏想一进来，她就一脸焦急：“小时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能和禽兽在一起？一个女孩子，怎么能与狼共舞！”


    
现在再埋怨什么也无济于事了，何况夏想也原谅了严小时的一念贪心，他就直接跳跃了话题：“晓琳，我没求过你什么事情，这一次，请你务必发动最大力量捉拿唐加少！”


    
女人毕竟是女人，梅晓琳脸色一黯：“你对严小时真是用心，不惜放下身段开口求我？以你的身份，可以直接以省领导的口吻命令我，我敢不听话？”


    
夏想一脸严肃：“晓琳，我现在是以朋友的身份和你说话，你考虑问题时，要有大局观。抓捕唐加少，不仅仅是为了替小时讨还公道……也是为你着想。”


    
“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不支持我。”梅晓琳忽然脸色一红，飞快地看了夏想一眼，“你凶什么凶，就不允许我偶而小女人一下。”


    
夏想无语，女人什么时候都是女人，但有时候在政治之上，还真不能有妇人之仁。


    
回到省委之后，夏想当即和付先锋见面，谈了大概十几分钟后，始终没能弥补两人之间的分岐，算是一次不欢而散的谈话。


    
但随后夏想又和郑盛进行了一次不到五分钟的会谈，却在含蓄和试探之中，达成了一定的共识，由此，夏想在湘省的第一次出手，以全面和团系联手而开始了第一波冲击！


    
第二天，夏想就出手了，让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是，省纪委直接双规了一个谁也想象不到的角色。

第1303章 第一击


    
夏想的出手，让付先锋无比恼火，而且还很落他的面子，让他十分憋屈。


    
事情，还是源于他和夏想的一次私下的会谈。


    
付先锋着急找夏想，本来只是为了付先先前来湘江一事，但临时发生了严小时事件，他就知道要坏事了。和夏想对峙，千万不要有任何漏洞被夏想抓住，一旦让夏想掌握了时机，抓住了主动，夏想必定会不依不饶，一直打到对手不死不休。


    
对于夏想以湘省道桥为落脚点，准备首先拿湘省道桥开刀的做法，付先锋并不十分赞成，因为他是省长，湘省道桥每年都会上交高额税收，是利税大户，湘省道桥如果出事，势必会影响一部分税收。


    
当然税收只是付先锋考虑问题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出发点，最主要的是，湘省道桥是各方力量的支点，势力太过庞大，根深蒂固，一动湘省道桥，就动了许多人的蛋糕。


    
其实话又说回来，付先锋是何许人也，他才不怕将事情闹大，也不是惧怕湘省道桥背后的势力，他很清楚湘省道桥的背后都有谁，叶天南、胡定、林华建和杨恒易，四个本土势力的代表人物，虽然树大根深，但还不足让他畏惧。


    
付先锋最不想动湘省道桥的最大理由就是湘省道桥是郑盛的对立面，是他和郑盛之间的缓冲地带，他完全可以借助湘省道桥的势力，一点点逼郑盛让步，西风压倒东风，从而确立他在湘省的省长权威。


    
夏想现在就动湘省道桥，不管是什么出发点，都是对他大不利，因此，他想劝说夏想暂时收手，暂缓对湘省道桥的调查，等候下一个时机。


    
不想，夏想却没有给他面子！


    
当晚，付先锋以私人身份邀请夏想赴宴，因为付先先来到了湘江。夏想自然欣然赴约，如果不是付先先的面子，单以付先锋相约，在严小时出事之余，夏想也未必会去。


    
只是很不巧，付先先选择在此时前来湘江，夏想再心里不顺气，也必须出面接待。


    
接风的地点在望江楼。


    
在楼上要了一处雅间，付先锋也没摆省长的谱，毕竟请的是自己妹妹，夏想又不喜欢一群人围敬，就只有三人，司机和随同人员在隔壁房间用餐。


    
付先先瘦了一些，或许是一路奔波的缘故，脸上微显憔悴。她一落地就听说了严小时的事情，十分痛心，非要先去看望严小时。还是夏想打了医院的电话，得知严小时已经睡下，而且有她的家人在照顾，才打消了付先先的念头。


    
但付先先还是余怒未消，没说夏想什么，反而数落付先锋一通，说他没有照顾好严小时，让付先锋颇为无奈，只好笑而不语。


    
堂堂的省长威严在付先先面前，毫无效用。


    
付先先也不顾付先锋在一旁，将夏想拉到一边，问了半天严小时的事情，在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叹息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希望夏想一定照顾好严小时。


    
她还悄悄在夏想耳边说道：“我知道你对严小时有想法，她也一直在等你，反正你们是郎情妾意，我不管那么多了，她一直为你守身如玉，宁死不从，你不要亏待她才好。只要不让我看到就行，爱怎么就怎么好了。”


    
想了一想，可能又觉得有点吃亏，又小声说道：“我也一直为你守候，你要是辜负了我，看我不杀了你。”


    
女人就是女人，什么事情都能扯到感情上，夏想无语。


    
不过感受到付先先直白的心怀，以及她的吐气若兰，还有虽然消瘦但依然暗香袭人的青春胴体，夏想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我不会亏待每一个对我付出的朋友。”


    
付先锋坐在一旁，假装没看到付先先和夏想之间的窃窃私语，多少有点尴尬。


    
夏想和付先先重新落座，又随口说到了付先先在秦唐的生意，然后就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夏想的原则是，在私人场合，尤其是在付先先面前，不谈官场上的事情，因为她对政治不感兴趣。


    
但付先锋或许是看到夏想兴致颇高的缘故，总是有意无意地向湘省的局势上跳跃话题，夏想不想接，又怕太落付先锋的面子，只好应付几句，但又实在不愿意当着付先先的面和付先锋就湘省道桥的问题讨价还价。


    
在对待湘省道桥的问题上，夏想也清楚，他和付先锋之间分岐越来越大，渐行渐远。眼下局势渐紧，在严小时受伤，他已经暗中布置好伏笔之时，付先锋竟然还想让他暂时抬手放湘省道桥一马……夏想心中怒气渐生，怎么可能？


    
是的，绝无可能！


    
不提湘省道桥的血迹斑斑的事故，就是湘省道桥一股势力先是中伤梅晓琳，后又打伤严小时，几乎就是天怒人怨了，以夏想的血性，再抬手放过，他就不是夏想，他就亏对省纪委书记之职。


    
“付省长，今天和先先见面非常高兴，我不想再提一些不愉快的话题。”夏想实在忍无可忍了，他也知道付先锋是担心他出手过快过狠，就会打乱省长和书记之间一争高下的步伐，但问题是，出于正义也好，私心也好，他必然要对湘省道桥下手了，“有些事情，还是等上班的时候回省委再说为好。”


    
夏想的语气很委婉，但话很直接。


    
付先先“啪”的一声放下筷子：“付先锋，你还让不让我吃饭？”一向不叫付先锋“哥哥”的她，估计也是极少数敢当面对付先锋直呼其名的人之一。


    
付先锋摆摆手，一脸笑意：“好了，好了，不提了，不提了，听先先的话。”一脸的慈爱和宽容，对于付先先，他还是发自真心喜爱。


    
正当三人说一些轻松的话题以掩盖彼此之间的貌合神离之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付先锋就脸色一沉，说了一声：“进来。”


    
推门进来的人是一名40多岁的中年男人，瘦长脸，吊角眼，相貌多少有点不上台面，不过脸上的笑容非常灿烂，一进来就热情有加地要向付先锋敬酒，并说能在望江楼偶遇付省长，是他莫大的荣幸。


    
夏想冷眼旁观，早就看了出来，所谓偶遇，其实是人为有意安排。


    
付先锋佯怒，推辞几下，推辞不过，就只好喝了一杯酒，又为夏想介绍来人。


    
“夏书记，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高速公路管理局局长沈河阳同志。”


    
夏想和付先锋结识多年，又打过无数次交道，对付先锋的举止不敢说了如指掌，但还是对他一些轻微的眼神跳跃，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心中立刻就清楚了付先锋的用意，精心安排了一出好戏让他这个省纪委书记认识一个高速公路管理局局长，怕是省纪委内部有人走漏了风声！


    
沈河阳和付先锋之间有什么交情，夏想不去想，也不会理会，他只知道付先锋在湘省迅速培植了力量，就连省纪委内部也有付先锋的人手，高度保密的机密也提前让付先锋得知了。


    
诚然，作为省长，有权知道一些机密，但同样，作为具有相当独立性的纪委，也有足够的理由在采取措施之前，秘而不宣。


    
付先锋此举，等于是直接暗示夏想，让夏想高抬贵手，给他堂堂的省长一个面子，放沈河阳一马。


    
沈河阳点头哈腰地向夏想问好，态度十分恭敬，却不敢伸手，要等夏想伸手。


    
这个手，握还是不握？夏想一时迟疑，看似一次寻常的握手，夏想知道，其实是付先锋给他出一个天大的难题，而且是当着付先先的面，而且是值此风声大作之时。


    
早在来湘省之前，夏想就明白一点，他和付先锋之间曾经有深埋的一条鸿沟，似乎被几次成功的合作给掩盖了，但实际上，鸿沟仍在，旧仇未销。


    
湘省道桥，正逐渐让鸿沟显露，让旧仇浮现。


    
夏想端起酒杯，还是没有和沈河阳握手，举杯示意：“河阳同志，我敬你一杯。”


    
沈河阳诚惶诚恐：“不敢，不敢，我敬夏书记。”


    
不管是谁敬谁，只是轻轻一碰，场面就此揭过，夏想的手，就始终没有伸出。


    
付先锋的脸色，就阴沉如水了。只是碍于付先先在场，他眼中的阴冷一闪而过，又谈笑如初了。


    
第二天凌晨，正在小区门口外出晨练的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局长沈河阳，被省纪委两名工作人员直接带走。据目睹的不明真相的群众透露，沈河阳每天都有晨练的习惯，自从他当上局长之上，每天早起都要跑上一公里，身体棒得不行。


    
刚跑步回来的沈河阳还没有走到小区门口，就被两个黑衣人员一左一右请上了汽车。


    
只是一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普通早晨，谁也想不到的是，沈河阳此去，再也没有回来！而更多的人不知道的是，沈河阳是被推倒的第一张牌，他被带走，就象平地起了一阵肉眼看不到的旋风，谁也不知道一个小小的旋风，最后竟然一路高走，成为一场涉及甚广的龙卷风。


    
沈河阳被双规，顿时在湘省省委引发了一场地震。


    
郑盛表示十分震惊，而付先锋直接就是勃然大怒！

第1304章 力战


    
紧急碰头会，第一时间召开了。


    
郑盛、付先锋、叶天南、夏想和郑海棋参加了会议，五人的小范围会议，一开始就充满了硝烟。


    
先是郑盛很是不满地质问夏想，为什么在双规沈河阳之前，没有事先向省委通报。沈河阳是副厅级高官，他被双规，按照惯例，要经书记办公会讨论。


    
夏想的态度很诚恳，先是向省委承认了失误——是失误不是错误，一字之差就表明了夏想的立场很强硬——然后又解释说事发突然，为了防止走漏风声，再加上沈河阳事先听到了消息，有所异动，为了避免沈河阳逃走，所以形势急迫之下就及时采取了措施。


    
郑盛和夏想一问一答，似乎郑盛怒气很盛，夏想态度端正，但付先锋和叶天南都心里有数，怕是夏想早就暗中向郑盛打了招呼，郑盛也是默认的态度，两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现在只不过是在唱戏给他们听。


    
叶天南还好，他的涵养功夫绝对了得，不动声色，始终是深藏不露的表情，付先锋脸上就有隐隐怒气了。其实政治人物，不动声色也好，喜怒形于色也好，都是个性的表现，更有表演的痕迹，当不得真。


    
但付先锋确实也是心中大为不快，一是夏想下手够快够狠，他前天刚刚听到一点风声，昨晚就准备将沈河阳介绍给夏想认识，也好让夏想知道他的立场，暗示让夏想放慢步伐。不想夏想一点面子也不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第二天就双规了沈河阳。


    
付先锋听到的说法是夏想可能在近期对沈河阳采取措施，没想到夏想根本不上报书记办公会，在和他见面的第二天就及时出手了，不仅仅是不给面子了，还直接落了他的面子。


    
付先锋怒火中烧，他眼中的夏想倏忽之间和他之间的距离迅速拉大，甚至一瞬间让他想到了燕市，想到了下马区，更想到了下马河！


    
其实虽然夏想的理由有点牵强，但平心而论，省纪委双规一名副厅级干部，并没有任何条例规定必须先报经书记办公会批准，相反，按照规定，纪委完全可以抛开省委独自行使极大的自主权。当然，规定是规定，现实是现实，在党领导一切的一前提下，不和省委一心，省纪委的工作无法开展。


    
夏想如果没有这点政治头脑，他怎么可能做到省纪委书记的高位？因此，他和郑盛的对答，在场众人，没有一人相信。


    
不相信归不相信，官场中人，天天在演戏，戏里戏外都一样，所以，郑盛和夏想的对话完毕，付先锋就发言了：“夏书记，照理说我不应该干涉纪委的工作，但沈河阳同志口碑一向不错，直接就被双规了，是不是太冒进了？”


    
夏想看着付先锋沉静但压抑不住怒气的脸庞，知道在沈河阳的事情上，他和付先锋之间，终于又重新站在了敌对的立场之上。


    
但夏想就是夏想，不会因为付先锋的立场而改变什么，他也从来没有一心认定他和付先锋之间会走得多近！


    
“纪委已经掌握了沈河阳确凿的证据，对他双规，符合党员干部管理条例的精神，稍后，我会详细向各位领导汇报沈河阳的犯罪事实。”夏想直接用了犯罪事实的定论，就证明确实证据翔实，完全可以置沈河阳于死地。


    
付先锋不说话，他也清楚夏想虽然有时手段激进了一些，但做事情从来不是无的放矢，双规沈河阳恐怕只是第一步，控制了沈河阳，顺藤摸瓜牵出湘省道桥这条大鱼才是夏想的真正目的。


    
很犀利的手段，从侧面击破，而且一击就中，付先锋目光闪烁，心中不知做何感想。


    
叶天南一直沉默，终于开口了：“我谈点个人看法，就两点，一是希望以后纪委的工作更规范，更合理。二是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属于省政府部门，具体审理沈河阳的过程，最好由监察厅的同志入手。”


    
省纪委与省监察厅合署办公，实行“一套工作机构、两个机关名称”的体制，履行党的纪律检查和政府行政监察两种职能。通俗地讲，纪委主抓党委系统的职务犯罪，监察厅主抓政府系统的职务犯罪。


    
话说得含蓄，实际还是对夏想表示了强烈的不满，等于是以省委副书记的身份直接向夏想施压，要求夏想以后事事向省委汇报，而提出让监察厅审理沈河阳，就更是直接干涉纪委工作的体现了，监察厅厅长是林华建。


    
不夸张地说，几乎任何一名副厅级官员的落马，都会在背后伴随着激烈的政治斗争，因为到了副厅级别，背后都有副省以上的后台，都会有人力保。


    
今天的书记办公会，要开成夏想的声讨会了，夏想依然面不改色，说道：“叶书记，我觉得纪委的工作一向很规范，各位同志办事很严格工作很认真，不存在不规范不合理的情况，双规沈河阳算是特例，不能一概而论。”


    
不软不硬顶了一句，夏想的表情虽不算十分严肃，但也是一脸肃穆，显然并没打算给叶天南多少面子：“至于审理沈河阳，纪委已经安排了专门的工作人员进行下一步审讯工作，他们有着丰富的审讯经验，纪委认为他们认为完全可以胜任审理工作。沈河明是高速公路管理局局长，但他也是管理局党组成员。”


    
叶天南的两个指责，全部被夏想冷冰冰顶了回去，相当于夏想丝毫没有给省委三号人物面子！


    
叶天南再有涵养，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脸色有些愠怒。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现在整个湘省省委，对夏想最有约束力的只有郑盛一人而已，别看夏想排名第四，实际上省长和省委副书记，并没有直接插手纪委工作的权力。


    
夏想的话虽然有点生硬，但并不过头。


    
郑盛在一旁一脸冷峻，内心却是满是欢喜，见夏想一人力战付先锋和叶天南，不但没有丝毫惧色，还淡定从容，心中就对夏想更多了欣赏。


    
为官之人，在上位久了，就会有气场，就会让下级不由自主地臣服。夏想在省长和省委副书记面前，底气十足，诚然与他心智坚定有关，也和他的政治理念和为人大有关系。


    
得夏想相助，湘省局势大有可定之势，郑盛在欣喜之余，也隐隐有一丝期待，希望郑海棋能更快地成长起来。


    
夏想再是一枚利剑，也总归让人不放心，因为他是双刃剑。


    
郑海棋却没有如郑盛所愿插话，因为毕竟他只是省委秘书长，在省长、省委副书记和省纪委书记面前，他只是小字辈，发言的分量太轻了。


    
最后书记办公会没有达成任何共识，郑盛虽然一开始假装气势地质问了夏想几句，但随后就保持了缄默，对夏想和付先锋、叶天南之间的直接交锋，采取了不偏不倚的态度。


    
不过最后郑盛还是做了总结发言，对省纪委双规沈河阳，三分批评七分肯定，同时也对纪委的工作提出三点建议，并寄予了更高的期望。


    
明眼人都看了出来，在双规沈河阳的事情上，郑盛和夏想之间达到了空前的一致。


    
书记办公会此次唯一的一项共识就是，提名高速公路管理局副局长何江海为局长。


    
何江海是郑盛的提名，不用说，郑书记借此事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人事轮换。


    
散会后，夏想回办公室，刚坐下曾卓就推门进来换茶，一边换茶一边汇报了一个情况：“叶书记刚才进了付省长的办公室……”


    
有意思，沈河阳的双规，果然是第一张牌，连锁反应已经初步显现！


    
由此，一直几方势力混乱的湘省，因为一个沈河阳，迅速划分了两派队伍，夏想和郑盛携手联合，而付先锋也终于放下成见，和叶天南联手了。


    
以后的大戏，有得好看了。


    
夏想坐在办公室内，看着窗外越来越明媚的阳光，湘江的夏天已经来临了，南方的夏天，炎热而潮湿，他能不能结夏安居？


    
下午一下班，夏想会同梅晓琳、付先先一起到医院看望了严小时。


    
严小时发起了高烧，不停地说胡话，梅晓琳和付先先到底是女人，心软，一见严小时的惨状，顿时流下了同情的眼泪。


    
不过梅晓琳到底是常务副市长，又拿出姿态安慰了严小时父母一番。


    
严小时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的打扮，瘦削而矍铄，尤其是她的父亲，似乎没有悲伤之意，只有一脸的痛惜和悔恨，夏想看了出来，老人对严小时是怒其不争。


    
夏想清楚的一点是，既然省里的局势已经定下了格局，接下来的较量就落在陈工方和沈河阳身上了，也就是说，矛盾全部集中在了省纪委，或者更确切地讲，整个支点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省纪委内部，有多少人可信，多少人不可信，夏想心中不是很有底气。其实按照他的设想，至少要等他全面掌控了省纪委再出手也不迟，但……时机不等人。


    
忽然，手机响了，一看是市委的电话，夏想还纳闷谁会打电话给他，接听之后，里面传来一个欣喜的声音：“报告夏书记一个好消息，唐加少……落网了！”


    
事情的重大转机，来临了！

第1305章 对峙和转机


    
湘省的局势，一是远比夏想设想中的复杂，二是付先锋倒向湘省道桥的速度，也比他预料中快了不少。也正是因此，才导致现阶段的对峙，充满了变数和玄机。


    
基本上所有的矛盾全部集中在了省纪委，也就是说，撬动大局的主要焦点落在了陈工方、沈河阳的身上，对，还有唐加少也是一个可以大加利用的契机。


    
虽然夏想动用一把手的权威，将审理陈工方和沈河阳的重任交给了他信任的李从东、商江手中，但具体下面的办事人员是不是可信，是否能保密机密，他心里没底。


    
至少以他的判断来看，林华建对省纪委的掌控能力相当强，中层干部之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他的亲信。而李从东和商江，两人的影响力恐怕还不如林华建一人。


    
在根本不稳、变数极大的情形之下，就不得已布局拉开了对抗之势，夏想心想，怕是到了非常之时，要用非常手段才行。


    
电话，是湘江市纪委书记宁海深打来的。


    
宁海深第一时间向夏想汇报了唐加少的案件进展，多少出乎他的意料，不过也间接说明，宁海深也不简单，和湘江市公安系统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密切。


    
从宁海深的热切靠拢以及第一时间汇报情况来看，他倒是一个可用之人，夏想也明白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成为亲信，但也清楚，不管走到哪里，最需要的还是大量如宁海深一样的下属。


    
“海深同志，辛苦了。”夏想就及时对宁海深的热络表现给予了充分的肯定，“我要感谢你的热心工作，同时，请代我转告市局陈局长，感谢他们的辛勤工作。”


    
让宁海深代为转告省领导的慰问，显然是对宁海深的极大的肯定，也卖了宁海深一个天大的面子，宁海深立刻就听出了夏想对他的认可，就更加高兴了：“不辛苦，不辛苦！感谢夏书记对我的支持，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向夏书记当面汇报……”


    
夏想心中一动，大概猜到的是什么，就说：“你在市委等我，我一会儿正好有事要到市委一趟。”


    
和宁海深通话完毕，梅晓琳的电话才响了起来，她接听之后立刻一脸喜色：“陈局长汇报，唐加少落网了。”


    
最后付先先坚持要为严小时陪床——夏想看了出来，表面上任性放任的小魔女，其实内心也有软弱和同情的一面——夏想也没多说，告别严小时父母，就和梅晓琳火速赶到了湘江市委。


    
湘江市委，市长李阳，公安局长陈习明，纪委书记宁海深都聚集在市长办公室，召开碰头会，阵势之大，规模之高，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抓获了残杀十几人的杀人恶魔，还以为市长出面，督办的肯定是轰动全国的大案要案。


    
其实严小时案件，别说轰动全国了，连全市都没有几人知道，严格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


    
唐加少是湘省道桥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按照常理，他就算强奸了电视台的女主持人，也能用钱用权摆平，繁华的城市，在明媚的阳光之下，罪恶和黑暗太多了。但问题是，唐加少打错了人，严小时在湘江没有任何名气，甚至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孩，但因为有上面施压，有夏想亲自出面，打人的小事就成了政治大事。


    
当然，更关键的一点是涉及到了湘省道桥。


    
还有一点，唐加少虽然畏罪潜逃，但现在还是堂堂的湘省道桥的董事长，湘省国资委并没有下文免去他的职务。


    
必须得承认，形势还是十分严峻。


    
到了市长办公室，夏想才得知了更详细的信息，唐加少不是被抓获的，而是自首了。


    
不用说，唐加少背后有人指点，自首就变被动为主动了，事情就有了更大变数，甚至最后只会刑事拘留并且罚款了事，唐加少有可能连湘省道桥董事长的位置都能保住！


    
夏想也必须承认，他面临的对手，不但是前所未有的冷静，还是前所未有的强大，并且有非常庞大的势力网。


    
唯一一点让他感觉到庆幸的是，湘江市委书记古建轩是郑盛的一系，梅晓琳又绝对可信，至于其他人，比如市公安局长陈习明和市纪委书记宁海深，他不用多说，有古建轩和梅晓琳在，湘江市的人事关系，应该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至于市长李阳，调任在即，他基本上不会再发表任何倾向性意见了，只附和大家的意见即可，正好落个好人再走。


    
市公安局长陈习明40岁开外，不苟言笑，一脸冷峻，有问有答，但很少主动说话。夏想倒也对他没有什么看法，有时性格直爽的人反而更好打交道。


    
唐加少现在已经被市局控制，关押在市公安局看守所，也就是说，唐加少的问题严重与否，最后是一个什么结果出来，就全看市局的力度和立场了。


    
如果市局在湘省道桥背后势力的施压下，将唐加少的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终的审讯结果就有可能偏向唐加少，甚至会是一个不了了之的结局。要知道，省政法书记兼公安厅厅长杨恒易是湘省四少其一杨遥儿的父亲。


    
陈习明别看话不多，似乎对人有点冷，但也是聪明人，否则他再有能力，也不可能担任市局的一把手，将案件简单地汇报之后，他很干脆利索地表了态。


    
“在此，我向夏书记、李市长和梅市长表个态，唐加少一落网，市局就接到了人情电话，我都全部回绝了。我的态度是一惯的，依法处理，不办人情案，不怕个别领导干涉。”陈习明说话的时候，谁也不看，似乎是对着空气说话，但也正是因此，显得他极有个性。


    
夏想就肯定了陈习明的表态，赞赏了几句，没有就市局如何审理做进一步指示——话说多了，就成了干涉市局的工作了，他才不会落人话柄。


    
其实几名领导碰头，并没有多少事情要谈，但为了显示重视此案，又必须做出样子。碰头会持续了十几分钟就结束了，夏想和李阳、陈习明握手之后，就又来到了梅晓琳的办公室，不出所料，宁海深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宁海深不象一个纪委书记，倒更象市委秘书长的角色。


    
夏想知道宁海深有情况要汇报，就没和梅晓琳多说，只简单交待几句，就随宁海深来到了市纪委书记办公室。


    
宁海深热情地倒茶给夏想，夏想也没客气，端起来就喝了一口：“还真是渴了，海深的茶水真是及时雨。”


    
一语双关，宁海深笑得更热切了，很神秘地关上门之后，就一五一十地向夏想汇报了他和湘江路桥相关人员接触之后，经过调查得出的结论……


    
夏想一直沉默地聆听宁海深的叙说，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似是鼓励，又似是赞赏，给了宁海深莫大的信心。


    
“海深同志，我代表我个人谢谢你对省纪委工作的大力支持。”夏想伸手和宁海深握手，言语之中包含着丰富的信息，“需要的时候，我会再和你联系，也希望你进一步落实相关证据，做到有理有据。”


    
说是代表个人而不是代表省纪委，就是要在宁海深面前树立个人的权威，言外之意当然是让宁海深以后跟着他的步伐前进。


    
宁海深能不会意？几乎要喜形于色了，双手紧紧握住夏想的手，用力而亲热地摇晃：“是我应该做的，夏书记，您太客气了，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精神，做好下一步的工作。”


    
“纪委工作有一定的特殊性，海深同志，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夏想拍了拍宁海深的肩膀，“听说湘江市美景很多，等有时间了，找个向导去转一转，放松一下心情。”


    
宁海深脸上的笑容就几乎鲜花一样灿烂了，夏书记的暗示太强烈了，就是要让他时刻向夏书记汇报动向和心得，再关注一下夏想什么时候有心情去转转湘江市，如此大好的和夏书记建立交情的机遇，他要是再错过，就白混官场十几年了。


    
唐加少落网的一夜，湘江市的夜晚和往常一样，繁华而寒喧，但掩藏在繁华背后的是，许多人彻夜未眠，几处权力地带，灯光通明，不少人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第二天，省国资委主任左金朋前来省政府，向付先锋请示对唐加少的处理意见，付先锋的指示是，先由副总主持日常工作，唐加少同志的问题并不严重，暂时没有必要就他的职务去留进行讨论。一切等公安机关的案件定性之后再研究不迟。


    
实际上付省长的表态，是对唐加少的一种维护。唐加少的任命权在省国资委，国资委不罢免唐加少的职务，相当于是一种公开宣告，意思是说，国资委对唐加少同志是支持和维护的立场。


    
无形中，就会为市局审理唐加少案件，带来不小的压力和难度，首先，唐加少是党员，其次，他还有职务在身，对他的审问，就束手束脚了。


    
不同于纪委对党员干部的双规，纪委出手，要比公安系统力度大多了，而且更致命。


    
不少人都在推测，市局在审理唐加少的时候，怕是难办了。


    
就在众人都将目光投向唐加少案件的进展时，出现了另外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陈工方翻供了。

第1306章 小进展


    
陈工方翻供，不但推翻了对梅晓琳的指控，还全盘否定先前对他的全部指责，声称在晨东大桥的倒塌事故之中，他只负次要责任，主要责任方是湘省道桥。


    
具体到个人，是唐加少！


    
局势，顿时变得扑朔迷离了。


    
陈工方的翻供，顿时在纪委内部引发了轩然大波，林华建一改以往的镇静和胸有成竹，勃然大怒，不但呵斥了秘书，还批评了几个办事人员。


    
陈工方刚刚移交到李从东手中就翻供了，太蹊跷了，林华建就绕过夏想，直接向叶天南汇报。


    
“叶书记，太过分了，摆明是欺负人。”林华建终于露出了焦急的一面。


    
叶天南却不慌不忙，一边手拿剪刀，左看右看地修剪盆景，一边呵呵地笑道，“华建，我早先告诉你不要小瞧夏想，你偏不听，现在知道夏想翻云覆雨的手腕了吧？”


    
林华建并不服气：“他是胡闹台！”


    
“你还别不服气。”叶天南老神在在，擦了擦手，“你当时摆了夏想一道，利用他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一举拿掉了陈工方，本来就犯了大忌，现在他反手还你一道，也很正常。官场之上，不就是你来我往的过招？所以，你也别说他是胡闹台，因为一开始你就胡闹台了。”


    
林华建还是不肯低头：“夏想的手法太生硬了，翻供的伎俩也太拙劣了。”


    
叶天南微微有点不快：“什么叫拙劣？政治手法没有高下，只要目的达到了，谁管你是什么手腕？再说陈工方的事情，本来就是一场闹剧，陈工方是主演，但谁是导演他就听谁的话。”


    
叶天南似乎永远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慌乱的姿态，他的镇静和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也确实让林华建佩服。不佩服不行，叶天南才49岁，49岁的省委副书记，下一步绝对可以扶正，更何况他又是总理最欣赏的爱将之一。


    
只是不知何故，本来湘省的局势还算平稳，差不多等郑盛调走之后，叶天南就能顺利扶正了，但夏想一来，似乎平空增加了许多变数。


    
“叶书记，陈工方的为人不太可靠，是一个墙头草，现在他反咬一口，恐怕会很麻烦。”林华建说到了关键点上，“还有唐加少也落到了市局的手中，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叶天南修剪完盆景之后，洗了洗手，又不慌不忙地擦了干净，摇头一笑：“你错了，华建，陈工方和唐加少都不是麻烦。陈工方不足为虑，他再胡乱咬人，也没有证据在手。唐加少不会乱说，而且也由不得他乱说，只有沈河阳才是最大的隐患。”


    
林华建猛然打了个激灵，转念一想，果然如此，他就非常佩服叶天南准确而犀利的眼光。早年湘省上马省内一条高速公路时，湘省道桥就是从沈河阳手中承接了一个100多亿的大工程。


    
100多亿，稍微抬抬手，里面就有20亿以上的猫腻和漏洞。作为当时的主管领导，沈河阳亲自参预了招投标的全部过程。


    
林华建更清楚的是，沈河阳和湘省道桥关系之密切，远超外界想象。


    
到底还是叶天南眼光长远，林华建不服不行，要不怎么叶天南就是省委副书记，而他才是省纪委副书记？


    
“你通知一下胡定和恒易，晚上，老地点，8点半。”叶天南随手拿起一支笔，在文件上开始指指点点。


    
熟悉叶天南习惯的林华建知道，叶书记一旦批阅文件，就是表示谈话已经结束了，请自便。


    
离开叶天南的办公室，林华建先是通知了胡定和杨恒易，然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亲自打电话请游华过来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和游华的会面大概持续了十几分钟，林华建又和省纪委的几名关系密切的常委进行了面对面的会谈，表面是谈加强党风建设的工作，实际上是在暗示在事关陈工方和沈河阳的审讯上，都要多留几个心眼，多注意一些动向。


    
众人自然心领神会，一再表示要紧跟林书记的脚步。


    
……


    
市局对唐加少的审讯，陷入了僵局。


    
唐加少承认酒后失德殴打了严小时，诚恳认错并且愿意承担一切损失，但拒不承认他非礼严小时的事实，对严小时指控他试图强奸矢口否认。


    
人身伤害和强奸未遂的定性差距不小，人身伤害的话，以严小时所受的伤情来判断，还不足以判刑。如果是强奸未遂，就完全可以判刑了。


    
唐加少拒不承认，严小时又不肯出面作证，现场又没有目击证人，案情没有取得较大的进展。陈习明将情况逐级汇报之后，梅晓琳和古建轩一合计，再联想到省国资委迄今未至没有对唐加少打人一案发表任何声明，就知道事情难办了。


    
因为唐加少现在既是党员，又是正处级国企领导，对他不能采取必要的措施，还必须以礼相待，市局其实接手的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不过与此同时，纪委对沈河阳的审理，取得了部分进展。


    
纪委之所以双规沈河阳，倒不是掌握了沈河阳收受大量贿赂的证据，而是沈河阳的妻子挪用高速公路管理局的资金投资股票和基金，赔得血本无归，纪委由此掌握了大量翔实的证据，沈河阳协助妻子挪用公款的事实确凿，纪委以严重违纪为由，将其双规。


    
沈河阳倒也识时务，很光棍地承认了大量挪用公款的事实，但对于他和湘省道桥之间的经济来往，以及其他方面的问题，要么只字不提，要么避而不谈，反正嘴很硬，态度很坚定，摆出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负责主审沈河阳案件的商江就知道，沈河阳知道在劫难逃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纪委也不能拿他怎样。反正已经没有前途了，何必再多咬一口不落好？还不如一人死扛，或许还能捞一些额外的支持。


    
好在商江也是久经战场了，而且他手中也有部分证据指向沈河阳和湘省道桥，他手段多的是，不信还撬不开沈河阳的嘴？商江就暗下决心，想玩，好，就陪你好好玩玩，不打不骂，但照样能玩得你生不如死，心理崩溃！


    
……对于陈工方、唐加少和沈河阳三个案件的进展，夏想自然了然于胸，更清楚三个案子看似独立，其实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都有一个共同的落脚点——湘省道桥。


    
当然，夏想也清楚的一点是，三个案子都不好破，因为在双方对峙阶段的时候，除非纪委掌握了一招致敌的证据，否则想快刀斩乱麻，对不起，刀没那么快，而且还有人会拖你的胳膊，不让你的刀落下去。


    
陈工方的案子其实现在就可以结案，直接就以陈工方贪污受贿、生活作风糜烂为由，最后将他开除党籍，再移交到司法机关，判个十年八年就会完事。但现在不能结，因为陈工方和湘省道桥之间有联系的纽带，就是晨东大桥。


    
唐加少的案件也是一个关键点，对他，夏想还带了私人感情，心中十分痛恨，恨不得打残他的狗腿，但现阶段还必须让他人模狗样地活蹦乱跳，因为他还有大用。


    
对于唐加少死不认罪，夏想也早就预料，从唐加少主动自首的一刻起，他就知道恐怕唐加少打人案，最后的结果不会太满意。因为单单是一个打人，还真不能拿湘省道桥的老总如何，何况他的背后还有众多的势力？


    
打狗还要看主人！


    
不过唐加少就算逃过一难，夏想也不会放过他，总有他好受的一天！


    
再说到沈河阳身上……其实说白了，沈河阳才是三人之中最大的一条鱼，陈工方反咬唐加少一口，只能让唐加少痛得跳脚，但如果沈河阳开口了，一口就能咬得唐加少致命。


    
不过沈河阳为人冷静，善于谋划，让他开口，很难。


    
好在夏想有信心，也有时间，现在的证据足够将沈河阳双规并且一棍子打死，既然他是必死之人，就好好陪他玩玩，一个月不行，两个月！两个月不行，三个月，总有他心理崩溃的一天！


    
三处同时下手，似乎声势浩大，反击之力非常有力度，但夏想知道，变数很大，说不定会全盘崩溃，最终只拿住几个小鱼小虾。


    
到了现在的层次，政治斗争，必须考虑长久了，而且目光还不时地要向北仰望，要时刻关注京城方向的动向，不能仅局限于湘省的一亩三分地，否则，在湘省闹得再热闹，得不到京城方面的支持，也是在做无用功。


    
三天后，因为案情暂时没有进一步进展，唐加少被保释出来。


    
唐加少保释的当天下午，就到湘省道桥上班，旨在向外界宣告他的地位稳固，安然无事，他还是湘省道桥的头号人物。


    
原先许多关于唐加少的议论，随着唐加少在湘省道桥的露面，并且重新布置和装修办公室的举动，而烟消云散，许多人私下都说，唐总果然后台强硬。


    
不料唐加少屁股还没有坐稳，第二天一早，他刚到办公室，等候他的就是两名纪委人员亲自上门，态度客气但却是一脸不容置疑的表情，请他到纪委喝茶，接受问话！


    
唐加少气急败坏，但纪委有请，又必须听命，他就知道，夏想，远没有放过他！

第1307章 冲突升级


    
按照惯例，纪委工作人员找一些官员问话，会适当地保持低调，出于替官员声誉的考虑，或是爱护官员的出发点，要么暗中来问话，要么要求官员在适当的时候到纪委去一趟。


    
总之，除非是双规当事人，一般不会将事情闹得人人皆知。


    
但此次请唐加少前往纪委接受问话，显然就是故意要让他难堪，就是要让他的名声受损，要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


    
正值上班时间，纪委工作人员的声音又大，唐加少一瞬间就觉得如同被人扒光了衣服，身上的隐疾全部暴露在了人前。


    
“唐加少同志，请跟我们到纪委一趟，有些问题需要和你核实一下！”语气很不善，而且冷冰冰，摆出的就是高高在上的姿态，而且眼神很冷，似乎唐加少已经是阶下囚一样。


    
唐加少就很不高兴：“我还有会要开，能不能等一下？”


    
不料对方也寸步不让：“最好现在就走，我们的工作也很忙，要是一直在等你一个人，来来往往的人会更多……”


    
唐加少无语了，什么时候纪委也变得这么无赖了，摆明了就是威胁他，意思是说等的时间越长，知道他被纪委叫去问话的人就越多，真够无耻的。


    
但就是无耻了，唐加少也没有办法，只好收拾东西，跟人上路。


    
到了纪委，接待他的是省纪委督察一室的主任宋无品，先是和他随意聊天，然后就说到了陈工方反映湘省道桥在承建晨东大桥的时候，他接受贿赂，并指示采购经理骆新以次充好，偷工减料，等等。


    
宋无品的态度很和蔼，没有审讯的意味，只说找他了解一下情况。


    
唐加少当然矢口否认，声称绝无此事。现在骆新早不在湘省道桥了，还拿骆新说事，可见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混淆视听。


    
宋无品也不下结论，只说纪委会再深入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就很客气地礼送唐加少回去。


    
唐加少心中憋屈，这叫什么事？这叫以权谋私，问上几句就放他走人，明显是故意让他丢脸，就是让他不自在。


    
欺人太甚！唐加少怒了，回去的路上让司机将车直接开到了沁香园，准备发泄一下，以去去晦气。不料在沁香园停车的时候，不小心和旁边的车发生了碰撞，没想到对方也是一个硬茬，二话不说就动了手。


    
对方人多势众，几个回合下来，唐加少和司机被人打鼻青脸肿还不算，连肋骨都打断了几根，甚至胳膊也被折断了。从对方下狠手毫不留情的手法而且还故意打脸来看，似乎有故意之嫌。


    
唐加少脸肿得象猪头，浑身散了架一样，痛得满地打滚，连门牙也被打倒了两颗，要不是有人及时发现报了警，说不定对方非得把他打残废了不可！


    
狠，真他妈的狠！


    
唐加少心中愤恨，就猜测是夏想找人暗下黑手报复他。从正面没能拿他怎样，就使出了下三流的手段，真是一个卑鄙小人。


    
只来及骂夏想一句，唐加少就晕死过去，随后被人送进了医院，经医生检查，至少要住院休养半个月才能复元。


    
……


    
省委，省纪委书记办公室，夏想正在和宋一凡通话。


    
宋一凡现在学业繁忙，没时间来湘江，就嚷着让夏想抽空回京看望她一次，否则她跟他没完。夏想认识的一帮女人之中，就宋一凡跟他撒娇最得他心，也最让他舒心。倒不是他偏爱宋一凡，实在是因为宋一凡年纪最小。


    
小，就有小的优势。


    
夏想也确实该回京城一趟了，转眼来湘江三个月了，曹殊黧说要过来，还一直没有成行，也是最近工作繁忙，有点不好脱身。


    
倒是卫辛渐渐适应了和连若菡在一起的日子，也变得稍微开朗了许多。不过听连若菡说，曹殊黧不喜欢卫辛，不知为什么，就是对卫辛没有好感。好在曹殊黧再不喜欢一个人，也不会表现出来，她的温柔娴淑，确实是女人之中的典范。


    
夏想却清楚曹殊黧不喜欢卫辛的原由所在，一个是前世最爱他的女人，一个是今生最爱他的女人，两人相见，必然会有天然的敌意。命运有着极其强大的惯性，或许在曹殊黧眼中，卫辛的小女人气息、她的细心和温存，都和她有太多相似之处，就会让她不可抗拒地对卫辛有提防和警惕之心。


    
肖佳倒是一切还好，所有女人中，肖佳是最让夏想省心的一个。


    
金银茉莉去了瑞士，哦呢陈依然留在秦唐，日子过得还算滋润，在秦唐的发展还算不错，英雄迟暮，哦呢陈野心也不大了，总算老了有事可做，他是真正的心满意足了。


    
古玉一直留在京城，她和严小时关系最好，如果她听到了严小时的遭遇，肯定会第一时间飞来——不过夏想没有告诉古玉的打算，还是不要让她操心了，等严小时好了以后再说。


    
刚刚放下宋一凡的电话，夏想活动了一下腰，电话又突兀地响了，他也没有多想，随手拿起就接听了。


    
“你好，我是夏想。”


    
“夏书记，你来湘省最好安分一点，否则，小心没有回头路走！”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声音很低沉、阴森，充满威胁之意。


    
恐吓电话？夏想反而笑了，他一路走来，见过太多的人身威胁，也接过太多的恐吓电话，早就不当一回事儿了。


    
曾经前任总理还被一些暗杀组织明令列为暗杀对象，据说曾经险遭6次暗杀，相比之下，他一个省纪委书记，接到威胁电话就太正常了。


    
“我向来会走好我的路，我还想劝你一句，别鬼鬼祟祟地躲在后面打什么恐吓电话，浪费表情浪费时间，手段也太幼稚了。”夏想冷笑一声，就想挂断电话，实在是懒得和他多说一句。


    
不料对方又说：“我可不是吓唬你，夏书记，湘省不比燕省，你人生地不熟，随便出点事情就是大事。我奉劝你一句，别玩过火了。要玩，就光明正大地玩，别他妈的暗下黑手！”


    
对方骂了一句脏话，就挂断了电话。


    
夏想还纳闷，他什么时候暗下黑手了？来到湘省之后，一切都在规则之内过招，他连萧伍都没有带来，谈何暗下黑手？


    
正纳闷时，电话又响了，是付先先来电：“哎，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替你和小时姐出气了……刚才几个人狠狠收拾了唐加少一顿，打得他比小时姐惨上十倍。他现在住院了，没有十天半月别想下地！”


    
啊……夏想哭笑不得，付先先侠义心肠，但好心却办了坏事，因为她开了一个不好的头！


    
一直还算良好的秩序，被付先先的意气用事，完全打乱了，弄不好要出乱子。


    
但又不好批评付先先什么，只好告诉她以后不要乱来，毕竟现在是在湘省，万一用人不对，事情败露了，可是天大的丑闻。


    
付先先可是堂堂的付先锋付大省长的亲妹妹。


    
付先先以为夏想会夸她一通，不料竟然是含蓄地批评，她不高兴了：“你没心没肺，一点也不关心小时姐，我生气了，从现在起，决定一周不理你。”


    
夏想想劝付先先两句，不料付先先这一次气性挺大，竟然直接挂断了电话。


    
夏想一想，算了，随她去，现在他还真没有时间去哄她，因为唐加少被打住院，不用想，方方面面不少人都会将罪责推到他的身上，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要记上一笔。


    
对他的形象不利倒没有什么，怕的就是对方一怒之下，也会如法炮制，都不按规矩出牌就麻烦了。


    
夏想还真猜中了，一天后，本来已经做通了工作准备回来作证的原湘省道桥采购部的经理骆新，突然就失去了联系，消失了。


    
这才只是第一步。


    
随后，一直在晨东监狱服刑并且改造表现良好的王虎，突然伙同狱友越狱，在屡次警告的情况下，依然死命逃窜，最后警察只好被迫开枪，将其击毙！


    
王虎如果表现良好的话，再有三五年就出狱了，他除非得了失心疯，否则现在越的哪门子狱？他以为他是斯科菲尔德？学美国连续剧学越狱玩？


    
开什么国际玩笑。


    
王虎被人陷害了，死得冤！


    
王虎当初向李从东交待，他有当年采购时的对话录音，录音还没有交出，他就已经死亡，而对话的关键证人骆新失踪，这条线索，十分彻底地断了。


    
夏想说不恼火是假的，虽说事情是因付先先而起，但他身为男人，不好埋怨付先先一个小女人的心思，好在他拿得起放得下，只不过堵死了一条路，还另外有路可走。


    
只不过相对来说，过程要稍微曲折一些罢了。


    
正当夏想准备着手布局另外的棋路之时，又有意想不到的意外出现了，湘江市长李阳的调任提前了，也就是说，必须在半月之内定下下任市长的人选，而此时，显然郑盛还没有完全做好扶梅晓琳上位的准备。


    
忽然就传出了消息，楚省省长梅升平率经贸团将于一周内来湘省访问。


    
政治斗争，上升到了两省之间的冲撞了。


    
而夏想更清楚的是，梅晓琳的市长，因为围绕着湘省道桥之间的政治斗争，而空前地艰难。因为谁掌握了湘江市政府，就相当于掌握了左右局势的基础力量。


    
正面的第一次激烈碰撞，即将上演。

第1308章 雨将来


    
梅升平的电话，在下午一上班，就及时地打了进来。


    
夏想早想主动打电话过去，不想事情一多就放到一边了，梅升平却是按捺不住了，毕竟事关梅晓琳一次至关重要的升迁。


    
“夏书记，我刚刚和陈书记说到你，陈书记说，他很想念你，要向你问好。”梅升平上来就提陈风，用意不言而明，是用陈风和夏想之间的关系，来暗示他和夏想之间的关系。


    
“谢谢陈书记的挂念，我很好，也请梅省长代我向陈书记问好。”夏想心里明白随着他地位的升高，梅升平对他也多了客气和迂回，不再象以前一样说话随意了，其实以他和梅升平之间的关系，不提陈风，他也会全力支持梅晓琳上位。


    
更何况梅晓琳现在是常务副市长，接任市长一职也顺理成章，并不是破格提拔。


    
不过官场上的事情也说不清，后来者居上的事情屡见不鲜，梅升平事到临头，也难免有患得患失的心理。


    
主要也有一点，湘省省长是付先锋。


    
梅升平和付先锋，曾经京城当年两大家族的太子党，现今都位居省长高位，而且楚省和湘省紧邻，相距不过400公里，两人肯定有一较高下之心。


    
谁也不服谁，但又因为楚省和湘省经济互补之处很多，而且又是各自最大的邻省，又必须互相借助，所以此次梅升平来访，既是为了经济上的一揽子协议，也是为了梅晓琳的即将面临的重大升迁。


    
如果梅晓琳此次升迁失利，对她以后的长远发展十分不利，而且她在湘江市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了，再有目前湘省的局势异常复杂，怕是梅晓琳会调任到其他地市。


    
现阶段，梅晓琳还是留在湘江市才最符合夏想的利益。


    
梅晓琳的任命，即将上升到梅家和付家两大家族的对撞，夏想其实还是隐隐有点担心，如果付先锋坚持要否决梅晓琳，梅升平又将何去何从？


    
他夹在中间，是不是要因为梅晓琳的任命，要和付先锋决裂？


    
事情，愈加复杂化了。


    
和梅升平只通话了不到两分钟，也就是随意说一说，电话里不方便涉及到重大事情。但提前通气也很有必要，夏想就和梅升平约定，在他前来湘省的当天晚上，一起坐坐。


    
放下梅升平的电话，将当下湘省的局势再理顺了一遍，夏想认为很有必要和吴老爷子汇报一下。


    
也是夏想来到湘省之后，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老爷子。


    
夏想就发现，随着他位置越来越高，先前总会主动打来电话有所暗示、或有所指示的宋朝度、陈风甚至是曹永国等亲朋好友，现在都很少打来电话就他如何走好下一步，发表看法了。是呀，他一路走来，现在越来越成熟了，步伐也更加稳健了。


    
吴老爷子的电话一打就通，里面传来了老爷子五分亲热五分惊喜的声音：“小夏，到了湘江，有没有水土不服？”


    
现在已经没有几人叫他“小夏”了，夏想听了，一时竟然感慨万千，以前老爷子是算计过他，但在其后，不管对他是有心安排还是有所期待，总之老人家对他，也确实有一份浓浓的亲情在内。


    
“还好了，湘江水软，气候怡人，很快就适应了。”夏想也知道老爷子的话语带双关，水土服不服不要紧，重要的是，人情是不是练达。


    
“那就好，那就好。”老爷子呵呵地笑了，“人生是一粒种，落地就要生根。只有有四海为家的胸怀，才能有天下为公的志向。”


    
老爷子其实对湘省的局势心知肚明，话说得宽泛，其实还是在宽慰他。


    
夏想心中涌起一阵感动：“您老多注意身体，小辈的事情，也不用太操心了，都长大了，也都看清路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在我眼里，才洋也好，你也好，都是孩子。”吴老爷子或许随着年岁的增长，越来越象一个普通的老人了。


    
夏想就顺着他的话，说了几句家常，然后才将话题落到梅晓琳的任命上：“梅省长要来湘省访问，我得和他还有梅晓琳一起坐坐。梅晓琳是常务副市长，一个女人，能做到市长也很不容易。”


    
吴老爷子的耳朵长得很，一般厅级干部他肯定不会放在心上，但梅晓琳是梅家人，又和夏想在同一个城市，他必然对湘江的变动了如指掌，就说：“梅晓琳这个丫头还不错，我还是看好她的前途。女市长，也是国内政治上的进步事件。”


    
吴老爷子的话，让夏想大为安心，心里就明白了吴家的倾向。如果吴家在梅付两家的对峙之中是居中的立场，他也好办，如果倾向于付家，他就有点为难了。


    
刚放下吴老爷子的电话，邱绪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夏书记，别来无恙啊！”邱绪峰上来就打了个哈哈，随后就立刻切入了正题，“听说梅省长要到湘省露个面？别忘了向梅省长代个好，就说邱绪峰还是很怀念和他共事的时光。”


    
邱绪峰代表邱家也表态了，看来，四家之间的互动还是很频繁，也证明了一点，四家之间的联系还是非常密切。


    
由此夏想更得出了结论，付先锋果然是投机者，他如果再一心阻止梅晓琳的扶正，他就会为三家所不喜。


    
邱绪峰只是一点梅晓琳的事情，就转移了话题：“夏书记，当年在安县的三个人，现在你和晓琳聚在了一起，就差我一个，想起安县的岁月，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你已经是省纪委书记了……”


    
邱绪峰的感慨之中，多少有点落寞之意。当年他比夏想的级别高，现在反被夏想超过了，心中肯定不太好受，而且梅晓琳也追了上来，马上就要和他平起平坐了，他现在是宝市市委书记，下一步也该迈进副省了，但似乎一直没有太合适的机会。


    
相比之下，夏想简直太幸运了。


    
又和邱绪峰聊了几句，夏想总算放下电话，清静了一会儿。梅晓琳的任命，牵动了各方的神经，果然是家族势力，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过话又说回来，湘江市长的位置虽然同样是正厅，但相比之下，还是比其他地市市长分量重了许多。


    
毕竟是省会，在省委眼皮底下。担任了湘江市长，基本上就相当于拿到了湘江市委书记的门票，而湘江市委书记是要高配省委常委的。


    
也就是说，担任了湘江市长，不出意外，三年之后一转任市委书记，就是副省级的高官了，因此，才是各方势力必争之位。


    
下班时，夏想本想再去医院看望严小时，打了电话过去，付先先很气势地说严小时不想见他，让他不要来了。是不是付先先假传圣旨，夏想不清楚，不过一想既然付先先还在气头上，不去也好，省得让严小时烦心。


    
夏想收拾东西正要离开时，李从东前来汇报了一个突发情况——陈工方有了新的供词，说是他在晨东和湘江各有一套房子，都是唐加少送他的。


    
倒是一个不小的突破口，夏想听了之后，指示李从东继续深挖，同时对陈工方两面三刀、不时抖出一点问题的做法十分反感，影响办案效果不说，还有可能影响整个大局。


    
李从东性子有点偏软，夏想想了一想，就决定从市纪委抽调几名得力干将来辅助李从东。市纪委的工作人员经常和下面区县的官员打交道，手法粗劣了一点，但有效。


    
夏想亲自打电话给宁海深，让宁海深安排两名信得过的办案人员，暂时抽调到省纪委来协助工作。宁海深满口答应，十分爽快，就越加感觉和夏书记之间的关系密切了。


    
安排好一切，夏想心中笃定了许多，对于唐加少今后的命运，对于陈工方如何处置，对于沈河阳的下一步安排，他心中都有了一个走向，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三人之中，总有一人会撬开庞大的湘省道桥的一个缺口。


    
但对于即将到来的常委会的对撞，在事关梅晓琳的任命大事上，他心中还是多少有点没底，毕竟他来湘省的时日尚短，并不清楚郑盛对常委会的掌控力度如何，也不敢断定付先锋目前和叶天南、胡定等人的合作，已经深入到了什么地步。


    
下班后，秘书曾卓陪他吃了一顿晚饭。晚饭，是在省委机关食堂吃的。其实有不少省领导都会吃食堂，即使不是天天露面，隔三差五也要露上一面，一是以示亲民，二是也显示和群众打成一片。当然，省领导所在的食堂不是一般干部群众能进去的内部食堂。


    
晚饭后，夏想安步当车，准备步行回家，他很喜欢用散步的方式来放松，而且也有利于身体健康。


    
刚出省委大院不远，一辆桔黄色的跑车“嘎”的一声，停在了他的身侧，敞蓬车里面，坐着一位长发飘飘、风姿绰约的女子，夏想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杨遥儿。


    
“夏书记，我想向您汇报一个情况，很机密，很神秘，您要不要听一听？”杨遥儿咬着嘴唇，斜着眼睛，吃吃地笑。


    
夏想就摆手：“有情况汇报，明天到我的办公室。”


    
“情况非常紧急，夏书记，您要是不上车，我就不走了。”杨遥儿就耍赖，还将喇叭按得山响。


    
夏想知道，麻烦来了，杨遥儿绝对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第1309章 戏弄


    
杨遥儿够耍赖，又轰大油门，又狂按喇叭，惹得路边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


    
夏想倒不是怕杨遥儿，而是不想和她接触，因为以他对女人的了解，杨遥儿脸绽桃花，眉目轻眺，举止轻浮，绝非良家。


    
和她在一起，自贬身份。


    
不过见杨遥儿有够无耻，而且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势，夏想就心思一动，一转身来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就坐了进来：“好，有话说话，不用胡闹。”


    
杨遥儿见计谋得逞，坏坏地一吐舌头：“我就喜欢雷厉风行的大叔。”


    
话一说完，就一脚油门到底，汽车风驰电掣一样，直冲向前。


    
杨遥儿将车开得飞快，不多时就出了市区，来到郊外。此时天色已黑，初夏的风吹拂脸庞，微有清爽之意，再加上夜色阑珊，竟然颇有美感。


    
不过，杨遥儿的手却没有美感，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手一下落在了夏想的大腿之上，轻轻一捏又迅速收回，还忙不迭道歉：“对不起夏书记，我刚才想换档来着，没想到，摸错了地方。”


    
夏想不接她的话：“疯够了没有？疯够了就说正事。”


    
“大叔，别这么凶好不好？”杨遥儿的车速慢慢慢了下来，一拐弯，驶入了一条乡间小道，又前进了几百米，眼前突然开朗，是一片桃园，“到了，到地方了。”


    
桃园里面已经桃花落尽，在灯光的映射之下，郁郁葱葱倒也好看。看样子，是一处私人庄园，庄园的名字也起得暧昧：良辰美景。


    
此时是良辰，眼前也是美景，可惜的是，却没有心情。


    
但既来之则安之，夏想随杨遥儿下车，步入了庄园。庄园之内虽然灯光明亮，但似乎并没有多少人，格外宁静。置身花草之间，又是初夏的清凉气候，夏想也就迈着轻松的步伐，身心悠闲，姑且看看杨遥儿到底能耍什么花样。


    
难道是要就梅晓琳的任命，有人要和他私下见面，好讨价还价？


    
来到一处仿茅屋的建筑之前，院中有石桌石椅子，还有树荫，就让夏想有了一种“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的心境，不得不说，杨遥儿带他前来的地方，还真是不错，离闹市不远，却又有闹中取静的悠闲。


    
能在一连串的紧锣密鼓的事件之后，在此处得到一处休憩之地，也是不错，当然，如果眼前的杨遥儿换成严小时或付先先就更好了。


    
女人选择的对与否，还是很能影响男人的心境的。


    
杨遥儿请夏想落座，悄然一笑：“请夏书记稍坐，我去准备茶水。”


    
夏想想喊住她，和杨遥儿在如此寂静的暧昧之地相对喝茶，他还没有这份心情，还没开口，杨遥儿一转身就跑掉了，牛仔裤之下紧崩的浑圆的屁股在眼前跳跃而闪烁，似乎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夏想无语，索性就坐在了石椅上，只等了片刻，杨遥儿就又重新现身了。


    
才多大工夫，杨遥儿竟然换了一身衣服，刚才是上身T恤下身牛仔的简单打扮，现在竟然穿了宽大的睡衣，宽大也就算了，一看上面空空荡荡，显然里面是真空。而下面却是一个短裙，仅仅盖住大腿，走动之时，裙摆飘动，白光闪动，渐欲迷人眼。


    
夏想才知道杨遥儿的用意，原来是想色诱他。


    
说是睡衣又不象睡衣，倒象是制服诱惑。


    
杨遥儿俯身为夏想倒茶，胸口低垂，里面的风光就一览无余。虽说夏想很被动地一眼看了个清楚，双峰傲立，似乎本钱很足，其实以他的眼光来看，实在是稀松平常。


    
杨遥儿却不自知，还以为她的魅力超人，已经将夏想迷得五迷三道了，就更加扭捏作态，卖弄风姿了。


    
女人以为男人一见到主动投怀送抱的美女就会腿软，其实不然，男人也分三六九等，有些男人来者不拒，但有些男人精挑细选，夏想就属于后者，而且还是经历过无数极品女人的后者。


    
因此，杨遥儿的惺惺作态在他面前不但没有起到半点效果，反而令他反胃。


    
“杨遥儿，这个地方真不错，喝喝茶，欣赏一下夜空的美景，也是一次放松。我要谢谢你带我来这样一个好地方，现在说说你的正事。”夏想神情淡然，语气坦然。


    
杨遥儿感觉到了夏想的无动于衷，心中反而更激起了她的征服欲望。她裙下征服男人无数，其中也不乏副省级高官，在她看来，有些男人一开始是假装正经，一会儿就露出猴急模样了。


    
夏想……别看他一本正经地端坐，其实说不定早就想扑上来将她压在身下了。


    
哪里有见便宜不上的男人？男人都是一个德性。


    
杨遥儿就借倒茶的机会，假装手一抖，茶水就洒了一手，她“哎哟”一声，手中的茶杯就扬手跌落，正好落在腿上，又将短裙打湿了。


    
她一声呻吟，借势就坐在了夏想的腿上，又忙不迭用裙子扇风降温，还不停地说：“烫死我了，夏书记，快帮我吹吹……”


    
娇嗔之声，颤抖而诱人。


    
裙子扇风，大腿白嫩，花香袭人，又是郊外僻静之所，绝对是上佳的偷情幽会之处，眼下正是好事成双之时，奈何妾心如水，但郎心似铁，夏想轻轻一推杨遥儿，似乎不为所动。


    
“茶水不烫，我刚才喝了一口，温水而已。”力气虽然不大，但足以将杨遥儿推开，“杨遥儿，不如我们开诚布公地将话说明白，你想怎样，你想要我怎样……”


    
夏想推开杨遥儿的动作虽然生硬，但后一句话却说得似乎又有了缓和的余地。


    
杨遥儿眼睛闪了几闪，心中升腾起更强烈的要让夏想拜倒在她的裙下的欲望，臭男人，装什么柳下惠，看不到我貌美如花、肤白如玉？还无动于衷，是不是那方面不行？


    
纯洁的女人都是相似的，淫荡的女人，则各有各的不同。


    
杨遥儿杏眼一转，如水如雾：“夏书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想要怎样，你是一个男人，难道还不明白一个女人的心思？我想你怎样，你是一个男人，难道还不知道怎样来满足一个女人的空虚和渴望？”


    
夏想见杨遥儿两条大腿在半是昏暗半是暧昧的灯光之下，白生生地直耀人眼，说实话，穿了制服的她，还真有几分魅惑之姿。


    
夏想本来一直坐得十分端正，忽然就嘴角一俏，坏笑了一下：“我觉得你的身材很不错，要是拍几张照片用来留念，肯定是很美好的回忆。”


    
“咯咯……”杨遥儿吃吃一笑，心里非常得意，夏想还是没能抵抗得了她的魅力，即将成为她的入幕之宾，“拍个照片算什么，拍艳照都没有问题，只要你床上功夫厉害，我还不是由你摆布？”


    
“有相机没有？”夏想发起坏来，也有潜质，脸上邪邪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玩味，杨遥儿越看越心痒，一想国内最年轻的副省级高官就要和她婉转承欢，她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恨不得立刻将夏想推倒。


    
“拿了相机来，我先帮你拍照。”夏想继续坏笑，眼中流露出欲动。


    
据说，每个高官都会有特别的嗜好，有人喜欢收藏女人内裤，有人喜欢写日记，这么说，夏大书记喜欢艳照了？杨遥儿紧咬嘴唇，怔怔地看了夏想片刻，一转身就跑进了房间。


    
出来时，她手中拿出一部高级单反数码相机。


    
夏想接过相机，心想也许是受某希的影响，现在的年轻人爱玩自拍，他就嘿嘿一笑：“脱衣服。”


    
杨遥儿大方而又以一种十分诱人的姿势，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下，她一边脱，夏想一边拍，两人配合默契，倒也颇有情趣。


    
一转眼杨遥儿就一丝不挂了，不得不说，她青春而美好的胴体，还是有几分可看之处，白而娇嫩，双腿笔直，身上没有伤痕，也没有色素沉淀，接近完美，但夏想却没有一点不安分的想法，眼前的身体，曾经是多少男人驰骋之地，他是带来批判的眼光来欣赏和拍照的。


    
又拍了几张，夏想忽然又问：“对了，把你在路上穿的衣服也拿出来，地上散落一地衣服，你在上面迈过，拍出来的效果肯定好……”


    
杨遥儿暗暗咂舌，她睡过高官无数，还是第一次见到如夏想一样的怪僻，不过怪了也好，越怪越有刺激，她就扭动着丰满的臀部，飞速跑进了房间。


    
只过了片刻，就抱了衣服过来，正想向地上扔，夏想却一把抢过衣服，哈哈一笑：“失陪了，杨遥儿，你自己好好玩！”


    
然后他一个箭步，转身扬长而去，快步迈出了庄园，随后一声轰响传来，汽车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声，然后绝尘而去！


    
杨遥儿愣住，事发突然，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呆了半天，才发现原来不知何时夏想将她放在桌上的车钥匙拿走了，连同她路上穿的衣服，还有刚才身上的制服，全部席卷一空！


    
挨千刀的夏想，她在房间里面再也没有衣服了！而且，夏想连她的手机也拿走了，真是天下第一可恶加无耻的男人！


    
她要怎么办才好？杨遥儿才知道上了夏想精心设计的圈套，而且她还有裸照在夏想手中，惨了……

第1310章 关键的转折点


    
夏想一路将车开得飞快，只觉得胸中的浊气一扫而空，忍不住哈哈大笑了一气。


    
回到省委，夏想将车停好，将杨遥儿的衣服和相机都扔到了后备厢，当然，他抽走了SD卡，以备后用。处理好一切之后，就放心地美美睡了一个大觉，才不去管杨遥儿一个人光着身子在郊外是怎样的良辰美景……


    
第二天，夏想将车钥匙交给曾卓，交待他谁来冲他要车钥匙，他就给谁。


    
曾卓不明就里，但也不会乱问，就一口应下。


    
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一天后，车钥匙就被人拿走了，不是湘省四少之中的任何一人，竟然是杨恒易。据曾卓说，杨恒易当时脸色平静，只说了两个字：“钥匙！”然后接过钥匙之后，一言不发就走了。


    
杨恒易为人平常话也不多，他的表现就让夏想琢磨不透。不过他也清楚，杨遥儿再胆大包天，也不敢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杨恒易。男人女人之间的一点事情，向来是男人夸口女人丢丑，杨遥儿再放荡，她也不至于没脸没皮。


    
几天来，一切风平浪静，唐加少在住院，虽然外面传得议论纷纷，说唐加少活该被打，说他早晚毁在女人手中，甚至还有人咒他不举，从此太监，从传闻分析，估计也是他以前欺骗的女人太多了，所以有人继续乘机抹黑他。


    
沈河阳依然死硬，不过随着他妻子落网之后，交待的事情越来越多，他的态度逐渐就有了松动的迹象。也可以理解，贪污受贿的官员，有一半以上是栽在后院起火上面，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沈河阳也会越来越焦躁，时间，掌握在夏想一方。


    
至于陈工方，夏想现在对郑盛提拔的这个嫡系，越来越失望了。陈工方不堪大用，还颠三倒四，反复无常，夏想对他的信任度，已经无限接近为零，并认为陈工方的利用价值基本上已经被榨干了。


    
人品，都是自己一点一滴浪费掉的，怪不得别人。


    
而杨遥儿经上次一事，既没敢在他面前露面，也没敢打来电话，从他的视线之内消失了。也好，一个放荡的女人也想勾引他，真当他是管不住下身的男人？


    
一个男人，不管走到多高的位置，管不住下身，终究还会栽倒在女人的床上。


    
三天后，梅升平的湘省之行，终于正式成行了。


    
付先锋亲自前去迎接，礼数必须做到，况且梅升平此来，还率领了庞大的经贸团。


    
早先楚省和湘省的经济水平相差无几，但现在却慢慢拉开了距离，楚省已经迈开大步将湘省甩在了身后，归其原因，自然有众多客观因素，但有好事者总结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说法出来——只因湘省贪官太多——虽是片面之词，但也多少说明了一些问题。


    
如今湘省之所以在经济上落后于楚省，原因在于湘省的执政风格太温和，纵容了一大批官场蛀虫。


    
相比之下，楚省却在反腐上面挥起了铁拳，还拿下了一个“五毒书记”，被当时的省委书记怒斥为“党内的败类”，是“吹、卖（官）、嫖、赌、贪”五毒俱全的典型。


    
随后的“襄樊之战”，一个市就抓出7个厅级贪官、15个处级贪官，市属县市的“一把手”几乎一网打尽，人人贪官，最后甚至出现了“一锅端”的壮烈场面，其中“一把手”达11人，声势之浩大，场面之宏大，震动全国，轰动一时。


    
拿下一个贪官，不但政府财政就会增加一笔可观的收入，而且杀一儆百的反贪行动，更是会让贪官望而却步，至少无形之中会收敛几分，而因为贪官落马才借机上马的新任领导，必然也会兢兢业业，一心发展经济。


    
在反腐方面，震慑和高压手段还是必须的，虽然不能根治，但也会起到相当大的对经济发展的促进作用。而政府因为少受贪官的挥霍和索取，每年增加收入高达几百上千亿元。这些钱用之于经济建设，不推动经济的大步前进才怪！


    
而反观湘省的反贪工作，口号喊了不少，也是震天响，但一旦付诸到实际行动时，却又干打雷不下雨，顶多就是捉拿一些小鱼小虾充数，但就是偶而翻腾的一条小虾，也有几千万的贪污数额，现在还没有定案的陈工方，少说也是几千万的数额。


    
谁说湘省没有贪官？


    
湘省的贪官不但有，一点也不比楚省少，夏想也有理由相信，不是郑盛没魅力不敢下手惩治贪官，而是本地势力太庞大，郑盛无从入手。


    
或是，下不去手，阻力太大。


    
梅升平的来访，用不着夏想这个省纪委书记陪同，多半是政府方面的事务，但正是因为梅升平的来访，从经济层面让他拓展了思路，才一下豁然开朗，猛然醒悟到总书记安排他来湘省的真正用意原来是……


    
就是高举反腐的大旗，拿下一批贪官，振兴湘省经济！


    
当年在楚省任上的拿下几十名贪官的省委书记，现在已经是中央政治局委员了，在现在中央三令五申要反腐倡廉的今天，反腐工作不但是重中之重，也是任重而道远。


    
归根到底，夏想清楚他终究还是一把利剑，只要他立场坚定，剑光所指之处，不敢说大贪官纷纷落马，至少也不再是上不了台面的小鱼小虾了。


    
回顾湘省近年来的反腐工作，夏想不免汗颜，最大级别的贪官竟然只是一名副市长，湘省还真是一个全国廉政建设的典范之省。


    
但现实真是如此吗？不说其他，单是湘省道桥就让夏想清楚，湘省不是没有贪官，也不是没有被人发现，而是树大根深，寻常人动不了而已。


    
夏想顿时有拨云见日之感，没想到梅升平的来访，反而间接打开了他的思路，让他更坚定了前方的道路。


    
当天晚上，梅升平忙完公事，就约了夏想和梅晓琳见面。


    
见面地点定在了梅园。


    
梅晓琳似乎特别钟爱梅园，尽管在夏想的感觉中，梅园的饭菜并不算特别出色，或许是另有隐情也未可知。梅晓琳不解释，他自不会多问。


    
夏想开车赶到的时候——他一人开车，没带司机和秘书，因为是私人性质的会面——没想到，梅升平和梅晓琳都已经先前一步等候了。


    
让堂堂的省长等他，夏想虽然和梅升平之间的公私难分，但还是感觉到了一份沉重，不是受宠若惊，而是沉甸甸的重任。


    
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梅家再势力庞大，也不一定在国内每个省份都能说得上话，说句不恭敬的话，就连总书记的话，在许多地方也要大打折扣，何况一个梅家？湘省，就是梅家力量最薄弱之地。


    
由此可见，梅升平对他寄予厚望。


    
越是如此，越是让他于心不安，对于人事安排，他身为纪委书记，有一定的发言权，但分量不是很大，尽管他排名靠前，但在湘省的人脉不足，人气不高，在常委会上的发言，影响力还是不够。


    
梅升平亲热地和夏想握手。


    
比起上任前，梅升平稍瘦了一些，脸上隐隐流露出疲惫之意。其实相比之下，他还比付先锋好了一些，毕竟是和陈风搭班子，陈风虽然强势，但不是玩弄权术之人，又和梅升平没有原则性的冲突，照理说，梅升平的这个省长，要比付先锋更舒坦一些。


    
“夏书记，风采依旧，不减当初。刚才就听晓琳说你越来越从容了，我还不信，纪委书记的工作不好做，总有许多挠头的事情，没想到，你还真是让人惊讶。”梅升平一上来就说了一通热情有加的客套话。


    
“还是梅省长更有风采，楚省之地，人才济济，是一块风水宝地。古人说，惟楚有才，但自从梅省长担任省长之后，就于斯为盛了。”夏想也热情而不失客气地回应。


    
越客气，反而会越生分，梅晓琳就及时插话了：“你们就不要互相吹捧了，赶紧先喝茶，再吃饭，边吃边谈才融洽。”


    
梅晓琳特意点出了“融洽”也是有所暗示，看出了梅升平和夏想之间，在客气和恭维之中，渐渐有了距离。


    
距离也并非是心理上的疏远，而是地位的提高带来的必然，虽是无奈，却也只能接受，两个副省以上的高官，就算再以私人的身份接触，也不可能和以前一样谈笑风生、亲密无间。


    
上了茶，是龙井。又上了点心和水果，然后梅升平就说起了楚省和湘省之间的合作前景，明是说两省之间的经贸来往，实际上是在暗指付先锋在此次梅晓琳提拔之时的最终立场。


    
“付省长的态度，不好捉摸，最近我和他之间，也因为一点事情有了一点隔阂。”夏想实话实说，他也听了出来，梅升平对付先锋的态度，也是没有底气。


    
付先锋现在是问题的关键点，他竭力反对梅晓琳的话，郑盛也不好强行拍板，毕竟付先锋是省长！


    
“付先锋提名的人选是晨东市常务副市长毕鹏？”梅升平显然是明知故问，他眉毛一扬，虽是疑问口气，但脸上却没有疑问之意。


    
夏想心中一动，他很了解梅升平，梅升平的表情是大有内情，难道说毕鹏……


    
再深入一想不禁怦然心惊，如果真以梅升平的做法，他和付先锋之间，将会倒退到和下马区之时一样的敌对之势！

第1311章 临界点


    
“听说晨东市副市长陈工方因为晨东大桥的倒塌事故，被纪委双规了？”梅升平又明知故问了一句。


    
夏想端起茶杯，轻轻转了一圈，心中起伏不定，围绕着一个湘江市长的任命，政治斗争不但扩大化了，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关键还有，眼前的问题是他在梅、付两家之间，必须选择一个了。


    
梅升平的条件很丰厚，也很诱人，对夏想的大计大有裨益。但有一点，一旦他打出这张牌，他和付先锋之间，就几乎没有了再合作的可能！


    
非常关键的一步。


    
没想到，在来到湘省还不到半年，就面临着如此重大的抉择，来势之快，来势之猛，都出乎夏想原先的估计。


    
只沉吟了片刻，夏想就是夏想，不但眼光超远，而且还当断必断，他暗叹一声，也不能怪他决绝，怪只怪，付先锋不管走到哪一步，都难逃性格之中的投机和冒险的不安分因素。


    
付先锋和湘省道桥的走近，想借助湘省道桥背后的势力与郑盛抗衡，以便取得一个省长应有的权威，做法无可非议，但还是太势利太激进了。


    
夏想终于回应了梅升平的问话：“陈工方最大的问题不在晨东大桥上，而是他贪污受贿和多房多妻的严重问题。”


    
“陈工方只是普通副市长，他只是小虾米。”梅升平会心地笑了，知道夏想接招了，“晨东大桥倒塌这样重大事故，要是在楚省，少说也要揪出五六个贪官出来。当年的‘襄樊之战’不过是因为一个县处级干部因为买官不成，人财两空就怒而揭发，就掀翻了7名厅级高官，上至市委书记，下到县委书记，一锅端了……”


    
梅升平只是点到为止，他是楚省省长，不好对湘省的政局点评，但言外之意很明显，是暗讽湘省的反腐工作不利，官官相护。


    
但另外的暗示就更明显了，是让夏想以晨东大桥的倒塌为契机，可以好好地在晨东市打一场“晨东之战”，连锁反应之下，波及到整个湘省的局势，更会大有收获。


    
夏想心中没有说话，梅升平是要送他一份大礼，但相应的，他也要付出不菲的代价。不过政治上的事情一向如此，有得必有失，必然要有取舍。


    
夏想就下定了决心，开了口：“今天的龙井茶不错，能不能送我一点？”


    
梅晓琳本来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目光不时地跳跃，有时看向窗外，有时又落在夏想身上，但目光闪烁不停，显示了内心强烈的不安。


    
诚然，梅晓琳首先是女人，因此渴望夏想的支持。其次她是官场中人，也期盼夏想的立场能向她倾斜，再加上她对夏想复杂的情感，因此，夏想的立场，对她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不仅仅是前途，还有心中一丝难以言明的情感。


    
于公于私，梅晓琳心中千言万语，却又难以开口，她怕开口也是失望，更想亲耳听到夏想说出希望，30多岁了，从来没有象今天一样患得患失，坐立不安。


    
直到夏想开口要茶，梅晓琳心中的巨石才一下落了地，只感觉全身是从未有过的轻松，按说她好歹也在官场历练多年了，不该失态，但夏想刚一开口，她就忙不迭说道：“龙井茶是我的珍藏，我还有半斤，都送你。”


    
梅升平眉毛一挑，无奈地摇摇头，呵呵一笑：“晓琳，你刚刚答应将茶送我，怎么一女嫁二夫了？总要和我商量一下再让给夏想也行。”


    
既是暗指梅晓琳太过急切，又是指责梅晓琳不该太没涵养，就算利益再大，也有必要矜持一下，毕竟人在官场，怎好失态？


    
梅晓琳欣喜之余，哪里还顾那么多，俏皮地一笑：“叔叔，夏想又不是外人，没那么多讲究。”


    
梅升平暗暗叹息一声，也就是夏想，换了别人，还真不好说今天的会面是好是坏，他还是适时地提醒了梅晓琳一声：“是不是外人，但在外面，还是要叫夏书记，不能直呼大名。”


    
夏想笑了，知道梅升平比起以前谨慎多了，也收敛了许多，官居高位，果然能让人多少改变一点性情。


    
第二天，梅升平又在湘省停留了一天，并会见了郑盛，当天下午，他就返回了楚省。此次来访，签定了一揽子协议，但是不是空头支票，以后能不能具体落实，就不好说了。


    
梅晓琳的茶叶，昨天晚上就摆在了夏想的眼前，茶叶确实不错，茶叶附带的说明书，也更是耐人寻味，夏想差不多静坐了半夜，最后才郑重其事地泡了一杯浓茶，慢慢地品尝了几口。


    
梅升平前脚离开湘省，夏想后脚就来到了付先锋的办公室。


    
也是夏想第一次主动迈进省长办公室。


    
付先锋热情地欢迎夏想，亲自起身相迎，还拉着夏想的手进了办公室，当时门没关，就让不少人目睹了付省长和夏书记之间的亲密关系。


    
只是夏想心里清楚的是，再演戏，也掩盖不了他和付先锋之间越来越严重的分岐。


    
付先锋亲自泡了一杯茶递到夏想手中，说道：“来，尝尝雨前的绿茶，碧螺春，味道淡雅，回味悠长，很适合你。”


    
夏想接茶在手，也没过多客气，直接就喝了一口：“确实好茶，付省长是比较喜欢碧螺春了？”


    
付先锋点头默认：“我听先先说，你也爱喝碧螺春？”


    
夏想呵呵一笑：“我最爱龙井。”


    
此话一出，付先锋脸色微微一变，迅即又恢复如初，轻轻关上了门，不再借茶喻事，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题：“夏书记，经过慎重考虑，我还是认为毕鹏同志更适合担任湘江市长。”


    
意思是没得商量了？夏想也是微微失望，付先锋心机重不是问题，问题是，他投机的心理过重。事事想到投机，事事都以个人利益为最大的出发点，就过犹不及了。


    
“我会反对毕鹏的提名。”夏想也没再绕弯，直接说出了他的决定。


    
付先锋也是一脸遗憾：“虽然有点遗憾，不过没关系，各有各的看法，各有各的表述，最后还是少数服从多数吧。”


    
话说得很坦然，其实很强烈的暗示就是，常委会上见高低，另外的潜台词就是，他已经获得了大多数常委的支持。


    
“付省长……”夏想奉劝了付先锋一句，“梅省长诚意十足，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付先锋打了句官腔：“夏书记，你也知道我的为人，公私分明。梅晓琳确实是我的侄女，但她毕竟资历浅了一些，难以服众。再说，我也是为了她的成长着想，再在副厅的岗位上锻练一两年，对她很有好处。”


    
这一番话说得很是敷衍，一点水平也没有，夏想就知道付先锋已经失去了耐心，不管付先锋是基于什么出发点，他知道，他和付先锋之间，已经就此事没有了任何握手的可能。


    
夏想遵奉的原则是好说好散，起身和付先锋握了握手，就此别过，付先锋还送他到了门口，依然礼遇十分。


    
夏想笑着冲付先锋一点头，转身就走，刚走两步又蓦然站住，回身很随意地说了一句：“付省长，我建议国资委罢免唐加少的湘省道桥的总经理职务，省得到时被动。”又停顿一下，补充说道，“只是建议，仅供付省长参考。”


    
国资委是否对一个处级的国企领导免职，用不着惊动堂堂的省长，但夏想就是当着付先锋的面说了，就很有意味深长的内容了，而且还是善意提醒以免到时被动的提议，说法委婉，其实暗藏机锋！


    
很明显，纪委掌握了唐加少的证据，说不定要对唐加少出手了。如果纪委方面直接拿下了唐加少，再稍微引导一下前一段时间在唐加少打人事件之中，国资委始终没有表态的事实，国资委不是被动了，而是很被动，估计会被媒体口诛笔伐。


    
付先锋的脸色一下变得极差，夏想绵里藏针的手腕，又一次让他心中埋藏已久的伤痕，再次隐隐作痛，一时间，似乎还听到了下马河奔流的河水之声。


    
他和夏想之间真的要渐行渐远了？领教过几次夏想让人防不胜防的手段的付先锋一时失落，呆立在省长办公室的门口，半天没有动弹一下。


    
两天后，又召开了一次书记办公会，一致决定，作为湘江市委候选人，提名梅晓琳和毕鹏，并正式提交到常委会进行表决。


    
此次书记办公会具体是怎样的情景，夏想并不清楚，因为他有事没有参加。


    
作为一次重要的人事任命的常委会，会议一召开，就十分肃穆，所有常委早早到齐，三五成群，交头接耳，小声地议论并且交换意见。


    
夏想坐在四号位置，脸色沉静如水，手中拿着一叠资料，不时地翻看几下，他没有和其他人交换意见，只是在刚进来时，和梁夏宁点了点头。


    
今天的常委会，将是湘省局势的一次大检阅，也是在付先锋担任省长以及夏想担任省纪委书记以后，第一次重新洗牌的预演，会为湘省今后的局势，带来深远的影响。


    
郑盛最后一个来到会场，他步伐稳健，坐在首位之后，目光环视众人一遍，郑重地开口说道：“现在开会！”

第1312章 正面一战


    
常委会会议室，湘省省委13名常委全数到齐，无一缺席。


    
13人依次是省委书记郑盛，省长付先锋，省委副书记叶天南，省纪委书记夏想，常务副省长胡定，省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杨恒易，组织部长梁夏宁，省委秘书长郑海棋，副省长何志能，湘江市委书记古建轩，宣传部长谢信才，统战部长于守成以及军分区司令员张晓。


    
“今天的主要议题是湘江市长的人选提名……”郑盛的目光似乎落在每一个人身上，又似乎很空洞，谁也没有在他的目光之中，领导的水平就体现在目光之上，既亲切又遥远，“有两个人选提名，一个是湘江市常务副市长梅晓琳同志，一个是晨东市常务副市长毕鹏同志，下面就两人的详细情况，由梁夏宁同志汇报一下。”


    
夏想的目光在叶天南的脸上一闪而过，叶天南上次提名的湘江市委副书记徐晋，正式提交到常委会之后，就没有了下文，由此可见，叶天南审时度势，放弃了徐晋。如果不出夏想所料的话，必定是全力以赴支持付先锋提名的毕鹏了。


    
也证明了一点，叶天南和付先锋之间，握手合作了，而且合作的力度很大。同时也说明，叶天南和付先锋之间达成了共识，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幕后交易，弃徐晋而支持毕鹏，合叶天南和付先锋双方之力，大有孤注一掷的气势。


    
形势……十分严峻。


    
付先锋也确实眼光犀利，单是叶天南一系，再有实力也难以和郑盛抗衡，毕竟郑盛是一把手。但如果有省长的支持，省长和省委副书记的联合，将会是一股极为强悍的力量，再如果有常务副省长胡定的支持，怕是郑盛以省委书记的权威也压制不住反对力量的声势浩大。


    
叶天南永远是一副老神在在的神情，不动声色地坐在三号的位置上，目光散淡而没有焦点，脸上的表情也是让人琢磨不透。


    
倒是付先锋，镇静自若，姿态不高不低，一脸的山高云深，倒很符合二把手的作派，他一脸温和的表情，目光依次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就如在检阅每一个人一样。


    
付先锋和夏想的目光微一对接，就迅速错开了，从他目光之中的闪动和跳跃来看，夏想心想，或许付省长已经后悔让他前来湘省了。因为他的省纪委书记的位置，不但没能成为他的助力，反而有成为敌对一方的可能。


    
世事难料，付先锋如意算盘落空，怕是心中也愤愤不平。不过话又说回来，实际上他能来湘省，付先锋只是一个引子，真正起到决定作用的还是总书记和吴老爷子。


    
况且夏想也问心无愧，他当时并没有明确答应付先锋任何要求，也没有亲口承诺任何事情！


    
政治上的事情，本来就是风云变幻，各有立场，各有原则，夏想也早就知道，他和付先锋，终究不是一路人。


    
随后，梁夏宁就梅晓琳和毕鹏的简历，以及组织部的考核，还有风评意见，等等，一一做出详细介绍，还好，梁夏宁还是多少倾向梅晓琳的立场，在点评时，稍微压了一压毕鹏。


    
梁夏宁的倾向立场，也是夏想事先通气的结果。


    
梁夏宁确实和郑盛要适当地保持距离，但他在中央党校时和夏想结下了交情，又对夏想大有好感，再加上他和梅晓琳也熟识，就乐得做个顺水人情，既给了夏想面子，又卖了郑盛人情。


    
组织部长，还是要和省委书记多一些互动才好，否则工作也很难进行。


    
梁夏宁发言完毕，照例放低姿态，请在座的各位领导发表宝贵意见。


    
郑盛表态了，态度很坚决：“梅晓琳同志一直在湘江市工作，对湘江市的工作很熟悉，而且年纪轻，学历高，又是女性，在中央再三强调提拔干部时要考虑干部年轻化、高学历化以及适当向女性干部倾斜的方针政策下，提名梅晓琳同志担任湘江市委副书记、代市长，在现阶段是非常合适的决定。”


    
市长要由市人大任命，因此一般而言，省委常委会研究的是对梅晓琳的市委副书记的任命，当然，党政不分家，谁都清楚任命了第一副书记，就必然是市长的候选人了。


    
郑盛的理由很充足，而且态度很坚定。一般说来，身为一把手在首先表态时，不会明确说出个人的倾向，因为在官本位盛行的今天，一把手的态度都定下了，下面的人就算有反对意见，谁还敢开口？


    
就算一把手有了倾向，也要私下暗示才对，直接第一个非常坚决而且明确地表态支持梅晓琳，表面上是在常委会上民主了，实际上，还是民主集中制了。


    
夏想看出了端倪，郑盛要的就是不让别人玩，因为形势严峻，省长和省委副书记的联手，威力惊人，有可能会操纵常委会，因此郑盛必须先下手为强。


    
付先锋很随和地笑了笑，还有意无意挥了挥手，似乎是要将郑盛不容置疑的口气挥散一样，说道：“郑书记的说法很有参考价值，干部年轻化、高学历化也确实是一个趋势，郑书记高瞻远瞩，大局观和全局观，也确实值得我们学习和深思。”


    
付先锋也比以前成熟多了，先扬后抑，先是充分肯定了郑盛的发言，毕竟一把手的权威要维护，但二把手不是一把手的下级，也有自己的声音要发出：“全国不是一盘棋，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具体到湘江市，近年来湘江市的发展有点滞后，本是省会城市，但发展的速度还比不上晨东市，原因何在？我想同志们都应该深入想一想，是不是在用人方面出现了问题？是不是没有做到人尽其才？”


    
付先锋中间再次停顿，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又环视了四周一眼：“毕鹏同志在担任晨东市常务副市长期间，晨东市的市政建设、环境卫生、城市市容都有了大幅进步，现在湘江市在市容和市政建设方面已经落后了，正需要有开拓思路的政府一把手来主政……”他轻轻盖上了茶杯盖子，“我的发言完了，请同志们发表意见。”


    
不得不承认，付先锋的发言比郑盛的发言，更有煽动性和鼓动性，也让夏想暗暗佩服付先锋此人，果然机心极深，也有复杂难测的一面。


    
付先锋一说完，会场就有了小声的议论之声，郑盛一脸平静，但他的眼神有轻微的收缩还是没有逃过夏想的眼睛，夏想就知道，付先锋已经让郑盛感受到了明显的威胁。


    
其实也不是付先锋多有手腕，初来湘省就能挑战郑盛的权威，而是付先锋就是一个政治投机客，看准了叶天南一系的庞大力量，为了站稳脚跟，与虎谋皮才有了眼下的实力。


    
说不好会是饮鸩止渴，夏想甚至认为付先锋的做法有向政治流氓发展的趋势。


    
叶天南脸色深沉如海，比付先锋的山高云深更让人捉摸不透，他习惯性地一支笔拿在右手，说道：“其实我也比较赞成梅晓琳同志的提名，毕竟有利于湘江市各项工作的延续性，但话又说回来了，有利就有弊，综合比较之下，现在的湘江市有点墨守成规的保守了，需要有开拓精神的党员干部补充进来。所以说，毕鹏同志如果能来湘江工作，肯定会为湘江带来全新的气象。”


    
叶南南话一说完，古建轩的嘴角就不屑地动了动，他是湘江市委书记，也是省委常委，叶天南在常委会上对湘江的各项工作指手画脚了，连带连他也捎上了，让他非常不喜。


    
其实以叶天南的政治智慧，才不会越界，但他故意一说，既是政治需要，又是敲打古建轩，暗示古建轩的市委书记当得也不太称职。


    
叶天南的发言，还是有不少人听出了其中的默契，刚刚付先锋提到了“开拓思路”，他就顺势提到了“开拓精神”，这么说来，是要在开拓上面大做文章了？


    
开拓一说，本来就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什么叫开拓？大刀阔斧叫开拓，但也可以叫蛮干。轰轰烈烈叫开拓，但也可以叫沽名钓誉。政治上的事情，一个说法可以有无数种解释。


    
接下来，就该夏想发言了。


    
夏想来湘省的时间还短，在常委会上发言的分量不是很大，因为他的威望还没有树立。但因为他的身份特殊，年纪最轻，每次发言，都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夏想还没有开口，就成为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好在夏想已经适应了经常被人瞩目了，不管是善意的目光还是嘲讽的目光，他都视若无睹了，只是微微一笑，说道：“梅晓琳同志早年在燕省的安县和我共过事，对她的为人和工作能力，我还是有一定的发言权，我的个人看法是，梅晓琳同志工作能力强，完全能够胜任更重要的工作岗位。”


    
夏想全面肯定梅晓琳，早在众人的意料之中，所以也不足为奇，所有的人都关注的是他对毕鹏的评价。


    
夏想也没让众人久等，随后就说：“至于毕鹏同志的情况，因为工作关系，我也了解了许多。纪委的看法是，毕鹏同志不适合担任湘江市委副书记一职！”


    
夏想的话一出口，付先锋再也不是一副山高云深的表情，而是脸色大变！

第1313章 紧锣密鼓的大戏


    
夏想真要不惜一战了？付先锋的目光微眯，不无狠意地落在夏想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之上。


    
不错，充满朝气，换句话说，朝气也是战意，是丝毫不会退让的熊熊战意。


    
夏想出手了，而且还是狠手！


    
不止付先锋听了出来夏想话中的强烈的暗示，在场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因为夏想在提及梅晓琳时，是以个人身份表示赞同，而说到毕鹏时，却说的是“纪委的看法”，个中意味不言而明，是在释放一个非常耐人寻味的信息。


    
叶天南也变了脸色，虽然是微微动容，但能让他一成不变表情有所变化，可见夏想的话，也给他带来了莫大的触动。


    
夏想话音刚落，会场上顿时就一片议论之声，比起刚才付先锋发言之后的小声议论，热闹而热烈多了。


    
郑盛一脸的严肃，终于也有所触动，先是微微一惊，随后又淡定从容，似乎还有隐隐的笑意。


    
“夏书记，你的话是什么意思，能不能说个明白？”付先锋的怒气和预想中一样，猛然迸发了，他抢了常务副省长胡定的发言，插话了。


    
“付省长是在质问我？”夏想云淡风轻地回应了一句，丝毫不为付先锋的气势所动。也是，他和付先锋过招数次，虽然中间凶险万分，但还是笑到了最后，不管是在心理上还是职务上，付先锋现在对他，并没有多大的威慑力和约束力。


    
或许别的纪委书记会有求于省长，会在省长面前也退让三分，夏想不会。


    
“夏书记误会了，我只是想具体了解一下情况。”付先锋被夏想当面反驳，也知道刚才的语气有点冲了，他就急忙又转变了口气。


    
“有些情况不能说得太明，请付省长原谅。”夏想的态度也立刻缓和了，都是官场中人，一张一驰是常事，“还是我刚才所说的话，纪委认为，毕鹏同志现阶段不适合再担任新的职务。”


    
这一次的暗示就更明显了，都是在官场沉浮几十年的老人了，谁不清楚从纪委书记口中说出上述一番话的严重后果是什么？


    
玩笑开大了，付省长提名的人选，被省纪委书记直接拿下，而且还是在常委会上当众拿下，这个人可是丢大了。


    
付省长想要借此次常委会扬威的意图，怕是要落空了！


    
付先锋脸色阴晴不定，心中一瞬间对夏想的愤恨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燕市的对立，下马区的决战，白战墨的沉沦，上百亿资金打了水漂，全是因为夏想！


    
现如今，夏想才和他共事不久，再次重拳出击，当众击中他的面门，让他脸面何存？让他省长的权威何在？


    
此时付先锋终于明白，夏想此来湘省，不是他的助力，而是他的克星！


    
“夏书记的说法有值得商榷之处，我认为，今天的表决还要继续，常委会就是要畅所欲言，是不是这个意思，郑书记？”付先锋强压下心头怒火，不肯认输，决意要强行通过毕鹏的提名。


    
夏想只是省纪委书记，无权对在座的各位常委调查，就算毕鹏真有事，也要通过任命，也可以阻止梅晓琳上任。只要梅晓琳无法顺利上台，他就不会全盘皆输……付先锋也要孤注一掷了。


    
郑盛点点头：“先锋同志说得对，下面可以继续发言了。不过在此我要提醒同志们一下，事情比较复杂，请慎重考虑之后再做决定。”


    
郑盛表面上顺应了付先锋的提议，实际上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认可了夏想的说法，给在座的众人敲响了警钟。


    
叶天南本来一直正襟危坐，此时却稍微向后靠在了椅子上，右手拿起笔在纸上指指点点。


    
熟悉叶天南的人都知道，叶天南心乱了。


    
叶天南分管人事，当然清楚夏想刚才发言的分量。虽然现在中央没有文件规定提拔了有问题的干部，相关提拔领导要负什么责任，但夏想的聪明之处在于直接摆到了常委会上，就是明白无误地告诉大家，毕鹏有问题，纪委已经初步掌握了证据，所以不建议同志们再赞成对他的提名。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常委会再勉强通过毕鹏的任命，夏想就抓住了把柄。再如果真要蛮干的话，在毕鹏上任时将毕鹏拿下，打的就是付先锋和他的脸，也是所有投下赞成票的常委的脸。


    
再如果纪委方面真的证据确凿，将事情闹大，闹到中纪委，而郑盛借机将常委会上的事情向中央做出解释，那么毕鹏的事情闹得越大，中央对赞成的常委的意见就会越大。


    
政治上，玩的是权术，但比的也是谁更有理有据。在后台同样强硬的情况下，谁更有主动权，谁更大义凛然，谁就是最后的胜利者。


    
显然，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叶天南认为，夏想不怕破釜沉舟，郑盛也不怕毕鹏获得通过，因为根据他对夏想的研究，夏想从来不是一个怕事的人，他绝对会借机生事。


    
真的是麻烦了，退，先前的努力就付诸东流了，为了支持毕鹏，甚至放弃了徐晋。但不退，现在是骑虎难下，天知道夏想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是虚张声势还是即将雷霆一击？


    
叶天南虽然年纪比付先锋大，但级别比付先锋低，不过实际上，他考虑问题时的角度和复杂性，一点也不比付先锋差多少，甚至还要比付先锋更深入几分。


    
也是性格的原因，叶天南比付先锋保守，保守就意味着稳重，就意味着深谋远虑，而付先锋的性格中有太多投机和冒险的因素，因此，两人虽然初步握手了，但性格之上的分岐无法掩盖。


    
到底要不要插话暗示一下？叶天南正要开口时，猛然发现付先锋向他投来坚定的目光，明显是在暗示他不要松动，他就犹豫了，一犹豫，就错过了开口的最佳时机。


    
常务副省长胡定就开口了。


    
胡定也是叶天南一系的人，而且是主力，常务副省长也是大权在握，在常委会上分量很重。


    
不用说，胡定也早就和叶天南统一了口径，肯定是要在常委会上力挺毕鹏了。但风云突变，夏想突然抛出了大杀器，胡定的性格也是谨慎有余，平生不敢弄险，一下就觉得有点措手不及。


    
到了副省以后，谁也不敢轻易弄险，宁肯等一等，也不愿意冒进，就和开车是一样的道理。新手开车，总是喜欢左冲右突，似乎多有身手一样。真正有了经历几后，车都开得平稳了，宁停三分，不抢一秒。


    
胡定的目光闪动之间，已经和付先锋、叶天南有过一次无声的交流，他领会了付先锋的暗示，错会了叶天南的迟疑，就依然坚定地说道：“我相信毕鹏同志是一位经得住考验的好同志，也同意他担任湘江市委副书记的职务。”


    
叶天南莫名地眼皮一跳，心中不知何故，蓦然升腾起一股不安。说不定夏想也盼望着有人继续力挺毕鹏，或者说，夏想是想借机看清湘省的全局？


    
其实此时选择全盘放弃也未必不是好事，只是……为时已晚。


    
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杨恒易和杨遥儿眉目之间，还真有相似之处。杨恒易自从上次拿走钥匙之后，再也没有和夏想有过任何接触，似乎完全淡忘了此事一样，也让夏想暗暗佩服杨恒易的心胸。


    
当然，或许是杨恒易已经习惯了他女儿的车被别的男人开来开去，别看他是公安厅长，威风八面，再威风的人也有软肋，管不住女儿也不丢人。


    
只是夏想不敢猜测，也不知杨恒易会怎么想他和杨遥儿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杨恒易的发言很简短，但立场却让不少人大吃一惊：“毕鹏同志再有能力，但如果自身问题没有查明的话，还是暂缓提名的好。夏书记担任纪委书记以来，纪委的工作取得了不小的进展，我相信夏书记的为人和纪委同志的工作能力。”


    
最后一句话大有暗示，以政法委书记的身份说出，分量不轻，而且杨恒易还是叶天南一系的人马，因此他的话一说出口，立刻让常委会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讶的不是杨恒易对毕鹏的否定，而是杨恒易为什么要附和和肯定夏想！


    
否定毕鹏很容易，理由也可以有很多。但杨恒易特意提及夏想，又强调了纪委的工作能力，就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因为此举表明，叶天南一系在毕鹏的问题上，有了一个不小的缺口。


    
哪个环节出问题了？就连付先锋也是一脸惊愕，很是不解地看了叶天南一眼。叶天南却低眉顺眼，假装不见，就更让付先锋心中疑惑，难道叶天南耍他？


    
其实叶天南也是有苦难言，他也不清楚杨恒易为何突然变卦？当然，简单地解释为因为夏想抛出了杀器也解释得通，但眼下不是弄清真相的时机，他就只能接受现实。


    
“不过对于梅晓琳同志的提名，我就不发表看法了。”都以为杨恒易既然否定了毕鹏，肯定会支持梅晓琳，也好卖一个顺水人情，不料杨恒易竟然弃权了。


    
换了任何人，也会乐得投上梅晓琳一票，毕竟就两个提名，杨恒易此举，就让许多人不解，都认为是缺乏政治智慧的表现。


    
夏想心中一跳，却暗暗赞赏杨恒易，又是一个不动声色的老手，湘省大舞台，常委会大检阅，真是一出紧锣密鼓的大戏！

第1314章 意外之局


    
组织部长梁夏宁微微一笑，接过了杨恒易的话头：“组织部一致认为，梅晓琳同志担任湘江市委副书记，是正确的决定。”


    
叶天南意味深长地看了梁夏宁一眼，目光很复杂，眼神很不快。


    
梁夏宁本来和他一系，但夏想来后，明显迅速向夏想靠拢，现在更是事事和夏想通气，借助夏想为桥梁，和郑盛之间联系日益密切，就让他这个副书记在人事大权方面的发言权，大为削弱。


    
夏想果然是一个麻烦……叶天南对夏想的印象，又多了恶感。


    
省委秘书长郑海棋是郑盛的嫡系，他的发言不出意外：“梅晓琳同志担任湘江市委副书记，不但有利于湘江市各项工作的顺利延续，也是省委意图得以落实的体现，我完全赞成夏书记的意见。夏书记的讲话切中时弊，高屋建瓴，很有现实和借鉴意义。”


    
特意抬出夏想，不是高抬夏想，而是迂回之策，是想将夏想置于风口浪尖，成为付先锋首当其冲的政治对头，也好让郑盛躲在后面，运筹帷幄。


    
从维护郑盛的角度来说，郑海棋用心是好的，但表现得太明显太急切了，而且在夏想明显维护郑盛的权威的时候，他的举动就显得拙劣而低下了。


    
郑盛眼光闪动一下，心中黯然叹息，郑海棋比夏想还大了两岁，政治上也太不成熟了，他什么时候才能和夏想一样，既沉稳有度，又有审时度势的卓越眼光？


    
夏想听了郑海棋的话，不怒反喜，郑海棋暴露了浅薄的一面，其实是相当于将湘省局势彻底让他看了个清楚，郑盛的软肋就在于用人不明。


    
不会用人的省委书记，是很大的失策。也难怪郑盛在湘省始终无法全面掌握大局，他看人的眼光有待提高。


    
如果夏想知道郑盛和古秋实的打赌，他就更会佩服他的眼光了，因为他看出了郑盛在用人之上的失策，也间接地证明了郑盛和古秋实相比之下的谁高谁低。


    
郑海棋在常委会中的排名不算太低，他发言之后，就是副省长何志能了。


    
何志能是郑盛在政府班子的助力之一，因此他的态度不出意料是力挺梅晓琳。


    
何志能51岁，头发花白，也不染黑，而且喜欢穿中装，倒显得他神采奕奕，他的发言也很有简短，只有两句话：“我只说两名话，第一，支持梅晓琳同志的提名。第二，郑书记关于谨慎考虑之后再做决定的指示精神，我很赞同。”


    
何志能之后，就是湘江市委书记古建轩。


    
古建轩显然还对刚才叶天南对湘江市工作的点评十分不满，他的话就有了几分回敬叶天南的味道：“梅晓琳同志是一个很有开拓精神的年轻同志，正是因为年轻，才更具有活力。其实湘江市近年来的发展速度一直名列全省首位，但因为是省会，在省领导的眼皮底下，天天见，就显得好象进展不大。”


    
此言一出，叶天南的脸色就微微一晒。


    
古建轩不理会叶天南的脸色，继续说道：“我和梅晓琳同志共事多年，对她的了解比在座的各位领导要多一些，毫不夸张地说，梅晓琳同志能年纪轻轻就担任了常务副市长，和她的个人能力突出、工作作风扎实不无关系……”


    
梅晓琳比夏想大两岁，36岁就升至正厅，也算年轻，但在国内也算不上飞速了。


    
到古建轩为止，支持梅晓琳的提名一共六票，尚未过半，余下还没有发言的三位常委的立场，夏想不尽了解。


    
余下的三人分别是宣传部长谢信才，统战部长于守成以及军分区司令员张晓。


    
此次常委大检阅，让夏想心中多少有了眉目，郑盛对常委会的掌控力度虽然弱，但也不乏支持者，毕竟是一把手。再加上一票否决权的光环，如果不是付先锋的横空杀出，郑盛还是一家独大的局面。


    
湘省的反腐工作一直没有起色，怕是上任纪委书记和郑盛不是一心。


    
作为省委书记，都愿意惩治一批贪官，却显示了清名，又整顿了秩序，并且借拿下一批贪官之际顺利安插自己人上任，一举数得的好事，通常情况下，除非后台不够强硬，否则任何一届省委书记，都有意在反腐方面做出成绩。


    
宣传部长谢信才，夏想几乎没有打过交道。55岁的谢信才怕是最后一届了，他的头顶是标准的官员式秃顶，戴着眼镜——不是近视镜，是老花镜——因此看文件和看人的时候就有点滑稽了，低头时透过镜片看文件，抬头时从镜片上方看人，让他看上去不象一个省委宣传部长，倒象中学校长。


    
不过夏想听梁夏宁私下透露过，谢信才和叶天南的私交甚好。


    
谢信才的一票，至关重要，他一票可以决定胜负。


    
谢信才的眼光从镜片上方看向了众人，看了两眼，似乎觉得有点费劲，就摘下了眼镜，很严肃地一板一眼地说道：“党的用人原则是德才兼备，德在才之前，所以……弃权。”


    
谢信才的发言有点意思，没点毕鹏的名，但显然影射了毕鹏，也就是说他相信了夏想所说的话。但最后的弃权也弃得干脆，似乎是暗指梅晓琳德才全无一样。


    
谢信才的弃权，让梅晓琳的任命继续悬空。但还是证明了一点，夏想的策略奏效了，否则谢信才必定是支持付先锋的立场。


    
付先锋的眼中几乎已经无法掩饰怒意了。


    
夏想的节外生枝，不但让他的愿望全部落空，还让夏想借机看清了湘省的局势，并且对叶天南一系谁坚定谁松动的立场，也是看得一清二楚，太阴险了，太狡诈了。


    
夏想就是光明正大的腹黑典范，政治手腕玩弄得娴熟而让人无可奈何！


    
如果不是夏想的阴谋诡计，今天毕鹏的任命就能顺利通过，而他和叶天南之间的第一次精诚合作，也能从此奠定以后联手的基础。但现在，一切全让夏想搅黄了，而且看样子，夏想还将继续给他制造麻烦。


    
难道说，他和夏想之间，又重回当年在燕市之时的势同水火的对立？


    
叶天南还好一些，他毕竟没有付先锋的切肤之痛，再加上毕鹏又是付先锋的提名，他的挫败感远没有付先锋来得强烈。但他心中对夏想的手腕，也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对于湘省今后的局势，也多了几分担忧。


    
谢信才发言完毕，又戴了老花镜，低头研究文件了。


    
统战部长于守成人如其名，很老成很传统的模样。夏想和他也没有过太多接触，只是隐隐听说，于守成似乎和付先锋关系不错。


    
于守成嗓音很粗，给人很浑厚的男中音的感觉：“今天的事情很难做出决断，我也是综合比较了半天，最后还是认为……”


    
于守成估计也是平常不受重视惯了，所以今天说话时故意停顿片刻，就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还是不发表意见为好！”都以为于守成综合比较了半天肯定会做出抉择，没想到最后还是弃权，就让不少人大失所望，甚至还有人暗中骂他是装腔作势的老滑头。


    
确实是老滑头一个，就连夏想也忍不住暗笑，弃权也弃得如此滑稽，真有他的。


    
只剩下一人了，就是一般情况下都要打酱油的军分区司令员张晓。


    
张晓长得不太象一个军人，很文气，坐在最末位，差不多快睡着的样子。其实未必军方的常委就排名最后，但因为张晓年轻，资历浅，就正好排到了最后一名。


    
等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他的身上时，张晓似乎才如梦方醒一般，呵呵一笑：“到我发言了？”


    
他的话引起一阵善意的笑声，冲淡了常委会上一直紧张压抑的气氛。


    
不紧张才怪，今天的表决，意外层出不穷，弃权也是接二连三，就算夏想经历无数次常委会，也对今天的一波三折叹为观止，同时也间接说明，湘省的局势之复杂，确实让人难以应付。


    
主要也是省长和副书记的联手，威力果然惊人。


    
如果夏想没有记错的话，他似乎听谁说过，张晓和叶天南大有交情，他的一颗心也提了起来，难道说，今天的票数真的无法过半了？


    
如果最终票数无法过半的话，对郑盛的威望将会带来很大的打击，对他倒没有太负面的影响，而且说实话，今天他的突出奇招，让他在常委会上的分量已经增加了不少。


    
问题是，梅晓琳的任命问题，不能一拖再拖。


    
张晓等众人笑过之后，也自嘲地一笑说道：“我也不说废话了，就一句话，支持夏书记的意见！”


    
向来只打叶天南一人酱油的张晓，在最关键的时候，一语定胜负，支持了梅晓琳不算，打的还是初来湘省的夏想的酱油，顿时举座皆惊！


    
没听说夏想和张晓之间有什么密切的关系，张晓赞成梅晓琳还不太让人意外的话，但他明显是向夏想示好的做法就颇为耐人寻味了。


    
就连夏想也是微微错愕，不明白张晓为何要向他释放善意而不是向郑盛。


    
事情，越发出人意料并且扑朔迷离了。


    
但不管如何，总算让夏想长出了一口气，梅晓琳的市长宝座，总算拿到手了！


    
不过夏想心中更清楚的一点是，梅晓琳是安心了，是如愿以偿了，而他的难题，才刚刚开始……

第1315章 初见端倪


    
一场冗长但又影响深远的常委会，终于落下了帷幕。


    
郑盛最后郑重宣布，经组织部提名，常委会表决通过，任命梅晓琳同志为湘江市委副书记，并建议湘江市人大提名梅晓琳同志为市长候选人。


    
至此，湘省各方力量大阅兵，各色人物基于各自利益的本色表演，全部被夏想尽收眼底。有意外，有惊喜，也有担忧。


    
意外的是杨恒易的态度耐人寻味，别人或许不会多想，但夏想总是难免想到他和杨遥儿之间的荒唐事，难道说是杨遥儿授意杨恒易在常委会上抬举他一下，因为怕他拿她的裸照说事？


    
真是这样的话，倒让夏想无地自容了，他没有欣赏和珍藏裸照的习惯，更不会自降身份去拿裸照要胁别人。当时拍照，只是出于戏弄杨遥儿的目的，也是为了逃跑做好准备。


    
惊喜的是张晓的倒向让他有点天上掉馅饼的晕眩感，不过随即冷静下来又想到了什么，又暗暗摇头一笑，朋友多了路好走，一点不假。


    
但除了意外和惊喜之外，更多的反而是担忧。


    
梅晓琳的任命是通过了，夏想也做到了不遗余力地扶梅晓琳一程，但由此看清了湘省的局势和力量对比之后，更让他心中不安了。


    
叶天南一系的力量确实庞大，不过还不至于失控。但和付先锋联手之后，就已经拥有了逼宫的实力，郑盛的省委书记的权威，不能说岌岌可危，也是受到了正面而直接的挑战。


    
而此次在常委会上获胜，是一次险胜，也就是说，郑盛省委书记的权威，并没有压制几人向他妥协，相反，如果不是他突然放出大杀招，今天的局面，说不定就是一败涂地的结果。


    
付先锋不比别人，他有雄厚的家族势力作为支撑，又有强大的以叶天南为首的本土势力的联合，他就敢直接挑战一把手的权威，甚至不惜驳回梅家的面子。


    
付先锋是典型的政治投机客，夏想对他简直是太了解了，因此对于付先锋此次对梅升平亲自来访的面子也弃之不顾，显然是和叶天南之间达成了广泛的共识。


    
也间接说明了一点，付先锋想要在湘省，折腾起风浪了。


    
如果说以前付先锋还多少给他几分面子，会在湘省道桥的问题上，适当配合他的工作。此次常委会之后，夏想就看清了形势，他和付先锋之间已经完全分道扬镳了。


    
湘省道桥从此以后将会成他和付先锋之间交锋的第一战场！


    
更重要的是，他在常委会上当众提出毕鹏的问题，才导致今天常委会叶天南和付先锋联手的分崩离析，不过事情不能只是提提而已，必须要有后续的措施采取。


    
当然，夏想也不是故弄玄虚，肯定有后手。话不能随便说，尤其是常委会这样重要的场合。


    
今天的常委会，从短期讲，奠定了夏想和郑盛联合，付先锋和叶天南联合，两分天下的局势，从长期讲，围绕着湘省道桥的斗争，以及郑盛立威、付先锋争权的较量，湘省将会进入一个重新洗牌和磨合的长远而曲折的历程。


    
从此，湘省正式进入了两强对峙的时期。


    
也是由此次常委会始，夏想奠定了在常委会上的发言权，作为另一力量的崛起，初见端倪。


    
散会之后，各个常委三五成群离去，夏想和梁夏宁说了几句话，起身刚要走，一回头，却见张晓一脸笑意地站在身后。


    
“夏书记，晚上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喝一杯。”张晓既有文气，又有军人的直爽。


    
“晚上……”夏想对张晓印象还不错，只微一沉吟，就答应了，“行，没问题，你定时间地点，我肯定不会迟到。”


    
“好，爽快。”张晓哈哈一笑，此时会议室中基本人已经走光，他说话就少了一些顾忌，“许将军没少在我面前夸你，说是你个值得一交的朋友，果然不错。”


    
夏想也笑得很开心：“有一段时间没和冠华联系了，他现在还好吧？”


    
“还好，好得很。”张晓又和夏想握了握手，定好了晚上吃饭的地点，就转身走了。


    
换了别的常委，和夏想说话时肯定要讲究转承起合，要顾忌身份，别看张晓也是省委常委，但基本上军方常委对地方事务兴趣不大，也很少有发言权，打酱油的事情居多，但打谁的酱油就看谁更有魅力或权力了。


    
至少夏想现在在常委会，先是有了梁夏宁一个不算太密切的同盟，现在又有了一个有望关系密切的张晓，夏想在湘省，逐渐地位巩固了。


    
常委会是结束了，但另一场较量才刚刚开始，各个常委回到办公室之后，或打电话，或到办公室面谈，针对今天常委会上突如其来的一幕，以及最终出人意料的结局，商议对策，研究决定今后的走向。


    
倒是叶天南和付先锋两个人，谁也没见，都关紧了房门，也不知道是在通过电话密谋，还是在做些别的什么。


    
夏想也会见了几人，不过都不是常委，而是纪委的人，林华建、李从东、商江、陶河江，甚至是伍小旋也被他叫到了办公室，各自交待了工作。


    
随后，夏想又召开了纪委常委会议，布置了下一步的工作重点，但在会议上没有提及毕鹏，只是强调要加紧对陈工方、沈河阳案件的审理工作，务必在近期结案。


    
晚上在和张晓一起把酒言欢之后，夏想就接到了梅晓琳的电话。


    
“谢谢你，你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梅晓琳的声音很轻柔，又别有一番味道，她此时完全不是以即将上任的女市长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情深的女人的身份。


    
“就不要客气了，客气多了，就显得疏远了。”夏想呵呵一笑，他心情不错，和张晓谈得很是投机，再加上梅晓琳的事情完满解决，就难免多喝了几杯。


    
张晓不是老古一手提拔的人，但他和许冠华私交很好，夏想由此和张晓之间也多了桥梁，而且他的为人经许冠华的宣扬，让张晓极为佩服，就让他和张晓的会面，大获成功。


    
对于梅晓琳，夏想还是不想涉及到感情，只当成一个正常的朋友即可，再加上有共同的利益，帮她，也帮得心安理得了。


    
梅晓琳却和夏想的想法不一样，她迟疑了一下，小心地问了一句：“你现在方便过来吗？我有件礼物要送你。”


    
“有点晚了……”夏想看了看表，晚上9点多了。


    
“在湘江，晚上10点才开始夜生活。”梅晓琳来南方久了，也适应了南方繁华从深夜开始的夜生活。


    
夏想不好再生硬地拒绝梅晓琳，就问了地点，打车赶了过去。


    
梅晓琳约夏想见面的地点，还是梅园。


    
梅园明是私家菜馆，其实是一处各种功能齐全的庄园，既有吃饭喝茶之地，又有休息洗浴之所。


    
正值初夏，夜未央，风正爽，夏想来到梅园之后，随梅晓琳来到一处院落，凉风习习，夏月无边，坐在院中饮茶，也不失人生一大乐事。


    
梅晓琳人逢喜事精神爽，化了淡妆，穿了寻常肯定不敢穿的牛仔裤，显示出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的最成熟诱人的一面。


    
想想也是，梅晓琳才36岁，不比现在许多还在电视上装清纯的女星年龄大。而且她因为保养好的缘故，看上去不过30出头而已。


    
不过夏想也看了出来，今天的梅晓琳，有点心神不安，虽然开心，但显然另有心事。


    
喝了一气茶，说了一通话，眼见夜色渐深，夏想就宽慰她几句，让她不用放在心上，力主她主政湘江市政府工作的人是郑盛，不是他。


    
话说了一半，梅晓琳忽然站了起来，一下扑入了夏想的怀中。


    
“别说那些没用的话，我就问你一句，你对我，是不是没有一点想法了？”梅晓琳身上散发的成熟女人的气息，以及因为情动而泛红的脖颈，都让微有醉意的夏想不免意乱情迷，“我就问你最后一次，你如果对我没有一点感情，我也就死了心，从此再也不会纠缠你一次！”


    
夏想不想伤一个等爱的女人的心，但也不想欺骗自己的心，他和梅晓琳之间或许是缘分不够，或许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反正就是总差了一些火候。


    
该如何回答她才好？可以从容面对付先锋威压的夏想，在面对一个女人的柔情之时，却左右为难了。


    
幸好，严小时的电话及时打了进来，替他解了围。


    
“唐加少正准备连夜逃出湘省，夏想，你一定要截留他！”严小时的声音非常急迫。


    
要逃？没那么容易！不过也说明了一点，对方慌乱了，准备丢车保帅了。


    
唐加少不能跑，他跑了，戏就不好看了。


    
同时也让夏想更认清了局势，他还没有在纪委内部透露已经进一步掌握了唐加少的证据，正准备对唐加少采取强制措施时，唐加少竟然闻风而逃，可见纪委内部还是需要严肃纪律，加紧收权，否则他的意图就得不到全面落实。


    
夏想现在还不知道，唐加少企图潜逃，不仅仅是纪委内部有人走漏了风声，还因为另一件大事的发生！


    
也正是因为一件意外事故的发生，才导致了湘省洗牌的进程突然加快，也打乱了夏想的部署，带来了不可预知的进展！

第1316章 开端


    
梅晓琳在一旁听到了夏想的电话内容，脸色也是一变，脸上的激情迅速消退，二话不说拿出电话打给了陈习明：“接省纪委通知，立刻采取措施限制唐加少的自由，禁止唐加少离开湘江市！”


    
片刻之后陈习明又回过了电话：“梅市长，唐加少已经离开了湘江，现在正一路北上，估计出省了，现在正在楚省……”


    
动作够快，怎么没直接从湘江起飞？夏想想了一想，打了一个电话给李从东，要他准备好唐加少的所有资料，然后又对梅晓琳说：“是我打给陈书记，还是你打给梅省长？”


    
唐加少要是北上的话，必然路过楚省，不管他的目的地是哪里，只要在楚省，就休想逃过天罗地网。


    
楚省有陈风和梅升平，不管是谁一声令下，肯定会严防死守，唐加少插翅难飞。


    
梅晓琳也很细心：“天很晚了，还是我打电话好一些。”


    
梅晓琳当即拨通了梅升平的电话，将情况一说，梅升平立刻正面回应：“我马上下达命令！”又一停顿，想到了什么，问，“你和夏想在一起？”


    
梅晓琳不知怎么脸一红，在夜色的掩护之下，幸好看不分明，她低低地回应说道：“我是为了感谢夏书记对我的提携。”


    
梅升平哈哈一笑：“唐加少逃跑得真不是时候，抓住他，得好好收拾一下。”


    
梅晓琳更是脸红过耳：“叔叔，你都是省长了！”


    
“省长怎么了？就是国家主席也有三亲六故，也有人情世故。”梅升平估计也没睡，清醒得很，还有心思开玩笑，又说两句，才放下了电话。


    
夏想随后又接到了商江的电话，就毕鹏的问题向他做了请示汇报。


    
夏想知道事不宜迟，原定计划要缓上两天，等周密部署之后再双规毕鹏，虽然证据已经准备充分了，但为了配合一系列的举动，所以有意虚晃一枪，但现在看来计划要被打乱了，必须提前出手了。


    
“商江，你安排最信得过的人手，连夜赶赴晨东，拿下毕鹏！”夏想很坚定地下达了命令。


    
商江微一迟疑：“夏书记，不上常委会研究一下，林书记那边不好交待。”


    
虽然商江现在已经向夏想靠拢，但林华建在纪委积威多年，余威很盛，商江的提议又是正常的程序，也无可厚非。


    
但林华建再是常务副书记，再有威望，他也只是副手，夏想才是纪委第一人，而且还是省委的第四号人物。


    
夏想就再次强调：“特事特办，不要惊动任何人，马上出发！”


    
商江一瞬间也被夏想的坚定感染了，遇到一个敢作敢为的一把手，再不跟紧了，以后哪里还有他的好处可得？正是纪委内部重新洗牌的大好机遇，错过了就太没政治眼光了，他猛然做出了一个让他以后一直引以为豪的决定：“我亲自带人下去，请夏书记放心，绝对万无一失，出了问题，我承担全部责任！”


    
双规一名常务副市长，用不着省纪委副书记亲自带队，但商江的表态让夏想十分满意，要的就是有想法有担当的下属，因为他初来湘省纪委，纪委一干人给他的印象不太好，太面太娘了，没有一点纪委干部应有铮铮铁骨。


    
别的不说，就是燕省省纪委，当面和他打过交道的黑白无常，才是夏想心目中的纪委干部形象。一个纪委系统内部，纪委书记可以官僚，副书记也可以和光同尘，但具体到下面的办案人员，就必须要有一帮有硬气有骨气有正义感的铮铮汉子，才能真正大刀阔斧地推进他在湘省的长远布局。


    
纪委是党的纪委，自己人监督自己人，虽然在外界看来也有自欺欺人之嫌，但真正的贪官只要撞到夏想的手上，夏想绝不轻饶。


    
一方面出动力量抓捕唐加少，另一方面纪委副书记亲自带队前往晨东拿下毕鹏，夏想上任之后第一次大手笔，由此全面铺开。


    
夏想心中也隐隐有一丝担忧，他其实也想为付先锋留一丝情面，缓上几天再拿下毕鹏，也是要让付先锋面子上好看一些。但唐加少的意外出逃打乱了计划，明早毕鹏如果落网，必然会在省委引发轩然大波。


    
夏想和梅晓琳再也没有了旖旎之意，两人立刻坐车返回市区，没有先回省委，而是先来到了湘江市委。


    
路上，夏想第一次在深更半夜拨通了郑盛的电话。以他和郑盛之间的交情，除非重大案情，否则半夜惊扰省委书记，就是失礼和失分。


    
夏想向郑盛汇报了唐加少逃跑和纪委拟对毕鹏采取必要的双规措施两件事情，郑盛听了之后，首先肯定了纪委的工作，然后要求纪委严格按照党员干部管理条例，依法办案，严肃查处，惩治一批贪官，树立湘省官场正气之风。


    
郑盛虽然说的是套话，但夏想心里有数了，郑盛对他的工作的支持力度，正在逐渐加大。也就是说，合作的基础已经打好，下一步就需要更紧密地握手了。


    
夏想也多少了解郑盛的心理，湘省道桥是郑盛的拦路虎，他肯定想除之而后快，但他毕竟是省委书记，不是省纪委书记，同时，他对省政府的控制力度也不大，眼下又多了付先锋一只庞然大物，他非常渴望有助力可借。


    
夏想就及时伸出了援手，郑盛不热情回应才怪，而且夏想的援手并没有多少附加条件！


    
当然，夏想也有自己深层次的考虑……


    
到了湘江市委，梅晓琳交待了几句工作，又和夏想一起前往医院，和严小时见面。


    
严小时现在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比预计之中的康复要快了许多。不过身病好治，心病难医，她还是一脸恹恹的模样，见到夏想和梅晓琳，话也不多说，眼神之中也有愧色。


    
夏想自始至终没有埋怨过严小时一句，她已经为她的一念贪心付出了代价，他再多说也是无益，除了徒增伤感之外，于事无补。而且他也相信聪明如严小时者，已经后悔莫及了，并且肯定也记在了心中，以后不会再犯。


    
严小时脸上的伤痕基本上全部消失了，身体也大概复元，之所以还没有出院，也是心理依赖，她还没有过去自己的心理关。


    
说白了，她还是渴望夏想的安慰，非常在意夏想的想法。


    
夏想和梅晓琳进门后才发现，付先先也在。


    
说来付先先最近表现不错，几乎天天陪着严小时。以前付先先和严小时之间的关系也不是那么密切，但经此一事，两人之间的友情迅速升温了。


    
梅晓琳虽是市长，毕竟也是女人，心细如发，察觉到了严小时的异样，就上前宽慰了她几句。倒是付先先一见夏想，就将夏想拉到一边，问起了夏想和付先锋之间是不是闹了矛盾。


    
夏想并未多说他和付先锋之间的矛盾，毕竟都是政治事件，不想让付先先无谓担心。不过出乎他的意料的是，付先先却说了一句让他感动的话：“虽然我有点生你的气……你太狠心了，不关心小时姐，不过想起以前你对我的好，我也就原谅你了。以后不管你和付先锋有多大的矛盾，我都会向着你。你放心好了，我绝对靠得住。”


    
病房中没有外人，夏想就轻轻拍了拍付先先的后背：“别多想了，傻丫头，男人之间的事情，都是政治利益。既然是政治利益，就不是个人私怨，你还是不要操心了。”


    
说话间，来到严小时床前，夏想就笑：“小时，不要再赖床了，该出院了。我还有一项任务要你帮我完成……”


    
严小时本来恹忧的神情有了一丝光彩：“又来哄我？你堂堂的夏大书记，威风八面，哪里要我来帮？再说你左有梅市长，右有先先，我一个贪心的势利女人，在你眼中怕是没有一点位置了。”


    
果然是心病难去，严小时千不怕万不怕，就怕夏想嫌弃她。


    
作为男人，也有必要为所爱的女人做好心理辅导，所以男人也不容易，何况旁边还有两个女人在场，说话还要讲究分寸，省得哄了这个惹了那个，夏想就琢磨了一下语言说道：“人都有犯错误的时候，有些错误是一辈子无法弥补的过失，但有些错误有改过的机会。我和晓琳、先先都来看你就证明了一点，都当你是最好的朋友，谁也没有怪你什么。我让你出院帮我，确实是有个项目非你不可，还有一点就是，你再住下去，说不定就养胖了。你还是苗条一点最好看。”


    
最后一句话杀伤力最大，严小时顿时心开意解，眉开眼笑：“我明天就出院，事先声明，可不是为了帮你，是怕养胖了。”


    
付先先和梅晓琳岂能看不出严小时的口是心非，一起会心地笑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严小时总算卸下了心中的巨大的包袱，也明白夏想终究不是一般的男人，他心胸宽广，值得她为他付出。


    
“唐加少临走之前，给我发了一个短信，我才知道他要逃。”严小时拿出手机给夏想看。


    
是一句诗：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没想到，唐加少还是一个情种，夏想暗暗摇头。


    
忽然又脑中灵光一现，不对，唐加少是在暗示什么，难道是……唐加少可能没去楚省，是有人故意释放了假消息……

第1317章 收权


    
中了暗渡陈仓之计了！


    
是陈习明谎报军情，还是他也被人蒙蔽了？夏想一下呆立当场，刚愣了片刻，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梅升平。


    
“夏想，据可靠情报，唐加少没在楚省！”


    
与此同时，梅晓琳的手机也响了，是陈习明来电。


    
“报告梅市长，刚才的消息有误，有人传了假消息，故意转移视线。唐加少没去楚省，下落不明。”


    
事情，急转直下。


    
梅晓琳、严小时、付先先，三人三双美目目不转睛地看着夏想，等夏想拿主意。


    
梅晓琳对唐加少没太多感觉，只是因为夏想要抓他，她就不遗余力地帮夏想。而严小时和付先先都是对唐加少恨之入骨，才不想让他从容脱逃。


    
时间，分秒必争。


    
夏想低头想了片刻，抬头问严小时：“以前唐加少和在你在一起的时候，他有没有表现出冒险精神？”


    
严小时想岔了，一下脸色一黯：“我以前也没怎么和他在一起！”


    
夏想摇头一笑：“问你正事呢，别打岔，快说。”


    
“好象有……”严小时歪头一想，“他好象总喜欢说一些消失的古国，比如夜郎，比如楼兰……”


    
夏想会心地笑了：“这就对了……”他扭头对梅晓琳说道，“命令陈习明部署警力，封锁前往贵州方向的道路，大小车辆一个也不放过，全部检查。”


    
单凭夏想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的身份，如此下令，梅晓琳也未必全盘服从，但因为省纪委书记不是别人，是夏想，梅晓琳就下意识地想也未想，甚至连迟疑都没有，就完全听从了指挥。


    
女人有时确实在她臣服的男人面前，缺少独立思考的一面。


    
梅晓琳的命令传达之后，陈习明没有多问，立刻表示不折不扣地执行。除去陈习明和梅晓琳之间还算不错的私人关系之外，梅晓琳即将上任为市长，也将会在为陈习明的顶头上司，因此陈习明的做法非常明智。


    
眼见已经深夜11点了，夏想却丝毫没有睡意，和三位美女一起，他一个男人，多少有点不便，还是一人回到了省委，又处理了一些手头的事情，才回去睡觉。


    
一夜，夏想只睡了几个小时，天未亮就被电话吵醒了，商江报告了最新情况，毕鹏已经逃走，现在去向不明！


    
夏想心中怒气高涨，省纪委内部内鬼太猖獗了，接连走漏两处风声，以后他还怎么出其不意地办案？不免让人火大，更让夏想坚定了要在纪委内部调整人事的决心！


    
是不是林华建故意放出的消息，夏想虽然没有证据，但也知道作为常务副书记兼监察厅长，林华建是当之无愧的省纪委第二人，可以有权接触许多核心机密，许多重要会议不可能避开他，但林华建的调整权在省委常委会，而且还需要中纪委点头同意。


    
夏想现阶段还动不了他，除非他犯错，有问题可以拿来大做文章。他初来就想调走林华建，难度极大，但也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可以逐渐调整内部分工，让林华建大权旁落。


    
最主要的是，让商江和李从东尽快树立起权威，拥有了服众的资本，才能从林华建手中逐渐收权。


    
不过商江的接下来汇报的情况，又让夏想眼前一亮。


    
“据可靠消息，毕鹏现在逃向了楚省。”


    
昨晚闹了一场乌龙，唐加少并没有逃向楚省，害得梅升平白白兴师动众一场。不过夏想有理由相信，梅升平对于亲自下令拿下毕鹏，肯定兴致极高。


    
再三确定了毕鹏的去向之后，夏想立刻将电话打给了梅升平。此时天刚亮，梅升平可能还没有起床，但顾不上许多了。


    
电话一打就通，梅升平的声音听上去很清醒：“夏书记，一大早打来电话，你可真是太热情了。”


    
“呵呵，梅省长没休息好，可别怪我，要怪就怪唐加少和毕鹏。”夏想打了个埋伏。


    
梅升平果然如夏想猜想得一样，一下就听出了埋伏：“毕鹏？毕鹏怎么了？”


    
毕鹏是付先锋提名的市长候选人，梅升平不敏感才怪了。


    
“纪委准备对毕鹏采取强制措施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潜逃了，据可靠消息，他现在人在楚省……”夏想不是为梅升平挖坑，而是故意试探梅升平的反应。


    
还好，梅升平比以前沉稳多了，没上当，说道：“只要你开口，楚省肯定要配合兄弟省份的反腐工作。夏书记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好一个梅升平，又将球踢了回来，不肯表露出急进的一面。


    
夏想反而笑了，梅升平和付先锋性格之中有相似的一面，就是关键时刻不会手软。但梅升平和付先锋的投机和阴险又有所不同，他还有耐心等候的优点。


    
“我代表湘省省纪委，请求梅省长下令抓捕毕鹏。”夏想郑重其事地提出了请求。


    
“我代表楚省省委、省政府，接受湘省方面的请求。”梅升平也公事公办地给出了正面答复。


    
随着夏想和梅升平之间的通话完毕，楚省又一场围捕之战，在半个小时之内，就全面展开。


    
上班后，夏想紧急召开了纪委常委会议，再三强调纪委的保密条例，就几次明显的泄密事件提出正面警告，声称一旦发现是谁透露了消息，必将严肃处理。不管是谁，他一律上报省委和中纪委，绝不姑息。


    
夏想的正面警告非常严厉，而且又是在会上当众提出，李从东就很配合地目光不时地在林华建脸上扫过，弄得林华建很恼火，却又不好发作，否则就是不打自招了。


    
陶河江就不失时机地提了一项建议：“夏书记，我建议每个常委都签署一份补充保密协议，以人格和党性担保不会透露纪委的内部机密。”


    
其实纪委的高级干部都签署过相关的保密协议，陶河江的提议也有一定的可行性，夏想就点头说道：“河江同志的提议很有创意，我的看法是，补充保密协议不涉及政治，只以个人的人格和声誉来签署，相当于是一份人格试卷。”


    
其实协议事小，借机检验他在纪委内部说话的分量才是关键所在。


    
纪委的11名常委，林华建不置可否，另有4人反对，认为没有太大意义，另有4人赞成，还有2人没有表态。


    
夏想心中大概有了底，他在纪委之中已经初步站稳了脚跟，但要让更多的人心服口服，还需要查办一两个大案要案！


    
好吧，唐加少和毕鹏，你们就是用来立威的炮灰，如果是在古代的话，你们很荣幸，就是用来祭旗的人头！


    
最后决定，由陶河江起草协议内容，所有纪委常委人手一份，必须签署。


    
随后，就双规毕鹏和唐加少的问题，由陶河江做了简短汇报。之所以说简短，是因为陶河江汇报时并没有具体说明掌握了多少证据，只说根据夏书记的指示精神，等等，就让在座的常委感到了寒意，夏书记已经开始着手全面收权了，有些事情是上了常委会通报，但核心秘密，就只有夏书记信得过的几人才有权知道。


    
林华建也得出了结论，纪委常委中，至少商江、李从东和陶河江已经积极向夏想靠拢了，还有吕国忠、贾路峰、栗风集三人也在摇摆之中，如果再让夏想借毕鹏和唐加少的事件大做文章，就有可能一举奠定他在纪委之中的绝对权威。


    
不行，一定要让唐加少和毕鹏远走高飞才行，抓不住人，夏想再发火，再怀疑纪委有人通风报信也是无用，怀疑归怀疑，他又没有证据。只要败了，就会让摇摆的人停止向夏想靠拢的脚步。


    
林华建相信凭借他在纪委多年的人脉，再有庞大的本土势力的支持，不信还能让夏想一点点蚕食他多年的根基。


    
围绕着唐加少和毕鹏的抓捕，不仅事关湘省道桥的大计，也事关夏想在纪委收权运动的成败，更是事关湘省局势一场大战的开端。


    
成败，在此一举！


    
半天过去了，唐加少和毕鹏的抓捕行动，暂时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就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之时，付先锋也开始了还手。


    
在付先锋的强烈要求下，郑盛、付先锋、叶天南、夏想和梁夏宁、郑海棋开了一个紧急碰头会，就唐加少的意外脱逃和毕鹏的失踪，商议应对之策。同时，付先锋还提名黄林秋接任梅晓琳的职务，为常务副市长，提名徐开宾为常委副市长。


    
付先锋大手一挥，提名两个关键人选，而且还是省会城市的市政府班子里面除了市长之外的两个最重要的副市长，胃口确实不小。


    
除了提名人选之外，付先锋恶人先告状，指责夏想没有带好纪委的队伍，才导致走漏了风声，结果让唐加少和毕鹏闻风而逃，万一两人逃到国外的话，将是湘省和国家的重大损失。


    
夏想负有不可推卸的政治责任。


    
好嘛，很强有力的一次反击，明明是林华建等人暗中通风报信才导致了现在的被动，付先锋却拿来大做文章，用来问罪，夏想就不得不佩服付先锋的阴险和无耻！


    
夏想怎能任由付先锋颠倒黑白？当着郑盛和叶天南的面，他第一次和付先锋发生了正面冲突！

第1318章 形势急转


    
“付省长……”


    
夏想见付先锋的反击来得够快够直接，就知道一动毕鹏，果然惹怒了付先锋，他心中也是冷冷一笑，向来政治之上，没有永恒的朋友，不过如付先锋一样，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省长，也不多见。


    
“我不赞同您的说法，纪委方面确实是走漏了风声，但是有人故意为唐加少和毕鹏通风报信，是严重的违纪行为。我现在正准备在纪委内部开展整顿工作，一旦查出是谁，就会上报省委和中纪委，要求将其调离纪委系统！”


    
叶天南本来正襟危坐，一听夏想此话，不由自主欠了欠身子，心中一惊，心想夏想的话够冲的，简直就是一点情面也不给付先锋留，好歹付先锋也是堂堂的省长。


    
不过叶天南也听说过付先锋和夏想之间的恩怨，旧仇新恨一起算，也难怪付省长会和夏书记之间反目成仇。


    
只不过话又说回来，付省长刚才指责夏想没有带好纪委的队伍，也是失策，正好让夏想借机打脸了。叶天南心中也不免多想，夏想真要不按规矩出牌，万一查出了是谁通风报信，就强烈要求将其调出纪委系统，还真一件头疼的事情。


    
郑盛见机不可失，就及时力挺夏想：“夏书记初来湘省，对纪委的工作不太熟悉也可以理解，当然也不排除纪委内部个别人员违纪透露消息，省委支持夏想同志查实真相，不管涉及到谁，省委绝不会姑息！”


    
夏想点火，郑盛放炮，结果就让付先锋悬空了。


    
叶天南就及时解围了：“纪委内部的事情，相信夏书记自己能处理好。再说，唐加少和毕鹏是不是有事，还得走过了程序才能确定。不管如何，纪委的工作方法需要改进，不能放过一个贪官，但也不能吓走一个好官。”


    
叶天南其实比付先锋更含沙射影，言外之意是指夏想的工作不力，导致唐加少和毕鹏被吓跑了，而两人是不是真有事情还不好说。甚至还有暗指纪委冤枉了唐加少和毕鹏之意。


    
夏想也从付先锋和叶天南一唱一和之中听出了什么，恐怕是唐加少和毕鹏逃走之前，两人事先早就得知了，说不定还传授了一些机宜。估计也是心中笃定，认定唐加少和毕鹏不会落网。


    
只要两人成功脱逃，不但让他在湘省的第一次出手落空，还让许多指向湘省道桥的线索为之中断，确实是一着妙棋。


    
毕鹏掩藏很深，要不是梅升平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材料，他还不知道毕鹏的问题比陈工方严重多了。


    
“好官如果能吓走，就不是好官了。”夏想微微一笑，嘴角一翘，不无嘲讽之意，“身正不怕影子斜，纪委不会冤枉一个好干部，也不会放过一个贪官，请叶书记放心，湘省纪委的反腐工作虽然不是很出色，但纪委同志的工作热情很高。”


    
夏想在付先锋和叶天南的前后夹击之下，镇静自若，开始了反击：“在此，我正要向郑书记和各位领导汇报一下纪委最近的工作计划。为了提高纪委干部反腐工作的效率和水平，纪委决定选派部分优秀同志到楚省纪委学习楚省的反腐经验，同时，拟选派几名副书记到中纪委进行培训学习，以便进一步提高领导水平和工作能力。”


    
郑盛微微点头：“夏想同志的提议很好，很好，纪委的工作近年来确实开展不力，不比其他省份，就是和兄弟省份楚省相比，也落后了许多。同志们，我们不要沾沾自喜地认为湘省没有贪官，是因为我们的工作不到位，是因为我们没有始终将人民群众的利益放在一位。总是以维护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为借口，不反腐倡廉，不下狠手惩治贪官，找各种理由开脱，同志们，我们都要反思一下，是不是我们没有切实负起责任，没有将反腐工作当成一项重要的工作来抓？”


    
郑盛发表了一番长篇大论，痛心疾首地指出了湘省目前在反腐工作上所面临的严峻问题，指出今后一段时间内，省委要全力支持纪委的反腐工作，要在全省范围内开展一次党风整风运动。


    
好好一次碰头会，因为夏想的提议，又让郑盛掌握了主动和节奏，开成了一次反腐工作的总结会议，而付先锋提出的对夏想的刁难，都被夏想一一化解，并且还反手一击，又击中了付先锋和叶天南的软肋。


    
付先锋和叶天南脸色都沉了下来，二人对视一眼，都知道今天的会议，又被夏想成功策反，然后被郑盛成功利用了。


    
最后夏想的几项提议在会议上达成了共识，尽管叶天南心里清楚，夏想提出和楚省纪委的交流其实是打脸和讽刺，选派省纪委副书记到中纪委培训是夺权之举，但夏想的提议合情合理，理由冠冕堂皇，郑盛满口赞成，他和付先锋找不到任何反对的理由，只能附和。


    
谁让夏想占在了道义的至高点，现阶段反腐问题确实是大问题，谁敢反对反腐，谁就跟中央唱反调，身为党的高级干部，叶天南和付先锋这点政治觉悟还是有的。


    
同意归同意，两人都一致认为，唐加少和毕鹏的逃跑计划，周密而万无一失，夏想的如意算盘，必定落空。


    
关于付先锋提议的湘江市常务和常委两个副市长的提名，尽管叶天南附和了提议，梁夏宁也是原则上赞成，而夏想不置可否，但郑盛还是力排众议，暂时压了下来。


    
一散会，郑盛就留夏想单独会谈，就夏想下一步和楚省方面的互动，交流了看法，并且提出了几点意见，夏想一一虚心接受，明白郑盛也是支持的态度，有意以湘省省委和省纪委的双重名义，来和楚省进行交流。


    
学习楚省的反腐工作经验，选派干部到中纪委培训，是夏想谋划收权的第一步，也是精心策划的第一局，相信可以收到预期的令人欣慰的效果。


    
身为纪委书记，不能将纪委经营得水泄不通，怎么在湘省严惩一批贪官？


    
理想很美好，当然，现实很残酷，眼下的唐加少和毕鹏的一关过不去的话，会很打击士气，也不利于下一步工作轰轰烈烈地开展。夏想表面上镇静，其实内心还是忐忑不安，因为现在他对于能否抓获唐加少和毕鹏，也是心中底气不足。


    
湘省不比燕省，下面的各地市对他而言，太陌生了，根本使不上力。


    
一天过去了，省委的较量都落幕了，唐加少和毕鹏还没有任何消息。


    
难道真的让他们都逃脱了？快下班的时候，夏想接到了付先先的电话，邀请他参加严小时的压惊宴，庆祝严小时正式出院。


    
严小时听了他的话，当天办理了出院手续，他不露面的话也说不过去，就答应了。


    
严小时也没请别人，就他和付先先，一共三个人，在毛家饭店要了一个精致的雅间，夏想左边严小时，右边付先先，可谓美人在侧，花好月圆。


    
严小时基本上完全康复了，不细看，绝对看不出脸上的伤痕，只不过她在夏想面前，还是尽量避免提及唐加少，夏想也清楚，她心中对唐加少肯定恨之入骨。


    
其实夏想也恨不得当面痛打唐加少一顿，先打脸，后踢要害，虽然他现在血仍未冷，激情还在，但毕竟是堂堂的副省级领导了，再动粗就不象话了，甚至还不能表露出来，位置高了，也有束手束脚的一面。


    
不过还好，夏想不用亲自动手，自会有人出手帮他解恨，当然前提是将唐加少绳之以法。


    
和严小时、付先先的聚会还算融洽，谈笑风生，严小时的状态正在恢复中，也不能强求她一下心身痊愈。


    
不过说着说着，夏想本不想提唐加少还没有消息的事实，但严小时还是主动问了一句。夏想也不能骗她，只好如实回答。


    
严小时却坦然一笑：“他早晚会被抓住，会不得好死。夏想你答应我一件事情，不管多艰难，都不要放弃抓住唐加少的努力。”


    
“于情于理，我都不会放过唐加少，小时，我会替你讨还一个公道……”夏想话音未落，电话忽然响了。


    
付先先很不满地说：“不许接。陪着两个美女还要接电话，你太没品味了。”


    
夏想不理付先先，因为他已经看到了来电，是省委的专线。


    
夏想接听之后，里面传来了郑海棋急促的声音：“夏书记，我是郑海棋，向您汇报一个紧急情况，怀阳大桥突然垮塌，造成了重大人员伤亡！”


    
虽然郑海棋没有明说，但夏想一下猜到了，不消说，怀阳大桥一定也是湘省道桥承建的工程项目！


    
好一个塌桥公司的湘省道桥，夏想出离愤怒了，省政府不下手整顿，好，那他就直接以纪委的名义釜底抽薪了。


    
夏想马上动身要回省委开会，刚下楼就又接到了电话，唐加少落网了！


    
夏想几乎要仰天大笑了，唐加少此时落网，显然是为即将上演的一场戏做好了开场白，也为不少人敲响了丧钟。


    
是该大张旗鼓地出手了，夏想义无反顾。

第1319章 战前预演


    
怀阳大桥的意外倒塌，等于是一道催命的枷锁，直接为唐加少的落网做了最完美的注解，等于是在唐加少再狡辩，再矢口否认，也无法掩盖的桥毁人亡的血淋淋的事实。


    
正常情况下，大桥倒塌一类的重大安全事故，用不着通知省纪委书记，也不必省纪委书记出面应付，是省委省政府的职责所在。但郑海棋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夏想，个中深意，夏想自能体会，必定是郑盛的暗示。


    
同时更深一层的用意表明，怀阳大桥是湘省道桥的工程，而且倒塌的原因虽然还没有查明，但联想到湘省道桥接二连三的工程事故，必定是工程质量有重大问题。


    
夏想紧急告别严小时和付先锋，二女也知道事关重大，没有挽留，只是严小时在听到唐加少落网的时候，终于露出久违的开心的笑容，就如雪后初晴，明媚不可形容。


    
赶到省委的时候，又接到了梅晓琳的电话，详细汇报了唐加少落网的过程。


    
唐加少根本就没有出湘江市！


    
陈习明抽调了大部分警力布置在主要交通枢纽，只安排了一小部分警力，身穿便衣，在通往贵州一带的交通要道上，暗中盘查。如果大张旗鼓地严查的话，必然打草惊蛇，因此他没有全盘采用夏想的命令，而是适当做了调整。


    
陈习明的策略奏效了，据事后唐加少交待，他见警力大多部署在机场和火车站，就以为骗过了所有人，等观察了一天之后，认为可以从容逃走了，就打了一辆车从省道出市，结果没想到刚一出市就被便衣抓获了。


    
夏想听了梅晓琳的汇报，知道他当时情急之下，犯了所有上级领导都容易犯下的乱指挥的失误，就诚恳地承认了失误，让梅晓琳代为转告陈习明，就说以他个人的名义，感谢陈习明的辛勤工作。


    
夏想诚挚的态度感动了陈习明，官场之上，领导从来都是英明神武，事事正确，就和高高在上的神明一样，从来不会犯错误。古人尚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到了政治清明并且民主的现代，怎么反而领导都成了永远正确的化身？


    
夏想以堂堂的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之尊，能向他表态承认指挥失误，是陈习明从未见过的胸襟和风范！


    
夏想并不清楚他一个无意的举动，就让陈习明对他一直怀有敬佩之心，他匆匆赶到省委的时候，省委书记办公室灯火通明，郑盛、付先锋、叶天南和郑海棋都在。


    
付先锋和叶天南见夏想进来，都一脸疑惑，显然是在想，夏想前来干什么？大桥倒塌了，事故发生了，是省委省政府善后的事情，省纪委书记凑什么热闹？


    
夏想从两人的神情上得出了结论，付先锋和叶天南都还不知道唐加少已经落网了。由此也证明，陈习明还靠得住，没有向杨恒易第一时间通报情况。


    
就更坚定了夏想要拉拢陈习明的决心，省公安厅的力量借助不上，市局的力量再指挥不动，会遇到许多无法绕过的关卡。


    
人民专政的力量，还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行。


    
郑盛只是冲夏想一点头，也不向付先锋、叶天南解释为什么让夏想前来，就让郑海棋开始汇报怀阳大桥事故的最新动向。


    
“怀阳大桥是由湘省道桥承建的一座由传统工艺修建的大型4跨石拱桥，每跨65米，高42米，横跨沱江。大桥总投资1200万元，全长320米……”郑海棋明是介绍怀阳大桥的具体情况，其实一开始就重点点明了湘省道桥，已经明确了责任目标，“事故发生时，正是交通高峰，当场造成10人死亡，15人受伤，财产损失暂时无法统计，据目击者说，在不到10秒的时间内，整座大桥象豆腐一样倒塌了……”


    
郑盛一脸气愤，“啪”地一拍桌子：“比豆腐渣还豆腐渣的工程！”他的目光从付先锋脸上跳跃到叶天南的脸上，最后又落在了夏想的脸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湘省道桥倒塌的第三座大桥了吧？”


    
夏想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点头。


    
郑盛痛心疾首地说道：“付省长，我记得夏书记早先说过，建议国资委罢免唐加少的职务，而且夏书记也向你亲口提了一提，为什么国资委没有引起重视？我也是刚刚听说，唐加少非礼严小时，还将严小时打得遍体鳞伤住进了医院……这是什么人，这是什么样的败类！”


    
郑盛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八度，以从未有过的激昂大声说道：“一个党员干部，强奸未遂，殴打受害人，国资委一个态度都没有，还让唐加少担任湘省道桥的总经理，这是在丢共产党人的脸，是让省委省政府脸上难堪！我倒想当面问问国资委的人，一个败类，一个连最基本的人格都没有的败类，还人五人六地担任了湘省道桥的总经理，凭什么？同志们，现在果然又出了塌桥事件，老百姓会骂我们省委省政府是一帮心瞎眼也瞎的瞎子！”


    
“海棋同志汇报说，昨天唐加少就畏罪潜逃了，是不是说明他早就知道了自己有问题，是不是清楚怀阳大桥要塌了才跑掉？一天多过去，国资委的一帮老爷们到现在还没有拿出一个态度出来，他们的消息，不会比我这个省委书记还闭塞？”


    
郑盛怒火高涨，气势大作，压制得付先锋和叶天南都一脸黯然，连头都抬不起来，更不敢出口反驳。


    
还有什么好说的？祸不单行，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件件直指湘省道桥，在铁的事实面前，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付先锋还好，不太了解以前的郑盛。叶天南却暗暗心惊，郑盛以前以温和、淳厚的执政风格著称，从未显露激昂、激进的一面，今天的慷慨激昂让他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威压，既是省委书记的职务带来的权力光环，又是郑盛人格精神所迸发的压力。


    
郑盛一怒，既有怀阳大桥造成的重大事故的前提，又有付先锋一再暗中阻挠调查湘省道桥的诱因，以前种种不满积攒在一起，一齐发作，威力非同小可。


    
而且郑盛的怒气，既指向了湘省道桥，又连带表达了对国资委的强烈不满，省委书记一怒，国资委主任的位置怕是不保了。


    
夏想心想，恐怕郑盛早就对现任国资委主任不满了，不现在借机拿下他，更待何时？


    
“就是有人故意纵容，甚至提前通风报信，才让唐加少从容逃走，同志们，我很痛心。我们的反腐工作一直落后于全国，不是纪委同志的工作开展不力，而是我们有太多庇护和纵容犯罪的党员干部！”


    
郑盛这一句话分量很重，而且影射明显，就让叶天南一成不变的表情顿时动容，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郑书记，确实有一小撮党员干部违法乱纪，但大部分干部还是好干部，不能一棍子打死。”


    
付先锋也附和说道：“郑书记的出发点是好的，急迫的心情也可以理解，但路要一步一步走，湘省的反腐工作，任重而道远，我在此表个态，以后全力支持纪委的反腐工作。”


    
付先锋的表态是不是真心不用去想，至少他的态度是拿出来了，也算他聪明。


    
付先锋的态度让郑盛大感满意，也让他明白了一点，政治之上，气势很重要，正气很关键，掌握了至高点，就迈出了全面掌权的关键第一步。


    
说来……都应该感谢夏想。


    
郑盛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就缓和了语气，转头问夏想：“夏想同志，纪委是不是掌握了唐加少和毕鹏的违纪行为？”


    
一提毕鹏，付先锋就脸色一晒，神色稍微有点不太自然。


    
“纪委正准备对唐加少和毕鹏采取强制措施时，两人同时出逃，纪委的工作一直就很被动。早在唐加少因行凶伤人被抓捕时，纪委就向国资委提议对唐加少采取免职措施，以便进一步审理唐加少的问题，国资委方面没有回应。因此，市局因为唐加少的国家干部身份，很难进行公正的审讯，最后只好让他保释……”夏想很清楚郑盛要借机拿国资委说事了，就又给了郑盛一个理由。


    
付先锋的脸色就更加阴沉了，今天的会议开得太憋屈了，完全被郑盛和夏想的一唱一和掌握了主动，他和叶天南被压得死死的。


    
不过转念一想，郑盛气势汹汹有什么用？夏想煽风点火又有什么用？只要唐加少和毕鹏不落网，所有的线索都会中断，到时还是只能处理几个小鱼小虾了事，动不了湘省道桥的根基！


    
还有一点，虽然国资委主任的位置是不保了，一把手雷霆一怒，赵林的主任当不久了，其实付先锋对赵林还算满意，因为作为省国资委主任，赵林对他言听计从。


    
没想到要牺牲掉赵林了，付先锋还是心中不快，对夏想就更加看不顺眼了。不过他对夏想仍然抱有一丝希望，有机会要坐下和夏想一起谈谈，或许还有握手言和的机会。


    
不过夏想随即又说了一句话，不但让郑盛大为惊喜，让叶天南为之心惊，更让付先锋的希望全然破灭，并且清楚，他和夏想之间肯定要刀光剑影了。

第1320章 落网


    
郑盛接过夏想的话说道：“国资委在唐加少的问题上，负有一定的政治责任。”


    
一言定音，省委书记金口一开，赵林的命运就一片黯淡了，没办法，出了问题必然要找替罪羊，付先锋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整个形势都在郑盛和夏想的掌控之下，他和叶天南自始至终都没有占据主动。


    
“夏书记，纪委准备对唐加少和毕鹏采取措施，是不是应该事先知会省政府方面一声？”付先锋终于将胸中憋闷已久的浊气吐出，问出了口。


    
“不是纪委不尊重省政府，是出于保密的需要，只能先采取措施再通报……”夏想也知道付先锋是想找回面子，找个台阶下。从程序上讲，不通知省政府也没有问题。但依照惯例，必须要尊重作为省委二把手的省长。


    
“这事不能怪夏想同志，他事先和我打过招呼了。”郑盛第一次在夏想面前替夏想兜了底，表现出了有担待的一面。


    
一把手说他事先知道，别人就只能闭嘴了。不闭嘴还能怎么着，难道还要当着一把手的面不服气，整个湘省，不管有人多不懂规则，只要一把手说他全部知情，别人就无话可说。


    
叶天南悄然向付先锋使了个眼色——虽说副职向正职使眼色有不敬之意，但眼下形势对自己一方极其不利，他也顾不了太多了，现在的情景是，只要先将唐加少和毕鹏事情圆过去再说，至于国资委主任赵林，能保则保，不能保，则牺牲。


    
“我提议，开除唐加少的党籍，并建议国资委依法将其免职。到于毕鹏的问题，请夏书记发表看法……”叶天南知道唐加少保不住了，就丢掉再说，而省纪委究竟掌握了多少毕鹏的证据，他心里没底，所以想从夏想的提议中听出高低。


    
“毕鹏同志的问题，等将其捉拿归案之后，纪委再根据其情节轻重，向省委提交处分意见。”夏想没有透露半分，嘴巴严实得很。


    
“也好，下面就研究一下怀阳大桥的善后问题，我的意见是……”叶天南也识趣，立刻转移了话题，他的意见也是刚才郑盛提议的补充，无非是由省委省政府牵头成立事故调查组，但在具体负责人选上，提出了和郑盛不同的看法。


    
最后经过讨论，还是按照郑盛的意见，由郑盛指定的人全权负责调查组的一应事宜，基本上，会议始终在郑盛的掌控之下，付先锋和叶天南一直被压得死死的。


    
或许是觉得太难堪了，又或许是认为夏想今天的表现太抢眼太傲慢了，会议结束的时候，付先锋就突然很不合时宜地多问了夏想一句：“夏书记，我倒想问你一下，万一唐加少和毕鹏一直没有被抓捕归案的话，纪委最后怎么定性？”


    
言外之意就是说，你说唐加少身上有事，你说毕鹏和湘省道桥有幕后交易，但如果没有当事人的认罪，最后又该怎么收场？


    
夏想见付先锋眼光闪动之中，似有光芒，就明白付先锋心中断定唐加少可以从容逃走，也更让他清楚了纪委内部和付先锋、叶天南之间的联系非常密切，甚至可以断定付先锋躲在幕后，不敢说一定亲自参预了一切，但一定事先知道唐加少和毕鹏的潜逃。


    
夏想见有人非要自讨没趣——他本来想晚一点再汇报唐加少落网的消息——但现在付先锋非想今晚失眠，他也就提前说了出来：“谢谢付省长对纪委工作的关注，正好我要向郑书记和各位领导汇报一个最新进展，刚刚收到湘江市公安局消息，唐加少落网了。”


    
“什么？”一向山高云深的叶天南顿时脸色一变，一下站了起来，“夏书记没开玩笑？”


    
付先锋也是大惊失色：“真的假的？”


    
从两头老奸巨猾的老狐狸的失态之上，夏想更是心中断定，唐加少的落网，必定要让某些人彻夜难眠了。


    
第一次目睹叶天南的失态和付先锋担任省长以来的第一次震惊，夏想心中的恶气总算长出一尽，感觉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只不过夏想也知道，其实斗争才刚刚开始。好在取得了阶段性胜利，还是值得开心一场。


    
会后，夏想离开省委大院的时候，见付先锋的办公室依然灯光明亮，他就知道，付大省长注定要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怀阳大桥出现重大安全事故和唐加少被捕的消息就传遍了省委，顿时人心惶惶，都知道一直在湘省屹立不倒的湘省道桥要出大麻烦了。


    
付先锋确实一夜未睡，他左思右想了一夜，猛然下定了决心，湘省道桥还没有到全面倒塌的时候，他还要力保，因为湘省道桥是他和叶天南一系之间的纽带，湘省道桥不倒，他和叶天南之间就有牢固的合作基础。


    
从付先锋的出发点考虑，他和叶天南全面合作，所图的当然是尽快在湘省站稳脚跟，巩固势力，谋取政治利益最大化，为下一步郑盛一走就直接接任省委书记打好坚实的基础。


    
付先锋也清楚的是，他和叶天南合作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只是各取所需罢了。实际上如果不是夏想一来湘省就介入调查湘省道桥，逼得叶天南有点手忙脚乱，叶天南也未必和他一拍即合。说到底，他还应该感谢夏想才对。


    
但夏想为人太固执太自以为是了，湘省道桥在湘省多年不倒，肯定有深层次的历史原因，他一上任省委纪委书记就想出重手整治，是太自信了还是太想出风头了？


    
夏想在政治上还是太天真了，什么正气，什么公理，什么道义，政治就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谈什么理想和目标，就太虚伪太高尚了。


    
付先锋也知道，就在夏想当面说出唐加少落网的一刻起，他和夏想之间，已经再次站在了一道鸿沟的两岸。除非他放弃和叶天南的合作，否则夏想和他将会渐行渐远，并且说不定还有成为大敌的一天。


    
但眼下想在湘省有所作为，他身为省长，不可能跟书记合作，只能和叶天南携手。虽然他也知道，其实夏想的选择也非常明智而聪明，但对于夏想终究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他还是感到深深的失望和不安，还有不满和难堪。


    
因为当初他一心运作夏想来湘省，是想让夏想前来助他，虽然最终夏想得以前来湘省并非是他一手推动，但毕竟他曾当面向夏想提出，结果夏想来后，竟然走到了他的对立面，还是让他不免新恨旧仇一起涌上心头。


    
既然眼下走到了关键的节点上，付先锋也不可能就此放手，他经过一个不眠之夜的思索，还是决心要继续走下去，国资委主任可以牺牲，唐加少可以当成弃子，但如果将高速工程项目再交给湘省道桥，那么湘省道桥就不可能倒下！


    
至于唐加少……付先锋有理由相信以唐加少的聪明，不会乱说话！


    
不知不觉天亮了，望着窗外朦朦的亮光，付先锋知道，今天一天，将会是纷乱的一天。


    
……


    
因为湘省道桥承建的怀阳大桥的倒塌和唐加少落网的消息，同时传来，就一下将湘省道桥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下午，国资委党组紧急会议之后，正式宣布免去唐加少湘省道桥总经理职务，并开除党籍和公职，由副总经理高成接任总经理一职。


    
唐加少被双开的消息再次引发了不少人的猜测，尽管唐加少级别不高，换了别的正处级干部的任免和落马，还真入不了在省委大院之中机关干部的眼，但唐加少级别不高，却位置显要，再加上谁不清楚湘省道桥背后的势力有多庞大，就都清楚，怕是一场政治风云就要风起云涌了。


    
下午晚些时候，怀阳大桥事故传来新的进展，死亡人数已经上升到了20人，事态严重，已经惊动了国务院！


    
付先锋本想留在省委，以便随时关注唐加少案件的进展，但身不由己，怀阳大桥事故扩大，他必须亲临现场，就只能连夜动身。


    
付先锋不放心，临行之前还和叶天南面谈了几分钟。叶天南也表示，将尽最大的可能将事态控制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不过叶天南隐隐担心，怀阳大桥的事故如果死亡人数再增加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有可能湘省道桥会从上而下，被全部大换血，到时如果都换上了郑盛的人马，湘省道桥就不再是他的湘省道桥了。


    
或许对方要的不是打垮湘省道桥，而是要釜底抽薪！


    
付先锋刚走，就另有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毕鹏在楚省落网了！


    
当头一棒！


    
叶天南一向镇静自若、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表情，终于震惊了，幸亏是他的办公室内他惊讶当场，目瞪口呆，否则要让外人看到，将是他最大的尴尬。


    
叶天南十分不解，唐加少落网还勉强可以接受的话，毕鹏的心思缜密，行事谨慎，他怎么就也被抓住了呢？不妙，大大的不妙。


    
唐加少和毕鹏在一天之内，相继落网，顿时让省委风向大变。原先在省委常委会上，夏想提出问题之后，就让夏想的分量增加了一些，但事后唐加少和毕鹏同时潜逃，又让不少人坐等看他的笑话。


    
此次两人出逃一天就被火速抓捕，立刻又让夏想分量大增，同时笼罩了一层神秘的光环。


    
更让不少人睁大眼睛的是，事情，将会如何收场？

第1321章 纷乱一片


    
就在省委风云变幻的时候，湘江市委，也同样陷入了纷乱之中。


    
陈习明在审讯唐加少之时，正面的压力，不期而至，省公安厅一位副厅长亲自打开电话，要求市局在审理唐加少一案时，本着公开公正公平的原则审理，并建议市局考虑到唐加少的社会地位和影响力，尽可能减少社会的负面影响。


    
打来电话的副厅长和陈习明关系一向不错，言语之中多有暗示，直接提醒陈习明如果想更进一步的话，就不要插手湘省道桥的所有外围事宜，否则会很麻烦。


    
对方的劝告出于善意，是以陈习明的老朋友老领导的身份，就让陈习明虽然恼火也不好发作。同时也清楚，压力，还是比想象中大了不少。


    
不但陈习明接到了施压电话，整个湘江市公安局大大小小的头目，几乎都接到了电话，有施压，有说情，有劝告，有警告，凡此种种，总之都是同一个用意，替唐加少开脱！


    
整个市局乱成一团，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来自省厅的压力让所有人都感到喘不过气，因为省厅对市局有直接的影响力，又有错综复杂的利害关系纠缠在内，要么不看僧面看佛面，要么不看人情看旧情，等等，不仅仅是上级命令下级这么简单，就让不少人为了难。


    
陈习明召开中层干部会议时，在提及唐加少的问题时，会上反对的声音四起。有人建议直接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将唐加少释放，再让省纪委直接追究他的违纪行为，等于将烫手山芋送出。甚至还有人说市局出面抓获唐加少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等于是自己挖坑跳了进去，现在好了，请神容易送神难……


    
陈习明等众人发言完毕，一直紧绷着脸的他突然就拍案而起，慷慨激昂地说道：“人是我下令抓的，也由我来亲自审问，出了任何问题，我一个人承担全部责任！从我当一名警察的一刻起，我就见不到向女人施暴的男人，更见不得装腔作势坐在台上说假大空的党员干部，一转身撕下伪装竟然一肚子男盗女娼！如果我不是公安局长，我会亲自动手抓住唐加少，还会以一个男人的身份，狠狠地暴打他一顿！”


    
铮铮汉子的一番铿锵有力的话，震惊了在场每一个人，再也没有人敢开口替唐加少求情！


    
只不到一天时间，唐加少就承认了强奸未遂和行凶伤人的事实，市局将他的相关资料整理之后，直接上交到了省纪委。


    
省纪委正式向市局提出，由省纪委介入唐加少一案，市局也随即答复省纪委，请省纪委随时前来市局提人。


    
唐加少被审讯完毕之后，因为他现在的身份已经是普通人，所以就被安排在了一般看守所。一进看守所，就有人说到他打女人的事实，就有几人围了过来，对唐加少一阵冷嘲热讽，因为即使在监狱，也都看不起对女人施暴的男人。


    
唐加少实在是被骂得狗血喷头，忍不住还了嘴，结果就惹得一帮人暴怒，又正好传来怀阳大桥倒塌的消息，一帮虽然犯罪但还有正义感的犯罪嫌疑人，将唐加少好一顿暴打，直打得他满头找牙，哭爹喊娘。但奈何关在铁笼子里，逃又逃不了，关键时候，警察叔叔又永远不在旁边，狂喊救命也没人理。


    
等省纪委来人提走唐加少时，吓了一跳，好大的一个猪头，还真认不出来他就是以前威风八面的湘省道桥的第一人，怕是他爹娘都认不出来。纪委人员连忙和市局交涉，得到了市局的书面承认，并且拍照留存，以证明不是纪委施暴之后，才将唐加少提走。


    
唐加少并没有被带回省纪委，而是直接被安全转移到了一处新开发的秘密据点，据说只有夏想和李从东、商江几人知道，非亲信者甚至包括常务副书记林华建，也毫不知情。


    
唐加少的照片摆在了夏想的案头之后，夏想摇头一笑，好一个陈习明，下了狠手是向一些人示威，是用唐加少的惨痛经历给一些施压的答案，够男人，好手段。


    
陈习明不但可用，而且还可大用，夏想就心中有了计较，以后只要他在省委一天，就会力保陈习明一天！


    
怀阳大桥倒塌事故，不但牵绊了付先锋，也让叶天南忙得团团转，夏想知道机会来了，就乘机召开纪委常委会议，宣布经省委同意，并报经中纪委批准，湘省纪委决定选派林华建、游华两位同志到中纪委参加高级党风建设培训班，培训时间一个半个月。


    
林华建一脸愕然，游华一脸愤愤不平。


    
“夏书记，这个决定太突然了，我没有做好思想准备，再说监察厅的工作也离不开我，我请求换人。”林华建的态度很坚决，而且一脸坚定。


    
“监察厅的工作，暂时由常务副厅长许深起同志负责，纪委里面的工作，你也更不用担心了，我会安排商江和从东替你分担。华建，机会难得，省委、省纪委对此次培训都非常重视，选派你去，也是省委、省纪委对你的重视和信任，郑书记特意交待，等你和游华出发的时候，他还要亲自为你们送行。”


    
林华建本来还有一堆理由要说，他是说什么也不想去中纪委培训，他当然清楚哪里是去培训，分明是借机削权，等他回来，恐怕不少人的位置就变动了，但夏想不但以省纪委的名义，还以省委的名义施压，并且抬出了郑书记。


    
省委书记都说了要亲自为他送行，言外之意就是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由不得他！


    
软刀子杀人，痛在身上，恨在心里，偏偏又说不出，谁说夏想不是笑面虎？林华建恨得牙根直痒，但又不敢拍桌子，如果只针对夏想他还真敢拍下去，但现在夏想代表的不是一个人，还有郑书记。


    
游华气得一脸通红，本来也想气势汹汹地当面指责夏想几句，反正他年纪大了，倚老卖老，就算讽刺几句，夏想也不能拿他怎样，谁知夏想几句话就堵住了林华建的嘴，也等于堵住了他的嘴。


    
再不同意的话，就等于公开违背省委和省纪委两个重量级人物的意图了，省委书记和省纪委书记同时拍板的话，说不定就能把他挪到一边儿去养老。


    
但游华又实在不想直接服输，耿着脖子说道：“我最近身体不舒服，要请病假。”


    
夏想笑了，好，想撂挑子，好事，他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说，直接就顺势说道：“老游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先休息一段时间，等身体好了再去培训。工作上的事情不用操心，就让吕国忠和贾路峰两位同志多辛苦一下……”


    
吕国忠和贾路峰一直在是向夏想还是向林华建靠拢之间摇摆，今天的常委会议，让两人立刻看清了形势，夏书记已经完全获得了郑书记的支持，而且唐加少和毕鹏的接连落网，表明了湘省的局势有可能即将重新洗牌，现在正是站队的最佳时机。


    
再晚了，就不得重用了。


    
吕国忠就立刻表了态：“我个人坚决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贾路峰见吕国忠抢了先，心中不喜，他和吕国忠都是常委，排名仅次于几位副书记，前面一有空缺，他们就随时有可能顶上，时机大好岂能错过，他也就连忙说道：“我完全赞同夏书记的提议。”


    
游华差点没气得翻白眼，他还在位，就已经有人落井下石了，真是势利小人。不过夏想做得也够绝，意思是不管他是去中纪委培训，还是在家养病，反正只要让出位置，好让夏想从容布局就行。


    
说难听点就是，先站一边儿去，别碍事，你爱去京城还是回家生闷气，由你，反正别挡路就行！


    
游方本来能忍夏想，但却不能忍吕国忠和贾路峰，被两人的一挤兑，顿时火大了，一下站了起来：“吕国忠、贾路峰，你们用不着争着表忠心，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用不着这么势利吧？”


    
吕国忠和贾路峰也是老资格了，一直在纪委升不去，早就想让前面的人让路了，现在见游方正在失势还敢当着夏书记面说难听话，两人也火了，一起站了起来：“游书记，请你尊重同事，尊重夏书记！”


    
“我怎么不尊重夏书记了？”游方火气更大了，“不要转移矛盾，不要信口雌黄。”


    
“不要吵了！”夏想威严的目光落在游方的身上，“老游，你是请病假还是去中纪委培训，及时报陶河江同志周知，以便及时安排下一步工作。下面我宣布，林华建同志的工作暂由商江和李从东两位同志分担，游方同志的工作暂由吕国忠和贾路峰两位同志分担，谁有不同意见，可以再单独找我，散会！”


    
夏想一锤定音，不再给人申辩的机会，强势而霸道，直接就拍板定下，第一次要纪委表现出独断专行的一面。


    
不少人面面相觑，心中隐隐担忧，怕是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就在夏想趁付先锋不在省委，叶天南忙得焦头烂额顾不上之际，成功地在纪委内部定下基调，搬开了林华建和游方两个最大的拦路虎，为下一步在纪委内部收权并且树立一把手的权威，奠定了基础。


    
第二天，在楚省落网的毕鹏，被押送回到了湘省！

第1322章 第二阶段


    
毕鹏一回湘省，就由商江带人直接控制起来，安排到了另一处秘密地点。


    
随着毕鹏的落网，湘省的紧张局势，又加重了几分。


    
眼下的情形是，付先锋在怀阳市处理怀阳大桥事故，国务院也派出了事故调查组来到了湘省，并且亲赴事故现场进行调查，初步的调查结论显示，是工程质量的原因导致了大桥的意外倒塌。


    
本来省政府牵头的调查组还想找一群专家论证大桥倒塌的客观原因，但国务院的调查组毫不留情地指出，大桥的工程质量太差，许多地方有用胶水粘接的痕迹，简直就是粗制滥造的垃圾工程。


    
国务院调查组的结论直接给了省政府调查组当头棒喝，他们也急忙附和了国务院调查组的意见，最后调查结论经付先锋审核之后，正式上报到了省委。


    
调查组的结论，无疑更让湘省道桥的处境雪上加霜，因为外面传闻纷纷，说是唐加少已经承认湘省道桥内部管理混乱，在承接工程时大肆行贿，在施工过程中偷工减料，所以才导致事故频发。更有传闻说毕鹏之所以落网，也是因为晨东大桥的倒塌，而且还是被唐加少咬出来的。


    
那么现在怀阳大桥一倒，是不是说明怀阳官场，也要发生地震了？


    
晨东和怀阳两市，现在人心惶惶，都唯恐纪委人员突然从天而降……


    
一时之间，纪委的电话不断，不少人通过各种关系打来电话，或旁敲侧击打探唐加少案件的进展，或直截了当打听毕鹏到底犯了什么事儿，问题严重不严重，或是针对夏想的爱好和脾气，问个不停，湘省纪委，成为全省的热点。


    
因为一直以来省纪委都给人软脚虎的感觉，没想到夏想上任不久，就声势大作，大有改头换面的迹象。


    
但不管是省领导还是下面地市的大小官员，打到省纪委的电话，都没有太大的收获，因为谁也不清楚唐加少和毕鹏案件的进展，甚至连两人究竟关在哪里都不得而知，因为夏书记行事小心谨慎，处处避人。


    
就让不少人感觉夏想有点过分了，不但大权独揽，还将纪委当成他一个人的纪委，顺他者昌，逆他者亡，真是小人行径。


    
夏想不理会外界的议论，他不在纪委收权，就没法开展工作，因为事事都被人透露消息，纪委的权威荡然无存，还怎么震憾贪官，还怎么履行纪委应有的职责？


    
就在众人都认为夏想手段过于强硬时，夏想又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一些人的猜疑，在付先锋还在怀阳处理事故的善后事宜之时，夏想和郑盛一起，在省委大院举行了一个不算隆重的送行仪式，礼送林华建和游方进京培训——经过慎重考虑，游方还是决定前去培训，反正是闲置，培训也算镀金，总比养病要好上几倍——虽然看似省委、省纪委非常重视，甚至省委书记也亲自出面，但人人心里有数，林华建和游方被夏想巧妙地搬开了。


    
叶天南没有参加送行仪式，他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大院之中的送行队伍，有郑盛，有夏想，有郑海棋，还有几名省纪委的常委，他的眼神之中流露出无可压抑的愤怒，夏想……欺人太甚，趁付先锋不在省委，和郑盛联合，快刀斩乱麻竟然礼送走了林华建和游方，用意很明显，就是要将纪委内部经营成铁板一块。


    
夏想更深层的考虑叶天南也心知肚明，只有纪委内部上下一心了，才能在唐加少和毕鹏的案件上，获得重大突破。而唐加少和毕鹏案情是不是重大，贪污的数额是不是巨大，都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关键在是两人都指向了湘省道桥。


    
夏想是下定了决心，一条路走到黑，要和湘省道桥不死不休了！


    
叶天南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既然夏想要触动他的底线，那好，他也不是病虎，也有利齿和獠牙，逼急了，也能伤人。


    
随着林华建和游方的离去，湘省纪委的气象顿时为之一新，夏想迈出了巩固个人地位的第二步。接下来他会在一个半月的时间内，逐步调整内部分工，奠定一把手的绝对地位。当然，树立个人权威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利用一个半月的时间，完全攻破唐加少、毕鹏和沈河阳的防线，将湘省道桥的问题完全一手掌控。


    
有一点叶天南猜对了夏想的心思，夏想要的确实不是打垮湘省道桥，要的是大换血。所以迄今为止夏想一直利用正常渠道来分解湘省道桥的势力，而不是借助媒体炒作来催毁湘省道桥。


    
叶天南也不简单，他也看透了夏想的心思，夏想要的是借助调查湘省道桥来达到一定的政治目的，至于夏想更深层次的想法是什么，叶天南还不得而知。


    
在围绕着湘省道桥的问题上，湘省的两股势力，已经进入了第二轮的较量。


    
正当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等着看唐加少和毕鹏的下场时，不料又没有了下文，反倒是一个让人差不多遗忘的案子结案了——陈工方一案经纪委查实，贪污受贿的罪名成立，纪委的工作完毕，移交到了司法机关，正式进入了司法程序。


    
但陈工方案件对外公布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并没有涉及到湘省道桥，也就是说，陈工方的利用价值到此为止，他的案件的结案，证明了围绕着湘省道桥的斗争进入了第二阶段。


    
如果说第一阶段是试探阶段，陈工方案件是导火索，是引子，那么沈河阳就是第一个炸弹，唐加少是第二个炸弹，毕鹏则是第三个炸弹。当然外人并不知道的是，毕鹏并非是夏想的手笔，而是因为梅晓琳的升迁由梅升平抛出的炸弹，当然，也是因为毕鹏确实身上有事。


    
陈工方的结案，怀阳大桥的事故调查组结束调查，差不多同一时间发生，两者之间似乎没有任何关联，但还是有聪明人看出了什么，陈工方一案进入司法程序，好象是为了腾出手来应付下一场较量，因为调查结论出台之后，再加上唐加少被抓，如何处理湘省道桥就成了摆在眼前的最迫切的难题。


    
而且调查组的结论，明显对湘省道桥不利，并且事故重大，根据国家相关规定，重大责任事故，相关领导要负相应的领导责任。一座大桥的建设要涉及到许多人和事，上至怀阳市的工程负责人，下至湘省道桥的领导和技术人员，等等，甚至连建材供应商也要一一查清。


    
不过直到付先锋和国务院调查组回到省委，省纪委方面还没有任何表示，并未介入怀阳大桥的倒塌事故，也让不少人都大为不解，倒塌半年之久的晨东大桥就掀出一个副市长陈工方，一个常务副市长毕鹏，现在怀阳大桥倒塌的时机正好，夏书记怎么不借机介入，正是上下其手的大好时机，难道就错过了？


    
夏想其实也想过要介入怀阳大桥的倒塌事件，但在他看来，眼下并不是太好的时机，因为公众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事故本身，都在遣责湘省道桥，他选择在此时调查怀阳市的相关责任人，不利于事故的善后工作的开展，会让怀阳市人心惶惶。


    
本着为百姓着想的角度考虑，夏想决定缓上一缓，等事故的抢险工作结束之后，等怀阳市自查了问题，处理了相关责任人之后，纪委再审时度势调查也不迟。


    
付先锋一行从怀阳市回来之后，就立刻召开了碰头会。


    
暂时没有夏想什么事情，下班后，他就脚步轻松地迈出省委大院，要去看望付先先，因为付先先要回京了。


    
最近夏想喜欢上了步行，因为步行不但可以锻练身体，还有助于他思索问题，再加上花草丰茂，边走还可以边欣赏美景，何乐而不为？


    
走到半路上，竟然接到了曹殊黧的电话。


    
曹殊黧早说要来湘江，却一直没有成行，也是因为最近事情较多，连若菡和卫辛经常飞向美国，她和李沁就照应家里的事情，一直脱不开身。其实平心而论，她当然愿意守在夏想身上，女人都喜欢守在心爱的男人身旁，哪怕默不作声也会觉得幸福。


    
曹殊黧来电，还是没有给夏想确切来湘江的时间，只是告诉夏想夏东病了，虽不严重，是小感冒，但小孩子的心思奇怪，忽然就说想爸爸了，想见见爸爸。


    
曹殊黧正在夏东旁边，夏东就和夏想通了话，问夏想什么时候来看他，夏想知道不能轻易许诺，说出的话如果不兑现，更会伤孩子的心，只说一定尽快回京一趟。


    
又和曹殊黧聊了几句，说到了现在的金融形势，还有连若菡和卫辛，她又说：“我也想尽快过去陪你，等若菡和她回来了再说。你先收拾好家里，别有什么纰漏让我发现了，还有，我也不想有人替我照顾你……”


    
曹殊黧说到卫辛时，不提卫辛的名字，总以“她”代替，敌意就流露无遗，夏想只好呵呵一笑，挂断了电话。


    
聪明如黧丫头者，陪他十几年了，从来不在男女问题上过多地问个没完，因为她知道，男人都是被叨唠走的，却是被疼在家里的。


    
忽然，一声刺耳的刹车在耳边响过，一辆桔黄色的跑车停在了面前，车上的人虽然穿了衣服，夏想也认了出来——杨遥儿，她来做什么？

第1323章 冲突,失误


    
杨遥儿今天的打扮很另类，烟熏妆，烫发，大耳环，低胸衣，露出胸前一大片的雪白，十指染成黑色，和葱白的手指对比之下，触目惊心。


    
杨遥儿自从上次良辰美景事件之后，再也没有露过面，连电话也没打过，甚至没提裸照问题——她不出现的话夏想还无休止忘记了他的抽屉里还有眼前女人的几张裸照，虽说他的拍照水平一般，但不得不承认当时的场景确实有点香艳。


    
照片后来他看也没看，不过回想起来，照片一定很抢眼。


    
杨遥儿新潮的打扮掩饰不了她在夏想面前的心虚，或许也不是心虚，是愤怒，她下了车，站在夏想面前，大概愣了半分钟的样子，才突兀地冒出一句：“我的裸照好看不？”


    
夏想哑然失笑：“不知道拍得怎么样，没看。”


    
“不可能！”杨遥儿睁大了眼睛，“是个男人都会立刻传到电脑上去看，而且还会局部放大，你居然说没看？要么你在说谎，要么你不是男人。”


    
“我没说谎，我也很正常。”夏想脸色平静，不冷不热地回敬了一句，“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色狼，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荡妇。”


    
杨遥儿显然生气了，转身上车，夏想以为她气跑了，不料她从车上拿了一个信封，向前一递：“五万块，买我的照片足够了。以你的身份，留着我的裸照也有失身份，将卡还给我。”


    
夏想没接信封：“要是你好好开口，说不定我会给你。你拿五万块来买，是对我的污辱，对不起，我还不给了。”


    
杨遥儿气得眼睛发直，愣了半响，一扬手将信封扔到了车上，又扭动腰肢上了车，扔下一句：“走着瞧！”然后一溜儿烟就消失了。


    
夏想摇摇头，懒得理她。现在有些女人越来越不可理喻，不但不拿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儿，还想玩弄男人，孰不知，因为身体构造的原因，男女天生就不对等，在某些方面，女人天生吃亏。


    
想玩弄男人的女人，最终会被自己的身体玩弄，夏想不再去想杨遥儿，随她去，她总不成还想闹事？想想再怎么闹也是无理取闹，怕她何来？


    
付先先约夏想在鸟语花香见面，名字起得挺个性，一开始夏想还以为是什么不正当职业的场合，不料到了地方才知道，原来是一处还算雅致的茶馆。


    
茶馆不大，但却布置得很有味道，风格也有点另类。


    
付先先才不管夏想是堂堂的省纪委书记的身份，她到了之后就到房间等候，也不在外面恭候夏想的大驾。夏想就只好自己上楼，好在他在湘江市民的眼中，还是一个陌生人，没几人认得他，也让他倍感轻松，就有一种随处可去的洒脱。


    
付先先今天化了淡妆，以前小魔女的形象荡然无存，宛若淑女，一袭长裙，人淡如米兰。


    
不过让夏想微微惊讶的是，付先先不知何时做了头发，以前的波浪发型现在拉直了，成了一水的清汤挂面的发型，随意地在脑后一挽，一眼望去，付先先还有娴静、美好的一面。


    
“我先回京城了，过段时间有时间再来湘江。湘江不错，是个好地方，我很喜欢。”付先先和夏想之间也是熟识到一定程度，说话就很随意，“你什么时候回京城？来了也有几个月了，也该回去一趟了。要不，和我同机回去？”


    
别开玩笑了，夏想心想，和付省长的妹妹同机回京，没事也被人传成有事了。


    
不过有一点还好，付先先在湘江期间，并没有惊动别人，几乎无人知道付先锋的妹妹付先先就在湘江，当然，也更少有人知道付先先和夏想之间的密切关系。


    
如果有人知道了，估计也一时弄不清夏想和付先锋之间的恩怨和复杂到一言难尽的关系。


    
“我最近回不去，湘省道桥的问题太大了，最少也要用一两个月的时间来处理。”有了国务院调查组的结论，再有重大事故的引爆，湘省道桥此次绝对是在劫难逃了，但究竟要处理到什么程度，处理多少人，还要有一个讨价还价的较量过程。


    
同时，湘江市常务副市长和常委副市长的提名还在悬空，因为梅晓琳一动，是下面两个副市长依次递进，还是另外调进，郑盛还没有表态，付先锋提名的两人，是原常委副市长递进为常务副市长，另一名副市长递进为常委副市长。


    
不过很明显，郑盛不太满意，就暂时搁置了。


    
恐怕围绕着湘省道桥的大换血，以及两名关键的副市长人选，郑盛和付先锋之间，还有一番你来我往的较量。


    
夏想虽然在其中没有个人的私心在内，但他作为省委的第四号人物，必然要选择立场，因此，面临的难题也是不小。


    
“就知道你天天忙忙忙，忙个没完，忙到连陪我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付先先说话的语速太快了，话一说完才自知失言，不由一吐舌头，脸一红，又满不在乎地说道，“反正跟你也很熟了，说话直接点也没什么。”


    
夏想呵呵一笑，光看打扮还真以为付先先是沉静的淑女，一开口就露馅了，就说：“肯定要回京城一趟的，时间也不会太久。不过到了京城说不定也没时间看你，再说付家现在也不欢迎我了。”


    
“付先锋是付先锋，我是我。”付先先昂起头，“别提他，我和他政治立场不同，不是一路人。我最早还想加入国民党，结果没成功。”


    
夏想暗笑，付先先好歹也是付家的女儿，她不是党员也没什么，要是加入了国民党就成了天大的笑话了，付老爷子的脸可就没地儿放了。


    
说笑了一会儿，付先先就请夏想喝茶。喝了半个小时茶，就点了一些饭菜，简单吃了点儿，付先先就提出让夏想陪她散散步。


    
夜晚的湘江，景色还不错，关键是没人认识他，夏想左右也无事，就同意了。


    
付先先就毫不客气地挽着夏想的胳膊，依偎着夏想，漫步在湘江的夜色之中。两人也不说去哪里，漫无目的，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就走了半个多小时。见天色不早了，夏想就劝付先先早点休息。


    
“我不，再多陪我一会儿，一回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我会想你的，你又肯定不会想你，因为你还有小时姐。”付先先到底是女人，是女人就会撒娇，她一耍赖，夏想就拿她没有办法了。


    
走到中心广场，夏想走累了，要坐下歇歇。夏天的夜晚，游人如织，依然是繁华似锦。


    
刚坐下，付先先火热的身子就贴了上来，悄悄在他耳边说道：“要不，今天晚上我们就不回去了？”


    
夏想立刻警惕地问道：“你要做什么？”


    
付先先恼了，一推夏想：“瞧你胆小的样子，胆小如鼠，肯定又想歪了，我是想让你陪我看星星看月亮看流星……”


    
虽然夏想级别很高，但年龄不大，应该正值既有实力又有新意的最佳浪漫期，不过一入官场深如海，他毕竟是官场中人，不可能放任一次，一夜不归。


    
还没回答付先先，眼睛的余光一扫，忽然发现正前方来了几个人，三男一女，三个男人一看就无良社会小青年，中间的女人夏想更是认识，竟是杨遥儿。


    
真是晦气，好好的怎么又遇到了她？


    
杨遥儿也发现了夏想，本来想将头扭到一边，却一眼看到了夏想旁边的付先先，顿时眼睛一亮，几步来到夏想面前，还未开口，先放荡地大笑出声。


    
笑了一声，她才说道：“大叔，我以为你是正人君子，原来也是伪君子，刚才装得挺象，转眼就来泡妞了，我还以为你真有本事坐怀不乱。”


    
杨遥儿的话大有含义，付先先就立刻一脸疑惑地看了夏想一眼，随即猜到了什么，不等夏想说话，“呼”的一声站了起来，气势地说道：“你是谁？就凭你这副德性，也有资格评论他？也不回去照照镜子，长得跟妖精一样。”


    
杨遥儿勾引夏想不成，心中正有气，在她眼中，天下男人一样贱，见了女人都走不动，而她又自认貌美如花，夏想却不正眼看她，就心中大不自在，刚找了几个男人消遣，不料正遇到夏想和一个女人亲密无间，而且女人还比她漂亮几分。


    
在羡慕嫉妒恨的情绪之下，杨遥儿又被付先先一顿数落，顿时火冒三丈：“你又是谁？不学好，学别人当小三，是不是还觉得挺美？长得这么丑，要胸没胸，没屁股没屁股，说不定身子也不白，穿得挺光鲜，脱光了就成了落毛鸡了……”


    
付先先虽然当年也是小魔女，但她和杨遥儿的放荡不同，而且她毕竟出身世家，再叛逆也有家教，哪里如杨遥儿一样泼妇行径而且又口无遮拦，被杨遥儿满嘴喷粪骂得哑口无言，她可不和杨遥儿一样能当众大放厥词，气急之下，一扬手，“啪”的一声，清脆而干脆地打了杨遥儿一个耳光。


    
这一个耳光打得杨遥儿呆若木鸡，愣住了，也让夏想一下惊住了，更让杨遥儿旁边的三个混混震怒了——谁也没有想到的是，一个耳光竟然引发了一场意想不到的大意外。

第1324章 连锁反应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付先先的耳光还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竟然对湘省的局势，产生了不可低估的影响。


    
以至于后来付先先还止一次提及耳光事件，还说打对了耳光扇对了脸，有时也有出其不意的收获。


    
再说杨遥儿是何许人也，老爸是堂堂的省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在湘省的地界上，谁人也惹？没想到被一个女人当众打了耳光。女人也就算了，还是一个漂亮女人，而且比她还要漂亮几分，漂亮女人对漂亮女人天然就有敌意，杨遥儿就发作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打我？看我不废了你！”杨遥儿怒极，一扬手也要打付先先耳光。


    
夏想岂能让她得逞？虽说他对付先先不由分说先打了杨遥儿有点意外，但还是暗暗叫好，杨遥儿也是活该，还以为付先先现在一身淑女打扮就真是淑女，却不知当年的付先先也是人见人怕的小魔女。


    
夏想一伸手，就及时抓住了杨遥儿的手臂，冷冷说道：“杨遥儿，我奉劝你一句，赶紧走人，否则后果自负！”


    
杨遥儿脸上火辣辣地疼，哪里肯善罢甘休，一用力就挣脱了夏想的手，怒道：“你少管！你没资格管我，今天我不收拾了这个婊子，我就不走了！”


    
她话一说完，跟她一起的三个无良青年争先恐后地围了上来，个个摩拳擦掌，不怀好意地看着夏想和付先先。


    
“大叔，你的妞不错，让给哥们玩玩怎么样？哥们玩得高兴了，就放你一马。”


    
“我说你知不知道你惹了谁？遥儿姐你也敢得罪，还想不想在湘江，不，在湘省混了？遥儿一句话，你他妈的就得屁滚尿流。”


    
“少跟他废话，遥儿姐一句话，我们几个先废了他。至于他的妞，就当着遥儿姐的面轮了，怎么样？替遥儿姐好好出出气。”


    
杨遥儿也不知是气晕头了，还是真以为夏想在湘省没有分量，仗着她的老爸是省公安厅长，就真以为可以为所欲为了，她听了三个无良青年的话后，哈哈大笑：“好主意，一会儿你们当着我的面轮了她，我给你们加油。放心大胆地去干，出了问题我负责……”


    
话未说完，夏想怒不可遏，一扬手狠狠地打了杨遥儿一个耳光：“这一巴掌，是我替杨恒易教训你！”不等杨遥儿反应过来，一反手，又打了她一个耳光，“这一巴掌，是我亲自教训你！”


    
两个耳光一打，杨遥儿被打得晕头转向，半天都没有清醒过来，她瞪大了双眼，愣了也不知多久，猛然大叫一声：“夏想，别以为你是省纪委书记就能打我，我，我，我今天和你拼了！”


    
杨遥儿泼妇行径发作，双手乱抓双脚乱踢，直冲夏想扑来。


    
夏想当然知道好男不和女斗，本想一拉付先先，向旁边一闪，躲过杨遥儿的发疯，不料付先先也不知是对杨遥儿痛恨，还是有意表现，一甩手挣脱了夏想，迎上前去，双手一推，不偏不倚正推在杨遥儿的双胸之上，只听杨遥儿惊呼一声，然后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


    
付先先紧急之时，没想到力气还挺大。


    
也是刚才杨遥儿和几个无良青年一唱一和，污言秽语不堪入耳，让付先先心中火大，她很少仗着家世良好欺负别人，当年是小魔女时，也是特立独行，不过是叛逆而不是嚣张。她最看不惯如杨遥儿一样的官二代，老爸官儿不大，却养了脾气天大的下一代，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周围有人打了110，三个无良青年一齐大喊：“谁他妈的敢打110？谁打我灭谁！”


    
一人去扶杨遥儿，两人逼近了夏想和付先先，就要动手。


    
其中一个戴了一个耳环还化了妆的无良青年凑到付先先面前，伸手要摸付先先的脸蛋：“挺漂亮的一个妞，没想到挺辣。考虑一下，跟了哥，吃香的喝辣的，要什么有什么。”


    
“滚！”付先先一脚踢在耳环的腿上。


    
耳环脸皮够厚，被打了还能笑得出来：“我是为你好，妹妹，你知道你刚才打的是谁？是遥儿姐，是整个湘江都要敬重的一姐。你打了她，往轻里说，被人轮奸还算轻的。往重里说，说不定会被打个半死，然后再被卖到乐翻天……”


    
够嚣张，够张狂，付先先冷笑一声：“遥儿姐，就是老鸨吧？你知道他是谁？你又知道我是谁吗？”


    
耳环眼睛一翻：“那个男人估计是个小职员，一看就是不得志的主儿。你嘛，一看就是一个小三，也不是什么良家女人。别装了，赶紧跟我走，侍侯好哥了，或许还能有一条活路。”


    
“我告诉你他是谁，你离近点儿。”付先先发了坏，等耳环腆着脸凑了上来，她一扬手一个耳光打在耳环的右脸上，“他是省纪委书记！”


    
杨遥儿的名字，付先先当然听过，但杨遥儿勾引夏想的经过夏想并没有透露过，如果让付先先知道了夏想和杨遥儿之间还有过一出暧昧大戏，她对杨遥儿的怒气更会高涨。


    
付先先才不管杨遥儿是什么省政法委书记的女儿，虽然她不喜欢仗势欺人，但好歹现在付先锋是省长，在湘省的地界她还要受人欺负，岂不是太没用了？所以付先先难得嚣张了一次。


    
耳环被打晕了，刚才杨遥儿情急之下已经喊出了夏想的身份，但耳环几人根本就没有听清，反正在他们眼中，在整个湘省杨遥儿走到哪里就横行到哪里，无人敢惹，而且还可以随便去欺负别人。


    
一听付先先说夏想就是新来的省纪委书记，耳环就立刻支起了耳朵：“你说的是真的？”


    
付先先不是不会嚣张，而是通常情况下怕有失身份不愿意嚣张，她要是嚣张起来，也是不可一世得很，冷冷一笑：“杨恒易在省委常委会才排第六，夏书记排第四，有什么资格在夏书记面前张狂？赶紧滚，滚得越远越好。”


    
杨遥儿此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冲到了付先先面前，大喊大叫：“省纪委书记有什么了不起？一个外地人，还想在湘江横行霸道，耳环、银子、香蕉，给我打，出了事情我兜着，不用怕！”


    
杨遥儿叫得张狂，但三个无良青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敢动手。刚才已经准备动手的香蕉，离夏想不过半米远了，又停下了脚步。


    
开什么玩笑，他们虽然有点家世，家里有点钱有点权，但也不敢碰堂堂的省纪委书记，杨遥儿的床上功夫再好，但还是小命要紧。


    
杨遥儿怒了，拿出了手机：“好，你们几个挫人不敢动手，我找别人来……”


    
付先先见杨遥儿没完没了了，心中无比厌烦，一伸手就打掉了杨遥儿的电话：“外地人怎么了，外地来的省长，杨恒易一样得老老实实地听话。不就是一个省政法委书记的女儿，狂妄得没边儿了，杨老鸨，你知道我是谁吗？”


    
杨遥儿电话被打掉，又被骂成老鸨，气得七窍生烟：“你是谁？你家里人都是牲口，你是蠢驴。”


    
付先先反而没有动手，冷冷地笑了：“好，骂得好，等下我要将你的话当着杨恒易的面告诉付先锋。”说完，她拿出电话，直接拨通了付先锋的手机，“付省长，你的妹妹被杨恒易的女儿骂成蠢驴，咱们一家人还被她说成牲口，你看着办……”


    
杨遥儿愣住了，她真是付省长的妹妹？怎么会，夏想不是和付省长是对头，他怎么会和付先先在一起亲亲热热？


    
夏想和付先先之间的关系，知道的人并不多，更何况是远离京城的湘省政坛，更是几乎无人听说。


    
“你，你，你真是付先先付小姐？”杨遥儿有点服软了，面对夏想她还可以牛气一点，但一个夏想再加上一个付先锋，就让她有点大脑短路，转不过弯了，反正平生第一次觉得有点麻烦了，可能遇到难题了，不过她还嘴硬，“我，我觉得你长得不太象付省长……”


    
这一句话就充分显示出了杨遥儿的智商和随机应变的水平之低，她一出丑，后面三个无良青年就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正在此时，忽然从旁边杀出几名军人，一个低沉的声音喊了一声：“保护首长！”


    
话音刚落，几人就来到近前，二话不说，将三个无良青年连同杨遥儿在内，一起双手背在后面，摁倒在地。军人不同警察，不会因为杨遥儿是女人而特别优待，一样将她按在地上，让她动弹不得，当众丢人。


    
夏想也是一愣，他的警卫人员是穿便衣的，不穿军装，哪是谁来救急？一抬头，就见张晓迈着方步从人群之中走出，呵呵一笑：“夏书记，正好我来吃饭，没想到遇到了你，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


    
夏想从张晓的话语和神情中看出了什么，心中一跳，张晓不简单，他知道地上的杨遥儿是谁，却不点破，摆明了是要借机黑杨恒易一道了，夏想可不认为是他的面子足够大让才让张晓出手，而是张晓有意为之。


    
妙，一场意外冲突，竟然让张晓和杨恒易之间暗藏的不和浮出水面，再加上又牵涉到了付先锋和杨恒易的脸面问题，正值湘省一场人事变动来临之际，今天的事情，会生发出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第1325章 起初


    
杨遥儿在地上大喊：“快放开我，你们快放过我，我是杨遥儿，是杨厅长的女儿！”


    
夏想暗暗摇头，杨恒易何其不幸，生女如此，不但人尽可夫，而且还蠢得要命。现在的情形之下，闭上嘴巴比什么都好，非要大声说出她是杨恒易的女儿，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人就丢得更大了。


    
比“我爸是李刚”还要牛气冲天，因为杨遥儿又喊了一声：“我爸是厅长！”


    
果然，杨遥儿话刚出口，周围就有人说道：“怪不得刚才嚣张得不可一世，原来她爸是厅长。”


    
“就是，燕省有个我爸是李刚，还是咱们湘省牛，俺爸是厅长！”


    
“我爸连村长都不是，怪不得我没有三个男朋友。”


    
“知不知道什么叫丢人，还三个男朋友？你没有厅长老爸，小心被人抓。”


    
“厅长女儿怎么了，不一样被抓！”


    
“她就是个傻X！”


    
周围人群的声音很纷乱，肯定传到了张晓的耳中，张晓却脸色如常，似乎没听到一样，问夏想：“几个人怎么处理，请夏书记指示。”


    
夏想摆摆手：“我倒没什么，只是先先受到了惊吓，她说了算。”


    
张晓会心地笑了，夏想够聪明，将难题踢给了付先锋。


    
付先先不认识张晓，但从两人一问一答中就立刻明白了什么，就余怒未消地说道：“带回省委，让付先锋处置。”


    
张晓愣了愣，摇头一笑，得，付省长有这样的一个直呼其名的妹妹，估计也有他受了。


    
正说话时，警察呼啸而至，接到报案的警察终于出现了。


    
不过警察一见现场有军人，就连上前也不敢了，只在外围打转，夏想笑着摇头，也没理会他们，就和张晓一合计，两人和付先先先走一步，回省委了。


    
夏想和张晓一走，几名军人就如同押犯罪一样，将杨遥儿和三名无良青年押上了军车，也直奔省委而去。杨遥儿还不服，闹腾了几下，军人执行命令铁面无情，稍一用力就让杨遥儿痛得脸色惨白，冷汗直冒，知道还是老实一点好，就再也不敢闹了。


    
三个无良青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不以为然，认为到了省委有杨恒易出面，天大的难题都能迎刃而解。以他们的政治头脑当然不知道，事情正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迅速地滑落。


    
……


    
省委大院，虽然已经深夜，但依然灯火通明，不少加班的人都惊讶地发现，不但省长办公室灯光明亮，连省政法委书记办公室、省纪委书记办公室，甚至还很少在省委办公的张司令员的办公室，都灯光大亮，人人都想，今天是怎么了？


    
……在接到付先先电话的一刻起，付先锋就怒气冲天，睡意全无。


    
本来付先锋今天筋疲力尽，早早就躺下了。怀阳大桥事故弄得他焦头烂额，没想到才上任省长不久，就遇到了重大事故，如果不是他有借助于湘省道桥的地方，以他的脾气，早就拿湘省道桥开刀了，因为怀阳大桥事故虽不至于在他的履历上抹黑，但总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刚刚和国务院调查组开完会议，下一步就要研究对相关责任人的处理意见了，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就想养精蓄锐，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好精力精力充沛地迎战，没想到，付先先和杨遥儿竟然发生了冲突。


    
冲突也就算了，杨遥儿还骂了家人，就让付先锋怒不可遏了。别看付先先向来对他不假颜色，但他对付先先的疼爱却是百分之百，而且他又最是护短，绝不允许别人污辱他的家人，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都是犯了他的大忌！


    
发生冲突的原因付先锋懒得去想，他想好好休息的愿望被人打乱，就完全迁怒于杨遥儿，进而对杨恒易有了些许的看法。


    
杨恒易为人有些刻板，似乎不近人情。付先锋和叶天南有过私下的接触，和胡定也曾一起坐过一次，彼此之间也算增进了了解，而且在工作上接触也不少，算是建立了初步的交情，但几个月了，没有和杨恒易私下接触过一次。


    
叶天南解释说，杨恒易为人就是如此，让付先锋不必介意，还说杨恒易人虽刻板，但具体到事情上肯定可靠，话虽如此，付先锋还是心中不满，不提他一心维护湘省道桥之心，就是他身为省长，杨恒易也应该及时向他靠拢，向他多请示汇报才对。


    
杨恒易是公安厅长，必然要向省长多汇报工作，但杨恒易似乎有意疏远他一样，即使绕不过去的工作汇报，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丝毫没有表示靠拢的意思。


    
付先锋就对杨恒易的不满大了。


    
现在又是杨恒易的女儿欺负了付先先，还出言不逊地骂了付家人，付先锋心里好受才怪，他就回到了办公室，泡了一杯茶，本想派人去问个清楚，一想算了，有夏想在，付先先也吃不了亏。


    
一想到夏想，付先锋就更头疼了。


    
他对夏想的感情太复杂了，既为夏想曾经为付先先所做的一切而感激，又为夏想的固执和原则而无奈。如果说夏想拿湘省道桥开刀只为了申张正义，他说什么也不会相信。但如果说夏想是为了向郑盛示好而全面倒向郑盛，似乎又说不通。


    
那夏想到底是为了什么？


    
仅仅是因为唐加少对严小时的非礼？也不会，如果只是针对唐加少一人，没必要兴师动众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湘省道桥布局，再说夏想又不是为了女人而不顾一切的男人，他有足够多的手段对付一个唐加少。


    
付先锋多少有点想不通夏想意欲何为，但又不能当面去问，就只好边走边看了。他也清楚，直到今天为止，虽然他和夏想认识好多年了，也打过无数次交道，但还是看不懂夏想。


    
不多时，夏想和张晓一起回到了省委，不过二人都没有和付先锋见面，而是直接回了办公室。付先先就直接来到了付先锋的办公室，双眼红肿，一见付先锋就哭诉了一气。


    
付先锋怒火愈加高涨，听到杨遥儿竟然如此无法无天，说出了这么不堪入耳的话，他直气得拍案而起：“有本事，连省纪委书记和省长都压不住，真有底气！”


    
尽管付先锋也想过说不定付先先受了夏想的鼓动故意添油加醋，但付先先在他面前一哭一闹，他的心就乱了，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只想找杨恒易好好说个明白。


    
又一想，到底是不上台面的事情，真要惊动了一个省长和一个省政法委书记当面对峙，也有点过头了，毕竟付先先和杨遥儿闹得再凶，也是私事。


    
付先锋就在心里为杨恒易好好记上了一笔，再加上杨恒易以前对他的态度，在他的心目之中，杨恒易算是大大的失分了。


    
不过生气归生气，张晓的所作所为还是让他暗暗吃惊，知道张晓此举旨在向夏想示好，而且是以不惜得罪杨恒易为代价，到底是夏想的魅力大，还是因为张晓和杨恒易早就不和？


    
湘省的局势，在新一轮的洗牌之中，更加扑朔迷离了。


    
至于如何处理杨遥儿和几个小流氓，付先锋已经拿定了主意，杨遥儿可以放过，几个小流氓一定要让他们好好吃点苦头，当面污辱了付先先，能饶过他们才怪，至少也要关上十天半个月。


    
付先锋就安慰付先先几句，让她先去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他来处理，付先先却不走，非要等处理结果，否则她打电话告诉爷爷。


    
付先锋头大了，想了一想，让秘书海枫急电公安厅副厅长孙在春。


    
海枫是付先锋从京城带来的秘书，眼到手快，早就了解到了事情的经过，一听付先锋的吩咐就知道了付先锋的意思，秘书是领导的第二形象，不能充分领会领导意图的秘书不是好秘书，也没有前途。


    
他当即打了电话给孙在春——孙在春是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和杨恒易多年不和，付先锋上任后，表现出了积极主动靠拢的一面——孙在春已经睡下，接到二号秘书的电话后，顿时一个激灵惊醒，脑子一转就明白了什么，表示立刻赶来省委。


    
海枫办事，付先锋自然放心，正耐心劝付先先先回去休息，因为明天还要赶飞机，让付先锋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有找杨恒易麻烦，杨恒易竟然主动找上了门！


    
本来好不容易付先先答应要回去了，正准备走，有人敲门，外面传来了杨恒易淡然的声音：“付省长，我是杨恒易，有件事情我想和您谈谈。”


    
语气一如既往的淡薄，正在气头上的付先锋一听之下，刚刚压下的火苗又瞬间高涨了。


    
付先先已经站起了身子，又稳稳地坐下了，意思是她还不走了，看看杨恒易能说出什么花样。


    
付先锋故意停顿一会儿，才咳嗽一声说道：“恒易来了？进来吧。”语气很淡。


    
杨恒易推门进来，脸上看不出喜怒，不过眼神中却有压抑不住的怒气，进来之后，不问好，也不坐下，直接就问：“付省长，杨遥儿和付先先闹了矛盾，是小孩子之间的冲突，用不着大做文章，怎么就把人抓了起来不放？”


    
付先锋心想，好嘛，居然先来质问他了，他就很不快地装糊涂：“谁抓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第1326章 巧手


    
其实杨恒易的口气也很注意了，并没有咄咄逼人的质问，付先锋却是多心了，认定是杨恒易前来示威。


    
主要也是付先先绘声绘色地学了杨遥儿一句“一个外地人，还想在湘江横行霸道”的话，就在付先锋心中扎了刺，因为付先锋很清楚，他虽然和叶天南合作，但在叶天南的心目之中，他还是不如胡定和杨恒易更得叶天南的信任。


    
况且在他前来湘省之前，叶天南还运作过省长的职务，实际上平心而论，他和叶天南之间，还有一些不小的裂痕，只不过在合作的大前提之下，都被掩盖了。


    
而且说实话，他和夏想确实都是外地人，在湘省没有根基，也是他和叶天南合作的无奈之处，实际上以付先锋的自傲和自得，他才不愿意和平民一系的叶天南联手，因为在高层之中，平民一系恰恰和家族势力之间分岐最多。


    
付先锋甚至还怀疑叶天南在和他的合作之中，不但留了一手，还私心颇重，杨恒易说不定就是叶天南暗藏的私心，并非是杨恒易真的待人接物一向冷漠，而是杨恒易故意为之，就是要和他疏远。


    
付先锋眼皮轻轻一抬，漫不经心地看了杨恒易一眼。


    
杨恒易脸色没变，但语气却急促了不少：“付省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杨遥儿现在就被扣押在省委大院，军人连我这个公安厅长的话也不听，就说只有付先先发话了才放人。”


    
“人还真不是我抓的……”付先锋心想好一个夏想和张晓，只管抓不管埋，将球踢到了他的脚下，让他作难，真有一套，不过脸上还是一脸惊讶，“我也指挥不动部队，恒易，你不会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吧？”


    
这一句话说得十分无赖，一下让杨恒易愣了一下，估计他也想不到堂堂的一省之长，居然也会耍赖，就让他十分鄙视付先锋没有担待。


    
“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也清楚了，是遥儿有错在先，在此，我郑重地向付先先和付省长道歉！”军方的态度很强硬，杨恒易出面要求放人，几名军人一点好脸色都没给他，直接就顶了回来，让他气得不行，却又没有办法，他指挥不动军方，又不敢因为一点小事就惊动省委书记，再说了解了事情经过之后，他也清楚杨遥儿又惹了大祸，同时得罪了夏想和付先锋，怕是不好收场。


    
就只能低头认错了，先过了眼前的一关再说。如果不低头，付先锋一直装傻，夏想一直不露面，难道就一直关着杨遥儿？天一亮都上班来后，人就丢大发了。


    
付先锋也知道，杨恒易毕竟是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面子必须给，不过也不能这么容易就放人，再说，他说了也未必管用，就看了付先先一眼，又说：“恒易，本来先先和杨遥儿之间闹点不愉快，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杨遥儿说话太冲了，你也知道，先先在付家，不但她大伯特别疼她，老爷子也是爱如掌上明珠，就是我也不敢说她半句难听话……”


    
杨恒易见付先锋抬出了付家的名头压人，心中极度不快，不过也确实是杨遥儿理亏，只好继续退让：“对不起，付小姐，我替遥儿向你道歉，请你原谅她年轻不懂事！”


    
以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的身份，向一介平民的付先先当面低头道歉，杨恒易能屈能伸，也不简单，也算是给足了付先先面子。


    
付先先却不依不饶：“杨厅长，杨遥儿不比我小几岁，怎么就年轻不懂事了？我看她很懂事，一个人可以同时和三个男人一起，真了不起！她还骂我们付家全家是牲口，我可是一句话也没有骂她。不过我知道，人都是一男一女，只有动物才乱七八糟。”


    
付先先是没骂人，不过比骂人还狠，骂杨遥儿是没有人伦的畜牲，而且不带半个脏字。


    
杨恒易气得脸色发青，双手青筋暴涨，几近失控！


    
付先锋却不指责付先先含沙射影，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先先，好了，杨厅长是你的长辈都向你道歉了，你就原谅了杨遥儿，不许再闹了。”


    
付先锋避重就轻，杨恒易岂能不明白付省长也是怒火高涨，只不过没有当面发作罢了。他就知道，今天的事情，算是彻底得罪了付省长，以后他和付省长之间，别想和平共处了。


    
对了，还有夏想。


    
夏想才是此次事件的最大受益者，他现在肯定在办公室中和张晓谈笑风生，坐山观虎斗，就等着看他和付先锋争吵的笑话……杨恒易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付先锋他得罪不起，夏想也不好惹，偏偏他的宝贝女儿就一下惹了两个人。


    
“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又不是我主动惹她，是她犯贱非要主动找事。要是在京城，不关上一个月，她就别想出来！”付先先气呼呼地大声说道，“人又不是我抓的，放不放不关我的事。你们谁也别理我，烦着呢！”


    
说完，摔门而出。


    
付先锋很无奈地摇头：“现在的女孩子，脾气都太大了，早晚要吃亏。”


    
杨恒易听出了付先锋是给他台阶下，就顺势说道：“付省长，今天的事情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付先锋一摆手打断了杨恒易的话：“杨厅长，人不是我抓的，我说了不算，你去找夏想同志说说。”他才不想听杨恒易虚情假意的客套话，而且他也看了出来，杨恒易并没有真心认错，忍了一忍，还是多点了一句，“身为高级领导干部，教育好子女也很重要。”


    
杨恒易从付先锋的办公室出来，脸上的变幻几次，总算没有失态，虽然努力压制了胸中的恶气，还是觉得胸口发闷，喉咙发涩，气得浑身乏力，差点迈不动脚步。


    
虽说杨遥儿不检点，总是惹是生非，但毕竟是他的女儿，他又无比溺爱杨遥儿，容不得别人说半点不是，今天被付氏兄妹一唱一和骂了个狗血喷头，连带他也被付先锋点了一点，简直就是平生的奇耻大辱！


    
杨恒易心中愤恨难平，在付先锋之处受了恶气还不算，还要再向夏想低头才能放人，身为公安厅长，他在湘省多年，何曾受过如此的屈辱？


    
今日之恨，他日一定加倍偿还，杨恒易暗暗下定了决心！


    
来到夏想的办公室，他一下愣住了，明明刚才办公室还灯光大亮，现在怎么漆黑一片了？难道是夏想故意避而不见，非要将杨遥儿关到天亮，让他当众丢人不成？


    
杨恒易几乎要暴怒了，刚要敲门，手机响了，接听之后才知道是杨遥儿。


    
“爸，我回家了……”杨遥儿已经被人礼送回家，但三个无良青年却被省公安厅副长孙在春直接提走，下落不明，杨恒易挂断电话，在夏想办公室门口呆立半晌，心中总算明白了什么。


    
夏想真是一个聪明人，将事情闹大之后，转身放了杨遥儿，将香蕉几人转交给了孙在春——孙在春是付先锋一条线上的，他当然清楚得很——既落了付先锋的人情，又卖了他的面子，还不用他低头来求，高，真是高超的手腕。


    
杨恒易刚从付先锋之处受到了冷落和嘲讽，夏想却暗中巧手一送，给了他台阶，他心中对夏想的观感大为改观，相比付先锋，夏想更懂得进退之道。


    
很明显，夏想是想让他欠一个人情，杨恒易心中有数了，不过想起另外一件事情，想起杨遥儿对他说过的关于夏想的一番话，他又有点不明白夏想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第二天一上班，接童凡通知，召开碰头会研究怀阳大桥的善后事宜和对湘省道桥相关责任人的处理意见，郑盛、付先锋、叶天南、夏想、梁夏宁和郑海棋五人参加了办公会。


    
“同志们，国务院调查组已经得出了正式结论，怀阳大桥的倒塌完全是因为工程质量不过关的原因，湘省道桥负有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湘省道桥原总经理唐加少被捕，据夏想同志透露，唐加少涉嫌严重违纪，而且在承接工程项目时，有行贿受贿的行为。”郑盛是要下大决心整治湘省道桥了，夏想现在已经铺平了道路，他再不乘机出手，就太缺少魄力了。


    
“因此，湘省道桥的问题，到了不根治不行的地步了。我的意见是，从严从重处理一批人，给全省全国人民一个交待。现在媒体上铺天盖地的全是塌桥公司的报道，同志们，我如芒在背，感觉有千万双眼睛盯着我们湘省，处理不好，就是人民的罪人。”


    
郑盛的一番话，合情合理，说得很投入，很诚恳，就让付先锋微微深思，叶天南一脸深思，都知道，最大的难题来临了。


    
在事关如此处置湘省道桥的相关责任认定上面，必然会有一番唇枪舌剑，因为政治就是寸步不让的游戏，郑盛语气再委婉，但他想要一举拿下湘省道桥的决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过也有理由相信，叶天南依然会不惜一切代价维护湘省道桥，因为湘省道桥对他来说，不仅事关政治利益，也有经济利益在内，得失之间，天差地别！

第1327章 得失之间


    
郑盛讲话完毕，由付先锋补充说明了国务院调查组的正式结论。国务院调查组的报告人手一份，具体内容在座的各位早就心里有数了，再由付省长亲自重复一遍，是必须要走的过场。


    
昨晚发生的事情，叶天南天亮之后才知道，心中很是烦躁。他不惜放下省委副书记之尊，上会之前，亲自到杨恒易的办公室问了个一清二楚。


    
杨恒易当然不会一五一十地全部抖出来，家丑不可外扬，但夏想巧妙一局的手腕，他还是没有隐瞒，全部告诉了叶天南。


    
叶天南听了，当时就愣住了。


    
叶天南借助湘省道桥的力量，和郑盛抗衡了几年，眼见郑盛渐占上风，突然就杀出了付先锋，而且付先锋还有意和他联合，他当然求之不得。


    
他也明白付先锋也不过是想借助他的力量，压郑盛一头，政治上的事情，本来就是互相借助，说得更直白一点，就是互相利用。利用好了，也可以互惠互利，也没什么。


    
但夏想昨晚的所作所为，显然有挑拨离间之意，就立刻让叶天南有了警惕之心。莫非夏想是在郑盛的授意之下，故意为之，就为了分化湘省道桥一系的力量？


    
固然，他和杨恒易结识多年，自认对杨恒易还算了解，相信杨恒易不会经此一事就会转向，他担心的是付先锋。


    
不过还好，听了刚才付先锋补充说明了国务院调查组的结论，也让他稍微安心，付先锋虽然陈述了事实，但言语之中还是有袒护湘省道桥之意，就让叶天南清楚了一点，付先锋的立场还算坚定。


    
叶天南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夏想身上，昨晚的事情，夏想巧手如织，成为最大的受益者，到底他的用心何在？


    
不知何故，叶天南心中总觉得夏想虽然比付先锋年轻，比付先锋级别低，但却比付先锋的威胁要大，而且还是大多了。


    
付先锋介绍了国务院调查组的结论之后，就发表了他对事故处理的看法：“在对唐加少采取措施的问题上，夏想同志表现出了眼光高深的一面，为湘省争取了主动，在此，我要代表省委省政府对纪委的工作表示感谢。正是因为唐加少被抓捕在先，国务院事故调查组才认可了省委省政府已经注意到了湘省道桥的问题所在，也让省委省政府面对国务院的批评时，有了一点底气……”


    
付先锋冲夏想点了点头，不管他是不是出自真心，反正姿态是有了。


    
“怀阳大桥工程质量不过关，建材不达标，再加上管理混乱，又为了献礼缩短工期，等等，都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所在。省政府调查组经过具体而周密的调查，认为原总经理唐加少负有主要领导责任，另外集团总工程师安华、副总工程师王信，道桥三分公司总经理肖强国、项目负责经理、采购总负责人等，共计20多人分别涉嫌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玩忽职守罪、涉嫌滥用职权罪、受贿罪等等，拟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付先锋念了长长了一串名单，他念得时间越久，郑盛脸上的表情就越耐人寻味。


    
实际上，怀阳大桥事故虽然重大，但还用不着省长亲自拟定处置人员名单，堂堂的付省长却不但亲自整理了名单，还在会上不厌其烦地一一念出，不是工作太认真，而是想丢车保帅。


    
一干人名之中，大部分是分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总公司除了唐加少之外，就动了两个工程师，远远没有达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郑盛就很是客气地打断了付先锋的话：“先锋同志，我打断一下……人员名单就先不要一个个念了，时间不允许，就说大概的处理方向就行了。”


    
付先锋也自然明白郑盛的意思，只一点头：“我的意见就是，总公司拿下唐加少和两位总工，具体负责怀阳大桥施工的三分公司，一锅端。”


    
郑盛等了一会儿，似乎是见没有了下文才问：“就这些？”


    
“就这些！”付先锋很肯定地回答。


    
付先锋虽然不太了解郑盛，但不止熟悉郑盛脾气的郑海棋知道郑盛的明知故问是对付先锋意见的强烈不满，就连在座的所有人都看了出来，郑盛对付先锋的意见，很是不满。


    
“我有个想法……”郑盛一挥手，表现出了强势的一面，最近一段时间，郑盛似乎越来越信心满满了，“等纪委方面就唐加少的严重违纪问题查明之后，再讨论对湘省道桥的处置……今天临时增加一个议题，就湘江市副市长的提名，今天先拟定人选出来，李阳同志马上就要调走了。”


    
付先锋和叶天南面面相觑，最近郑盛也太气盛了，完全掌握了节奏不说，还经常临时改变议题，一把手的气势完全压人一头，和以前判若两人。


    
再一细想，就是从省纪委采取了一系列的行动之后，郑盛的气场才越来越足了，归根结底，还是夏想的功劳。如果没有了夏想的相助，郑盛郑书记，还有现在的底气么？


    
一瞬间，付先锋和叶天南心意相通，竟然想到了一块儿了。


    
虽然精心准备要就湘省道桥的问题进行一番刀光剑影的讨论，但郑盛却见好就收，留了后手，一把手就是一把手，付先锋不同意也没有办法，书记办公室的主动权就是掌握在书记的手中。


    
讨论就讨论，没什么大不了的，付先锋就继续提名上次他提名的黄林秋和徐开宾。


    
叶天南也支持付先锋的提名。


    
梁夏宁也是原则上同意。


    
郑盛不置可否，却看向了夏想：“夏想同志有什么不同意见？”


    
今天的会议，让夏想多少摸到了郑盛的思路，湘省道桥的问题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又随即跳跃到了湘江两名关键的副市长的提名上，看似毫无关联的两件事情，其实还是明显地表露出了郑盛的倾向——他要全盘拿下湘省道桥，但会在湘江市常务副市长和常委副市长的提名上，做出适当的让步。


    
政治上，永远不可能一家独大，郑盛的让步合情合理，夏想完全可以理解，但问题是，付先锋和叶天南未必会领情，以他对付先锋的了解，湘省道桥要保，两个人选名额也要拿到手。


    
“两位同志我都不太了解，就不发表意见了。”夏想微一点头，竟然弃权了。


    
夏想的弃权不但让付先锋小吃一惊，也让叶天南颇不理解，更让郑盛心中一跳，知道夏想有意要退后一步了。因为他刚才所提的等唐加少的问题查明之后再提对湘省道桥的处理，实际上是将夏想放到了火上烤，将所有的矛盾集中在了纪委。


    
夏想立刻就做出了反应，和他保持了距离，就让郑盛清醒地认识到，夏想在湘省基本上还是中立的立场，并没有完全倒向他。


    
郑盛不免多想了一些，又想起了他和古秋实之间的打赌。


    
此次书记办公会，收效不大，但还是达成了一些共识，首先湘省道桥的问题扩大化了，都各自亮出了底牌，其次郑盛的意图委婉地表露出来，让付先锋和叶天南心中有数了，但会上最关键的人物夏想的立场不明，就让局势的进展，又不太明朗了。


    
郑盛回到办公室，想了一会儿事情，就拨通了古秋实的电话。


    
“秋实，夏想确实如你所说的一样成熟稳重，而且有思想深度。”郑盛本来想说夏想有心机，后来一想觉得还是含蓄一点好，就临时改了口，接着又说，“不过好象有投机心理。”


    
“怎么说？”古秋实似乎正忙，问得很简洁。


    
郑盛就将夏想的表现简单一说。


    
古秋实呵呵地笑了：“郑书记，你不能要求夏想无条件向你靠拢，你也没有许他什么。再说夏想要是这么浅薄，他也不值得上头对他另眼相看。”


    
郑盛也笑了：“反正你就是看他看对眼了，他怎么着都是好。”


    
“我红口白牙，怎么说都成，你可是既得利益者。”古秋实笑完之后，语气又沉重了，“湘省道桥的力度不小，京城方面已经有动静了，你要注意一下方法，也要负起保护夏想的责任。”


    
郑盛背着手，在房间中来回走了几步，心思有点杂乱。他也料到了湘省道桥一事最终会惊动京城，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也没想到力度如此之大。


    
如果利用夏想，让夏想当牺牲品，也可以快刀斩乱麻一举拿下湘省道桥，从而为瓦解叶天南一系的势力迈出第一步。但古秋实却让他保护夏想，如果顾忌到夏想的话，他投鼠忌器，就必须采取迂回之策了，甚至有可能错过眼前的大好时机。


    
何去何从？是完全利用夏想，关键时刻将他抛出充当政治斗争的牺牲品，还是从长远计，和夏想精诚合作？得失之间，郑盛左右为难，一时拿不定主意……


    
夏想似乎没有意识到他有可能成为郑盛的一杠枪一样，依然加紧对唐加少、毕鹏案件的审理工作，同时，也不放松对沈河阳的攻势。


    
几天后，和夏想预想的一样，还是唐加少最先开口，不过当他听到李从东汇报的唐加少招供的事实之后，不由暗暗心惊，就知道，真正的难题来了……

第1328章 不打无准备之仗


    
其实夏想早就知道，早在付先锋有意拉他前来湘省之时，还有现在郑盛对他温和而友好的态度，虽然手法不同，但目的显然相同，就是想让他全面靠拢。


    
领导拉拢下级，手法高超或直接，其实目的都一样，领导是想让下级听话，惟命是从，平常认真落实领导意图，关键时刻当枪，危机时刻当炮灰。


    
而下级向领导靠拢，用意也很明显，是想借上级之手，为升迁创造条件，想要步步高升。说白了，上下级之间，也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就看谁利用谁的手段更高明罢了。


    
夏想从来不会认为有人一心要提拔他，只因为看他顺眼！


    
因此来到湘省之后，除了认清形势之外，他要做的事情始终坚持了一个底线，尽一个省纪委书记的职责，在不伤及自身的前提下，尽可能伸张正义，惩治贪官，除此之外，逐渐决定最后的站队，为向上迈入正部级打好坚实的基础。


    
湘省一任，政治斗争肯定不少，但已经上任到了一定的层次，刀光剑影都在背后，但因为级别的提升，战场也提升了不少，较量就落在了厅级干部的命运前途之上。


    
眼下，湘省道桥就是最大的一个战场。


    
夏想也明白，他介入湘省道桥的立场，和郑盛立场相同，就造成了眼下他和郑盛迅速走近并且联手的局面，实际上，他和郑盛之间缺乏信任的基础，也没有交情可言，眼下的携手，只能说是政治选择的必要。


    
他更清楚的是，正因为郑盛对他缺少足够的了解，也和他没有私交可言，因此，在针对湘省道桥的问题上，不排除郑盛有利用他的想法，更不排除在关键时候过河拆桥，让他当政治牺牲品。


    
湘省道桥最终会惊动高层出面，夏想早就预料，也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过亲见唐加少招供出惊人的事实，夏想也算见多识广了，还是不免吃了一惊。


    
而且还是吃惊不小。


    
高层的子弟插手国内许多垄断性行业，从而从中获利，一些不为人所知的事实，到了夏想的级别，自然都清清楚楚了。一般而言，到了一定层次的高官，后代从事的行业隐蔽而暴利，为了避免公众的猜疑和指责，多半不会插手地方大型公司，因为容易落人口实。


    
没想到，一个湘省道桥也有京城高层子弟伸手向里面捞肉，怪不得一直塌桥却一直不倒，连郑盛也难以下手，却原来背景如此复杂和庞大。


    
夏想震惊的不是湘省道桥背景的庞大，而是京城方面向湘省道桥伸手捞肉的人，是一直对他没有好感的一系，就是说，动了湘省道桥，就又动了某人的利益，某人上次对他下手，没有置他于死地，现在他的做法似乎是有意挑衅，说不定又会引起强烈的反弹。


    
更让夏想不得不多想的是，郑盛肯定知道其中的内情，但还是数次有意无意将全部矛盾集中在省纪委，用意不言而喻，郑盛既想将湘省道桥改天换日，又想在事情无法收场之时，将一切问题归咎于省纪委。


    
换句话说，如果因为湘省道桥的问题，政治斗争到了惨烈的地步，到了厅级都兜不住的地步，需要一个副省级干部兜底的时候，那么对不起，他就是最佳炮灰人选。


    
夏想想通了此点，反而意味深长地笑了。


    
坐在下首的李从东见夏想半天不说话，忽然又含蓄地笑了，就小心地问了一句：“夏书记，唐加少的招供要不要形成材料，纪录在案？”


    
一纪录在案，就要归档，所有纪委常委就都有了知情权，事情就等于公开了，夏想心想，李从东人是不错，可惜缺乏审时度势的眼光，不过一想也是，毕竟他级别未到，看不长远也可以理解，就含蓄地说道：“从东，唐加少胡言乱语，要是纪录在案的话，有损纪委的形象。”


    
李从东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什么，忙点头应下：“是，夏书记说的是。我就先保留口供和录音，归档的供词，斟酌一下再纪录。”


    
一式两份的供词是纪委常用的手段，毕竟有些官员在绝望之下，什么话都敢说，反正左右都是一死，临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人。但问题是，在国内，有些人动不了，不提京城的高层，就是唐加少咬出省委任何一个领导，夏想也不敢纪录在案。


    
他没有权力查任何一个省委常委，甚至查不了副省以上的干部。国情就是国情，他的权限只到正厅为止。


    
但有一点，动了任何一个副厅以上的官员，就相当于动了一位副省级干部的利益，说到底，纪委就是一个所有党员干部污点的纪录之所，但纪录归纪录，有些事情，永远不会曝光。


    
李从东的回答还让夏想满意，他微笑点头：“从东，你最近身上的担子有点重，辛苦了。”


    
李从东很感激地站了起来，身为副手，不怕事情多，就怕没事干，没事干就是闲置了，他一脸诚恳地说道：“感谢夏书记对我的关心，我一定好好做好本职工作，不辜负夏书记的重托。”


    
夏想见李从东领会了他的意图，很欣慰：“从东，以后在我面前，不要说一些没用的话，只用记住一点，认准方向，大原则不能动摇。”见李从东洗耳恭听，就又说，“唐加少的案子，做好方方面面的工作，既要做到符合郑书记关于从严从重查处一批人的指示精神，又要做到维护省委和中央领导的权威，还要保证法律的公正和严肃，从东同志，你身上的担子很重。”


    
李从东也不愧为多年的老纪委了，立刻明白了夏想话中的暗示，当即表了态：“请夏书记放心，我会妥善处理好唐加少的案件，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纰漏。案件的每一步进展，我都会及时向您汇报。”


    
看来，李从东确实是领会了他的真正用意，夏想点了点头：“从东，听说嫂子的手艺不错？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品尝一下嫂子的厨艺？”


    
李从东再不顺水推舟接下夏想的好意，他就白混几十年官场了，立刻喜出望外：“夏书记能来家中做客，我们家那位正求之不得，欢迎，热烈欢迎。”


    
“你欢迎可不管用，得嫂子亲口说了才算。”夏想呵呵地一笑，“等忙过了这段，我就蹭饭去。”


    
夏想要的就是和李从东之间密切的合作关系，要的是李从东对他的百分之百的一心。因为他需要李从东在唐加少的案件上，做出应有的防范手段，在关键时刻，有可以用来自保的绝密材料。正因为绝密，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好只有他和李从东两人知情。


    
不能将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中，他不能保证别人在紧要关头会不会牺牲他，就要自己准备好万全之策，到时也好从容脱身。夏想就是夏想，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下班时，夏想下楼的时候，正好和付先锋不期而遇。付先锋边走边说：“夏书记，一块儿走走，有几句话我想和你谈谈。”


    
夏想就和付先锋并肩而行，稍微错后付先锋半步，从下楼到门口，大概300米的距离，一共走了5分钟，一直是付先锋在说，夏想在听。


    
“夏想，我们是老朋友了，有一句话不管是不是该说，出于对你的爱护，我还是要说。湘省道桥碰不得，很棘手。”


    
“郑书记在湘省多年，一直没有奈何得了湘省道桥，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动不了，找不到一个最好的契入点。现在你为他制造了一个机会，夏书记，你真的想好了要当郑书记的先行军？”


    
“接受我提议的对湘省道桥的处理意见，你和叶天南之间相安无事。如果你一心和郑盛非要瓦解湘省道桥，我只能表示遗憾了。作为朋友，我不会对你如何，但京城方面的压力，还是叶天南背后的手段，我就管不了了。”


    
付先锋语重心长地说了许多话，夏想一句话也没有插嘴，直到走到了省委大院的门口，付先锋才住了嘴，伸手和夏想握手：“我言尽于此，是以一个老朋友的身份才和你说了这么多，你听也好，不听也好，总之，我问心无愧了。”


    
姿态很高，当了省长果然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以前阴谋阳谋无所不用其极，现在的付先锋，行事方正，说话圆润，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夏想并没有正面回答付先锋的期待，他也明白付先锋再苦口婆心，也无非是想拉他到他的阵营，充当他的先行军罢了，用道德标准去衡量政治家是幼稚可笑的，他不会犯低级错误。


    
“谢谢付省长对我的关心。”夏想用一句感谢就回敬了付先锋所有的努力，又说，“先先回去后，一切顺利，她比以前成熟多了，让人欣慰。”


    
付先锋就知道，夏想的态度并没有因为他的劝说而改变一分！


    
一周后，一直悬而未决的湘江市政府两名关键副市长的提名，尘埃落定，让人惊讶的是，原常委副市长黄林秋并没有递进为常务副市长，而是由一名普通副市长大步迈进，直接升任常委，并且担任了常务副市长。


    
知道内情的人都明白了一点，在湘省道桥问题的处置上，没有达成一致。


    
果然，仅仅过了一天，夏想就向省委提交了关于唐加少的处理意见！

第1329章 胃口不小,步子太大


    
省纪委几乎每天都在处理大大小小的案件，毕竟一省之地，下辖十几个地市，副厅以上干部数百人，再加上许多省属企业，无数封或真或假的举报信就够忙碌了，更何况还有一些通过非正常渠道反映上来的案件。


    
也有被迫曝光的恶性案件，等等，基本上每天都有案件进入审查程序，也有案件被批准进入采取措施的阶段，还有案件已经审讯完毕，正在结案。


    
更有久拖不决的案件，可以说，越是级别高的官员的案子，拖得时间越长，有的三个月，有的甚至半年。因此，唐加少被双规之后，不到一周时间就全部招供，纪委内部人士也有一种说法，叫做敢作敢当，当然，是讽刺意味。


    
还有如沈河阳一样，只承认一部分问题，对于后台和幕后人物，无论如何也不肯出卖的一类，也大有人在。纪委的老人都知道，要么是死硬，有问题全部自己扛。要么是有内情，还对从轻处理心存幻想。


    
也有如毕鹏一样，从进来之后，就是摆出一副全盘否认的态度，拒不配合，而且姿态还很高，一般工作人员去审问，他一直就是一句话：“请林华建同志出面，其他人来，我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纪委案子不少，引人注目的就三个案子，唐加少、沈河阳和毕鹏。三个案子之中，更让人关注的是唐加少一案。


    
唐加少虽然在三人之中级别最低，但他的身份最特殊，而且又免得最彻底，双规之后还没有定罪就双开了，就让不少人知道，唐加少算是没救了。


    
而沈河阳和毕鹏，现在还保留着党籍。


    
夏想坐在郑盛的办公室中，童凡倒好茶水之后，特意多说了一句：“夏书记，请喝茶。是郑书记最爱喝的大红袍，平常可不舍得招待别人……”


    
郑盛笑骂了一句：“就你话多！”


    
传说古代有一高官，谁去他家中做客，他请喝大红袍就预示着此人会升官，郑盛请他喝大红袍，还借童凡之口暗示，也是高调向他示好之意。


    
由此可见，纪委最后对唐加少的定论，是轻是重对郑盛而言，十分关键。


    
夏想就抿了一口茶，交口称赞：“果然好茶，谢谢郑书记割爱。”


    
郑盛笑呵呵地摆摆手：“以茶会友，好茶赠友人，才不会辱没了好茶。”


    
夏想就点点头，算是承了郑盛的情，却不再谈论茶道，说到了唐加少：“经纪委查实，唐加少在担任湘省道桥总经理期间，滥用职权，贪污受贿，受贿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证据确凿，事实清楚，拟移交司法机关进一步审理。”


    
夏想汇报的时候，郑盛一边喝茶，一边频频点头，以示他在认真聆听。不过在听到后面的时候，他不再点头了，而是一脸微微的惊愕，等夏想一说完，他的脸色就严肃了起来。


    
“湘省道桥是一家施工单位，在承接工程的过程中，免不了要有一些不见光的手段……纪委没有进一步查实？”


    
郑盛的问题暴露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夏想就暗暗地笑了。


    
郑盛担任省委书记不到一年，还没有大幅调整下面地市的人事，每任省委书记都有一次或大或小的人事调整，不管是大张旗鼓，还是悄无声息，肯定要将人事大权抓在手中，借以树立权威。


    
郑盛在湘省有了一定的根基，但因为反对的力量过于强大，实际上如果不经过一次大范围的人事调整，他还是无法确定在湘省的一把手的威望。


    
书记手中要抓两项大权，一是人事，一是财权，如果将人事和财权都抓在手中，不管省长和副书记如何折腾，都是白忙一场。但现在的问题是，财权是在郑盛的手中，人事大权虽然没有旁落，但还没有达到郑盛满意的说一不二的程度。


    
诚然，郑盛的暗示是说唐加少不仅收贿，而且肯定行贿更多，因为在承接工程的运作中，必然要向主管领导送上好处。实际上，唐加少也承认了每个重大工程项目的背后，都有重大的行贿行为，怀阳大桥也好，晨东大桥也好，行贿金额都在千万以上！


    
更有甚者，唐加少还供出了向京中某太子党孝敬的事实，而且还交待得非常翔实，时间、地点、数额甚至连他当时秘密录音的事情也全部抖了出来，他的主动和积极，让李从东也大惑不解，不明白唐加少怎么就这么傻，不留一点后路了？


    
夏想却猜到了唐加少的心思，唐加少清楚他自己的分量，知道被抓之后，肯定是牺牲品。所以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什么都说出来，能刺激到一些人愿意出手救他，就算赚到了，刺激不到，反正他也没有什么损失，左右都是一死，怕什么？


    
但夏想除了唐加少受贿的事实，却将他行贿的问题，全部都压了下来。


    
郑盛的胃口太大了，夏想不想将剑柄完全交到郑盛手中，他要掌握主动！


    
唐加少是一把双刃剑，受贿的事实，可以撬动湘省道桥内部利益，因为向唐加少行贿的人，大多是湘省道桥内部的人——各个副总，各分公司经理，可以让郑盛充分利用这一点，将湘省道桥的高层一网打尽，来一次大换血！


    
而唐加少行贿的事实，可以引发湘省数个地市的官场地震，远的不说，单是怀阳市和晨东市，就牵涉进了上至市委书记，下至副市长和城建局长等十几名副处以上的官员，毫不夸张地说，仅凭唐加少的供词和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让怀阳和晨东两市，来一次官场大地震。


    
但夏想不想将底牌都交给郑盛，因此如此一来，他就完全失去了主动权，成为郑盛随时可以调用的力量，而不是可以自主地决定选择何时引爆。


    
命运之手，还是由自己挥舞更好。


    
郑盛的心情可以理解，夏想也不是不想惩治贪官，但不是现在。而且夏想也认为，郑盛现在既想一举将湘省道桥拿下，又想借机拿怀阳和晨东两市开刀，大举换血，有点操之过急了。


    
怀阳和晨东两市的市委书记都是叶天南一条线上的，市长是常务副省长胡定一手提拔的人，如果能将两市拿下，相当于郑盛打了一个漂亮的狙击战，必定让他在下面地市威望大增。


    
夏想却不这么认为，因为现阶段就算他和郑盛完全联手，也未必能取得压倒性的优势，各个击破才是上策。当然，最关键的一点是，他现在对郑盛不是十分信任，才不会将唐加少的剑柄完全交到别人手中，怕的就是关键时刻有人反手一剑，反而会割伤了他！


    
“经调查，在湘省道桥承接工程的具体操作中，也确实存在一些行贿行为，不过证据不是很确凿，不能轻易就下结论……”夏想也没把话说死，留了一个缝隙，“现阶段，湘省道桥内部的问题更紧迫。”


    
夏想相信他的暗示，郑盛能听得明白。


    
郑盛听是听明白了，却没有改变主意：“夏想同志，省委的一贯立场是，要将湘省道桥的案子办成大案要案，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纪委方面应该和省委的立场保持一致。”


    
夏想明白了郑盛的意思，还是想借机一举拿下湘省道桥、怀阳和晨东两市，胃口不小，步子太大，他可不想陪郑盛豪赌一把，因为赌输了，郑盛是省委书记，上面会有人力保，他是省纪委书记，在密集的火力之下，肯定要被推到前面当挡箭牌。


    
“省纪委一定会和省委保持高度一致。”夏想并没有积极回应郑盛，只是客气地说了一句套话。


    
两天后，唐加少一案正式移交到司法机关，随后，检察院以滥用职权和贪污、受贿三项罪名正式对唐加少提出公诉。


    
消息传出后，付先锋在办公室沉思片刻，面无表情地向京城方面打出了一个电话。


    
叶天南听后，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一脸难以捉摸的表情，也向京城方面打了一个电话。


    
最耐人寻味的是杨恒易，他听到起诉唐加少的两项罪名之后，一开始还不太相信，亲自打电话到检察院求证，得到确切的答复之后，他自言自语地说道：“夏想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夏想的立场似乎越来越隐蔽并且让人难以捉摸了，随着唐加少被省纪委提交到检察机关，湘江市公安局也向检察机关提出证据，罪名是强奸未遂和故意伤害罪，不少人都看清了形势，唐加少怕是难逃一死了。


    
三天后，就在郑盛准备再次召开书记办公会讨论针对湘省道桥的最终处理意见时，同时发生三件大事，完全打乱了整个湘省的局势，也打乱了郑盛的部署和夏想的计划。


    
先是国务院在一次全国经济会议上指出，各地在大力发展经济建设的同时，也要加大反腐的力度，但要注意工作方法，反腐不能影响到了经济建议的中心。


    
如果说以上是正面压力，并不足为奇，也没让夏想感到震惊，因为他也接到了上头的暗示，要让他适当放手湘省道桥一事，但在湘省又发生了两件事情，确实让他大吃一惊，并且对郑盛暗中插手纪委的内部事务，大为不满！

第1330章 打蛇要防被蛇咬


    
两件事情，一是突然从纪委内部传出消息，说是唐加少又供认向怀阳和晨东两市的主要领导大量行贿，才最终承接了工程，行贿数额十分巨大。


    
只提主要领导，没有具体到谁，就让怀阳和晨东两市，人心惶惶，一片混乱，唯恐祸及己身。


    
夏想就知道，纪委内部出现了问题，他以前只知道防范林华建和游方了，却忽视了郑盛在纪委里面也有力量。纪委的风声，就是常委以上的关键人物故意释放的，要的就是在决定湘省道桥命运的前夕，制造混乱，增大筹码，好让郑盛和付先锋、叶天南讨价还价。


    
郑盛直接绕过他的做法，让夏想十分不快。


    
因为郑盛的做法太冒进了，也太急躁了，必然会引发对方激烈的后手。现在虽然将林华建和游方支走了，但纪委内部还远不是铁板一块，肯定还有对方的人手，究竟是谁，夏想也不可能摸得清楚。所以现在他步步稳进，一点点向前推进。


    
郑盛的意外插手，完全打乱了夏想步步为营的计划。


    
检察院和法院是不是在郑盛的影响力之下，夏想不得而知，纪委调查只是第一步，最终的判决还在法院，所以他才只提唐加少的部分罪状就移交到司法机关，是投石问路。


    
也好为以后为沈河阳和毕鹏定罪打好基础，在夏想看来，唐加少是小鱼小虾，沈河阳和毕鹏才是大鱼。


    
郑盛意外的插手，如果仅仅是打乱了夏想的计划还好，却直接引发了更为严重的后果，就让夏想确实有点恼火了——湘省道桥的副总陈传世突然自杀身亡！


    
自杀也就算了，却留下一封遗书和大量证据，声称纪委冤枉了唐加少，所有行贿和滥用职权都是他一人的问题，唐加少并没有具体插手多少事情，都是他一人所为。他是因为承受不了良心的谴责而自杀，希望能还唐加少一个公道！


    
陈传世之死和遗书，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陈伟世好好地突然自杀，死就死吧，还非要留一封给活人带来无限麻烦的遗书，他的死，就有了阴谋的味道了。夏想甚至不用想就知道，背后肯定有不为人所知的事情发生，但知道归知道，破案是湘江市公安局的事情，不归纪委插手。


    
而且陈传世之死是节外生枝，让刚刚提交公诉的唐加少的案件，顿时引发了外界不少猜疑。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网站甚至开始造谣生事，说是湘省纪委办了冤假错案，冤枉了唐加少，真凶陈传世都以死谢罪了，纪委一帮人，是吃干饭的还是酒囊饭袋？


    
一时之间，众说纷纭，将湘省纪委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夏想怒了，拍案而起，请求省委宣传部四处灭火，将网上的舆论的影响降到最低。郑盛也指示宣传部门，一切以减少负面影响为第一要旨，所有工作都要为突如其来的网络浪潮让步。


    
如果按照夏想的设想，一步步逼近，没有高举大刀想要手起刀落就斩落一片的话，对方也不会铤而走险以死相拼。现在好了，一个陈传世是怎么死的暂且不论，却生生将计划全部打乱，不但让纪委陷入了被动，也让郑盛的好胃口好心情完全落空。


    
但郑盛是省委书记，是一把手，一把手永远不会犯错是，夏想只能闷在心里，连一点埋怨的意思都不能流露，眼下也只有一条解决之道了——让湘江市公安局尽快破案，还原事实真相。


    
当然，陈传世究竟是不是自杀，夏想不敢轻易得出判断，但至少要有官方说法出来，才好回应汹涌的民意之潮。也必须承认，对方的手法虽然阴毒，但非常高明，就如一记窝心脚踢来，让人痛在心里，却有苦难言。


    
话又说回来，他只是恼火，苦的是郑盛。


    
郑盛想要借机拿下怀阳和晨东两市的愿望不但肯定要落空了，而且说不定整顿湘省道桥的意图也难以实现了，郑大书记，现在肯定后悔打草惊蛇了。


    
不过郑盛的举动正好从侧面印证了夏想的设想的正确性，温水煮青蛙的策略，任何时候都比激进的手段更有迷惑性，也更容易奏效。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夏想从头到尾将事情理顺了一遍，正要打出一个电话，电话却突兀地响了，一看是直通中纪委的电话，他的心就一跳，湘省有人点火，中纪委就立刻开炮了。


    
是中纪委副书记武继刚亲自打来的电话。


    
“夏书记，湘省道桥的问题，闹得沸沸扬扬，京城都传遍了，不少老同志都来中纪委反映问题，让中纪委很被动。”武继刚上来就称呼夏书记而不是夏想同志，显然就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了，“湘省纪委的工作是怎么开展的？总要有个章法才行！夏书记，中纪委常委会议上，隆书记对湘省纪委提出了点名批评！”


    
点名批评就对了，完全在夏想的意料之中，不批评才不正常。夏想虽然还没有胸怀宽广到闻过则喜的程度，但还是为隆家城郑重其事地提到湘省纪委而心中坦然，因为形势完全符合他的推断，证明了他眼光的正确。


    
“首先，我代表湘省纪委，诚恳地接受中纪委的批评，其次，需要说明的一点是，纪委在调查湘省道桥的过程中，已经尽量做到了有理有据、依法办事，而且还尽可能照顾到湘省道桥正常的业务开展，但事关重大，晨东大桥和怀阳大桥相继两座大桥的倒塌，民意如潮，必须要给老百姓一个交待。”


    
夏想的态度不卑不亢，并没有武继刚意料中的谦下和惶恐，就让他十分不快，说道：“夏想同志，要充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和不足，才能更好地进步。”


    
夏想依然十分淡定，面对正面的强大的压力，没有退缩之意：“湘省省委、省纪委一致认为，在调查湘省道桥的问题上，纪委的方法得当，工作方法符合程序，经得起考验和调查。”


    
武继刚的话就带了火星：“夏想同志，你这是什么态度？”


    
“武书记，有关湘省道桥的调查经过和详细情况，省纪委会向中纪委例行通报。也请转告我对隆书记的问候，请隆书记放心，湘省纪委一定会依法办事，绝不冤枉一个好官，也绝不放过一个贪官！”夏想的话大有含义，武继刚是不是听明白他不管，他就知道，隆家城一定会细心琢磨。


    
武继刚是中纪委副书记，正部级待遇，但说实话还真影响不到他的前途，也不是夏想托大，而是他清楚武继刚是代表谁在说话，所以他的态度就必须端平，因为根本没有必要低声下气，他不理亏，而且还占在了至高点。


    
……因为陈传世的意外自杀，有关湘省道桥的处理意见的碰头会，就只能继续延后了。不过还好，湘江市公安局第一时间就介入了陈传世自杀案件的调查工作，初步判定死者确实是死于自杀，但死者死前曾经和一个神秘人士见过一面，现场留下了来访者的痕迹，警方正抽调最精干力量，争取早日结案。


    
郑盛可能是觉得有些没意思了，专程派童凡送了半斤大红袍给夏想，说是他最近喜欢上了毛尖，大红袍就送给懂茶人了。


    
其实夏想并不是十分懂茶，也自认不是真正的爱茶之人，郑盛特意送来大红袍，功夫在茶外，既是向他示好，又是含蓄地向他暗示什么，夏想就亲自打电话给郑盛，表示了感谢。


    
只打电话而不是登门感谢，也是表明了夏想的态度，有限合作，求同存异，但不是精诚合作。


    
想必郑盛也明白了夏想的意思……


    
随后在湘江市长离任之后，梅晓琳正式上任之时，郑盛不惜降贵纡尊，亲自和梁夏宁一起亲临湘江市委，参加了梅晓琳的任命大会。


    
虽然郑盛只是参加了会议，并没有发表什么重要讲话，会议还是由组织部长梁夏宁主持，但他选择在此时高调出席湘江新任市长的任命大会，显然是有意向外界透露一个信息，湘江市委书记和市长都是他的人马，省会城市牢牢掌握在省委书记的手中。


    
夏想就嗅着到另外的政治信号，郑盛对于怀阳和晨东两市，还是有意图之！


    
从梅晓琳和郑盛之间的密切关系，郑盛此举也不会引发外界太多的议论，但不止夏想看穿了郑盛的意图，就连付先锋和叶天南也清楚郑盛的真正用意，就在郑盛刚刚参加完任命大会之后，又有意外发生了。


    
湘省道桥又一名副总赵宣明站了出来，主动向公安机关自首，声称在陈传世自杀之前，他和陈传世见过一面，并且受陈传世之托，要向纪委转交一份关键的证据。


    
形势，急转直下并且扑朔迷离了，关键还有，赵宣明不是向湘江市公安局自首，也不是向纪委自首，而是向公安厅自首。


    
因为事关重大，由厅长杨恒易直接介入，并安排专人接手。赵宣明一进公安厅，就处于严格保护之中，外人都无法和他接触，不管是和付先锋线上的常务副厅长孙在春，还是郑盛一条线上的副厅长周东风，都不知道赵宣明被安排到了何处。


    
对手，开始有条不紊地反击了，夏想清楚，虽然未必是一心针对他，但现在他和郑盛在一条船上，一伤俱伤，必须要着手布置下一步关键之局了。

第1331章 还犹豫什么……出手


    
现在真的很被动，夏想说不生气那是假的，毕竟在纪委内部，总有人不能保守机密，他已经尽量只让信得过的人插手湘省道桥一系列的案件，但还是总有风声走漏，也说明了一点，纪委个别干部视保密条例如无物，无组织无纪律。


    
夏想一方面要求陶河江以纪委的名义发文，再次强调保密条例的重要性，又让办公室主任伍小旋将纪委所有处级以上干部的简历整理出来，送他过目。


    
夏想此举在纪委内部引发了不小的议论，都认为是继将林华建和游方支开之后，夏书记在纪委内部收权的又一项重大举措。要处级以上的干部的简历做什么？不外乎两点用处，一是辨认谁在对外通风报信，二是要在纪委内部大幅调整人事了。


    
整个纪委人心纷乱，众说纷纭。


    
夏想不理会纪委内部的反对声音，如果他不能在纪委确立权威，就无法面对对方一波接一波的反击。如果郑盛、付先锋和叶天南都在纪委内部有亲信，将纪委的一举一动完全掌握，那他这个纪委书记就当得太失败了。


    
此次一连串的事情的发生，导致他十分被动，固然有郑盛的原因，也和他还没有完全掌控纪委不无关系，不能完全归咎于郑盛的意外插手。夏想愿意在自身上找原因，才能不断地进步。


    
眼下的形势很麻烦，唐加少已经移交到了司法机关，脱离了纪委的控制范围，陈传世的自杀，赵宣明的爆料，都对唐加少的最终定罪带来了极为不利的负面影响。


    
唐加少最终是死是活，并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如果陈传世之死和赵宣明手中所谓的证据结合在一起，能将主要责任都指向了死去的陈传世身上，那么对唐加少的指控就成了笑话，不但会将纪委推到风口浪尖之上，让人怀疑纪委的公正和严肃，还让郑盛想借机拿下湘省道桥的努力付诸东流。


    
甚至还有可能让叶天南一系完全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最严重的后果就是，湘省道桥安然无事，唐加少轻判，陈传世背负全部罪名，一死了之，怀阳和晨东两市，不伤分毫。


    
由此就会引发湘省新的力量对比，郑盛一无所获，他威望大降，付先锋和叶天南笑到最后！


    
必须要做出反击了，否则再拖下去，万一让唐加少再翻供的话，玩笑就开大了。


    
陈传世自杀一案，由市局具体负责，现场遗留的遗书和所谓证据，陈习明也向夏想做了详细汇报，遗书先不说，真伪正在鉴定之中，而陈传世遗留的所谓承担全部湘省道桥的证据，夏想也一一过目，虽说很有说服力，但陈习明却怀疑有伪造的嫌疑。


    
具体结论，正在进一步调查和鉴定之中。


    
真假暂且不论，但混淆视听的目的却是达到了。


    
对方的手段也很周密，陈传世以死谢罪，首先博得了人们的同情，民意虽然如潮，但最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而且民众的心理向来同情弱者和死者，死者为大。陈传世之死，就立刻赢得了民心，而他是否自杀，是不是真有资格对湘省道桥一系列的重大事故负责，不在民众考虑的范围之内。


    
而且在抛出陈传世自杀事件之后，借吸引了足够的眼球之际，又有一个赵宣明横空杀出，配合死去的陈传世演戏，一唱一和，就足以弄假成真了。


    
最主要的是，赵宣明只露了一面，就躲在了省公安厅不再露面，谁也无法去印证赵宣明手中证据的真假，省厅又不是郑盛和夏想的势力范围，明显是缓兵之计，就是用赵宣明拖出唐加少的审判，影响司法机关正常的审理过程，甚至还是隔空向唐加少暗示，怂恿唐加少翻供。


    
事情，现在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了。


    
夏想不管郑盛有没有后手，他现在必须出手了。再晚一步的话，一旦唐加少翻供，赵宣明再抛出什么真真假假的证据，整个事件就失控了，纪委不但会大大的失分不说，还有可能完全名声扫地。


    
甚至还会一败涂地。


    
或者更严重的后果就是，叶天南一系再穷追不舍，非要追究责任的话，郑盛是不是将他当成牺牲品抛出用来转移视线还在两可之间。


    
事不宜迟！


    
夏想思忖再三，先是叫来商江商议一番，然后正准备向郑盛汇报工作，就听到外面传来椅子的响声和曾卓紧张的声音：“郑书记……好，我，我向夏书记请示一下，不，郑书记请进！”


    
也不能怪曾卓失态，郑盛还是第一次来夏想的办公室，一般前来的省领导都比夏想排名低，想见夏想确实需要曾卓通报一声。


    
但省委书记亲临，别说通报了，夏想必须亲自出来迎接。


    
夏想就急忙起身来到外面，一脸笑意：“郑书记来了，快请。”


    
笑归笑，谦恭的姿态是官场上必须的礼节，但他心里却冷静得很，郑盛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陈传世和赵宣明事件……让郑盛慌了。


    
郑盛非常客气地夏想进了办公室，夏想主动倒水，泡了郑盛送他的大红袍，笑道：“我就借花献佛了，郑书记，请喝茶。”


    
“茶就不喝了，夏想，我来是和你商量一件事情……”郑盛伸手拿出一封信，一脸严肃，“有一位离休的老干部亲自面交给我一封举报信，举报赵宣明同志侵占农田，将500亩农田以低价强行买入，建造成私人庄园。庄园建成3年了，没有向有关部门申报任何手续。”


    
夏想接信在手，并没有打开信件，心思潮滚，脸上却是一脸肃穆，语重心长地说道：“真是巧了，刚刚商江同志根据唐加少提供的情况，经过缜密的调查和取证，证实赵宣明同志在担任湘省道桥副总经理期间，收受贿赂500多万元，另外有大量古玩字画、玉器和名表不能说明来源，我正准备将情况向郑书记汇报一下……”


    
郑盛脸上的严肃更加凝重了，凝重成了乌云密布：“纪委掌握的证据证明，老同志的眼光是雪亮的。夏想同志，我代表省委支持纪委对赵宣明采取强制措施！”


    
竟然想到一块儿了，夏想心中也不知做何感想，赵宣明的命运在他跳出来为叶天南充当马前卒的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悲剧。想出头，就要有随时准备被杀头的勇气，如果没有，对不起，请在死后重温一百遍枪打出头鸟的真理。


    
郑盛亲自送举报信给他，看似突兀，实际上也是非常实际的做法，赵宣明不除，郑盛不安。因此，堂堂的省委书记不惜降低身份，亲自将一个莫须有的老干部的举报信交给省纪委书记，而且举报的还是一名副处级干部，身为当事人，赵宣明应该感到三生有幸才对。


    
其实不论赵宣明也好，还是死去的陈传世，他们身上的事情夏想都心里有数，只不过他们级别太低，影响太小，没被他放在眼里。不想有人死也要出名，好，那就让他们死一次试试。


    
夏想在接到郑盛递来的举报信的一瞬间就下定了决心，本来他还留了一点余地，叶天南的手法却是不留一点退路，要么全部翻盘，要么满盘皆输。既然到了必须一战定输赢的局面，他还犹豫什么？


    
出手！


    
夏想很客气地礼送郑盛出门，回来之后，他又自得地笑了，郑盛的出手其实是小手笔了，他已经准备好了一份大礼送给叶天南，或者说，是一份天大的惊喜。


    
如果对方也留了余地，肯认输，夏想也不想非要弄到势不两立的地步。但塌桥公司已经到了摇摇欲坠的地步，还想修修补补蒙混过关，就过头了，而且在怀阳大桥事故才发生之后，不思悔过，不见无数鲜活的生命因为人为的失误而葬送，反而变本加厉一心扑在政治斗争之上。


    
夏想就怒了，斗就斗，不斗个人头打出狗脑袋就誓不罢休，谁怕谁！


    
第二天，省纪委正式签发命令，对赵宣明采取双规措施。消息一出，各方震惊。


    
不料更让人震惊的是，纪委的工作人员到了省公安厅之后，竟然被省厅的人以案件正在调查之中为由，拒绝纪委人员带走赵宣明！


    
经过对峙和争论后，纪委人员最后无功而返。


    
形势……严峻了。


    
一天后，湘江市公安局召开记者发布会，对外公布陈传世自杀案件的初步调查结果，经调查，陈传世确实系自杀身亡，遗书也是本人亲笔所写，但现场遗留的证据之上有大量他人的指纹，不排除陈传世被胁迫自杀的可能！


    
同时，现场还有诸多疑点，有待进一步调查。湘江市局决定正式传唤赵宣明到市局作证，说明事发时情景。过期不到，不排除采取强制措施的可能。


    
赵宣明再次成为焦点人物！


    
而且市局对外公布的消息大有玄机，先是说明现场有他人的指纹，但并未点明就是赵宣明。后又传唤赵宣明到市局作证，一前一后似乎是有所疏漏，还是故意为之？


    
就让细心人不得不猜测其中的奥妙之处。


    
面对省纪委和市公安局的双重压力，省公安厅还能强硬多久？


    
让所有人都无比期待的是，大戏已经拉开了帷幕，进入了高潮，最后到底会怎样收场？

第1332章 明修栈道


    
还有人在想，如果郑书记发话了，杨恒易还敢不放人？


    
只是让所有人失望的是，郑盛并没有发话，似乎一直不关注此事一样，甚至还到下面视察去了。不过一想也对，郑盛毕竟是省委书记，轻易不会明显地表露出偏向，他要一碗水端平。


    
或者说，至少表面上要端平碗，至于碗里的水是不是平，就并不重要了。


    
郑盛下去视察的地方很有用意，是晨东市，而且他还特意视察了正在重建的晨东大桥，在施工现场，再三强调一定要本着为人民的生命财产负责的精神，严把质量关。


    
郑书记演的是哪一出？在现在风声大紧、纪委和公安厅互不相让的情况之下，身为省委一把，即使不公开表态，也应该私下调解才对，怎么就去视察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晨东大桥了？


    
晨东市委书记宋双成、市长柳百平、市委副书记顾世奇全程陪同郑盛视察，与郑盛同行的省委领导有省委组织部长梁夏宁、省委秘书长郑海棋等。


    
省委组织部长虽然位高权重，但一般不涉及人事的场合，不会露面，因此梁夏宁陪同郑盛前来晨东视察工作，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市委书记宋双成、市长柳百平还好，虽然陪着小心，但心里却没有太多担忧，他们已经是正厅了，再向上一步，也不归省委组织部管辖了，就认为梁部长此来晨东，动的不是他们，而是要调整晨东党政班子了。


    
果然不出二人所料，梁夏宁一边陪同郑盛视察，一边派出组织部调研组进行摸底调查，摸底的对象几乎包括全部市委常委，就立刻让整个晨东市人心纷乱，草木皆兵。


    
官场中人都明白，历任省委书记任上，都会有一次大范围大规模的人事调整，大张旗鼓也好，悄无声息也好，反正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历史，会一次又一次重演。郑书记担任省委书记一年有余，是时候了。


    
既然调整，就有上有下，位置有限，竞争者众多，此次又是郑书记和梁部长亲临晨东市，估计也有意拿晨东率先开刀了。


    
于是，晨东市陷入了紧张和忙乱之中，在事关自身切身前途的重大抉择面前，没有人能沉得住气，都在掂量自己在梁部长和郑书记心目之中的分量，都在琢磨自己的下一步是进还是退。


    
进退两重天，官场中人，都有一颗竭诚奉献之心，宁愿老死在工作岗位上，也不愿意在家享受天伦之乐。


    
郑盛在晨东市视察了两天，第二天启程返回的时候，秘书童凡来到身边，悄声说道：“郑书记，夏书记和付省长一起去钓鱼了……”


    
钓鱼？钓鱼是好事，也不知道能钓到多大的一条鱼？郑盛微一点头，没有说话，心里却想起了视察之前，在省委中和夏想的一次深入的交谈。


    
虽然夏想话说得含蓄，但他还是明白了夏想整个计划的精髓，心中十分佩服夏想目光的长远和计划的周密，甚至还让他一瞬间产生了一个错觉，是不是他以前真的低估了夏想，他真不如古秋实有识人之明，和古秋实的打赌，莫非要输？


    
不过郑盛随后还是又坚定了想法，夏想的成长历程不可复制，但郑海棋完全可以走出一条不同的道路，也未必会比夏想差上多少。


    
夏想的整个计划，有需要他出面配合的地方，他当时虽然没有明确表态——毕竟身为省委书记，必要的矜持还要保持——但随后就动身前来晨东视察，还安排了梁夏宁随行，其实还是夏想全部计划的一部分。


    
只不过梁夏宁同时还派出了调研组进行摸底，就出乎郑盛的意外了，转念一想，又不得不赞叹夏想想得周全，同时也从侧面说明了一点，夏想和梁夏宁之间的关系，真是比外界传闻得还要密切。


    
夏想和付先锋前去钓鱼是一个信号，郑盛心中还有一丝担心，夏想和付先锋之间，到底谁是钓鱼者，谁又是鱼？


    
他收回心思，和前来送行的晨东党政领导一一握手告别，正要上车的时候，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冲梁夏宁招了招手：“夏宁，来我的车上。”


    
此举就更给在场的人留下了意味深长的印象，书记和组织部长共乘一车，一路上所说的话，肯定是人事调整的重大议题了。


    
就让晨东市一干党政领导，心思浮沉，人心惶惶，回去之后，立刻各自发动力量，四下打探消息去了。


    
……


    
省委最近的异动，叶天南也心中有数，不过他只知道郑盛前去晨东视察，却不知道梁夏宁还安排了调研组进行摸底。


    
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的叶天南，桌上的保密电话忽然响了，他漫不经心地接听之后，脸色顿时一变，听了片刻，又放下了电话，眼神就阴郁了许多。


    
组织部暗中摸底，莫非郑盛要调整人事了？省委书记调整人事是题中应有之意，但问题是，郑盛再怎么闹腾，也绕不过他，毕竟他是分管人事的副书记。


    
当然，也绕不过付先锋，不可能在省长和副书记毫不知情的情况，就冒然提出人事调整，书记再是一把手，也不是独裁，也要经书记办公室讨论和常委会表决。


    
话虽这么说，但书记毕竟是书记，不打招呼就决定调整人事的做法，显然是对他这个副书记的轻视，就让叶天南心中有气。


    
至少也要事先通个气才行，一句话不说就先去摸底了，郑书记的做法也太过分了，他重重地将手中的文件一扔，虽然也明白一把手有决定，用不着向副手请示，但连一个姿态都不做，也太拿大了。


    
再一想，也明白了一点，最近的几手反击，让郑书记恼火了，不但恼火，还无计可施，只能拿人事调整来转移矛盾，来提升声望，也可以理解嘛。


    
叶天南又找到了平衡，多少消了消气，随便郑盛怎么出手，人事调整都要过他一关，他不会让郑盛在湘省说一不二。同时，湘省道桥他要保下，不能让郑盛釜底抽薪大换血，顶多牺牲一个唐加少和几个副总就算了事。


    
只是让他不明白了，唐加少一向聪明，怎么直到现在还没有翻供？难道没看出陈传世之死和赵宣明被省厅保护，就是为他争取时间和空间？


    
叶天南当然清楚即使唐加少翻供，也免不了坐牢的下场，但至少他的翻供可以从正面打击纪委的声望，可以大大削弱夏想的权威，也是一次象征意义巨大的胜利。


    
唐加少难道傻了，怎么就不知道配合一下？


    
不过即使唐加少不及时翻供也没关系，陈传世和赵宣明的两个杀招，已经足够让夏想和郑盛手忙脚乱一段时间了，而且赵宣明提供的证据，也足以将湘省道桥的全部过错都推到陈传世的身上。


    
让一个死人承担最大的过错是最高明的做法，就算唐加少被重判，也影响不了大局了，既然陈传世承担了一切问题，又一死了之，郑盛想再拿唐加少大做文章，想要从上至下将湘省道桥大换血的理由就不充足了，湘省道桥的难关将会平稳渡过。


    
只是夏想的反击似乎来得过快了一点，省纪委立刻出手，又要对赵宣明采取强制措施。叶天南也不得不承认，夏想反应够快，手法够犀利，确实又打中了赵宣明的七寸。


    
不过还好，他已经和检察院、法院方面打了招呼，将会尽快将唐加少案件结案，而且还要从轻判决，就是要造成陈传世承担主要责任的既成事实。最后就算赵宣明也落到纪委手中，叶天南也相信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赵宣明靠得住，而且他又并不知道多少核心秘密。


    
基本上可以说，此战胜利在望了，再过三天，法院差不多要对唐加少宣判了。再坚持三天，事情就会全面明朗化了。


    
杨恒易敲门进来了。


    
杨恒易一脸不耐：“叶书记，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省厅的压力太大了。纪委方面扬言如果再不放人，将会要求省厅相关领导到纪委接受问话，这……这不是较劲了吗？”


    
“还有市局也来人传唤赵宣明，怀疑赵宣明在陈传世自杀案件中，有胁迫的意图，市局陈习明亲自打电话给我，请求省厅配合市局的工作。省厅也要给市局面子，要不以后在湘江的工作也不好开展……”


    
“省厅正在扩建的办公楼突然断水断电，市里解释说因为施工误操作，正在紧急修补中，不过还说至少要一周左右才能修好，这不是故意刁难吗？”


    
省直单位和市直单位经常会闹一些大大小小的矛盾，是常事，省直单位觉得自己了不起，级别高，就自觉高人一等。市直单位却觉得地皮和市政系统都归市里管辖，想卡你脖子就卡你脖子，你有什么了不起？扯皮事情屡见不鲜。


    
但事情如果一集中发生，就证明矛盾闹大了，就需要协调了。


    
叶天南皱了皱眉：“恒易，有困难很正常，困难就是用来克服的，再坚持几天，事情马上就有转机了。”


    
杨恒易却一反常态地冷笑了一声：“叶书记，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付省长可是和夏想一起出去钓鱼了！”


    
叶天南吃惊不小：“什么时候的事情？”

第1333章 钓鱼


    
“就在刚才，怎么，叶书记还不知道？”杨恒易见叶天南一脸惊讶，不再是永远淡定的姿态，就又说，“小心付省长关键时刻反手一击。”


    
叶天南又冷静了下来，仔细一想，又山高云深地笑了：“付省长本来就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何况他认识夏想在先，和夏想钓钓鱼、喝喝茶，是正常的交际活动。”


    
杨恒易听出了叶天南的言外之意，不由问道：“万一付省长……”


    
“没有万一，付省长是聪明人，哪头轻哪头重，他心里有数。”叶天南对付先锋充满信心，一点也不怀疑付先锋会临阵反戈，“付省长和夏想认识好多年了，总体来说，他和夏想之间在许多问题的看法上，不太相同。”


    
杨恒易注意到了一点，叶天南在提及付先锋和夏想时，对付先锋的称呼是付省长，对夏想却没有称其为夏书记，而是直呼其名，是因为夏想排名比他低，还是因为他在内心深处对夏想有轻视之意？


    
杨恒易见叶天南态度自信，十分笃定，也就不再多说：“我可有言在先，万一郑书记发话了，我就必须放人了，叶书记，到时你可别埋怨我。”


    
“放心恒易，我一直都很支持你的工作。”叶天南一脸浅笑。


    
杨恒易刚走，叶天南就拿起电话打给了省政府副秘书长王初：“王初，最近湘江是不是又新开几家不错的鱼塘？”


    
王初正跟情人网聊，一听叶书记口气不对，忙关了窗口，必恭必敬地说道：“叶书记，真是抱歉，最近罗秘书长总是支使我做别的事情，付省长去钓鱼，我也是刚听说，还没有来得及向您汇报……”


    
罗秘书长是罗长杰，是省政府秘书长，是付先锋现在最信任的政府大管家。王初的言外之意就是罗长杰不让外人在付先锋面前表现，唯恐别人抢了他的风头。


    
王初不能及时掌握付先锋的行踪也情有可原，毕竟他只是副秘书长，叶天南也没多说什么，又交待几句，让王初以后认真工作，不要人浮于事，最后等王初主动说出了付先锋和夏想钓鱼的地点是吉利潭才挂了电话。


    
吉利潭是个好地方……叶天南会心地笑了，他猜，地点一定是付先锋选择的。


    
叶天南真猜对了，当夏想主动提出要和付先锋钓鱼时，付先锋张口就说出了去吉利潭。


    
吉利潭是湘江市新开发的一处钓鱼胜地，环境优美，而且设施齐全，并且还有附属的休闲娱乐场地，但价格不菲，而且还不对外开放，就成为高官权贵彰显身份之地。


    
吉利潭距离市区不远，夏想没带车，就和付先锋同乘一车，从省委出发而去。正是周末，省委值班的人不多，夏想和付先锋同车而去的情形就没有几人目睹。


    
车一出市区，付先锋见到与北方大不相同的景致，兴趣就来了：“我听说你在秦唐有一个外号叫桃花夏郎，而且还传颂一时？”


    
夏想笑了：“呵呵，是有这么回事儿，是我当时引用了刘禹锡的一句话——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结果就被人送一个桃花夏郎的外号。”


    
“郑书记也要重新栽树了……”付先锋也是随意一笑，“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夏想就一脸惊讶：“没有。郑书记要调整人事的话，肯定会和付省长、叶书记通气，等我知道的时候，就上常委会了。”


    
言外之意是说在初步草拟调整方案的阶段，没他这个纪委书记什么事儿，毕竟在权限之外。


    
付先锋笑了笑，知道夏想虽是和他私下会面，但现在身份和以前大不相同，彼此之间说话，不但小心了许多，也总是要提防一些。


    
不多时到了目的地，下车后，司机和秘书到一边去乘凉，夏想和付先锋就来到池塘的一角，两人共坐在一把遮阳伞下，开始钓鱼。


    
夏想并不喜好钓鱼，连鱼杆都是现买的，不过也象模象样地装上鱼饵，将鱼钩抛入水里，开始了耐心等候。


    
“不是同一条船，但却是同一把伞，也有点意思。”付先锋抬头看了看头上的遮阳伞，笑道。


    
夏想正想说话，忽然感觉鱼杆一沉，知道鱼咬钩了，忙慢慢提杆，拉上一条半斤重的鲤鱼，就笑了：“不会钓鱼的人往往一下杆就有鱼，据说和打麻将一样，不会打麻将的人，第一盘总会赢。”


    
“有人说是运气，有人说是天机，要我说，就是概率。”付先锋摇头一笑。


    
“那鱼儿上钩是因为我坐的地方好，还是因为鱼儿随机选择了我的鱼饵？”夏想慢慢引入了正题。


    
付先锋没有回答，目光望向了远方。


    
远方，是郁郁葱葱的景色，既有花团锦簇，又有鸟语花香，在明媚的阳光的照耀之下呈现欣欣向荣的景象。


    
“鱼可不是人，没有智慧，咬谁的钩，说到底还是随机的选择。不过可能是你运气好，围着你的鱼杆的鱼儿多一些。”付先锋话一说完，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郑书记的鱼饵是准备好了，不知道准备了多大的鱼桶？”


    
付先锋够聪明，还是猜到了他的用意，夏想呵呵一笑：“桶不是很大，肯定盛不下所有的人，愿意借付省长的鱼桶一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似乎一直在说钓鱼，其实还是暗指郑盛的人事调整大计。付先锋作为省长，事先毫不知情，郑盛一点招呼都没打就有意调整人事，他不生气才怪。


    
好歹他是湘省名符其实的二把手！


    
夏想今天意外约他钓鱼，他就知道，怕是夏想要替郑盛传话了。


    
省委书记想在人事调整中提拔自己的人，省长也想，甚至省委副书记、组织部长也想分一杯羹。但位置毕竟有限，郑盛和梁夏宁并不完全一心，但中间有一个夏想就另当别论了。如果省委书记和组织部长拟好了调整方案，完全将他和叶天南抛到一边，也不是没有通过常委会的可能。


    
到底郑盛有多大的决心，又有多大的胃口，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付先锋也猜到郑盛此举意在转移矛盾，化解叶天南的攻势，对于陈传世之死和赵宣明的横空杀出，他虽然也赞叹叶天南手法超绝，但心里还是有疙瘩，因为叶天南事先没有和他商量，直接就抛出了杀招。


    
实际上……他和叶天南之间的合作，还是不对等，他对叶天南不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叶天南对他又何尝不是三分信任四分提防外加三分防范？


    
陈传世自杀一事，除了让他对叶天南的手段多了了解之外，更让他对叶天南多了不满。但话又说回来，不满归不满，合作还是要合作，求同存异是大趋势，而且本来他也没有打算和叶天南精诚合作。


    
夏想见付先锋目光闪烁，知道付先锋动了心。他太了解付先锋了，付先锋是典型的有便宜就上的性格，什么原则和立场，都是用来为利益打掩护的，在利益面前，付先锋从来不会客气。


    
“借我的鱼桶倒是没有问题，不过我可有言在先，我的鱼桶可是不小，不知道鱼够不够分？”付先锋小人的一面就露了出来。


    
夏想其实也喜欢付先锋真小人的一面，至少有一说一，不讲虚套，他就手一抖，又一条鱼上了钩，收了鱼，放进鱼桶，做完一切之后才说：“两座大桥，至少要两个大桶才行。不过有个前提，就是付省长要先当一次闷葫芦。”


    
又一停顿，夏想见付先锋面露喜色，就又摇头一笑：“前段时间和楚省纪委工作交流，当年的‘襄樊之战’让我心潮澎湃。”


    
付先锋眼皮一跳，好大的手笔，真要下狠手了？不过又一想，下狠手是好事，乱中才能取利。如果真如夏想所说，两个大桶能分他一桶的话，可是非常划算的一笔交易。


    
“就怕借桶不还，我当的就不是闷葫芦，而是菜瓜了。”付先锋的性格就是丑话说到前头，他装傻可以，但不能真把他当傻瓜耍，否则他要发火的。


    
“付省长，你认识我年头不少了，我们之间也打过许多次交道了，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


    
“我对你放心，对别人，不太放心。”别人，当然指的是郑盛。


    
“郑书记不是敌友不分的人，再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道理，谁都懂。”


    
“哈哈，说了半天，我才钓到了一条鱼，今天真是运气不好。”付先锋哈哈一笑，一提杆，一条大鱼跃出了水面。


    
“好大的一条鱼。”夏想赞叹了一声，也提杆出水，同样也是一条大鱼。


    
付先锋摇摇头：“今天你赢了，要请客。”


    
夏想却摇头一笑，起身将鱼桶中的鱼全部倒进了池塘，拍了拍手：“请客没问题，但我不吃自己钓的鱼。”


    
……一天后，郑盛突然宣布紧急召开常委会，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是什么议题，等到了会议室一看，不由惊呆了，只见郑盛一脸怒气地坐在正中，会议桌正中，摆的方方正正、至少不下几十叠的纸张，竟然全是人民币！


    
出了什么事情？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第1334章 上钩


    
叶天南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平常他一般不会落在最后，以免给人不好的印象，今天也没觉得晚，进门才知道，怎么都早早到齐了？


    
再抬头一看桌子正中摆放的人民币，只一眼目测就有50万以上，他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哪里出了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人给他答案，也没人理会他最后一个到来，要是平常，叶天南每一次出场，都会是引人注目的焦点，但今天，所有人都对他视若无睹。


    
因为没有人知道正中的方方正正的几十万人民币，到底是什么大戏的道具。


    
夏想坐在座位上，目光淡然，脸上既不惊讶也不疑惑，似乎早有预料，又似乎事不关己。湘省省委权力核心层的13人之中，就夏想和付先锋的表现最坦然，而郑盛一脸愤怒，梁夏宁一脸严峻，其余的人，基本上都是一脸的震惊和疑问。


    
叶天南刚一入座，郑盛就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天南同志到了，我们现在开会。”他微一停顿，目光环顾众人一遍，目光似乎落在了每个人身上，又似乎谁也没看，“同志们，我很痛心！”


    
郑盛的发言很喜欢用感叹句，也是他的一贯特色了，众人也早就习以为常了，但今天听在耳中，似乎别有意味，而且莫名给在座每个人都带来了一股威压。


    
不少人甚至眼皮跳了跳，因为郑盛的话配合会议桌正中的一方花花绿绿的人民币，就让所有人心中敲锣打鼓，响起一团。虽说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都猜到了大概，肯定不是好事，也肯定不是发奖金。


    
郑盛见气氛足够凝重了，就又猛然一拍桌子：“中央三令五申，再三强调在提拔干部的过程中，要杜绝买官卖官现象，要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选拔德才兼备的同志到重要的工作岗位。我也一向严格要求自己，不管是上门求情跑官，还是托人情递条子打电话，全部拒之门外。没想到……没想到个别同志买官跑官，竟然跑到了我的头上，还送了我一份大礼，想用88万人民币向我买一个市长当当，同志们，88万元一个市长，108万一个市委书记，当我郑盛是什么人？”


    
“88万元买的不是官儿，是我郑盛的人格，是我郑盛的原则，是我郑盛的党性。我的人格和党性，就值88万元？”


    
郑盛越说越激愤，又猛然一拍桌子，竟然站了起来，伸手一推叠得十分整齐的人民币——人民币长城顿时轰然倒塌，有几个叠钱还很调皮地无巧不巧跳到了叶天南的怀中，惊得叶天南好象被烧红的铁块烫了一样，手一哆嗦又扔回了桌子上。


    
“这股歪风邪气不刹住，我自己向中央引咎辞职！”最后一句话说得慷慨激昂，就算是演戏，也是入戏了——郑盛一脸义正言辞，双眼大义凛然，都坐着，就他一人站立，显得他身影无比高大伟岸，让人需仰视才见。


    
叶天南至此才明白过来郑盛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心中一阵悲凉。官场之上送礼收礼是常态，不收不办事，收了就办事，也算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但如郑盛一样，收礼之后将人摆在台面上杀一儆百，就有点过分了。


    
不但是过分，而且还破坏了潜规则，也就是郑盛是省委书记，是一把手，换了别人，肯定要坏了名声，不会再有人为他卖命，谁还敢向他表示靠拢？


    
事情做得太绝了，杀了别人来博取自己的名声，廉洁之名是有了，但手段未免阴狠了一些！


    
叶天南暗中舒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有多大的事情，原来就是杀鸡儆猴的老套手法，虽然可以起到一定的震憾作用，但不足为虑。


    
他又信心满满地坐正了身子，神色恢复如常，又露出了惯常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和自信。


    
等等……叶天南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目光一跳，落在梁夏宁身上，不对，郑盛今天的举动大有深意，肯定还有后手，因为省委组织部还没有正式对外放出风声要进行人事调整，其他地市就算有所动作也没有这么快，那么岂不是说明郑盛所说的倒霉蛋就是……晨东市的某一个市委领导？


    
糟糕，郑盛要的不是清廉的名声，也不是想借机树立什么公正廉明的形象，而是由此打开缺口，剑锋所指之处，还是湘省道桥！


    
好一手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真是高招！


    
到底是晨东市委哪个重量级人物？叶天南目光闪动之间，又落在了付先锋的身上，见付先锋不动声色，他心中又莫名一跳，难道说付先锋也知道了今天的事情，省委几名重量级人物，只有他一人蒙在鼓里？


    
不可能，怎么可能？


    
叶天南不愿意相信付先锋会反戈一击，但付先锋的表现太镇静了，不由他不多想。


    
不等叶天南再多想什么，梁夏宁就给出了答案，他很平静地说道：“桌子上的88万元人民币是晨东市委副书记顾世奇的钱……”他的目光飞速地和叶天南对视一下，又说，“经组织部研究决定，并报经郑书记、付省长同意，建议常委会免去顾世奇同志晨东市委副书记职务，同时建议省纪委对其采取进一步强制措施。”


    
事情果然大发了，叶天南感觉身上的汗毛一下竖了起来，付先锋默认了？坏了，事情不好收场了，整件事情肯定是一个大大的阴谋，而且说不定将顾世奇拿下仅仅是第一步！


    
付先锋是真的出于正义才采取了默认的态度，还是暗中已经和郑盛达成了什么共识？如果付先锋是临阵反戈的话……叶天南差点冷汗直流，因为他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能力之外。


    
梁夏宁话一说完，会场鸦雀无声，静得吓人。


    
在座的都是久经官场的老人，少说也在官场沉浮几十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摆在省委常委会上的礼金，而且足足有88万之多。送礼还送吉利的数字，真有一套，但谁能料到没有发达，却落马了。


    
真是世事难料，上心难猜，郑书记好大的手笔，好强的气场，好雷厉风行的风格！


    
不管众人是佩服是赞叹还是嘲讽，或是认为郑盛在演戏，而且演得还过了，但郑盛已经是省委书记了，他在整个湘省无所顾忌，据说下一任就要升为政治局委员，因此对于他来讲，有些事情越高调越好，越高调，反而越能显示出清廉和个性。


    
就如当年的山城书记高调打黑，就如岭南省委书记陈皓天关注一对民工兄弟的生活，都落了好名声一样，因为到了一定程度，就有了高调的资本。


    
郑盛也有了。


    
郑盛等梁夏宁说完，又补充说道：“今天的议题就是讨论顾世奇同志的处理决定，请同志们表决。”


    
还有什么好表决的？一笔巨款摆在桌头，事实确凿，谁还敢为顾世奇辩解半句？这是方向性的错误，是没有讨价还价余地的原则问题，而且刚刚梁夏宁已经暗示了，郑书记和付省长都同意了，一二把手达成了共识，下面的人谁还不长眼会出声反对？


    
郑盛话一说完，常委会就全体通过表决，对顾世奇撤职查办，严肃处理，并责成省纪委进一步追究顾世奇的连带责任和其他经济问题。


    
不用说顾世奇彻底玩完了，一个市委副书记从哪里来的88万人民币？靠工资？连小学生都能算出来顾世奇要多少年不吃不喝才能积攒88万。这个问题摸下去，88万会变成880万都不止。


    
表决通过之后，夏想发言了：“纪委马上派人前往晨东，对顾世奇采取进一步措施。”


    
“不用麻烦纪委的同志跑一趟了，上会之前，以组织部的名义给顾世奇打了电话，让他来省委一趟，估计现在也快到了。”梁夏宁冲夏想点点头，说道。


    
叶天南终于倒吸了一口凉气，真绝，以省委组织部的名义给任何一个副厅级干部打电话，都会给对方造成要提拔的错觉，必定会第一时间赶来，就和钓鱼一样，抛出一个大大的诱饵让贪吃的鱼儿上钩，可惜鱼儿不知是计，还以为有好事降临了。


    
叶天南忽然感觉后背发寒，他认识郑盛好几年了，也和梁夏宁很熟，怎么以前没有发现郑盛和梁夏宁有如此手腕？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夏想身上，今天整个事件，夏想置身事外，犹如局外人一样，他就明白了什么，其实说不定事件的总策划人正是夏想！


    
郑盛性格温吞，梁夏宁性子淡然，以他二人的手腕，断然没有这么雷厉风行之势！


    
叶天南正猜测时，忽听外面有人敲门，他坐在正遥对门口的位置，等童凡拉开会议室的门，一眼看见门口站立的顾世奇时，他的脸色一下变得无比难堪，太过分了，简直把人当猴耍了，不就是因为顾世奇是他一手提拔的亲信，也用不着让人在所有常委面前丢人。

第1335章 规则是被用来打破的


    
一瞬间，叶天南脸色差到了极点，尽管他不知道到底幕后发生了什么，顾世奇怎么会傻到不和他通气就直接给郑盛送礼的地步，但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了。


    
顾世奇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站在门口，陪着笑：“我刚才在组织部，有人告诉我，让我直接来常委会议室……”


    
话未说完，他的目光落在了桌子正中，顿时脸色大变。


    
顾世奇还想再说什么，从身后走来两名工作人员，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一瞬间他明白了什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满心欢喜以为升官在望，不料迎接他的却是当头一棒，顾世奇再也站立不住，巨大的落差让他心理承受能力瞬间到了极限，他眼前一黑，双眼一软，就势倒了下来。


    
幸亏旁边两人一把扶住了他，否则肯定要当场摔一个头破血流。


    
顾世奇被人架了下去，在场的所有人都心惊加心寒，今天的一幕太触目惊心了，同时也强势说明了一个问题，郑书记要出手了。


    
不，知道内情的人清楚，更确切地讲，是夏想要大刀阔斧地反击了。


    
一次影响了整个湘省局势的常委会，落下帷幕的时候，由夏想带领纪委人员将桌上的88万元人民币收走。平常让人爱不释手的人民币，摆在常委会之上，却如催命符一样让人不敢多看一眼。


    
叶天南散会之后，一言不发地回到办公室，紧闭大门，谁也不见。


    
整个省委弥漫在一股奇怪而紧张的氛围之中，因为自从夏书记上任省纪委书记之后，省纪委频频出手，先是拿下陈工方，然后是唐加少，再是沈河阳，然后是毕鹏，现在又是顾世奇，几人表面上没有联系，实际明眼人都清楚，都是围绕着湘省道桥在大做文章。


    
再仔细一算，陈工方是晨东市副市长，毕鹏是常务副市长，顾世奇是市委副书记，分量一个比一个重，位置一个比一个重要，晨东市真的是被省纪委盯死了。


    
再下去，难道要拿下市长和市委书记了？再将市长和书记拿下，晨东市真的是要大换血了。


    
好嘛，湘省道桥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晨东已经成为了另一个战场了，难道说，湘省道桥的问题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当然不是，正当众人还没有明白过来之时，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了……


    
顾世奇在常委会门口被当众拿下的消息传开之后，郑盛的威望一时无两，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不过外界谈论郑盛的时候，多是一边竖起大拇指，一边摇头一笑，言外之意就是认定郑书记在演戏，想当当代包青天，小心搬了石头砸了自己脚。


    
但也正是因为郑盛的强势，在省委组织部正式放出风声要进行一轮人事调整之后，下面地市的一二把手都老实得不行，没人敢再四处跑动，买官要官，都安稳地埋头工作，谁也不敢再向省委大院跑，顶多私下打个电话。


    
就有人讽刺说，郑书记为了自己的名声，断了许多人的财路，叶书记也好，梁部长也好，要少收入一大笔了。


    
下面地市的人目光都落在人事调整上，但另外有人却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因为唐加少的案件推迟宣判了！


    
不但唐加少一案推迟宣判，而且就在顾世奇被拿下的一天之后，经省政府研究决定，鉴于湘省道桥目前管理存在着一定的漏洞，暂时不接受其投标高速工程项目的请求，就是说，湘省段高速工程项目，直接将湘省道桥排除在外了！


    
尽管在省政府常务会议上，常务副省长胡定竭力反对，但省长付先锋和常委副省长何志能坚持认为，现阶段不宜再让湘省道桥参预政府项目，最终还是通过了常务会议，让胡定十分恼火。


    
如果说将湘省道桥排除在外只让胡定恼火的话，那么随即纪委采取的进一步强制措施就让叶天南气得差点浑身发抖了——纪委正式通知省公安厅，要求省厅即刻将赵宣明送到纪委接受问话，逾期不到，后果自负。


    
态度很强硬，语气很坚定。


    
而且更让叶天南大感头疼的是，湘江市公安局再次对外宣布，经过缜密的调查，陈传世自杀一案再现疑点，初步怀疑陈传世是被人胁迫自杀，作为唯一的现场证人赵宣明有重大嫌疑，市局请求省厅将赵宣明送至市局，接受传唤。


    
叶天南明白了，夏想布置的由拿下顾世奇作为序幕的一出紧锣密鼓的大戏，各色人物都开始粉墨登场了。


    
更让不少人大跌眼镜的是，顾世奇被纪委带走之后，只过了两天就交待了全部犯罪事实，而且还咬出了唐加少。


    
顾世奇的证词成为坐实了唐加少是湘省道桥所有事故最大责任人的铁证，让叶天南企图转移视线，借陈传世之死和赵宣明为湘省道桥翻案，甚至制造混乱、混淆视听并且打击夏想威望的做法，一败涂地！


    
据说，消息传出之后，唐加少反而露出一丝欣慰的惨笑：“总算结束了，幸好没上老狐狸的当，再当一次傻瓜！老狐狸，听我一句话，你斗不过夏想，别折腾了。”


    
当然，唐加少的话叶天南是听不到了……


    
当天，又有风声从纪委传出，说是顾世奇不但供认了有关湘省道桥的种种内幕，还将晨东大桥投资和招标过程中的猫腻全部和盘托出，据说，还牵连到了晨东市更高级别的领导。


    
顾世奇已经是市委副书记了，晨东市三号人物，比他级别更高的领导还能有谁，只能是市长和市委书记了，难道晨东真要有一场官场地震了？


    
晨东常务副市长和市委副书记已经落马，已经算是不小的官场地震了，都是被一座晨东大桥震塌的，既然倒塌半年以上的晨东大桥都能震塌晨东市几名重量级人物，那么刚刚倒塌的怀阳大桥，又会为怀阳市的官场带来什么样的巨大影响？


    
怀阳局势，也是人人自危。


    
但怀阳市委领导四处打听之下，从省委传出的消息是，省委暂时不会调整怀阳的人事，就让怀阳党政领导长出了一口气，不料一口气还没有出完，湘省道桥的最终结局随着唐加少的正式宣判，而又引爆了一枚炸弹。


    
省公安厅终于承受不住省纪委和市公安局的两重压力，放了人，赵宣明先是被省纪委带走，一天后，又移交到市公安局。


    
两天后，唐加少一案正式宣判，唐加少因为滥用职权、贪污受贿加强奸未遂，数罪并罚，决定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消息传出，一片哗然，都认为量刑过重！但让人不解的是，唐加少并没有提起上诉，接受了法院的判决。


    
一般来说，作为有头有面的人物，以职务犯罪入狱不算太丢人，唐加少却加了一条强奸未遂，就有点丢人了。


    
唐加少一案宣判之后，严小时打来电话，先是委婉感谢夏想为之付出的努力，又提出要请夏想吃饭，夏想也婉拒了，提出过段时间空闲的时候，他会请她，因为唐加少被判刑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严小时也没强求，只是俏皮地问了一句：“听说夫人要来湘江了？那你自由的时间可不多了，可要抓紧机会呀。你夫人一来，我也该回燕市处理一些事情了。”


    
夏想呵呵一笑：“你就别淡吃萝卜闲操心了，行了，过两天我就联系你。”


    
放下严小时电话，夏想又叫来商江和李从东，让二人加紧对沈河阳、毕鹏案件的审理，在得知沈河阳的案件已经获得突破之后，夏想大喜，让商江准备好所有材料，等候时机。


    
毕鹏还是态度强硬，不肯招供，夏想也不再理会他，给他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他不知道珍惜，就别怪人民民主专政的力量不客气了。


    
三天后，关于怀阳大桥倒塌事故的处理意见，以及对湘省道桥的治理整顿专项会议，再次召开，与会人员有郑盛、付先锋、叶天南、夏想、梁夏宁和郑海棋。


    
会议一开始，就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郑盛态度十分坚决，强烈要求将湘省道桥的主要领导，全部撤职查办，叶天南却提出温和的建议，只处理关键的技术领导，行政领导不能一锅端，否则湘省道桥作为湘省一家大型国企，有可能面临倒闭的危险，将会是湘省的重大损失。


    
郑海棋全面支持郑盛的意见。


    
付先锋和夏想一开始都没有表态，倒是梁夏宁提出了一个折衷的建议，技术领导和行政领导，凡是涉及到晨东大桥和怀阳大桥事故的，一律撤职查办，没有涉及的，暂时留用。


    
付先锋赞同了梁夏宁的建议。


    
最后几人的目光就都落在了夏想身上。


    
夏想微一沉吟，不紧不慢地说道：“出了事故之后，似乎能捂则捂能瞒就瞒，瞒得过去是幸运，瞒不过去是晦气，成了现在不少党政领导的处事原则。但都忽视了一点，在事故之中死去的百姓，他们的不幸由谁来抚平创伤？”


    
夏想的声音不大，却振聋发聩：“我认为，不但湘省道桥要大换血，主要领导该查就查，该免就免，就连晨东市主要党政领导，也要撤职查办，以示儆尤！”


    
叶天南心跳加紧，大戏……上演了。

第1336章 真正的硬仗还没有到来


    
“夏书记，现在讨论的是湘省道桥的问题，不是晨东市的问题，不能混为一谈。”叶天南震惊过后，又迅速恢复了平静，很是不满地反驳说道。


    
“叶书记不要忘了，是湘省道桥承建的晨东大桥的倒塌，才牵连出了毕鹏和顾世奇，更不要忘了，唐加少除了接受下属的行贿之外，还大肆向晨东主要党政领导行贿，两件事情不是孤立的事情……”夏想今天一反常态，和叶天南针锋相对。


    
叶天南也是寸步不让：“唐加少的案子已经结案，他的罪没有行贿罪，只有受贿罪，夏书记是不相信法律的公正了？”


    
夏想继续反击：“叶书记，我想提醒你一句，唐加少的案件是纪委一手督办的大案，他的问题，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之所以没有将他行贿的问题提交上去，是为了照顾个别领导的面子。”


    
叶天南一向淡定自若惯了，也从来没有人和他当面顶撞过，今天被夏想不冷不热地一刺激，心里烦躁，竟然隐隐有了失控的迹象，再次反驳夏想：“我记得郑书记说过，唐加少案件要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绝不姑息，夏书记刚才的意思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有徇私舞弊的行为了？”


    
夏想笑了，是含蓄而会心地笑：“是有一点……有些事情还是不透露为好。”


    
郑盛一脸严肃，不发言。付先锋一脸严峻，不说话。梁夏宁嘴角动了动，还是忍住没有开口，只有郑海棋插了一句：“叶书记就不要多问了，夏书记肯定是从大局考虑问题……”


    
“我还真想问个清楚，夏书记所说的个别领导，到底是谁？”叶天南被郑海棋一刺激，就更是穷追不舍了，因为他见夏想的目光跳跃，不时落在付先锋和梁夏宁身上，就以为他猜中了什么。


    
夏想就很艰难地问道：“叶书记，真要当面说出来？”


    
“不管涉及到谁，哪怕是我，也要说个清楚，清者自清。”叶天南又特意做出了高姿态。


    
“叶书记真有先见之明，唐加少确实说过，他向你行贿了！”夏想见时机成熟，叶天南成功被他绕了进来，就及时抛出了炸弹。


    
“胡说八道！”叶天南一下涨红了脸，才知道上了夏想的当，小狐狸绕了半天，就是请君入瓮，真是狡猾多端，他不由怒极，“唐加少绝对胡言乱语，我不主管湘省道桥，和他之间根本没有来往，他怎么会向我行贿？”


    
“就是，我也不相信他的说法，所以纪委也没有将相关证词提交上去。”夏想表面上是维护叶天南的权威，实际上是暗示叶天南，别以为唐加少宣判了事情就完结了，还有一些东西掌握在他的手中，“而且顾世奇也说曾向叶书记行贿，我也没有纪录在案，纯属是无稽之谈。”


    
叶天南脸色铁青，几乎无话可说了，他跳进了夏想设的套，现在说什么都不是味儿，气得再也没有了以前的镇静和自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解释也不是，沉默也不是，就如困在笼子里的老虎。


    
不过也让叶天南再次见识了夏想咄咄逼人的另一面，其实他也清楚，唐加少和顾世奇肯定都供出了他，因为他和二人都有过不可告人的往来，但现实就是，省纪委查案，只要涉及到了副省级官员，有自动过滤条例，不纪录，不采纳，不上报，因为省纪委书记才是副省级干部，怎么能查同级？


    
更不用提还有涉及到省委一二把手的案件，就更是雷区了，更会毫不犹豫地掩盖。被查处的党员干部，如果聪明，会提也不提副省及以上的官员的名字，还可能有从轻发落的可能。不聪明的话，非要乱说话，基本就是一个下场——判处死刑，并且迅速处决！


    
叶天南很清楚其中的门道，但夏想仍然当众说出，固然有当面打脸的用心，也是想暗中警告他，他有把柄落在夏想的手中。


    
一个狡猾多端、阴险过人的投机者——叶天南重新为夏想定了位。


    
郑盛就及时抓住了叶天南刚才话中的漏洞，说道：“好了，夏想同志不要再提纪委的案子了，下面继续讨论湘省道桥的问题……”他目光扫了叶天南的一眼，“刚才天南同志也说了，他不主管湘省道桥，那么就说明他对湘省道桥问题的严重性缺少足够的了解，因此，我认为先锋同志对湘省道桥的处理方案比较符合现状，但有几个细节需要再补充一下……”


    
叶天南被郑盛抓住他的语病，一下堵住了嘴，心中的气就如气球一样迅速膨胀，只差一点就爆炸了，但还不能炸，因为他没有资格炸，而且还要保持形象，就只能苦果自己咽，心中却对夏想痛恨到了极点。


    
都是夏想挑的头惹的事，才让他跳到了坑里出不来。


    
最后经过热烈的讨论，办公会终于达成了一致，湘省道桥共计30余人被撤职查办，新拟定的人选，三分之一是郑盛的提名，三分之一是付先锋的提名，剩下的三分之一留给叶天南和梁夏宁来提名。


    
叶天南备感失落，但大势已去，只能无奈地接受现实。


    
书记办公会拟定的人选，最后由省政府转交给国资委，由国资委正式任命。


    
在经历数次塌桥事件之后，在经过一番刀光剑影的政治较量之后，一直屹立不倒的庞然大物的湘省道桥终于被一刀斩落，终于伤筋动骨了，而且差不多所有关键位置全部轮换，相当于湘省道桥仍在，只不过物是人非了。


    
换言之，湘省道桥花千树，尽是夏郎来后栽，湘省道桥从此以后，换了新天！


    
关于晨东市党政领导的问题，夏想却没有再提及，夏想没提，郑盛似乎也选择性遗忘了，付先锋更是当了闷葫芦。


    
湘省道桥一事最终尘埃落定，郑盛大获全胜，付先锋和梁夏宁都分了一杯羹，只有叶天南满盘皆输，虽说不至于一败涂地，也差不多算是一无所获了，正是机关算尽太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


    
会后，叶天南不服，去找付先锋理论，付先锋却是一问三不故，要么打马虎眼，要么哼哼哈哈，当闷葫芦，就让叶天南充分领会了付先锋翻脸不认人的水平。


    
回到办公室，叶天南气不过，摔了电话，暗骂付先锋真会装，装闷葫芦的水平真高明。前两天还雄心壮志要和郑盛一争高下，要借助湘省道桥的势力，来和郑盛、夏想抗衡，一转眼就变了脸色，虽说不能算是反戈一击，也是临阵变卦了。


    
还真应了杨恒易的话，付省长确实不可靠，眼见湘省道桥不保，就转身溜之大吉了，堂堂的省长，怎么一点原则和立场都没有？


    
叶天南算是看扁了付先锋！


    
不过必须要正视现实，付先锋如果真和郑盛联手，就没得玩了，一二把手一心的话，下面的人怎么钻空子？别看叶天南是三把手，但却和二把手差了关键的一步，副省到正省也是一个天大的门槛，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跨越。


    
好在叶天南对付先锋有信心，相信付先锋不甘心久居人下。省长虽然是二把手，但不想当一把手的省长不是好省长，每个省长都想从政府搬到省委办公，更不用提是家族势力的付先锋。


    
叶天南真猜对了，其后不久，发生了一件震惊全国的大案，付先锋看中时机果断出手，再次将政治投机客的嘴脸暴露无遗，差点在湘省上演一场逼宫大戏！


    
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一天后，省政府怀阳大桥事故调查组正式对外宣布事故的调查结论，同时公布了处理决定，湘省道桥33人被撤职的撤职，查办的查办，移交司法机关的，依法处理，消息一经公布，媒体一片哗然，顿时在全省乃至全国引起了大范围的轰动。


    
媒体惊呼，不倒的湘省道桥终于要倒了，或者说，终于要大换血了。不少媒体甚至大加称赞，声称对湘省道桥的严肃处理，表明了湘省省委、省政府对安全问题的重视，是本着负责、严谨的态度，也是敢于面对不足，是向全国人民交了一份满意的试卷。


    
叶天南就感觉媒体上的文章似乎字字都在指桑骂槐地影射他，就怀疑是郑盛和夏想向媒体的暗示。


    
三天后，国资委正式通过了常委会拟定的湘省道桥新任领导层名单，任命大会虽然低调，但还是引发了业内人士的纷纷议论。


    
更有人想得长远，湘省道桥的掌舵人换了郑盛的人马，依托湘省道桥而大赚其钱的湘省四少，将何去何从？


    
随着湘省道桥一事尘埃落定，在湘省道桥内部的治理整顿工作，仍在进行之中，但已经不在夏想关注的目光之内，他相信经过换血之后的湘省道桥，肯定会在质量上下苦功夫，只要以后不再出现重大的安全事故，不再劳民伤财，如此，他的一番苦心就没有白费。


    
但湘省道桥只是开篇，后面的较量才是真刀实枪，夏想知道，真正的硬仗还没有到来，因为将湘省道桥的管理层大换血只是第一步，要让湘省四少将巧取豪夺的钱全部吐出来，才是他的真正目的所在。


    
一动湘省四少，才是动了叶天南一系的真正底线，是为生死之战。

第1337章 事情,才刚刚开始


    
夏想自认不是一个清廉如水的官员，在现在的大气候之下，清廉如水是不可能在官场之上生存下去，至少应有的人情往来必不可少。


    
还有一些利益上的分享，互相之间的扶携，甚至一些必不可少的不见光的手段，都是前进道路之上的助力，人在官场，身不由己，你不害人，却有人害你，有时还真是得先下手为强。


    
但现在夏想是省纪委书记了，就必须肩负起党和国家赋予他的重任，必须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更要不辜负百姓望眼欲穿的厚望。如果说身为市长和市委书记，不为城市发展经济，不为百姓谋取福利，就不如回家卖红薯，那么身为纪委书记，不严惩贪官，不惩恶扬善，不为国家挽回损失，不放过一个害群之马，就不是一个称职的纪委书记。


    
不管别人是如何的和光同尘，不管别人是怎样的对贪污腐败视而不见，夏想却做不到对侵吞国家财产和违法乱纪之事，在他的眼皮底下发生，坐视不管，然后就因为对方势力庞大，后台强硬，而高抬贵手放过。


    
如果不是调查湘省道桥，夏想还不敢相信令人愤慨的事实，根据唐加少提供的证据，以及顾世奇的招供，再加上沈河阳透露的消息，综合以上三人提供的事实，再加上夏想从各处得到的消息汇总，大概得出一个数据——18亿！


    
这还是可以追查的数额，是极为保守的数据，实际上根据夏想的经验，真实的金额恐怕要翻倍也不止，就是说，至少有40亿国家财产——换言之，应该是百姓的血汗钱，是纳税人上交的利税——被湘省四少通过各种手段据为己有。


    
整整40个亿，是多少庞大的一笔财富！


    
夏想能放过四人才怪，如果他视而不见，和光同尘的话，那么他会后悔一生，会自责一生。不说什么大话空话，不提什么豪言壮语，单是湘省山区每年失学的贫穷学生，单是每年因为无钱治病而走向绝路的贫穷家庭，就是一个触目惊心的庞大数字。


    
而湘省许多贫穷县一年的财政收入还不到2个亿，湘省四少的非法所得就按最保守的18亿估算，也相当于10个贫困县一年的财政总收入！


    
如果将18亿的巨款用来兴建希望小学——不是在非洲，是在湘省的贫困山区——就按20万一所希望小学计算的话，可以让整个湘省的失学儿童在半年时间之内，全部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之内，然后在内心充满了希望，并且感谢党和政府的关怀。


    
但现在，18亿的巨款被湘省四少侵吞，用来购置豪车，用来在国外购置豪宅，随时准备出国享受人生，大肆挥霍，戴名表，打高尔夫，泡妞，花天酒地，等捞够之后，等他们的父辈退下之后，就远走高飞，到国外过富足、幸福、高枕无忧的官富二代的美好生活了。


    
无数冤死的百姓，无数塌桥事故之中破碎的家庭，他们的幸福谁来弥补？甚至事故的赔偿金都是湘省道桥全额赔付，换言之，钱由湘省四少赚，出了问题却是国家赔偿，真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夏想不是见到不平事就义愤填膺的小年轻了，但清楚了湘省四少的敛财手段，心中还是燃烧起熊熊怒火。毫不夸张地说，湘省四少手中的每一分钱，都沾满了鲜血，沾满了死去的无辜的百姓的血汗控诉！


    
也许外人以为，夏想就是想将湘省道桥打倒为止，错了，夏想不过是借整顿湘省道桥，一点点削夺湘省四少对湘省道桥的控制，断绝了他们的生财之道，让他们逐渐露出马脚，从而抓住机会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将他们手中的巨款收归国有，还财于民。


    
夏想当然清楚，湘省道桥一战，叶天南可以容忍，因为他输得口服心服，而且没有触及到他的底线，但如果最终动了湘省四少，不但叶天南会暴怒，胡定、杨恒易和林华建，估计要狂暴了，说不定会无所不用其极。


    
是一条荆棘遍地的艰难之路，到底要不要一步迈出，夏想也曾经犹豫过，动摇过，因为一旦迈出脚步，就是一条不归路，输赢先不说，肯定无法回头了。他和叶天南、胡定以及杨恒易、林华建之间，就是不死不休之局。


    
以一人之力挑战四名重量级人物，确实胜算很少，但当夏想见到叶天南在湘省道桥在建的怀阳大桥倒塌之后，一点也没有愧疚之心，还千方百计维护湘省道桥，为了一己之私，还不肯放手对湘省道桥的掌控，只因利益巨大，吃相也太难看了，而且贪心不足，完全无视死去的无辜百姓！


    
叶天南的贪婪和私心就终于激怒了夏想，就让夏想决定要和他周旋到底。


    
夏想当然知道以道德要求政治家是非常幼稚可笑的行为，但身为党的高级干部，没有一点廉耻之心，没有愧疚之意，视百姓生命为草芥，自己利益天大，如此行径，天地不容。


    
既然他担任了省纪委书记，既然和湘省道桥的较量已经取得了第一步胜利，既然现在手中还有底牌可打，夏想就决定，各个击破，将湘省四少逐一拿下，将他们巧取豪夺的几十亿巨资，让他们全部吐出来，上交国库！


    
在下定决心的一刻，夏想就制定了三步走的策略，务必做到除恶务尽，不留后患。


    
……


    
随着唐加少一案的宣判，以及湘省道桥的治理整顿的开始，陈传世自杀和赵宣明的上蹿下跳，已经失去了效用，基本上被人遗忘了，但事情却还没有算完。


    
湘江市公安局在传唤了赵宣明之后，不久就以胁迫他人自杀的罪名正式向检察机关提请逮捕！


    
消息传出，又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联想到前一段时间赵宣明还闹腾得挺欢实，结果竟然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脚，就让人大跌眼镜，都不约而同地感叹，轻易莫要出风头，小心风大闪了腰。


    
外人的感叹只是流于表面，熟知内情的人却清楚，赵宣明的被捕，预示着湘省的政治斗争，进入了第二阶段！


    
……周末，夏想接到了曹殊黧的电话，告诉他一周之内应该可以成行，夏想自然举两手欢迎，男人还是希望身边有一个女人照顾生活，毕竟有家人在，有温情也有温暖。


    
说了几句，以为曹殊黧要放电话了，不料她又一笑，说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若菡后天就到湘江了，她要打前站去看你，还不让我告诉你，说要来一个突然袭击，我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连若菡来就来好了，还想查他的岗，如他一样洁身自好的男人，现在打着灯笼也难找了，连若菡还敢怀疑他？一定要好好体罚她一顿，让她知道知道厉害。


    
“其实，我最想的还是夫人你……”夏想嘿嘿一笑，向曹殊黧表了忠心。


    
“去，少肉麻了，都老夫老妻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行了，不和你说了，我在京城看儿子呢。”说话间，曹殊黧就挂断了电话，让夏想好一阵感慨，到了某一阶段，女人的心思就会被孩子分走一大半，男人就会要受到一定程度的冷落。


    
刚将手机放下，严小时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和谁打电话呢？打了半天都占线，真能说，肯定不是夫人，就是情人了。”


    
得，现在已经是夏天了，桃花早就谢了，他怎么又命犯桃花了？夏想懒得理严小时的嗔怪，直接就问：“你怎么还没有回燕市？”


    
“我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完成，当然不能回去了。这件事情，你肯定感兴趣……”


    
“说来听听。”


    
“我知道湘省四少的资金流向……怎么样，想不想知道更详细的情况？想知道的话，就来佳之乐来找我。”严小时极尽诱惑之能事。


    
夏想也知道她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就笑了：“好，给你一个面子。”


    
佳之乐位于湘江江畔，是一处别具特色的饭馆。


    
正值月圆之夜，夏想站在湘江江边，见一轮明月高悬，江水荡漾，音乐不绝于耳，游人如织，一时间思绪飞远，竟然想起了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


    
古往今来，千年湘江，流水悠悠，多少兴亡多少愁，不变的永远是奔流的江水和天空的明月，夏想不知何故感慨万千。


    
“你刚才的眼神很忧郁，让人沉迷。”不知何时严小时来到了身侧，掩嘴一笑。


    
有些女人喜欢简单的男人，有些女人喜欢深邃的男人，如严小时一样经得起岁月沉甸的女人，肯定是喜欢成熟稳重的男人多一些。


    
夏想扭头一看，暗叫了一声好。


    
严小时一身长裙——她似乎偏爱长裙——犹如初出碧水的荷花，亭亭净植，在春江花月夜的映衬之下，更显沉静、雅致之美。


    
严小时之美，经得起如刀的岁月风霜，夏想笑了：“好一个美人临月，小时，你要是在古代，肯定是倾城之姿。”


    
“嘴甜得象抹了蜜，肯定没安好心。”严小时十分开心，和夏想并肩上楼，“我明天就回燕市了，要处理一些遗留问题，范书记……要退了。”


    
夏想吃惊不小，范睿恒年纪还没有到点，怎么就要退了？燕省局势又要大变了？燕省是他的根据地，有他的许多亲信，局势变动，势必会带来未知的影响。

第1338章 即将到来


    
佳之乐的房间很有特色，不象普通的饭店的布置，倒象茶馆，不，比茶馆还要舒适，房间之内有沙发，有美人靠，有贵妃椅，如果再有床，就更象宾馆而不是饭馆了。


    
房间的灯光也昏黄而暧昧，配合窗外皎洁的月色和滔滔的江水，又是清爽适宜的季节，就让会面有了朦胧之美。


    
严小时一袭长裙之外，还穿了对开的外套，到了房间，她将外套脱下，放在衣架上，就露出了两条裸露的修长的美臂，白如玉，洁无暇。


    
严小时身上早就复员如初，还好，没有留下任何伤痕，也算不幸中的万幸。经此一事，她比以前更沉静更从容了许多，她高耸的双峰，盈盈的细腰，以及挺翘的臀部，无一处不美到极致，古人有诗云——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夏想兴致所致，脱口而出说出了诗的最后一句。


    
“今天你有点心不在焉……”严小时眼波流转，看了夏想一眼，却又将目光投向了窗外，“姨夫宦海沉浮一辈子，厅级的时候想省级，省级的时候想国级，现在终于要退下了，却又一下看开了，如释重负。昨天我和他通了电话，也喊了他一句姨夫，他很自然地就答应了。”


    
怪不得以前严小时很少喊范睿恒姨夫，原来有不为人所知的原因在内。为官久了，人性的一面就会被磨灭许多，许多人都会养成怪僻。


    
“范书记年龄还没有到点，现在下，也有点可惜了……”夏想不好多说什么，范睿恒还差两年才到年龄，现在提前下了，而不是到全国政协或人大养老，估计也是运作失败的结果。


    
不过又一想也可以理解，并不是每个省委书记都有机会以副国级的待遇养老的，大部分还会止步于省部级。


    
夏想更关心的是范睿恒走后，谁会接手燕省，是高晋周还是京城空降？估计空降的可能性大一些，因为高晋周就任省长的时间不长，而且高晋周又是吴家的嫡系，中央不会放心让家族势力执掌直隶之地。


    
再一想，燕省不少常委都是新近上任，不管谁担任书记，至少省长等几个关键位置不会动，也就不会有太大的动荡，那么他的影响力就还在，就能确保彭云枫、朱睿乐、钟义平、徐子棋几个嫡系顺利成长，他也就放心了。


    
几人中，其他人还好，比较成熟稳重了，甚至是钟义平也让夏想放心，只有徐子棋不让人省心，前两天他还是听朱睿乐无意说起，好象徐子棋正在闹离婚，差点把他气得够呛。


    
当即就打了电话过去，骂了徐子棋一顿，身为领导干部，离婚是大忌，会严重影响前途。


    
徐子棋在夏想面前非常老实，很虚心地接受了批评，说是他认识了一个名叫李花的女子，被她迷住了，想娶她，不过后来明白过来了，又反悔了。好在李花也没当真，要是李花当真了，一闹的话，事情就没法收场了。


    
夏想恨铁不成钢地又骂了徐子棋几句，吃一堑不长一智的人是傻瓜，一个人怎么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燕省有夏想几个为数不多的嫡系，他不关注不行，尤其是燕省围绕京津，如果运作得当，上升的道路会很顺，不管是到部委过渡，还是进京联络关系，都有得天独厚的便利。


    
也正是因为夏想对燕省的偏爱，才让他来到湘省之后，并没有有意培植亲信，不过今天谈到了燕省的局势，又让他的思绪飘远了，也让他忽有所感——也应该在湘省培植自己的力量，毕竟是省纪委书记了，省委的第四号人物，想要培养几个亲信，也不算什么难事。


    
“是呀，你算是说到了点儿上，姨夫最近心情很不好，可失落了。他本想去全国政协，最后也没有去成……”严小时在夏想认识的几个女人中，虽然不算最不关心政治的一个，但也一向对政治兴趣不大，今天一见面就主动提到了政治事件，也让夏想大感有趣。


    
全国政协也不好去，可不是地方政协，范睿恒的失落也就可以理解了。


    
严小时站在了窗外，背对着夏想，从背后望去，她身姿如柳，轮廓如画，站在大开的窗户之前，犹如仕女望月图。


    
正好远处的夜空之中，不知是谁放了烟花，映照在夜空之中，绽放出刹那的光华。严小时的身影就以烟花为背景，衬托出更优美的侧影。只是蓦然间，夏想心绪难平，就感觉严小时的背景落寞而伤感，比烟花还寂寞。


    
一个女人将近十年的青春，他如何承担得起这一份沉重？忽然间，夏想心中对严小时无比怜惜，想起在医院之时严小时对他所说的一句话，犹在耳边……


    
“我一辈子只为你一人，守身如玉！”


    
身边的女人们，古玉单纯而快乐，宋一凡纯净而欢乐，付先先简单而任性，只有严小时，心思细腻而多思，虽然也有心思过重的一面，但她对他的感情，却是人间最纯美的情感。


    
夏想一向自认是有担待的男人，为什么就一直担待不了严小时的一腔真心？他悄然起身，来到严小时身后，从后面伸出双手将她环抱在怀中，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小时，这些年，辛苦你了。”


    
严小时正感月伤怀，夏想难得的温柔和温言软语，一下击中了她内心十年的孤独和坚持，顿时只觉得浑身酥软无力，热泪长流，一下就瘫软在夏想怀中：“你真是一个狠心人，这么多年了，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你一句人话。”


    
酒不醉人人自醉，夏想第一次有强烈地要占有严小时的欲望，而且是从未有过的迸发。严小时也顺从地勾住夏想的脖子，主动送上了烈焰红唇。


    
严小时的红唇湿润而温热，微微颤抖，还有淡淡的清香入鼻，在如此的春江花月夜，在如此令人沉醉的夜晚，夏想用力将严小时揽在怀中，伸手摸向她的身后，寻找衣服的拉链……却没找到。


    
怪事，难道是传说中的天衣无缝？


    
严小时忽然咯咯一笑，轻轻推开夏想，一提长裙，长裙就从双肩之处自动滑落，露出了里面洁白如玉、美不胜收的胴体，夏想一时情急，伸手就解开了严小时的胸罩，一对活泼可爱的玉兔就展现在眼前。


    
严小时脸红过耳，娇羞一声，一下瘫软在贵妃椅之上，夏想就势压下，将她压在身下。严小时就开始脱夏想的衣服，脱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低低的声音说了一句：“我害羞，房间太大了，我想，我想，我想去洗手间……”


    
为自己守候了十年的女子，什么都要依她……夏想俯身抱起严小时，来到了洗手间，推门一看不由哑然——毕竟是不是宾馆，洗手间很小，两个人几乎就转不过身子。


    
严小时却说：“你坐下面，我坐上面。”


    
夏想无语，不过见她几乎羞得抬不起头来，也只好依她，刚坐在马桶盖上，严小时却又吩咐：“闭上眼睛。”


    
好吧，都依她，夏想依言闭眼，却能听到严小时在褪下最后一丝遮羞布，现在的她，应该已经赤身裸体站在他的面前了。


    
正猜想时，就感觉一个火热的躯体贴了上来，她坐在他的腿上，紧紧抱住他的上身，喃喃说道：“我要做你的女人。”


    
夏想感受到严小时的火热情怀，就寻找突破口，不料刚一接触，严小时却“啊”的一声叫了起来：“好疼，我不来了！”


    
故意气人不是？夏想就抱紧她不肯放松，不料严小时却又哭了：“我有点怕疼，真的有点，而且今天好象还是危险期，你饶了我好不好？下次我一定不逃了。”


    
夏想哭笑不得，不过想到男人确实应该体谅女人，不能让所爱的女人感到受伤，就答应了她：“不过可要说好了，下次不许再吊人胃口了。”


    
“嗯！”严小时站起身来，温顺地点头应了一句，又不解地问道，“你刚才好象进来一点，我算不算已经给你了？”


    
“……”


    
夏想已经无话可说了。


    
两天后，赵宣明被正式批准逮捕。陈习明没有通过梅晓琳转达，而是亲自向夏想汇报了案件的最新进展，夏想听了之后，心中笃定，知道事情正在朝着既定的方向进展。


    
陈习明靠拢的意图明显，而且也是可用之人，因为张晓向他私下介绍过陈习明，夏想心中就有了计较。


    
叶天南利用赵宣明达到转移视线的手法，真是一步臭棋，搬了石头砸了自己脚。当然，也不是说叶天南眼光不够，而是他显然对付先锋了解不够深入，也正是付先锋及时转向才导致了叶天南一脚踩空。


    
说到底，还是夏想审时度势的眼光长远，成功地利用人事调整的巨大诱饵，让付先锋转了风向。人事调整现在引而未发，但可以预见的是，随着人事调整提上日程，新一轮的较量又将再次激荡。


    
其实在夏想看来，最激荡的不是人事调整，而是随着人事调整的较量而浮出水面的湘省四少巨额脏款的追讨问题。


    
只是让夏想没有料到的是，叶天南也不是等闲之辈，就在他还没有搜集到足够的证据之前，叶地北等人突然收手了，而且还有了要潜逃出国的迹象！

第1339章 迷局,摆宴


    
湘省道桥的重组和管理层大调整，让湘省四少对湘省道桥的影响力降到了最低，但叶地北尚有几处生意还没有完全竣工，也就是说，还有钱没有收回，按照正常推想，以叶地北为首的湘省四少不会轻易放手湘省道桥，即使一时出局，也会重新寻找机会找回平衡。


    
而且以夏想的推断，湘省道桥虽然中层以上大换血，但下层还有叶地北的力量，而且叶地北几人几年的经营，在承接工程和承揽工程上面，肯定有一系列的运作流程不为外人所知，大换血并不能完全封死叶地北几人的人脉和生财之道。


    
如果叶地北够聪明，有耐心，从工程的一线入手的话，也能继续湘省四少的大肆敛财的大好生活，虽然收入会减少不少，但细心长流，假以时日，也有恢复元气的一天。


    
就如杨遥儿所说，夏想毕竟是外地人，顶多三年就会离开湘江，就是熬时间，也能打败他。


    
只是让夏想始料不及的是，叶地北几人似乎一下全部收手了，从湘省道桥各处工程传来的消息，经特别渠道汇总到夏想的手中，只一分析就得出了结论，湘省四少将手中的力量或撤离或转让或易手，种种迹象表明，湘省四少要完全和湘省道桥划清界限，摘清关系了。


    
而且更让夏想不解的是，湘省四少还在插手的其他工程项目，也在最短的时间内转手了，一切的迹象只证明了一个可能，湘省四少要完全跳出工程项目的范畴，不再做任何一种工程项目的生意了。


    
高官子弟最喜欢插手的是工程项目，因为工程项目中间猫腻最多，回扣最大，来钱最快，又最不费吹灰之力，可谓是一条发家致富的捷径，当然，前提是在权力在手的情况下。


    
湘省四少近些年来大发其财，全是出自各大工程项目，他们现在全面退出工程项目，难道是想就此收手，然后远走高飞？


    
不可能，湘省四少虽然有了近20亿不义之财，但平均下来，每人才5亿左右，5亿人民币，合几千万元美元，到了国外，还不够花天酒地一辈子，他们怎么会收手？以他们的水平，到了国外还能赚钱肯定是做梦，只能在国内先赚够一辈子甚至两辈子的钱，才会逃走。


    
但根据可靠消息显示，叶地北已经办理好了护照，即将飞往澳大利亚，当然，办理的是旅游签证。


    
不过又一想，叶地北不会现在出国不归，毕竟叶天南还在位，而且叶天南还想继续前进，不会满足止步于副省级，而且才几亿人民币，怎么在国外生活？少说也要几十亿才行！


    
夏想一人坐在办公室里，将事情从头到尾过滤一遍，虽然还摸不透叶地北究竟想要干什么，但差不多也清楚对方不会冒然就此远走高飞，一是钱还不够花，胃口没填满，二是叶天南还有升迁的希望，此时让叶地北定居国外，不是明智之举，容易落人口实。


    
估计是想转做其他生意了，夏想就大概得了结论，不管叶地北想做什么，绝对不会是正当生意，正当生意来钱太慢，永远没有权钱交易一本万利。


    
但随即胡均由飞向了美国，林小远飞往了加拿大，都是和国内没有引渡条例的国家，就是说，落地之后就可以申请政治避难，然后官司一打几十年，人也无法缉拿归案……就又让夏想疑心对方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说心里话，夏想还真怕湘省四少一去不回，从此几十亿百姓的血汗钱就为别国的税收做了贡献，让几个败类在国外花天酒地一辈子，而且逍遥自在，任由无数百姓悲天怆地，挣扎在温饱线上。


    
夏想尽管司空见惯了太多官场的阴暗和社会的无奈，但一想到叶地北一般的败类耀武扬威地逍遥法外，再想到几次重大事故之中无数支离破碎的家庭的苦难，他的心就在滴血，他的怒火就压抑不住。


    
但现在他手中的证据不足以扣留几人，也没有任何理由阻止几人出国，除了悲愤之外，他暂时无能为力！


    
别说是他，就是最高层也有令人痛心疾首的事情。


    
在一次最高级别的会议前夕，总书记和总理严令任何人不得走漏人民币升值的消息，并且要求上缴手机。结果就在开会前的几分钟前，无数电话打出，有金融机构大量买进人民币。会议结束后，人民币正式升值，就又有大量抛售。


    
一进一去，许多人赚了几辈子花不完的财富，国家损失了上千亿！


    
总理因此悲愤交加，热泪长流！


    
国家的损失，就是百姓的损失，是每一个国人的血汗钱通过合法的渠道，通过不对称的职权和信息的灰色手段，流入了高官权贵的腰包之中。


    
无数人辛辛苦苦一辈子也赚不来一套房子，但对于掌握了信息和职权的高官，只需要一个电话就可以坐拥亿万财富。亿万财富从何而来？不是平空而来，也不是加印的纸币，而是每一个辛苦工作的普通百姓的剩余价值。


    
就如始终高高在上的房价，因为牵涉了太多的利益，每一分高昂的房价的背后，都有无数双手从中捞肉。哪一双手都不好斩断，所以房价始终难以回落。


    
夏想影响不了国家局势，但他至少可以在他的权力范围之内，将一些败类和蛀虫绳之以法，并且让他们吐出他们的非法所得。


    
如此，才上不负国家，下不负百姓，中对得起自己的理想和信念。


    
四人之中，只有杨遥儿一人还在湘江。


    
杨遥儿自从上次事件之后，再也没露过面，她脸皮再厚，怕是也没脸再见夏想了。倒是杨恒易，经上次一事和付先锋之间有了隔阂，不过毕竟到了一定的级别，正常工作上的接触也说得过去，并没有明面上的冲突。


    
不过让夏想疑惑的是，杨恒易的为人让他难以捉摸，他是叶天南一派无疑，但又似乎和谁的关系又不近，有独来独往的味道。


    
下班时，正收拾东西，曾卓敲门进来：“夏书记，杨书记来了……”


    
杨恒易？夏想一愣，点头说道：“请杨书记进来。”


    
杨恒易排名靠后，夏想不用出去迎接，不过毕竟是大权在握的公安厅长，他还是起身相迎。


    
杨恒易似乎对夏想的礼貌视而不见，也不客套，上来就说：“夏书记，上次遥儿冲撞了你，她一直觉得过意不去，摆了一桌向你道歉，请你赏光。”


    
话说得直梆梆的，一点也不委婉，也幸亏是夏想，换了别人，怕是受不了杨恒易的态度。明是向人低头，却说得好象很勉强一样。


    
上次事件，杨恒易一直觉得亏欠夏想，欠人人情最不好受，他就一直想着还回来，今天正好有时间，就亲自来请夏想。


    
夏想今天本来约好要和梅晓琳见面，要陪陪梅亭。说来他来湘江时间也不短了，梅亭也在湘江，但见面的机会还真是不多。


    
夏想从来没有想到要和杨恒易合作，也不认为叶天南一系有墙角可挖，不过不知何故一瞬间心中跳出一个念头，杨恒易的最大弱点就是杨遥儿，他对杨遥儿的纵容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或许有机会从他身上打开叶天南一系的缺口。


    
念头闪过，就微一迟疑答应了：“杨书记太客气了，一点小事，不用挂在心上。”


    
杨恒易听出了夏想语气之中的松动，淡淡一笑：“也不是客气，遥儿很仰慕夏书记，我也想尽尽地主之谊，夏书记来湘江时间不短了，还没请你吃过饭，显得我很不好客。”


    
没请夏想吃饭的常委多了，杨恒易的理由很牵强，不过重要的不是理由，是用意，夏想就装作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好吧，杨书记盛情难却，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杨恒易安排的地点在一处很别致的庄园，距离市区有点远，夏想和杨恒易同乘一车离开省委大院的时候，胡定正好从办公室的窗户向外一望，看了个清清楚楚。


    
作为常务副省长，胡定本来应该是湘省省委位高权重的人物之一，但他现在的位置很尴尬，上有一个强势省长付先锋，下有一个深得省委书记信任和支持的常委副省长何志能，他夹在中间，进退维谷。


    
大事付先锋说了算，小事由何志能具体负责，他名义上要主持省政府的日常工作，但付省长精力旺盛，事事插手，就让他似乎什么都管，却又什么都管不着。


    
湘省局势正在有新的变动和洗牌，他的心思也活泛了。见很少喜欢和别人私下活动的杨恒易也和夏想有了走动，他就更多了一丝担忧。


    
几次拿次电话想打给叶天南，向他通报一下情况，却又几次放下，最终他又轻轻摇了摇头，还是没有拨出一个关键的电话。


    
到了地点夏想不由哑然失笑，竟然还是上次杨遥儿带他前来的良辰美景，心想也不知是杨遥儿的故意安排，还是无心之举。


    
下了车，杨遥儿已经在门口等候。今天的杨遥儿铅华洗尽，虽然穿了短裙，露出粉光致致的大腿，但也素面朝天，只简单挽了头发，乍一看，犹如良家。


    
也不知杨家父女摆的是什么宴？夏想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第1340章 下一步


    
杨遥儿也不知是假装，还是恢复了本性的另一面，很礼貌很友好地打了招呼，恭敬地叫了一声：“夏书记好！”


    
不过脸上既无尴尬，又无热切，夏想也就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比起上次前来，良辰美景里面景色更美了。6月的湘江，已是盛夏，花草繁茂，再加上又是丽日晴空，放眼望去，远处亭台楼榭，近处假山池塘，又有鸟语花香，确实处处胜景。


    
杨遥儿在前面带路，她走路的时候喜欢掂着脚尖，就让她的屁股扭动的幅度有点夸张，而且她穿的是短裙，摆动之间，又有微风吹过，就差点露出里面的底裤。


    
夏想目不斜视，心想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如孙现伟从起家到现在的亿万富翁，一直改不了骚骚猪的本性，不过孙现伟好色而不淫，风流但不下流，也能坚守一个底线，而杨遥儿不管再打扮得如何淑女，她毕竟不是淑女。


    
男人之中有留恋花丛的玩家，女人之中也有以玩弄男人为乐的玩主儿。


    
从侧面望去，杨恒易倒也鼻直口方，相貌堂堂，要不也生不出杨遥儿这样漂亮的女儿，只可惜，生得好却没有教育好，也不知身为父亲的他如何看待女儿的放纵。


    
到了订好的房间闲云居，杨恒易推让夏想坐了上首。


    
上菜、上酒，先由杨恒易敬了夏想一杯，少不了说了几句套话客气话，夏想也就感谢了杨恒易的盛情，和他碰了杯。


    
然后就由杨遥儿敬夏想。


    
杨遥儿坐在夏想对面，她双手端杯，葱白一样的双手离夏想不过咫尺之遥，以前染过的黑指甲也被洗去，恢复了本色。


    
“我敬夏书记一杯，请夏书记原谅我以前的无知和顽皮，夏书记大人大量，肯定不会记恨我，是不是？”杨遥儿眼睛眨动，既有调皮，又有戏谑。


    
俗话说宴无好宴，人无好人——当然要因人而宜，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夏想面对杨家父女，总觉得有点不踏实的感觉，杨恒易给人的感觉太刻板，似乎不会说话办事，但能做到省政法委书记的人物能不会说话办事？怕是大智若愚。


    
杨遥儿则做作而虚伪，举手投足透露出刻意，尤其是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打扮，更让深知她的品行的夏想反胃。


    
不过夏想也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十余年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神说神话的本领还是有的，人鬼神都在的话，也可以大言不惭地说胡话。


    
“遥儿什么时候顽皮了？我印象中，你一直是一个聪明懂事的好女孩。”夏想摆的是居高临下的姿态，不过他分寸拿捏得很得当，不是级别上的居高临下，而是辈份上的居高临下，是以长辈的口吻。


    
夏想假装遗忘，就是尽释前嫌之意，杨遥儿就嫣然一笑：“那我先干为敬！”一口喝完，又飞了夏想一眼，“我就知道夏书记宽宏大量，不会计较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夏想也算给足了杨遥儿面子，喝了一半，以他的级别和层次，能让他一口喝干的人物已经不多了。不料他还没有放杯，杨遥儿就撒娇一样说道：“不行，夏书记没喝干，明显不肯原谅我。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您就真狠心，不肯挽救一个失足少女之心？”


    
有耍赖又有挑逗，夏想无语了，杨遥儿还真是不分场合不分时候的发骚，也不管她的老爸就在旁边，不过也别说，手段很奏效，夏想就又将杯子端了起来：“我酒量不大，不过既然遥儿说了，再怎么着也要喝干。”


    
夏想一饮而尽，眼睛的余光一扫，见杨恒易紧绷的脸终于放松下来，心中明白，他肯原谅杨遥儿是今天会面的第一步，事关接下来的会谈。


    
随后的气氛就缓和了许多，杨遥儿不时调笑几句，就连杨恒易也话多了起来。夏想就发现，杨恒易爱酒，几杯酒下肚，脸色就活泛生动了许多。


    
识人无数的他就明白，话头来了。


    
果然，有了些许酒意的杨恒易开始天南地北地扯了起来，从京城到岭南，从国外到国内，海阔天空，足足说了有十分钟没有住嘴。夏想也是好耐心，一直听他说，不插嘴，也不显露出丝毫不耐。


    
杨遥儿在一旁就笑了，不一会儿杨恒易出去方便，她就俯身过来，小声说道：“夏书记，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爸平常很严肃，四两酒就露真容了，要是让他喝七两，他肯定和你说掏心窝子的话。”


    
杨遥儿离得近了些，身上浓郁的香水味道让夏想鼻子发痒，不由打了一个喷嚏。夏想的几个女人都知道夏想对香水过敏，所以她们很少用香水，即使用，也是淡而优雅的味道。


    
夏想微一皱眉，离杨遥儿远了一点，笑道：“遥儿还没有男朋友？”


    
杨遥儿又坐直了身子，神秘地说道：“有了，有机会介绍你认识一下……”


    
夏想可没有兴趣认识杨遥儿的所谓男朋友，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笑了一笑，杨恒易就正好回来了，一进门就说：“巧了，遇到了一个熟人……”


    
夏想是何许人也，一下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只是笑，不接话，杨遥儿就及时接过话去：“是谁？”


    
“黄义。”杨恒易落座之后，摇头一笑，又冲夏想说道，“夏书记，黄义是杨遥儿的男朋友，现任湘省国油化副总经理。”


    
刚刚无意一问，没想到还真问到了关键点上，看来，杨遥儿的这个所谓的男朋友，也是今天会面的一个主要议题。夏想心中有了主意，就说：“不错，不错，年轻有为。”


    
杨恒易见夏想不接话，就无意地咳嗽了一声，杨遥儿立刻会意，就忙说：“他和夏书记可不能相比，年纪差不多，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一直很仰慕夏书记，今天正好遇到，要是我不替他引见一下，他非得骂死我不可，夏书记……”


    
杨遥儿倒是挺会利用女人的优势，语气又撒娇又嗔怪。


    
夏想不给她面子，也要给杨恒易几分面子，而且他心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对今天杨恒易的精心安排，有了一个大概的模糊认识，就顺势答应了：“好，多个朋友总是好事。”


    
杨遥儿高兴了，主动跑了出去，不多时就领了一人进来。


    
黄义30岁出头，穿着很普通，不过有点油头粉面，戴着一副眼镜，态度不高不下，见了夏想，一脸浅笑点头问好。


    
夏想伸手和他握手，感觉到黄义稍微有点架子，一想也是，身为国油化的湘省副总，年收入少说百万以上，再加上灰色和黑色收入，怕是一年下来四五百万都不止。人一有钱，就自然腰板直多了，况且又是垂直领导的国油化，地方上对其影响力有限，就难免让黄义有了骄傲的资本。


    
夏想暗暗打量黄义几眼，平心而论，黄义长得一般，不好不坏，身为男人，只要不丑就行，只是让他想不通的是，以黄义的身份，非要攀高枝的话，也不必当杨遥儿的男朋友，难道他不知道杨遥儿的衣柜中藏了多少顶碧绿的帽子？


    
重新坐下之后，黄义大大咧咧地端起一杯酒：“敬夏书记一杯，初次见面，我干了，夏书记随意。”


    
黄义干了，夏想喝了三分之一。


    
放下杯子时，黄义脸上的不快一闪而过，显然，他对夏想的表现不太满意。


    
夏想才不会看他的脸色，只和他说了几句，就不再挑起话题，杨恒易察觉到了气氛有点尴尬，就开始从中缓和气氛，多敬了夏想两杯，又向杨遥儿使了眼色。


    
杨遥儿生气了，暗中踢了黄义一脚，黄义却还是不冷不热地和夏想敷衍了几句，只坐了几分钟就借口有事告辞了。


    
夏想才不在意黄义的态度，世界大了，什么人都有，他本来就没想要过和黄义认识。不过对于杨恒易和杨遥儿精心安排他和黄义见面，肯定背后大有深意，他倒乐得看一出好戏。


    
又和杨氏父女坐了十几分钟，时间差不多了，夏想提出告辞，杨遥儿就自告奋勇要送夏想回去，夏想也没推辞，知道有些事情总要有人点破，杨恒易显然不便开口。


    
和杨恒易握手告别的时候，感觉到杨恒易的握手稍微用力，而且酒后的杨恒易一脸笑容，似乎比正常时候多了真诚，夏想就想到了一个成语——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回去的路上，杨遥儿将车开得很慢，她先含蓄地就替黄义辩解了几句，说黄义就是不太会和人打交道，其实人倒是不错，然后就突兀地问了一句：“夏书记和梅市长关系挺不错，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


    
真是绕了好大一个圈子，竟然落到了梅晓琳的身上，夏想就愈发断定了自己的判断，不管杨遥儿代表的是她本人还是湘省四少，湘省四少的下一步，终于露出了一丝端倪。


    
“倒还可以说上话，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别客气。”夏想很大方地一挥手。


    
“哇，夏书记真是好人。”杨遥儿夸张地叫了一声，“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黄义想扩展业务，想做大规模，看中了几处地方……”


    
果然，夏想心中一跳，湘省四少的胃口真是不小！

第1341章 意外,大局变动


    
湘江市委书记古建轩、市长梅晓琳、常务副市长何奔洋，都是一条线上的人，牢牢把持了湘江的党政大权，叶天南一系很难突破。


    
其实如果只是随便看中几个地方，开加油站也好，盖办公楼也好，用不着求到梅晓琳的头上，常委副市长黄林秋就能定下，甚至一个分管的普通副市长也能拍板。但既然非要通过他出面来向梅晓琳开口，可见黄义看中的地方，很不一般。


    
再深入一想，黄义是不是真是杨遥儿的男朋友还要两说，扩展业务一说，扩展的是公司的业务，还是杨遥儿自己的生财之道，就更要打一个问号了。夏想更推测，说不定杨遥儿是替湘省四少在打前站。


    
联想到叶地北、胡均由和林小远同时出国，只留一个杨遥儿在国内，也是一次精心谋算的布局，说不定背后还有叶天南的妙算。


    
“什么地方这么金贵，还得惊动梅市长？”夏想不置可否，只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不是地有多金贵，主要是电信方面也看上了同一块地皮，都在做工作，好象古书记比较支持电信……”杨遥儿咬了咬嘴唇，“夏书记，您就帮帮我，好不好？您最有魅力了，您一出马，梅市长肯定听您的话。”


    
这话就说得有点放肆了，不得不说，杨遥儿只懂用身体引诱男人，在政治上还小白得很，夏想就脸色一沉：“杨遥儿，我们熟了可以说话随意一些，但请你尊重梅市长！”


    
杨遥儿被夏想的严肃吓得一吐舌头，忙点了点头，没敢说话。


    
电信和国油化争一块地皮，都是财大气粗的主儿，都牛气哄哄，估计私下也打得不可开交，差不多都是一嘴毛了。夏想很清楚电信和联通的德性，在北方城市，联通为主，电信为次，所以电信的服务特别好。但在南方城市就反了过来，电信牛气，联通做服务。


    
但话又说回来，电信和联通总好过国油化和国石化。电信和联通的垄断，还讲道理，国油化和国石化垄断石油价格几十年，从来不和全国老百姓讲道理。涨价的时候，是和国际接轨，国际昨天涨，国内今天涨。降价的时候，就是中国国情。国际上月降，国内下月也降不了。


    
再加上刚才黄义一副头顶绿帽还不可一世的孬样，夏想本来就对国油化没好印象，肯帮忙才怪。


    
又一想，也不知是杨遥儿的主意还是杨恒易的想法，对方竟然病急乱投医，求到了他的门上，他不帮帮倒忙岂非辜负了对方的殷殷期望？


    
夏想就又缓和了口气：“看在杨书记和遥儿的面子上，帮黄义一帮倒也没有什么，打个招呼，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你要详细告诉我地方是黄义想要，还是你想要？”


    
夏想说话的时候，特别加重了口气，就是要明白无误地暗示，黄义的事情和杨遥儿的事情，他会区别对待。


    
杨遥儿哪里有夏想老道？几个会合下来，就被夏想掌握了主动，慢慢绕了进来，又说了几句，她就透露了实情……


    
杨遥儿并没有送夏想到省委大院，她将夏想放在了常委家属楼，本来还想陪夏想上楼，夏想见她热情似火，裸露在外的大腿肉感十足，胸前的双峰跃跃欲试，再想起她身边男友如云，就没来由一阵恶寒，忙劝走了她。


    
夏想回到家中，泡了一壶茶，思绪才慢慢平稳下来，杨遥儿向他透露的信息明白无误地提醒了他，湘省四少如他猜想的一样，转移了目标，从工程项目之上完全收手了。


    
此举，也让夏想非常佩服叶天南的当机立断的性格。


    
许多人败就败在了当断不断之上，因为利益面前，不是所有人都有洒脱转身的决心和勇气。湘省道桥易手，着手治理整顿内部管理和质量之时，也并非铁板一块，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完全还有可乘之机。


    
但叶天南审时度势，让叶地北完全从工程项目之中收手，不是逐步撤出，而是干脆利落，一刀两断，毫不拖泥带水，如此手腕和魄力，有大将之风。


    
当然，在夏想淳淳善诱的过程中，杨遥儿也不是没有一点戒心，但还是被夏想慢慢套了话，也让夏想大概了解了湘省四少想要进军石油行业的决心和胃口。


    
决心很大，胃口也不小。


    
但夏想并没有完全弄清杨遥儿是自己决定前来找他，还是受叶地北所托。不过据他推测，应该是杨遥儿自作主张，因为湘省四少之中，各伺其职，一般都是由杨遥儿出面摆平中年以下男性官员，由林小远出面应付中年以下女性官员，叶地北负责全面工作，胡均由负责管理财务。


    
四人小集团，分工明确，密切合作。


    
可能也是趁三人出国考察之际，杨遥儿一为借机修复和他的关系，二为投石问路，看他是否好打交道。话又说回来，或许在杨遥儿的内心深处，总是对他抱有幻想，上次的赤裸相见，也是他和她之间的小秘密。


    
女人总是对见过自己裸体的男人，少一份戒心，何况她还有裸照在他手中——自始至终，杨遥儿都没有开口向夏想索要裸照，似乎是选择性遗忘了，或者就干脆当成礼物送与夏想了。


    
夏想肯定不会真心帮湘省四少在湘江打开局面，但如果真要经他之手来为湘省四少前期铺路，那么哪儿挖坑哪儿有水，他就心里清清楚楚了。


    
而且从杨遥儿的话中，夏想还隐隐听出了什么，叶地北想做的并不是仅仅开十几家加油站——虽然垄断，但利润大头还在国油化手中，他只能喝汤——而是有可能从不正当的渠道进油，换言之，走私。


    
当然，现在时局不同了，叶地北再有本事也和老赖无法相比，但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谁敢保证叶地北心中没有对老赖的崇拜和对红楼一曲成绝唱的向往？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他在替湘省四少铺路的同时，又为他们挖好了坟墓，也是一步险之又险的棋，走不好，不但可能会崴了脚，还有可能被人打了闷棍。


    
与虎谋皮，虎也会伤人。


    
第二天是周日，夏想难得睡了一个懒觉，正睡得香甜的时候，电话却响了。他不想接，就拒听了，扔到一边。不料电话没完没了响个不停，大有誓不罢休之势，就让夏想有点恼火，一看来电又是陌生的号码，就接听之后不耐烦地说道：“大早晨的，有点礼貌，让人睡个清静觉！”


    
“开门！”里面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马上开门！”


    
现在没有几人敢以这种口气和夏想说话，夏想一愣神，对方是女声，但没听出是谁，再加上他迷糊之中有点反应迟钝，就问：“开……什么门？”


    
“就你睡觉的门。”对方的语气还是很冲，而且这句话明显有语病。


    
夏想一下清醒了，眼睛一转，悄然笑了，来到门前，猛然拉开房门：“别装了，知道你是谁，连若菡！”


    
门口，果然站着一脸惊讶的连若菡！


    
夏想不等连若菡开口，一把将她拉进房间，二话不说就将她抱到床上，然后不由分说三下五除二就脱光了她的衣服。


    
连若菡惊呼：“你是个疯子，我，我不让你得逞。”


    
夏想哪里理她，横刀立马，威风凛凛，连若菡第二句话还没有说出，就变成了一声细细的呻吟，她咬着夏想的耳朵发坏：“是不是刚才在门外不管是哪个女人，你都会饥不择食？”


    
夏想一边卖力，一边嘿嘿一笑：“我就知道是你，你诚心发坏要来查岗，我就先检查一下你的身体……谁让你怀疑我？”


    
“啊……”连若菡娇喘吁吁，嘴巴张成了圆形，“一定是黧丫头出卖了我，她真是分不清阴阳，怎么连我出卖？你，你轻点，慢点，你……”


    
夏想用力在连若菡丰满而依然弹性十足的臀部上打了一下：“要的就是好好体罚你。”


    
连若菡也被激起了性子，她双腿紧紧缠在夏想的腰上，发了狠：“来，看谁厉害，看谁先投降。我说一句话，你可悠着点，别吓着了。”


    
“我怕什么？”夏想见连若菡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目光，心想她又要发什么坏？


    
连若菡一边配合夏想，一边坏坏地笑：“我是和卫辛一起来的……告诉你，她就在门外！”


    
“啊！”夏想一下停止了动作，玩笑开大了，正郁闷时，见连若菡眼睛乱转，就立刻明白了什么，“你真是骗死人不管偿命。”


    
连若菡一下就咬住了夏想的耳朵：“我还迷死人不管偿命。”


    
白日宣淫的夏大书记忙完之后，又和连若菡一起洗了澡，抚摸着连若菡依然健美不减当年的身子，又感慨一番。


    
卫辛确实来湘江了，不过住在了宾馆，没随连若菡一起来。


    
连若菡此来湘江，一为看望夏想，二为散心，三为向夏想转达老爷子的忠告，同时还带来一个让夏想大吃一惊的消息——吴老爷子有意推动曹永国担任燕省省委书记一职！

第1342章 天大的馅饼


    
本地人不能担任县委书记，进一步讲，原则规定也不能担任当地的市委书记，党政领导干部任职回避条例中，只规定不能在成长地担任党政主要领导干部，而不是籍贯，但问题是，燕省既是曹永国的成长地，又是籍贯地。


    
虽然以上规定仅限于省部级以下干部的任命，对于省部级，并未明令限制，但出于加大对各省控制力度的考虑，即使是吴老爷子出手推动曹永国担任燕省省委书记，也是难度极大。


    
印象中，自2008年后，国内各省份省委书记和省长的任命，中央已经有意避免任用本地人，不管是籍贯还是成长地，尤其是针对一些特别的省份，比如岭南省。


    
自1998年起，岭南省从未有本地人担任省委书记，从中反映出中央对岭南省单方面主义倾向的忧虑。尾大不掉是中央一贯的担忧，下江市就是前车之鉴，所以当年才有下江市委书记被拿下的一场震惊全国的政治大案。


    
而下江市委书记可是政治局委员！


    
燕省省委书记虽然还不够资格跻身于政治局，但燕省地位特殊，拱卫京津，是京城最大的屏障，若是古代，就是直隶之地，因此，历任燕省省委书记，都是中央综合考虑之后，各方权衡之下才做出的任命。


    
夏想也注意到，总书记上任之后，尤为加强了对燕省的控制，一心想将燕省置于自己的影响力之下，而家族势力和平民一系，也同时将更多的目光投向了燕省。


    
燕省，已经成为各方势力的必争之地。


    
吴老爷子老谋深算，凡事看得长远，每出一招，必有后手和伏笔。以夏想对他的了解，此次突然提出让曹永国担任燕省省委书记，是不是真心推动暂且不论，在事件的背后，必然大有用意。


    
曹永国虽然是他的岳父，但从传统意义的派系的划分上，和他并非一系。


    
诚然，国内各省势力在派系归属上，有中坚力量，也有名义上的归属，比如岭南省委书记陈皓天就是总书记的嫡系，是中坚力量，而楚省省委书记陈风，虽然现今也算总书记一系，但并非中坚力量。


    
曹永国也是如此，表面上是总理一系，实际上也并非总理的嫡系。话又说回来，实际上总理的嫡系在地方上最少，大多是群而不党，并非真正形成一股气候。


    
吴老爷子借范睿恒退下之际，突然放风要推动曹永国上位，夏想可不会天真地认为仅仅是因为他的面子而让吴老爷子出手。政治家考虑问题，大局第一，特别是如老爷子一样胸怀天下的人物，他的出手，所图谋的恐怕未必只是燕省。


    
有一段时间没回京城了，天下大事，皆出自京城，夏想的思绪一下飞向了京城，有了一种迫切回京的欲望。


    
再加上最近吴才洋非常低调，或者说，近来整个家族势力都非常低调，还有不到两年，总书记就会退下，现在正是换届前夕一波接一波的人事调整的最后较量阶段，平静不是主旋律。


    
在平静之下，肯定在酝酿着更大的旋涡和潜流。


    
换届之前，总书记肯定做好最好的布局，将整个棋盘盘活。因为在关远曲上任之后，至少在两三年之内，轻易不会更换省委书记和省长——想调换也未必能一言而定——因此如果曹永国现在被吴老爷子推动上任，那么他的头上就会贴上家族势力的标签。


    
而下任书记是关远曲，实际上从长远计，曹永国被贴上家族势力的标签而迈入省委书记的门槛，也是好事，因为岳父的性格淡然了一些，不管他身属哪个阵营，都不会成为嫡系，颇有君子群而不党的古风。


    
但也必须承认，也正是岳父的性格使然，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不是他深得各方势力之心，岳父还真不会有现在的成就。后世的曹永国就是被高成松搬开之后，最终止步于厅级。


    
以家族势力的标签担任省委书记，后年关远曲上台之后，岳父再过一年届满，也可以安稳退下，说不定还能捞一个副国级待遇养老。


    
不得不说，吴老爷子抛出的建议令夏想大为动心，也必须承认，吴老爷子很能抓住他的心思，让他为之动心。一动心，就得顺应老爷子的意思，为他做些事情。


    
夏想看了一眼慵懒散漫的连若菡一眼，见她侧卧床头，意态之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迷人之意，不由笑了：“也是怪了，这么多年了，我还看不烦你。更是怪了，老爷子怎么就想到岳父了，他明明知道本地人担任本省的省委书记，容易让人乱说的……”


    
连若菡笑着弹了夏想的脑门一下：“有话就明说，跟我还卖关子。爷爷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也不操心，反正他就说，让我如此这般跟你一说，你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还是一头雾水，不过还是明白了一点，老爷子是想让他进京了。


    
画了天大的一张馅饼给他，他不进京还等什么？


    
连若菡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在床上翻了一个滚，又笑了一声：“对了，我还听到一个消息……”


    
夏想都被她折磨得身心疲惫了，不由怒了：“有话不能一次说完，非要大喘气？”


    
连若菡才不怕夏想，从床上翻身落地，自顾自打开冰箱拿了一瓶奶喝——夏想每天都有专门的日常供应，即使不用，也每天有人替换一新——她一边喝一边说：“我听爸爸说，政治局要空缺出一个委员名额，现在正在讨论递补人选……据说，宋朝度和陈风都有希望。”


    
夏想不惊讶真不行了，连若菡此来，不但慰藉了他的身体和心灵，还带来了一连串令人震惊的消息，就让他再也坐不住了——其实他本来也没有坐着，是半躺在沙发上。


    
他一个激灵站了起来：“真的假的？”


    
“不信我？不信我你就打个电话给中组部吴部长。”连若菡就逗夏想。


    
一般由每届中央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选举出政治局全体委员、候补委员及常委，其他全体会议可以在政治局委员人数出现空缺时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增补，既可以从中央委员中直接选拨政治局委员，也可以从候补委员中按其排名进行依次增补。


    
这一届政治局没有候补委员，现在出现了空缺，肯定要从中央委员中直接选拔。基本上每个省委书记都是中央委员，所以如果真如连若菡所说要增补政治局委员的话，肯定要从省委书记之中选拔。


    
但问题是，一般不是大省，省委书记不够资格进入政治局。不管是谁因病或因事退出政治局，也不管是宋朝度还是陈风递补进政治局，恐怕一旦选上，就会连空缺之人的职务也要顶替。


    
一般都是直辖市，或岭南，青西，天山等省份的书记是政治局委员，其余省份很少有人担任，也有特例，楚省上任省委书记就是政治局委员，不过只有一届，陈风接任之后，就不再是了。


    
从资历上讲，宋朝度比陈风更有资格递补，从先例上讲，陈风更容易递补。就是说，陈风递补之后，可以原地不动，以楚省省委书记之职一脚迈进政治局。


    
从感情上讲，宋朝度和陈风都是夏想最亲近的良师益友，如果说让他选择支持哪一个，还真不好抉择。


    
不止吴老爷子给他出难题，吴才洋也为他制造了一件头疼事。


    
不过夏想也明白，吴才洋所说的宋朝度和陈风，两者选一，也不过是假借连若菡之口，让他故意听到。实际上，一个政治局委员的任命，吴才洋可没有什么发言权。不用想也知道，有无数资历比宋朝度深后台比陈风的硬的省委书记或部委高官，都睁大了眼睛盯紧了空缺，政治局委员的位置，太难得了，太重要了，谁不想取而得之？


    
身在官场，人人都想。


    
夏想当然宋朝度也得之，因为以宋朝度的年纪，如果抓住了机会，一跃而进了政治局，说不定努力再加形势变化之下，最终还能跻身为九巨头之一！


    
必须要回京城一趟了……夏想心中就更有了明确的方向。


    
到了11点多，夏想就和连若菡一起出去吃饭，又打了电话给卫辛，约好了见面地点。夏想和连若菡一起走出常委家属楼，打电话想让司机开车过来，连若菡没同意，说要让夏想陪她走走，反正还有时间。


    
夏想知道她的心思，毕竟才30出头的女人，心中还是渴望和相爱的人携手同行，而且又是在陌生的城市，就更有一种相依相偎的安全感。


    
不过距离约好的地点有点远，夏想一想，就当散步了，也很久没有好好陪过连若菡了，作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之一，连若菡已经成为他生命之中密不可分的一部分了。


    
夏想和连若菡十分随意地走在大街上，在外人看来，他和连若菡就如一对恩爱的夫妻，而且还十分般配，任谁也不会想到眼前的两人，一人位高权重，是湘省的第四号人物，另一人坐拥亿万财富，富可敌国。


    
夏想只顾和连若菡说笑了，却没有注意到身后一辆汽车驶过，车上坐着的人，正是林华建！

第1343章 出事


    
林华建一脸疑惑地看着夏想和连若菡亲密无间的样子，心中大为不解，旁边的女人并不是夏想的夫人，难道夏想有生活作风问题？


    
林华建本在中纪委培训，不该回来。但他有私事要处理，悄然返回了湘江，也没知会夏想，而且他也知道，通知夏想的话，说不定还会被批评一顿，他才不会自讨没趣。


    
而且还有一点，他要处理的私事，和林小远有关，是必须捂着盖着的事情，就更不能让夏想有所耳闻了。


    
省委常委都有家庭档案和详细个人简历，在省委中，有一定级别的中层都能查看，因此林华建很清楚夏想的家庭构成，也见过曹殊黧的照片。


    
如果曹殊黧是一般人也就算了，偏偏是大美女，因为林华建就记得很清楚。又如果连若菡是一般人也不会入林华建的眼，偏偏她也是大美女，因此林华建才一眼断定，现在和夏想有说有笑并且态度亲昵的美女，并非夏想的夫人。


    
都是过来人了，又是老官场了，夏想和连若菡之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让人得出结论，两人关系非同一般。


    
诚然，生活作风问题对夏想这个级别的干部来说，完全可以无视了，而且夏想又经历过中纪委的暴雨式的洗礼，林华建就不会傻到认为发现了新大陆，可以为夏想制造什么麻烦。他想得更长远了一些，情人问题是打不倒一个副省级干部，但情人的胃口可以吞没一个副省级干部。但凡党员干部，有情人问题，就必有经济问题。


    
说不定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林华建在后面盯了夏想足有一两分钟，然后才一加油门超了过去，还唯恐夏想发觉，速度就加到飞快。直到开出很远才从后视镜中看到夏想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的车，他又醒悟过来——他开的是私家车，又不是省委牌照，还是有点做贼心虚了。


    
人生正是因为未来的不确定性而充满了种种可能，也让无数人心存希冀，从而前仆后继。如果林华建知道前方迎接他的是怎样的一场风波，他不但不会主动招惹夏想，甚至还会夹起尾巴做人，可惜的是，人生只是单行道。


    
……夏想和连若菡足足走了20多分钟才到了约定的地点——湘江酒店，正好今天是一个难得的清闲的周末，差不多有两年没有好好陪连若菡散步了，他不觉得累人，反而觉得充满了生活的乐趣。


    
偶而放松一下也挺好——当然如果让夏想知道刚才有人偷窥了他，还琢磨了他半天，他肯定也没了好心情——连若菡也十分高兴，她近两年来一直忙金融大计，现在总算轻闲了下来，感觉又和夏想回到了从前一样，尤其是在陌生的湘江市，不用担心会被人认出。


    
卫辛和连若菡就住在湘江酒店。


    
卫辛特意要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雅间，还简单修了修眉、化了淡妆，心情激动地等候夏想的到来。算起来有半年多没见过夏想了，她也确实十分想念。


    
近来和连若菡忙碌于生意之中，虽然很充实，还是难免倍加思念夏想。她知道，她终究是一个小女人，不想拥有亿万财富，不想人前人后的风光，只想安静地守候一个人，哪怕一灯如豆，哪怕天天失望，也愿意为他等候到地老天荒。


    
刚才她来到房间的时候，在走廊中和几个人擦肩而过。其中有官员模样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还有30岁不到的几个年轻人，另外还有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看上去也象政府机关的工作人员。


    
卫辛之所以注意到对方，是因为她发现两个女子之中有一人脸带泪痕，似乎不情不愿，但另一个年轻人却不停地劝她。卫辛不免多看了几眼，却引来一个中年男人色迷迷的目光，她甚至还听到几人小声的议论：“这妞儿不错，虽然不火辣，但一看就让人有征服欲……”


    
“要不打听打听是谁家的，搞定她？”


    
“……”


    
后面的话就更不堪入耳了，卫辛急急走远了，心中恨恨的，想骂一句脏话，却终究没有骂出口。


    
等了半个小时，她自己泡了几壶茶后，夏想和连若菡终于到了。


    
见到夏想的第一眼，卫辛心里先是嗔怪了一句，怎么一点没瘦？生活挺滋润嘛！又见他轻松自若的姿态，还有一旁连若菡雨润红枝娇的慵懒，一下就明白了什么，不由脸一红，有点后悔听了连若菡的话，非要和她一起来了。


    
夏想对卫辛的了解，比卫辛认知中的深入多了，她的眼神的跳跃和表情的瞬间变化，都难逃夏想的眼睛。


    
夏想一看就知道卫辛多想了，就笑着说道：“卫辛，肯定等得着急了，告诉你，其实已经够快了，因为我们没钱打车，跑步过来的。”


    
跑步跑得脸色红润，也可以解释得通，连若菡自然不知道夏想和卫辛之间的心意相通有多默契，也接话说道：“确实是走路过来的，幸好今天天气还不算太热……”


    
卫辛“噗哧”一声笑了，夏想的解释是另一层含义，连若菡却没有理解，但说了实话，就让她一下又心开意解了。


    
夏想暗叹一声，如果还有来世，他真要还卫辛一世情才行，或者要是在古代，至少要给卫辛一个名份。


    
然后坐下吃饭。


    
席间，卫辛话不多，多半听夏想和连若菡说，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夏想和连若菡，偶而流露出了一丝羡慕。


    
后来卫辛也开始说话了，不过说得不多，简单地一提她最近的生活和工作，然后又想起了什么，说到了刚才在走廊中和几个人的无意相遇。


    
如果卫辛认识其中一人正是林小远的话，说不定今天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但也不一定，夏想现在不比以前了，就算他知道林小远已经悄悄回国并且和怀阳市公安局长蔡江伟在湘江饭店喝酒，他也没有理由出面中断别人的聚会。


    
在悲剧发生之前，谁也不会未卜先知。不过如果让夏想知道林小远的聚会之中，还有黄义的话，就会更坐实了他的判断，杨遥儿出面找他，是在为湘省四少铺路。


    
所以，夏想在听到卫辛的话之后，就让她注意安全，又叮嘱连若菡几句，连若菡却说，她虽然不讲派头，但也带了保镖，不过平常不露面而已。而且以她现在的身手，打倒几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官员，还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夏想就笑了，望着眼前一个令他爱得无怨无悔一个让他怜到无以复加的两个女人，来到湘江以后一直紧绷的心情终于全然放松了。


    
又吃喝了一气，眼见快到了下午1点，夏想见卫辛有些乏了，知道她昨晚就肯定没有睡好，说道：“先回房间休息一下，下午我再陪你们出去转转。”


    
连若菡也没有异议，卫辛更是顺从，几人正起身时，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吵闹声、哭闹声，还有惊惶失措的咒骂声……


    
出事了？


    
声音很杂乱，听不真切，夏想也不是爱管闲事之人，也没多理会，依然陪了连若菡和卫辛向外走，越走越觉得不对，因为他隐隐听到好象是说有人跳楼了。


    
正疑惑间，从前面的房间中慌慌张张出来一人，一边走一边擦几近秃顶的头上的汗水，还在急急地打着电话：“杨书记，您可一定得替我兜住，我真没想到会出事……再说，林小远也在场，谁也跑不了谁……”


    
如果说他刚才所说的“杨书记”并没有让夏想一下想到杨恒易的话，那么其后提到了“林小远”就立刻让他明白了什么，又看到卫辛目光之中流露出厌恶之色，他就立刻猜到，眼前此人就是刚才和卫辛在走廊中不期而遇的中年官员。


    
而且就以夏想的眼光来看，对方也确实长得很官员。


    
出了事情就想跑，夏想就知道他必须要管闲事了。而且也必须得承认眼前此人情急之下的表现，确实有点蠢，因为他刚才明明是打电话向杨恒易求救，最后又提到林小远，明显就有了耍赖的意思，是要胁杨恒易——不帮他，他就拉林小远一起下水。


    
杨恒易怎么答复的他，夏想听不到，不过从他脸上的表情可以猜到，怕是没说什么好听话。


    
秃顶中年走得极快，显然是想溜走，因为慌张，他走路的时候就忽东忽西，不走直线。来到夏想几人的面前时，忽然就脚步一错，竟然直直朝卫辛撞去。


    
卫辛一脸厌恶，惊叫一声，却没躲过，夏想离得近，伸手一推秃顶中年，喝道：“看路！”


    
秃顶中年正在急躁之中，极不耐烦地伸手一推夏想：“你谁呀？滚一边儿去，别好狗不挡道！”


    
一张扭曲的脸上写满了嚣张和狂妄，仿佛除他之外别人都是屁民。


    
只不过秃顶中年话音刚落，就只“啪”的一声脆响，他的右脸上瞬间清晰地呈现出一个手掌印，他一脸惊愕地捂住右脸，手机已经掉到了地上，他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打他的女人，不错，是一个漂亮、傲然而且居高临下的女人。


    
连若菡怒极，冷冷说道：“你算什么混帐东西，敢骂他？你就是连给他提鞋都不配，再骂他一句，我打你左脸！”

第1344章 盛气凌人


    
“你……”恐怕蔡江伟长这么大也没有见过如此嚣张的女人，而且还是漂亮女人，而且嚣张、高傲并且让人仰视。


    
但在急火攻心之下，蔡江伟自恃身为怀阳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好歹也是一方人物，好歹也是副厅级干部，竟然被一个女人打了耳光，再加上他急欲逃离，急怒之下，就失去了理智，抬脚就踹向连若菡：“你他妈的，我X，敢打老子！”


    
脚刚抬起，就觉得眼前一黑，左脸之上又重重地挨了一巴掌，比刚才的一掌力度大多了，嘴里一咸，怕是牙齿都掉了一颗。


    
还没完。


    
蔡江伟差点被打得原地打了个转，转过半个身子之后，就又有一只脚踢在了腰上，这一脚够狠，直接就将他放倒在地上，又不走运，一头摔在了墙上，顿时撞了个头破血流。


    
蔡江伟倒在地上，还没有爬起来，就从房间内跑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一边跑一边哭喊：“救命！快救救我！”


    
后面有三个人在追，两个年轻人，一个中年人。


    
女人一出门才发现外面的异状，顿时惊呆了，一愣神的工夫，就被后面三个人追上，连掐带押地又拖回了房间。


    
夏想再不想多管闲事，也必须挺身而出了，要不说不定要出人命。他立刻拿出电话，直接打给了陈习明：“习明，你立刻带人来湘江饭店。”


    
陈习明二话不说：“是，夏书记，十分钟赶到。”


    
夏想又悄悄按了手机一个按键，通知了他的警卫人员，然后他又让卫辛先回房间，就和连若菡一把推开了对方的房门——完全无视倒在地上的蔡江伟。


    
连若菡的保镖站在门外，虎视眈眈地盯着倒地不起的蔡江伟——夏想并不知道他和连若菡出手打倒的人是堂堂的怀阳市委常委、公安局长，不过被夏想和连若菡打了一顿，蔡江伟也算有幸，不是谁都有机会被连若菡打上一巴掌的——蔡江伟浑身散了架一样，动弹不得，恨不得拿枪毙了夏想。但他现在一点也动不了，被打得起不来了。


    
而且谁能想到威风八面的公安局长，竟然被几个私人保镖盯着，真是太丢人了。


    
蔡江伟的丢人夏想不会理会，他推门进去，就发现了令人发指的一幕。


    
两个年轻人正按着刚才跑到外面的女人，拼命地往她嘴里灌水——肯定不会是水，而是什么药——另外一个中年官员模样的男人，不停地在打电话，满头大汗，神色慌张。


    
旁边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年轻人，一脸惊慌，也在打电话。


    
夏想一进来，两个正灌水的年轻人吓了一大跳，其中一人一下跳了起来，拎起一个酒瓶就喊：“你是干什么的？哪儿来的滚哪儿去，要不小心没活路！”


    
年轻人20岁出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孬样，夏想并不认识他是谁，眼睛一扫，发现房间内竟然有两个熟人。


    
坐在沙发上正打电话的是黄义。


    
正一手拿着水杯往女人嘴里灌水的是林小远。


    
好一个聚会，夏想冷冷一笑，丝毫不理眼前年轻人的狂妄，冲林小远说道：“林小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林小远当然认识夏想，吓得一哆嗦，手中的酒杯失手落地，结巴地说了一句：“夏，夏书记……怎么是您？”


    
林小远的话说得晚了一点，拿着酒瓶的年轻人见夏想蔑视他，已经火了，轮起酒瓶就朝夏想的头上砸去——刚举起胳膊，就见门外进来一人，然后他就觉得胸前一股大力传来，身子竟然腾空升起，然后重重砸在桌子之下，顿时将桌子砸得稀烂。


    
年轻人双眼一翻就昏死了过去，以他的小身板，这一下，恐怕要住院半个月了。


    
夏想的警卫出手了！


    
黄义也愣了，手机拿在手中，眼睛瞪得牛大：“夏……夏书记？”


    
一旁打电话的中年官员也惊呆了：“夏书记？哪个夏书记？”一瞬间又明白了什么，“难道是省纪委夏书记？”


    
夏想不回答，见窗户大开，还有一条撕裂的衣裙挂在上面，似乎是无言的控诉，他的心一下沉了下去，来到窗前向下一看，果然，7楼的地下，躺着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孩，白裙红血，触目惊心。


    
房间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夏想虽然不清楚细节和原由，但也大概能猜到一些，一群人的禽兽行径，又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发生在他的眼皮底下，他不能不管不问。


    
救护车来了，几名医护人员在下面忙碌着救人，夏想强压心中的怒火，很平静地回身坐下：“林小远，黄义，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黄义看了林小远一眼，眼神之中有一丝不可捉摸的神色，他摇头说道：“夏书记，我是受林小远和蔡局长的邀请，前来谈一笔生意，我是局外人，事情和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林小远见黄义上来就推了个干干净净，脸上大为不快，不过还是强作镇静：“事情的经过，我会向我爸和杨厅长说清楚，在他们到来之前，我不会乱说话。”


    
“你爸在湘江？”夏想立刻听出了林小远话中的漏洞。


    
林小远才醒悟过来说漏了嘴，忙打掩护：“没有，我刚打了电话给他，他明天回来。”


    
夏想见林小远一副耍赖的嘴脸，而黄义也是置身事外的姿态，人都已经死了，几个禽兽还若无其事，他胸中的怒火就无法抑制了：“好，我倒要看看，林华建和杨恒易怎么秉公处理！似乎还有一个什么蔡局长？不管是党员干部，还是局长，纪委都有权过问。”


    
夏想当前一坐，上位者的气势流露出来，顿时就震住了场。


    
“是怀阳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蔡江伟。”中年打电话男人胆怯了，主动交待了事实，“夏书记，我是湘省电信副总经理贾林格……”


    
连若菡一脸愤怒，站在门口，进门之后只说了两个字：“禽兽！”然后就一言不发，傲然不可侵犯，黄义刚才本想乘机溜走，但见连若菡的冷峻和凛然，又不由自主收回了脚步。


    
据贾林格所言，几人本来谈生意、联络感情，他叫了两名电信的员工阿信和阿通前来陪酒，不料蔡局长看上了其中的阿信，暗示要就地正法，正好黄义随身带了催情药，就下在了酒里。


    
阿通心细，发现了酒里有问题，就提醒了阿信。黄义却趁其不备，一下将酒灌了阿信。阿信知道难逃凌辱，竟然拼死跳了楼……


    
阿通想跑，几人怕她乱说，就想先灌药让她昏睡，然后正乱成一团之时，夏想就意外出现了……


    
夏想以前也听说过一些有特殊嗜好的官员，比如爱珍藏女人内裤，或是搜集女人毛发当成标本，如是等等，各领风骚，没想到他今天亲眼见到了看上女人就要下药强占的公安局长！


    
真是长了见识，开了眼界！恐怕在蔡局长的认知中，法律和正义就是他的一张嘴，女人被他得手之后，只能吃哑巴亏，哪怕敢闹敢叫，他也有足够的本领摆平，哪怕是在湘江，他这个怀阳公安局长也没有上不了的女人！


    
由此推断，说不定蔡大局长以前以同样的手法，让多少女人打碎牙齿向肚子里咽，让多少女人饮恨终生，敢怒不敢言。


    
夏想的本意是在接下来的一系列的布局之中，先拿晨东市开刀，他要惩治一批贪官，郑盛要借机收权和调整人事，可谓殊途同归，因此有了默契和合作，却没想到，一个意外打乱了他的部署。


    
湘省四少转移产业和插手石油行业，而蔡江伟的丑陋嘴脸正好被他撞见，其后又因为蔡江伟的问题处置，再加上林小远涉及其中，让他和林华建之间的矛盾提前爆发，从而引发了一场不小的官场地震……都是眼前的事件让夏想始料不及的连锁反应。


    
不过眼下，他对管不住下身逼死人命的范江伟以及房间内的几人，却是十分痛恨。有许多事情离得远了，或者不觉得怎样，在媒体上见多了贪官污吏的丑陋嘴脸和无耻行径，似乎对一切麻木了，但真的发生在眼前之时，夏想才知道，血仍未冷，激情仍在。


    
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蔡江伟杀猪一样的声音响起：“杨厅长，刚才有几个歹徒打我，赶紧帮我解围。啊，陈局也来了，快把这几个人抓了……”


    
杨恒易还不知道夏想在，一脸威严地回应：“谁敢打公安局长，反了天了！我来看看……”


    
“不用看了，老杨，是我动的手！”夏想一句“老杨”喊出，居高临下的意味流露无遗，就是明白无误地要压杨恒易一头，“怕是打得还轻了。如果刚才知道他是怀阳公安局长，他现在差不多就残废了。”


    
声音不大，语气也淡，但威压之意盛气凌人，夏想第一次在人前摆出了省委第四号人物的权威！


    
杨恒易顿时脸色一沉，狠狠地瞪了蔡江伟一眼，意思是惹谁不好，惹了夏想，你就自求多福吧。他刚进来，夏想立刻再给了他一个下马威：“老杨，是你动手扣下蔡江伟，还是让陈局依法办事把他拿下？都不方便的话，就由纪委按照党员干部管理条例来处理也行！”

第1345章 心理战


    
杨恒易倒吸一口凉气，夏书记没有留一点余地，是非要收拾了蔡江伟不可……


    
蔡江伟是林华建的私交好友，关系非常密切，不但是同学，而且好象还沾亲带故。


    
杨恒易和蔡江伟的关系不算太近，但他要看林华建的面子，再说蔡江伟好歹也是堂堂的怀阳市委常委，副厅实权领导，不是随便想扣就能扣下。


    
等等，刚才夏想说让陈习明依法办事把蔡江伟拿下，别开玩笑了，陈习明和蔡江伟级别相同，他真敢冒着政治风险扣留一名市委常委、公安局长？


    
杨恒易就有了主意，说道：“夏书记的指示精神，肯定是要落实，不过具体的事情经过，我还不太清楚……”言语之中，就有了开脱之意，是在暗示在场的几人，尽量将事情圆过去。


    
杨恒易却不知道，刚才贾林格为了表现，已经三言两语说出了事情的大致经过，骗奸未遂致人自杀的事实，是无法更改了。


    
林小远显然听出了杨恒易的暗示，忙不迭说道：“其实蔡局就是和阿信开一个玩笑，没想到阿信性子太刚烈，就说要跳楼。我们还以为阿信开玩笑，就没拦她，谁知她真跳了楼……”


    
好一个推脱责任的借口，照林小远一说，阿信的死算是自己想不开，是真正的自杀了，在场的几人，每人赔上几万元算是人道主义精神，是人情，不赔的话，是本分，别人也没有理由指责什么。


    
颠倒黑白的水平真是一流！


    
夏想暗暗冷笑。


    
“真是这么回事儿？”杨恒易装傻，又问黄义。


    
黄义眼神跳跃，见夏想的脸色难以捉摸，见连若菡冷峻淡漠，见陈习明严肃漠然，知道今天的事情，不好逃过。


    
黄义暗叫晦气，如果不是遇到夏想，大不了赔点钱了事，在座的几人，谁拿出几十万不是毛毛雨？阿信家境一般，她的父母都是老农民，女儿反正已经死了，能拿到百十万让他们闭嘴，他们肯定不敢对外多说一个字。


    
不就是一个长得漂亮的普通女人，又不是处女了，身子又不是金子做了，装什么清高金贵，还玩宁死不屈？死就死吧，顶多花点钱就解决问题，别以为一死就能给你立一个贞节牌坊！


    
所以阿信跳楼后，黄义并不太慌张，认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在他眼中，世界上没有用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但……偏偏就让夏想撞见了，真是活见鬼了，而且照眼前的形势来看，夏想是要抓住不放了，估计是要麻烦了。


    
也不知何故，黄义下意识地就有点畏惧夏想，因为夏想担任省纪委书记之后，湘省反腐的力度前所未有，接连落马几名副厅高官，他也听不少厅级高官私下里感叹，夏想一到湘省，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黄义很清楚，他是国油化的副总，从级别和隶属上，省纪委也有权随时传唤他前去问话！


    
杨恒易不问别人，特意问他，他也清楚，也是因为他和杨恒易关系密切的缘故，但如此一问，却将他置身于两难的境界，他眼睛不望杨恒易，却落在了贾林格的身上：“杨叔叔，刚才贾总看得清楚，我喝多了，正好上了卫生间。”


    
胡扯谈！杨恒易暗骂一声，黄义现在清醒得很，哪里醉了？上卫生间就更是睁着眼睛说胡话了，因为房间内就有卫生间。


    
不过他也知道是黄义推卸责任，也明白黄义是在暗示什么，就又问贾林格：“贾总，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贾林格心里还纳闷，刚才怎么夏想一来，他就急急说出了真相？要是再忍一忍，等杨厅长来了几人众口一词，夏想再是省纪委书记，他也不负责审案，今天的事情就能圆过去，但现在……他下意识地看了夏想一眼，夏想却很淡然地坐着不动，面无表情。


    
一瞬间贾林格才明白了什么，现在整个房间中所有的人，包括堂堂的公安厅长杨恒易在内，都在站立，只有夏想一人端坐不动，换句话说，夏想是现在级别最高的一人。


    
贾林格肯定怕杨恒易，因为公安厅长大权在握，执掌人民专政的警察力量，但他现在更怕夏想，因为他是湘省电信的副总，是党员干部，警察不敢轻易动他，但纪委可以随时让他前去接受问话，以夏想的行事手段，他如果敢推翻刚才的话，联想到前一段时间的唐加少的下场，他也算是久经场面的人了，也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夏书记的表现，太镇静了，而且隐隐有压杨厅长一头的意思，况且今天的事情的罪魁祸首是蔡江伟，犯不着因为蔡江伟而让自己陷进去，他就艰难地开了口：“刚才杨厅长没来之前，我已经向夏书记说明了事情经过……”


    
贾林格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说话的时候，眼光还不时跳跃到夏想身上，观察夏想的反应。


    
夏想很平静，似乎已经没有了怒气，但越是平静越让贾林桥心里没底，他虽然不了解夏想，但多年的官场经历让他很能把握每一个人的气场，没错，在他看来，杨恒易怕是镇不住夏想了。


    
杨恒易听了贾林格的叙述，眉头皱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来到夏想面前：“夏书记，借一步说话。”


    
夏想起身和杨恒易来到一旁，听杨恒易小声说了几句什么，他没说话，只是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显然是拒绝了杨恒易的建议。


    
杨恒易脸色不太好看，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林小远见场面有点失控，怕是不好收场了，他站了起来：“我出去打个电话……”走到门口，陈习明和几名警察不说话，一脸肃然，却不让开。


    
“请让开！”林小远有点恼火，他不相信一个市公安局局长敢不给省监察厅厅长公子的面子。


    
陈习明依然不动。


    
杨恒易也有点火了：“习明，小远要打电话，要行个方便。”


    
都以为堂堂的公安厅长发话了，市局局长肯定要听，不料陈习明只是冲杨恒易点头一笑，却说：“杨厅长，这里发生了命案，要保护现场，防止每一个犯罪嫌疑人脱逃。再说了，打个电话没有必要到外面，房间内也可以打。”


    
杨恒易脸色铁青，心中怒火高涨，好一个陈习明，连他的面子都不给，摆明了是只听夏想的吩咐，好嘛，传了出去就成了笑话，市公安局长不听省公安厅长的话，反而听省纪委书记的命令，这都是什么事儿？


    
有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陈局，好大的威风，小远打个电话借个光都不行，是不是也不让我进去了？”


    
陈习明呵呵一笑，让开了路：“林厅长说笑了，我哪儿敢拦您，再说您也不是犯罪嫌疑人。”


    
话说得恭敬，其实也是暗含讽刺，林华建就哼了一声，脸色阴沉如水。


    
林华建还是露面了，夏想心想，真是热闹了。


    
“夏书记，杨书记。”林华建一进来，先冲夏想和杨恒易打了招呼，然后劈头盖脸地训斥林小远，“早就告诉你不要乱来，你非不听话。现在好了，被人当犯罪嫌疑人了，说不定还得到公安局接受传唤，你真不让人省心。”


    
夏想毫不理会林华建的演戏，直接就落了他的面子：“林华建同志，你在中纪委培训，事先没有请示省纪委就私自回来，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回来也没什么，林小远现在涉嫌逼人致死，你是不是应该避嫌？”


    
夏想的话很直接，很不客气，就让林华建颜面大失，闹了一个大红脸，平常自认见惯了场面的他，竟然一时语塞，愣在当场！


    
一般来说，夏想虽然是上级，但上下级之间，也要互相尊重，维持一种恰到好处的平衡，如夏想一样不留情面当面呵斥下级的上级并不多，而且又是当着许多人的面，其中还有一个是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林华建心中屈辱难言，想反驳，夏想是上级，又说得合情合理，他确实有错在先。想默认，又实在于心不甘，当着杨恒易、蔡江伟和儿子的面，太伤人自尊了。


    
不止林华建一脸难堪，杨恒易也是脸色大变，林小远更是握紧了拳头，而黄义见状，知道今天一关不好过了，急忙低头。贾林格更是不停地擦汗，腰更弯了，腿都有点打战了。他不是没见过世面，而是没见过重量级的对决，两大省委常委，一名监察厅厅长互不相让，在他的见识中，还真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还是少说话得好。


    
气氛十分紧张，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一样，凝重得象水，足足有半分钟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有时候静默是一种吓人的氛围，更有时候，上位者之间的沉默对峙，会对周围的人带来心理和生理上两重威压。


    
贾林格几乎喘不过气了。


    
林小远终于憋不住发作了：“夏书记，你不要欺人太甚！今天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要摆威风，冲我来。”


    
林小远的话似乎点燃了火焰，蔡江伟也嚎叫了一声：“夏书记，你身为省领导，动手打人，我要向省委反映问题！”


    
夏想等的就是他们的叫嚣，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陈局长，将现场的人全部带回市局问话！今天的事情，我会亲自向郑书记解释清楚！”

第1346章 底线


    
一个不是什么公子的所谓公子，也敢冲他叫嚣？在京城有多少所谓的大少小少都不敢冲他气势，林小远还真不够资格！


    
而蔡江伟在逼死人命之后，还敢狂吼乱叫，污蔑他打人？如果他当时不推开蔡江伟，蔡江伟就要将卫辛撞倒，甚至还说不定会打连若菡。


    
照目前的情形来看，也就杨恒易还保持了理智，不止林小远不怕他，蔡江伟也是有恃无恐，林华建估计更是认为他就算是省纪委书记，也不能拿他怎样，因为在叶天南一系的眼中，他是外地人，初来乍到，根基不稳！


    
夏想不动声色，但脸上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决：“蔡江伟，你还有脸说我动手打人？如果不是我挡了一下，你说不定会连连若菡女士也一起打了。你身为市委常委、公安局长，身为国家高级党员干部，逼死人命，聚众淫乱，不但不知悔改，还嚣张狂妄，甚至就因为和我走了碰头，就想动手殴打省纪委书记，我倒想问问，你还有没有党纪国法？还知不知道礼义廉耻？还是不是一个有基本道德的人？”


    
一连串的质问铿锵有力，句句如箭，箭箭十环，让蔡江伟哑口无言，脸红如猪肝。


    
但愿他是知道廉耻而脸红，而不是因为酒意上涌。


    
如果湘江市公安局长要将怀阳市公安局长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带回市局的话，将会立刻成为轰动全市的重大新闻，更何况现场的人中，有一个省监察厅厅长的儿子，有一个湘省国油化的副总，还有一个湘省电信的副总，简直就是官商全齐了。


    
不但全市轰动，连省委也要传开了。


    
杨恒易排名没有夏想高，但他毕竟是省公安厅厅长，刑事案件又是他的权限之内，就不得不开口了：“夏书记，事情还是要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好，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夏想还没有说话，林华建自以为找到了夏想的漏洞，阴阳怪气地说道：“也不知夏书记和连若菡女士是什么关系？为了维护连若菡，连市公安局长也要打。”


    
杨恒易其实早就有此疑问，但碍于身份，他不好和夏想撕破脸皮，虽然他也觉得夏想今天威风有点过头了，还是一直没提连若菡的问题。林华建一问，正合他意。


    
以他省委常委、省公安厅厅长的身份，夏想似乎并不放在眼里，杨恒易也清楚，夏想今天针对的不是他一人，是湘省四人组，因为四人之中，就有两人在此。夏想要的就是将他和林华建的气势全部压下，从而在奠定以后的权威。


    
官场中人，级别相同时，要的就是气势上谁能压对方一头，几次过招之后，就能分出高下。一旦在对方面前有了心理劣势，以后再想改变被动局面，就难了。


    
杨恒易很佩服夏想的冷静和长远，他一点也不认为夏想是在没完没了地闹事，很清楚夏想借机将事情闹大的政治目的，不但有还回林华建当初暗中摆了一道的用意所在，还有乘机拿下林小远的用心。


    
当然，杨恒易还是低估了夏想。诚然，夏想有深藏的政治目的，但除此之外，他现阶段就是要讨还公道，伸张正义，不让阿信白白死掉！


    
或许别人不会理解，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屁民就和一个有着庞大背景的市公安局长过不去，虽然夏想是副省级，但杀敌一千自伤八百，关键是，一头太轻一头太重，何况夏想和阿信又不是沾亲带故，何必为了一个陌生的普通百姓同时得罪监察厅长和一个市公安局长？


    
别看只是一个市公安局长，他的背后，也会站着一帮人！


    
但夏想有时在政治上成熟得可怕，有时又有不为官场上已经丧失基本做人准则的官僚所无法理解的一面，也许在他们眼中，正义和理念，早就被抛到了脑后，只有利益第一，天大地大，个人利益永远最大，为了利益，落井下石甚至杀人放火，更有甚者，制造车祸或是谋杀政治对手，等等，无所不用极其。


    
但夏想的心中，永远不会泯灭人性中最闪亮的一面，他可以用阴险的手段打击政治对手，可以步步设局让贪官入网，以上都还算可以让人理解的话，他舍生忘死冲进滔天洪水为了抢险，冲冠一怒为平民百姓伸冤，就让许多人难以理解夏想头上家族势力的标签之外的平民情怀！


    
也正是因为他身上有着最闪亮的平民情怀，心系黎民，才让总理始终对他难以释怀。因为他有时的所作所为，和总理视察灾区之时的表现，至性至情，如出一辙，就让总理对夏想，总有一丝欣赏和期望。


    
也正是因为夏想性格之中的复杂难言的一面，让许多人对他判断失误，就如今天，杨恒易对他判断失误，林华建对他判断失误，就连蔡江伟也自恃有杨恒易和林华建，打死他也不会相信夏想敢对他怎样！


    
蔡江伟认为，就算夏想不鸟他，也可以落了林华建的面子，但杨恒易的面子怎么也得给。退一万步讲，夏想牛气冲天，连杨恒易都不鸟，关键是谁敢抓他？就凭陈习明？


    
陈习明是湘江市公安局长不假，但他和他平级，还从未听说一个市局的局长敢抓一个平级地市的公安局长！官场中人，都考虑长远，谁也不会动了对方的底线。


    
因此，蔡江伟见夏想被杨恒易反问，被林华建反驳，心中窃喜，就得意扬扬地看夏想如何收场。现在他反而冷静了下来，心中还不无得意地想，夏大书记，你再牛X，还能牛上天去？说我聚众淫乱，你不也和一个女人喝酒开房间，妈的，都是男人，屁点男女事情，谁不知道谁？你还真是圣人了？


    
屁！


    
就不信你今天能把我如何，不信试试？你敢怎样我，我就到处宣扬你和一个女人，不，两个女人一起在湘江饭店饮酒作乐，妈的，一个外地人，来湘江没几天，就上天了，就当湘省省委是你一个人的？


    
不止蔡江伟暗暗得意，杨恒易也是幸灾乐祸地看着夏想，心想夏书记，你也别怪林华建无礼，是你欺人太甚了，为了一个女人打了市公安局长，我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大义凛然！


    
林华建问完之后，也是暗自得意，见夏想似乎愣住了，心中更是冷笑，夏想，你别怪别人，要怪只怪你自己太不懂规矩了，非要逼得别人下不了台，那么对不起了，你也尝尝被人当面打脸的滋味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夏想身上，看样子如果夏想答不上来或者解释不通的话，今天丢人的不是别人，就是揪住别人辫子不放的夏大书记了。


    
夏想先是一脸错愕，慢慢脸色又缓和了下来，甚至还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反而缓缓坐了下来，知道湘省之地远离京城，对于京城人事，多不熟悉，若是以前，是真正的天高皇帝远，吏部尚书的威名未必让各省的官员畏惧多少，但今天却是不同，中组部部长可是政治局委员，是副国级，是最接近九巨头的关键人物之一！


    
“连若菡女士是我在京城认识的朋友，她来湘江是个人私事，和她的身份来历没有关系，所以没有必要介绍她。不过……”夏想故意一停顿，见连若菡目露戏谑之意，就知道他又要和连若菡联手一次了，想起许久没有和连若菡一起压别人一头了，心中竟然隐隐有兴奋之意，“为了维护中央领导的权威，她的身份还是保密为好。”


    
说是保密，但点出了中央领导，顿时让杨恒易脸色一变，更让林华建心中大跳，也让蔡江伟眼皮乱跳，但三人凌乱过后，却都是一样的心态——全然不信，认定夏想是扯虎皮做文章。


    
这年头，冒充中央领导的亲戚的假冒太子党多去了，随便一个女人就是中央领导的家人，夏想也太能扯了不是？


    
连若菡早将几人不以为然的目光尽收眼底，就很随意地说道：“夏书记，爸爸说了，不让我在外面说他的名字。他说虽然他是中组部部长，但他也是人民的公仆，是为人民服务的一员……”


    
连若菡说得绘声绘色，极具夸张和表演，甚至在夏想看来，还有一丝滑稽，但轻飘飘的声音落在杨恒易几人的耳中，却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甚至撞击得胸口怦怦直跳！


    
天下第一部的执掌人吴才洋之女站在眼前，却无人认识不说，还差点被一个小小的市公安局长打了？传到了京城，落在了吴部长的耳中，还能落好？


    
是，蔡江伟可以不怕吴才洋，因为他才是副厅级，不够级别入吴才洋之眼。但杨恒易和林华建却是不同，杨恒易所有考核以及想再向上一步，没有中组部的评定和吴才洋的点头，是痴心妄想。而林华建想要一步迈入副省，更是逃不过吴才洋一关。


    
玩笑真的开大了，事情……真的大发了。


    
林华建还有点不相信，杨恒易却隐约听说过吴才洋膝下只有一女，爱若明珠，虽然知道得并不详细，但却对连若菡的身份深信不疑。


    
只一瞬间，杨恒易就有了决定……正要顺水推舟以省厅的名义将几个人带走之时，忽然，外面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叶天南的声音淡定而威严地传了过来：“是谁在胡闹？”

第1347章 到底要怎样收场


    
人未到，先下了一个“胡闹”的定论，到底是堂堂的省委副书记，到底是官官相护，到底是湘省四人组密切同盟！


    
一个林小远牵涉在内，竟然惊动了湘省的第三号人物，事情，真是越闹越大了。


    
叶天南现身，夏想就能不再拿大了，起身相迎。


    
叶天南一露面，刚刚还凝重如水一样的气氛一下缓和了，不止杨恒易脸色一缓，林华建和蔡江伟都是一脸的如释重负。


    
刚才的中组部部长之女的消息给人的压力太大了，让人无法呼吸。现在叶天南的到来，顿时将连若菡的身份带来的威压冲淡了许多，因为所有人的想法都一样，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中央来人，自有前面的大官顶上。


    
叶天南一来，他就是在场最高级别的官员，不但能减轻杨恒易面临的夏想和连若菡正面的双重压力，还能在级别上压夏想一头，让夏想刚才的轻狂和盛气凌人全部落空！


    
叶天南迈着方步进来，他先是威严地扫了一下现场，对周围不绝于耳的问好声，只是微微点头回应，显示出省委第三号人物应有的矜持和傲然，然后他来到夏想面前，不说话，也不点头，就等夏想主动表态。


    
叶天南是接到了杨恒易手下的电话，急忙赶来救场的。接到电话时，他迟疑一下，有点不太想露面，但又听到出了人命，而且夏想不依不饶想要抓住事情不放，又涉及到了林小远，林华建也出场了，他就知道，包括杨恒易在内，谁也震不住夏想。


    
只有他亲自出马，还能力压夏想一头。


    
有时候在政治较量中，要的就是象征意义，今天夏想就算带走了林小远和蔡江伟，也未必最后结果就能如夏想所愿，但如果能在公安厅长的眼皮底下，让市局局长听省纪委书记的吩咐，将监察厅长的儿子和怀阳市公安局长带走，将是夏想一次意义深远的重大胜利！


    
首先，林小远和蔡江伟，一个是林华建的儿子，一个是林华建的至交好友，两人当着他的面被夏想拿下，将会重创林华建的声望，让夏想在省纪委的威望大幅提升，甚至会让纪委内部许多摇摆的力量全面倒向夏想，会大大推动夏想在省纪委的收权行动顺利进行。


    
其次，当着杨恒易的面将林小远和蔡江伟带走，夏想在省委常委中的声望就会大涨，在常委会的发言权也会加大分量。试想，省公安厅长掌控不了市公安局，会让杨恒易颜面大失，更会让杨恒易在夏想面前留下心理阴影，说不定会永远被夏想压上一头。


    
最后，夏想以一人之力，力挑湘省四人之中的两人而不落败，相当于一次和湘省四人的正面过招的大获全胜……


    
叶天南考虑问题比较全面，也想得长远，一瞬间想到了种种严重的后果，就当即决定前来，说什么也要力压夏想一头，挽大厦于将倾。


    
叶天南站在夏想面前，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说严肃不严肃，说温和不温和，反正是山高云深、高深莫测，要的就是让人捉摸不透。


    
只可惜……他失望了，夏想根本不捉摸他的脸色，也不惧怕他的威压，甚至连起码的敬意都欠奉，就在叶天南心中隐隐有怒意的时候，夏想的手机却恰到好处地响了。


    
于是夏想只是冲他微一点头，就算打了招呼，连一句好也没问，就走到窗前接了手机。


    
“郑书记……是，人已经不行了，已经放弃了救护。”夏想一边说，一边往楼下望去，阿信已经被盖上了白布，几名警察已经围起了现场，他一边简短一说现场情况，一边坚定表态，“是，一定按郑书记的指示精神办，不管是什么局长什么老总，全部带回审讯！”


    
就在夏想转身走向窗户的瞬间，叶天南就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等夏想恭敬地说出“郑书记”之时，他的心就沉了下去，甚至还再也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妈的，真是一个天下难寻地上难找的滑头！


    
怎么就这么不幸让他遇到了？


    
是呀，夏想真是滑头得很，郑盛的电话早不来，晚不来，就他一出面就打来了，摆明就是想等他以副书记的权威压夏想一头时，夏想甚至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就抬出了郑盛来压他一头。


    
真他妈的憋屈！


    
一向注重形象甚至私下也很少骂人的叶天南，今天也实在是保持不了风度了，在心里对夏想破口大骂。


    
骂了夏想几句，他无意中一回头——不回头不行，想等夏想来向他问好和低头，夏想却打起了电话没完，倒显得他热脸贴冷屁股了，真丢人——回头是为了找回面子，不至于过于尴尬，不料目光一扫，才注意到房间中还有一个陌生人。


    
杨恒易暗中让人通知叶天南的时候，连若菡还没有表露身份，也没有提及她在场，因此叶天南并不知道还有连若菡的存在。


    
但和几人不一样的是，叶天南却是认识连若菡！


    
怎么吴部长的女儿也在？


    
叶天南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在连若菡脸上一闪，就迅速移开了，假装没看见连若菡，因为他心中已经翻江倒海，一个答案在心中呼之欲出。


    
尽管也听过一些传闻，他一直不信。也偶而听一些人私下议论一些，但向来隐晦得很，没人敢说得明白。叶天南虽然自认不是十分正统之人，但也不愿意去传播中央领导的家事，到了副省以上，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更会慎言慎行了。


    
或者说，不懂慎言慎行的人，也迈不进副省级的门槛。


    
但当他亲眼所见时，还是不免震惊。震惊之余，叶天南一瞬间就做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决定，也再次展现了他当机立断的一面——不等夏想打完电话，也不和杨恒易等人打招呼，他悄然一背手，旁若无人地走了。


    
直让杨恒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让林华建目瞪口呆，也让蔡江伟下巴几乎掉了地上，堂堂的省委副书记，来的时候前呼后拥，走的时候冷冷清清，而且进来之后，自始至终没说一句有分量的话，走的时候好象脚底抹油一样……太没形象了，太丢份了。


    
而且还有……好象夏书记连一句话都没和叶书记说！


    
真是诡异的一幕，就连杨恒易自认在官场浮沉多年，也从未见过如此诧异的场景，叶书记……到底怎么了？不至于夏想接到郑书记的电话，就吓得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也太没形象了，好歹是堂堂的省委三号人物，能让一把手的一个电话吓得这样？以前的叶书记，什么时候在郑书记面前这么窝囊过？


    
正当众人猜测不定疑惑不解的时候，夏想已经打完了电话，回过头来，还一脸惊讶地问道：“刚才好象叶书记来了？哎呀，只顾接郑书记的电话了，怠慢了叶书记真是失礼。”


    
连若菡抿着笑，心想夏想现在的演技越来越高了，已经出神入化了，不过又一想，其实她的演技也不差。


    
夏想说完，又冲杨恒易一点头：“杨书记，情况就是这样了……”


    
情况是什么样了，杨恒易其实是一头雾水，但也知道，现在他已经无力反抗夏想了，从叶天南脚底抹油的一刻起，他就知道，今天的一仗，败了，而且还败得很惨。


    
夏想也就是礼节性地和杨恒易打个招呼，随后脸色就又严肃了：“习明，将一干人等全部带回市局接受问话，接郑书记指示精神，严肃查处。省纪委也将就此事开展深入调查……”


    
陈习明一点头：“按夏书记的指示精神办。”不过也没忘冲杨恒易敬了一个礼，然后一摆手，几名警察就向前先礼貌地请蔡江伟先走一步。


    
蔡江伟怒了：“陈局，小心崴了脚。”


    
陈习明很客气地一摆手：“奉命行事，蔡局勿怪。”话说得客气，又对几名警察吩咐，“请礼貌对待几位同志，注意保护隐私。”


    
蔡江伟、林小远、黄义、贾林格，以及其他两人，都被警察依次押送上车。虽然警察很客气，但毕竟是被当成了犯罪嫌疑人，谁都难受得很。


    
幸好蔡江伟没穿警服，要不人都丢到姥姥家了。


    
……夏想出面，力压杨恒易一头，湘江市公安局长亲自出面，押走怀阳市公安局长，怀阳公安局长逼死人命，聚众淫乱，等等，一系列的消息就如蒲公英一样，被轻微的风儿一吹，就立刻在省委大院弥漫开来，在每个人的头上盘旋。


    
不同级别的人听到的是相同的消息，但落入耳中之后，经过不同的大脑分析，却各自得出了不同的结论和猜测。


    
处级及以下的干部议论的是夏书记怎么就和陈习明关系这么近了，两人以前是不是认识，是不是夏书记给陈习明许诺了什么，要么陈习明怎么就那么听省纪委书记的话，而不是省公安厅长的话……


    
副厅级及以上的干部讨论的是，夏书记能当着杨书记的面带走一干人等，以后在常委会上，算是坐实了第四号人物的位置。


    
至于一干省委常委如何看待此事，就没有风声传出了，毕竟到了副省级，谁也不会轻易发表不成熟的看法了。


    
只是所有人虽然在议论夏想，却都将目光投向了湘江市公安局，不知道接手了一大堆烫手的山芋，陈习明要怎么收场！


    
陈习明却没打算收场，因为他知道，夏想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收场……

第1348章 第一个基本原则


    
不得不在此夸奖一下夏想的聪明之处，或者也可以说是狡猾，因为他成功地利用和连若菡的默契，让连若菡暗中联系梅晓琳，让梅晓琳请示了郑盛，让郑盛立刻意识到机会难得，第一时间及时打来了电话，不但定了基调，解了围，还埋下了深深的伏笔。


    
为夏想下一步将湘省四少各个击破，打下了第一个楔子，而且还是十分隐晦，让人察觉不到。


    
不止叶天南没想到，杨恒易也没想到，就连当事人林华建也只以为夏想将林小远连同蔡江伟带到市局，只为了彰显权威，只为了报复他当以前耍过的阴招，只为了擂谱，甚至高抬夏想一下，是为了捞取一个好名声，为了所谓的申张正义。


    
实际上，谁也没有想到夏想的高明之处，或者说叫阴险之处也可以，是想让林小远进去，就没想让他再出来！


    
陈习明却是觉察到了夏想的心思。


    
其实从一开始，陈习明并没有打算跟随夏想一条路走到黑，从开始和夏想接近，也是因为他听说过夏想以前的事迹，知道夏想在历届任上，都有公安战线关系很好，也和几乎每任上的公安局长结下了友谊。


    
就让陈习明从心底认为，夏书记对公安战线有好感，是公安系统值得信赖的上级领导。但随着事态的发展，陈习明慢慢改变了主意，决定和要跟随夏想走到底了。


    
因为他和杨恒易不和。


    
先不提夏想是不是知道陈习明和杨恒易之间有过节，才及时表现出拉拢陈习明之意，就说夏想审时度势的眼光之准，抓住切入点的时机之巧，也不得不让人佩服，在此，还不得不提到梅晓琳从中所起的关键作用，因为梅晓琳和陈习明之间的工作配合，十分默契，关系也一向处得不错。


    
夏想研究过湘江市委的人员构成，上任公安局长同时也是挂了公安厅副厅长之职，但到了陈习明任上，就只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了，副厅长的职务没有挂，就说明了问题，陈习明不为杨恒易所喜。


    
省会城市的公安局长和公安厅长之间多有矛盾，是官场常态。夏想敏锐地抓住了契机，将陈习明纳入他在湘省的政治体系之内，遵循的第一个基本原则就是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当然，随着了解的深入和各方态度的明朗，陈习明由开始被动地接受到主动地靠拢，并且态度越来越坚定，步伐越来越大，固然有梅晓琳成功接任了市长的原因，更主要的是各方力量重新洗牌，张晓和夏想的迅速走近，以及夏想因为湘省道桥而和湘省四人的矛盾的公开化。


    
夏想将陈习明纳入他的湘省体系之内，又以无可辩驳的事实证明了一点，官场之上身为上级的第一个基本原则就是，用对人才能办成事。


    
也正是因为夏想倚重陈习明，而陈习明看好夏想在湘省的前景，再有梅晓琳的鼎力支持，如果再推而广之的话，陈习明也注意到了梅晓琳和夏想之间密切的关系，以及两人和郑书记关系也非常不错。


    
更让陈习明肯定夏想的一点原因是，夏想在湘省，已经成功地成为最关键的一个支点了，外人如何看待晨东市委副书记顾世奇被拿下一事陈习明不管，反正他认准了一点，真正的幕后推手是夏想夏大书记。


    
陈习明也用他冷静而卓越的眼光证明了一点，站对了队伍跟对了领导看清了形势，是官场之中身为下级的第一个基本原则。


    
既然决定要一心跟随夏书记，陈习明就下了一番功夫研究了夏想以前的所作所为，不了解领导所思所想的下属不是好下属，也是没有前途的下属。


    
表面上看，将怀阳市公安局长、省监察厅长的公子以及湘省国油化、湘省电信的两位副总请到市公安局，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请神容易送神难，何况又是一帮大有来历的人物？


    
就连市委书记古建轩也大感头疼，暗暗埋怨陈习明怎么这么不成熟，弄一帮这样的人到市局，不是给市委添乱子吗？


    
梅晓琳倒是什么也没说，因为她相信夏想不是一个有前手没后手的人，他不会将一堆乱子推给陈习明然后就当了甩手掌柜，夏想做事情，从来有始有终。


    
没有人告诉陈习明夏想为人有担待，对朋友有交待，但他就是相信夏想不会只管制造麻烦不管解决麻烦，所以将一干人带到市局之后，先是按照程序走了过场，该怎么来就怎么来，有礼有据，有条不紊。


    
林小远、黄义和贾林格几人也很配合，事到如今，没必要再逞强装愣，弄不好真受了皮肉之苦就是自讨苦吃了。不过蔡江伟却是态度不好，不是要打电话，就是一问三不知，要么一概不答，还摆出了怀阳市公安局长的派头。


    
也是，在纪委没有将其双规之前，在省委没有将其免职之前，蔡江伟身上的光环足以让湘江市公安局的干警敬畏三分，再加上以前两市公安系统多有往来，不少人还认识蔡江伟，就更是束手束脚了。


    
就连不少干警也颇感为难，蔡江伟是同系统的局长，林小远、黄义等人，不但大有来历，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处理重了，说不定以后要遭报复，处理轻了，上头不满意，所以不少人也大感棘手，对陈局的做法很不理解。


    
陈习明不管下属的质疑，他回到局里，将事情梳理一遍之后，刚泡好一杯茶，还没喝上两口，不出所料就及时接到了曾卓的电话。


    
曾卓只是和陈习明聊了聊天，然后说到有时间一起坐坐的闲话，随后又提到他当时没有在领导身边，事情发生的事情不在现场，很遗憾，很失职，想从陈习明之处，侧面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


    
“麻烦陈局简单给我说一下，改日一定请陈局好好撮一顿。”曾卓话说得很客气，措词也很到位。


    
陈习明和曾卓原先也认识，因为曾卓本来就是市纪委的人，他当然明白曾卓表面上是了解情况，其实也是替夏想传话来了，也就客气几句，将当时情况简短一说。


    
曾卓呵呵一笑：“原来有湘省四少的林小远在，怪不得夏书记力度不小……好了，不耽误陈局的宝贵时间了，下次到湘江饭店，一条龙。”


    
陈习明笑骂了一句：“别想腐蚀我党的坚强意志的领导干部，美人计对我不起作用。”


    
说笑间，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不少。


    
放下电话，陈习明习惯性地背起了双手，眉头却锁了起来。


    
虽然他早有猜度，差不多也明了夏书记大张旗鼓地拿下一帮人，必定剑指其一，联想到晨东市现在的局势，还有刚刚倒塌的怀阳大桥，再有真正逼人致死的罪魁祸首是蔡江伟，他还以为夏书记是要借机将蔡江伟斩落马下。


    
是不是此战要彻底拿下蔡江伟，现在还不得而知，但夏书记却是明确点名林小远，意思是要让他借机羁绊林小远，不让林小远走出市局了？


    
怎么办案，怎么落实夏想的指示精神，陈习明心中有数，身为公安局长，今天的案子，他有许多理由先几人扣留，也相信能将几人各个击破，毕竟发生了命案！


    
但他不明白的是，夏书记剑光所指之处，到底是想将林小远如何？因为仅凭今天的事件，顶多是将林小远暂时羁绊，而不能将他法办……


    
陈习明既然要紧跟夏想的步伐，就要弄清夏想的所思所想以及真正的落脚点，不仅仅是出于谨慎的考虑，也是为他以后时刻和领导保持一致，打好坚实的基础。


    
充分领会上级领导的意图，不等领导暗示就能办好许多事情，是一个一心追随的下属应做的一切，也是基本的素养。


    
陈习明抓起了电话，一口气打出了四五个电话，然后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又准备好了材料，随后敲响了梅晓琳梅市长的门。


    
亲自向梅市长汇报一下情况，获得梅市长的认可和支持，是他下一步计划得以顺利进行的一个必不可少的环节。


    
……


    
省委大院，省委书记办公室。


    
郑盛一脸平静地听完夏想的情况汇报，半晌没有说话，他烟瘾比较大，抽得满屋烟雾。起身打开窗户，忽然又笑了：“打开天窗说亮话，打开窗户说实话……”


    
夏想接过了话：“是呀，现在网络发达了，再象以前一样瞒着捂着也没可能了，死者家属不接受赔偿和私了，只要求秉公处理，还女儿一个公道。现在网上都传开了，说是公安局长逼人致死，还说省委包庇蔡江伟。网络民意如潮，省委很被动，万一处理不好，就落人口实，自毁长城了。”


    
“舆论的力量影响太大了，必须引起重视……”郑盛点头表示赞成夏想的话，又问，“怀阳市委方面，到现在还没有向省委表态，态度有问题。”


    
怀阳市委的一班人马，大多是叶天南一条线上的，郑盛特意点出，显然是想再借此次事件，再下一城。


    
不过夏想却另有想法，虽然他和郑盛在某些方面达成了一致，但显然还有一些分岐。下一步，他的脚步很灵动，目的很出人意料，手段也很隐晦……

第1349章 要做一次光明正大的坏人


    
夏想也明白怀阳市委方面没有表态，怕是正在和叶天南商量什么，因为市委方面一表态，就意味着站队，如果态度不合省委书记之意，说出来的话是没法收回的。


    
但怀阳市公安局长涉嫌逼人致死，怀阳市委不对公众表态，也必须要给省委一个说法。怀阳市委方面的态度，决定了叶天南一系在针对蔡江伟事件之上的最终立场，是保还是不保……


    
“郑书记……”一号秘书童凡敲门，“怀阳市委来电！”


    
夏想一愣，比他预想中快了不少，这么说，叶天南要迈出艰难的第一步了？


    
郑盛没有避开夏想，直接说道：“接进来。”


    
当着夏想的面，郑盛听取怀阳市委书记李系章代表怀阳市委，对怀阳市委常委、市公安局长蔡江伟逼人致死一事，怀阳市委的态度是，正视蔡江伟同志所犯的错误，支持夏书记的决定，坚决拥护省委的处理意见。


    
态度很坚决，口径很一致，就让夏想再次十分佩服叶天南的果断干脆，识时务知进退，遇事之后，冷静果敢，毫不拖泥带水，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怀阳市委的态度让夏想明白叶天南的思路，丢掉蔡江伟，保护林小远和其他几人，就是说，蔡江伟被无情地抛弃了，叶天南甚至没有采取任何挽救措施。


    
是什么原因让叶天南如此决绝，一点也不在意蔡江伟的官职和死活？如果仅仅是为了保下林小远，也用不着让怀阳市委迫切表态，完全可以让怀阳市委晚一天向省委表明立场，哪怕非要迫切地现在表态，语气也可以相对缓和许多，而不是现在的毅然决然的态度。


    
正因为李系章并不是郑盛一条线上的人，他不必热切地向郑盛请示，所以他及时、明确的坚定表态，反而让夏想多了怀疑，并且由此推断出了背后有叶天南推动的内情。


    
夏想百思不得其解，而且从接连发生的几件事情上体会到了叶天南当机立断的一面，更让他对叶天南多了兴趣，同时又多了警惕。


    
叶天南真是不好相与，莫非是……夏想蓦然心惊，甚至一瞬间怀疑叶天南看穿了他的意图，才会如此迫切让李系章出面，目的就是牺牲一个蔡江伟，保下一个林小远。


    
林小远是湘省四少之一，和叶地北、胡均由、杨遥儿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皆损。


    
万一……仅仅是万一，叶天南堪破了他想要对湘省四少各个击破的心思，说不定就能让他精心设计的妙局一脚落空。


    
虽说就算落空也于他个人利益没有什么损失，但如果眼睁睁看着湘省四少在他的眼前，一脸笑意满脸嘲弄地冲他挥手再见，然后远走国外，从此逍遥自在，不为以前所做出的累累罪行承担一点罪责，他于心难安！


    
到了现在层次的政治斗争，看得见的地方，人仰马翻的只是小鱼小虾，偶而也会有如毕鹏、蔡江伟一样的龙虾不小心跳上了岸，被当成了一盘菜，但真正的大餐还在大海深处，任凭海面上狂风大作、暴雨倾盆，海底还是平静如常，我自巍然不动。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虾兵虾将都纷纷落马的话，最后的大鳄成了光杆司令，也就失去了应有的权威和风光，等于是惨败了。


    
夏想等郑盛放下电话后，就已经由刚才的紧张和担忧又恢复了平静，因为他又意识到了另外一点，叶天南丢车保帅的做法，其实并不一定是猜到了他要借机让林小远进得去但走不出市局的图谋，叶天南再聪明，也不可能无所不知，更不可能看透他内心深处隐晦的不为人所知的阴谋。


    
不错，夏想宁愿称之为阴谋，因为他就是想要陷害林小远，要做一次光明正大的坏人。


    
郑盛接完电话，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喝了几口茶，似乎要消化一下刚才的李系章的表演，沉默了大概十几秒，他见夏想的表情有点走神，就笑了一句：“是不是觉得有人太绝情了，毫不犹豫就抛弃了蔡江伟？”


    
夏想反倒愣了，虽然他和郑盛现在是合作同盟的关系，但和郑盛之间毕竟还有隔阂，说话的时候，都会尽量避免提及到叶天南的名字，今天是郑书记第一次用“有人”来暗指叶天南。


    
“也不难理解。”郑盛不等夏想说话，自问自答，“蔡江伟出事不是一次了，以前就有过类似的事情发生，不过处理得及时，捂得严实，事后也没有追究他的责任……”


    
夏想欣慰地笑了，郑盛的解释让他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也让他明白了叶天南卸磨杀驴的决心之快的原因所在，因为叶天南清楚，在同一件事情上再犯错误的人，是蠢人，不堪大用，不可造就。


    
夏想离开郑盛的办公室时，不仅就蔡江伟的命运和省委一把手达成了初步共识，就连顾世奇的下场，也差不多有了一个大概眉目。


    
郑盛的决心很大，要拿顾世奇和毕鹏为开局，将晨东市大小官员全部理顺一遍，该撤职的撤职，该查办的查办，要学习楚省的“襄樊之战”，来一次湘省的“晨东会战”，省委坚决支持省纪委的反腐措施，如果办成轰动全国反腐大案，则更好。


    
当年楚省的“襄樊之战”成就了时任省委书记的于中音的威名，现今于中音已经是政治局委员，夏想就想，在郑盛的心思之中，未尝没有借机彰显他省委书记清名之意，借一场轰动全国的反腐大案，赢取名声和政绩。


    
省委书记的政绩，一是经济，一个反腐。经济方面，可以用务虚代替，文件和数据可以适当地文过饰非。而反腐，要的是实打实的成果，没有倒下几个贪官，没有几个大案要案，也显示不出省委书记的手腕和决心。


    
但在郑盛高举反腐的大旗向叶天南开刀之时，夏想并不是急先锋的角色，他有他的不为人所知的考量在内，而且作为湘省反腐的具体执行者，他还承担了一个不可替代的重要的桥梁作用，就是要联系郑盛和付先锋，成为两人讨价还价的中间人和纽带。


    
湘省的局势，不知不觉中埋下了无数枚定时炸弹，何时引爆还不得而知，但如果说先前毕鹏被双规，顾世奇因为行贿被直接就地免职，还不足以让人感觉到今年的湘江的夏天，炎热而多变的话，那么市局一举扣留了怀阳市公安局长、林小远等人的举动，就让许多人终于感受到了夏天的焦躁和不安。


    
炎热而潮湿的夏季，或许第一场雷雨会在一个不经意的时刻，突然从天而降。


    
……杨恒易十分关注案件的进展，主动打了两个电话到市局过问，得到的答复让他不太满意。陈习明对他阳奉阴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此次尤为过分，就让他十分恼火。


    
一定要找个机会让陈习明收敛一下，否则他的公安厅长的权威岂非威风扫地？


    
不过想要抓住陈习明的马脚也不容易，而且湘江市委方面也和省厅有过矛盾，杨恒易也清楚湘江市委不好惹，弄不好市政府总找省厅的麻烦，别的不说，就是水电和一些批地问题，也能让他跳脚。


    
正觉得气不顺时，就又接到了一个让他更加烦闷的电话。


    
中组部副部长谢信才来电。


    
谢信才和杨恒易私交不错，但私交归私交，他却是吴才洋的亲信。


    
谢信才的电话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不过是扯了闲篇，说了闲话，然后又似乎无意中提到了杨遥儿，他还向杨恒易提到了自己的孩子，说是可怜天下父母心，都对孩子爱如至宝。


    
最后又很巧妙地提了吴才洋，谢信才说，吴部长只有一个女儿，熟悉吴部长的人都知道，吴部长也和天下所有的父亲一样，对女儿百依百顺。


    
绕了一个大圈，最后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百依百顺——虽然普通，虽然从谢信才嘴中说出，淡然而随意，但却如巨鼓一样敲击在杨恒易的心上。


    
杨恒易尽管愤怒，尽管愤愤不平，但又能如何？究竟是吴部长授意，还是谢信才主动替吴部长分忧，以上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因为连若菡的原因让他在吴才洋的眼中落了不好，他的前途不能说是一片灰暗，肯定也会遭遇坎坷。


    
真晦气，杨恒易骂了一句脏话，也不知是骂谁，还是迁怒于谁，看到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布满了乌云，他的心情就更是烦躁不安了。


    
比起杨恒易的烦躁，郑盛的踌躇满志以及叶天南的高深莫测，付先锋却似乎并不关心蔡江伟和林小远被抓一事，甚至没有主动过问，当了一个称职而优秀的闷葫芦。


    
然而，更让所有人都不解的是，湘江的雷雨即将来临的前夕，夏想却飞往了京城，进京述职！


    
就让不少关注即将引发一系列冲突事件的官场中人十分疑虑，夏书记现在甩手不管，究竟是胸有成竹，还是故弄玄虚，或是干脆要准备大事化小了？


    
就在夏想登机的一刻，湘江市公安局做出了出人意料的举动，正式拉开了一次激烈较量的序幕。

第1350章 简单事情复杂化


    
说来也巧，夏想本是和连若菡同机回京，没想到登机之后才发现，林华建也是同一航班。


    
在林小远的事情还没有完结之时，林华建就不得不回京，也是迫于无奈。夏想虽然没有当面要求他必须回京继续培训，但纪委内部现在暂时没有他的位置，许多人见到他，都明是问好，暗是好奇他怎么就回来了，让林华建左右不是。


    
再加上叶天南认为林华建还是回京为好，留在湘江无用，反而更碍了夏想的眼。林小远也没有犯事，市局顶多扣留24小时就会放人。


    
林华建权衡之下，还是及时返京了，省得落夏想口实。不过想到儿子被抓，他却不能留下周旋，也让他大感挫败。身为堂堂的省纪委副书记、省监察厅长，在湘江却连自己儿子都保不住，也太丢人了。


    
但官场上的事情，本来就是如此，夏想虽然可恶，但事事在理，让他有苦难言。


    
要是平常，能和上级同乘一个航班，是绝好的拉近关系联络感情的大好机遇，但对林华建来说，却觉得度日如年、如坐针毡，只和夏想打了一个招呼之后，他就将头扭到一边，闭目养神了。对夏想和连若菡坐在一起，有说有笑，更让他感觉不是滋味，暗骂夏想道貌岸然，假装正义。


    
夏想自是不会理会林华建的腹诽，他做事情问心无愧，才不计较别人的短长。本来还担心雷雨天气会导致航班延误，没想到按时起飞了。


    
此次进京，并非刻意离开湘江，以显示他和接下来的事情无关，而是有几件事情迫使他必须立刻进京，和吴老爷子面谈，和吴才洋也要见上一面。


    
宋朝度和陈风能不能递补为政治局委员是一方面，岳父能否借范睿恒退下的东风，顺势再向前迈上一步，成为真正的封疆大吏，才是最重要的一方面。


    
当然，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事情，也必须进京，而且据说此次有望和总书记见面，那么说来也算是朝天子了？


    
京城之地，毕竟是天下官员无时无刻不得不关注的中枢，一有风吹草动就事关自家前程，谁不经心？因此夏想此次进京，不出意外，不但能和宋朝度、陈风见面，也有可能和古秋实深谈。


    
天下大势，就如天上白云，变幻不定，但白云悠悠，总是顺风而行。因此，提前知道风向对每一个官场中人来说，是立于不败之地的关键。


    
和夏想的忧心思虑不同的是，连若菡喜笑连连，十分开心。她印象中还没有和夏想同乘一机的时候，来湘江的日子里，是她近年来最快乐的时光。当然，也不是说以前不快乐，而是不如现在来得惬意。


    
卫辛飞回燕市了，说是家中突然有点急事，就不和连若菡一起回京了——连若菡信以为真，夏想却知道，卫辛是故意给他和连若菡留出了空间。


    
卫辛的心思太细腻了，即便是替人着想，也会做到暗处，她以为夏想不知道，却不知道夏想知道。


    
夏想却没有多说什么，卫辛有自己的世界，就算他的话，她也未必能听进多少。


    
望着空中如海如山的云，夏想的心思起伏，京城的天空是否晴朗还在未知之中，而湘江，应该已经打雷下雨了，也不知道谁的衣服忘了收，肯定被淋湿了。


    
夏想一登机就关了手机，自然不清楚湘江发生的是是非非，但不管雷雨多大，风雨多猛，他始终是坐在云端淡笑自若的一人。


    
湘江的雷雨确实不小。


    
死者阿信的家属从郊县纠集了30多人的队伍，拉起了条幅，堵住了市委的大门，还堵住了市委门前的湘江大街，造成了大范围交通堵塞。


    
市委书记古建轩很恼火，勒令市公安局疏导交通，解决麻烦，处理问题，他正准备向市局施压时，却接到了一个神秘而及时的电话。接完电话之后，古建轩就适当地沉默了，还非常明智地做了一个决定——置身事外，然后他就借口有事，悄然离开了市委，去向不明。


    
梅晓琳亲自出面安抚死者家属，保证将会依法办案，不管涉及到谁，肯定会一查到底。


    
死者阿信的母亲，白发苍苍，几近晕厥，拉着梅晓琳的手，泣不成声：“梅市长，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呀。我家闺女长得可俊了，人又要强，从小学习就好。本来指望她大学毕业后留在市里，找个好工作，嫁个好人家，没想到，却让人给糟塌了，天啊……”


    
阿信的父亲“扑通”一声跪在梅晓琳面前：“梅市长，我听说有怀阳市公安局长，我是农民，什么都不懂，就问你一句，你是湘江市长，能管住了怀阳市公安局长不？”


    
梅晓琳打小生长在世家，很少接触底层百姓的悲欢，在安县的时候，她也没有太用心工作，对百姓的疾苦了解不够深入，别看她来湘江时日不短了，今天的事情，还是第一次遇到。


    
身为女人，为阿信之死也有感同身受的切肤之痛，她眼含泪花，伸手拉起两位老人，郑重其事地说道：“老人家，不管他是哪里的局长，只要他在湘江犯法，在没有接受法律的严惩之前，他别想离开湘江一步！”


    
人群之中，掌声雷动。


    
在百姓的掌声之中，在网络之上民意如潮之下，湘江市公安局，开始了第一波有步骤有条理而且准备充分地审问。


    
当然，不为人所知的是，在审问之前，该做的所有工作都已经做好做隐蔽并且做得天衣无缝。


    
审讯工作，是分开分批进行的，实际上，在关键的几人中，蔡江伟、林小远、黄义和贾林格，分别关在不同的地方，待遇也不尽相同。


    
蔡江伟待遇最高，在局长办公室就坐，有茶水有香烟，还有人陪伴，可以随便打电话，可以随时看电视，只有一点，人身不自由。


    
蔡江伟一开始还非常嚣张，不停地对外打电话。先是打给怀阳市委，在连找几个领导都找不到之后，他的嚣张和傲慢就变成了担忧和冷汗，大概猜到了什么。


    
不过仍不甘心，就又打电话给省委，结果依然是开会的开会，不方便接听的不方便接听，总之理由千万种，结果都一样，他想找的人，一个都找不到！


    
都是官场老人了，蔡江伟再不知道在关键时刻上级和下级都避而不见的严重后果，他就是傻瓜了。他当然不是傻瓜，尽管他色胆包天的时候跟傻瓜没有区别，但他从来都认为他有很高的政治智慧……只可惜，智慧也有失效的时候。


    
蔡江伟颓然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初来湘省的夏想就让那么多人感到畏惧，才多大一点的屁事，不就死了一个屁民，怎么都不伸手拉他一把？当初在酒桌上信誓旦旦的同盟哪里去了？他几十万几百万送出的礼都他妈的喂了狗了？


    
蔡江伟正沮丧、懊恼和不知所措时，陈习明的秘书从外面急急进来，对一直看守他的警察说道：“林小远承认迷药是蔡局长自己带来的，还说蔡局长的车上有白粉……”


    
话说一半，似乎才意识到蔡江伟在一旁，忙压低了声音，将警察拉到一边，小声交待了几句。


    
蔡江伟是老公安了，虽然一瞬间也意识到可能是故意诱他上钩，因为他以前也经常用这种手法诱供犯人，但真正涉及到自身利益时，他还是难免恼火，心中大骂林小远真是混蛋，明明自己的车上有毒品，还咬他一口，都说官一代是王八官二代是王八蛋，现在看来一点不假。


    
蔡江伟只顾骂了，却忘记了他也是官一代，他家中也有一个官二代的儿子。


    
又支着耳朵听到几句，没听清什么，只隐约听到“林厅长和夏书记同机飞往了京城”“叶书记刚和古书记通了电话，古书记要求立刻放人……”


    
放谁？没听清，但肯定不是他。蔡江伟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他知道，一件简单的事情已经复杂化了，比他想象还要复杂一百倍。


    
再权衡了一下利弊，林小远是林华建的儿子，林华建要保，叶天南也要保。黄义是杨恒易女儿的男朋友——想到了杨遥儿，蔡江伟还不忘淫笑一下，回味起杨遥儿曼妙的身段——杨恒易肯定要保，那么就剩下他和贾林格没人力保了？


    
贾林格肯定落不了好，因为死的人是湘省电信的员工，是他带来陪酒的。但如果几人众口一词咬定是他又下迷药又藏毒品又逼人致死的话，他别说保住局长之位了，怕是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再想多听几句什么时，陈习明的秘书转身走了，只留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如果说在打电话时，蔡江伟先是希望破灭了，现在有意也好无意也好，听到了几句对话之后，再将几人的来历和后台一经分析，也确实整件事情，他要负的责任最大，那么现在的他，已经接近绝望了……


    
蔡江伟正愁肠百结难下决断之时，忽然就听到走廊之中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一人惊慌的声音响起：“糟了，林小远打瞎了黄义一只眼！”


    
我X，蔡江伟一拍大腿站了起来，玩大了，真是没法收场了！

第1351章 好人难为,坏人也不好当


    
林小远虽然有个监察厅长的爹，在现在的拼爹时代，确实有天生的优势，但黄义也不白给，上头没人能30出头就担任湘省国油化的副总？


    
虽然单纯按拼爹来说，黄义比不过林小远。但据说黄义有一个说话还很管用的爷爷，可以用他爷爷压林小远的爹一头。


    
不管是拼爷还是拼爹，问题在于，林小远再嚣张，也不该将黄义的眼睛打瞎，而且还是在公安局内，众目睽睽之下，就算他爹是长江是省长，也没法收场了。


    
而且林小远本来就身上有事，如果被人抖出来的话，怕是别想走出公安局了……


    
蔡江伟谈不上对林小远的事情一清二楚，但真要说实话的话，他也知道林小远屁股上有一些怎么也擦不干净的屎，先不说林小远当时还想给阿通下药，也想迷奸阿通，就说他以前也在女人身上犯过事，林华建这一次回来，不就是为了将林小远的屁股最后擦干净？


    
当然蔡江伟更清楚，他胆敢将林小远的事情抖出来的话，估计连命都保不住了，方方面面的人都会想法让他死，还怎么可能有活路……本来他做出的最坏打算是丢官保命，只要他不乱说乱咬，逼奸致命也算不上过失杀人，顶多免了官，赔点钱了事，出去后，他还一样逍遥自在。


    
但却万万没有想到，林小远怎么就发狂打瞎了黄义的眼睛，用一句话来说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至于黄义眼瞎之后，下半辈子的生活怎么办，肯定不在蔡江伟的考虑之中，他是公安局长，看待问题的角度与常人自然不同，因为黄义一瞎，事情就失控了。


    
黄义自然知道林小远的老底，没撕破脸之前，你好我好大家好，现在不止脸撕了，眼都瞎了，自然就是狗咬狗一嘴毛了，而且说不定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能抖落出来。


    
黄义咬林小远，表面上看没有蔡江伟什么事，似乎对他还有利，但蔡江伟毕竟是一头狐狸，还是一头官场老狐狸，他明白得很，两条狗是朋友，是因为没有骨头，只要有一根骨头，就反目成仇了。人也一样，好的时候是哥俩好，恼的时候就是你一拳我一脚，恨不得人头打出狗脑袋。


    
黄义一抖出林小远的事情，林小远就别想走出公安局的大门了，他爹是厅长也不管用了。但林小远不会坐等别人乱咬，他为了减轻罪责，也会把黄义的老底揭穿，再疯狂之下，贾林格的糗事，在场所有人的阴暗面，说不定都会曝光。


    
蔡江伟差不多要暴走了，有些事情不能公开，一公开，是人命关事的事情，事情就会越闹越大，最后弄不好进来的几个人，就会绑在一起死在一起。


    
就象一群溺水的一样，要是抱在一起的话，会越抱越紧，最后谁也别想活命！


    
蔡江伟丢官可以，受处分也行，但不想被人抱着下沉，沉到深不见底的深渊，他一下跳了起来，大喊一声：“我要见陈局长！我有话要说！”


    
……


    
湘江市公安局不少干警，都一致认为，今天的市局，是有史以来最纷乱的一天——这个说法得到了市局看门老头老王的认可，老王在市局看门将近30年，对市局的历史比谁都记得清楚。


    
纷乱的开始，并没有特别的征兆，如果非要把突如其来的雷雨当成纷乱的原因的话，肯定有失偏颇，但又不得不说，雷雨大作之下，人的心理行为有时确实容易失控。


    
林小远其实一开始还好，并没有失控，镇静自若，悠闲地坐在办公室内，喝茶看报看电视，一点也没有将眼下的扣留当成一回事了，反正时间一到，就得放他走人，还能拿他怎么着？


    
林小远的待遇也不错，为他安排的房间是会客室，真皮沙发，安静环境，茶水、报纸、电视，一应俱全，不象扣留，倒象作客，他也就为陈习明给他面子，心里满意十分。


    
省监察厅厅长的公子，湘江市，不，整个湘省，谁敢不给面子？夏想再是纪委一把手，也是外地人，就是一条龙，来了湘江也得盘着，别想龙腾虎跃，折腾起大风大浪。


    
就是郑盛是省委一把手，来到湘江几年了，湘省的格局还不是和以前一样，没多大变动？夏想一个省纪委书记就想改变现状？蚍蜉撼树自不量力！


    
林小远想到得意之处，还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嘲弄地摇了摇头，将报纸翻得哗哗直响，用来显示他的存在感和无所谓，就是要让旁边的警察心里有数，他虽然坐在公安局，但他不是犯人，他是贵宾。


    
旁边的警察面无表情，并不理会林小远夸张的动作和做作的姿态，只是一丝不苟地执行任务，偶而将目光投向窗外，看到外面的雷雨，眼角才会浮现一丝笑意，也不知道他在雷雨中遗失了什么美好的回忆。


    
林小远看完了五份报纸，喝完了三杯茶水，又看了半个小时的超男快女，实在是无聊之极，就站了起来活动了活动腰身，心想还不如现在就放了他，来局里走一圈，陈习明任务完成了，夏想面子也有了，他也为阿信之死付出代价了，大家各得其所，皆大欢喜，不就了事了？


    
这么想着，他就走到了门口，往走廊里一看，正好看到黄义快步如飞地过来，林小远还纳闷，不是分别对待不让见面吗，怎么黄义能自由活动了？


    
黄义却是一身雨水，急急走了进来，上来就说：“不好了，小远，贾林格把我们都出卖了，他供出了你车上有白粉，还说你当时也想迷奸阿通，还给阿通灌了药，还把你以前的事情也抖出来了……我刚才在外面亲眼见到贾林格指证了你的车，你车的后备厢也被打开了。”


    
林小远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怎么会？他最不放心的人是黄义，认为几个人当中，只有黄义最有可能出卖他，因为黄义为人最现实最势利，没想到竟然是贾林格！


    
又一想，别不是黄义来套他的话，要不，怎么不是别人来通知他，偏偏是黄义？别人都不能自由活动，就黄义特殊？林小远虽然和黄义交情，下一步可能还和黄义合作，但因为杨遥儿的缘故，他对黄义有天然的敌意。


    
黄义也是出于好心，他和一名队长熟悉，被带了出去看了一下现场，了解了一些简单情况，又得到了内部消息，急忙前来通知林小远，不想林小远一脸疑惑，明显是怀疑他的用心，他就恼了：“小远，别把我的好心当了驴肝肺，我可是来和你通个气，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林小远眼睛一转，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我的车里有什么东西，贾林格怎么会知道？我又没有告诉他。一帮人中，就你一个人知道。”


    
黄义一愣：“小远，你什么意思？怀疑我告密？我还没有那么低贱！”


    
“那可不一定……”林小远拉长了声调，“贾林格和我没那么熟，我以前的事情，他哪里知根知底？不过我倒是听说，他和你熟得很。”


    
黄义大怒：“小远，你的意思是我说告诉了贾林格，贾林格才卖了你？你胡说八道！”


    
“别在我面前演戏了，姓黄的，不是你还能有谁？要不怎么不是蔡局来通知我，也不是别人，偏偏就是你。一帮人中，就你事情最轻，你巴不得把我们全卖了。”


    
黄义怒不可遏了，伸手一推林小远：“狗咬吕洞宾……”


    
林小远怒火高涨，越看越觉得黄义可恶，挥拳就打：“伪君子，绿帽子，小人！”


    
黄义也被骂急眼了，跳了起来还手，一个回合过后，黄义不是林小远的对手，被推倒在地，无巧不巧，眼睛撞在桌角上，顿时血流如注。


    
事情，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了，而且比预想中更猛烈更扩大，事后夏想也摇头无奈一笑，发出了喟叹，好人难为，坏人也不好当。


    
坏人是否好当，当然不用非要下一个定论出来，不过对于叶天南来说，他从来不会去定义好人和坏人的概念，因为在他眼中，追名逐利是人类的天性，只要目的达到了，手段和过程并不重要。


    
当然，一些原则还是要坚守的，基本的底线要有，除此之外，就是看谁的本事高低了。


    
对于夏想兴师动众将蔡江伟、林小远几人抓进市公安局的行为，他很是愤恨，因为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不说，还在网络上也传得到处都是，迫使他不得不当机立断做出决定，将蔡江伟当成弃子！


    
蔡江伟在他的体系之中，虽然并不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但总是一方公安局长，丢掉了当然可惜。


    
可惜也没有办法，总要有人顶罪才行，否则人命关天，不可能随便就结案。牺牲了蔡江伟，保下了林小远也算划算了。


    
反正夏想的目的也达到了，他威风了，郑盛得了便宜了，可以再安插自己人担任怀阳公安局长了，政治斗争不就是把你的人踢开让我的人顶上吗？


    
一个蔡江伟不算什么，以后总能再找回来一局。


    
叶天南本来正在用心爱了紫砂壶泡茶，当他听到林小远因为故意伤人被市局正式刑事拘留时，一失手就打碎了紫砂壶，震惊当场，心中蓦然升腾起强烈的不祥的预感！

第1352章 意想不到的转折


    
叶天南以为夏想此去京城，是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所以对事态的后继发展并不关注了，谁知就在夏想起飞的一刻，湘江市公安局风雨大作……怎么会？


    
叶天南的震惊无以复加！


    
林小远也不是莽撞的人，怎么就失心疯一样非要在市局打人？他怎么就能打了黄义？


    
不对，似乎是哪里不对？


    
夏想远飞京城，并非是将事情抛到脑后置之不理了，而是故意为之，要的就是摆出置身事外的态度，不管再有什么事情，不管事情闹多大，都和他无关了。


    
好手段！


    
气愤和震惊之余，叶天南甚至暗叫了一声好。


    
但随即他又被愤怒淹没了，夏想到底意欲何为？他没完没了抓住一件小事不放，是想将事情引领到什么方向，究竟要怎样收场他才满意？他还想将事态怎么扩大，闹得满城风雨还不够，还想闹到中南海不成？


    
黄口小儿，胡作非为！


    
叶天南视地上摔碎的紫砂壶如夏想，碎了不但不心疼，还一脚踢开了碎片，发出一阵异常的清脆的响声。


    
外面的秘书孙幸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没敢推门进来。他跟了叶天南两年多了，也多少了解了叶天南的脾气。非常注重个人形象的叶书记，轻易不暴怒，但在他暴怒的时候，别人最好也轻易别打扰他，否则肯定会被当成泄气筒。


    
听声音象是叶书记最爱的紫砂壶摔碎了？太可惜了，听说是一个市委书记送的，好象值十几万？叶书记虽然在别人问起时，只说是几十元的普通砂壶，但其实还是愿意让识货之人夸上几句。


    
也不知是哪个倒霉催的惹叶书记发了天大的火，紫砂壶一碎，天大的一笔帐就记在他的头上了，真是一个倒霉蛋，只要叶书记在湘省一天，他就别想向前升上一步了。


    
孙幸哪里会知道，惹叶天南发火的人，是让叶天南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夏想。


    
也不全然是无可奈何，叶天南还有许多手段可以用来对付夏想，但眼下时机不对，而且还有一个最让叶天南头疼的问题是，夏想的为人，似乎无懈可击，很难从男女关系和经济问题上打垮他，而且他此来湘江，没有带亲信，也不能从侧面对他下手。


    
难道他还真是一个让人无法下嘴的刺猬？


    
收回心思，叶天南推开窗户，看到外面阴云密布的天空，雷声隐隐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一声炸响，震得天地似乎都颤抖了。


    
任由风雨吹打在身上，叶天南也不惧怕几乎响在头顶的炸雷，扑面而来的雨水一下让他冷静和清醒了许多，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必须要抓住夏想的思路，要弄清夏想究竟想要做什么，他才好从容而有针对性的布置后手。


    
只是越想夏想的周密布局就越让他心惊，原本以为夏想一来湘省，就频频出手，凭借的就是还算强硬的后台，但叶天南也并未将夏想放在眼中，因为在官场之上，后台虽然重要，到了副省以上，大家的后台都很硬，都有朝天子的资格，此时要的就是面对面的真本事了。


    
而且还有一点，叶天南以为夏想不过是年轻气盛，凭借三分热情四分热血还有五分冲动，想新官上任三把火，能烧就烧一把，烧不了，肯定就偃旗息鼓了……直到今天，直到刚才的消息传来，他才怦然心惊，才第一次意识到夏想的可怕之处在于，他能于无声处见惊雷。


    
夏想是他平生所仅见的一个最可怕的对手，不但具有迷惑性，还总有出人意料的手腕施展，让人防不胜防。


    
就如今天突如其来的雷雨一样，林小远打人事件，或许是巧合，或许是人为安排，不管是哪一种，人打了，事情闹大了，蔡江伟舍弃了，林小远却没有如期走出湘江市公安局的大门。


    
叶天南心中忽然闪过一丝寒意，难道说从一开始，夏想就没有打算让林小远再出来？那么他针对林小远的目的何在？


    
叶天南决定，不摸到夏想的思路，绝不罢休，也先不出手。


    
……


    
叶天南在今天的风雨之中，打了紫砂壶并且被雨打湿了脸，心情沉闷，和他的伤风愁雨的情怀相比，郑盛和付先锋之间的对话，就轻松愉快多了。


    
“先锋，我是提前和你碰个头，商量一下关于毕鹏同志的处理意见，还有蔡江伟同志的处分决定，还有顾世奇的空缺由谁来接任合适……”郑盛的态度很客气，语气很轻松，和外面雷雨交加的天气相比，省委书记办公室内，其意融融。


    
毕鹏被双规之后，因为嘴硬，案件一直没有太大进展，但仅凭现有的证据，将毕鹏免职加开除党籍也没有问题，不过一直压下不发，是因为想撬开毕鹏之口，引爆晨东官场地震。


    
但现在毕鹏的价值已经很小了，顾世奇因为88万元的行贿金一举成名，被双规之后，没有任何抵抗就交待了全部问题。


    
顾世奇交待的问题，就为晨东官场地震的最后引爆，奠定了基础，点燃了导火索。


    
现在夏想不在湘江，郑盛就有意和付先锋碰碰头，先探探付先锋的口风。郑盛的目光落在大局上，他虽然也听说了湘江公安局出了意外，但并不清楚夏想的真正的剑锋所指之处是林小远。


    
“我想先听听郑书记的意思……”付先锋最近的表现可圈可点，低调，沉稳，着力发展经济，就象一个紧紧跟随书记步伐的务实省长，不出头，不抢镜，一下变了一个人一样，就让许多人不解。


    
郑盛也有点不解，但还是乐见付先锋现在的表现。


    
“我的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是，毕鹏的案子还有可挖之处，就让纪委的同志继续审理下去，顾世奇之后的空缺人选，我暂时没有合适的人，先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郑盛继续抛出诱饵来试探付先锋的倾向。


    
“晨东市委副书记的人选，我倒是有一两个合适的，到时再具体向郑书记请示。不过对于毕鹏和顾世奇两个人的案子，我认为不能分别对待，而是要看整体看待，一个晨东市，不但有晨东大桥的倒塌，有副市长落马，还有常务副市长贪污受贿，市委副书记行贿，就让人不得不深思，是不是晨东整个党政班子出了问题？”付先锋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如果不细心听，被外面的风雨声音一掩盖，几乎听不太清。


    
郑盛却一点也没有埋怨付先锋说话声音过小，却是一脸温和的微笑，对付先锋的意见微微点头，表现出十足的耐心和涵养，脸上是微笑，内心却是欣慰。


    
付先锋的话再次印证了郑盛的猜想，夏想和付先锋之间达成的共识，依然有效。


    
不过也让他微微感叹，付先锋从来不是一个怕将事情闹大的人，他是唯恐事情不大，也不知道和他合作，是不是与虎谋皮？


    
不知道到时候，付先锋的胃口究竟会有多大？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短期的朋友也是朋友，政治上，从来没有永远的朋友，郑盛就点了点头：“晨东市的党政班子可能也真是出了大问题了，在晨东的问题上，省委也有一定的责任。”言外之意，为晨东问题负责任的自然就是叶天南了。


    
付先锋没接郑盛的话，既然已经达成了基本共识，接下来就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了：“最好还是等夏书记回来后，再具体就毕鹏和顾世奇的问题做出决定，对了，还有蔡江伟……蔡江伟犯了什么事儿？他好象是怀阳市公安局长？”


    
最后一句话问得有水平，显示出付先锋政治智慧之中狡黠的一面，身为省长，不可能不知道蔡江伟被抓一事，因为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但他故意假装全然不知，就是告诉郑盛，许多事情他置身事外了，他是一个合格的闷葫芦。


    
郑盛就含蓄地笑了……


    
笑归笑，但不管是郑盛，还是付先锋，都不清楚夏想在蔡江伟事件之中，埋藏了多深的机心。


    
……


    
京城的天空，丽日当空，阳光明媚，一落地，夏想就和连若菡坐上前来接应的奥迪A8，迅速离去。


    
林华建也有人接，他望着绝尘而去的A8的尾灯，心里百般不是滋味。他不是嫉妒夏想的车比他的车好，而是他一落地开机，就接到了一个让人目瞪口呆的信息！


    
林华建几乎出离愤怒了，也不敢相信林小远怎么会傻到了在公安局打人！


    
虽然林小远也有一些官二代的不良嗜好，但他一直严加管教，林小远还不至于嚣张狂妄到无法无天的程度，怎么就在公安局打了人？


    
如果说林小远打的是警察还好说，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但打的却是黄义，而且还导致黄义瞎了一只眼……简直就是胡闹台，胡扯蛋！


    
林华建差点摔了手机，更差点转身就返回湘江！


    
夏想欺人太甚，肯定是夏想从中作梗，林华建毫不犹豫地就将全部过错推卸到了夏想身上，他坐在车上想了一想，吩咐司机说道：“不回中纪委了，先去老领导家。”


    
就在夏想坐车快到吴家的时候，意外接到了曹永国的电话。


    
“夏想，你来京城了？我也在，你现在来古老的地方，总理也在！”


    
好快……事情，出现了夏想意想不到的转折。

第1353章 人在地北,心系天南


    
总理的动作够快！


    
时机把握得也够巧妙！


    
夏想无奈地对连若菡笑道：“麻烦转告老爷子一声，我晚点儿再聆听他老人家的教诲。”


    
连若菡暗中拧了夏想一把：“到底是真岳父，真听话。”


    
连若菡绕着弯吃曹殊黧的醋了，夏想就又伸出胳膊让她多拧几下：“人生之中，总有艰难的选择，贤惠的女人，总会在风雨来临之前，为男人点亮一盏灯，照亮回家的路。”


    
“能说会道，我现在都不敢认你了。”夏想的甜言蜜语击中了连若菡，她哪里还舍得再拧夏想，揉了揉夏想的胳膊，又装模作样地吹了口气，“你可要记得回家的路，我回去后，先点灯，把每条路都照亮，你再不回来，就没道理了。”


    
夏想知道，几天的相处让连若菡柔情百转，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体贴。


    
转车去老古的住处，路上堵车，就又接到了陈风的电话。


    
“夏想，什么时候有空？我知道你来京城，肯定时间安排很紧，不过，我有优先权。”随着夏想职务的提高，和夏想话依然随意而不疏远的人，只有陈风和宋朝度了。


    
“好，陈书记有命，莫敢不从！”夏想开了一个玩笑，微一沉吟，“等我电话，我先见总理。”


    
“总理要见你？”陈风很是惊讶，随后笑了，“又是新一轮的风起云涌，夏想，你可要坚定立场，认准方向。”


    
陈风的提醒，半真半假，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夏想也就一笑置之，他也清楚以陈风的聪明，才不会明说什么，因为事情毕竟涉及到了重大利益。


    
想必总理也清楚他回京就是从中周旋来了，所以才让岳父出面，抢先一步截留了他，并且同时有老古在场，可谓用心良苦。


    
京城的阳光大好，不过阳光之后，也可能随时会有风雨。


    
赶到老古的宅院时，差不多下午了。夏想在飞机吃了一口饭，早就饿了，现在已经过了饭点，总不成当着总理的面说饿，他就知道，今天要品味饿肚子的滋味了。


    
老古的宅院，又多种了几棵果树，苹果、梨，再一看，居然还有杏树，几株果树有的开花，有的结果，欣欣向荣的景象充满了向上的生机。


    
总理穿着简单，灰裤白衣，就如一位再普通不过的老人一样，坐在院子之中的一棵梨树之下，和老古正在下棋。


    
曹永国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一旁，观棋不语，脸上洋溢着一丝笑意。若不是周围有几名便衣隐没，若不是夏想认识几人，任谁也不会相信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老人对弈的场景，看似普通的三个老人，一人主政一省，一人主政全国，一人在军中拥有崇高的威望。


    
夏想在门口被人拦住，总理一抬头就看到了他，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夏想来了，快进来。”


    
总理一发话，自然就没人再拦他问他，夏想就来到三人面前，依次问了好。


    
三人的回应也各不相同，总理点了头，曹永国微微一笑，老古却头也不抬，闷声说了一句：“自己搬把椅子坐下，我可有言在先，观棋不语真君子。”


    
夏想棋艺一般，目光落在棋盘上，却也看出老古已经危机重重了，就默然一笑，不说话，老老实实地坐在曹永国的对面。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地上，斑驳的影子象一个个破碎的梦，又如跳动的音符，风声吹拂，树叶沙沙作响，再加上树上的蝉鸣，就让眼前一幕犹如不真实的梦境。


    
湘江之水的波涛犹在耳边，一下置身于寂静之中，就让夏想心思一时恍惚。总理花白的头发，老古满头的白发，岳父还算乌黑的头发，无一不提醒他在三名重量级人物面前，不管是级别还是年龄，依然是小字辈。


    
从湘省的第四号人物转换到现在的小字辈，还真要有一个适应过程，幸好，十几分钟的对弈，给了他足够的缓冲时间，让他在几次悠长的深呼吸之后，平静了心境。


    
老古的棋虽然臭，不过挺有毅力，坚持不投降，最后被杀得只剩下一个老帅的时候，才弃子认输。


    
老古推了棋，才扭头看了夏想一眼，板着脸：“肯定饿了？”


    
夏想就诚实地点头，以为老古会让他吃点东西，不料老古又得意地笑了：“就是要让你饿饿肚子，才能体会一下升斗百姓的艰难。”


    
好吧，长辈说什么是什么，夏想也知道，反正今天饿了肚子事小，总理要出的难题，才是事大。


    
总理许是坐得久了，站了起来：“夏想，陪我走走。”


    
夏想就跟在总理身上，见老古和岳父都没有动，就知道总理有话要单独对他说。


    
“你对燕省一定很有感情了，谁接任燕省省委书记，肯定也有想法了？”总理的语气倒是温和，但开门见山的话，却是大有试探之意。


    
夏想肯定有想法，别说他有想法，随便在燕市的大街上拉一个路人甲，问他对谁当省委书记有没有想法，他说不定也有，但问题是，省委书记不是选举出来的，是中央直接任命的。


    
百姓没有发言权，他是副省级干部，也没有发言权。而且他还和普通百姓不同，普通百姓可以随便说话，他不行，说错了，是要承担政治责任的。


    
要在古代，就是干涉朝政，因为他才副省级，怎敢对省委书记的任命指手画脚？


    
但总理有此一问，不管是试探还是别有用意，他又必须回答。


    
而且又不能敷衍一说，夏想就斟酌地说道：“按照惯例，应该是省长接任。”


    
“不是说惯例，是说你的真实想法。”总理加重了语气，“现在又不是正式谈话，就是一个老人和一个年轻人之间，随意的闲谈。”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而且老古和曹永国都在，总理想要知道的肯定是他的真实想法，但平心而论，夏想又不能说出真实的想法。


    
因为在燕省省委书记的任命之上，他并不会和总理保持一致，哪怕总理请动了老古，哪怕岳父亲自出面，他也会坚持立场，政治是政治，尤其是关键之时，来不得半点温情。


    
不是夏想不想助岳父一臂之力，而是他清楚，他如果选择现在和总理走近，是非常不明智之举，不但不能助岳父上位，甚至还会收到恰得其反的效果。


    
但恰恰在立场和原则性的问题上，他和岳父之间缺少沟通，而此次事关燕省省委书记的任命，又来得突然。


    
其实一路上夏想思索了许多，在踏入京城的一刻起，他心中就一下明朗了许多，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燕省省委书记，不会是岳父。


    
因为随着燕省在总书记心目之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要，身为总理一系的岳父，燕省又是其籍贯和成长地，想要突破以上困难担任燕省一把手，难如登天。


    
与其谋求一个必须付出极大代价也不一定到手的燕省省委书记，还不如在西省再等两年，肯定会有坐地扶正的机会，也比现在来得稳妥。


    
因为谋取不到，说不定会有不利的负面作用。


    
“我个人不成熟的看法，燕省的省委书记，还是适合从外地调来。”夏想很艰难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这一句话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


    
总理却没有如他所想，继续追问他为什么，而是沉默了片刻，一直负手而行。


    
老古的院子是不小，但也不是大到可以让人走上十几分钟，不多时就来到了院子的东南角，总理站在了一株杏树下面，伸手拍了拍树干：“狭义上讲，我是北方人。广义上讲，我是温带人，所以我喜欢北方的气候，四季分明，温和中性。我一向认为，只有不过热不过冷的气候，才最能让人长寿。”


    
明是说气候，实则说的还是人在官场之中的立场，或许总理是在借温带一说来比拟他的平民情怀……


    
临了，总理又拍了拍夏想的肩膀：“不管你身在南方还是北方，别忘了，要始终保持温带的性格。”


    
简短的谈话过后，总理就离开了，临走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有意无意地又向夏想多提了一句：“叶天南是个好同志，夏想，他对你的评价很高。我认为，你们能够成为朋友。”


    
夏想以为只是总理随口一说，并未多想，等总理走后，曹永国也有事要走，他似乎和老古相处得并不融洽。


    
夏想虽和岳父是家人，但现在身份不同，各有所忙，来到京城也不过是匆匆一聚，只是今天总理特意让岳父前来，是何用意？因为总理自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一丝让曹永国担任燕省省委书记的意思！


    
送岳父到外面，夏想关心地问了几句身体，也没再提燕省省委书记一事。岳父的表现也让夏想心安，并没有太迫切之意，似乎成败都不过是云卷云舒。


    
“听说你和叶天南的步调不太一致？”曹永国上车之前，终于提到了叶天南，他郑重地一拍夏想的左肩，“你也是聪明一世，胡涂一时，总理之意，人在地北，心系天南。”


    
直到曹永国的汽车消失在车流之中，夏想还一动不动，心中如惊涛骇浪，总理竟然是……想提名叶天南担任燕省省委书记？

第1354章 内幕,老熟人


    
如果，哪怕仅仅是如果，叶天南担任了燕省省委书记，表面上顺理成章，而且对夏想又没有什么影响，实际上细心一想，将会对夏想迎头一击。


    
甚至再夸张一点，有可能是致命一击。


    
以叶天南的用心和手腕，一旦担任了燕省省委书记，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就更让他如鱼得水了。再进一步讲，以他和叶天南之间积攒的矛盾，叶天南必定会对他在燕省还在成长之中的势力下手。


    
可以预见的是，叶天南出手的话，不用多久，上至朱睿乐、彭云枫，下至徐子棋、钟义平，甚至包括夏安，不能说全军覆没，至少也是七零八落。


    
燕省是夏想人脉最广关系网最深厚的根据地，让一个最大的对手执掌，绝非夏想之福。


    
回到老古的宅院，老古一人正悠然自得地坐在树下喝茶，夏想才注意到古玉不在，还没有开口相问，老古就摆手说道：“别问我，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一早就出门了。”


    
古玉自从夏想到湘江上任之后，还没有和他见过面，最近估计又是情绪不对了，联系也不多。夏想对古玉并非关心不够，而是知道古玉的性子，有时劝说无用，反而不如放手，让她自己想通。


    
老古虽然默认了他和古玉之间关系的事实，但还是不大愿意在他面前提及古玉。今天古玉一早出去也不是为了避他，估计是不想和曹永国相处。


    
毕竟，曹永国是曹殊黧的父亲，古玉虽说单纯，也未免不会多想。


    
“叶天南担任燕省省委书记……”夏想知道有些总理没有说明的话，老古肯定还有补充，他就索性先开了口，“似乎有点太激进了。”


    
叶天南才是省委副书记，跨越省长的过度直接上任省委书记，难度极大，若不是岳父亲自开口点明，从别人口中得知的话，夏想是断然不信。


    
以总理在中央的人脉，想扶叶天南一步上位到省委书记，可能性无限低，所以他才有此一问，相信老古会说出他想要的答案。


    
老古将茶杯伸到他的面前，夏想会意，笑了，端起茶壶为老古继满茶。


    
下午的阳光威力渐弱，打在老古的脸上，让老古的面容生动了许多，脸上纵横的皱纹也映照出了他一生的沧桑。


    
“你今天的表现，有点让我失望。”老古笑着批评了夏想一句，也不能说是批评，而是笑骂，“总理请动了我和曹永国，在你还没有进吴家的大门之前，抢先一步让你过来，会提出一个不切实际的建议？你怎么就不深入想一想？”


    
夏想也不是没有深入去想，而是被曹永国的意外出现打乱了思路，而且还有一点，他的注意力一进京城，不知何故总落在递补的政治局委员一事上面，对燕省省委书记的关注，反而少了心思。


    
老古一敲打，夏想豁然开朗，明白了什么：“高晋周接任省委书记，难度不小，但还是有一定的可操作性。不过我还是不太看好叶天南担任燕省省长一职……”


    
“你是不看好叶天南本人，还是不看好总理的力度？”老古饶有兴趣地问道。


    
总理的真实意图是想让他当桥梁，向吴家提出交换条件，总理支持高晋周扶正，吴家支持叶天南担任燕省省长。如果说只有一人能充当平民一系和家族势力之间的纽带，也确实非他莫属。


    
换了别人，夏想倒也愿意一试，毕竟高晋周上位对他而言也是好事，但如果让叶天南担任燕省省长，他有一千个理由反对。


    
有些话不能和总理说到明面上，但和老古就没有太多顾虑了，夏想就犹豫一下，还是将叶天南是塌桥公司最大的后台，以及在湘省拉帮结派自成一系的所作所为一说，又补充说道：“我是对事不对人，湘省四少侵吞了太多不义之财，我身为纪委书记，肯定要将他们绳之以法，湘省四少的第一人叶地北，就是叶天南的儿子。”


    
老古沉默了。


    
老古是和总理关系密切不假，但老古并不是总理的追随者，也不是事事和总理的看法一致，他的沉默就表明了他对叶天南的不满。


    
“但凭良心和原则做事，夏想，我最欣赏你的就是这一点。”老古似乎是暗中叹息一声，又似乎没有，反正院中风声沙沙，也听不分明，但他眼中的黯然和无奈还是逃不过夏想的眼睛，随后的话也印证了夏想的猜想，“天南地北，随他去，我是不管了。”


    
夏想心中微微激动，还有一丝感动，老古还是相信他多一些，保持中立的态度也是对他莫大的认可，他就又替老古续了水：“政治局委员递补的事情，有没有什么动静？”


    
“动静？你想要什么动静？”老古又恢复了淡然和淡漠，似乎叶天南之事已经远去，不再影响到他的心绪，“意见不统一，有人说要递补，有人说不必，还在争执不下。”


    
上一次震惊全国的下江市委书记因贪污巨款被拿下之后，空缺的政治局委员一职，就没有递补，但再向前推进的话，以前也有过递补的先例。因此，是否递补，全在政治需要了。


    
意见不统一，夏想自然明白矛盾集中在哪里。


    
向前推进到07年的时候，四大直辖市全部完成换届之后，新任市委书记在就职演说中，除了一心表示要发展经济之外，在他们的就职感言中，还有一个共同点，即纷纷表态要维护中央权威。


    
如果以上不足以说明深层次的问题的话，时任下江市委书记的关远曲的表态，就更是耐人寻味了：“我们要与以总书记为中心的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自觉地维护中央的权威，确保中央的政策在下江的畅通。”


    
除此以外，更引人注目的特点还有，四大直辖市的纪委书记全部由中央空降，也从侧面透露了许多值得深思的政治信号。


    
而各省纪委书记的变化，也预示着今后中央在用人方面的思路有所改变。在以前，各省的纪委书记都由副书记兼任，但在减副之后，中央为此做出了许多调整，为了宣示执政党的反腐决心，2006年以后新任命的十几位省级纪委书记全部担任同级常委。


    
一系列的动作显示出总书记的步伐向前迈进的幅度比起前任，更有创新和力度。同时也表明，随着十八大的临近，不但各省份的人事调整会陆续完成布局，许多政策法规，也要形成文件，落成文字，保证换届之后的延续性。


    
由此，综合以上分析夏想得出的结论是，此次政治局委员的递补，势在必行！


    
“我说了，天南地北的事情不管了，政治局委员爱谁谁，我也懒得操心了。”老古将茶杯一放，摆手说道，“不喝茶了，走，陪我喝两口小酒。”


    
老古不插手政治局委员的递补，倒是出乎夏想的意料，不过大凡非常之人总有非常之事，他也不想多问老古的真实想法，但心中还有疑惑未去。


    
随老古到了屋里，见桌上摆好了饭菜，而且又有烤鸭，才感觉到已经饥肠辘辘了。


    
夏想一尝便知，饭菜是古玉的手艺，不由微微一怔，古玉不管是躲着不见他，还是别的原因，对他，还是有心了。


    
两人都不怎么说话，只是埋头吃饭喝酒。夏想着实饿了，一口气吃掉了半只烤鸭。


    
夏想酒足饭饱，老古微带酒意，才又重开话题，说到了曹永国。


    
总理既然让曹永国前来，必定有心推动什么，否则也不会轻易请动一省的大员。


    
“大概透露了一点意思，我琢磨着总理是想让曹永国到东北之地担任省委书记。”老古右手握着一对玉球，不停地转动，“还有一点想法你也应该猜到了，叶天南如果来燕省，就会提议你接任省委副书记！”


    
让曹永国去东北，夏想没有猜到，让他接任省委副书记，他猜到了，也必须承认，条件确实很诱人。


    
以他的年纪担任省委副书记，两三年后，不出差错的话，必然可以担任省长。省委副书记是离省长最近的职务，甚至不用再经过常务副省长的历练。


    
真是很大的诱惑，夏想说是一点也不动心，那是假的，但如果说真要以让他从中推动叶天南为燕省省长为代价来换取一个省委副书记的职务，他还是会坚决摇头。


    
原则问题不能动摇。


    
但难点在于，他可以不替总理向吴家传话，可以不从中周旋和推动，但总理肯定不止他一个渠道可以向吴家喊话，万一为了扶高晋周上位，吴家同意了总理的提议，他又该如何？


    
假如再加上一个递补政治局委员的难题的话，眼下的京城，虽然风和日丽，实际上暗流汹涌，比起湘江的雷雨，大了不知多少重。


    
离开老古宅院的时候，夏想还微微有些遗憾，终究还是没有等来古玉，而古玉也没有一个短信或电话，她的沉默让夏想多少有点担心。


    
路上，和陈风打了电话，约好明天见面。


    
到了吴家的时候，正赶上晚饭，夏想一进门就惊呆了，正和吴老爷子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的人，竟是一个怎么也没有想到的老熟人……

第1355章 人选,呼之欲出


    
古秋实！


    
在京城见到古秋实不稀奇，甚至再进一步，见到古秋实和吴老爷子一起谈笑也不稀奇，但见到古秋实和吴老爷子坐在吴家一起有说有笑，就不得不让夏想震惊了。


    
从未听说过古秋实和吴老爷子之间有过交往。


    
诚然，以古秋实的为人和性格，他和吴老爷子有共同语言，能谈得投机，也不出乎夏想意外，关键是，吴老爷子的为人夏想也了解几分，很少有人有资格成为他的座上宾。


    
老爷子眼光很高，而且近年来随着年岁增大，很少和外人走动了，一般的省部级官员想见他一面，很不容易。


    
就算古秋实是隔代接班人，就算古秋实深得总书记的器重，就算古秋实如何如何，他也未必入得了吴老爷子的眼，吴老爷子也未必会开门纳客。


    
但偏偏真实的一幕就发生在夏想的眼前，也不由夏想不惊讶万分。


    
政治之上，果然风云变幻，果然瞬息万变。不过有一点夏想可以肯定，吴老爷子肯让古秋实入坐，还相谈甚欢，所看重的绝非是古秋实的身份。


    
以吴老爷子现在的境界，能入他眼能得他心之人，身份和地位已经不重要了，而且他现在也轻易不会再接纳一个人，更不用说以礼相待了。


    
所以，夏想初见之下惊讶，惊讶过后，就暗暗佩服古秋实的本领了。能和吴老爷子谈得开心，并且让老爷子视为座上宾，他的人格魅力和交往水平，非同一般。


    
夏想现身，古秋实忙起身相迎。


    
“我可是等你半天了，夏想，你姗姗来迟，老爷子都对你有意见了。”古秋实笑意吟吟，十分亲热。


    
“古书记？”夏想呵呵一笑，或许真是和古秋实谈得来的缘故，他一见古秋实就心情开朗了许多，“意外，意外之喜呀。”


    
一语双关，古秋实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退到一旁，让夏想向前和吴老爷子寒喧。


    
吴老爷子没有起身，只微一点头：“你是沉醉不知归路了，现在才回来？再晚的话，就把你关在门外了。”


    
明是埋怨，实则关心，夏想也没隐瞒——其实也没必要隐瞒，况且也瞒不住了——就说了他和总理的会面：“先被总理叫了去，所以晚到了一会儿。”


    
吴老爷子和古秋实都没有对夏想的话表露出惊讶之色，似乎一切都在理所当然之中。


    
吴才洋和吴才江都不在，就老爷子、夏想和古秋实三人，一方木桌，几个简单的饭菜，就如普通人家的三五好友聚会，随意而随性。


    
夏想坐在最下首，几句话过后，就说到了湘省的局势。


    
“郑盛其实人很开通，也有识人之明，他现在对你可是非常器重。”古秋实向着郑盛说话，也在夏想的情理之中，不过古秋实也有变通的一面，“说一句不怕郑盛听了不高兴的话，在我看来，要是你来黑辽省担任纪委书记，会比在湘省做出更大的成绩，因为他不如我更支持你。”


    
玩笑也好，有所暗指也好，夏想只能一笑置之：“估计我也暂时没有机会在古书记的领导下工作了……”


    
吴老爷子在一旁，不动声色之间动了动眉毛，古秋实却是眉毛一扬，笑问：“怎么说？”


    
夏想却笑着摇了摇头：“政治上的事情瞬间万变，黑辽之地，毕竟不是古书记的久留之地。”


    
古秋实哈哈大笑：“厉害，后生可畏。”


    
吴老爷子自顾自地抿了一口酒，对夏想和古秋实之间的对话似乎不感兴趣，却将话题落到了叶天南的身上：“夏想，听说你和叶天南的工作配合得不太同步？”


    
老爷子的口气很随意，就如随口一问，夏想却听出了内情，笑了：“也不算不太同步，就是在一些问题上的看法不尽相同。其实他是副书记，我是纪委书记，工作中交集的地方不太多。”


    
实际上副书记的权力不小，和纪委书记的工作交集也很多，只要涉及到人事，必然绕不开书记办公会，也就绕不开副书记。


    
在减副以前，几名副书记联合起来，就能左右书记办公会。因为人数占了优势，书记办公会一通过，就相当于通过了常委会，因此，说句不好听的话，副书记们一联手，就等于造反了。


    
减副之后，情况就好多了，但作为唯一的专职副书记，权限还是不小。


    
夏想当然不是不懂，有此一说，不过是间接表态。


    
吴老爷子呵呵一笑：“叶天南和才洋关系不错，和秋实也有交情，他年纪又比你年长，大面上的事情，过得去就行，别伤了和气。”


    
夏想端蓦然心惊。


    
印象中，老爷子还从来没有具体就他工作中的事情发表过看法，今天是第一次，竟然是为了叶天南而说。


    
叶天南，何其有幸，又有何倚仗，竟然值得老爷子亲自开口！


    
而且他还和吴才洋、古秋实都有交情？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八面玲珑的人物！


    
夏想不得不震惊和佩服。


    
古秋实并没有接话，只是默然一笑。


    
夏想一时不好开口回答，因为他还真不知道吴老爷子何出此言，难道是真心让他和叶天南握手言和？但眼下的形势，又怎么可能收手？


    
林小远已经被刑事拘留，蔡江伟也主动交待了许多事情，纪委的强大的专政机制已经高速运转起来，正准备将晨东官场的一干贪官绞碎，并且制造一场不小的地震，而且在将晨东的残局收割之后，纪委还将以蔡江伟为突破口，再下一城，携怀阳大桥倒塌的余波和晨东官场地震的余威，再重整怀阳官场，恢复怀阳官场的清明气象。


    
在现在的紧要关头，和叶天南握手言和，岂非前功尽弃？


    
也不符合夏想的原则和一贯的立场。


    
“怎么了，有困难？”吴老爷子看出了夏想的迟疑，又主动问道。


    
“老爷子……”夏想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有点沉重，但并不影响他坚定的语气，“人情再大，大不过法。法不容情，如果我不是纪委书记，有些事情可以闭眼过去，但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


    
夏想忽然又轻松地笑了：“早先不让我去湘省担任纪委书记多好。”


    
最后一句近似耍赖，却又耍得恰到好处，吴老爷子一愣，随即也很轻松地笑了，用手指了指夏想，想说什么，却只是摇了摇头。


    
倒是古秋实终于忍不住了，半真半假地说了一句：“老爷子关于我和叶天南也有交情的说法，和真实情况有点出入，如果非要对比一下的话，我倒想说，我和夏想的交情，更不错。”


    
夏想就很是感激地冲古秋实微一点头，因为古秋实的话，是为他打气，也给了他莫大的信心。


    
吴老爷子也不知是真有意试探夏想，还是基于什么别的原因，又笑着说道：“你别说，我还真后悔让你去湘省了，早先让你去黑辽省多好。”又摆了摆手，“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不提了，不提了。”


    
古秋实大概又坐了半个小时才离去，后面的谈话，就是不着痕迹了。不过也能看得出来，古秋实显然还有话要和夏想再说，临走时，还和夏想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古秋实走后，夏想也没问老爷子怎么就和古秋实谈得投机，有些事情不问比问了好，不问，是尊重，也是礼貌。


    
吴老爷子却也无意解释，不过话题还是向古秋实身上引了一引：“你和古秋实也挺投机，他倒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有想法，又稳重大方。”


    
夏想不知吴老爷子到底在燕省省委书记和政治局递补委员的事情上，持什么立场，忽然就冒出一个念头：“老爷子，古书记在黑辽省的时间还不长……”


    
吴老爷子自然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摆了摆手站了起来：“叶天南和才洋有交情，和我没有，我刚才的话，只是替他说的，不代表我。我现在老了，才不想操一些闲心。”


    
夏想上前扶住吴老爷子，就听老爷子继续说：“燕省的事情，我不表态，让他们折腾去。才洋的想法是让高晋周扶正，省长听说要提叶天南？我想老古头今天叫你过去，也是说的这个事儿。不过我就提醒一下，曹永国和总理走得太近了，不是好事。”


    
夏想还想再说什么，老爷子呵呵一笑：“你也累了，早点休息，明天肯定还有事情要忙。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明天才洋会和你说。”


    
老爷子是想真正放手燕省和政治局委员的事情，还是基于别的考虑？夏想也不好再问，就送老爷子上楼休息。


    
晚上又和曹殊黧通了电话，得知她一切安好，在天泽又忙了起来，就劝她不要太累了自己。


    
第二天，正要赴陈风之约，宋朝度的电话又打了进来。一个政治局委员的空缺，果然又让四方云动。夏想还没有开口，宋朝度却主动提出时间紧迫，就三人一起见面好了。


    
陈风自然没有意见。


    
约好了见面地点，夏想匆匆赶去的时候，宋朝度和陈风已经到了。都是老熟人了，自然不用过多的客气，落座上茶之后，夏想第一句话就震惊了宋朝度和陈风：“政治局委员必定递补，而且人选已经定了！”


    
“是谁？”


    
宋朝度和陈风齐齐震动。

第1356章 一步惊心动魄的妙棋


    
倒不是说宋朝度和陈风不如夏想高瞻远瞩，不如夏想目光长远，而是两人当局者迷，还有一点就是，夏想和总理、老古接触，再和吴老爷子、古秋实会谈之后，就让心中的脉络越来越清晰了。


    
或者说，他基本上摸到了总书记的思路。


    
再有总理隐隐透露出的一丝风声，说是让曹永国去东北之地，一个燕省省委书记之位，再加一个政治局委员的空缺，成功地盘活了国内政局之上的一个棋局，让无数人闻风而动。


    
整个布局已经呼之欲出。


    
不管是总书记的授意，还是总书记和总理已经私下达成了共识，综合一系列的事件，所有正常或异常的事态都经夏想分析之后，政治局委员的空缺人选，就几乎可以肯定是谁了。


    
不管是谁放出的风声，宋朝度和陈风此来京城，是白忙一场了。


    
从传统意义上讲，宋朝度算是总理一系的人，而陈风是总书记的人马，不同阵营的人同时被传言提名，证明了政治斗争的复杂性和多变性。


    
夏想面对宋朝度和陈风的震惊，在他以前需要高山仰止的两位老领导面前，第一次感觉自己真的成熟了，至少在政治局委员的人选分析上，他走在了宋朝度和陈风的前面。


    
“陈书记、宋书记，我只是根据我的推测得出的结论，万一不对，你们可不要批评我。”夏想不是耍赖，也不是留后路，而是要缓和气氛。


    
果然，陈风和宋朝度对视一眼，都笑了，意识到刚才过于紧张了。也是，就算他们高居省委书记之位，但在事关切身利益的重大抉择面前，也难免关心则乱。


    
政治局委员……巨大的权力诱惑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谁不想伸手去抢？


    
夏想见气氛大为缓和，也就以轻松的口气，淡定而从容地吐出了一个名字：“古秋实！”


    
话音刚落，宋朝度和陈风双双脸色一变。


    
是呀，不是古秋实又是何人？虽然古秋实论资历、论年龄、论在省部级岗位上的时间，都不如宋朝度和陈风，但问题是，他是隔代接班人，是总书记最器重的团系干将，有如此大好的递补进政治局的机遇，总书记不力挺古秋实，难道会拱手让人？


    
夏想真是一语中的，顿时让宋朝度和陈风的梦想为之破灭。


    
陈风心有不甘：“也未必总书记一言裁决，夏想，你肯定古秋实就能通过总理的认可和委员长的点头？”


    
九巨头中，总书记自然发言权最大，按照排名，第二则是委员长，第三是总理，其他巨头的态度暂且不论，至少要前三号人都点头了，才能进入下一轮。


    
总书记自不用说，肯定是力挺古秋实，委员长的态度夏想不敢猜度，但总理必定会支持古秋实，因为总理另有谋算。


    
三大势力之中，团系和平民两大势力同意了，事情就成了一半。虽然还没有和吴才洋见面，不清楚家族势力的立场，但昨天吴老爷子和古秋实相谈甚欢，就让夏明更坚定了他的想法。


    
其实从初来京城的一刻，夏想就已经有了大概眉目，但总理和曹永国的意外出现，打乱了他的思路，等到了吴家，见到古秋实之时，他将思路重新理顺之后，又回到了最初的设想。


    
不是说夏想比宋朝度和陈风都聪明一步，而是他比两人接触了更多的势力。


    
因为谁也没有如夏想一样得天独厚的便利条件，他始终是几方力量的交汇点。


    
夏想完全可以理解陈风的失落和不甘，但现实就是现实，不容逃避，必须正视，他也想是陈风和宋朝度二人之一，问题是，以眼下的形势判断，二人已经出局了。


    
夏想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陈风，宋朝度已经从震惊之中恢复过来，他淡然地笑了，脸上的平和让夏想暗暗佩服。


    
“陈书记，刚才我想了一下，认同夏想的推断。和古秋实相比，我们的光环还是少了一些。”又摇了摇头，宋朝度地赞赏地看了夏想一眼，“夏想不简单，能抢在我和陈书记前面推论出结果，你比以前成熟多了，也让我可以真正放心了。”


    
宋朝度拿得起放得下的胸怀，还是比陈风更开阔一些。不过夏想也并没有因此而轻视陈风，能进政治局是每个省委书记的最高愿望，官场中人，每一步都要付出无比的艰辛，都难免在面临重大转折面前，患得患失。


    
陈风也缓和了下来，他也不是看不开之人，多年的官场经历也让他明白，能抓住的机会固然好，但有些机会即使摆在你的面前，也可能不属于你，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之处：“怎么会？总理怎么会同意古秋实？总理更应该让朝度进政治局才符合利益。”


    
宋朝度的目光落在夏想沉静的脸庞之上，心中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在一个政治局委员的递补闹得天下震动之际，在一个燕省省委书记惊动各方云动之时，夏想，不过是一个省纪委书记，还远离了政治中心的京城，一回京城，就能拨云见日，透过现象看出本质，一语中的点破了迷局，确实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就连他，直到和夏想见面以前，他一心认为空缺有可能在他和陈风之中，二选一。


    
现在终于如梦方醒，不能说他们被人故布迷阵给迷惑了，也是他们心情过于迫切，而缺少冷静的分析和面对。


    
还有一个原因，夏想毕竟也是各方势力的交汇点，更能了解关键人物的倾向，所以夏想的结论不能说就是最终结果，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宋朝度十分欣慰，夏想终有一日会以更成熟更奋进的姿态，昂首迈进省部级的行列。


    
但对陈风的问题，宋朝度也是想知道答案，尽管他也认为陈风的问题有点对总理不够尊重，不过实话实说，他心中对总理何尝没有一点怨言？


    
只不过埋藏得够深罢了。


    
“总理想让叶天南担任燕省省长。”夏想不会对陈风和宋朝度隐瞒关键的环节，说出了实情，“据我推测，总理的思路是，让吴家支持叶天南担任燕省省长，总理支持高晋周扶正。总书记的思路是，古秋实递补进政治局，同时进京，古秋实走后的黑辽省委书记职务，由总理提名的曹永国接任。同时西省空缺出的省长位置，说不定是委员长或是别人的提名了。”


    
如果说刚才陈风对夏想提出古秋实的递补还半信半疑的话，那么等夏想说出上述一番话，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内心的震动无以复加。


    
夏想的结论不但符合各方利益最大化的最佳局面，也远比他对局势的把握深入，更比他看得长远，第一次，陈风看向夏想的目光不再是以长辈和领导的身份，而是平视和敬佩。


    
不错，还有一丝难言的敬佩。


    
如果夏想的结论正确的话，那么此次人事变动之中最大的赢家是总书记，因为拿下了一名政治局委员的名额，意义重大，甚至……甚至有可能两年后关远曲上任之时，就是古秋实坐实政治局常委之日！


    
而总理也收获颇丰，一个燕省省长的宝座，一个黑辽省委书记的宝座——虽说曹永国未必是总理的坚定力量，但也正因为曹永国的身份特殊，既是总理的一系，又是夏想的岳父，他的提名才好获得总书记的认可和家族势力的点头。


    
而委员长或另外一人，也能借机拨动西省的局势，至少也是一个省长的宝座。


    
不得不说，借一个政治局委员的递补，盘活了数个省份的人事，果然是一步惊心动魄的妙棋。


    
但问题是，夏想连正部级都不是，怎么就能看得如此准确如此长远？


    
陈风想通之后，心中一片黯然，他就知道，他的政治局委员之梦，完全破灭了。但又转念一想，也好，从夏想的嘴中提前得知结果，总比再费尽心机最后一无所获强。


    
“也就是说，现在没我们什么事儿了？”陈风一摊手，恢复了他惯常的姿态，笑得很淡然，“明天打包回家，安心了。”


    
“别急，陈书记，夏想还有事情要我们帮忙。”还是宋朝度了解夏想，他见夏想将事情交待得十分详细之后，而且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想起了夏想在湘省的局面，就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陈风一愣，随即也想到了一点，呵呵一笑：“夏想，你想好了？”


    
夏想很坚定地点头：“想好了，不后退不后悔。就是只有一点，不知道两位老领导是不是肯帮我？”


    
陈风看向了宋朝度：“我倒没什么，和你认识这么多年了，我的脾气你也知道，就是不知道宋书记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宋朝度难得地哈哈大笑：“陈风，你将我的军可是将错了，也不用激我的将，夏想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我帮他，就和帮我没有两样。”


    
陈风也点头大笑：“帮夏想也和帮我自己一样。”


    
夏想就很郑重地敬了两人一杯：“感谢两位老领导的信任！”


    
三人碰杯，都一饮而尽。


    
宋朝度就问：“夏想，你想好办法了？”


    
陈风也问：“决定了？”


    
“决定了，办法也想好了，就等我在湘省敲锣的时候，两位老领导配合一下，打打鼓就行。”夏想嘿嘿一笑，笑容虽然阳光，但也透露了一丝淡淡的阴谋味道。

第1357章 天大难题,百亿巨资


    
夏想在京城一共呆了三天。


    
和陈风、宋朝度见面的当天下午，他和吴才洋见了一面。吴才洋的话就更坐实了他的推测，如果不出意外，就是古秋实补缺进京，叶天南从天南来到地北，主政直隶之地。而曹永国的去向，没有多说。


    
至于西省方面，夏想问也没问，不在他关注的目光之内。


    
当然，以上只是初步共识，能否最终通过政治局扩大会议，还需要大量的工作要做。


    
当天晚上，又和古秋实见了一面。


    
古秋实比吴才洋谨慎多了，他也承认了总书记亲自和他谈过话，也没有隐瞒团系正在发动最大的力量，要推动他进入政治局的内情，同时，他还含蓄地鼓励夏想继续照既定的目标走下去，不要顾忌太多，有时候一往无前才能走得最远。


    
不过古秋实也透露出一个让夏想担忧的内幕消息，委员长和另外几名巨头，反对曹永国担任黑辽省委书记！


    
有反对的声音再正常不过，没有一个任命可以获得所有人的认可，据古秋实说，总理的态度倒是坚定，不肯让步，总书记也是原则上同意，但最大的一方家族势力没有表态，暂时立场不明。


    
也就是说，吴家的态度是关键。


    
夏想不是圣人，对于岳父能有机会向前迈进一步，自然会不遗余力地周旋，会动用他最大的关系网为岳父铺路搭桥。


    
以古秋实和他的关系，夏想也是乐见古秋实进入政治局，虽说古秋实不会如陈风和宋朝度一样，和他关系密切到无间的地步，但总好过一个对手进入政治局。不过古秋实却对前景持非常谨慎的态度，甚至不太乐观，因为阻力不是一般的大。


    
国内政治生活中，有几十年没有递补政治局委员的先例了，在总书记任上开此先例，必然会有无数人不理解，甚至还有一些还活跃在台后的老领导老同志也会出声反对，老同志们的意见汇聚在一起，也是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


    
夏想也知道，总书记也将面临一场艰苦卓绝的政治斗争，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而他也是如此。


    
他不但要力保让岳父如愿以偿当上省委书记，还要让叶天南出人意料地败走，不能让一个阴谋家担任燕省省长，既非燕省人民之福，也非国家之幸，更不是他本人所不愿意见到的结果。


    
但以他现阶段的身份和影响，以他才是副省级干部的地位，想要左右国家大事，说是自不量力还是好听的，说是痴心妄想也不为过。


    
但夏想就是夏想，并非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而是在他人畜无害的外表之下，在他看似和各方力量关系都不紧密甚至站队都没有明确的真相之下，他有着多么惊人的关系网，有着更深更隐蔽的不为人所知的庞大的力量！


    
这一次，夏想是真正下了狠心，有三件事情是眼下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天大难题。


    
其一，动员力量在古秋实进入政治局的道路之上，为他扫清几个障碍，作为送给未来的隔代接班人的一份厚礼。


    
夏想清楚的一点是，他和古秋实之间关系再密切，目前也只是流于表面，因为二人之间还没有过利害冲突，所以关系并不牢靠。在古秋实最关键的一步升迁时，不遗余力为他助力，雪中送炭的情谊，必定让古秋实铭记在心。


    
其二，说服吴家支持曹永国担任省委书记。


    
四家之中，夏想最有把握说服的是梅家，其次邱家，即使是最现实的付家，他也有足够的利益用来打动付先锋，偏偏是和他关系最为密切的吴家，不好开口。


    
不仅仅因为他和吴家的关系过于复杂，关键还是，曹永国又是他岳父，别说吴才洋心中别扭，对曹永国可能会有偏见和敌意，就连吴老爷子也可能不会喜欢曹永国。


    
虽然老爷子从未在他面前表露过什么，但夏想是何许人也，早就察觉到了吴老爷子对曹永国的不喜。


    
有时不欣赏一个人没有理由，就是从第一眼起就看对方不顺眼，不管怎么努力都很难改变。


    
还有一点也让夏想头疼，曹永国是总理的提名，而现今总理又是家族势力最不欣赏的人物，因此真要实话实说的话，于公于私，曹永国想要获得吴家的支持，几乎没有可能。


    
夏想不愿意过多猜测总理的用意，更不想向不好的方面去引申，但有时又难免会想，总理始终将岳父拉在身边，又主动提名岳父担任黑辽省委书记，是真心帮助岳父，还是将岳父当成了一枚棋子？


    
或者说，是用来探路并且可以随时牺牲的马前卒？


    
但愿是他多想了，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其三，夏想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叶天南担任燕省省长。


    
不仅是因为叶天南主政燕省之后，肯定会打压他在燕省精心培植的势力，而且就他所了解的叶天南的为人，以及他在湘省的所作所为，绝无资格担任省长，更无资格担任直隶之地的省长。


    
不管总理是基于什么考虑，或是看重了叶天南哪一方面的优点，但在夏想眼中，叶天南担任了省长，是大不幸，是政治制度的耻辱，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叶天南潇洒一转身，留下湘省一堆无人承担责任的烂摊子，又昂首阔步地来燕省继续为所欲为。


    
甚至可以预见的是，叶天南要来燕省上任，叶地北也会跟随，说不定还会在燕省重组一个燕省四少出来，继续在燕省大肆敛财，而且因为叶天南担任了省长，权力大涨，叶地北也会胃口大开，不一定会将燕省闹成什么样的乌烟瘴气。


    
燕省是夏想的家乡，夏想绝不允许叶天南来燕省利用职权，搜刮燕省人民的血汗钱。


    
其实三件事情如果再细分的话，可以说是四件，因为叶天南的事情，和将湘省四少各个击破的事情，是同一件。叶天南如果转身离开湘省，叶地北也随即离开的话，夏想想利用林小远为突破口，撬开湘省四少的利益同盟的计划就落空了。


    
但不管是三件事件还是四件，却是件件惊心动魄，事事难如登天，以夏想一个在国内政坛之上还排不上号的副省级的省纪委书记——连省长都还不是，遑论省委书记了，省委书记就有了部分左右国家局势的影响力——想要左右一个政治局委员的递补，一个省委书记的升迁，一名省长的前途，是天方夜谭，还是异想天开？


    
或许都是，或许都不是，但夏想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多少年了，从他步入官场以来，他从来还没有自己将自己逼到绝境之时，那么就从此刻起，让他站在悬崖边上，置于死地而后生！


    
奋力一搏，夏想倒要看看，如果他将所有的力量都动用到极致，如果他所有的手段都无所不用其极，阴谋阳谋，明手暗手，全部用上，能不能成功地撬开庞大的力量的一丝缝隙，让他有机可乘？


    
就连宋朝度和陈风也不知道，夏想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如果他们知道的话，就不仅仅是震惊了……


    
第三天一早，夏想先和肖佳见了一面——既然他要动用全部的力量，肖佳在京城多年，人脉也很深厚，而且她的庞大的财力，也让她在某些领域有分量很重的发言权。


    
在和肖佳交谈了一个多小时之后，肖佳完全领会了夏想的意思，也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夏想的要求。


    
肖佳甚至还扭动了几下腰肢——最为妩媚的肖佳现在女儿渐大，她的心思放宽，身材微显丰腴，其娇好曼妙，更胜以前——羞涩而含蓄地一笑，仿佛回到了初次相识之时：“从那个晚上我把自己给了你的时候我就想，不管你以后是不是嫌弃我，我就都会跟你一辈子，我的人我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一个人的。”


    
夏想将肖佳揽在怀中：“你是天下贤惠女人的楷模。”


    
肖佳笑得前仰后合：“我是天下小三的楷模。”


    
……


    
随后，夏想一路奔驰来到了天泽——连若菡也在天泽，因为最近金融市场有异动，她必须亲自前来处理。


    
正好夏想最大的经济班底都在，连若菡、曹殊黧和李沁，三位绝色美女一见夏想都喜笑颜开。


    
不过夏想却保持了足够的冷静，他可是清楚，连若菡和曹殊黧对他的笑，是爱意，而李沁对他的笑，则是期待了。


    
夏想当然知道李沁的期待是什么，手握巨资，却只能锦衣夜行，以李沁的性格，能耐得住寂寞才怪。


    
所以夏想也不和三个美女说笑，而是一脸严肃地说道：“我有一个计划，需要动用部分资金。”


    
“要多少……”曹殊黧的疑问很随性。


    
“要多少？”连若菡的疑问很随意。


    
“要多少？！”李沁的疑问很兴奋，兴奋之中，战意高涨。


    
“也不多，100亿足够了。”夏想呵呵一笑，三个女人对他的态度，各不相同，也符合各自的性格。


    
“才100亿……”李沁摇头，“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手笔，还是不够惊心动魄。”


    
“你要惊心动魄，你要惊天动地，好，李沁，有魄力，马上收拾东西，跟我去湘江！”夏想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要的是100亿美金！”

第1358章 直接的暗示,或是殷切的期望


    
百亿美元，相当于700亿人民币，别说放到各省了，就是放到中央，也是一笔巨资！


    
夏想以为他的话会震惊李沁和连若菡、曹殊黧，不料曹殊黧只一笑，没有说话，连若菡却是随意地拿起了电话，一边拨号一边问夏想：“我马上准备好，随时可以转给你。”


    
谈笑间，百亿美元挥洒自如，夏想也暗暗汗颜，大小老婆现在比他威风多了。


    
李沁一下就眉开眼笑了，甚至激动之下，还打了夏想一拳：“够男人，够威风！我喜欢！”打完之后才觉得不妥，太没大没小了，而且夏想又不是她的男人，不由脸一红，转身跑了。


    
连若菡咯咯大笑，曹殊黧掩嘴一笑。


    
三个女人一台戏，但眼前的三个女人，却是夏想最大的底气之一。


    
本想即刻返回湘江，夏想却又意外接到了古秋实的电话：“夏想，你要马上过来一下，总书记要见你。”


    
本来此次进京，夏想就想面见总书记一次，在安排得差不多时，总书记却因为接见外宾，时间上安排不开，只好作罢。


    
不想总书记又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和他见面，夏想就知道，总书记必定有话要当面交待他，他就心中一跳，意识到了什么，不免多问了一句：“古书记，你是不是也要在场？”


    
“夏想，这句话是不是问得太冒失了？”古秋实虽是批评的语句，但却没有批评之意，相反，还有一丝调侃在内，言外之意就是，夏想，你也有失态的时候？


    
“关心则乱，古书记也可以理解，再说，我也是依赖古书记。”夏想的解释也有意思，明显是拉近关系，抬高古秋实。


    
说实话，如果总书记和他会面时有古秋实在场，就证明了总书记也有意让他和古秋实加深关系。


    
“哈哈，夏想，你可用不着高抬我，你现在最信赖的应该是总书记，然后是关主席，至于我嘛，充其量算是你一个大朋友。”古秋实倒很谦虚，不过谦虚之中，也默认了夏想的靠近之意。


    
夏想心中也是暗喜，如果能借机和古秋实之间的关系再进一步，也是好事一件。


    
夏想当即让曹殊黧和李沁先一步到湘江——曹殊黧已经处理好了手头的事情，可以以家属的身份，和夏想相聚了——连若菡暂时无法同去，金融市场的变化和整个资本的运作还真是离不开她，不过她可以作为后备力量和大本营，给夏想最强有力的幕后支持。


    
同时，连若菡又召唤了卫辛前来天泽。


    
在前往京城的路上，夏想又接到了严小时的电话。


    
严小时也在天泽，为夏想没有前来看她，大为不满，夏想只解释了一句：“有几件大事要忙，实在顾不上，小时，你如果时间允许，也来帮我一把。”


    
严小时就立刻来了兴趣，听到夏想是要将湘省四少各个击破，她顿时惊呼一声：“太好了，我要当你的先锋军……”话说一半，电话一端又沉默了片刻，才说，“古玉说，她也要到湘江玩一玩，转一转，想试试小小的湘江，到底水有多深。”


    
古玉原来又和严小时在一起？好嘛，严小时和古玉再去湘江的话，娘子军团就快齐全了，想想也吓人，万一来一个大聚会怎么办？


    
还好肖佳听话，付先先有事情要忙，否则她们两人再闹腾的话，夏想在湘江真可以支两个麻将桌了。


    
不过他也没有理由阻止严小时，湘江是严小时的家乡，而古玉也有任性的一面，想来就来，想去想去，众多女人之中，他最无奈的是梅晓琳，最左右不了的是古玉。


    
夏想就默认了严小时的想法。


    
算了一算，湘江已经有了梅晓琳，现在曹殊黧和李沁将至，然后又是严小时和古玉，再万一连若菡心血来潮要和卫辛一起也过去，再很不幸的话，付先先也凑热闹的话，天，古有八女投江，今有八女闹湘江！


    
夏想还真不敢去想象，八女聚齐的话，就是上饭店吃饭，也要团团围成一大桌，是何等壮观的景象，打麻将的话，正好两桌，就是对付湘省四少，也是二比一的局面。


    
一路疾驶，中午时分就赶到了京城，打电话给了古秋实，古秋实提出的安排让夏想大吃一惊：总书记临时决定，和夏想一起共进午餐！


    
夏想确实受宠若惊，能和总书记有机会共进午餐者，恐怕就是省长和省委书记，也没有几人有此机会。他有此待遇，也算是难得的荣幸。


    
虽说也清楚，估计也是总书记公务太过繁忙，也只有午餐时有空闲时间。


    
让夏想意想不到的是，总书记竟然请他直接到中南海！


    
中南海是国务院、中共中央书记处和中共中央办公厅等重要机关办公所在地，被视为是中国政府高层的象征，也是总书记和总理办公和居住之处。


    
中南海是中海和南海的合称，面积约1500亩，其中水面700亩，因为地处京城中南方位，故称为中南海，此名始于元代，一直沿用至今。


    
在京城的人们都知道，在西单到天安门城楼之间，沿着长安街的路北，有一堵数百米长、六米多高的红墙，红墙浑厚而庄重，因为高大，愈发显得有历史的厚重感。


    
红墙外，游人可以以红墙为背景留影纪念。红墙内，就是著名的中南海。


    
位于中国首都京城中心位置的中南海，是中共中央委员会和国务院的办公地点，是名符其实的国家政治生活的心脏。


    
对外公开的资料上，有关此处的资料十分稀少而模糊，即使用Google地图搜索，也只能模糊看到里面一幢幢以平房为主的古代宫廷建筑和大片水域。


    
是为国内最神秘的权力核心之地！


    
夏想来到中南海的门口，被武警拦上，别看他是省纪委书记，堂堂的副省级干部，但武警一样只认证件不认人。还好，古秋实亲自从里面出来，请夏想入内。


    
夏天的中南海，绿树成荫，红墙青砖，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人人脚步匆匆，谨言慎行，只有树头的鸟儿跳来跳去，浑然不知人间权贵。


    
古秋实行色匆匆，不怎么说话，只是低头走路。夏想就跟在他的身后，也是小心行走，毕竟是真正的核心之地，不一定迎面走来的是哪个省委书记，或是政治局委员，甚至政治局常委都有可能。


    
一路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当然总书记会见夏想，不会在紫光阁，也不会在丰泽园或怀仁堂，而一处平常休憩和用餐的很私人化的地点。


    
院子不大，也没题名，很是安静，里面种植了石榴、无花果，极为繁盛，夏想因为古秋实的引领，一路畅通无阻，进了月牙型的小门之后，就来到了一个座北朝南的房间。


    
房间也不大，总书记坐在餐桌前，正准备用餐。


    
夏想和古秋实一进去，总书记就和蔼可亲地招了招手：“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秋实来早了，等了半天，夏想来巧了，正好开饭。”


    
这一句话大有深意，夏想忙谦逊地一笑：“总书记请吃饭，实在不敢。”


    
“夏想，不是我批评你，你还不如夏东。”总书记又一招手，示意古秋实和夏想都坐，“夏东见了我，一点不怕，不但不怕我，还跟我耍赖，冲我要糖吃，不给他，他还敢耍脾气。”


    
夏想大汗，没想到儿子还真有出息，小小年纪就和总书记关系不一般了，长大了还了得？不过孩子到底是孩子，孩子可以冲总书记爷爷要糖吃，但他身为省纪委书记，可是不敢向总书记提任何要求。


    
古秋实一拉夏想，二人就都坐在了下首。夏想才注意到总书记的午餐，十分简单，小米粥，杂粮拼盘，还有青菜，肉菜极少。


    
古秋实解释说道：“平常不宴请外宾，总书记吃饭一向清淡。”


    
其实夏想也清楚，国家领导人都有专门的菜谱，都以青菜和杂粮为主，非常注重营养的均衡。


    
总书记有令，夏想不得不听，就和古秋实一起陪总书记吃饭。毕竟不如古秋实和总书记之间关系密切，他就有点拘束，就想起古代皇帝赐宴之时，大臣战战兢兢吃不好坐不安的记载，以前看了还觉得好笑，现在却有了感同身受的滋味。


    
总书记作为国内第一人，不管时代是怎样的发展，社会是如何的进步，能登上引领一个国家十几年的第一人的宝座，绝对有非同一般的过人之处。要是古代则是天命所归，要是现在就是众望所归。


    
夏想喝了一碗继，简单吃了几口菜——恐怕是他有生以来吃得最不知是何滋味的一顿饭。


    
饭后，总书记坐回到沙发上，夏想就和古秋实坐在总书记的对面。


    
总书记喝了一口茶，才慢条斯理地说道：“看到秋实的沉稳和夏想的朝气，我就觉得国家还是充满了希望。我最喜欢和年轻人在一起，因为年轻人总能让人展望未来。”


    
总书记的话似乎是随口一说，而且还是漫不经心的口气，但听在夏想耳中，就顿时让他怦然心惊，因为谁都知道古秋实是总书记指定的隔代接班人，总书记此时将他和古秋实并列，而且古秋实在先，他在后，是直接的暗示还是殷切的期望？

第1359章 不为人所知的内幕


    
古秋实在总书记面前，坐得很端正，听到刚才总书记的话后，眼神也是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不过却没敢太跳跃，随即又收回，还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夏想却不知道，古秋实心中也是惊涛骇浪。


    
其实外人或许并不清楚，早在下马区之时，夏想就已经入了总书记之眼，当时总书记就让人整理了夏想的相关简历，以备后用。


    
总书记的眼光，还是超人一等的。


    
从下马区之后，再到郎市，再到天泽，然后终于到了秦唐，一步步走来的夏想，不但没有让总书记失望，反而更加让总书记对他兴趣大增。如果古秋实推断不错的话，经过郎市锤炼之后的夏想，在天泽担任市长之时，就已经真正入了总书记之眼。


    
再到秦唐之时，夏想刚刚步入副省之后所面临的一场狂风暴雨，中纪委的狠手，也未尝没有总书记最后一次对夏想的考验。因为夏想升迁过快，根基不稳，凡是成就大事者，必有过人之处，总书记就是想亲眼看看，夏想究竟是不是真金不怕火炼！


    
秦唐之后的夏想，就让总书记真正下定了决心，要着力培养了。尽管古秋实也明白，其实此时，团系内部有许多反对的声音，而且反对的力量还是格外的强大。


    
甚至总书记最得力的两名助手，米纪火和明得谋，明得谋也不赞成将着眼点落在夏想身上。因为明得谋担心，夏想并非同路人。


    
其实米纪火也有同样的担心，不过他的性格温和，不直接说，他见总书记态度很坚定，就没好开口，但他的心思却还是被古秋实看得明白。


    
明得谋在总书记面前列举了夏想三大不足，一是年纪太轻，资历太浅。二是成长的道路，手段过于强硬，斩落对手无数，不太会团结同事。三是立场不明，和家族势力来往过密，关系纠葛过多，甚至还和平民势力也有交集，迄今还没有明确的政治倾向。


    
总书记也是难得地一一反驳了明得谋的说法——当时是在一次仅有几人参加的高级别的见面会上，除了米纪火、明得谋之外，古秋实和郑盛也在。


    
让古秋实震惊的不是总书记对夏想的器重，而是总书记罕见地亲自出面，而且还是当众维护夏想，就不得不让人惊讶了。


    
而且，总书记还是逐条反驳了明得谋的论点，也不能算是反驳，更准确地讲，说成是说服更合适。


    
其一，年纪轻不是问题，资历浅也不是关键，敢于提拔和重用年轻人，一向是团系的鲜明特点，也是优点。


    
其二，手段强硬也很必须，国内政治发展到现在，许多弊端已经凸显，如果不能充分意识到自身的问题所在，执政党的地位就有可能受到冲击。再从长远来看，国内政治上的暮气已经影响到了外交形象，现在必须充分认识到国家的内忧外患非常严重，只知埋头韬光养晦，四代之后，终究会形成软弱的体系。整个体系软弱了，再想有所改变，就是空谈了。


    
历来空谈误国。


    
在第二点的问题上，总书记阐述得尤其深远，甚至提到了汉武帝，并着重点明，一个国家，可以用初期上百年的时间来休养生息，但休养得过久了，就直接养成绵羊了。强汉之所以成为强汉，是因为经过文帝和景帝的治理，为武帝留下了足够抗击匈奴的政治和经济资本。


    
也正是因为汉武帝抗击了，才有了一个强汉。如果汉武帝依然坚持退让和软弱，或许强汉真的不复存在。


    
其三，夏想立场不明，如果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不是坏事，反是好事。国内政治，内耗过大，分岐过多，假如有一人能成为各方力量都认可的人物而登上政治舞台，未尝不是人民之幸国家之福。


    
假如能在建国百年之内，有一人能在50岁之前进入最高层，为国家带来朝气和全新的气象，也不枉几代人的心血和努力，也是国家之大幸……


    
总书记说了许多，是一般人绝对看不到的声情并茂的演说，也是或许永远不会为外界所知的内幕。


    
当时就给古秋实带来了莫名而巨大的震动，因为总书记似乎说的并不是夏想，而是借夏想之名而抒怀，向在座的人描绘他心目之中的未来几十年的理想国。


    
一个寄托了无数革命烈士的鲜血，一个让无数人至死都向往的理想国，只可惜，英烈不远，革命的鲜血未干，现在的国内官场，杂草遍生，贪官满地，表面上的欣欣向荣掩盖不了千疮百孔的体制的漏洞的现实。


    
一个没有监督的执政党，如果没有痛下决心自我拯救的勇气，没有正视自己缺点的勇气，终有一日必败。不是被人打败，而是自己被自己打败。


    
就和一个人一样，死于意外的毕竟是少数，大多数是死于自身的疾病。


    
一次会议，未必就决定了夏想的命运，但带给古秋实的却是实实在在的震憾，让他久久不能平静。他何尝没有过热血和激情，何尝没有过理想和追求，但到了今天，当他身居高位之后，有多少贪官污吏，明明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但为了大局，为了平衡，为了照顾方方面面利益，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总书记是在为夏想所说，又何尝不是寄希望于在座各位？何尝不是对他淳淳教导？何尝不是抒发对现实的无奈——即使身为总书记，也有力有不逮之处，也有鞭长莫及之憾，也有受制于体制和巨大的惯性之时。


    
深知总书记处境和心境的古秋实，也只能领会精神而不能说出口，政治之中有许多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但却又都不能说出口。


    
出口则成祸。


    
而今天，当总书记第一次当着夏想的面，说出具有强烈的暗示意味的一番话之时，古秋实还是再次蓦然心惊，因为一瞬间就让他联想到了老古……总书记是在听说夏想最先和老古、总理私下会面之后，才临时决定立刻抽空见夏想一面。


    
总书记顾虑的不是夏想和总理的会面，而是一直笼罩在夏想背后，很少显山露水的巨大的阴影——老古！


    
总书记之所以越来越器重夏想，和夏想受到总理的欣赏真的关系不大，决定夏想被总书记看重的最关键的两个因素，一是以吴家为首的家族势力和夏想的关系，是在国内官场上找不到第二人的密切，二是老古对夏想的维护，更是在夏想的年龄段和级别之上，从未有人如他一样和军方关系和谐且坚定。


    
主要是……老古和夏想之间的关系，以及老古不遗余力对夏想的支持，超越了总理的界限，甚至超越了吴家的界限，就是最让人震惊的地方，也是最让总书记为之赞叹的地方。


    
联想到即将提拔的一批军中将领，老古一系又占了三分之一，总书记也不过占了三分之一，另一系也占了三分之一强，古秋实就暗暗感叹，总书记最大的软肋还是改观不大。


    
因为老古的力挺，夏想在总书记的眼中，光环大涨。如果老古活得足够久，如果夏想足够聪明，继续借许冠华之势，和军方再深入交往，增加友情，再随着地位的上升，加大影响力的话，以古秋实的推算，若干年后，老古和许冠华的嫡系将会执掌军中大权，夏想如能将老古和许冠华二人的影响力迭加于一身，他身上的光芒将直逼三代，不，甚至会超越三代。


    
到底是夏想运气好，还是手腕高？古秋实对总书记今天看似随意实则亲近的会面，就更多了感悟。


    
如果说以前总书记对夏想是观望，是好奇，是伸手拉上一把，那么从此刻起，总书记对夏想是真正的着力培养，是真正的寄予厚望。


    
是呀，只有两年时间了，两年后，总书记将会交出手中最大权力，移交到关远曲手中。而他作为隔代接班人，如果有一半省份不服，再有几个省份不支持，而身边又没有强有力的同盟，是不是能够上位还未可知……


    
夏想进一步的强大，并和夏想保持良好的关系，也是确保他上位的前提。而以夏想的年龄，不足以成为了他的同代对手。


    
古秋实的目光就缓慢而坚定地落在夏想的脸上，见夏想脸上的笑容谦逊而低调，收敛而不张扬，心想能得总书记赏识，夏想确实有过人之处，至少他低调时低调，高调时高调，态度转化之间，不着痕迹，再对比今年才34岁的年纪，不让人叹服都不行。


    
夏想从总书记温和而期待的微笑之中，从古秋实期盼而鼓励的目光之下，也慢慢沉稳了心境，不管总书记是直接的暗示还是殷切的期望，也不管总书记让他前来是何用意，他要做的只有一点，谦逊而诚实，聆听为主，不表露心迹，更不表明立场。


    
太迫切了，容易失之于浮躁。太固执了，容易失之于拿大。


    
分寸如何把握，全看时局怎样发展。


    
总书记一句话说完，只是微笑了一下，也并无意让夏想回答什么，却又说起了其他：“郑盛对你在湘省的工作，赞不绝口。”


    
只是一提，总书记又说了一句话，就终于点明了今天让他前来的真正用意，也一瞬间让夏想明白，在他前来面见总书记之前所做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第1360章 百亿巨资的第一种用法


    
时局，即将揭开全新的一页，远在湘江溅起了一朵小小浪花，落下之后，却在中南海激起了不小的风浪。


    
“现阶段国内的经济形势虽然不错，但反腐工作不容乐观，作为执政党，因为长期执政而面临着四种危险——精神懈怠的危险、能力不足的危险、脱离群众的危险、消极腐败的危险！”


    
“四种危险，更加尖锐地摆在全党面前。落实党要管党、从严治党的任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繁重、更为紧迫。”


    
总书记的语气很坚定，表情很严肃，态度很认真，就如在全党工作会议时讲话的口吻一样，就让夏想立刻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总书记不是无的放矢，而是有感而发，还是有明确的针对性！


    
将“消极腐败的危险”列为党的四大危险之一，证明了腐败问题已经成为目前最紧迫的问题之一，不能掉以轻心，否则会有影响到执政党的地位的危险。


    
“党中央在反腐问题上的立场是一致的，只要是贪污腐败案件，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绝不手软。”


    
以上的话，在无数纪委会议或党的会议上，一讲再讲，下至县纪委书记，上至省纪委书记，年年讲，月月讲，日日讲，不同场合地点，讲了不下千遍万遍，但今天听在耳边，却别有意味，因为是总书记亲口所讲，不是在讲台上，也不是在大会上，而是在面对面的房间之内。


    
还是一次很私人的会面，并且在刚才气氛很缓和的前提之下，总书记突然一脸严肃地提到了反腐问题，刚才又以郑盛称赞他的工作开头，夏想再不明白其中的含义，他就不是一个具有政治觉悟并且合格的省纪委书记。


    
更不是让总书记另眼看待的夏想。


    
夏想知道，此时需要的不是他的大表忠心，也不是他的豪言壮语，总书记对他早就有所了解，刚才的话，只是向他传送一个信息，一个让他放手去做不要有后顾之忧的承诺，就让他对前来会见总书记之前刚刚做出的决定和已经完成的初步部署，满意而欣慰。


    
有了总书记金口一诺，夏想又平添了许多底气。


    
“今后在工作中，一定坚决落实总书记的指示精神。”夏想只是用套话回应了总书记的讲话，而总书记听了也是微微点头，恢复了脸上的随和之意。


    
“下午还有事儿，就不留你和秋实了。”总书记站了起来，至此，会面就宣告结束了。但另外的暗示也是，总书记将夏想和古秋实并列，并非留古秋实而不留夏想，也是一视同仁的意思。


    
夏想就知道，今天的午饭虽然没吃饱，也没品尝到是何滋味，但他却吃了一颗大大的定心丸！


    
出了中南海的大门，夏想就和古秋实握手言别。今天的会面，没有谈及任何古秋实晋升的话题，也没有涉及燕省的下一步局势，却完全符合夏想的预期，也是高层政治人物考虑长远、大局观把握极有分寸的具体表现。


    
古秋实紧紧握住夏想的手：“夏想，湘江水暖，中南海水广，虽然相隔遥远，但天下万水同源，也会同归一处。”


    
夏想明白了古秋实的所指：“古书记，今天的午饭，估计会让我记上一辈子。”


    
“好，记得久一些好。总书记有一个习惯，吃饭的时候喜欢安静，我认识他时间也不短了，也是第一次陪他吃饭。”古秋实拍了拍夏想的肩膀，“湘江虽远，但不管是下马河还是湘江，都会流向中南海。西省和黑辽省也不远，中间只隔着一个中南海。”


    
古秋实两次暗示，夏想岂有不懂之理？言外之意就是不管是燕省省长的命题，还是黑辽省委书记的任命，都在其后，最先决定的是政治局委员的递补。


    
只有政治局委员的事情敲定之后，范睿恒之后的燕省，古秋实之后的黑辽省，才会真正提上日程。


    
直到古秋实乘车而去，消失在车流之中，他才动身——没有去机场，而是兴趣所致，又回了吴家。


    
夏想想助古秋实一臂之力，当然不会傻到当面向他说些什么，有些事情说在前面做到后面，即使成了，也会大打折扣。最妙之处在于你在背后帮了他的大忙，你却不说，事后他通过别人或别的渠道才知，如此，他对你的感激才最真心，也让你先前的投入获得的收获最大。


    
刚进吴家大门，就见吴老爷子在院中背着手散步，一边散步，一边还似乎在赏花，一见夏想他就笑了：“我就知道你差不多该到了。”又用手一指院中的一把方椅，“坐下说话。”


    
夏想刚坐定，老爷子又笑眯眯地问了一句：“和总书记的谈话还算愉快？”


    
果然是吴家，耳目众多，他和总书记刚见面，吴老爷子就第一时间知道了，天下还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


    
“还算愉快，吃了一顿饭，喝了一碗粥，说了说反腐的工作。”夏想也没隐瞒，简单点明了见面的主题，他也清楚吴老爷子再厉害，也不可能知道他和总书记谈了些什么，说真话，有助于他和吴老爷子之间增进信任。


    
“现在你了不得了，小夏，如果你手中的资源全部动用的话，能影响多少局势？”吴老爷子不知为何突然冒出一句大有怀疑意味的疑问。


    
夏想被吴老爷子突发的气势激得眼皮一跳，见吴老爷子虽然脸上依然有笑意，但眼光之中却有肃穆和冷峻。


    
夏想知道，现在他不能退缩，吴老爷子在古秋实递补和曹永国入主黑辽两件事情上，拥有至关重要的发言权，甚至毫不夸张地说，在关键时刻，有一言而定的左右局势的影响力。


    
直接迎上了吴老爷子的目光，夏想心跳加快，但脸色如常，甚至还清淡地一笑：“我手中的资源并不多，比不上老爷子您一根手指。但我不怕说一句大话，我有能力保下吴家三代富贵！”


    
“三代？口气不小，底气挺足，说说看，你凭什么保？”吴老爷子似笑非笑，显然对夏想过于咄咄逼人的口气，不太适应，也微有不满。


    
“吴家的产业再是家大业大，怕是不敢说有百亿美元的规模。我可以随时调动百亿美元的资金，将吴家的全部产业一口吞并！”夏想虽然心里清楚，拿连若菡的资金来和吴老爷子谈交易，有点不伦不类，甚至有点不道德，但话又说回来，连若菡连人带钱都是他的，他也就坦然了许多。


    
有时在官场之上，脸厚心黑很有必要，即使是吴老爷子对他一向不错，但在关键时刻，还是有必要施展一些小小的手段。


    
当然，谈笑间能调动百亿美元的小手段，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起的大手笔。


    
吴老爷子的表情瞬间寒气逼人，眼睛微微收缩，直视夏想，夏想只觉似乎转眼隆冬，心想到底是四大家族的最具影响力的人物，平常只如一名普通的老人，真要发作之时，也有惊人的威势。


    
“小夏，你这是威胁我，是觉得我真的老了？”老爷子的话依然平静，但平静之中，隐含肃杀之意。


    
也就是夏想能抗衡得住吴老爷子庞大而凌人的气势，其实他也有取巧之嫌，因为和老爷子相处久了，也深得老爷子的喜爱，才让他有恃无恐，说到底，颇有耍赖的意味。


    
夏想居然还笑得出来：“老爷子，您老当益壮，志在千里，我从来没有觉得您老，其实我的意思是，有我的百亿美元，吴家的产业就可以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吴老爷子的目光又慢慢缓和了下来：“百亿美元？小夏，我一向认为你有眼光，也有本事，但百亿美元可不是开玩笑，就是用大风刮，也要刮上十天半个月的……”


    
夏想就自信地笑了：“老爷子，您认识我年头也不短了，我为人处世，什么时候夸大其词过一次？您要不相信，不如我先控股一家吴家的上市公司试一试？或是直接给您出具相关证明？”


    
吴老爷子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只是好奇，百亿巨资，保吴家三代富贵，小夏，你还从来没有在我面前下过这么大的本钱，就为你想要促成的事情……值得吗？抛开曹永国不说，另一件事情，你有没有想过会养虎为患？”


    
人生是一场赌博，政治更是。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提拔的人不会背叛自己，所以，夏想也不能百分之百保证古秋实在坐大之后，不会将他一脚踢开，甚至还要将他打翻下马。但谁又知道，古秋实就不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不会铭记夏想背后的助力，而和夏想失携手共进？


    
谁也不敢保证对与错，所以，不如赌一把。


    
而今天夏想实际上和吴老爷子的过招，也是在赌一把，用一个百亿巨资的高山立在身后，让他的影响力一下就超越了副省的级别，直上云霄，让无数人需仰视才见，也才震住了一生叱咤风云的吴老爷子！


    
吴老爷子还在犹豫之中，吴才江一脸紧张从楼上下来：“市场出现异常，一家上市公司的股票大幅波动！”


    
……夏想！吴老爷子脸色大变，目光如刀地看向了夏想……

第1361章 终究错了一步


    
在吴老爷子如刀如剑的目光的注视之下，夏想淡然而淡笑，似乎一点也不畏惧吴老爷子纵横官场一生用几十年的官场沉浮所历练而出的威势！


    
是让几大常委也退让三分的代表到整个庞大的吴家势力的雷霆一怒！


    
其实说实话，夏想拿出百亿巨资当诱饵也好，当高山也好，只不过是虚晃一枪，肯定不会将百亿巨资用在吴家身上，即使是吴老爷子再不肯松口，他也不会刀兵相见。


    
再怎么着，他也不可能拿着连若菡的钱对吴家下手，就算他在心中用一千个理由安慰自己——连若菡的钱也有他的一半——他也做不到没有道德底线。


    
说白了，夏想的为人，还是远远做不到脸厚心黑并且六亲不认的地步，从本质上讲，其实他是一个好孩子，就算努力表现出阴险和邪恶的一面，也有限得很。


    
当然，对一些十恶不赦的人，他的阴险和邪恶会更真实更有力度，但对于身边的人，无论如何也下不去狠手，尤其是对他有过帮助并且还有亲情在内的老爷子。


    
夏想其实也在想，其实他还是不够老练，手中真有百亿之时才敢在老爷子面前底气十足，有些商人，也许手中只有几亿就敢吹成百亿，而且面对省长和省委书记时也脸不红心不跳，说得煞有介事。早些年，冒牌巨商将省长骗得团团转的事例也屡见不鲜。


    
吴才江过了片刻才意识到气氛不对，见吴老爷子看向夏想的眼光大有异常，有愤怒和质问，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问：“怎么了夏想？你哪里惹老爷子不高兴了？”


    
“我没惹老爷子不高兴，是你话没说完，三叔。”夏想呵呵一笑，“市场波动很正常，关键要看是正向的波动还是反向的波动。”


    
“当然是利好消息了。”吴才江虽然心中疑惑，对老爷子似乎在和夏想生气大为不解，不过还是对市场良好的前景十分兴奋，“我们的股票逆市上涨，有迹象表明，还有上升的空间。另外传出消息，说是国外有投资基金看好吴家的几处产业，有意投资，吴家名下几家上市公司的股票都在稳步上涨……”


    
放出风声的是李沁，出手购买吴家名下产业部分股票的是肖佳。


    
以肖佳在市场多年的打拼和手腕，吃进部分吴家产业的股票，拉升一下股价，不过是信手拈来。再有李沁从外围释放利好消息，再有意让金融市场看到有巨资的波动，此战，吴家名下产业的市值会增加不少。


    
要不吴才江怎会一脸喜色？


    
吴老爷子才听出事情的原委，夏想是在替吴家提升产业，脸色就又舒缓了，点头冲吴才江说道：“忙你的去。”


    
吴才江点头就走，他现在一心扑在产业上，很是用心，对政治事件也差不多不再过多的关心。


    
夏想望着吴才江的背景，淡然而悠然地说了一句：“终究是一家人……”明是对吴才江所说，实则还是说给老爷子听。


    
许之以利动之以情，虽说手法老套而无新意，但千百年来屡试不爽，吴老爷子一瞬间又恢复了一个普通老人的沧桑和感慨，他一抬胳膊：“扶我起来。”


    
夏想忙上前扶老爷子起身，见他气势已经消失不见，脸上全是慈祥和宽厚，心中也是惊奇到底是一世英杰，收放自如，不过他心里很是清楚，老爷子对他刚才先抑后扬的手段，已经是默然接受了。


    
扶着老爷子在院子中走动几步，老爷子没再提到刚才的话题，只是指点院中长势良好的花草，说起他养花养草的心得。


    
大概说了十几分钟，他才止住了脚步：“夏想，你该回湘江了。”


    
是呀，早该回湘江了，但京城风大，乱花渐欲迷人眼，不是不想回，而是有琐事羁绊。


    
老爷子话一出口，夏想就知道，虽然老爷子没有亲口答应他什么，但他知道，事情已经有了初步的转机！


    
他用百亿巨资的高山和亲情的溪流，成功地迈出了关键的第一步。


    
万事开头难，夏想更知道的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第一步迈出，第二步必须及时跟上，否则，也可能一脚踩空。


    
夏想登机返回湘江，在他登机的一刻，各方力量也同时在背后出手了！


    
湘江市委，市长办公室。


    
陈习明坐在下首，手中拿着一根香烟，却没有点上，在手中转来转去，稍有焦躁之意。


    
“梅市长，情况就是这些，现在事情很棘手。”向梅晓琳汇报完案情进展之后，陈习明忍了忍，又将烟装了起来。


    
梅市长虽然对人宽容，但他要尊重女性上司的习惯，特别是梅市长又让人赏心悦目，必须要拿出应有的风度。


    
只是风度解决不了实际难题，林小远案件，远比当初预想要麻烦得多。


    
黄义住院后，林小远被刑事拘留，追究其故意伤人的罪责。蔡江伟在交待了问题之后，被省纪委提走，进入下一个阶段。


    
贾林格被取保候审，他承诺要向受害者家属提供高额赔偿，并且认罪态度良好。


    
陈习明也清楚，此次案件的重点落在蔡江伟身上，因为蔡江伟是逼人致命的罪魁祸首，其他人只能算是从犯。


    
当然还有一个重点人物是林小远。


    
林小远如何处置，陈习明心里暂时没底，他也清楚夏想必定要拿林小远开刀，但究竟想要从林小远的哪个方面下手，他还不太清楚。因为依他推测，如果只以阿信命案的从犯以及故意伤人两项罪名来针对林小远，力度不够。


    
命案从犯，顶多罚款了事。故意伤人，要看黄义的伤情严重程度，以及黄义是否追究林小远的责任。


    
让陈习明最担心的一幕还是出现了，黄义虽然伤重，但住院后不久就向市局提出意向，原谅林小远的过失，决定不提出刑事诉讼。


    
黄义的决定就立刻产生了连锁反应，林华建立刻委托律师出面保释林小远。


    
如果让林小远取保候审的话，以林华建在湘省的势力，林小远随时就可以潜逃出国！


    
……没错，林华建虽然和夏想同机抵京，但第二天就又返回了湘江，并且还获得了中纪委的正式批准。


    
陈习明暂时顶住了压力，没有同意放人，但随后，另一波更大的压力又不期而至——古建轩亲自出面，要求尽可能将林小远案件处理得更符合各方利益——陈习明就难做了，古书记没有明确指出要让林小远保释，但实际上却是一样的意思。


    
古建轩是他的顶头上司，又是省委常委，他不可能不顾虑三分，不可能不对古书记的指示做出回应。


    
陈习明并不清楚古书记怎么会亲自出面说情，没听说他和林华建有多深的交情？陈习明当然不知道林华建在京城请动了一位老首长，恰恰这位老首长当年对古建轩有提携之恩，一个电话打来，古建轩必须给几分薄面。


    
内幕如何，不必多问，陈习明只是知道，如果没有人替他化解来自古建轩的正面压力，他就必须放人。而且根据线索得知，林小远也做好了随时潜逃出国的准备！


    
只要放人，必定外逃，他如何向夏书记交差？


    
就只能请梅市长发话了，也只有梅市长和古书记交涉，才能缓解正面的强大压力，虽然陈习明也清楚，让梅市长出面驳了古书记的面子，古书记嘴上不说，必然也会迁怒于他，但他也没有办法，因为他要紧紧跟随的是夏书记的步伐。


    
只是……夏书记怎么还不回来？


    
陈习明却不知道，梅晓琳也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梅晓琳的压力直接来自京城！


    
也是一位多年认识的老朋友打来电话，不是居高临下的施压，而是请她看在多年朋友的面子上，高抬贵手，放林小远一马。不是什么大事，不必闹得很不开心，而且林华建也不容易，就一个儿子。年轻人，谁还不犯一点小错？


    
对方的话说得很委婉，也很入情入理，又不惜以长辈之尊拉下面子，说出了求情的口气，让梅晓琳真不好拒绝。


    
国人重人情，人情世故，谁也免不了，又抹不开。梅晓琳的性子就是吃软不吃硬，如果有正面压力，她不怕，但就怕迂回和温言软语的相求，她为难了。


    
但想起在市委大院门口对阿信父母的承诺，想起白发苍苍的老人痛失爱女的心伤，她又怎么开得了口？再有虽然夏想并未明说，但她也知道夏想是想拿林小远开刀了。


    
不过打来电话的老人，实在又是她敬重并且爱戴的老人，她要是不做出一点回应，也说不过去，而且还是世交，以后回京，如何面对老人的不满？


    
正当梅晓琳犹豫不决难下决断之时，陈习明的汇报，立刻让她眼前一亮，古建轩的指示精神，正好让她顺水推舟，可以借势抬手了，既不让自己为难，也可以对夏想有所交待了——如果梅晓琳知道夏想的真正用心，她肯定会顶住所有的压力，绝对不放林小远！


    
只可惜，阴错阳差之中，终究错了一步！


    
……夏想一落地就听到了两个惊人的消息，林小远被取保候审之后，不知所踪。林华建从京城返回湘江的同时，还和中纪委检察室主任姚金阶同行，而姚金阶直接到省纪委，要求李从东接受问话！


    
反击来了，而且才仅仅是第一波！

第1362章 湘江的第一朵浪花


    
湘江，终于无风起浪。


    
夏想说不生气那是骗人，是谁都难免气恼，明明知道林小远有可能潜逃，还取保候审，陈习明的公安局长，当得太不称职了！


    
当然，夏想也没有简单而粗暴地认为陈习明是故意为之，肯定有来自各方的压力让他不得不妥协。但即使如此，他还是难以压制心中的怒火。


    
因为突破在即，眼见就要将林小远的老底揭穿之时，竟然让他从容脱逃，简直就是让人无语。


    
而且还有……中纪委绕过他，不通知省委省纪委，直接要找李从东谈话，还是一如既往的蛮横无理，夏想就知道，对方的第一波冲击来了。


    
要的就是在他将要掌控大局之时，将他胜利的果实打落。


    
在回省委的路上，夏想先后和曹殊黧、严小时通了话，曹殊黧和李沁已经提前一步来到湘江，先住在了酒店。严小时和古玉也到了，已经安排妥当。


    
刚放下电话，梅晓琳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梅晓琳现在很是自责，因为在古建轩的压力下，在她的默许下，陈习明终于妥协了，放了林小远。不料林小远前脚一出公安局的大门，后脚就消失在警方的视线之外，显然早就做好了精心的准备。


    
谁也没想到，堂堂的省纪委副书记、监察厅厅长也有如此耍赖的一面，竟然不顾身份做出了无耻之事。但林华建却矢口否认，声称他也不知道林小远去了哪里，林小远的失踪，和他全然没有半点关系！


    
实际上林华建并未说谎，林小远的脱逃，并非是他事先安排，因为他还不至于如此胆大包天，还有一点，他并不知道夏想的剑锋所指之处，并非简单地只拿林小远明面的事情下手，夏想要下的是狠手。


    
但叶天南却知道！


    
叶天南在夏想前往京城的期间，不断地猜度，不断地寻找蛛丝马迹，等他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之时——李从东顺藤摸瓜正在查实林小远的私密帐户，而且已经触及到了最核心的部分——他才恍然大悟，同时怦然心惊。


    
夏想……下的是不留余地的狠手，要的不是让林小远吃亏和丢人，而是要他的命！


    
再推而广之的话，一个林小远肯定满足不了夏想的胃口，如果他再各个击破，岂非说明他想要的是整个湘省四少的命？


    
如果将湘省四少近年来赚的钱全部收回，不和要了命一样？


    
叶天南勃然大怒，并且差点气得失态，好一个夏想，正常的政治斗争也没什么，你欺人太甚，何必大下狠手，要斩尽杀绝？别人赚钱碍你什么事儿了？


    
叶天南就决定，及时收手，立刻让林小远远走高飞，不能再留在湘江给夏想当活靶子了。林小远一走，湘省四少才能平安，才有足够的时间将资金安全转移。


    
但叶天南也知道恐怕林华建不会同意让林小远潜逃出国，因为林小远在取保候审期间潜逃，罪加一等，一跑，就永远回不来了，而且更会为林华建脸上抹黑。


    
只是形势紧迫，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事后再慢慢说服林华建也行，只要保证林小远一事不祸及林华建的前途即可。


    
叶天南就发动了最大力量，请动了中纪委的姚金阶——林华建虽然和姚金阶同机，但他并不十分清楚姚金阶此来湘省的真正目的，可以说整个事件都在叶天南一手掌控之中，他也被蒙在了鼓里——决定要对李从东下手。


    
李从东现在是夏想在省纪委最大的助力，虽说不一定非要拿下李从东，但非常有必要对李从东敲打一番，让他收敛几分，别太跟紧了夏想的脚步，别事事充当夏想的马前卒。


    
李从东要是收敛的话，夏想失去了左膀右臂，想要在湘省再为所欲为，就平空增加了不少难度。


    
叶天南也清楚除了李从东之外，商江也是夏想在纪委之中的助力之一。但商江本是郑盛一条线上的人，未必和夏想真的一心，现在动商江，等于是同时触动了夏想和郑盛两方的利益，容易引起强烈的反弹。


    
所以，综合比较之下，李从东就成了最好上手的软柿子。


    
安排林小远出逃的人是杨遥儿和胡均由——杨遥儿也真够可以的，毫不在乎林小远打瞎了黄义的眼睛，虽说黄义的眼睛据说还有希望治愈，但杨遥儿男友如云，听到黄义受伤的消息后，连震惊都没有——具体怎么做，从哪条路线走，叶天南不会过问，因为他相信，时刻准备着远走高飞的湘省四少，早有计划。


    
在林小远的事件上，叶天南留了后手，首先就是他瞒着林华建策划好了一切，其次就是他让叶地北置身事外，并没有具体参预。


    
不止杨恒易，就连胡定也没有看出叶天南在此事上的长远谋算。


    
布置好一应事宜，将将好，夏想就回来了。


    
叶天南心想，夏想领略了京城风光，安逸了几天，回来后见到有大礼送他，也不知他会做何感想？怕是后悔在京城沉醉不知归路了吧？


    
……叶天南几乎要笑出声了，当然，如果让他知道夏想在京城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他别说笑了，怕是会再次失控并且大发雷霆。


    
现在湘省的现状是，整个棋盘看似杂乱无章，各自布局，实则不管是郑盛正在精心筹划的人事调整的大计，还是付先锋闷声发大财地装傻，或是叶天南为夏想布置了一场大戏，又或是夏想着手要拿湘省四少开刀，明是各自为战，其实全部焦点还是系于一人之身……


    
所以夏想一回到省委，就立刻被郑盛叫进了办公室，让他甚至来不及喝上一口水，理顺一下思路，更不用提着手下一步的工作了。


    
郑盛的着眼点和夏想的着眼点有一定偏差，所以他急急叫夏想前来，是为了商议人事调整之战的第一战——晨东会战。


    
根据目前掌握的材料和证据，商江又进一步挖掘了更多晨东主要党政领导的贪污腐败的事实，毕鹏和顾世奇又交待了更多的问题，目前已经有足够的证据对晨东市委书记和市长采取强制措施了。


    
一场必定要震惊全国的晨东会战，只需要夏想的点头，就可以全面打响。


    
就在夏想进京的几天内，除了叶天南布置的反击之外，郑盛也酝酿了许多动作，先是和付先锋就晨东主要党政领导的重大问题交换了意见——虽说书记和省长绕过省委副书记似乎有点欺负人之嫌，但一二把手酝酿大动作不事先通知省委主要领导，也算规则内避嫌。


    
话又说回来，提前告知夏想而不通知叶天南，就是有意冷落了。


    
叶天南知道的话，恐怕北上燕省担任省长的心情，就会更加迫切了。


    
夏想不在湘江的三天里，省委组织部正式放出风声，拟在全省范围内进行一次大范围的人事调整。消息一经放出，顿时在全省各地市引起了一波动荡。


    
与以往不同的是，此次动荡并没有引发轩然大波，若是以往，不一定有多少人打电话到省委组织部或省委，打探消息，四处活动，但此次因为殷鉴不远，顾世奇的88万行贿金如一座大山一样横亘在每个人的心头，所以不少人只是打电话，旁敲侧击，并未付诸行动。


    
此次人事调整，据内部消息灵通人士透露，有几个地市的一二把手直接退下，还有几人到省里二线养老，真正上升的机会少之有少。


    
当然，一二把手让位，自然就有不少空缺出来，下面迫切想要上位的大有人在，所以，人事调整的风声，还是席卷了整个湘省。


    
夏想坐在郑盛办公室的一刻，就完全洞悉了郑盛的用心。


    
在京城几天里，夏想其实也在随时了解湘省的动向，虽然现在通讯发达了，但听来的消息都是过滤之后的信息，即使是秘书和办公室的汇报，也是经过筛选之后，而且限于级别，他们所知道的部分都和真相有距离。


    
只在真正置身其中，才能确知事情的发展方向，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


    
人事调整势在必行，但在人事调整之前，晨东会战肯定要提前出手，因此，早早放出人事调整的风声，不过是转移视线，为的就是好借机行事。


    
“夏书记，京城之行听说收获不错？”郑盛一脸笑意，亲自动手为夏想倒茶，“我接到了秋实的电话，他说你在京城很有风采，还说总书记对你的工作也是十分肯定，不错，很不错嘛。”


    
夏想谢过了郑盛的茶水，笑着客气几句，就说：“郑书记有什么指示精神？”


    
“晨东的问题，不能再拖了……”郑盛语重心长，“再拖下去，晨东500万人民就会对省委失去信心，也不利于晨东今后的长远发展。”


    
拔高到政治高度是政治家信手拈来的本事，几乎是不用过脑子的事情，夏想也清楚郑盛应该已经和付先锋达成了共识，按说他本该一口应下才对。


    
但他的回答却大大出乎郑盛的意外：“郑书记，现在火候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郑盛讶然而问：“照你说，什么时候合适？”


    
“林小远落网之时！”


    
郑盛大为不解：“和林小远又有什么关系？”


    
……任谁也没有想到，林小远就是湘江之上最先激起的一朵浪花，最终，却流到了中南海！

第1363章 风云际会


    
有理由相信，林小远此时并未出国，因为时间上来不及，而且此时出逃，危险系数太大。差不多可以断定，林小远未出湘省。


    
夏想虽然还没有来得及着手反击，但他此次却是出奇的冷静，而且还是无比地肯定，一定能将林小远再次拿下。


    
一旦拿下林小远，他就要下狠手了，雷厉风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湘省四少各个击破，全不放过！


    
但在拿下林小远之前，现阶段就开展晨东会战，不符合长远利益，因为万一付先锋临阵反戈，再和叶天南暗中联手的话，说不定会战胜利之后，果实就会被付先锋和叶天南瓜分。


    
投机取巧是付先锋的本性，而叶天南老谋深算，必然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暗中运作什么。付先锋可以被他拉拢，也有可能会被叶天南再许下更大的利益，再次反水。对于付先锋，夏想比郑盛了解得深刻多了，也从来不会将胜利的筹码全部压在付先锋身上。


    
但问题是，现在付先锋居中，他的手偏向哪一方，哪一方就能取得胜利。尤其是在最紧要关头的对峙之时，付先锋拥有一言而定的莫大权力之时，他绝不会满足于先前郑盛和他达成的协议。


    
还有一点，夏想目光如炬，郑盛在权谋和识人之明之上，不如叶天南心机深手腕高。在人事调整的风声放出之后，叶天南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就说明了问题。


    
郑盛还以为叶天南妥协或是退让了，其实不然，按兵不动的叶天南比频频出手的叶天南更让人忌惮三分。


    
夏想最担心的一点就是，晨东会战打响之后，晨东官场地震，落马贪官无数，第一步大获全胜，但等到重新安排人选之时，郑盛想要安排的人选通不过常委会，而付先锋突然和叶天南联手，掌控了常委会，通过了他们提名的人选。


    
到时岂非功败垂成，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郑盛或许不敢猜想付先锋会出尔反尔，夏想却是坚信付先锋会反戈一击，而且更深信的是，现阶段估计叶天南和付先锋已经密切接触多次了，甚至说不定已经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


    
还有一个让夏想对付先锋会反水的深信不疑的原因是，叶天南有望担任燕省省长的消息已经放出，郑盛或许对叶天南是否担任燕省省长，没有想法也没有期待，因为他在燕省没有利益。


    
付先锋却不同，燕省有付家的重大利益，因此，叶天南如果以未来的燕省省长的身份向付先锋许之以利，付先锋在紧要关头反戈的机会无限接近百分之百！


    
只是……夏想的最大担心又无法对郑盛明说，总不成他当着省委书记的面说省长的坏话，就太没政治水平了，而且又只是基于推测，再者付先锋毕竟是省长，是上级，身为下级不能议论上级的不是，是为官之道的第一准则。


    
夏想设想之中的万全之策是，第一步，首先必须拿下林小远。


    
林小远在取保候审期间潜逃，罪加一等，至少可以有足够的理由将其正式逮捕。林小远被捕，将是连锁反应的第一步，是湘江飞溅的第一朵浪花，影响深远。


    
第一，牵制了林华建。第二，震动了杨恒易和胡定，第三，触动了叶天南。


    
林小远在手，就意味着有了筹码，就完全牵制了湘省四人的精力，让他们束手束脚。如此，以付先锋的精明，见形势不对，自然就不会再和叶天南携手了。


    
“郑书记，林小远是湘省四少之一，他只要落网，一些人就束手束脚了，同样，付省长也会坚定信心了。”夏想尽可能回答得委婉一些，不至于显得太突兀或太强烈了。


    
郑盛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夏书记，将着眼点落在林小远身上，是不是……太抬高林小远问题的重要性了？”其实他想说是不是眼界太低了一点，一想又觉得不妥，才又临时改了口，其实心中还是认为夏想有点小题大做了，甚至还猜测夏想是不是太小心眼了，对于林华建摆他一道的事情，耿耿于怀。


    
同时，郑盛还有其他的顾虑不便说出口，因为他不想触动湘省核心人物的直接利益，政治斗争可以，但只能在围绕人事问题上大做文章，不能直接面对面的交锋。


    
夏想动了林小远，就动了林华建，动了林华建，就动了杨恒易、胡定和叶天南，所以郑盛又暗示说道：“林小远毕竟是省委高级领导的儿子，要注意工作方法，要适当照顾个别领导同志的情绪。”


    
夏想大感失望。


    
才触动了林小远，郑盛就轻手轻脚了，要是终有一日叶地北事发，郑盛是不是要畏手畏脚，甚至出面遮盖？至此，夏想真正看清了郑盛的为人，性格虽然有激进的一面，但保守老成，缺少魄力和大刀阔斧的精神。


    
不得不承认，总书记确实有识人之明。郑盛比古秋实还大了一点，总书记却点中古秋实而非郑盛，确实是明智之举。


    
“郑书记，据毕鹏承认，他和林小远之间有经济上的往来，晨东大桥在施工的时候，林小远就是工程材料的总负责人。而且毕鹏也提供了材料证明，林小远仅在晨东大桥一个项目之中，就非法获利超过1000万！林小远和晨东不少主要领导都有经济往来，而根据顾世奇的供词，林小远也插手了怀阳大桥项目，怀阳大桥的全部工程材料，也由林小远一手操纵！”


    
夏想知道想要打动郑盛，就只能将着眼点落在郑盛最关心的人事调整的大计之上。


    
“根据蔡江伟初步的口供也证明，林小远确实插手了怀阳大桥项目，而且他和怀阳主要党政领导，也来往密切。”


    
郑盛的下一步就会拿怀阳开刀，从长远布局打算，林小远一人可以将晨东和怀阳两市系于一身，郑盛必然会为之动心。


    
夏想的口气随意，并没有刻意流露出要说服郑盛的意味，因为他清楚得很，越是随性，才越让郑盛不起疑心，刚才他从郑盛的眼神中看出了郑盛对他的猜度，就立刻转变了策略。


    
省委书记也是人，是人就会有弱点。抓住对方的弱点为我所用，而且不着痕迹的话，就是高明的谈话之道。


    
郑盛没有说话，却站起身来，背着手来回走动了几步。


    
以夏想的对郑盛的了解和观察，他知道，郑盛犹豫了。


    
“林华建同志会有情绪的……”转了三圈之后，郑盛很没担待地说了一句。


    
“林华建同志的工作，由我来做。”夏想就接过了最大的难题，他虽然很是不满郑盛的态度，但替领导分忧是下级的分内事，只好大度地扛了下来。


    
不过他也心里清楚，林华建也不会厚着脸皮来找他理论什么，除非逼急了。但真正逼急林华建的时候，林华建不会找他，也不会找郑盛，而是直接找中央了。


    
“那你就辛苦一下了。”郑盛满意地笑了，“人事调整的风声已经放出去了，也不能悬得太久了，否则会影响到工作。”


    
“时间不会太久，用不了半个月。”夏想心想，不能让郑书记太轻闲了，也要让郑书记显示一下权威才行，否则郑书记的湘省一把手的身份，也太不被一些人放在眼里了。


    
夏想就微带气愤地说道：“郑书记，有个情况纪委得向省委汇报一下。中纪委姚主任和林厅长同机来到湘江，我想中纪委的领导前来指导工作，总要迎接一下，没想林厅长没向纪委汇报，姚主任也和纪委打招呼，就直接叫李从东同志谈话了。当然了，中纪委的领导有特殊顾虑，不和纪委通气也没什么，和省委打了招呼就成……”


    
一句话说得郑盛顿时脸色一变：“我还以为姚主任已经和纪委通了气，也以为你会正式向省委通报一声……”


    
夏想一摊手：“姚主任是什么想法？不和纪委通气也就算了，怎么和省委也没打招呼？”


    
郑盛明显生气了：“不打招呼就不打吧，怎么着也是中央来人，是不是？”表面上高抬姚金阶，其实已经将他拉进了黑名单，暗含讽刺之意。


    
郑盛可是堂堂的省委书记，而姚金阶才是厅级，相差甚远，就算自恃京官，下来大一级，也不该在总书记的爱将面前摆谱。


    
再是中央来人，哪怕是中纪委副书记亲临，也要给郑盛几分面子，省委书记，是为封疆大吏，有影响国家形势的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姚金阶不过是厅级，不管是他出于什么考虑先没有和省委、省纪委通气，反正已经在夏想的巧手拨动之下，他在湘省的工作，将会举步维艰了。


    
夏想不动声色之间，已经为未曾谋面的姚金阶挖好了一个大坑。


    
有人以为可以暗中摆他一道，好，欺负到他的头上，还想让他以礼相待？


    
湘江水深，小心呛水！


    
和郑盛的一番长谈，定下了下一步的基调，夏想心中笃定了许多，接下来，抓捕林小远就是重中之重。其实在夏想的设想之中，抓捕林小远只是时间问题，林小远跑不了，真正的难题在于林小远落网之后的局势，又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主要是，他还不敢自认了解了叶天南的为人！


    
果不出夏想所料，仅仅三天，林小远就落网了。


    
湘省，即将风云际会。

第1364章 小心,戏言成真


    
林小远落网的功劳，如果真要算起来，还得落在古玉身上……


    
夏想在和郑盛达成共识之后，回自己办公室的途中，无意中撞见叶天南正从付先锋办公室出来。其实副书记和省长见面谈工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过付先锋热情地送到门口，就有点不太正常了。


    
更不正常的是，叶天南神色如常，还冲夏想微一点头，以示问好。而付先锋虽然也是笑容满面，但他眼神中的一丝微不可察的躲闪却没能逃过夏想的眼睛。


    
按理说以付先锋的机心和脸厚心黑，怎会在人前露怯？主要有两点原因，一是他和夏想太熟悉了，从最先的对手到后来的朋友，再到现在的非敌非友，走过了近十年的光阴。


    
二是他和叶天南交谈的内容，触及到了他和夏想曾经达成的共识，正好无意中被夏想撞见，虽是撞见而不是撞破，还是难免心跳加快。


    
付先锋以为他演技高超，不着痕迹，没想到还是被夏想敏锐的眼神尽收眼底。付先锋甚至在想夏想也不戴眼镜，肯定有轻微近视，看不清他一闪而过的异常。


    
可惜夏想眼神好得很，眼睛也一点不近视，付先锋的美好愿望落空了。


    
不过付先锋倒也随机应变得快，随即拦住了夏想，说是正有事情找他。


    
叶天南坦然而去，似乎对付先锋刚刚和他密谈之后，立刻又和夏想会谈一点也不担心，他甚至脚步飘然，从背后望去，还有一丝出尘之意。


    
官场是名利场，官场中人怎会有出尘之意？所以夏想从来不认为有追逐名利的高人，真正的高人都在世外，即使入世，也是默然无语，不为人所知。


    
付先锋请夏想到办公室一坐，并未谈及太多事情，只是随意一问夏想在京城是否顺利。夏想也就客气地一答，只字未提京城之中和总书记的会面，不管付家是否有渠道得知，他故意揭过不提，也是向付先锋暗示什么，相信付先锋心里明白。


    
和付先锋的谈话大概只有几分钟，只有一件事情对夏想有所触动——付先先又要前来湘江。


    
直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夏想还摇头直笑，得，林小远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三件天大的难题还没有拉开序幕，湘江已经美女成灾了。


    
刚刚在和郑盛交谈时，他已经向郑盛说明了曹殊黧来到了湘江，算是向省委交待了生活问题。郑盛十分高兴地表示欢迎，提出让郑海棋出面负责安排曹殊黧的工作和生活，还亲切地过问曹殊黧的兴趣和爱好，想从事什么工作，省委负责解决正处级待遇，等等。


    
夏想没提任何要求，黧丫头性子淡，就不上班也好，在家中照顾他即可。


    
不过后来郑海棋还是很热情地将曹殊黧安排到了省妇联，解决了待遇和级别。夏想也未多过问，高级干部的家属的工作和生活都有相应的待遇，他懒得去操心一些边角事情。


    
曹殊黧和李沁同来，曹殊黧随夏想一起住进了常委家属楼，李沁也不能总住宾馆，因为她在湘江可能要常住一段时间，正好严小时和古玉也来到了湘江，不等严小时主动以地主的身份安排住宿，古玉却素手一挥，说她在湘江之畔有一栋别墅。


    
却是古玉以前做玉器生意时，正值湘江之畔有别墅兴建，她一下就喜欢上了灵秀之地，当时就买了一栋。买了之后却一直闲置，只是没想到几年过后，价格翻了一倍有余，也算赚到了。


    
古玉却不缺钱，自然不卖。


    
于是，古玉、严小时和李沁就一同住进了别墅，三位绝色美女共居一室，在外人眼中似乎很是香艳，但在夏想看来，却是危险重重——因为他和李沁之间清清白白，李沁不在危险之内，但和严小时之间的关系有所突破，而以前，严小时一直对他和古玉的超友谊关系耿耿于怀。


    
三个女人之中，严小时最精明，古玉最单纯，李沁最工作狂，基本上可以肯定，几人将会以严小时为首。夏想就担心严小时心血来潮，万一和古玉交流和他欢爱时的感受怎么办？


    
主要是，古玉会做何感想？


    
现在的湘江，曹殊黧、梅晓琳、严小时、古玉和李沁，差不多在他生命中有过痕迹的女人，来了将近一半。对了，还有一个付先先果然也要前来凑热闹，别乱套才好。


    
更让夏想郁闷的是，还没有想好如何安置一帮女人们，却又接到了连若菡的电话。


    
连若菡先是假装关心地问了问他是否一切进展顺利，随即话题一转，口气一变，说是出于对她的百亿资金的监管和负责，她决定近期也前来湘江，和卫辛一起，亲自负责百亿巨资的运作。


    
夏想差点昏倒，难道说，百年一遇的事情真的要发生在他的身上？八女闹湘江，让他情何以堪？还真是非要乱套不可。


    
连若菡是诚心气他，诚心要给他添乱。


    
夏想还没有来得及严厉批评连若菡自私自利的行为，连若菡说了一句话，就立刻让他闭了嘴：“亲爱的，其实我是为你好。你在湘江人生地不熟，举目无亲，势单力薄，我过去是帮你打开局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一帮娘子军团帮你，你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


    
夏想只好投降了：“欢迎，热烈欢迎。”


    
是不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夏想不敢自夸，但他肯定是天底下最幸运的男人——连若菡说对了，他的女人们，确实帮了他的大忙。


    
最先是古玉。


    
李沁和古玉、严小时住在一起，曹殊黧自然也知道严小时和古玉都在湘江，她嘴上不说，心里难免有疙瘩，就一天到晚拿了金庸的书来看，还不时地问夏想：“你最欣赏段正淳还是韦小宝？”


    
夏想就装傻：“谁？都是谁？是历史名人还是古代的宰相？”


    
曹殊黧就发了狠，拧了他一下：“装，装一个大尾巴狼！”


    
不过也是一点就过，曹殊黧绝不会在一个问题上纠缠不休。


    
夏想才得以有空闲，以和李沁见面的名义，来和严小时、古玉见面。见严小时倒在其次，主要是好久没见古玉了，他确实想念。


    
但真要说实话的话，夏想欣赏段正淳每一段令人荡气回肠的爱情，更仰慕韦小宝被众女环绕而游刃有余的哄骗女人的高超手腕。


    
男人，其实在内心深处，都有一个深藏不露的韦小宝之梦。


    
古玉的别墅位于湘江之畔，花团锦簇，青砖绿瓦的一座三层小楼，犹如桃源，倒让人赞叹古玉的眼光。


    
夏想的车刚停稳，严小时、古玉就从里面雀跃而出，两人争先替夏想打开车门，殷勤周到，二美争艳。


    
夏想摇头一笑，下车之后，先打量了古玉几眼，见古玉容颜未改，神采依旧，才放心了，说道：“古玉，偶而耍些小性子也没什么，但经常耍赖，就不好了。”


    
古玉噘了嘴：“我又没有冲你耍赖，我自己跟自己较劲儿还不行？真的吃了河水管得宽。”


    
严小时在一旁笑而不语，不过笑容之中有促狭之意，显然她最喜欢看到夏想吃憋。


    
李沁在房间内没有迎出来，想必也知道她的热情没有用武之地，索性也就不来添乱。


    
房间内的布置非常不错，家具和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三层小楼，有七八个房间，足够住了。


    
严小时跟在夏想身后，悄声说道：“你的女人们都来的话，也住得下，要不，来一次八女闹湘江？”


    
“八女？什么八女？”夏想只能装傻，“小时，你和古玉来就来了，好好住下，安心休假，我最近忙得很，事情多，肯定没多少时间陪你们，你们有心的话，就帮帮李沁。没兴趣的话，就自己出去散心。”


    
严小时乐得花枝招展，古玉却一点不笑，一本正经地说道：“哎，你别小看人，你有什么不快乐的事情，说出来，让大家快乐一下，然后我快乐的话，也会帮你解决难题的。”


    
夏想也笑了，随口一说：“好，你就帮我抓住林小远，怎么样？”


    
其实不过是一句戏言，不成想，戏言成真！


    
早在夏想在忙完省纪委的事情之后，就专程和梅晓琳、陈习明又见了一面，商议抓捕的行动安排。


    
虽然事情的严重后果早有预料，虽然并非陈习明承担全部责任，但陈习明为人有担待，一见夏想还是面有愧色，主动承认了错误，并且承担了全部责任。


    
还好，梅晓琳也向夏想坦诚她也有错，还含蓄地点出了古建轩也施加了压力，夏想对陈习明的一点埋怨也就全部释然了。没有一个公安局长敢顶住书记和市长的双重压力而不放人的，陈习明也算做得很不错了，值得赞赏。


    
夏想没有批评陈习明，相反，还表扬了他。


    
虽然陈习明也知道是上级领导一贯的驭下之术，但夏想语气很真诚，表情很真实，他还是很感动。


    
陈习明其实也没闲着，林小远一失踪就发动了全部力量追查，已经初步查明，林小远就在湘江市内，并未出市——果然和夏想设想的一样，但有一点难点，林小远藏身在军中，地方力量无法介入！


    
而让夏想也始料不及的是，此次抓捕林小远，让他间接和军方的另一股势力起了冲突，从而也导致了他直接参预了军方的派系斗争！

第1365章 越来越大的动静


    
夏想的本意是想借张晓之力从军中带人出去，但陈习明透露的消息，让他大吃一惊，甚至还顾虑重重。


    
因为据可靠的消息证实，林小远躲藏在省军区另一方势力的手中，对方和张晓不和，是张晓在省军区最大的对手。如果以上还不足以让夏想震惊的话，那么陈习明揭露的另一个隐情就让夏想也心中一震，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超出了他的预期。


    
另一方势力不但不会卖湘江市公安局的面子，也未必会给省委面子，而且对方和叶天南关系莫逆，甚至传闻还有“生死之交”！真假暂且不论，但对方势力庞大，而且在湘省多年来一直走私石油，不管是地方还是军方，都心知肚明，却全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充耳不闻，视若无睹。


    
不是看不见也不是听不到，而是管不到！


    
夏想至此才明白湘省四少为何想插手石油生意，原来还有更深的内幕。一头走私，一头销脏，自然利润滚滚。


    
怕是张晓也奈何不了对方。


    
即使是兼任了军区党委第一书记的郑盛，也只是象征意义参加军区的会议和决定，实际上并无实权，指挥不动军区！


    
又是走私石油的重大案件——赖总走后，其实石油走私从未中断，不过大小不同，地方和军队不同的区别罢了，赖总回国后，当欣慰矣——郑盛就更不敢插手，何况夏想？触动了对方的核心利益，军方的力量是非常恐怖而且不走正常渠道的。


    
郑盛身为省委书记，也不敢对军区事务发表具体意见。即使到了政治局委员的级别，也不会插手军方事务。甚至有传言说，政治局常委也没有权力插手军级以上的军方事务……


    
在国内，从七大军区建制之后一直到今天，军方事务一直是最核心的利益，除了有限的最高几人之外，谁也不能碰，一碰必有伤。


    
虽说理论上讲党指挥枪，但还有一个真理就是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换言之，枪杆子里面出历史。


    
一个林小远竟然涉及到了军区高层，再由此延伸推论的话，夏想也是暗暗心惊，怪不得总理如此器重叶天南，原来叶天南为人确实有过人之处，和军方关系也如此密切。


    
好一个叶天南，果然了得。


    
夏想和陈习明商议的结果就是，让陈习明继续摸清情况，先不要轻举妄动——关键是想动也不敢动，也动不了，市公安局根本就是碰都不敢碰军区一下，实力悬殊太大，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对手。


    
下一步，只能他亲自出面找张晓商议了，看张晓的态度如何。张晓是省军区司令员不假，但军区里面还有政委！


    
一般来说，省军区会有一人进省委常委会，不是司令员就是政委，要看谁先到。既然张晓以司令员的身份进了常委会，也就证明张晓在省军区应该资历高过政委。


    
但具体真实情况如何，夏想也不得而知。军队上的事情也很复杂，司令员和政委之间，不象地方上省委书记和省长之间，书记一定比省长大，因为书记是一把手，拥有人事大权。而军队中，还因派系不同，发言权也不尽相同，同时，资历也非常关键。


    
据说省军区政委苏治桥是国内少壮派的少将之一，虽然资历比张晓稍差一些，但背景深厚，而且是另一大派系的中坚力量。


    
按照政治体制中党指挥枪的原则，政委在关键时刻有权否决司令员的决定，类似于书记的一票否决权。所以又必须正视的一个现实是，张晓在军区之中未必能和苏治桥分庭抗礼！


    
具体内情如何，夏想不敢妄加推测，毕竟他和军区来往不多，内部的情况不甚了解。


    
一个不挂任何军衔的老人就可以指挥全国军队，也是让人无话可说却又不争的事实。不是你的兵，关键时候你就算是司令员也可能指挥不动。


    
事情，不但复杂而且严峻了，夏想也没想到会牵扯进越来越多的力量，湘江的一朵浪花，难道真要变成洪流，最后化成滔天巨浪，冲向中南海？


    
夏想约了张晓，却不凑巧张晓进京了，他就暂时压下心中焦虑，前来和古玉见面。


    
也没想到，夏想只当古玉说帮他解决问题是笑谈，反正包括严小时在内，都不是外人，他就简单说了一下林小远的问题。


    
说完之后，他还大马金刀地向沙发上一坐：“待客之道在于，请上座，喝好茶，我已经坐好了，怎么不见茶水端上来？”


    
严小时一吐舌头：“不好意思，还真是慢待了你这位高大全的省纪委书记……您稍等，马上上茶。”


    
严小时跑去泡茶，古玉却愣住不动，还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歪着头，托着下巴，婷婷袅袅地站着夏想眼前，入了神。


    
夏想还以为古玉想别的事情，就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都出神入化了？”


    
在古玉面前，夏想还是将心中的麻烦事情抛到一边，既然和几位美女同在一处，自然要放松身心了，人在官场，总有解决不完的麻烦，如果时刻愁眉不展，就成了自寻烦恼了。


    
古玉却一挥手打开了夏想的手：“别打扰我，想正事呢。”


    
她说想还真想得用心，一脸深思上楼去了。


    
夏想无奈，只好起身来到李沁的房间。李沁也真行，自他进来之后，连面儿都没有露。


    
进了房间才发现，李沁脸没洗头没梳，只穿了睡衣，很没形象地坐在电脑前，一边喝咖啡，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其专注的程度，连夏想进来都没有察觉。


    
夏想觉得有点不雅，李沁虽然穿了睡衣，但显然只是随意一罩，不但露出了白花花的腰肉，领口的扣子都没系，从他的角度望去，几乎能看到山峰高耸。


    
他只好咳嗽一声：“李沁……”


    
李沁此时才惊醒过来，扭头一看：“啊，夏书记，您怎么来了？啊！太失礼了，我都没穿衣服。”慌乱中，她脸一红，才知道说错了话，“不是，不是，是没正式穿衣服……您等我一下。”


    
什么乱七八糟的，夏想摇头一笑：“没关系，不用穿衣服了，我就是过来看你一下，暂时没什么事，你先忙。”


    
退出李沁的房间，夏想也才意识到刚才也说错了话，真是的，真够乱的。


    
还好他回到客厅的时候，严小时已经奉上了茶水，而且还是很恭敬很端正地端在眉心，开玩笑地说道：“送你一个举案齐眉。”


    
夏想接过茶，还没有喝上一口，古玉又悄无声息地下楼了，还用力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哎，我想起来了，湘省军区的副政委夏泊远是最早一批跟随爷爷的手下，爷爷的面子，他肯定要给三分。”


    
夏想正要喝茶，冷不防被古玉一拍，差点摔了茶杯。他无奈一笑，扭头说道：“能不能有话好好说？非一惊一乍，诚心吓人不是？”


    
“报告夏书记，我穿好衣服了。”话音刚落，李沁又从房间中冲了出来，一阵风一样来到夏想面前。


    
夏想就再也端不住茶杯了，手一抖，一下摔了个粉碎。他摔茶杯的水平也挺高，茶水四溅，将严小时、古玉和李沁三位美女的美腿全部打湿。


    
古玉“呀”的一声跳开，李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有严小时不但笑得十分开心，还调侃夏想：“真有你的，摔个茶杯也要公平起见，讲究雨露均沾……”


    
严小时愈加爱开玩笑了，夏想眼睛一瞪，拿出了当家作主的威严：“小时，你年纪最大，要拿出姐姐的姿态，要给古玉和李沁带一个好头。”


    
严小时还没说话，李沁却又笑了：“不好意思夏书记，三人之中，我最大。”


    
“……”夏想干脆无语了。


    
正说笑时，转身一看，古玉不见了。夏想猜到了什么，急忙来到院中，见古玉已经发动了汽车。


    
古玉冲他扬了扬手：“我去一趟省军区，等我消息。”


    
古玉什么时候也风风火火了？不过夏想还是心中感动，到底是自己的女人，帮他的时候毫不含糊。


    
再回到房间时，严小时已经打扫好了地板，李沁还在等他，见他进来，一把拉过他：“夏书记，我有问题要汇报。”


    
来到李沁的房间，原来李沁是告诉他，百亿资金正在紧急调集之中，目前已经有20亿美元的流动资金可以调用，余下的部分，一个月之内就能筹齐。


    
夏想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意识到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实打实准备百亿巨资，实际上20亿美元也足够了，扯虎皮做文章，也够拉风了，就说：“对了，你通知连总，不必调集百亿资金了，就先现在的20亿应该也可以了。”


    
“那怎么行？”李沁眼睛睁大了，“说一百亿就一百亿，说话算数，不能说有假大空的行为。”


    
夏想一愣，李沁可真是一个活宝，似乎事情不够大她不够兴奋一样，正要解释两句，电话响了，一看是张晓来电！


    
张晓提前回湘江了，和他同来湘江的还有一人——许冠华。


    
夏想很高兴，非常期待和张晓的会面，却不知道古玉在军区闹出多大的动静！

第1366章 谁……不知天高地厚


    
张晓既然相约，夏想就不再逗留，匆匆告别严小时和李沁，转身离去。


    
夏想走后，严小时见李沁仍然痴迷地望着夏想的背景，一动不动，不由心中一酸，悄悄碰了李沁一下：“是不是很仰视夏书记？”


    
“不是仰视，是敬佩是爱戴是敬仰。”李沁回答，但目光仍然目视夏想驱车而去的方向。


    
“会不会还有爱慕？”严小时耍了小小心思。


    
李沁的心思如果用在金融上，5个严小时也不是她的对手。但用在男女情事上，10个她也不比一个严小时。


    
李沁愣了一愣，然后才惊醒一样，扶了扶眼镜，不解地看了严小时一眼，很是鄙夷地说道：“对于一些伟大的人物来说，如我们一样的小人物，只能仰视才见，也只能怀着崇敬的心理爱戴，而不是以玩弄的心理去爱慕。”


    
说完，转身回了房间，扔下一脸目瞪口呆的严小时。


    
严小时差点没有晕倒，如果说爱慕是一种玩弄的心理，天下岂不大乱了，因为有多少明星抛头露面就是为了让人爱慕！


    
是爱慕也好，玩弄也好，在古玉的心里，却永远没有如此复杂的情绪，她只知道，夏想有困难了，她就必须要帮他。


    
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她心甘情愿并且迫不及待地要帮他解决难题。


    
古玉再单纯再心思浅，她也有所思有所想，特别是在夏想前来湘江之后，不知何故，一下觉得夏想和她疏远了许多。


    
她也未免有些惆怅，也就有意不理夏想，耍起了小性子。


    
只是在过了一段时间，忽然又回味过来，其实是她多心了，不怪夏想。夏想也没有刻意和她疏远什么，只是他远在湘江，空间上的距离让她感觉成了心灵的距离。


    
因为夏想以前就算和她联系不多，也一直在燕省任职，而她大多时间在京城，不管燕省的哪个地市，从京城出发，都不超过三四个小时的路程，因此，她一直觉得夏想和她近在咫尺。


    
但到了湘江，距离一下遥远了许多，即使坐飞机也要近三个小时，就让古玉一下感觉天南地北路途远，梦中湘江水清寒，所以她就心里不痛快，不理夏想了。


    
后来又一想，古玉也清楚她不开心的根源也在严小时身上，因为严小时的老家是湘江，而且严小时在第一时间去了湘江。不用说，肯定是跟随夏想而去。


    
古玉终究只是孩童心性，不久之后就自己又心开意解了，因为她知道，多少年了，夏想始终未变，还是那个让她欢喜让她忧，并且让她抛不开放不下的世间唯一值得她疼爱的男人。


    
既然选择了他，还有什么好埋怨的？人生一辈子，短短几十年，就算真正的夫妻也是各自忙碌，一起厮守的时间又能有多少？


    
算了，爱了他就要忍了他。


    
古玉就随严小时又来到了湘江，得知夏想遇到了难题的时候，她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一定要帮他做成一件事情，因为一直以来，似乎只有她最爱耍性子，也最爱为他添乱，不能当他女人中最没用的一个。


    
她性子是淡了一些，也对政治向来不过于心，其实她从小在军中大院长大，以前的不少小伙伴大哥哥，现在在军中，也算一方人物了。


    
不用提爷爷的影响力，就是她自己的关系网，如果真要细细理顺的话，也能吓夏想一跳——今天她就要出手试一试，也不能让他小瞧了她，以为她就是一个爱耍小性子没有正事的丫头？哼，才不是！


    
古玉以前做玉器生意时，也来过湘江几次，虽然不熟，但大体上还记得路，不多时就驱车来到了省军区。


    
古玉在京城军区也是来去自如，当然，因为她的京城的车上有特别通行证的缘故，也和京城军区许多人认识她有关。


    
京城军区是大区，下辖四个省军区，而湘省军区归岭南省的羊城军区管辖，是普通军区。京城军区在国内七大军区之中，无论实力还是作战能力，毋庸置疑排名第一。羊城军区在国内七大军区之中，排名最后，实力最弱。


    
作为羊城军区管辖之下的湘省军区，不管论规模还是实力，在国内完全排不上号，古玉倒也不是轻视湘省军区，只是她打小就和军人打成一片，现在也是见多了少将以上的军官，因此也没有什么停车登记的概念，来到湘省军区想也未想，开车就向里面闯！


    
正在站岗的卫兵吓坏了，和平年代、青天白日，还有人敢开车直闯省军区，真是胆大包天！


    
门口共有两名卫兵，一人飞速向前，死命拦在车前，一人哗啦一声拉动枪栓，准备随时开枪——万一出现什么不可预测的重大事故，他们可承担不起任何后果。


    
古玉其实是有点走神，因为军区大门有栏杆，她已经减速了。猛然见车前跳出一人，可把她吓得不轻，忙一脚急刹车，将车踩死之后，她还生气地下了车，批评卫兵：“你怎么回事儿？怎么往车前跳，万一我刹不住车，撞了你怎么办？真是的，看你年纪轻轻的，脑子没坏吧？”


    
卫兵甲还以为车内是什么恐怖分子或高级人物，没想到下来一名明艳过人的美女，反倒一下手足无措了：“我……你是什么人？怎么能开车闯军事重地？请出示证件！”


    
卫兵乙已经举起了枪，见下车是一名美女，知道估计不是恐怖分子，就又放下了枪，不料却被古玉看个正着，古玉的火气一下就点燃了。


    
“好，还想冲我开枪是不是？把你们的政委夏泊远叫出来，让他亲自来迎接我！”古玉气呼呼瞪了卫兵一眼，“新兵蛋子！”


    
要是遇到别人，卫兵直接就将人连推带搡请走了，甚至再下手狠一点，直接押进去审问一番，但古玉是一个大美女，打不得骂不得，两人就犯难了。


    
而且古玉张口叫出夏泊远的名字，两人就知道，怕是美女有来历。但问题是，他们哪里有资格和夏泊远说话——他们和夏泊远之间，差了十万八千里。


    
正准备向上级请示时，正好有一辆军区牌照的汽车从里面驶出，因为古玉的车正对着大门，里面的车就开不出来，就狂按喇叭。


    
古玉还犯了犟，就不让。


    
卫兵急了，因为车是副司令员陈法全的车。陈司令员脾气大得很，惹怒了他，他不但骂人，还要打人的。


    
卫兵正准备强行拖开古玉，并且将车也挪开时，陈法全终于等不及了，下了车，上来就是一句：“怎么回事？省军区门口还有人敢堵门，是不是和平年代太久了，你们连枪栓都拉不动了！真是废物！”


    
“拿枪对准老百姓的军人才是废物！”在古玉的概念中，从来没有怕过军人的概念，虽然眼前的人一看肩章就知道是一位大校，但经常见到一颗星甚至两颗星的她，对陈法全的威风还真没感觉到什么威慑力，她就继续说道，“看着你们一个个年老体衰的样子，就知道为什么总在国内闹得凶，连南海几个小国都震不住了。真是没用！”


    
古玉发作的时候，也是伶牙俐齿，很犀利地反击。


    
陈法全一怔，他好歹也是大校了，省军区副司令员，在军中和地方上都算一号人物了，还真没有被一个丫头片子当面训过，愣了片刻之后，不由恼羞成怒：“哪里来的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抓起来！”


    
副司令员有令，卫兵就胆大了许多，上前就要抓古玉。


    
“住手！”


    
又一辆车从外面驶来，正好停在古玉的车后，由此，古玉的车停在军区的门口正中，前有车后有车，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事态，形成了对峙局面。


    
从后面车上下来一人，少将军衔，比陈法全年轻几岁，也英俊不少。他40开外，腰杆挺拔，双目有神，径直来到古玉身边，本来一脸威严的面容突然就变成了满面笑意。


    
卫兵见状，立刻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夏政委！”


    
夏泊远只是点了点头，一伸手就摸了摸古玉的头：“玉丫头，都长这么大了，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古玉一摇头闪到一边，不满地说道：“夏泊远，我早就长大了，警告你，不许再摸我的头，我早不是小丫头了。”


    
夏泊远感慨地说道：“在我眼里，你就是永远也长不大的小丫头。”


    
卫兵见状，别说上前去抓古玉了，忙退到一边，不敢造次。


    
陈法全的目光落在夏泊远身上，闪过一丝异样。尽管他掩饰得很好，但军区大院谁不知道他和夏泊远不和？


    
他是副司令员，夏泊远是副政委，他是大校，夏泊远是少将。论资历，他比夏泊远深，但偏偏夏泊远比他军衔高。论人脉他不比夏泊远差，但偏偏夏泊远升迁比他快。大校级的司令员怎么和少将级的政委相比，在所有人眼中，还是有巨大的落差。


    
夏泊远的后台是古老，是军中硕果仅存的几名元老级人物之一，陈法全的目光落在古玉身上，一下想起了什么，古老只有一个孙女古玉，莫非眼前此女就是？


    
陈法全眯起了眼睛，心中忽然闪过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说不定是一个借机闹事的好机会！

第1367章 开了一个好头


    
陈法全虽然军衔不如夏泊远高，但他却有一个最大的依仗——军区政委苏治桥和他系出同门。


    
虽说他和苏治桥最大的后台已经卸任，但作为一个派系的影响力还在。尽管在地方上，随着人事的调整，后台的影响力已经逐渐削弱，派系的力量也被三大派系压制得几乎失去了发言权。


    
但最大的力量还在军中，军方对老领导的话，还是十分听从，就让总书记也不得不顾忌三分。


    
苏治桥虽然只是湘省军区的政委，但据说他有望晋升为中将，同时可能会担任大军区的司令员，前途广阔。


    
苏治桥也和夏泊远不和，并且看不惯张晓的所作所为，而张晓和陈法全的关系也很一般，但同时，张晓和夏泊远的关系也不密切。


    
也就是说，军区四个主要人物中，政委苏治桥和副司令员陈法全关系不错，却和司令员张晓、副政委夏泊远关系一般。而张晓和夏泊远又不是密切合作的关系，准确地讲，如果拉拢了张晓，则完全可以排挤了夏泊远。


    
陈法全心里清楚，张晓并非老古一手提拔的嫡系。


    
也真是难为了陈法全，在一瞬间猜测出古玉是何许人之后就琢磨了这么多事，他主意既定，就一脸严肃地来到夏泊远面前，看也未看古玉，很是肃然地说道：“泊远，有人大闹军区，堵住了军区大门，省军区的保卫工作，看来有待加强。记得上次你还强调，一定要加强自身的保卫工作，只有保障了自身的安全，才能保家卫国……今天的事情，你说怎么处理？”


    
夏泊远本来正和古玉说笑，一听陈法全的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好嘛，将军了，一点小事还想抓住不放，陈某人，你打错主意了！


    
夏泊远随性一笑：“法全，照你说，该怎么处理？”


    
球又踢了回来？陈法全说道：“她好象是你的朋友，应该是找来你的，怎么处理，你说了算。”言外之意就是看你怎么食言而肥，看你怎么收场。


    
夏泊远微笑着对古玉说：“玉丫头，你说怎么办，要不，我把你抓起来？”


    
“好呀，随你抓。”古玉伸出双手，“有本事铐了我，看看省军区的大门以后朝哪个方向开。”


    
省军区的大门朝哪个方向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颗红心朝哪个方向——古玉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政治上不少弯弯道道，军队和地方上一样，一颗红心向中央。中央在哪里？京城！


    
“那我就抓了她？”夏泊远自然知道陈法全是想乘机和他过不去，不过他还表现出了十足的涵养，微笑着冲陈法全说道，其实是半真半假，半是玩笑半是试探。


    
陈法全也够赖皮，虽然也在笑，但笑容却没有半点笑意，很冷峻，很漠然：“夏政委说了算。”


    
不叫名字叫职务了，真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了？夏泊远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陈法全虽然以前和他不怎么对付，但基本上事事还算过得去，怎么今天故意和他作对了？


    
哪根筋搭错了？


    
夏泊远怒气渐生，陈法全，真当我怕你不成？事情不要做过头了，否则，小心以后你有初一我就有十五。


    
但被陈法全逼到墙角，确实为难，因为古玉冲撞了卫兵——每个卫兵的身旁都有一个木牌，上面郑重标明“卫兵神圣不可侵犯”，而且刚刚省军区召开了一次政治会议，苏治桥再三强调，要加强保卫工作，维护省军区的神圣权威，任何人都要遵守军区的纪律……


    
陈法全摆明就是要借机生事，是因为被古玉挡了路而气不顺，还是别有用意？


    
夏泊远只微一思索，就决定了怎么做，身为军人怎能退缩？他又不比陈法全低上一级，虽然古玉闯门不对，但事情可大可小。


    
“法全同志，古玉是我的朋友，她来军区找我，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是我的不对，我会向张晓同志说明情况。”夏泊远的口气也强硬了。


    
“好，那我没有问题了。”陈法全出人意料地见好就收，及时收手了，“就按张晓同志的意见办理。不过现在是不是该让让车，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


    
眼前的情景是，古玉要是动车让路的话，夏泊远也要一起让开，等于还是古玉连同夏泊远一起，向陈法全低头了。


    
政治无小事，一个让车的举动，也代表着一次较量的胜负。


    
“应该是你的车让路，因为是我的车先要进去。”古玉在旁边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了，一开口，还是不肯让步的口气。


    
古玉也看了出来对方有意刁难她和夏泊远，她性子是淡薄，但也不是任人欺负之人，更何况有爷爷在，在军方系统还有人欺负她，就太难堪了。


    
陈法全听了，却不理古玉，看了夏泊远一眼：“夏政委的意思是？”


    
步步紧逼，陈法全还真是较上劲儿了！夏泊远也知道陈法全对他始终看不过眼，以前也发生过不少矛盾，都在暗处，今天是第一次正面冲突。


    
话又说回来，今天的事情也确实是古玉有错在先，如果不适当让步，在张晓和苏治桥面前也不好过去，总不成一点小事儿也拿古老的面子说事，也显得他太没水平了，就一咬牙，忍得一时，以后再还回来就是了。


    
“就和电梯一样，先出后进。我先让，古玉你也让一让。”夏泊远退让了。


    
陈法全嘴角流露出一丝一闪而过的笑意，不过他的得意还没有来得及品味，就猛然脸色一变，因为古玉二话不说发动了汽车，一下撞开了栏杆，还将他的车撞到了一边，冲进了军区大院！


    
轰然一声巨响，古玉的车头撞得水汽直冒，陈法全的车也是车前盖翘起，眼见是开不了了。


    
古玉浑然无事地下了车，还拍了拍手：“可惜了，一辆30多万的车。早知道要撞的话，应该买辆悍马。”


    
陈法全气得脸色铁青，他还没有发话，他的司机和警卫都怒了，哗啦一声，都拿出了枪，要将古玉团团围住！


    
夏泊远大怒：“放肆！”


    
夏泊远的警卫也不甘示弱，抢先一步将古玉拱卫在内，和陈法全的警卫对峙，丝毫不让。


    
形势，剑拔弩张。还好，夏泊远的警卫没有拔枪，否则，就成了政治事件了。


    
“要是让古老见到现在的情形，泊远同志，你要被骂得无地自容了。怎么出了京城，到了湘省，就成了软蛋了？”一个声音在夏泊远身后响起，伴随着一声冷笑，迈着方步神情自若的许冠华，在警卫的陪同下，来到古玉面前。


    
又来一名少将！


    
许冠华怎么来了？陈法全倒吸一口凉气。


    
同样是少将军衔，许冠华现在是总政干部部副部长，相当于军队上的中组部副部长，执掌军中干部的升迁大权，他可是军中的实权人物之一，而且还以手腕强硬和翻脸不认人而著称。


    
夏泊远和许冠华有同门之谊，被许冠华当众骂了一句，也不尴尬，反而呵呵一笑：“冠华兄，我一向敬佩你的胆识，惭愧，惭愧！”


    
许冠华来到陈法全的车前，突然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动作——他一抬腿一脚就踢在陈法全的车上，当即就印上一个大脚印：“谁的破车挡住了古丫头的路？要是让古老知道古丫头在湘省受到了欺负，我就没脸回去见他老人家！”


    
然后许冠华好象才发现陈法全一样，一脸惊讶：“陈法全？怎么是你的车？你下次可要记得换一个车牌，要不开到了京城，你的车非得给大卸八块不可。不对，估计也不用到京城，一出湘省就翻车了。”


    
言外之意自然是贬斥陈法全得瑟个什么劲，你就在湘省一亩三分地是个人物，出了湘省，不收拾你服帖你不知道谁说话管用。


    
说完之后，许冠华忽然又变了一副温和热情的笑容：“开个玩笑，呵呵，开个玩笑，法全同志，你好，你好！”


    
主动伸手和陈法全握手。


    
陈法全被撞了车又被打了脸，早就憋得满脸通红，许冠华伸手过来，他又不得不赶紧握住，脸上的表情就好象吃了一口苦不堪言的黄连，咽不下又吐不出来，要有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许冠华只和陈法全的手一沾就随即松开，十分托大地问道：“苏治桥同志还没有出来？我刚才和张晓同志在一起，他有事暂时回不来，让我先来和苏治桥同志见个面。苏治桥同志太不热情了，我都到门口了，怎么不见他的人？”


    
许冠华作为总政的实权人物，有拿大的资本，而且他今天也有意为之，古玉受欺负了，岂能不扳回面子？


    
以古玉的身份，还能在湘省军区受到欺负，要是真传到了古老的耳中，真有人要倒霉了。


    
陈法全以为他身后站着某位权势滔天的人物，是呀，曾经在国内留下浓重一笔的人物，但不要忘了，人已经不在台上了，虽然在军队上也有不小的号召力，也有嚣张的资本，但要看针对的是谁，要时刻谨记，古老是何许人也！


    
在许冠华眼中，古老才是军队上最有影响力和号召力的人物，没有之一！


    
古玉第一次出手，虽然闹了一场不小的动静，看似鲁莽，但却开了一个好头……

第1368章 躲猫猫游戏到此结束


    
许冠华本来和张晓半个小时前还和夏想坐在一起，谈论湘省的局势以及湘江的气候，还有一些轻松的话题，增进了了解，交流了感情。


    
此来湘江，许冠华一是有公务在身，二是也来助张晓一臂之力，因为最近张晓在军区受到了严重的排挤，日子不太好过。


    
许冠华是老古的嫡系，张晓不是，但两人在认识之后就结下了深厚的友谊，算是一见如故，一直私交深厚，在政治立场上也相近，虽然分属不同的阵营——广义上讲，张晓是总书记的阵营——但并不影响二人之间非常不错的交情。


    
在和夏想交谈了几分钟之后，许冠华意外得知古玉也在湘江——古玉在湘江并不意外，但古玉去了省军区就让他惊讶了，因为湘省军区毕竟远离京城，而且军队上的也是派系林立，执行命令时只认上级不认别人，他就担心古玉会吃亏，就提前告别张晓和夏想，急急赶来湘省军区。


    
还好，来得正好，赶上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热闹。


    
撞了一名军区副司令员的车，不算什么大事。要是在京城，不用他出面，换一个中校就敢砸了陈法全的车！


    
因为古玉是古老的孙女，可以不问原因不管对方来历，直接出手，因为在军中还有人敢不知天高地厚不给古老面子，是自己找不自在。


    
砸了车也算轻的，不暗中下绊子，陈法全就烧高香了。


    
不过许冠华也能猜到什么，陈法全看似不知天高地厚，实际上，还是自恃后台强硬，认为古老不能拿他如何，或许也有借机生事，要落夏泊远面子的用意。


    
又或许陈法全迁怒于古玉，莫非他也清楚在他晋升少将的关键一步时，正是古老发了话才让他与少将军衔失之交臂？


    
古老当时是为了提夏泊远，所以才挡了陈法全。也没什么，政治上的事情本来就是有你没我，也不是古老对陈法全有什么看法，只是因为立场不同，各归其队。


    
但陈法全要是想借机报复，由此得罪了古老的话，就别怪古老以后事事特意针对他了！


    
许冠华只猜对了一半，陈法全确实有故意生事之意，但也是另有要事牵绊了他的心思，让他恼羞成怒，非要较真，非不让步。


    
因为他的车内坐着林小远！


    
林小远在军区已经不安全了，已经有消息传出，夏想亲自出面要和张晓密谈，就是为了从军区将林小远带走，因此有必要立刻将林小远转移。


    
不料硬是被古玉拦住不放，陈法全还以为古玉已经知道了车内有林小远，就故意拿出气势压人一头，想抢占先机。


    
只不过没想到，事情出现了惊人的逆转，古玉够强势，直接撞了他的车！


    
车毁了，林小远也转移不了，陈法全怎能不气急败坏？但又没有办法，在许冠华收放自如的咄咄逼人的气势之下，他只能忍气吞声。


    
许冠华一出面就掌握了局势，固然和他的身份有莫大的关系，也是因为他软硬兼施的手段逼迫得陈法全没有还手之力。


    
陈法全一边暗骂许冠华装腔作势，一边又不得不佩服许冠华炉火纯青的手法，确实又打又拉，让人有苦说不出。


    
正不知该怎么收场时，苏治桥就终于现身了。


    
苏治桥身为湘省军区政委，是湘省军区实际上的一号人物，他50岁开外，步伐健朗，笑容明朗，在几人的簇拥下迎到门口，热情地和许冠华握手寒喧。


    
苏治桥是下江市人，以前在下江市警备区担任过副职，其后调来湘省军区，他的升迁之路一直还算顺水顺风，可能下一步要晋升为中将，正是前途明亮之时。


    
但他也不敢在许冠华面前托大，许冠华是总政的实权人物之一，也是前途不可限量。解放军四总部，总参和总政最有实权，而许冠华比他还年轻几岁，甚至有传闻说，古老会一路将许冠华扶到总政主任之位！


    
解放军四总部是指总政治部、总参谋部、总后勤部和总装备部，前两个部的领导正职属于国家副职级别，后两个部属于大军区级别，即省部级。


    
苏治桥对现场撞得七零八落的两辆汽车只扫了一眼，假装没看见，甚至没有发表一句意见，只紧紧握住许冠华的手说道：“刚刚接到张晓的电话，我就出来迎接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冠华，你肯定埋怨我了？哈哈，晚上好好喝两杯，算是赔礼。”


    
赔礼一说，一语双关，似乎又暗指场中的一片狼藉。


    
许冠华以前和苏治桥打过交道，知道此人有水平，会说话，也就不提撞车一事，呵呵一笑：“我保证绝对没有埋怨你，不过玉丫头是不是有不满意的地方，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苏治桥才看见古玉一样：“她是……？”


    
“古玉，古老的孙女。”


    
“古老的孙女？”苏治桥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既惊讶又惊喜，随即又热情洋溢，“欢迎，太欢迎了。古老是我最尊重的老首长之一，我也早听说他老人家有一个掌上明珠的孙女，今天有幸见到，是大好事大喜事。”


    
一边客套寒喧，一边引领许冠华、古玉进入大院。


    
古玉有点不想去，却知道场面上的事情也必须应付，就向夏泊远使了个眼色。夏泊远心领神会，微一点头，他就留在场中，没有跟随。


    
夏泊远等苏治桥几人走远，就说：“法全，怎么办？”


    
陈法全本想趁人都走了，好让林小远下车，没想到夏泊远赖着不走，他就头疼了：“我赔，修车费用，都算我的，成不？”


    
夏泊远其实还不知道古玉前来军区所为何事，刚才古玉的眼神他还以为是古玉气未消，还想着撞了陈法全的车，还得陈法全出钱修车，现在既然陈法全识时务，主动答应了修车，他也就见好就收：“那好，就辛苦你了。”


    
说完，摆摆手，转身走了。


    
陈法全还以为夏泊远很难对付，没想到他说走就走，他心里就明白，闹了一场，原来不是为了林小远，真是虚惊一场。


    
暗骂了几句夏泊远和许冠华——刚才太丢人，被许冠华当面威胁几句，竟然让他说不出话，好象他是泥捏的一样，以后一定要找机会还回来——见危机已经过去，陈法全又就打了电话，又叫了两辆车，让林小远换了车，他留在现场负责善后，让几名警卫护送林小远出湘江，下岭南，从水路出国。


    
护送林小远的两辆军车一走，陈法全才长出一口气。不管许冠华是不是为了林小远的事情前来，不管古玉大闹一场是不是也是为了林小远，也不管夏泊远是不是也要拿下林小远，反正他们是白费心机了，林小远已经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成功转移了。


    
还有一点让陈法全大感欣慰的是，今天虽然被许冠华踩了一脚，但他还是成功地压制了夏泊远的气焰，也算小胜一局。夏泊远以前总有隐隐压他一头的势头，今天他一强硬，夏泊远有古玉撑腰也没有硬气起来，以后再和他过招，也不用怕他了。


    
陈法全却不知道的是，才没几天，他就被夏泊远好好地阴了一把，损失惨重，让他痛不可言！


    
几天后的挫败陈法全当然不会提前知道，但半个小时之后的失败就让他气得暴跳如雷了……


    
就在刚才林小远的车辆驶出军区大院不久，先后有数辆汽车悄悄地尾随其后。


    
军车驶出市区，向南走向一条岔路，显然是要直奔高速公路而去，因为是军车，地方上无权盘查，很顺利地就出了市，眼见再有不多远就上高速了。


    
忽然，有一辆汽车加速超过两辆军车，然后强行并车，又迅速刹车，试图强迫军车停车。军车也意识到了什么，竟然不停车，还加大油门向前冲，摆出的就是鱼死网破的架势。


    
前车也不相让，显然是不怕车毁人亡，继续将刹车踩到了底，眼见就要撞上的一刻，也是两方意志的较量，军方放弃了，也猛然踩下了刹车，但还是晚了一点。


    
因为显然没有想到前车如此顽强，两车猛烈地相撞在一起。


    
后面的军车也刹车不及，追尾了前面的军车，结果就是三车连撞，碰撞声响成一片，声势惊人。


    
不过还好，因为采取措施还算及时，只是汽车撞得严重，人却没有受伤。


    
车一停下，军车上就哗啦一下下来四五名军人，人人手持微冲，将前车团团围住，猛然拉开车门，将里面的人拉了出来。


    
“你们防碍军务，现在全部下车，接受检查！”几名军人气急败坏，光天化日之下，敢有人死命拦截军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防碍军务？你们说说看，谁派你们去执行什么军务？”后面又一辆车驶来，车上下来一人，一身军装，肩章赫然是一颗闪亮的星星。


    
军人后面跟着一人，年轻、朝气，却一脸坚毅，他的身后还跟着数名警察。


    
他一挥手，对军车中的一人说道：“小远，躲猫猫游戏到此结束，很不幸，你输了，抓到你了！”


    
……林小远的被捕，标志着湘省局势正式进入第二个阶段，也正式引爆了轰动全国的晨东会战！

第1369章 即将开始


    
对林小远来说，今日必将是终生难忘的一日。


    
其实从取保候审之时，他并没有想过要立刻潜逃出国，因为他觉得事情并不大，还有缓和的余地——他并没有意识到夏想已经追查到了他的非法所得的秘密帐户，正在加紧最后的收网！


    
但胡均由和杨遥儿却告诉了他真相，他已经危在旦夕了。一旦秘密帐户被公布于世，他帐面上7亿8千万的巨额数字必定会震惊世人，他不但性命难保，就是身为监察厅长的老爸，怕是也会一头栽倒。


    
林小远才慌了。


    
随后听到叶天南已经替他安排了一切，先在军中躲藏几天，然后等警方的注意力下降的时候，再从容出逃——其实叶天南隐瞒了另外的真相，就是走私船只最近不安全，林小远暂时走不掉。


    
林小远信以为真，服从了安排，还听了杨遥儿的话，不打电话给林华建，防止被窃听。


    
想到下一步倒卖石油的大计就此落空，或许也不是落空，而是他不能再参预其中，他就满腔怒火，恨不得亲手将夏想杀死，不管是掐死还是砸死，反正让夏想死得越惨越好。


    
夏想简直就是他的命中克星，怎么就盯死了他？


    
好不容易提心吊胆地熬到了今天，消息传来，可以出海，陈法全也给面子，亲自护送他出市。谁知在军区门口就出事了……


    
谁胆大包天敢在军区门口直接撞上了副司令员的车，活够了不是？


    
但偏偏副司令员也压不住对方，接连出现了两名少将，生生压了陈法全一头，甚至其中一人还踢了车。当时林小远只觉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万一对方一发疯，伸手拉开车门，他就全完了！


    
当时形势最紧急之时，林小远差点吓得喘不过气来！


    
不料最后大闹一场，竟然悄然收场了。收场了还不说，他又得以换了一辆车，又重新上路，又从对方的眼皮底下逃过一难！


    
真是一场令人永生难忘的经历，给人的感觉就是生死两重天。


    
只是……林小远劫后重生的喜悦还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股巨大的惯性甩向了前座。当他努力从震惊之中清醒过来，用力克服惯性在车内坐直了身子，车门就被打开了，一张三分戏谑四分认真五分真切的笑脸就映入眼帘。


    
就和童年时玩躲猫猫游戏一样，夏想的表情很生动很形象很邪恶——抓住你了——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得意，但偏偏没有俗不可耐的兴奋和惊喜，仿佛真是在玩躲猫猫游戏而不是抓获重大逃犯一样。


    
林小远心中发出一声悠长的悲哀的叹息，夏想就是一个让人痛恨到极点恨不得一枪打死却又让人有点欣赏的家伙，他永远是一副从容自若的神态，仿佛一切都很重要但又并不是认真到必须解决的模样，真恨不得让人朝他脸上打上一拳！


    
只可惜，林小远知道，这一拳头，他恐怕永远没有机会打出了。


    
不过还未必他一定就无法翻身了，还有不少人会保他，林华建自不用说，杨恒易、胡定，包括叶天南，一名公安厅长、一名常务副省长再加一名省委副书记，湘省排名前几的重量级人物一齐开口，莫说夏想，就是郑盛也不得不让步。


    
林小远瞬间又恢复了平静，他坦然地下车，努力保持了平衡，还主动伸手要和夏想握手：“夏书记，辛苦了。”


    
“不辛苦，为人民服务还能叫苦叫累？”夏想会心地笑了，见林小远倒是也挺能装腔作势，也没落他面子，伸手和他握了一下，“小远，祖国不舍得你，就别出去了。赖总都快回来了，你出去也是瞎折腾，早晚还得回来，又得花国家不少钱。”


    
林小远想笑，却没笑出来，脸上再也挂不住假装的笑意了，恶狠狠地说道：“夏想，你别得意得太早了，你要把我们湘省四少赶尽杀绝，小心你不能活着走出湘省。”


    
“两万五千里长征我都有决心走完，何况一个湘省？小远，你就放宽心，别胡思乱想了，早点说清问题是正经。”夏想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却伸手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然后将纸巾扬手扔掉。


    
如此蔑视的举动让林小远终于失控了，他暴跳如雷：“夏想，你等着……”狠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警察从背后背了双手，直接铐上，然后也不知是谁不小踩了他一脚，他就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倒在夏想面前。


    
夏想一侧身，笑道：“不用客气，更不用跪我。如果你能跪一跪在事故中死去的无辜百姓，也算是你良心未泯！”


    
几名军人本来举着微冲，气势汹汹，看样子随时要和警察火拼，但当他们看到站在眼前一脸冷峻的张晓时，气势立刻大减，手中的微冲就不由自主垂了下去。


    
司令员亲临，他们再牛气再自恃有任务在身，也不敢将枪口对准司令员！


    
张晓只带了几名警卫，他也不和几名士兵多说，一挥手：“下枪！”


    
警卫上前，将几人的枪全部缴下，张晓才又说道：“军事法庭会给你们一个公平的审判！”


    
眼前几人都是谁，张晓并不认识，因为几个大兵，没有什么有级别的人物，但他清楚，几人都是陈法全的亲信。


    
陈法全和苏治桥联手挤兑他，不是一天两天了。陈法全在苏治桥的支持下，对他的命令阳奉阴违，也是常事。他虽是司令员，但因为在军区跟随者少，就仗着资历比苏治桥深，说话还算管用。


    
近来随着苏治桥要高升的风声传出，苏治桥的威望已经压他一头，他在军区的日子就不如从前了，别的不说，就是陈法全以前做一些偷偷摸摸的事情还背着他，不敢太过分，现在几乎就是明目张胆了。


    
张晓在夏想和叶天南的矛盾公开之后，就选择了向夏想示好和靠近，固然有许冠华的引荐，也有他自己的考虑在内，因为他知道，如果陈法全继续挑战他的权威，他要和陈法全过招的话，必须在地方上有坚实的后盾，夏想，就成了他的最佳人选。


    
因为陈法全和苏治桥在地方上最大的助力是叶天南。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这一真理，在任何时代任何情况下，几乎都能通用。


    
今天和许冠华、夏想的会面，让张晓也心中笃定了不少，知道夏想已经触及到了陈法全的核心利益，也该他出手了。随后他和夏想就返回省军区，准备联手逼陈法全交出林小远，不料到了军区门口，夏想却并不进去，提出要在远处暗中观察。


    
张晓不解其意，但也听从了夏想的安排，等到撞车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之时，等林小远从撞坏的车上下来之后，他才恍然大悟，不得不佩服夏想过人的眼光和准确的判断。


    
能从纷乱的局势中看出关键的一点，并且做出超出常人的决定，夏想，已经具备了成就大事的基本素质。张晓除了佩服夏想之外，不由又想起许冠华的暗示，不仅是古老对夏想的力挺，还有总书记对夏想的期待，甚至还有家族势力对夏想的支持，再联想到夏想现在的年龄和级别，他更是怦然心惊，难道说在各方力量着力培养之下，夏想最终要成为一代……


    
不敢再想了，张晓就知道，如果他现在及时站队，及时向夏想靠拢的话，等到夏想的时代之时，他在军方的地位和现在比，肯定不能同日而语。


    
……直到顺利拿下林小远之时，张晓算是完成了人生之中一次最为重大的选择。他亲自出面助夏想抓捕林小远，等于是正面打了陈法全的脸，同时，间接地完全站在以叶天南为首的几人组的对立面，从此，只能和夏想并肩前行，再也无路可退。


    
湘省的局势，随着林小远的落网，不但省委酝酿着一次重大的洗牌，省军区也开始了新一轮的对峙和较量！


    
回去的路上，夏想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接完，他笑着对张晓说道：“冠华说，他约了古玉和夏泊远，一起坐坐。同时，羊城军区副政委杜之安听说冠华在湘省，特意过来和他叙旧，也正好热闹一下。”


    
羊城军区是大军区，直管湘省军区，副政委杜之安虽然也是少将，但却主管人事大权。张晓自然知道杜之安，可惜并不认识。现在有许冠华引荐，当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还有夏泊远和他虽是同事，却关系一向一般，有许冠华从中牵线，相信也能走近不少。再有古老的孙女也在，又有夏想居中，一瞬间张晓就觉得眼前花团锦簇，好一场让人惬意的盛会。


    
跟紧了夏想的步伐，果然走对了一步，而且还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林小远直接由陈习明带领的警方带走，士兵则由张晓的警卫处置，只有夏想背着手，迈着悠闲的步子，胜似闲庭信步，就让张晓更加佩服夏想的淡定的姿态。


    
其实夏想清楚得很，林小远的落网，正式让湘省局势进入了第二个阶段，另一场更激烈的较量，即将打响。


    
但在打响之前，他还有稍微放松的时间，和几名军方高层的会面，也是一次意义重大的多方接触，更长远计，也算是前期预演，为他今后的道路，再次开拓了视野。


    
就在夏想、张晓和许冠华几人会面的同时，湘省省委之中，各方力量，已经开始了碰撞。

第1370章 都在期待中的重大转机


    
叶天南对于下一步担任燕省省长，信心十足，也无比期待。


    
如果此次提拔顺利的话，50岁的省长放眼全国，也不是很多，虽然不是非常耀眼，但也足以让许多人黯然失色了。


    
再乐观一点，53岁到省委书记，56岁进政治局，60岁时，说不定可以跻身九巨头之一，到时将是多么光耀的人生顶峰！


    
叶天南心里有数，总理其实就是将他当成日后可以入主中枢的候选人来培养，尽管说来，平民一系现在人才凋落，大有式微之式，但他却依然乐观，认为平民一系还有足够的资本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其实平心而论，叶天南并不认可平民一系的说法，虽然现在国内政坛已经约定俗成有了三系的说法，现实却是，只要走到厅级以上的位置，哪里还有平民情怀可言？


    
现今甚至处级的下一代都被人称为官二代了，以庞大的十几万名处级以上干部的基数计算，国内该有多么庞大的官二代的群体。


    
平民一系……不过是说法好听罢了，现在连村长的儿子都不认为自己是平民百姓了，国人的官本位的思想根深蒂固，哪个厅级领导会认为自己的子女是平民百姓？


    
开玩笑。


    
叶天南可不认为也不想让叶地北是什么平民，虽然叶地北现在确实无官无职，就是一平民百姓，但在大部分人的认知之中，平民就是无权无势的代名词。


    
无权无势不要紧，只要不是无权无势又无钱的三无人员就行。


    
叶天南固执地认为，所谓平民就是无权无势又无钱的社会群体，他从平民阶层一步步奋斗到今天，才不会让他的后代再过无权无势又无钱的悲惨生活。


    
但叶天南又不得不承认，平民一系的说法确实很煽情，可以让广大百姓信服并且支持，要是能全民选举的话，平民一系肯定支持率过半。


    
内心深处，叶天南却是认为，平民一系不过是另一种家族势力的山寨版罢了，因为还比不了家族势力的树大根深，又对家族势力羡慕嫉妒恨，却又无可奈何，只好标榜自己是平民一系，借以划分界限，捞取政治资本。


    
说白了，平民一系一心想过的还是家族势力的日子，还是想将家族势力打翻，然后取而代之，然后成为新兴的家族势力。


    
权贵资本主义，垄断，呼风唤雨，家族势力特权都要想，好日子都想过，当了官儿，谁还想当平头百姓？叶天南也明白为了平民一系的清名，上头也是用心良苦，只可惜，每一个官员的身后都有一个官二代，庞大的官二代的群体，数量越来越多，而且还有逐渐形成阶层的趋势。


    
虽然也明白现状，叶天南也想通了许多道理，后来也是佩服上面到底比他站得高望得远，为官之道，不仅在于政治斗争，在于踩着对方的肩膀上升，还在于名声。名声就是民心，就是民意，就是升迁的助跑。


    
如果此次能顺利向前迈进一步，担任了燕省省长，叶天南决定让叶地北前去京城发展，不再跟随他留在燕省。他要博取一个清廉、公正的好名声，要给燕省人民留下务实、肯干并且谦逊的亲民形象。


    
当然，表面上的形象无关私下的手段，夏想遗留在燕省的势力，他肯定会不遗余力地扫荡一空，因为夏想不但是他现阶段最大的敌对力量，也是他将来最有可能的竞争对手。


    
将来……夏想可能也要进政治局的，甚至也有可能是常委之一，更甚至是……但不管是哪一种，现阶段肃清他的根基，让他手下无人可用，就会阻止他前进的步伐过快。


    
再将目光落到眼前的话，林小远逃走之后，短期内会影响到林华建的形象，但从长远来看，却是保存湘省四人实力的最佳一局。


    
然后再展开所谓的晨东会战的话……叶天南想到得意之处，忍不住笑出声来，郑盛和夏想将会发现他们先前的努力，全部为他做了嫁衣裳！


    
湘省的局势，将会展开全新的一页，夏想和郑盛将会是人生输家，而他和付先锋就要笑到最后了。


    
想到了付先锋，叶天南更是觉得好笑，堂堂的家族势力的代表人物之一，高高在上的湘省省长付先锋，在他心目之中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见风使舵。


    
真是让人想象不到的左右摇摆，就让叶天南虽然愿意和付先锋合作，却也暗中鄙视付先锋的为人。


    
基本上，暗中布局的事情都还算顺利，林华建也默认了他的安排，虽然微有不满，担心林小远逃不出湘省而后患无穷，但在他的说服下，最后还是接受了现实。


    
就有一件事情有点磕磕绊绊——姚金阶的调查，陷入了困境。


    
姚金阶也是他精心布局的一着妙棋，想乘机打断夏想的一条臂膀，但却出师不利，以前很软弱很温和的李从东此次却是态度强硬，拒不配合，也不交待任何问题，声称他清白得很，没有任何犯错。


    
如果真想针对哪一人，但凡厅级以上干部，不敢说百分之百有经济问题，百分之八十还是问题不大，关键在于是不是掌握关键证据，更关键在于是不是有人保他。


    
姚金阶以为他中纪委干部的身份，再加上手中初步掌握的一些关于李从东收受名人字画的证据，完全可以以问话的方式打开突破口，不一定要将李从东拿下，只要李从东认错低头就行。


    
李从东却矢口否认他的名人字画是真品，全是赝品，一张画就值几百元——几百元还查个毛，还值得惊动他堂堂的中纪委的领导？姚金阶就决定从正面出击，向湘省省委亮明身份，让省委配合他的工作，向李从东施压。


    
结果碰了壁。


    
郑盛避而不见。


    
理由很充足，工作繁忙，时间安排不开。


    
姚金阶十分生气，但再生气也没有办法，郑盛毕竟是省委书记，他无可奈何，只好退而求其次，要求见夏想。


    
夏想是省纪委书记，和中纪委是同一系统，料想夏想必定热情接见，不料让姚金阶大跌眼镜的是，夏想也不见他，给出的理由甚至让人啼笑皆非——夏书记得了流感，怕传染他，等好了再说。


    
如果说不见是不尊重他的表现，那么又给出一个看似荒唐的理由就更说明了问题，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是在逗他玩儿！


    
姚金阶就怒火中烧，立刻向中纪委汇报了情况。


    
中纪委如何出面向湘省省委打招呼，或是向湘省省纪委施压，姚金阶不得而知，他只是知道的是，过了三天了，郑盛和夏想还是没有一人理他，就当他不存在一样。


    
姚金阶就悬空了，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而且湘省省纪委的人员表面上对他客气，实际上等他一转身，背后就有冷笑和嘲笑。


    
进退维谷，左右为难，姚金阶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私下找过叶天南，叶天南建议他再等等，继续向李从东施压，因为事情可能会有一个重大转机。


    
叶天南期望中的转机就是林小远顺利出海的消息传来之后，启动晨东会战，然后常委会上决定长远一局的一战，郑盛大败，夏想灰头土脸，士气大减，他和付先锋在省委威望大升，而李从东见时机不对，必然会及时从夏想身边抽身。


    
晨东会战之后，付先锋拿下大头，他也收获颇丰，借机安插自己人上位，然后就可以放心地离开湘省奔赴燕省，从此打开全新的局面。


    
至于晨东会战之中，会不会有人咬出叶地北和他，他并不担心。因为叶地北有许多生意是和军方合作，就算有人敢说，也没人敢查。或者是有哪个不长眼的人咬他一口，他也不怕，直接矢口否认就是了，省纪委连让他接受问话的权力都没有，更遑论调查他的问题了。


    
他有没有问题不是关键，关键是，省纪委说了不算，中纪委说了才算，中央说了才算。


    
对于一个即将升任省长的年轻的省委副书记来说，一个夏想，不，甚至连同郑盛都内，都阻拦不了他的脚步。等他坐上高位之后，所有曾经的拦路虎和绊脚石，都要一一清算，一一讨还公道。


    
叶天南踌躇满志。


    
一人在办公室足足想了半天时间，差不多认为事情几成定局，他就做出了姿态——亲自打电话给郑盛，第一次对人事调整问题，表现出了关切的态度。


    
出乎叶天南意外的是，郑盛的答复不但热切，而且还顺势说道：“天南，你的电话来得真是时候，我正打算请你过来商议一下。现在召开碰头会，先研究一下。”


    
放下电话，叶天南还有点纳闷，郑盛表示得这么迫切，难道他一切准备妥当了？一想也是，郑盛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他哪里知道，一切都已经脱离了他的轨道，转向了自己的轨道。无数历史的事例证明，每一个失败者在失败之前，还信心满满地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


    
迈着方步来到书记办公室，见郑盛和付先锋已经坐得安稳，两人之间好象还有过交谈，神情神秘而会意，就让叶天南没来由心中一跳。又见办公室中没有夏想，更是莫名一阵心慌，忙假装镇静问了一句：“夏书记怎么没到？”


    
“夏想同志……马上就到。”郑盛气定神闲，一脸高深莫测的笑意。

第1371章 第一局


    
不知何故，叶天南心跳再次加快，心中不可抑制地有一丝不祥之感，难道是……出事了？


    
不会，怎么会？叶天南不相信他的计划会有失误，因为此时他还并不知道，许冠华亲临湘省军区，而林小远已经被夏想亲自送上了囚车！


    
如果连上一次逼死人命的一次也算上的话，林小远一生之中两次进局子，都是拜夏想所赐，林小远对夏想恨之入骨也在情理之中。


    
但如果没有夏想一心要追究湘省四少的壮举，没有他嫉恶如仇的执拗，没有他为民请命的情怀，湘省四少还有可能继续在湘省为非作歹许多年，甚至会搜刮上百亿不义之财。


    
而及时从工程项目上收手的湘省四少，已经和陈法全达成了一揽子协议，准备大干一场，开辟更暴利更迅捷的生财之道，前期工作已经完全准备就绪，只欠东风了。


    
但东风还未到，林小远事件让湘省四少的计划被迫推迟！


    
林小远就是湘江飞溅而起的第一朵浪花，他能否从容出逃，事关一场战局的开端，事关一场大战的胜负，更是事关一人能否从副省迈到正省的关键。


    
当然，就眼下来说，谁也没有意识到林小远一人会有如此的波及力度，只当他是一个并不十分重要的棋子。叶天南费尽心机保护林小远，从根本上讲，是为了保全叶地北，防止林小远的船一沉，会将其他三只船全部拖下水。


    
同时，象征意义也很巨大，可以直接而猛烈地打击夏想过度膨胀的信心。


    
只是……为什么他现在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叶天南依然努力保持气定神闲的姿态，坐在付先锋的下首，他甚至还想从付先锋的表情上琢磨出什么异样，但让狐狸也自叹不如的付先锋此时一脸山高云深，似乎是神游物外，又似乎是在等候什么时机。


    
叶天南微微有些失望，一瞬间甚至还怀疑眼前的付先锋是不是先前和他一起谈笑风生并且敲定了许多合作细节的付先锋？他一向自认机智多谋，但在付先锋面前，总有无处使力的感觉。


    
一想也正常，付先锋的为人，太让人难以捉摸了……但想到付家在燕省的利益，想到付先锋也有底线，叶天南又重新树立了信心，因为有理由相信，付先锋终究还是会向他倾斜。


    
书记办公会现在有五人，郑盛、付先锋、他和梁夏宁、郑海棋，从人员构成上就可以得出结论，涉及到处理决定和人事调整，只不过让几人都端正地坐着等夏想一人，是不是有点太高抬夏想了？


    
叶天南正要开口点上几句时，夏想就比预想中快了不少，出现在门口。


    
夏想还是老样子，只在夏天的阳光强烈了一些，让他晒得稍黑，却正显得他英俊的脸庞不那么小白脸，反正更增加俊朗之气。


    
“有点事情耽误了，抱歉让各位领导久等了。”夏想客气地笑道，进门后，自顾自坐在郑盛的下首。


    
“人齐了，下面开会。”郑盛冲夏想微一点头，似乎是回应夏想刚才的话，又似乎是开场白之前的暗示，“今天开会的主要议题是晨东的问题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省委必须拿出力度，必须快刀斩乱麻，否则，晨东人民会对省委失去信心，晨东的工作，也将无法继续开展下去……”


    
开场白自然都是老套的陈词滥调，也不可能出新，无非是拔高到一定的政治高度，定下非要调整不可的基调。


    
郑盛点了题，对夏想说道：“夏想同志先介绍一下纪委对晨东问题的意见。”


    
夏想就客气地说道：“我向在座领导汇报一下纪委对晨东问题的调查结论。经过对毕鹏、顾世奇的审理，再加上纪委从各方渠道汇总的证据，初步表明晨东官场已经上至市委书记和市长，下至个别处级干部，已经腐烂到了骨子里，不动大手术不行了……”


    
晨东的问题其实在座各位早就心知肚明了，还是湘省道桥事件的延续，也是郑盛借机收权、大涨声威并且进行人事调整的第一局。


    
在座六人之中，各怀心思，除了郑海棋是郑盛的坚定追随者之外，所有人都想借一场晨东会战，捞取各自都认为的应得的利益。


    
郑盛自不用说，付先锋是想坐收渔人之利，叶天南也是。至于夏想，也自有他的如意算盘。但一个晨东的战场毕竟太小，最后硝烟过后，打扫战场并且有资格收获胜利果实的，只有两三人而已。


    
甚至不夸张地说，只够两个胃口较大的人均分，叶天南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夏想身上，见夏想依然不动声色，他心中就想，郑盛和夏想应该还蒙在鼓里，否则也不会选择现在开盘。既然开盘了，他就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反正问题的焦点不在于是不是发动晨东会战，而是会战之后，谁有资本分享胜利果实。


    
夏想发言完毕，郑盛就接过话头：“夏书记的意见也是我的意见，同志们说说，是不是该对晨东动大手术了？”


    
叶天南微一迟疑，似乎总觉得哪里不对，但究竟哪里不妥，也一时说不清，正犹豫，手机却响了。


    
平常他很少带手机在身，因为身为省委副书记，不拿手机是身份的象征。但今天因为林小远的出行，让他心神不安，就随身带了手机。


    
手机一响，他正犹豫要不要接听，郑盛的目光就投了过来：“天南，现在在开会。”


    
在叶天南进门之后就没有说话的付先锋，也忽然说道：“天南同志，现在正在讨论重大议题！”


    
一二把手一齐发声，叶天南就歉意地一笑，随手关了手机——此举让叶天南追悔莫及，甚至很长一段都让他耿耿于怀，因为如果他接了电话，他肯定不会一口答应启动晨东会战，至少可以拖延时间以便获取更大的政治利益。


    
但偏偏错过了，差点让他抱憾终身！


    
电话是林华建打来的，是告诉他林小远落网的消息。


    
关了手机，一切清静了，付先锋发言，赞成对晨东市动大手术。


    
叶天南发言，也表示同意。


    
夏想也同意。


    
梁夏宁和郑海棋更是没有异议，于是，书记办公会一致达成共识，决定对晨东市委书记和市长同时采取双规措施，晨东政坛，包括一二把手在内，共计7名副厅以上高官，12副处级以上干部，其中一把手5人，区县书记2人，规模之大，人数之多，级别之高，是湘省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反腐风暴！


    
郑盛亲自命名为“晨东会战”，意在和当年楚省的“襄樊之战”相提并论，虽然郑书记没有明确目标，但在座的人都听得明白，郑书记的决心很大，不怕牵涉到更多的人，不怕事情闹大，不怕中央过问，只要打一仗漂亮的反腐战，打出士气打出威风打出湘省反腐的威名。


    
郑盛慷慨激昂，再次发扬了他演讲之时声情并茂的高超水平，直说得梁夏宁也入了戏，更让郑海棋热血沸腾。


    
只有付先锋、叶天南和夏想，表面上大受鼓舞，实际上心中早有计较，才不会因为郑盛的鼓动而头脑一热改变主意。


    
在座几人都是省委重量级人物，办公会上的共识，基本上就是定论，上常委会肯定会毫无悬念地通过，因此，晨东会战在此刻起，正式拉开序幕。


    
晨东会战，史称“晨东反腐风暴”，在以后的国内历史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有研究夏想生平的史学家将此次反腐风暴的意义无限拔高，称为之夏想事迹之中至关重要的一战，更有甚者，认为晨东会战是夏想一只脚已经迈进正部级的预演。


    
不管史学家如何宣扬意义，如何拔高高度，如何延伸解读，他们知道的只是表面。晨东会战，其实从夏想决定对湘省道桥下手之时，从双规毕鹏之时，就已经定下了基调，真正上演的时候，就证明所有的幕后工作已经准备就绪，好戏该正式登场了。


    
所有公布于众的好戏，在上演之前，都已经完成了前期的幕后交易。


    
做出晨东会战的决定之后，郑盛提议，就接任人选的提名，继续讨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重头戏来了。


    
一个萝卜一个坑，拔了无数个萝卜之后，留下的坑才是所有人关注的重点。萝卜的命运如何，没人在意，空出来的坑归谁，才是关键。


    
梁夏宁拿出一份材料，照本宣科：“组织部拟定的人事调整的名单如下……”人员名单很长，足足念了近五分钟，会议室内十分安静，包括郑盛在内，都在静心聆听组织部的方案。


    
尽管谁都明白，组织部的方案，体现的不是梁夏宁的意图，而应该是郑盛、付先锋、叶天南和夏想四人的意见，梁夏宁也可以适当安排一两个位置，而郑海棋就直接打酱油了。


    
梁夏宁的普通话虽不纯正，但他念得很认真，随着一串串的名字从他的嘴中说出，郑盛的目光温和了，付先锋的目光遥远了，夏想的目光淡定了，而叶天南的目光却……收缩了！


    
随后又脸色大变，怒不可遏！

第1372章 重头戏


    
梁夏宁的人事调整方案是草稿，或者称之为初稿，在书记办公会上提出，就是相当于一方先提出条件，另一方再还价。


    
通常情况下，提出先决条件的主动权掌握在书记手中。书记虽然是一把手，拿大头，但在吃肉的同时，多半也要分一些汤给大家喝，毕竟省长、省委副书记和组织部长，都有发言权。


    
特殊情况下，如果书记和省长关系非常好，两人一合计，基本上就定了大头，甚至不让下面人喝汤的情况也有时会出现，但并不多，谁也不会把事情做绝。毕竟一二把手是领导，但干活的总是下级，而且为官之道也在于利益分享才会让人跟随。


    
叶天南以为他已经和付先锋达成了共识，以为在付先锋提名时，应该会将他的人选也考虑在内——不是应该，而是以他和付先锋刚刚谈过的交易，付先锋肯定会如他所愿——所以他事先也没有向梁夏宁暗示他的人选。


    
不成想，付先锋做得够绝，完全没有将他的人选提交上去！


    
也就是说，梁夏宁的方案，照顾了郑盛的意图，落实了付先锋的精神，甚至也贯彻了夏想的指示，却偏偏将他这个省委三号人物，一脚踢开——主管人事的省委副书记在瓜分胜利果实时，成了局外人，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叶天南几乎要出离愤怒了！


    
愤怒不仅仅是因为付先锋的两面三刀，也因为梁夏宁在做出人事调整方案之前，竟然没有征求他的意见，根本就是不将他放在眼里的行径！


    
梁夏宁说起来还算和他同系，现在不但和他渐行渐远，而且还有成为郑盛的传声筒的趋势，就让叶天南无比愤懑了。


    
同时被付先锋抛弃，被郑盛嫌弃，滋味确实不太好受，他几乎成了孤家寡人，就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方案考虑得不够全面，我个人认为，有许多需要改动的地方。”事态已经完全超出了叶天南的底线，他也就不客气了，“方案很不成熟，夏宁，方案是怎么出台的？我事先一点也不知情，不合规矩吧？”


    
置疑的力度够大够直接，就让梁夏宁当场下不了台。梁夏宁脸色微有尴尬。


    
梁夏宁还没说话，郑盛接话说道：“组织部参考了我和先锋的意见，就是初步拿出一个草稿出来，征求一下你和夏想的意见……既然你有意见，就说说你的看法。”


    
好一个轻描淡写的口气，叶天南差点气得拍案而起了，但他毕竟是叶天南，是以沉稳和稳重著称的叶天南，又强压了心头怒火：“要修改的地方太多了，现在一一指出太耽误同志们的时间了，等会下我和夏宁同志再碰个头，具体协调一下。”


    
叶天南的话很委婉，其实言外之意很清楚，他完全否决了现在的方案，准备重新起草了，摆出的态势就是，寸步不让。


    
“这样也好。”出乎叶天南意料的是，郑盛一口答应下来，没有趁热打铁将组织部的方案坐实，竟是退让了一步，“省委尊重你的意见。”


    
叶天南才暗舒一口气，郑盛还是以前的那个郑盛，并没有强大多少，也缺少坚决果断的一面，如果今天六人之中，五人众口一词同意组织部的方案，他再反对也是无效。


    
郑盛终究没敢强压他一头，也是，也许不出三个月，他就是燕省省长了，郑盛怎么着也要给他这个未来的省长几分面子。


    
想到得意处，叶天南还暗暗打量了夏想一眼，心想夏想今天的表现有点反常，似乎没有发表什么看法，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夏想葫芦里的药，对别人来说或许无害，但对叶天南来说，却是毒药——叶天南马上就要品尝苦果了。


    
郑盛最后好象礼节性地问了一句：“夏想，你对组织部的方案，有没有什么意见？”


    
“我没意见。”夏想沉静地说道，“不过另外有一件事情需要向各位领导汇报一下，省纪委副书记兼监察厅厅长林华建同志的儿子，涉嫌严重经济犯罪，为了不影响纪委的公正和严肃，省纪委决定向中纪委提出申请，暂停林华建同志的工作，请省委批准纪委的请求，并且报经中央批准！”


    
如一记重锤直接击中叶天南的胸口，他只觉眼前一黑，差点直接从椅子上摔倒在地……


    
夏想太狠了，直接从一个他没有想到的角度入手，以牙还牙，姚金阶仅仅是要找李从东问话，他竟然要直接将林华建停职，太小人了！


    
“夏书记，据我所知，林小远好象还没有归案，所以涉嫌严重经济犯罪的说法，只能是片面的结论。在没有当事人承认的情况，就让当事人的父亲停职，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叶天南气不过，说话时，再注意分寸也不免带了火星。


    
“叶书记别急，我的话还没说完……”沉静半天的夏想，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坦然的笑容，笑容之中，怎么看怎么有一股邪恶和阴险的味道，“林小远刚刚落网了。同时，根据纪委掌握的证据，林小远的秘密帐户之中有7亿多的来历不明的巨额存款！”


    
7亿？


    
郑盛当场震惊！


    
付先锋也大为动容。


    
叶天南也是怦然心惊，几乎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一瞬间只觉天旋地转，差点直接晕倒在地。


    
他震惊的不是林小远存款的数量——林小远有多少钱他心里有数——而是夏想竟然将林小远的底细摸得如此清楚，就证明了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夏想正式对湘省四少出手了！


    
……


    
因为夏想透露的巨大案情，让郑盛十分震怒，他当即同意上报中央和中纪委，要求将林华建暂时停职，并限制出国。开玩笑，一个监察厅厅长的儿子，名下拥有7亿多巨资，传了出来，老百姓不骂翻天才怪。不管钱是怎么来的，任何理由都不能自圆其说。


    
林华建再强辩，也难辞其咎！为了避嫌，必须停职。


    
一向镇静自若的叶天南几乎失去了分寸，目光呆滞，不发一言，问什么他只是点头答应，失去了思索能力。


    
还能说什么好？两大意外直接就击中他的软肋，让他内心的防线差点全线崩溃，林小远意外落网，夏想掌握了确凿证据，已经奠定了林小远之局是死局。


    
林华建……也玩完了，叶天南心中在颤抖着滴血，湘省四人的同盟，由此打开一个致命的缺口！


    
书记办公会以前所未有的迅速达成了一致共识，随即就由夏想代表省纪委向中纪委请示，由郑盛代表省委向中央请示，郑重提出经省委省纪委研究决定，林华建同志暂时不适合再继续开展工作，决定停职三个月，请中央、中纪委批准。


    
以省委和省纪委的名义正式提出申请，事关重大。


    
中央和中纪委收到请示之后，立刻召开会议研究，一般情况下，请示只是走一个形式，如果不是因为林华建是纪委副书记的身份，连中央都不用请示，厅级干部省委有权全权处置。


    
但纪委系统有一定的特殊性，为了尊重中央和中纪委权威，所以有此程序。


    
中央和中纪委如何协调，湘省方面不得而知，只知道请示上报之后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了明确答复：同意湘省省委、省纪委的请求——答复速度之快，前所未有。


    
就证明了一点，中央有重量级人物关注此事，直接发话了。


    
林小远的案件，似乎只是湘江的一朵小小浪花，却直接惊动了中南海，林小远身为平民百姓，当欣慰矣。


    
当天下午，林华建接省委、省纪委正式通知，停职三个月。林华建黯然接受，不发一言。


    
当天晚上，在湘省一无所获的姚金阶灰溜溜离开湘江，自始至终，除了暗中和叶天南见了一面之外，湘省重量级人物，再无一人拿他当棵菜。


    
从此，姚金阶恨夏想入骨。


    
同样是当天晚上，就在姚金阶起飞离开湘江的一刻，连若菡和卫辛在湘江红树机场落地，夏想亲自到机场接机。


    
也在当天晚上，叶天南、胡定和杨恒易紧急见面商议对策，三人在对待林华建的问题上出现分岐，争执不下。最后叶天南勉强说服了胡定和杨恒易，统一了意见……


    
而在三人会面的同时，叶地北、胡均由和杨遥儿三人也聚在一起，商量尽快将各自手中的资金分散转移，以免被夏想以同样的手法查实，落一个和林小远一样悲惨的下场。


    
湘江，波澜汹涌，即将掀起风浪。


    
两天后，许冠华离开湘江，夏想、张晓、夏泊远前往送行，情意殷切，热情真诚。特意前来湘江与许冠华会面的羊城军区副政委杜之安，也随许冠华一起，赶赴京城。


    
临行前，杜之安握住夏想的手，感慨说道：“夏书记，相见恨晚呀。”


    
夏想一脸浅笑：“杜兄，来日方长呀。”


    
话一说完，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夏想见张晓和夏泊远明显有走近之意，也是心中欣慰，对夏泊远说道：“泊远兄，同样姓夏，你的名字比我的名字意境深远多了。”


    
夏泊远呵呵一笑：“错了，错了，我的名字比你的名字，在想象力上面，差了太远了。”


    
两人也是相视一笑。


    
在夏想和两名军方高官的笑声之中，湘省的风波，正在急速地形成一场风暴。


    
风暴，最先从一个谁也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平地起惊雷。

第1373章 岭南有风


    
书记办公会通过对晨东问题的处理的若干意见之后，并没有随后提交到常委会讨论。出于保密的考虑，现阶段不宜公开，同时决定，下一步行动，全权交由省纪委负责。


    
也就是说，何时双规晨东市委书记和市长，何时发动晨东会战，由夏想一言而定。


    
两天过去了，省纪委没有一点动静，晨东方面也是一如平常，没有嗅到什么不同寻常的风声——叶天南再是被夏想摆了一道，再是后悔答应启动晨东会战，也不会私下通知晨东方面，基本的领导干部的素养和保密守则，他必须保持和遵守。


    
况且此时的叶天南，也没空理会一个小小的晨东市，虽然他经历了一次重大的挫败，被夏想突如其来的狠手刺激得差点拍桌子骂娘，但随后又迅速冷静下来，并且理顺了局势，分析了时局，又做出了部署，研究了一系列的应对之策。


    
叶天南就是叶天南，他身经百战，不会被夏想一次巧手打败，更不会认输，因为他不但要解决在湘省的所有遗留问题，还要潇洒北上，前往燕省担任省长。


    
谁也阻挡不了他前进的脚步和胜利的信心。


    
在夏想送别杜之安的前一天，已经在湘江完成布局的叶天南飞赴京城，就担任燕省省长一事，第一次进京跑动，同时，也要和京城的高层会面，四下活动，争取获得更多的支持。


    
而就在叶天南进京的第二天，夏想接到中纪委来电，要求夏想即刻进京参加一个重要会议，并再三强调，会议必须由一把手参加！


    
调虎离山？在晨东会战即将引爆之时，将省纪委一把手调开，用意太明显了。郑盛得知消息之后，也很气愤，甚至提出以省委的名义向中纪委做出解释，让商江替代夏想前去。


    
夏想却委婉感谢了郑盛的好意，说是他就是要亲自进京。


    
“郑书记不用担心，晨东会战已经准备就绪，今晚正式发动，具体细节由李从东同志一手负责。商江同志现在主持日常工作，省纪委各项工作井井有条，不会出现任何差错。”夏想自信地一笑，“我也正想进京，向中纪委通报一下湘省的几个大案！”


    
见夏想格外镇静和自信的表情，郑盛心中的烦躁一下平息了，他也知道，中纪委的刁难与叶天南的进京不无关系，但他也没有办法，他影响不了中纪委的决定，甚至连叶天南也左右不了，省委书记是一把手不假，但也有许多约束，不可能随心所欲。


    
只是夏想似乎有点过于沉静了，他以为办公会一结束，夏想就会立刻雷厉风行的采取措施，将晨市闹一个天翻地覆，不想两天过去了，一点动静也没有，还真沉得住气。


    
郑盛几次想问问夏想纪委到底是怎么安排的下一步，几次又忍了下来，他不想在夏想面前显示出他急切的一面，否则说不定会让夏想认为他身为省委书记，也太沉不住气了。


    
不过说心里话，郑盛还真是有点沉不住气，他来湘省几年了，晨东会战是他面临的第一场大规模的硬仗，他还真有点迫不及待。


    
往小里说，晨东会战是他的收权之战，是第一战，成败事关以后在湘省的大计。叶天南虽然有望调任燕省担任省长，但一日调令未下，就一日不能放松。官场上的事情，风雨不定，在下文之前，传闻就永远只是传闻。


    
往大里说，也事关他在湘省一任之上的政绩。如果晨东会战顺利的话，随后再趁热打铁拿下怀阳，两大会战将会为他在省委书记任上写下浓重的一笔，将会让他声威大涨，为两年后的政治局换届打下坚实的基础。


    
既然夏想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他也不好再多过问什么，等夏想走后，他心中又忽然产生了一个不小的疑问：其实中纪委的会议虽然再三强调要求一把手参加，但各省份认真执行的还真没有几个，许多时候都是副职前去开会，夏想却在此紧要关头十分听话地去中纪委开会，是真是对中纪委会议表示重视，还是另有目的？


    
或者说，和叶天南的进京有间接的联系？


    
郑盛还真是猜对了一半……


    
夏想定好了下午的飞机，临走之前，和曹殊黧告别，又和连若菡、卫辛打了电话。


    
连若菡和卫辛来到湘江之后，正如夏想担心的一样，还真住进了古玉的别墅。本来古玉的别墅是在江畔小区，连若菡偏偏恶作剧，为古玉的别墅命名为南官，就是江南行宫之意。


    
行宫一说，含义丰富，夏想就假装没听见，既不解释，又不理会，反正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坏样，连若菡也只好叹息，拿他没有办法。


    
但南宫夏想是暂时不敢再去了，好家伙，连若菡、古玉、严小时、卫辛，再加上一个李沁，五女临门，热闹，太热闹了。吓人，特吓人了。


    
不过还好，曹殊黧却不去南宫，只呆在家中，尽一个妻子的责任，好好服侍夏想。夏想也清楚黧丫头的心思，眼不见心不烦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现在毕竟是纪委书记夫人，要注重形象，不能再随意和别人聚会了，因为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别有用心的人看在眼中。


    
不过因为有事情要交待，夏想在登机之前，还是和连若菡好好交待了一番，当然，是事关百亿巨资的问题。


    
大概交流了一下，时间来不及了，夏想就飞离了湘江。


    
此去京城，夏想有三件要事要办，但在他离京之前，湘江的导火索已经点燃，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


    
岭南省是国内第一经济大省，因为沿海的缘故，所以经济发达，但也正因为沿海的缘故，所以走私猖獗。海上走私屡禁不止，不是力度不够大，而是海域太宽广了，不可能每时每刻都能严防死守每一处海面。


    
当然，除了以上原因之外，还有许多走私是明目张胆的走私，有地方或军方高层默许的走私，在现在的经济形势下，占了全部走私案件的一半以上。


    
地方高层还好说一些，有时因为政治斗争的原因，也有可能随时被拿下。其实说到底，许多走私船只何时到，船上大概有什么货物，基本上缉私局都会事先得知，拦或不拦，查或不查，不在于船上货物的价值的多少，而在于是谁的船只。


    
对于普通的民间走私，缉私局的策略是查一半放一半，其实是类似于放羊的做法，让走私的人认为有机可乘，才会始终有人前仆后继铤而走险。也正是因为他们的不懈劳动，才为国家创造了大量的税收，也为缉私人员带来了丰厚的收获。


    
查获一艘缉私船，肯定要适当截留一部分货物，说中饱私囊太难听了一点，说是正常的损耗倒可以掩盖过去，毕竟缉私警察冒着生命危险拦截走私船，也应该有所收获。


    
今天接到线报，今夜将会有一艘走私船靠岸，据情报分析，船上是走私汽车，价值数千万人民币。缉私队整装待发，到了晚上，就出海巡逻，到了指定地点，守株待兔。


    
过了晚上10点左右，还没有动静，难道情报有误？正当缉私队员们认为今晚扑空的时候，远处海面上传来了轮船的轰鸣声。


    
有着丰富的缉私经验的缉私队长路文飞听到轮船的发动机声音不对，从夜视仪里望去，船体庞大，吃水很深，显然吨位远非民用级船只可比，虽然船只明显经过改装，但他还是心里一沉，怀疑情报有误，因为根据他的经验判断，眼前的走私船上的走私货物可能不是汽车！


    
怎么办？路文飞有点犹豫，但接到的命令是全力拦截，务必完成任务，他就一瞬间下定了决心，命令缉私船全速挺进，拦截走私船。


    
数艘缉私船灯光大亮，无数缉私警荷枪实弹，将走私船团团围住。


    
奇怪的是，走私船不慌不忙，一点也没有要逃走的意思，反而停了船，从里面出来一个人，背着手站在船头，冷笑一声，冲路文飞说道：“路队长，你查错船了。船上的东西，不是你一个小小的缉私队长查得了的。”


    
来头不小，连他的底细都摸得清楚，路文飞不管这些，要求对方接受上船检查。对方也没反对，开舱纳客。


    
路文飞带领一干缉私警上了船，脚一落地他才看清眼前的船的本来面目，顿时心中大惊，是情报有误还是有人故意让他为难，因为……脚下的船是一艘军舰！


    
历来军方的走私，地方上不能说无权干涉，也分时候分场合分时机，但有一个原则就是，能不碰就不碰，因为军方的走私历来背后都有一只巨手。


    
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缉私队长能惹得起的！


    
更让路文飞震惊的是，手下检查之后报告，船上走私的全是石油，满满的一船石油！


    
先不用管价值的多少，军舰，走私，石油，都是以他的级别不够资格触及的真相，联想到和先前的线报有较大的出入，路文飞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难道是一个阴谋，被人当了枪？


    
……路文飞并不知道，他今天拦截的军方石油走私船，看似无意似乎事情并不大，却间接地影响了时局，对远在湘省的湘省军区的局势，甚至湘省的省委局势，进而更长远的推论的话，对今后国内政坛上的力量对比，都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第1374章 风向北吹


    
路文飞微一迟疑，对方冷笑一声：“路队长，抬抬手，大家面子上都好看。要不事情闹大了，你这个队长也当到头了，说不定还得连累你们的局长。”


    
口气很大，态度很傲。


    
路文飞却发作不得，对方虽然没有穿军装，但依然可以看出是一名军人，而且估计级别也不低。对方有傲慢和强横的资本！


    
路文飞就很客气地说道：“请稍候，我请示一下上级领导。”


    
对方没说话，摆出一副悉听尊便的冷漠态度。


    
路文飞就拨通了上级的电话，将情况做了详细说明。


    
领导听后，知道事关重大，让路文飞先保持冷静，不要发生任何冲突，他要逐级上报。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领导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经请示，命令如下，将走私船只扣留，等候羊城军区接管！”


    
路文飞知道，事情闹大了，涉及到了高层斗争。神仙打架，他身为凡人，也被殃及，真是不幸。但身为警察，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路文飞脸色一沉，对对方说道：“对不起了，接到命令，暂时由我们接管你们的船。”


    
对方脸色大变：“你敢！”


    
没什么不敢的，不听命令，他没有退路，服从命令，也许以后要当替罪羊，但也只能先服从命令！


    
“拿下！”路文飞一声断喝，先一步向前，亲自动手将对方制服。


    
对方或许有恃无恐，知道会有人出面解围，或许是自知理亏，毕竟走私，反正不管是哪一种，他没有反抗，束手就擒。


    
缉私警察迅速控制了局面，等检查到下面的船舱才发现，原来下面有十几个微冲，还有十几名大兵，不由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幸亏对方没有反抗，否则，今天说不定命就丢在这里了。


    
每年都有无数缉私警察死在海上，因为走私者之中，不乏亡命之徒，以死相拼的事例屡见不鲜。


    
今天，不，今晚，算是命大。


    
缉私警察交了好运，但对于晨东市委书记宋双成和市长柳百平来说，就不是走运了，而是倒了大霉。


    
晨东的问题由来已久，也早有人认定省委早晚会拿晨东开刀，但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书记宋双成和市长柳百平依然高居一二把手之位，牢固不动，如日中天，不少正直人士对黑白双煞还能继续在晨东为非作歹大感失望。


    
甚至在毕鹏和顾世奇被省纪委拿下之后，一名常务副市长和一名市委副书记，相续落网，身为一二把手的宋双成和柳百平会没有一点连带责任？不少有识之士都私下认为，省委总该拿宋双成和柳百平说事了吧？


    
谁知一等数月，宋双成和柳百平依然在晨东大放光彩，电视上报道，媒体上宣传，召开各种会议，晨东各大工程项目都有两人身影出现，春风得意，光彩不减。


    
什么时候脸黑如墨心黑如铁的宋双成才能倒台，才能让晨东恢复朗朗清明？什么时候脸白如粉心狠如刀的柳百平才能滚蛋，让晨东百姓不再受到好大喜功的柳百平的欺凌？


    
因为宋双成长得黑，行事手段强硬而处处排除异己，所以被人暗中称为黑煞。而柳百平长得白，逢人三分笑，却是笑面虎，吃人不吐骨头，收钱不办事，而且年年折腾晨东市政建设，年年挖路，缝缝补补，让百姓苦不堪言，不知道哪条路又在大堵车，人称白煞。


    
偏偏黑白双煞在工作上又配合得十分默契，很少如别的书记和市长一样有矛盾有分岐，两人一个台前一个幕后，各自划分一块儿，将晨东经营得水泄不通，完全把持了晨东大局，下面的常委，除非向二人上供，否则不管分管哪一摊儿，都很难开展工作。


    
所以毕鹏的落网，都以为会牵连出柳百平，结果没有。随后顾世奇的落网，又以为可以牵连到宋双成，结果还没有。于是晨东的有识之士和百姓们都失望了，天下乌鸦一般黑，自古官官相护，天下哪里会有正义可言？


    
因为省委久久没有动静，省纪委也没有传出对毕鹏和顾世奇的案件审理到了什么地步，久而久之，就连刚开始还提心吊胆一段时间的宋双成和柳百平也放松了警惕，也认为省委不会拿他们如何，毕竟他们是老资格的厅级干部了。


    
最主要的是，他们是叶天南一手提拔的人。


    
有叶书记在省委一天，他们的地位就稳如磐石，谁也动不了！什么夏想，什么郑盛，都是浮云，玩手腕耍心机比智慧，谁也比不了叶书记，况且叶书记又是即将升任省长，前途无量，莫说小小的夏想了，就是郑盛也得礼让三分。


    
稍微收敛了一段时间的宋双成和柳百平，就又故态复燃，认定已经高枕无忧了，不但在晨东继续排除异己，大肆捞取政治和经济双重利益，还想插手常务副市长和副书记的继任人选问题。


    
二人一合计，除非是叶书记点头的人选，否则不管是谁的提名，只要叶书记反对的，他们就代表晨东市委市政府，联合抵制。


    
书记和市长坚决不同意某一个位置的任命，省委也很为难，通常情况下也会退让，因为一市的工作还是以书记和市长为主，强行任命下去，工作无法开展，也是麻烦。岭南省某市曾经出现过类似事情，因为市委的坚决反对，省委最终只能收回了任命。


    
今天下班后，宋双成和柳百平碰了个头，就各自应酬去了。宋双成是去陪港商，有饭局。而柳百平要去陪情人，是蜜局。


    
柳百平的爱好，宋双成心知肚明。今年52岁的柳百平身体保养得不错，据说某方面能力还很强，从他找情人只找18岁的大学生之上就可以得出结论，柳百平真是色情中人。


    
据说柳百平有77名情人，他还专门为情人们做了一个表格，利用统计学和科学管理的方法来管理众多情人，谁在方便期，谁在不便期，谁爱好什么姿态，谁讨厌什么姿势，全部管理得井井有条，让人叹服。


    
不过宋双成也只是听说，并未亲眼所见柳百平的管理软件，但柳百平一生要上够一百个情人的理想壮志，他却是亲耳听过。


    
宋双成虽然对柳百平的人生追求嗤之以鼻，但人各有志，不能强求，他身为市委书记，指挥的是思想，引领的是大脑，总不成连别人的下半身也要管？所以，一笑置之。


    
陪了港商吃完饭，时间还早，照例还有节目。节目期间，一个名叫苹果的女孩还真让他动了心。女孩圆脸，身材不错，主要是脸蛋特别有喜感，真象一个红苹果一样，让人忍不住想吃上一口。不过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他是市委书记，不是一般人，因为女人误了前途的事例屡见不鲜，还是不要因小失大了。


    
节目结束后，港商还有更深入的节目，他就拱手告别了。在外面被潮热的热风一吹，顿时清醒了不少，思绪又回到了省里局势上。


    
叶书记可能要担任燕省省长了？叶书记一走，所有叶书记一条线上的，一定要拧成一股绳才好和郑盛、夏想抗衡。


    
郑盛倒不怕，夏想年轻气盛，出手又准又狠，天知道他会不会发疯一样对晨东来一次大清洗？也不会，夏想是省纪委书记，想对他一个堂堂的市委书记采取措施，必须要经书记办公会批准。只要上了书记办公会，就得过叶书记一关。


    
所以宋双成还是挺有自信，认定他的地位还很稳固，因为叶书记的地位在省委很稳固，还有上升的趋势，就没人动得了他。


    
一边想着此次港商的投资，他又能从中获利多少，一边到了小区门口——他住在老市委家属院，一直没有搬到新落成的高档市委家属院，也是为了显示清名。


    
老市委家属院里面住的市委领导已经不多了，因此平常很安静，今天怎么车有点多？好象还有许多陌生的面孔，怎么回事？宋双成又注意到他所在的单元下面，有几个人转来转去，好象在等候什么？


    
出什么事儿了？难道是纪委来人了？宋双成心跳加快，正要吩咐司机赶紧调头，不要进去，司机却笑道说了一句：“刘老局长也是怪人，三更半夜搬家，好象说现在搬家吉利？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宋双成才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才长出了一口气，心想都说市委书记风光，谁能知道在风光的背后，天天提心吊胆被从天而降的纪委人员带走？都说当官好，谁解其中悲，唉……


    
随后又笑了，都说没事了，还杯弓蛇影，再说纪委抓人，哪里有三更半夜过来的道理？


    
宋双成下了车，转身看到自己的专车消失在拐角处，大概过了不到几分钟，他还没有来得及上楼时，专车又回来了，秘书下车打开车门：“宋书记，市委有点急事，请您上车。”


    
宋双成不疑有他，就坐了进去——车的后座已经坐了两人，不认识，脸色冷峻，在昏暗的车内就如两个瘟神。


    
一瞬间宋双成石化了，还真是抬头见鬼了。


    
宋双成的待遇还算好的，如果他知道了柳百平被拿下的经过，他应该庆幸至少他还保留了体面！


    
……一夜之间，从岭南到湘省，风向北吹，火烧连营。

第1375章 一夜变天,晨东会战


    
如果让柳百平选择，他宁愿选择在市政府做政府工作报告时，被纪委人员当众带走，也好过现在的狼狈不堪，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他一辈子都没有这么难堪过！


    
根据他的管理软件的提示，按照女人的年龄和生理周期推算，今天是冰洁的爱抚日——柳百平不喜欢翻牌的说法，更愿意称之为爱抚和宠爱。


    
而且他有理由相信，每一个他的情人都渴望爱抚日的到来，因为他就是她们的神，是她们的幸福的全部。


    
冰洁是柳百平所有情人之中年龄最小的一个，但女人的风骚和年龄大小真的没有关系，久经女人的柳百平在冰洁身上充分体会到了一个女人如果天生风骚，那么她从启蒙时就是荡妇。


    
冰洁无疑就是天生的荡妇。


    
跟他的时候，她还是处女。结果几次之后，她的兴奋和热烈，就差不多要了柳百平的老命，也让柳百平真正焕发了第二春。


    
所以今晚前来，柳百平是准备最少梅开三度的，他也相信他现在宝刀未老，老当益壮，壮志凌云。


    
事实，也印证了他的猜测，梅开二度过后，他依然精力充沛，相信只需要休息几个小时，三度就能圆满完成。


    
柳百平就光着身子，抱着冰洁说着情话——任何级别任何年龄的男人，只要还有追逐女人之心，就会保留甜言蜜语的优点——说到兴趣所致之处，百平同志又觉得热情高涨了。


    
还是科学的方法好，系统地管理情人，既能让每个情人在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就会及时出现，也让他对每一个情人都保持了足够的新鲜感和热度，永远处在小别胜新婚的状态，诚如一句话所说，天天做新郎，夜夜换新娘，管她们的妈是谁的丈母娘。


    
柳百平也不容易了，年过半百之人了，为了讨好情人，竟然还能随时提枪上马，确实也真难为他了。只不过正当百平同志拿出虎老雄风在的劲头继续卖力干好革命工作时，突然就有一个炸雷在窗外炸响，声音之大，吓得他一哆嗦就直接从床上摔到了地下。


    
随后又琢磨过味儿来，不对呀，今天晴天，哪里会打雷？肯定是谁在放炮。柳百平勃然大怒，三更半夜放哪门子炮，素质真差，现在有多少人正在做运动，影响别人过夫妻生活该是多大的罪过。


    
他来到窗前，推开窗户就要冲外面吼上几句，教育一下放炮之人要讲社会公德，刚推开窗户，就又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这一次不是鞭炮，是房门被人撞开了！


    
其实就在柳百平下床的一刻，冰洁也温顺地下了床，来到他的身后，想拉他回来——结果，一对男女光着身子迎窗而望的浪漫场景，就永远定格在破门而入的纪委工作人员的眼中！


    
纪委工作人员也算见多识广了，见多了形形色色的贪官的嘴脸，有人直接晕倒，有人瘫软在地，有人死硬到底，当然，也曾抓获过在床上和情妇睡觉的贪官，但如眼前一样唯美而凄美的情景，还是第一次见到。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再加上柳百平和冰洁一脸不知所措，慢慢转过身子，相依相偎并且震惊莫名的表情，堪称世上最滑稽最耐人寻味的一幕话剧！


    
是呀，其实人生就是一场大戏，在台上穿戴整齐，大模大样。在台下，赤身裸体，都一个丑样。只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何时谢幕，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谢幕。


    
柳百平无地自容，他没有想到，他会以一种丢人丢到姥姥家的方式谢幕。


    
……一个稀松平常的夏夜，一个在晨东市民眼中没有一点特别的普通的夜晚，没有人知道的是，一夜之间，晨东变天了。


    
而且还是彻头彻尾的变天。


    
第二天，晨东市委市政府如常上班，许多人都惊奇地发现，一向准时出现在办公室的宋双成宋书记，几年来第一次迟到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迟到，一迟到，就迟到了整整一上午。


    
同时，市长柳百平，也是一上午没有露面。


    
整个市委大院弥漫着紧张和焦虑的氛围，难道是……所有人都猜到了什么，但没有人敢说出一口字，唯恐祸从口出。


    
直到中午时分，省纪委副书记商江、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文成园现身在晨东市委，主持召开了全体干部大会，宣布了省纪委和省委组织部的决定。


    
经省委批准，省纪委查实，晨东市委书记宋双成、市长柳百平因涉嫌严重违纪被依法双规。另外经省委批准，省委组织部决定，邢亦鸿同志任晨东市委书记，余天送同志任晨东市委副书记。


    
宣布完省委决定之后，商江和文成园分别代表省纪委和省委组织部发表讲话，要求晨东党员干部服从大局，坚决落实省委的指示精神。同时指出，晨东大部分党员干部都是坚持原则有党性的好干部，个别领导私欲膨胀，贪污腐败，不影响省委对晨东的信心。


    
晨东的问题，省纪委将继续深入调查，不论涉及到谁，都会一查到底。有问题的党员干部，不要有侥幸心理，及时向纪委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会议开的时间不长，邢亦鸿和余天送发表讲话之后，会议就匆匆结束了。商江和文成园也没有停留，迅速返回了湘江。


    
于是，晨东市委大院一夜变天，从未出现在晨东市民眼中的邢亦鸿和余天送就成了晨东的一二号人物！


    
不过，省委的任命还留了尾巴，就让人无端多了猜测，首先，空缺许久的毕鹏的常务副市长之位，还在悬空。其次，顾世奇的市委副书记的空缺，也没有补进。


    
当然，明眼人都清楚余天送的市委副书记的任命，是为下一步的市长之位打好了伏笔。更有熟知内情的人知道，余天送本来是省政府副秘书长，在付省长来后，才迅速和付省长走近。


    
而邢亦鸿一直就是郑书记一条线上的人，也就是说，晨东市的大势，被郑书记和付先锋掌握了，那一向不甘人后的叶书记何去何从？莫非遗留的职务还在讨价还价之中？


    
商江和文成园离开晨东市的时候，宋双成和柳百平被双规的消息已经传开，大街小巷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甚至还有敲锣打鼓的欢庆声。


    
鞭炮声中，商江和文成园对视一眼，脸上不知是尴尬还是庆幸。


    
……


    
让叶天南没有想到的是，在他眼中一向软弱并且很少有当机立断的一面的郑盛，趁他前往京城跑动之际，携夏想连夜发动晨东会战的余威，在天亮之后，得知已经拿下了宋双成和柳百平，当即召开了紧急常委会，当场拍板定下了晨东市委书记和市长人选！


    
理由是，晨东市不可一日没有主持全面工作的一二把手。


    
郑盛气势大涨，在常委会上十分坚定地痛斥晨东的乱象，声称不怕将事情闹大，他已经做好了随时接受中央领导问话的准备。


    
郑盛的决心和突然的出手，震惊了所有人。


    
尤其是胡定和杨恒易，几乎震惊得目瞪口呆，因为他们事先没有听到一点儿风声，感觉一下远离了政治核心！


    
叶天南事先肯定知道省纪委即将采取的行动，却一点消息也没有向他们透露，胡定和杨恒易对视一眼，都对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不满和不解。


    
胡定相信，杨恒易的不解和他大致一样，为什么叶天南不透露哪怕一丁点儿消息？将他们全蒙在鼓里就彰显了他的权威是不是？


    
过了，有点过了。胡定轻易不会生气，今天，却实实在在有点恼火了，正是因为叶天南的隐瞒，才让他和杨恒易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被动得十分郁闷。


    
杨恒易也是十分不满，也不知道叶书记到底是怎么想的，瞒过别人还好说，还将他和胡定也瞒得死死的，到底想怎么样？


    
叶天南到底是基于什么样的考虑，胡定和杨恒易是来不及琢磨了，没有叶天南坐镇的常委会，同时又在夏想缺席的情况，再加上付先锋的默认，郑盛完全掌握了节奏，不但一致表决通过对省纪委行动的支持，还通过了组织部提名的晨东市委书记和市长人选。


    
提名晨东主要党政领导人选时，胡定和杨恒易还暗中交流了眼神，因为叶天南不在，而且事发突然，到底要不要投下赞成票？


    
人事问题往来是重中之重，胡定和杨恒易都清楚叶天南一向紧抓人事大权不放松，才让他在省委之中拥有了今日的地位。


    
问题是，即使投反对票，也可能无济于事，还容易给别人留下不明事理的印象，毕竟晨东出了大事。


    
还好，组织部提名的人选，只有市委书记和市长，没有继续提名其他，就让胡定和杨恒易长出了一口气，也没再犹豫，投票表示支持。


    
如果说组织部提名晨东空缺的全部人选的话，就证明郑书记和付省长想一举瓜分晨东全部的胜利果实，吃相就太难看了。还好，只提名了两个关键位置，留了不少，就是还顾及叶天南的面子。


    
胡定和杨恒易都不约而同地心想，叶书记权威还在，郑书记和付省长，都必须要退让三分。


    
其实二人都猜错了，郑盛没有一口全部吞下整个晨东市，不是顾忌叶天南的感受，而是留了一个陷阱……

第1376章 有许多人不会甘心


    
晨东会战，第一时间惊动了中央。


    
正在中纪委开会的夏想听到依次从岭南和湘省传来的消息后，怡然自得地喝了一口茶水——虽然不是什么好茶，却入口甘甜，回味悠长。


    
都说岭南好风光，果然不假。羊城军区的介入，势必撬动湘省军区的局势，进而推论的话，也会惹得京城某位幕后人物勃然大怒。


    
政治无小事，湘省军区的石油走私船，风里来雨里去，平安无事好几年了，就在羊城军区的眼皮底下大发其财，羊城军区会一直没有发现？开玩笑，军区的军人可不是吃素的，不是没发现，是视而不见罢了。


    
岭南是风光不错，羊城军区在国内七大军区之中，就不够怎么风光了，所以有人心有不甘，借机敛财，只求财路不求仕途了，想必羊城军区高层也心知肚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借岭南的宝地，再有羊城军区的庇护，几年来，自然风生水起，钱财滚滚来。岭南进，湘省出，分工合作，风险共担利润共享，也幸福美满了好几年。


    
本来很严密很万无一失的一条财路，但因为和湘省的叶地北有了沾染，因为有了夏想的介入，第一次出现了断链的现象。


    
一船油不值多少钱，就算扣留了，也不至于让一些人伤筋动骨，但象征意义重大，意味着湘省军区有人提供了线索，羊城军区有人顶住了压力，两相结合之下，才有了截留军舰改装民船的走私船的事件的发生。


    
一船油，牵连在内的是羊城军区的高层，湘省军区的高层，还有湘江的手眼通天的人物，牵涉人物之广，涉及面之多，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到的严重后果。


    
羊城军区的副政委杜之安有的忙了，湘省军区的张晓和夏泊远有的忙了，对了，陈法全也肯定有的忙了，更有事要忙的是叶地北。


    
有些人以为将他牵制住，留在京城，他就无法在湘省发动晨东会战，就无法两处同时下手了？嘿嘿，还是低估了他的能力，或者更准确地讲，低估了他的红色娘子军团的巨大的爆发力。


    
如果说，推动截留走私石油军舰的功劳一半要划分给古玉的话，因为有古玉的引荐，才让他和杜之安一见如故，才和夏泊远也十分投机，并且成功地促进了夏泊远和张晓之间的关系，才精心策划了一出好戏。


    
那么，让准备转移资金随时潜逃国外的叶地北，突然睁大眼睛发现似乎有一笔非常合算的生意正向他招手，并让立刻改变主意决定暂时留在湘江的推手，则是李沁。


    
李沁是以投资商的身份，通过正常的渠道放出风声，先和杨遥儿接触，又经杨遥儿介绍和叶地北才得以认识的。


    
李沁在美国留学的背景，以及她在国外从事金融生意的经历，还有她一板一眼的性格，十分认真的态度，都让叶地北认定李沁是一个十足的生意人。


    
而李沁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的大气和傲慢，更让叶地北认为李沁财大气粗。


    
果然，李沁不经间透露出准备在湘江拿出10亿着手做一笔大生意时，让叶地北几乎屏住了呼吸。等随后李沁漫不经心地说是美元，就差点让叶地北昏倒——和李沁相比，叶地北充其量是土财主，或者说称之为暴发户更合适——叶地北直觉感觉，在因为夏想的到来而走了一段时间的霉运之后，他终于时来运转了。


    
当然，叶地北不会轻易相信好事从天而降，又费心调查了李沁的背景——肯定是一切正常了，李沁本来身家清白——等随后李沁说出她想做的是见效快回报大的项目时，叶地北就更是放心了，含蓄地提出了石油生意好做，只要有销售渠道，他能提供源源不断的货源。


    
几番接触下来，差不多就达成了意向，虽然只是意向，但李沁一次有意无意调动5亿美元的举动就让叶地北更加相信，如果运作得当，眼前的女人绝对能让他大赚一笔，让他的财富迅速翻番。


    
没有人能拒绝巨额利润的诱惑，有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就能让人铤而走险，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就能让人疯狂。


    
走私石油就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


    
李沁在叶地北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启朱唇：“我先要100万的油，看看油品，也观察一下你们的渠道是不是畅通，然后再确定下一次的合作。一切顺利的话，可以长远合作。我的实力叶先生不用担心，只要叶先生渠道没问题，我的资金就没有问题。”


    
她嫣然一笑，又补充了一句：“不好意思，在国外呆的时间长了，习惯了说美元。”


    
李沁洋味十足的表现和姿态，更是让叶地北十分信服。


    
叶地北不走了，有利可图的事情，他怎能放过？当即就开始着手操作第一船油……


    
更多的细节，夏想也不是完全清楚，他也没有必要事事过问，他只需要知道的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且让他感到满意的是，确实他未必是天下最幸福的男人，但确定是天下最幸运的男人。红色娘子军团，名不虚传。


    
也不知道她们以后会不会再闹出更大的动静？现在才是古玉和李沁两人出手。


    
夏想暗暗一笑，收回了心思，对于晨东会战的第一局开局，还算满意。


    
其实从长远来看，晨东会战其实远不如岭南来风对未来的局势影响深远，如果将晨东会战比喻成平地惊雷，那么岭南来风就是一枚深水炸弹，其影响和波及，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都会在军内一圈圈荡漾，冲击在一些人的心上。


    
下一步的局势……应该还在朝着更大更广的方向发展，因为叶地北不会甘心，上亿的利润要是飞走了，他还不得肉疼死？他必然会发动最大力量，重新组织第二批次的行动。


    
陈法全不会甘心，一个人长时间的顺风顺水了，一次逆水顶风，就会难以接受，他说不定会闹到羊城军区。等以后损失再大的时候，闹到军委也不是没有可能。


    
叶天南不会甘心，晨东会战，他没有出风头，没有显示出应有的分量，没有分到好处，肯定会想方设法得到应有的部分，还有一点，他在湘省没有拿到他想要的东西，在离开之前，他不安排好一切，怎能甘心？


    
尽管夏想很是怀疑，叶天南能不能离开湘省北上燕省，还是未知数……


    
目光又落到在台上侃侃而谈的中纪委书记隆家城身上，心想此次中纪委的重要会议，全国各省纪委书记，前来参加会议的一把手只有十余人，说来自己还算给足隆书记面子了。


    
也不知隆书记听到岭南有风和晨东会战的消息后，会做何感情？


    
不过夏想想到隆家城代表中纪委和他进行的一次谈话，还是不免微微头疼，因为隆家城提出，中纪委有意让他来中纪委担任要职，特意征求他的意见。


    
夏想很委婉但很坚定地回绝了。


    
先不用说中纪委此举是想将他调离湘省，不再成为郑盛的助力，不想让他在湘省展开反腐风暴，更深的用意就更是让人痛恨了，他在地方上担任省纪委书记，以后可以升任省长，然后书记，前路宽广。


    
而一旦到了中纪委，就有可能完全限制在纪委系统，别说进政治局了，连省长、省委书记的经历都没有，以后到了正部就到头了。


    
很阴险的一招，意在封死他的前进之路。


    
虽然有试探之意，也有可能是借机试探总书记或吴家的反应，但隆家城当面提出此事，还是让夏想暗中恼火，十分不快。


    
吃相也未免太难看了一些？


    
其实夏想并不知道的一点内幕是，隆家城并非是吃相难看，也不仅仅是隆家城一系想要动他，总理一系也有了调他离开湘省的想法。


    
更大一波冲击正在酝酿之中，夏想将会迎来一次巨大的事关个人前途的考验。


    
和夏想在中纪委的表面悠然暗中隐患相比，叶天南此来京城跑动，可用殚精竭虑并且收获颇丰来形容。


    
一来京城，叶天南就和总理见了一面。


    
随后，总理又引荐他和隆家城认识——叶天南和隆家城当然也认识，但还是第一次在有总理在场的情况下，和隆家城坐在一起。


    
很有意义的一次三方会面。


    
更让叶天南惊喜的是，随后，委员长又接见了他。


    
叶天南自信地认为，他给隆书记和委员长都留下了良好的印象，事后，总理也含蓄地表达了同样的看法。相当于是说，他的省长任命，已经得到了三位重量级政治局常委的认可。


    
叶天南几乎要笑出声了。


    
只是叶天南还是笑得太早了，他低估了夏想的手腕，以为湘省一切平稳，以为将夏想困在京城，湘省的风浪就闹不起来，只有等他回去之后，才会开盘。


    
叶天南也更是低估了夏想的政治智慧，夏想此来京城，可不是只为了参加中纪委的会议，除了遥控指挥在湘省的会战，在京城，也在暗中很是用心地在为他下绊子。


    
而且还是从南下到北，从岭南下到湘省，再从湘省一路北上，一直下到中南海。

第1377章 京城风声


    
晨东会战传到中央和中纪委之后，各方震动！


    
厅级干部的命运完全掌握在省委手中是不假，但一下同时拿下一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也是震惊全国的大事。


    
中央和中纪委的电话就相继打到了湘省省委。


    
要不都说有一个强势的省委书记，是全省官员的福气。郑盛在湘省或许不够强硬，但对上却有足够的底气，中央的电话，从容应对。中纪委的质疑，坦然回应。


    
一省大员如果敢于承担一切责任，上面很多时候也无可奈何。郑盛的底气自然来自总书记对他的信任，因此，在面对中纪委很是不满湘省方面没有及时向中纪委通报的指责时，他的语气客气但却没有几分恭敬：“省委省纪委也是从大局考虑，准备将晨东的问题完全解决之后，再上报中纪委……”


    
言外之意就是事情结束之后，到中纪委备案就行了，办案期间，中纪委方面最好不要插手了。


    
“还有，具体情况，夏书记就在京城，他也会向中纪委请示汇报。”


    
放下中纪委的电话，郑盛冷笑一声：“手伸得太长了，小心收不回去。”不过转念又一想，怪事，事情都发生了，夏想怎么还没有向中纪委汇报一下，他打的什么算盘？


    
夏想在来中纪委之前，也曾当面向郑盛说过有两件大案要向中纪委汇报，但来到之后，却又改变了主意，因为他刚到京城就听到了总理引荐叶天南和隆家城、委员长见面的消息。


    
力度真是不小，夏想暗暗吃惊的同时，心里也有了另外的计较。有时候捧得越高，摔得越狠是真理，只不过所有的人在向上攀登的过程中，只想到无限风光的顶峰，却从来不想一脚踩空的时候。


    
同时他也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信息，因为以总理的级别，以隆家城和委员长的层次，以上的会面完全可以做到保密，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内情，不是他在京城人脉深广，而是有人故意放出风声。


    
夏想就敏锐地意识到，有人是真心要扶叶天南上位，有人是作秀，有人是借机谋取政治利益，等等，人心很复杂，情况很复杂，事情的发展方向，也会很复杂。


    
他就暂时按捺住了心思，没有向隆家城当面汇报湘省的反腐工作的重点和展望。


    
因为夏想知道，岭南走私船和晨东会战两件事情同时传到京城，传到各方力量的耳中，将会产生一系列的发酵效应，许多事情，就会有了全新的出发点。


    
先前答应的事情，或许会改变意向，甚至会反悔，所以，一些人还是不要高兴得太早了。


    
……果不出夏想所料，隆家城第一时间约他面谈了。


    
“夏想同志，你怎么解释晨东的事情？”隆家城的语气很淡，淡到让人察觉不到他的喜怒。似乎是随意一问，又似乎是十分不满地质问。


    
别人或许在堂堂的政治局常委、中纪委书记面前，会胆怯心虚，会感到莫名的压力，但夏想不会，不但不会，还倍感轻松。


    
说来，还要感谢当年在秦唐经历的狂风暴雨，只有真正经历过风雨交加的人，才会在战胜狂风暴雨之后，有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的喜悦，同时收获更多的是，对狂风暴雨背后的推动者，完全没有了敬畏之心。


    
因为他是胜利者，不夸张地说，从另一个侧面形容，眼前的隆书记曾经在和他的一次过招中，败了，而且还败得一塌糊涂。


    
他还能什么好怕的？对方已经在他面前打过底牌了，几乎无牌可打了，除了给予对方足够的表面上的尊敬之外，隆家城的权威和上位者的威势，对夏想已经形不成足够的威慑力了。


    
“晨东的问题由来已久，省委省纪委早就想彻底解决晨东的烂摊子了，只是一直时机不太成熟，现在正是时候了……”夏想轻描淡写地答道，“本来一来中纪委，我就想向隆书记专门汇报一次，不过隆书记好象一直没有时间，也就等到了现在。”


    
隆家城心里有气，夏想暗示的意味太明显了，是指他有时间会见叶天南却没时间会见他，故意嘲讽是不是？虽有气，但还不能表露出来，因为夏想说的也是实情，而且为了显示他的涵养，怎能轻易在下级面前失态？


    
而且准确地讲，夏想也不算是他的直接下级。


    
隆家城虽然现在还不清楚夏想和郑盛发动晨东会战的真正用意，当然，收权是一方面，但话又说回来，一方要收权，必然有一方要让权，在一收一让的过程中，到了副省级以上，不是生死较量，却也是事关前程的较量。


    
收谁的权？当然是叶天南的。


    
隆家城就心中很不舒服，他刚刚支持了叶天南，夏想就来了一手釜底抽薪，幸好还没有公开表态，万一他正式表态支持了叶天南，湘省方面却又查实晨东的问题和叶天南有推脱不了的干系，将置他于何地？岂不是让他的表态成了自打嘴巴？


    
夏想……果然是让人不省心，隆家城的目光很随意地扫过了夏想的脸庞，心中也知道夏想对他的态度很是一般，他也问不出所以然来了，况且中纪委也不是想插手地方纪委的事情就可以随便插手，湘省有郑盛，只要郑盛替夏想出头，他也必须遵守游戏规则。


    
“当前反腐工作是中央的一项重要的工作，好，晨东会战开展得很好，就是要开展一场声势浩大的反腐风暴，给所有的贪官以警示作用。”隆家城就正式肯定了晨东会战的意义，随后话题一转，又说，“夏想，好好考虑一下，中纪委正需要你这样的敢于和贪污腐败现象做斗争的有朝气有活力的领导干部，什么时候想好了，直接告诉我，我热诚欢迎你来中纪委工作。”


    
步出隆家城的办公室，夏想暗暗摇了摇头，隆家城调他来中纪委之心不死，如果加大力度活动的话，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希望。真要来了中纪委，他所有前进的梦想就会戛然而止。


    
正想着下一步，抬头一看，不由笑了，迎面走来的一个熟人——叶天南。


    
来京城两天了，还没有见过叶天南一面，也是遗憾。当然，叶天南恐怕并不想见他。


    
叶天南在听到晨东会战之后，还没有太大的慌乱，因为晨东会战是在拟定之中，早晚会启动，只是时间问题。只是微微让人震动的是，夏想竟然不亲自在湘江坐镇指定，人在京城就敢发动，有勇气，有魄力。


    
随后听到郑盛和付先锋完全掌控了常委会，定下了晨东市委书记和市长人选之后，叶天南就终于有了一丝慌乱，他最担心的不是郑盛的强势，而是付先锋的两面三刀。


    
还好，还好，听到只是定下了市委书记和市长的人选，其他人选并没有提名时，叶天南总算长舒了一口气，认定是付先锋没有松口，郑盛才没有乘机将晨东一口吞下——事实也似乎证明了叶天南的猜想，刚刚付先锋及时打来了电话，含蓄地说出晨东的下一步局势，要等他回去之后再商议。


    
言外之意就是说，他和付先锋达成的协议，依然有效。


    
付先锋是聪明人，相比之下，他能给予付先锋的好处比郑盛和夏想的都要多，所以，付先锋还是愿意站在他的一边，而且投机取巧是付先锋的天性，让他安分反而是奢望了。


    
但在刚接完付先锋的电话之后，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岭南风声至此才传到叶天南的耳中！


    
在得知岭南事变之后，叶天南刚刚升腾而起的激情被一盆从天而降的洗脚水浇了个透心凉，因为一瞬间他就猜到了事件背后巨大的阴谋味道，是的，绝对的阴谋。


    
一船油不值多少钱，但不是一船油的问题，是上至羊城军区下至湘省军区风向大变的问题，一直安然无事了许多年，突然就被截留了，如果早一些或晚一些还不至于让叶天南多想的话，正好赶到晨东会战前夕，就立刻让他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两件事情看似没有关系，其实大有关联之处！


    
至于岭南事变的背后有没有夏想的影子，叶天南暂时不敢肯定，但他却敏锐地意识到，岭南事变如果处理不好，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的话，甚至有可能影响到他担任燕省省长的关键一步。


    
历来到了省部级的关卡，没有军方的支持，别想站得稳！


    
叶天南就决定立刻向隆家城汇报晨东会战，一是拿出姿态，显示他向隆家城的示好和靠近，二是借机试探隆家城的口风，因为隆家城背后的那位，至今在军中有强大的影响力！


    
但那位已经不再抛头露面，所有事宜都有几名代言人在台上宣示权威的存在，隆家城就是其中之一。


    
岭南事变，有可能为叶天南的下一步带来至关重要的负面影响，他不急才怪。


    
不想意外遇到了夏想，叶天南还是表示出从容的一面，主动和夏想握了手，关切地问道：“什么时候回去？看看我们能不能同一航班？”


    
……夏想最少还要在京城再呆两天，因为他已经约好了古秋实和吴才洋见面。面古秋实，是要送一份大礼给古秋实，而见吴才洋，是要下一个大绊子，送给叶天南。

第1378章 第二局的第二阶段


    
就在夏想和古秋实见面的同时，湘省晨东会战，正式进入了第二阶段。


    
晨东市委书记和市长双双被抓，引发了晨东一场官场地震，晨东上下震惊，一片慌乱，人人自危，尽管省委已经任命了新的市委书记和市长，但下面的人心中有数，现在晨东从市委书记、市长到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已经有四名重量级人物落马，看样子，省委是铁了心要将晨东掀一个底朝天了。


    
身上有事的大小官员们，以前威风八面，现在威风扫地，都知道了担惊受怕，才知道了惶惶不可终日，才知道了追悔莫及。


    
只是……晚了！


    
第二天，省纪委再次来人，在晨东市纪委的配合下，将晨东组织部长也直接双规，同时，晨东市数个区县的一二把手，也同时被抓！


    
好一场声势浩大的晨东会战，其力度和规模，直逼当年的襄樊之战，而且从动作之快规模之大下手之狠上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晨东上下，哀鸿遍野，甚至听说有人直接吓得昏倒住了院。


    
当年收礼的时候，收钱收到手软，现在事发的话，吓得吓成脑瘫，还真是应了一句老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只是在国内，贪污毕竟是一项低投入高回报的行业，利润惊人，失手的可能性极低，所以力度再大，再下狠手，也有无数飞蛾前仆后继，以大无畏的精神，奋不顾身地投入到贪污腐败的伟大事业中去。


    
归根结底，腐败不是不能根治，而是制度还不够完善。人类的贪婪心理和劣根性，不因职务的提高和级别的高低而改变，因此指望领导干部从道德出发，自己严格要求自己，是痴人说梦。


    
第二波冲击波袭击到晨东之后，不少还对叶天南心存幻想，以为等叶书记回来之后还能力挽狂澜的官员们失望了，因为从短短时间内发动两次进攻来看，郑书记下了决心，没有留下退路，叶书记还在京城，鞭长莫及。


    
多米诺骨牌效应就显现了，原本还心存侥幸咬牙不放松的贪官，有主动交待问题的，有自首的，还有咬出别人的，甚至还有……情急之下为了自保咬出了叶天南的！


    
再经过纪委系统地审讯，分别地问话，又有几人的供词指向了叶天南！


    
事关重大，纪委立刻向远在京城的夏想请示，夏想答复，一切以郑书记的指示为准。


    
商江和李从东联合向郑盛汇报，郑盛听了之后，久久无语，最后十分痛心地说道：“先压下来，出了这样的问题，省委也有责任，我个人也难辞其咎。等天南同志回来，我会亲自找他谈话。”


    
随后，郑盛再次召开办公会，商议晨东人事问题。开会之前，他特意和付先锋进行了一次密谈。


    
办公会一共五人参加，分别是郑盛、付先锋、杨恒易、梁夏宁和郑海棋。


    
会议一开始，郑盛就强调说道：“我已经和叶书记、夏书记通了电话，两位同志都表示支持省委的工作，认同办公会达成的共识……下面开会。”


    
一句话就定了性，今天的办公会是在叶天南和夏想两名重量级人物的缺席之下召开的，但一样有效并且符合程序。


    
而特意让杨恒易参加会议，也是出于平衡的考虑，是郑盛适当礼让的表示。


    
但杨恒易也清楚，他并没有太大的发言权，而且纪委方面将事情瞒得很死，他身为政法委书记，并不知道晨东会战的多少内情，可以说，晨东会战是由夏想一手操纵，由郑盛幕后推动，由付先锋默认发动，再有叶天南具体参预的一次秘密会战，只有省委的前四号人物有资格知道具体发动的时间和方式，以及规模和力度，其他人，都只有旁观和附和的份儿。


    
即使是他得到了叶天南的暗示，要在利益攸关的决策面前，寸步不让，但杨恒易却不打算强硬到底，他和叶天南、胡定不同，他只有一个女儿，不用赚花不完的钱，反正没儿子，钱差不多就行了，风险太大了就不划算了。


    
因为冒着丢官坐牢的危险赚到的钱，最终还是要归了女婿，他何苦如此？


    
杨恒易心中还有另外的谋算，反正叶天南说不定要离开湘省了，他犯不着因为不划算的利益而和郑盛太疏远了，以后他还要在湘省呆下去，要想得长远一些才行。


    
因为杨恒易的和稀泥，因为付先锋的附和，此次书记办会公最后达成了一项非常重大的共识，直接敲定了晨东市委空缺官员的全部人选！


    
等于是说，叶天南被无情地抛弃了！


    
虽说书记办公会并非真正的决议，还需要上常委会表决，但书记也有权在叶天南和夏想缺席的情况下，以事态紧急为由，也可以召开常委会，只要过了法定的半数以上，决议即可生效。


    
办公会的决议传出之后，不但晨东更加人心惶惶，就连省委不少人也都十分焦急地眼望北方，叶书记怎么在京城乐不思蜀了，还不回来湘江，湘江就要后院起火了。


    
叶天南其实并非不想回来，只是他现在在京城，被诸事牵绊，想要转身也难！


    
在不断地收到湘省的消息，在接到郑盛和付先锋亲自打来的看似客气其实果断的电话之后，叶天南知道，晨东会战，他全盘皆输了。


    
不认输不行了，现在人在京城，鞭长莫及，回身救火也来不及了，就算现在动身返回，也未必能力挽狂澜，索性愿赌服输，放手晨东，留待以后再算。


    
只是让叶天南不解的是，夏想明明开完会了，也和隆家城走完了对接的程序，早就没事了，还留在京城做什么？


    
难道是……心中只闪过一个念头，也没有深入再想，叶天南并不认为夏想一个小小的副省级干部，还想干涉他一个副省级干部的升迁。现在决定他的命运的首先是几大常委，其次是政治局委员，夏想还差了十万八千里，连门槛都够不着。


    
让叶天南犯难的事情还有很多，所以夏想留在京城究竟在活动什么，他也无心留意。


    
岭南事变的事情，确实如他所想的一样，触动了许多人的利益，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从羊城军区开始起风，一路北上刮到湘省军区，到现在，又直达了军委。


    
就叶天南所知的内情，羊城军区在第一时间接管了走私船只之后，查实军舰竟然隶属羊城军区，副政委杜之安勃然大怒，当即拍了桌子，要求严查。


    
而船上的十几名军人，一半是羊城军区的人，一半是湘省军区的人，于是，湘省军区司令员张晓和政委苏治桥办公室的电话，就响成一片。


    
张晓的意见是，绝不姑息，追查到底。苏治桥的答复是，尊重羊城军区的意见，但保留看法，事情不宜闹大，惊动了中央军委就不好了。


    
至于羊城军区内部是如何争吵，十几名士兵如何处理，而湘省军区如何纷乱，张晓在夏泊远的配合下立威并且力压苏治桥，等等，内幕涉及到军事机密，即使叶天南贵为省委副书记，也无权知道，但他知道的是，走私石油船事件经过发酵之后，已经演变成了军中的派系斗争！


    
派系斗争是永恒主题，并不足为奇，但让叶天南始料不及的是，张晓也不知哪里来的底气，直接就将事情捅到了中央军委，狠狠地告了陈法全一状，声称陈法全参预走私，并包庇犯罪嫌疑人林小远，罪大恶极！


    
羊城军区似乎也默认了张晓的说法，并没有压下，只经了一下手，就将事情直接转到了总政治部。


    
终于……叶天南不寒而栗，终于由走私船事件延伸到了陈法全和林小远身上，而陈法全和林小远有一个共同的中间联系地带——叶地北。


    
叶天南就知道，不管事件的背后有没有夏想的一双黑手，最终事件还是会指向他，目的就是在他即将升迁燕省省长的前夕，为他制造麻烦设置障碍，不让他顺利上位。


    
想黑他？没门！叶天南暴怒了。


    
不过让叶天南感到欣慰的是，走私船事件比他预想中波及的范围要广，幕后的那位听到之后，震怒了，做出最高指示精神。指示精神是什么，他不得而知，只是知道的是，已经有秘密指令传到羊城军区，必须保下陈法全。


    
保下陈法全，叶地北就会暂时安全，叶地北安全，就不会危及他眼前最为关键的一步。


    
至于林小远一案会不会影响到叶地北，叶天南暂时不予考虑，因为他相信林小远会聪明地保持沉默，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而且林小远的案件不会这么快，等案件有了进展之时，他的事情也已经尘埃落定了。


    
只要他一步迈入了正部级，就等于有了护身符在身，除非有重大的方向性错误，否则，中央也轻易不会拿下一名省长。到时，谁能再奈他何？


    
副部和正部，只差一步，实际上政治待遇却有天壤之别，说什么也要坚定地迈出最为关键的一步。夏想如果敢自不量力地挡他的前进之路，他将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一脚踢开，甚至逼急了他，生死相拼！


    
……让叶天南咬牙切齿、恨之入骨的夏想，此时正一脸笑意地坐在着古秋实面前，很随意地伸出一根手指：“100亿……美元。”

第1379章 百亿巨资的第二种用法


    
时间已经到了仲夏，京城的夏天，干燥而炎热，很难找到一处清凉之地。


    
当然，人工制造的空调环境不算，久处空调之室，给人的感觉不是享受，是受罪。


    
古秋实倒也有雅兴，带领夏想来到一处碧波荡漾的大湖。湖面广阔，碧波万倾，四周群山环绕，确实是一处世外桃源的胜地。


    
夏想还有点惊讶：“怎么没听说这个地方？”


    
“有些地方……从来不会对外公开的。”古秋实引领夏想上了一条游船，游船不大，却十分舒适，就夏想和古秋实两人。


    
游船发动之后，缓慢地驶向湖心。


    
湖光山色，青山绿水，又阳光大好，空气之中透露出清凉之意，不由夏想不心旷神怡，心情大好。


    
古秋实也有意思，请他上船，现在算是一条船上的了？


    
说来今天的会面，也是双方各取所需的必然结果，不过也是古秋实起的头，他主动打来电话，说是夏想来到京城开会，他应该一尽地主之谊——古秋实是在京城上的大学，自认是半个京城人，说是要尽地主之谊，也算说得过去。


    
夏想就欣然应允，其实真要说实话，他也一直期待着和古秋实的见面。


    
近来古秋实在京城的时间颇多，毕竟进政治局是天大的事情，不亲自活动不行。但从古秋实眉宇之间的气色来看，夏想清楚，事情多半不太顺利。


    
阻力……肯定很大。


    
不用想也可以知道，在总书记加紧布局之时，别人也不会坐等，肯定也会争取自己最大的利益。此次政治局意外空缺出一个名额，不止总书记想提拔自己的人迈进，别人也想。


    
所以迄今为止只听说古秋实一名候选人，肯定不正常，别人不是不想提名，应该是还没有斟酌好合适的人选。


    
一旦提名出来，肯定要各方条件比古秋实好上一些，才好力压古秋实一头。


    
还好，根据夏想的推测和具体了解的情况，家族势力没有提名人选，也无意提名，就让夏想暗舒一口气。没有吴家的参预，古秋实的胜算就提升了不少。


    
还有一点变数，团系内部，古秋实最得总书记赏识，但未必就是最有资历的一个，排在他前面的也大有人在，他毕竟还是年轻了一些，恐怕在团系内部，也未必是同一个声音。


    
再加上军方也可能有反对的声音，所以想要将古秋实抬进政治局，难度系数不是非同一般的大。


    
船上有茶，古秋实亲自动手泡茶，不让夏想插手。还别说，堂堂的省委书记古秋实，也不知道哪里有空闲时间研究茶道，泡茶的水平一流，手法俨然十分老道。


    
喝了古秋实亲手泡的茶，夏想呵呵一笑：“能有幸喝到古书记亲自动手泡制的茶水的人，国内也没有几个，很荣幸。”


    
古秋实也笑了：“一杯茶水就让你大感荣幸了，意思是说，如果我让你帮我一个大忙，再请你喝杯茶就可以了？”


    
夏想听出了古秋实的言外之意，就说：“现在我在古书记的船上，古书记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要不不让我靠岸可就惨了。”


    
古秋实哈哈大笑：“我还不至于对你下绊子……”随后目光却望向了远处的群山，“夏想，你在湘省折腾的动静还真不小，连军方的主意都打了，真有你的。”


    
古秋实在试探什么？夏想就打了个哈哈：“古书记开玩笑了，我又没有一点儿军方职务，怎么敢打军方的主意？怕是有人误传了什么，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是一个好人，还是一个老实的好人。”


    
“……”古秋实默然一笑，显然不认可夏想自诩为好人的说法，但也没有反对，而是又说，“总书记让我转告你一句话——方向是对的，但步子不要迈得太大了。”


    
夏想怦然心惊，知道总书记的话虽然看似随意，其实还是暗含警告之意，也让他心里明白，一直在幕后的某一人的力量还真是惊人的庞大，不能触动，一动必有强烈的反弹。


    
想必总书记也感受到了军方的异动和某人的压力。


    
“也请古书记转告总书记，我心里有数，步子很谨慎，不会出现任何不可预料的情况。”夏想年轻的脸庞写满了自信，“也请古书记放心，从岭南到湘江，再到中南海，风生水起，直通白山黑水之地，也是我今天前来，有必要和古书记说道说道的一件事情。”


    
古秋实立刻听出了夏想话中的强烈的暗示，不由端起茶壶，为夏想倒了茶水：“怎么讲？”


    
“请允许我小小地保密一次，不是故意卖关子，是有些事情，只有我自己知道为好。”夏想相信古秋实能听明白他的意思，他不说出原因，古秋实就不知道，如果事情不成，就只是他一人承担责任，古秋实可以置身事外。


    
古秋实愣了一愣，微一摇头：“夏想，你是我见过的最古怪最有个性也最让人琢磨不透的年轻人，不过话又说回来……也是我最欣赏最认可的年轻人。你的情，我先承了，但你要告诉我一些外围的事情，也好让我心里有数。”


    
“我肯定会说一些什么，但在之前，也想请古书记告诉我，政治局委员的人选，会有几个？”


    
古秋实没有丝毫犹豫，伸出三根手指：“算上我，三个。另外两人你也认识一个，一个是马万正，一个是于厚实。”


    
马万正自不用说，比古秋实资历深多了，而于厚实也比古秋实资格老。


    
不过让夏想奇怪的是，马万正算是哪一系人马，他心里清楚，肯定不是总书记一系，但于厚实就有点奇怪了，因为他曾经有长达近10年的团中央的经历，但却在副部级的岗位上蛰伏了10几年，随后在省委副书记的位子上直接跨越省长，而升任省委书记。


    
他的履历有许多让人看不懂的地方，不由夏想不惊讶万分。按理说他也应该是团系，再提名他，岂非和古秋实撞车了？


    
古秋实看出了夏想的疑虑，笑着摇了摇头：“许多事情也很复杂，你也应该能明白一点，就不用我多说了。”只轻轻一点，并不说透，又落到了夏想的问题上，“好了，该你了。”


    
夏想轻轻抿了一口茶，放下，又端了起来喝了一口：“就象喝茶一样，第一口没品出味道，第二口才知道，原来茶还没有回味。古书记，岭南的风吹到了湘省，湘省就会下雨，雨下到了湘江，湘江里面有一个林小远，林小远和叶地北、杨遥儿、胡均由四人，人称湘省四少，他们几年来在湘省大肆敛财，少说也有几十个亿。单是林小远一人，就查实有7亿多的不义之财。”


    
古秋实也不免动容，一个省监察厅厅长的儿子就能搜刮7亿多，真是胆大妄为。又深入一想，顿时明白了什么：“湘省四少以叶地北为首？”


    
夏想笑而不语，举杯示意。


    
古秋实也端起了茶杯，深思了片刻：“夏想，你给我交个底，你准备下多大的本钱？”


    
夏想漫不经心地伸出一根手指：“100亿……美元！”


    
古秋实着实吓了一跳：“我是问你的力度，不是问你的投入，再说，你从哪里有100亿美元？据我所知，你在经济上的问题一向过硬，再开个玩笑，你就算贪污，也没本事搜刮100亿……还是美金！”


    
“100亿美金，肯定会有，也一定向古书记保证，一不偷，二不抢，绝对是正当渠道……就只能说这么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值回今天古书记亲自泡茶之情了？”夏想的表情很轻松，语气很调侃。


    
古秋实初见夏想之时的愁眉舒展开来，化为一汪绿水一般生动，他颔首一笑：“值，物超所值。我就发现，和你在一起，总是让人品味不完的惊喜。”


    
夏想却摇头说道：“古书记，跟您说一句心里话，我现在的心情就和这艘船一样，飘飘荡荡，战战兢兢。”


    
“哈哈，夏想，你的路子很正，道路很广，只要不太出格，哪里用得着战战兢兢？我看你从来没有退缩过，连我都佩服你的勇气和手腕。”古秋实知道夏想是想让他向总书记传话，他自然深知其中意，“总书记最近没有时间见你了，你也不用惦记了，好好经营好湘省的地盘，不该你操心的地方，肯定会有人替你操心。”


    
好一句有人替他操心，夏想就知道，今天的会面，真没白来，达成了天大的共识！


    
虽然和古秋实之间类似打了一气哑谜，似乎什么都没有点明，但却又什么都明白了，夏想就很是开心，哪里有半点战战兢兢的模样？关键还有一点，他很确信地认为，古秋实已经完全接纳了他。


    
至此，夏想有理由相信，在最关键三大战役之中的第一局，他可以放手去精心运作了。


    
晚上要见吴才洋，也是一出重头戏，夏想就知道，上次吴老爷子并未真正松口，只是态度稍有松动，而今天和吴才洋的会面，势必会谈到真正的核心问题，可以说，事关他计划成败的关键。


    
不过想到他即将用来对付吴才洋的手段，不免脸上微微发烧，甚至还良心发现一样扪心自问——会不会太阴险了一点？

第1380章 八女会湘江


    
林小远的案件，在夏想进京的第三天时，获得了初步的进展。


    
陈习明顶住了方方面面的压力，力争将案子办成铁案。这一次，梅晓琳公开表态，力挺陈习明，而古建轩也推掉了所有的说情电话，由此，案件才在短短时间内，获得了突飞猛进的进展。


    
也是得益于前期工作做得充足。


    
其实查到了林小远的秘密帐户的功劳，既归功于严小时提供的线索，又要感谢连若菡和国外金融机构的密切合作关系。


    
也是让叶天南惊讶夏想为何如此之快掌握了林小远的底细，更让林小远震惊市局竟然将他精心筹划多年的秘密一举堪破，让他想要负隅顽抗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不过林小远只交待了部分事实，同时只承认自己应该承担一部分罪责，没有供出叶地北、胡均由和杨遥儿三人中的任何一人，因为他也清楚，他自己交待了不要紧，再咬出别人，一是不够朋友，二是丝毫减轻不了他的罪责，反而两头不落好。


    
7亿多不义之财，就算林小远有几个脑袋，也活不了了。既然怎么都难逃一死，林小远希望还能保下几个同伙和……林华建，尽管他也知道，恐怕老爸的前途也到头了。


    
林小远猜对了，就在他的招供的当天，市局、市纪委将材料上报省厅、省纪委，随即郑盛拍板决定，追究林华建的责任。在电话征求了叶天南和夏想的同意后，常委会通过了表决，随后上报中纪委，正式免去林华建省纪委副书记职务，并依法罢免了他的省监察厅厅长之位。


    
此举在湘省引发的震动虽然不大，许多并不知道内情的人士以为林华建也不过是厅级干部，但在湘省高层之中带来的心理震憾，远远大于一个晨东会战的影响！


    
因为林华建虽然级别不高，他却是湘省四人之中的关键一人，身为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兼监察厅长，虽不如叶天南、胡定和杨恒易都是副省级干部，但他的特殊位置，身在纪委之中的便利，让他在湘省四人之中，也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桥梁。


    
林华建被一免到底，虽在意料之中，但中纪委方面一点也没有拖延，直接批复的做法，就让胡定和杨恒易心中乱跳，尽管也知道林华建因为林小远之事，难辞其咎，但叶天南和中纪委隆书记之间不是据说关系不错，怎么就没有稍微拖上一拖？


    
林华建的落马，是继湘省四少被打开一个缺口之后，湘省四人之中一个重要的桥梁被抽空，更大的负面影响是，在纪委系统再无眼线，就让胡定和杨恒易知道，夏想再想对湘省四少，不，湘省三少下手的话，他们将眼前一团黑，丝毫不知道纪委内部的动向。


    
就对胡定和杨恒易的心理造成了直接而强烈的冲击。


    
随后，经省纪委、省委组织部提名，省委报经中纪委批准，任命商江为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兼监察厅长，李从东的排名递进一名，同时，陶河江被任命为省纪委副书记，大幅前进一步。而伍小旋也接任了陶河江省纪委秘书长的职务，同时兼任办公室主任，并进入纪委常委会。


    
由此，省纪委的主要人马完全成为夏想一系，夏想人在京城，并未亲自坐镇，省纪委已然走马换将，天下大变，不由许多人都对夏想十分叹服。


    
难道夏想真是料事如神事事先人一步的官神？


    
夏想却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是官神，他只是知道，他能有今天，固然与他的努力密不可分，也与他的为人和人品大有干系。人在官场，或许日常之中，短期交往，利益第一，但要长期交友，还是人品为上。


    
一时的利益或许可以换来眼前的好处，但从长远来看，一个人还是需要一帮不离不弃的朋友。


    
当然，如果非要让夏想感到得意的一点的话，有一帮貌美如花同时又能力出众并且顾家的女人帮他，他还真是幸福到家了。


    
也必须承认，夏想虽然人在京城，但他有庞大的红色娘子军团在湘江，不用提连若菡和古玉，也不用提卫辛和李沁，因为以上几人住在江南行宫之中，能相安无事就大吉大利了，却让夏想意外的是，付先先提前来到了湘江，而且还是正在他不在的时候。


    
更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付先先到了湘江之后，既没打电话通知他，也没去省委找付先锋，而是直接轻车熟路地就来到了江南行宫——事后夏想问了所有人，谁都不承认为付先先引了路——尽管连若菡不太喜欢付先先，李沁也不怎么和付先先说话，但古玉还是为付先先安排了房间。


    
而且严小时和付先先关系也很要好，至此，江南行宫六位美女，分成两派，一是以连若菡为首一派，包括李沁和卫辛，二是以古玉为首的一派，包括严小时和付先先。


    
两派虽然不能说是泾渭分明，互相敌视，但也差不多是互相较劲。论实力，当然是连若菡一派居上，而且高不可攀。但论貌美如花，又以古玉一派为上，毕竟古玉、严小时和付先先都比连若菡、李沁和卫辛要小上几岁，而且尤以严小时精心化妆的精致为第一，连若菡美则美矣，但她的素面还是要败在严小时的盛装之下。


    
哪怕只差一点，也让人郁闷。


    
好在两派之间并非势同水火，都是坚持以夏想为中心，以维持夏想利益打倒敌对力量为两个基本点，大方向不会错，因此，即使有斗争，也属于人民群众的内部矛盾，可以原谅，可以适当纵容，但必须一切掌控在夏想的大局之下。


    
人民群众的内部矛盾，一旦上升为外部矛盾就无法收场了。


    
好在夏想还真是一个幸福加幸运的男人，连若菡以前任性，现在却为了他收了性子，端庄而正统，拿出了西宫娘娘的权威——东宫曹殊黧袖手旁观，更是姿态甚高，让人仰视才见——统一了江南行宫六女的思想认识，教导众人凡是有利夏想利益的，一定要维护。凡是不利于夏想利益的，一定要反对。


    
同时再三强调，姐妹们住在一起可以，关起门来吵架也可以，但绝对要记住一点，家丑不可外扬，谁要是影响了夏想光辉高大的形象，对不起，姐妹们一定会群而攻之，绝不手软。


    
连若菡的规定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赞同。


    
和谐之下，也有不谐调的声音出现，李沁自我感觉良好，认为严小时和付先先之流，不过是靠脸蛋吃饭，没有什么真本事——当然她并不是十分清楚严小时也有自己的产业，而且非要实话实说的话，也是亿万富姐。虽然说和连若菡、古玉的资产无法相比，但也算是人中龙凤了。


    
几人之中，就算经济实力最弱的卫辛，也有上千万的资产，都非常人可比，但在李沁眼中，就是毛毛雨了。


    
李沁的观点是，女人不以美丽动世人，要以本事闯天下。


    
严小时是何等聪明的女子，早就看出了李沁的傲慢和轻视，她本想鼓动古玉和李沁一较高下，因为古玉毕竟在岭南事变之中，帮了夏想许多，但古玉性子散淡，才不和李沁一般见识。


    
古玉无所谓，严小时却受不了李沁的高高在上的姿态，李沁经常以夏想身边第一经济班底自称，甚至还说起她当年在下马区时，就帮夏想力战元明亮，打得拥有百亿资金的元明亮狼狈逃走，落花流水。


    
连若菡虽不自夸，却也流露出为夏想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姿态，就愈加让严小时不服气。不服气归不服气，一想也是，她确实没有帮过夏想什么忙，相反，一直以来都是夏想在帮她，如果没有夏想的指点，她也没有今天的成就。


    
其实不止严小时心中不安，更为难过的是卫辛，因为卫辛置身于众女之间，心中还是难以排遣自卑和失落。她自认貌不如严小时，经济头脑不如李沁，出身不如连若菡，对夏想的仕途帮助不如古玉，又一直为夏想添乱，带给夏想的只有麻烦，就让她动了离去的念头。


    
还好，连若菡慧眼如玉，看出了卫辛的落差，悄然告诉她，其实应该从政治高度看待现在的众女的攀比，因为所有人的中心思想高度统一在夏想的光辉旗帜之下，都是为了夏想这个大坏人好。


    
卫辛听明白了什么，才心开意解，知道了连若菡的狡黠之处。不过想通归想通，心里还是总觉得不是滋味，总想为夏想做些什么才心安，但她既无财力又无实力，又能为夏想做什么？夏想现在夫人在身边，又不需要她照顾，又有连若菡，也不需要她周应，她还真是无用。


    
其实比起卫辛自怨自艾，付先先就干脆利索多了。她来之后，先是大吃一惊，再见众女争艳，她就有了危机感，又见各人各凭本领，以显示重要性，她就更加有了迫不及待的心理。


    
付先先也是极聪明的女子，同时，她更有任性和随心所欲的一面。她不如卫辛心思优柔寡断，也不如严小时细腻多思，她想到做到，既然她受夏想恩惠最多，又一直没有帮过夏想什么，就要帮他一次，而且还要帮他一个大忙，当着所有女人的面！


    
最让夏想头疼、哭笑不得并且暗自幸福的八女闹湘江事件，由此拉开序幕。

第1381章 悄然逼近的危险


    
其实湘江现在八女齐聚，而且六位同居一处，互相攀比，争正气之风吃正当之醋，夏想虽然远在京城，也心里有数。


    
曹殊黧的电话打来的时候，他正和肖佳说事情，从正牌夫人的语气之中他就听出了一丝紧张和不满。


    
“原来以前真是小瞧了你，你的魅力真是超群，算上我在内，八个女人都在湘江，你比韦小宝还韦小宝。”虽是质问，但语气仍然是黧丫头一惯的口吻，克制而理性，保持了底线。


    
夏想抬头看了肖佳一眼，肖佳会意，立刻悄然关门出去。


    
其实……黧丫头还真冤枉了他，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好人，真要算起来，八女之中，和黧丫头之间的感情自不用，是情投意合。和连若菡之间，是日久生情。和梅晓琳之间，是瞎打误撞。和古玉之间，是偶然事件。和严小时之间，是人生长叹。


    
和卫辛之间，更不用说，是两世情深，谁也无法拒绝强大的惯性。


    
而和肖佳……算是年少冲动？或者是激情一刻，或许都是，或许都不是，男人的一生，犯错误的机会很多，说起来夏想还算自制，许多时候都悬崖勒马，比如金银茉莉，比如杨贝，比如秋爰，比如丛枫儿，再比如杨遥儿……


    
夏想自认不是一个正统意义上的好男人，但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可以信手拈来让许多女人趋之若鹜，但他没有，而且还拒绝了许多女人的刻意诱惑，他也算是有了自豪的资本，是不是？


    
当然，以上只能保留在心底，是他最大的秘密，即使黧丫头也不能得知。他也知道，黧丫头肯定心里也不舒心，但许多事情不受控制地发生了，而且已经无法回头了，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你可不要冤枉好人。”夏想咳嗽一声，必要的辩解必须要有，而且也是对黧丫头的安慰和引导，“你和连若菡就不用说了，卫辛和李沁是若菡带来的，若菡的性子你也知道，她最近事情少，就拿我消遣了。你倒好，不帮我劝她少找事，还给我添乱？严小时和古玉是好朋友，湘江又是严小时的家乡，她们也没人管得了。付先先就更不用说了，她就是一个不魔女，叛逆，任性，故意惹是生非……”


    
曹殊黧不说话了，深知黧丫头脾气的夏想暗中擦了一把汗，知道暂时蒙混过关了，就继续倒打一把：“不对，一共才7个人，哪里是什么八女了？”


    
曹殊黧嘟囔了一句：“还有一个梅晓琳……”


    
“胡闹。”夏想一下提高了声音，“梅晓琳比我来湘江还早，怎么又扯上她了？你是不是嫌我最近事情不够多，来湘江专门给我添乱来了？你是谁？你是曹殊黧，是夏想的正牌夫人，应该对所有对你丈夫有非分之想的女人，要宽厚，要迁就，要拿出应有的姿态让她们知难而退，让她们都觉得你是世间最优秀的妻子，同时，也应该对有人喜欢你的丈夫感到自豪和骄傲……”


    
一番苦口婆心的劝告和引导，曹殊黧投降了。


    
肖佳等夏想打完电话才推门进来，她在外面将夏想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就无限敬佩地说道：“我现在越来越佩服你了，说起假话来，眼睛不眨，脸不红，心不跳，境界已经非常高了，早不是我当年认识的那个毛头小伙子了。”


    
夏想嘿嘿一笑：“过奖，过奖，其实我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肖佳白了他一眼，用力拧了他的胳膊一下：“你就是一个让人爱让人恨的坏蛋。”


    
夏想在见吴才洋之前，抽出宝贵的时间专门来见肖佳，是因为有需要肖佳配合的地方。他如此这般交待了一番，肖佳先是点头答应，又有疑问：“会不会风险太大了？”


    
“不会，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夏想笑着拍了拍肖佳的头，“我办事，你放心。你做生意多年，也应该清楚，有时候大张旗鼓的事情，一半真一半假，同样，政治上的事情也是差不多。”


    
肖佳喜笑颜开：“我就是随口一问，怕你因为吴才洋是你的冒牌岳父而乱了分寸。我就是想，你哄骗冒牌岳父帮你正牌岳父，心里有没有愧疚感？”


    
“没有！”夏想斩钉截铁，“政治是政治，亲情是亲情，利益是利益，政治家，一定要分得清轻重缓急，况且吴部长是一个宽容大度的人，他眼光高远，只见天空，不见高山。”


    
肖佳妩媚一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反正在我眼里，你就是高山，就是天空。”


    
夏想抱了抱肖佳，转身离去，以高山和天空的姿态，要和吴才洋进行一次非对等级的智慧的碰撞。


    
而就在夏想前往和吴才洋会面的路上，叶天南乘机离开京城，紧急返回湘江。


    
叶天南此刻的心情，无法形容。


    
本来一开始他对此次京城之行，颇为满意，因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不管是和各方会面的结果，还是几位重量级人物对他的默许，或是几位政治局委员对他的赞许，都让他感觉十分良好，颇有一日看尽京城花的飞黄腾达之感。


    
甚至让他隐隐有自得之感，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小意外不算，只说大意外，但大意外在和平年代几乎没有——他的燕省省长的宝座，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如果不是时机未到，说不定他现在就可以坐上去先感受一下省长的威风。


    
但是……


    
世界上最怕的两个字就是——但是——但是就出了意外，是小意外不假，而且从表面上看，似乎也和他的前途八杆子也打不着，但叶天南却是心脏收缩着猛烈地跳动，因为他就如警惕性极高的猛兽一样，立刻察觉到了危险在悄然逼近！


    
甚至可以说，已经近在咫尺了！


    
林华建被免职，给了叶天南当头一击。


    
其实林华建前途不保，也早在预料之中，但根据叶天南的经验推断，就算林小远的案件现在结案，至少也要等三个月以后才会对林华建进行处理，哪里有林小远还没正式结案，林华建却已经下台的处理方式？


    
湘省省委的迅速反应倒没有什么，郑盛和夏想的心思一样，早就想置林华建于死地而后快了，但最令人不解之处还在中纪委。


    
如果省委报上之后，中纪委以事实不清需要查明为由，暂不批复，省委一般也会尊重中纪委的意见，等候中纪委的正式回应。中纪委拖上两三月再正常不过，省委也通常会耐心等候，为官之人，两三个月的耐心都会有。


    
但中纪委不但第一时间迅速答复，而且还是批准了湘省的请求，速度之快，办事效率之高，不得不让人怀疑其中有什么惊人的内情。


    
其实以上还不算让叶天南震惊的根本原因，因为就算程序超常，速度超快，还是不至于让沉稳有度、见多识广的他变色，之所以让他心中十分不安的是，因为他刚和隆家城面谈过林华建的问题，亲自向隆家城求情，说是林华建不容易，多年来为党和国家兢兢业业，不敢有一点放松，本人工作认真勤恳，从未出过差错，也从来没有过生活和经济方面的问题，是一个信得过的好同志。


    
所以中纪委在对待林小远的问题上，要分别看待，林华建固然有教子不严的失职，但只是他作为一个父亲的失职，不是作为省纪委副书记的失职。


    
叶天南巧舌如簧，说得天花乱坠。隆家城听得十分用心，连连点头，最后郑重表态，中纪委一定会慎重对待林华建同志的问题，不会让一个为党为国的好同志受到委屈。


    
得到了隆家城的亲口一诺，叶天南就心中笃定了许多，本想再在京城多呆一天，再四下活动一番，加深感情，夯实基础，不料就如一个炸雷在耳边炸响，林华建被一免到底！


    
怎么……会？怎么……可能！


    
叶天南心中的震惊无法形容，震惊过后是惶恐，隆书记明明答应他要保下林华建，堂堂的中纪委书记，怎么能出尔反尔？


    
他当然不敢直接置疑隆家城的权威，但事实摆在眼前，不由他不惊慌失措。不过再一细想，才琢磨出味儿来，隆书记只是答应慎重对待林华建的问题，自始至终没有答应他任何事情，是他自己一厢情愿地想当然了。


    
只是……叶天南由此推彼，顿时惊醒了许多，先不提高层人物对他是如何支持和赞许，夏想却从容不迫地各个击破，先是林小远，后是林华建，下一步，又会是谁？


    
他是自上而下加紧活动，夏想却是自下而上步步紧逼，剑锋所指之处，赫然就是他的燕省省长之位！


    
不行，不能再让夏想为所欲为了，否则上面对他再肯定再支持，等叶地北落网之时，就是他栽跟头之日。


    
林氏父子就是前车之鉴！


    
一定要抢在夏想下手之前，让叶地北完全收手，以免抓住儿子扳倒老子的悲剧重演。他要赶在夏想回湘江之前，抢先一步布局，先占领有利地形再说。


    
……叶天南要和夏想争分夺秒，但他只猜对了一半，夏想不仅仅是自下而上步步紧逼，而且还要自上而下釜底抽薪，是双管齐下。


    
京城吴家，第一次坐在吴才洋书房的夏想，淡然笑意，在吴才洋面前随性地伸出一根手指……

第1382章 需要随时提防的变数


    
很多时候，政治上不存在认输一说，在最后的胜负没有揭晓之前，谁都会认为自己还有胜利的可能。并非一定是因为狂妄或无知，而是每个人都局限在自己的认知之中，都死死抓住手中的筹码，不肯放手罢了。


    
因此，夏想很能理解叶天南的匆匆离京。


    
当然，他也没有自大地认为他一定就能胜利，因为眼下的几件事情，是他遇到的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考验和挑战，成败如何，他甚至没有一点儿发言权，唯有一点让他自豪的是，他拥有足够的幸运和足够的实力，可以有足够的力量来从侧围出击，来打掩护，挖陷阱，或是画一个大陷阱。


    
叶天南急急返回湘江，夏想也多少有点担心。因为湘省四人之中，胡定虽然贵为常务副省长，而杨恒易也是堂堂的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都是实权在握的重量级人物，但却都不如务虚的叶天南有巨大的影响力。


    
因为叶天南能形成对郑盛的有效制约，能和付先锋谈笑风生，能在常委会开会的时候，当前一坐，就能让郑盛顾虑三分。


    
能让一把手顾虑二把手也让步的人物，就如一头巨鲸，有足够的分量搅乱湘江之水。


    
不夸张地说，如果没有叶天南离开湘江在京城跑动的一段时间，不是叶天南顾此失彼的话，岭南事变、晨东会战以及林华建被免，都不会如此顺利。


    
夏想冷静地认识到了叶天南的可怕之处，也清楚叶天南的强大在于，不仅是因为他有坚不可摧的后台，还因为他本人冷静、理智，既有超人一等的政治智慧，又有事事圆润的一面，如果不是因为叶地北，他是近乎无懈可击的存在。


    
也必须承认，叶天南审时度势，及时返回湘江，确实是明智之举，再次体现出叶天南当机立断的一面，也是让夏想最佩服他的一个鲜明的优点。


    
许多人都做不到当机立断，叶天南却总能及时转身而去，确实让他也暗暗佩服。因为他听说叶天南还有机会和一名常委见面，却能舍此机会，可见也是有大毅力之人。


    
也说明叶天南意识到了越来越逼近他的危险。


    
叶天南此时回湘江，也确实让夏想不免担忧，倒不是他小瞧郑盛驾驭不了局势，而是他不在湘江，付先锋就有可能再次摇摆。


    
付先锋就一个需要随时提防的变数，而郑盛，既压制不住付先锋，又摸不透付先锋的脾气。


    
如此说来，他也需要尽快回去才行……但眼下，京城还有几件事情需要他处理，万一来不及回去，被叶天南从容反手一击也是头疼。


    
还好，他现在和吴才洋面谈，也算是为叶天南继续设置障碍——有理由相信，随着事情的明朗和清晰，恐怕他和总理之间会渐行渐远。


    
夏想担心湘江的局势，担心叶天南的反击，却忽视了另外一个影响湘省局势的意外因素——八女。


    
让他又爱又无奈的女人们，正在替他打开了第二局。


    
……湘江江水的波涛声，在吴才洋的书房之中自然听不到一丝潮起潮落，只不过吴才洋的脸色高深莫测，显然对夏想刚才的提议，拿不定主意。


    
吴老爷子的书房，夏想去过多次，但吴才洋的书房，他还是第一次进来。说起来中组部部长的书房，简单得超乎外人想象，除了几件红木家具之外，几乎没有额外的装饰。


    
吴才洋是一个在生活上不太注意细节的人，但并不表明他的政治智慧不会着眼于小处，和夏想一番对话，还是让他心中波澜起伏。


    
尽管夏想说得含蓄，说得委婉，但还是明确地表明了三个来意。三个来意，个个分量极重，显示出了夏想惊人的胃口和勇气。


    
胃口是不是惊人不要紧，吴才洋见识过比夏想胃口更大更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空有胃口而没有勇气的是匹夫，但就算有胃口又有勇气又能怎样？没有智慧还是空话大话。


    
就算胃口有，勇气有，智慧也有，但没有实力，也不过是一句空谈。


    
夏想的三个来意说得很直接，没有绕太大的弯儿，第一，希望吴家支持古秋实进入政治局。第二，希望吴家支持曹永国担任黑辽省委书记。第三，希望吴家阻止叶天南上任燕省省长。


    
一直以来，吴才洋都认为夏想识大体，识时务，从不僭越，也不会提无理要求，但今天夏想脸不红心不跳，当面提出以上三个希望时，他差点冷笑出声，差点指着夏想的鼻子质问一—就凭你也想插手国家大事，就凭你也配和吴家谈条件，就凭你也想一口气提出三个条件，当着中组部部长的面，还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你以为你是谁？


    
吴才洋强压胸中的怒气，如果不是他近来对夏想的印象正在好转，如果不是因为夏想现在是家族势力的中坚力量，如果不是夏想深得总书记的赏识，他甚至一拍桌子就直接干脆地下了逐客令。


    
因为夏想所提的三个希望，无一符合吴家的利益。


    
夏想狮子大开口，就如一个政治小白一样向上级兼长辈大提要求，哪怕他是替总书记传话，也太失礼太拿大了。


    
吴才洋脸色阴晴不定。


    
如果说支持古秋实进政治局，阻止叶天南担任燕省省长，还有利益可以交换，值得尝试的话，那么支持曹永国担任黑辽省委书记，就是夏想头脑一热的产物了，于公，吴家有何理由支持一个总理的人？于私，吴家凭什么支持夏想的岳父上位？


    
不想到曹永国是夏想的岳父还好，一想到这一层关系，吴才洋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夏想不动声色间，早将吴才洋的脸色变化尽收眼底。


    
几年来，夏想和吴才洋打交道的时候不是很多，但也不少了，却大部分是私下非正常的场合，几乎没有在中组部的部长办公室见过吴才洋公事公办的脸色。所以，他对于眼前在家中的书房之中的吴才洋，还是少了一分畏惧，多了一分真实。


    
现在的吴才洋，不必板着脸戴着面具，以中组部部长的身份示人，而可以卸下伪装，以半官方半私人的身份和夏想会谈，效果要好上许多。


    
也更能让夏想近距离堪破吴才洋的心思，也好逐步掌握主动。


    
“夏想，你在湘江折腾的动静够大了，还嫌湘江水浅，难道还想跳到中南海中，扑腾几下？”吴才洋眼皮一抬，脸上是似笑非笑的神情，其实眼神之中，已经全是蔑视之意。


    
吴才洋对他始终敌意未消，尽管近年来随着了解渐深接触渐多，对他的印象有了一定的改观，但吴才洋为人固执，根深蒂固的观念一时也不可能完全转变，今天听他提出超出常理的要求，肯定会是轻视加傲然的姿态。


    
对此，夏想早有心理准备。


    
夏想心里有数，虽说老爷子一生经久风霜，看透世事，似乎最难说服，其实不然。人老了，牵挂总是很多，心肠也会软下来，用亲情打动是一着妙棋，绝对可以奏效。因此，让老爷子转变风向，难度不小，但并不难如登天。


    
是人都有弱点，吴才洋也有。所以尽管面对吴才洋之时，压力不小，但夏想依然保持了坦然的姿态。


    
“吴部长，我只是提一个建议，如果您认为可行，有谈下去的必要，我们就深入谈一谈，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情，我认为值得一试。”夏想不打无准备之仗，对吴才洋人性中的弱点，他不敢说完全了解，也心中有一定的底气。


    
吴才洋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又不是外人，有话就向明里说，现在又是在家里。”又一沉吟，“不过，我看不出对吴家有什么好处。”


    
口气和刚才就大不相同了，是商量和试探的口吻。


    
夏想暗暗一笑，吴才洋的态度转变之快，也是让人好笑，但其实也可以理解，卸下官帽之后，都是有人性弱点的普通人。


    
“三件事情，其实件件都对吴家好处多多，吴部长肯定也心里有数。”夏想答道。


    
“有没有好处，你说了又不算，所以……”吴才洋摆了摆手，有点不耐烦地说道，“就不要卖关子了。你还需要借助别人的力量，你又没有本钱，直接说，你是替谁传话。”


    
“谁也不替，我只替我自己说话。”夏想信心十足。


    
吴才洋脸色又沉了下来：“夏想，你……凭什么？就凭你省纪委书记的身份？就凭你一个副省级干部的分量？你说的三件事情，都是国家大事，是连政治局委员都决定不了的天大的事情！”


    
“我没有想决定什么，更不会傻到决定国家大事，只是想和吴部长谈一个可以对双方有好处的事情，只是想让吴家支持我的建议……”夏想的语气依然轻松。


    
“问题是，就是想当杠杆，也要有足够的硬度才行，只可惜，夏想，你还没有充当一个支点的资格。你没有本钱。”吴才洋终于冷笑了。


    
夏想心想，终于等到吴部长冷笑，他就笑得很灿烂地伸出一根手指：“吴部长，我有本钱，虽然不多，不过估计也够花了，100亿……够不够？当然，我说的是美元。”


    
夏想的表情是说不出来的阴险和邪恶，还有一丝得意地坏笑。

第1383章 百亿巨资的第三种用法


    
湘江江畔，花团锦簇，纸醉金迷。


    
湘省多美女，此言不假，虽是夜晚，但人流如织之中，还真是美女如云，乱花渐欲迷人眼。不管是短裤的白腿，还是长裙的娴雅，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在美女如云之中，有三位美女格外引人注目。


    
一人人淡如菊，长裙长发，素颜清新，正是卫辛。


    
一人短裤白腿，身材火辣，化了浓妆，画了眼影，一副新潮加另类的打扮，如果夏想见到的话，肯定会大吃一惊，因为正是付先先。


    
而另一人，更是短到不能短的短裤，露出腰肉的上衣，再加上戴了美瞳的过分的大眼睛，还有烟熏妆，简直就和外星人没什么两样，正是杨遥儿。


    
夏想再镇定，见到眼前的一幕，也会大吃一惊，因为最不可能聚在一起的三个人，却一起有说有笑，就如多年的好友，来到了江畔的一处茶馆，竟然要喝茶赏月。


    
尽管今夜月色朦胧，并无美感可言。


    
不错，确实是付先先和卫辛与杨遥儿一起，以茶会友，增进交流。


    
能让杨遥儿和付先先、卫辛坐在一起，不得不佩服付先先的能说会道，毕竟她当年是任性放纵的小魔女，付先先想要得到杨遥儿的信任，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卫辛之所以和付先先一起来和杨遥儿会面，也是因为她想为夏想做些什么，听付先先说杨遥儿会是一个突破口，她就毫不犹豫和付先先一拍即合，决定和付先先一起，联手攻下杨遥儿。


    
杨遥儿胸部确实不小，至少比付先先和卫辛都要傲人许多，但要比脑子和聪明，她自然差了许多。付先先的打扮让她大有好感，而卫辛的温顺也让她感觉不到威胁。


    
一两次接触之后，杨遥儿和付先先、卫辛就以姐妹相称了。


    
三位美女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杨遥儿对此自我感觉良好，还对几个无良青年的口哨和挑逗来者不拒，付先先还好，沉着地应对，卫辛就难免微微皱眉，不太适应。


    
三人落座之后，要了茶水和小吃，就东扯西扯地闲聊，似乎没有主题，说一些女人的话题，说化妆，说男人，说衣服，聊得不亦乐乎。


    
卫辛也渐渐放开了，插了话，说起了以前的趣事，说得几人笑得花枝招展。


    
气氛就渐渐融洽了。


    
付先先是付先锋妹妹的身份，杨遥儿也知道，当然，还有更多她不知道的内情，再说，她也不是一个事事喜欢多想的人，只要对脾气，谈得来，又能开心，就自然有什么说什么了。


    
话题，就渐渐落到了林小远的身上。


    
“听说你和林小远……还有过一段儿？”付先先笑得很邪恶。


    
“跟我有过一段的男人多了，何止林小远一个？要从男人的角度来评价他，他还算有那么一点让人怀恋的能力，不过说到他在别的方面的能力，就不值一提了。”杨遥儿很是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他打伤了黄义眼睛，我也没恨他，估计他也是因爱成恨，对我还有感情。”


    
卫辛眼睛一转，俏皮地问道：“湘省四少就你一个女孩，你真了不起，能和三个公子哥齐名。”


    
杨遥儿咯咯一笑：“别提什么湘省四少了，现在快散了。”


    
“怎么要散了？没有了林小远，还可以叫湘省三少呀？”付先先一边喝茶，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叶书记回来了，告诫我们，让我们收敛一点，还说以后不让我们一起合伙了。听说他还安排好了叶地北出国进修，好象要上什么什么大学，学什么工商管理？还让胡均由也尽快出国，就算不出国，也别留在湘江。”杨遥儿很是不满地摇了摇头，“我才不离开湘江，哪里都没有湘江好。他们都怕夏想，我不怕，我又没做什么坏事。大不了陪夏想上一次床，看他还能拿我怎样？”


    
卫辛脸色大变，忙连喝几大口茶，才压下了心中的恶意。


    
付先先却浑然不觉，一点尴尬也没有，相反，还邪邪一笑：“遥儿，你勾引夏想……得手了没有？”


    
杨遥儿一脸惋惜：“差一点儿，很遗憾，要不夏想现在就成了我的人了，多好玩……不过还有机会。”


    
付先先笑得更邪恶了：“那你没有勾引过叶书记？”


    
“噗”的一声，杨遥儿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差点儿喷卫辛一身，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了付先先半天，忽然伸手过去和付先先握了握手：“同道中人，高手。我最深的秘密都被你看破了，谁也没有想到我还会和叶书记有过……嘿嘿，就连最熟悉的人也想不到，被你一眼看穿了，你太了不起了，快说说看，你一共有过几个男人？”


    
付先先眼睛大亮，不过还是压下心中的喜悦，神秘而得意地说道：“几个男人？几十个还差不多，早数不清了。男人是什么？就是我们床上的玩物。”


    
杨遥儿淫荡地一笑，忽然又发现了什么，上下打量付先先几眼，眼神之中全是疑惑和怀疑。


    
付先先以为被杨遥儿看穿了什么，她虽然装得挺象，其实是平生第一次当间谍，心里一直七上八下跳得很。杨遥儿是人中荡妇，她却不是，只是过过嘴瘾罢了，真要被杨遥儿拉去找男人，她可不敢。


    
难道杨遥儿怀疑她什么？


    
愣了一会儿，杨遥儿才又色色地笑了：“先先，你得告诉我你吃了什么保鲜的好东西，都经历过无数男人了，你的身段还有体香，还和处女一样……”


    
一句话差点让付先先面红耳赤，卫辛在一旁一脸惊奇地看了付先先一眼，心想真有这么神奇，是不是处女都能看得出来？又随即想到，付先先和夏想认识好几年了，她怎么还能是处女，难道是……又想起她和夏想也是几年时间才突破了最后的界限，心中又甜蜜又伤感。


    
卫辛的甜蜜和伤感，付先先自然不知，她只知道的是，她一直以小魔女自诩，其实比大部分人还纯洁许多倍，这么多年了，一直守身如玉。


    
随即也莫名伤感了起来，守来守去，那个坏人会不会珍惜？他身边美女如云，都八女闹湘江了，八个女人之中，只有她还没有被他……是不是她太没用了？


    
不过今天……确实大有收获，竟然意外让她问到了叶天南的隐私。一想到叶天南和杨遥儿的父亲是同事，却和杨遥儿还有男女关系，简直太无耻太恶心了……又一想，以杨遥儿的淫荡，哪个男人禁得起她赤裸裸的诱惑？


    
天下男人，都一个德性，除了夏想之外，付先先一下又想远了，哼，小坏人现在应该知道她也有大用了，多深的内幕都被她挖掘出来了，回来后，看他要怎么谢她才行。


    
……夏想还不知道他被付先先暗中好好盛赞了一番，更不知道他的女人们正在湘江四下活动，闹得湘江即将满城风雨，他现在一脸云淡风轻的笑容端坐在吴才洋的下首，静静地等候吴才洋的答复。


    
吴才洋震惊了！


    
……从吴才洋震惊的表情之中，夏想又得意地对自己说，又赌对了，上次对吴老爷子提过百亿巨资的事情之后，吴老爷子果然没有和吴才洋有过沟通，甚至有理由相信，老爷子连吴才江也没有告诉。


    
因为夏想了解老爷子，现在的老爷子，是一个孤独的老人，有许多事情一直闷在心里，没有拿出最后的决定之前，不会和吴才洋或是吴才江沟通，甚至有了决定之后，也只告诉他们一个结果，不告诉他们他考虑的过程。


    
老爷子老了，做事情的时候，顾虑多了，保吴家三代富贵的说法太过惊人，老爷子不会和吴才洋商议，才不会让吴才洋在不信任的前提下，置疑他的判断力。


    
他不会让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所以，他愈发沉默。


    
吴才洋确实震惊了，也确实和夏想所猜测的一样，百亿巨资一事，他没有从老爷子口中得知只言片语的信息。


    
话又说回来，就算老爷子说了，他也会一笑置之，不会相信。老爷子的话他都不会相信，夏想的话，他更是以为天方夜谭。


    
所以吴才洋震惊之后，毫不掩饰地放声大笑：“夏想，你要是没什么正事，我还有几份文件要批阅一下……”


    
很干脆直接地就关上了谈话的大门。


    
夏想还真站了起来，却留了一句话：“吴部长，明天会有一件事情发生，到时您就会知道我刚才所说的话的真实性了。我在您面前，不会说一句假话，也不会夸大其词。”


    
说完，夏想转身离去，没有一丝犹豫。


    
望着夏想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吴才洋反倒愣住了。愣了足足有一分钟，他才又惊醒过来，摇头一笑，心想夏想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不过想到夏想的坚定和严肃，心中也闪过一丝疑惑，难道夏想真有100亿美元？就算有，他真舍得拿出100亿美元来运作以上的三件事情？


    
不过真有100亿美元的话，倒还真可以做成许多事情，肥水不流外人田才对……吴才洋陷入了深思之中。


    
第二天一早，没等吴才洋的答复，夏想就返回了湘江。


    
因为湘江发生了两件事情，他必须亲自回去处理，而且是一刻也不耽误的大事。

第1384章 局势愈加明朗化了


    
两件事情，一件在预料之中，另一件，多少出乎夏想的意外。


    
第一件事情是怀阳事发。


    
蔡江伟被抓之后，开始只是认下了逼人致死的罪责，随着案件的进展，市局和省纪委联合办案，蔡江伟的更多问题一一浮出水面。


    
在强大的攻势和铁证面前，蔡江伟心理防线崩溃了，交待了许多事实，供出了怀阳市不少党政干部，同时怀阳大桥倒塌一事，又旧事重提，涉及到了林小远、胡均由和叶地北、杨遥儿。


    
更有甚者，都以为有多嘴硬的蔡江伟软蛋之后，号啕大哭，还咬出了胡定！


    
事情，就偏离了原先的轨道，上升了政治高度。


    
当然，蔡江伟的话，不会传到外面。但如果联想到现在纪委全部在夏想和郑盛的控制之下，胡定的问题即使压下，也估计会通过某个渠道传到他的耳中。


    
于是，胡省长身边的人最近几天发现，胡省长的心情特别不好，经常无缘无故发火，而且还火气大得吓人。


    
如果仅仅一个蔡江伟不足以提前引爆怀阳会战，但事发意外，怀阳大桥的一个承包商宁毅在潜逃半年之后，突然就向湘江市公安局自首了。


    
宁毅的投案自首，成为郑盛一直想引发怀阳会战的最后一根稻草。


    
因为宁毅良心发现，对于死去的无辜百姓深感愧疚，怀阳大桥的全部钢筋都由他提供，钢筋标号都比规定小上一号或两号。


    
但过不在他，是采购方主动提出降低标号的，他只负责供货，无权决定用哪一种。


    
宁毅还供出了他为了中标，向怀阳市委书记和常务副市长分别行贿的事实，行贿金额上百万元。


    
宁毅的招供，也进一步刺激蔡江伟为了有立功表现，也将许多怀阳官场内幕和盘托出，郑盛就终于决定要拿怀阳开刀了。


    
晨东会战让郑盛名气大震，在中央和中纪委的几次会议上，被点名表扬，总书记也在不同场合，两次提到晨东的反腐工作深得民心，是一次具有深远意义的反腐风暴。


    
如果借晨东会战的东风，再下一城，湘省在反腐上面取得的成绩，将会超过楚省，而郑盛作为书记，也将在湘省历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因此，叶天南一回到省委，连脸都没有顾上洗一把之时，就接到了召开书记办公会的通知——郑盛送了他一份大礼，要发动怀阳会战了。


    
叶天南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本想提出不同意，想再深入了解一下情况再做决定，郑盛却没有给他拖延的机会，声称纪委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只等夏想一回来就采取行动。在行动之前，请同志们严格按照规定保密。


    
叶天南郁闷之极，书记办公会虽然没有夏想参加，但商江代表纪委出席，自然是力挺郑盛的立场，而付先锋也是默认，就他一人反对，也太扎眼了。


    
刚回来，省委最近的局势还不太深入了解，就冒然反对，也不太好，叶天南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但心中还是十分不舒服，等于是被郑盛打了一个时间差。


    
然而，让他更不舒服的事情还在后头。


    
刚回到办公室，叶天南公办桌上的几部电话就响成一团，铃声很刺耳，就让他格外烦躁。


    
一看其中一部是直通军区的专线电话，他心中一紧，又出什么事了？忙伸手接听了电话，里面就传来陈法全气急败坏的声音：“叶书记，你可算回来了……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又一船油被扣了！”


    
什么？


    
叶天南蓦然动容！


    
过分，太过分了。有一次就算了，竟然又扣一次，真要造反了？


    
上次扣船事件，最后官司一直打到军委，军委各打五十大板，算是不了了之。其实叶南天清楚，是对方小胜了一局，因为船没放，人抓了，油没收了。


    
但一船油的胜负说明不了什么，也不一定就证明对方在军中的力量就压人一头了，谁知在上一次事情还没有完全完结之前，对方又顶风冒进，再扣一次，梁子……就结大了。


    
也证明了一点，对方有恃无恐，不肯善罢甘休。


    
好大的胆子，在那位发了话之后，还敢如此，叶天南又不是官场初哥，就知道，恐怕在配合总书记在各省份走马换将的同时，军中的调动也要密集了，又要有人上有人下，有人升官发财，有人倒霉落马了。


    
再深入一想，叶天南更是心中断定，夏想，真是成了一枚利剑，一杆长枪，事件，全部因他而起！如果不是他从中周旋和挑起，湘省，哪里会接二连三出现那么多大事？


    
而且还是地方和军队一起出事。


    
难道说，夏想真是不见黄河不死心了？


    
叶天南猛然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如果有一天让他发现夏想在背后阻止他担任燕省省长，他要不择一切手段，也要让夏想尝到苦头。


    
不过叶天南又想到了什么，叶地北怎么没听他的话收手，反而又进了一船油，是什么道理？


    
……怀阳事发和岭南再起风云，两件事情一先一后，再次搅动了湘江之水，也让夏想提前返程，本来他还要和老古再见上一面，只能下次再说了。


    
但也和老古通了一次长话。


    
“许冠华、杜子安、夏泊远……你都见过了，我的人脉也快你让搜刮一净了，什么时候我眼睛一闭，也就放心了。”


    
杜子安比许冠华资历深，级别也高，但老古却将许冠华排在首位，可见在他的心目中，许冠华前途更远大。


    
夏想知道，老古说笑了，以他老人家一生戎马生涯的成就，在军中肯定不止几名少将的影响力，中将和大将恐怕也有，中央军委之中，也会有他老人家的嫡系。


    
“在我没有认识几名大将中将之前，您老人家一定长命百岁。”夏想就半是玩笑半是耍赖。


    
“呵呵，这么说，我还得多活几年了？”老古开心地笑了，虽说人老了，于名利看得淡了，但都希望自己还有说话的分量，老古也不例外。


    
“老古，您说岭南事变最后会怎么解决？”夏想就知道，老古一直关心这件事情，因为这事和古玉有关。


    
“听说又扣了一次？”老古语气很淡地说道，“一次也就算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话，就过分了，最后不惩治一两个人，军纪就成了笑话了。”


    
夏想听明白了，笑了一笑：“我会向古玉代个好。”


    
“古玉是小事，她让人省心，反倒是你最不让你省心。”老古又说，“有一件事情我还真想提醒你一下……”


    
正当夏想洗耳恭听的时候，老古却又不说了：“算了，不说了，你自己多想想，好自为之吧。”


    
什么时候老古也变得优柔寡断了？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也难以说出口？


    
夏想一路上想着，就回到了湘江，刚下飞机就接到了梅晓琳的电话。


    
“你在京城怎么也不回来了？不知道湘江有一群美女在等你？”上来就调侃了夏想一句，让夏想无言以对，梅晓琳却又呵呵一笑，说到了正事，“叔叔让你一回来就和他联系一下，说是有急事。”


    
梅升平找他有何急事？夏想顾不上和梅晓琳多说，就立刻拨通了梅升平的电话。


    
“夏书记，你在京城活动了这么久，一直也不和我说一声，是不是不够意思？”梅升平也没问好，上来就是一句疑问。


    
夏想明白梅升平指的是什么，呵呵一笑：“虽说举贤不避亲，但曹永国毕竟是我岳父。”


    
“我和曹省长认识，对他的为人有了解，刚才正好和邱绪峰通了电话，我们一致认为，曹省长应该走向更重要的工作岗位。”


    
梅家和邱家抢先表态了？肯定是事情哪里出了变故，夏想来不及细想，就先谢过了梅升平：“我替岳父谢谢梅省长和绪峰。”


    
“谢什么谢，太客气了就见外了。”梅升平意思到了，就不多说了，“我就不打电话给曹省长了，最近忙……”


    
忙不过是一个理由，主要是梅升平需要他承情，而不需要岳父记好。


    
一回到省委，夏想刚到办公室，还没有坐稳，就见付先锋笑意盈盈地推门进来。


    
“夏书记，气色不错，京城之行，应该是收获不错了？”付先锋上来就是一句投石问路。


    
“就是中纪委的会议，也算有点收获。”夏想知道付先锋必定有事，就站起来迎接，“付省长请坐。”


    
付先锋摆摆手：“不坐了，我来就说一件事，替我向曹省长问好。”


    
四家之中，相续三家表态支持曹永国，夏想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某一个环节，通关了。


    
夏想甚至还没有来得及主动打出电话问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桌上的电话又十分及时地响了，是京城来电。


    
夏想就听到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递补政治局委员的提名，下午召开第一次会议。”


    
中央的第一局，开始了……


    
刚放下电话，省委第一秘童凡一脸笑意敲门进来，亲自来请夏想：“夏书记，郑书记请您过去一下。”


    
湘省的第三局，开始了……

第1385章 诚实可爱小郎君


    
昨晚夏想走后，吴才洋一人又在书房沉思了半天。


    
别看吴才洋在夏想面前表现得傲然，其实在内心深处，他对夏想还是有看不穿摸不透的无力感，也有不愿意承认的一面——他还真有点佩服夏想！


    
当年他一人在西北独自奋斗，和老爷子决裂，声称不要家族的帮助，虽说他头上的家族势力的标签与生俱来，不可能摘的掉，但他始终认为在省部级之前，一直依靠的是个人的努力。


    
诚然，明里暗里的关系对他的进步也有很大的推动作用，但在吴才洋的心目之中，他算是家族势力之中的异类，并非和别人如梅升平、付先锋一样，每一步都要靠家族巨手的推动才能进步。


    
在这一点上，夏想和他很相象。


    
尽管痛恨夏想和连若菡之间的关系，尽管多少年过去了，他也差不多接受了现实，但对于夏想，他还是既欣赏又排斥，就算夏想完全向家族势力靠拢之后，他对夏想还是没有完全接纳，并且更不会百分之百信任。


    
夏想的关系太复杂了……复杂到难以让家族势力完全控制的地步，就让吴才洋始终担心，老爷子不遗余力扶持夏想的做法，会不会是一步错棋，而夏想或许最终还是要站在家族势力的对立面！


    
吴才洋也知道，他和老爷子之间的沟通越来越少，老爷子心中的所思所想，现在很少对外人明说，也许只有夏想能猜到几分。


    
人老了，总有糊涂的时候。


    
但随着形势的变化，随着时局的推进，吴才洋又蓦然而惊，等他看到了总书记对夏想的赏识，以及古秋实和夏想之间越来越密切的来往时，心中推断出一个惊人却又必须正视的现实——夏想，竟然被当成了接班人培养？！


    
至此，他才真正佩服老爷子高深莫测的眼光，也佩服总书记审时度势的识人之明。


    
集各方信任于一身，能得家族势力和总书记一系的两重认可，放眼天下，唯夏想一人而已——尽管此时夏想和平民一系渐行渐远，还让另一股隐性的强大势力视为眼中钉，但现在的夏想虽然只是副部级，实则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只是……夏想这棵树现在真的如果枝繁叶茂了？他能举手间调动百亿美元的巨资，这是何等雄厚的实力！


    
吴才洋虽然怀疑夏想说法的真实性，但他也清楚，夏想很少说大话，别看夏想招人恨，骗了连若菡死心塌地地跟他，但他的人品确实可靠，当吴家的女婿，也够格。


    
只不过，夏想的百亿巨资要怎么运作才能收益最大化？


    
吴才洋还是十分不解，他站着窗前，凝望外面的万家灯火，一时之间竟然想得入神了……


    
第二天上班后，刚处理了一些手头的事情，就接到政治局通知，就政治局空缺委员名额的人选提名，召开一次内部会议进行讨论。


    
内部会议，就是几大巨头再加几个关键的政治局委员，第一步就人选提名进行讨论。只有讨论通过之后，才会上政治局扩大会议正式研究决定。


    
其实虽然在夏想面前摆出高姿态，说是古秋实的人选提名不符合吴家的利益，不过是政治上惯用的手法罢了，其实平心而论，以古秋实在总书记心目之中的位置，以古秋实和夏想之间密切的关系，再加上夏想和吴家的良好关系，支持古秋实上位，是最佳的选择。


    
吴才洋更清楚，再有两年就换届了，总书记选择此时不遗余力地推动古秋实进入政治局，其实还是为隔代接班人再夯实一局，总比两年后再进政治局要多了资历和保证。


    
尽管古秋实进政治局的一局，困难重重，阻力极大，反对的声音很多，但总书记的决心也是前所未有的大。


    
因此在此次会议讨论提名时，吴家的态度至关重要。


    
但夏想的百亿巨资如何运作？百亿美元虽然不是一笔天大的财富，但放到金融市场上，如果运作得当，也有呼风唤雨的能力，足够影响到股市和金融市场。


    
吴才洋对于金融市场如何运作并不十分清楚，毕竟他不是金融专业人士，正寻思时，吴才江的电话打了进来。


    
吴才江和吴才洋虽是亲兄弟，但见面的时候话都不多，电话就更少了，今天意外打来电话，必有大事。


    
果然，吴才江第一句话就说：“才洋，接连出现几件金融大事，恐怕背后有一只巨手在布局。”


    
“哦？”吴才洋一瞬间就想起了夏想的淡然的一脸笑意，莫名其妙心口一跳，“具体是什么情况？”


    
“……”


    
吴才江说了一大堆专业术语，听得他直皱眉，就忙打断了吴才江的话：“才江，只说结果和影响，具体过程和可操作性，就不要说了。”


    
吴才江呵呵一笑：“据说有百亿美金的热钱涌入国内，放出的风声是投资一些行业，正好这些行业是吴、梅、邱、付四家主要的投资方向，所以四家的股票涨幅不小，升值前景看好。而且不但有风声，四家的几家上市公司有资金涌入，所以短期内，几家名下的产业会进一步有升值空间，保守估计，吴家的总资产能升值百分之五左右。”


    
“不仅如此，京城已经有几家实力雄厚的公司愿意向吴家的几家产业注资，初步接触之后，差不多有1亿美元的资金可以涌入。”


    
“另外，京中那几位的公司在美国的上市计划受阻，原因不明，同时国内的上市公司股价下跌不少，有消息说，不排除进一步下跌的可能……”


    
吴才洋听明白了，一打一压，一放一收，几家欢乐几家愁，百亿美元的巨资放到整个金融市场或股市之上，并不太多，但如果认准一个方向，百亿美元的威力还是十分惊人！


    
而且眼下恐怕只是第一步放风，第二步，或许会有一场真正的经济领域的硬仗要打。一瞬间，吴才洋精神抖擞了。


    
吴才洋再不懂经济也大概猜到了什么，放下吴才江的电话，他就拿起电话，分别打给了梅、邱、付之家，上会之前，总要通个气才好。


    
吴才洋迈着安然的步子去参加一个至关重要的会议之时，夏想也迈着坦然的步子，走进了省委书记办公室。


    
郑盛、付先锋、叶天南、梁夏宁和郑海棋都已经安然就坐，他又是最后一个。


    
不过没有一个人对他的目光不敬，就连郑盛也是一脸笑意，点头说道：“夏想同志辛苦了。”


    
是辛苦，还不是一般的辛苦，在京城明是去开中纪委的会议，其实是开了许多人的玩笑，拿着一个百亿巨资的幌子，晃花了许多人的眼睛，也搅动了一股旋风，以后还会迷花更多人的眼睛。


    
夏想甚至不无恶意地想，其实他就是没有100亿美元也没有关系，只管煽风点火就成了，不过要真是这么做了，他在古秋实面前，在吴老爷子面子，在吴才洋面前，还会不会如此有底气？


    
他毕竟不是商人，还做不到身无分文还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自吹自擂是亿万富翁，其实说实话，国人中这样的货色还真不少。


    
说到底，他还是太诚实了，夏想未免自责，他到底还是一个好人，诚实可爱小郎君，不够脸厚心黑，也不够心狠手辣。如果真要下狠手的话，直接吞并一些人的几家产业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当初也想过，李沁甚至差多要操作的时候，后来又被他否决了，恐吓一下就行了，没必要非要兵戎相见。


    
但留一线，也好相见。如果对方真以为他是虚张声势，到时，他就露出牙齿让对方瞧瞧。


    
不过夏想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他现在可以随时调动100亿美元的巨资是不假，但到现在为止，100亿美元还安安静静地掌握在李沁手中。


    
先是虚张声势，随后一进一出用来炒股放风，不但一分钱没花，还在股市上小赚了一笔，虽然不多，但足够养活南宫之中的一群美女了。


    
吃进吴家和其他三家股票的人，是肖佳。


    
也是夏想为肖佳所设想的一个万全之策。


    
肖佳的生意现在基本上再难更进一步了，差不多做到了顶峰，而且她也没有心思再扩大经营了，因此，将手中的鸡蛋分散到四大家族的产业之中，是最保险的生财之道，虽然利润不大，但能保证长久。


    
可以说，此次金融战役，是在连若菡的坐镇之下，在李沁的操纵之下，在肖佳的具体实施之下，分工合作，最终取得了第一个阶段性的战果。


    
但战果能否最后发挥作用，还要看双方意志的较量！


    
今天，夏想就要和叶天南来一次正面的意志较量。


    
“今天会议的议题比较多，主要是天南同志和夏想同志都回来了，所以一些积压的问题，今天都要摆出来谈一谈。”郑盛很有力度地一挥手，他现在踌躇满志，湘省的局势越来越明朗化了，叶天南已经有了失势的迹象，“晨东最后的遗留问题，怀阳主要党政领导贪污腐败的问题，今天的会议，争取都一并解决。”


    
晨东共拿下十几名处级以上领导干部，差不多主要职务已经定下，还有几个区县的一二把手没有任命，是要留给叶天南一口汤喝。


    
但怀阳反腐的规模和力度，以及之后的人选提名，现在还是未知，所有人都拭目以待，要看叶天南要怎样扳回一局！

第1386章 你不坏,别人未必会认为你不坏


    
照例，郑盛点题，付先锋附议几句，就由夏想具体介绍对怀阳市委主要党政领导的调查和处理意见。


    
夏想人在京城的时候，就大概知道了怀阳问题的严重性了。


    
和晨东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市委书记和常务副市长，另外还有市委宣传部长，甚至市纪委书记，再有若干局长，全部沦陷。一旦引爆怀阳会战，湘省将会再次成为全国瞩目的焦点！


    
由此，郑盛的政绩将会再添浓重的一笔。


    
反腐、打黑、唱红，手段不同，但目的相同，在为国为民的同时，也为个人带来名声和政治利益，算是好事了。


    
实际上，贪污腐败的重灾区就在厅级，因为厅级干部最有实权，又有举手间决定几亿十几亿工程项目的权力，再有任命庞大的县处级干部的人事大权，因此，贪污腐败几乎是信手拈来，想要幸免也难。


    
而且厅级升副省，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官员没有希望，所以，都指望厅级一任捞够本，好安享晚年，各种原因之下，导致了厅级干部的贪污几率之高，令人不敢正视。


    
到了郑盛的级别，前途有望，以后还道路宽广，肯定要爱惜名声，珍惜声誉，名声和政绩就大于一切了。除此之外，培植势力就是当务之急了。


    
所以夏想也可以理解郑盛的迫切心情，晨东会战算是第一步坚实的基础，如果怀阳会战再取得了胜利，甚至就可以说，郑盛已经拿到了两年之后的政治局的门票。


    
叶天南会让他如愿吗？


    
因为夏想刚刚回来，还没有来得及和郑盛会谈，对郑盛想要的力度和规模，并不是十分清楚，但好在他已经大概摸透了郑盛的脾气，而且怀阳的问题比晨东的问题更严重，本着实事求是的角度出发，他也不会有丝毫掩盖。


    
而且还有一点，怀阳的事情，牵涉到了胡定。


    
胡定是常务副省长，是湘省四人之中仅次于叶天南的一名重量级人物，论排名和实权，他比杨恒易还有分量。


    
当然，就算有确凿的证据指向胡定，也不可能拿此事大做文章，但不大做文章，小小地用来敲打一下叶天南，也很有必要。


    
夏想先将纪委掌握的证据当众一说，然后就说出了纪委的初步处置意见：“市委书记和常务副市长，双规，另外几名常委和几名局长，建议直接移交司法机关，因为证据已经十分翔实，不必再经过纪委的程序了。纪委现在事情太多，忙不过来。”


    
叶天南愣了愣神，似乎心不在焉一样，不过落在郑盛的眼中，倒更象打盹的老虎。


    
郑盛对夏想的提议很满意，接过话说：“我原则上同意纪委的处理意见。先锋，你的看法是？”


    
付先锋直了直腰：“反腐问题一直是经济问题的重中之重，对于怀阳问题的处理意见，我没什么好补充的。只是有一点，空缺干部的人选提名，建议下次再讨论决定，现在有点太仓促了……”


    
付先锋此话一出，郑盛顿时一怔，心中立刻闪过一个念头：叶天南还手了，又鼓动付先锋摇摆了。


    
夏想若无其事地看了付先锋一眼，他也清楚，叶天南估计又和付先锋达成什么幕后交易了，就微微一笑，事情，也在他预料之中。


    
叶天南微一点头，一脸温和地说道：“我也同意纪委的处理意见，不过还有三点不成熟的看法，第一，刚刚大张旗鼓地处理了晨东的问题，现在再声势浩大地来一次怀阳会战，会不会太激进了？现在毕竟是和谐社会，反腐应该抓，但也要讲究一个方法，是不是？湘省要想全国扬名，要靠经济实力，而不能靠贪官多，呵呵。”


    
郑盛脸色微微一变，叶天南的话……很难听。


    
“第二点，怀阳出了问题，当然要及时处理，但不能再叫怀阳会战，听上去很有隐晦不明的意思，传了出去，对省委的名声不好。不如干脆就叫怀阳反腐，贴切而又形象。”


    
夏想的眉头微微一皱，叶天南是温柔一刀，意在最大限度地降低湘省的反腐力度，也是在不动声色地为郑盛和他的大计大泼冷水。


    
“第三点，我个人认为，为了更好地稳定晨东和怀阳两市党员干部的情绪，晨东和怀阳两市的领导干部的任命，应该尽可能从当地提拔，才能保证两市工作的延续和平稳交接。”


    
叶天南的最后一点建议，虽然看似废话，好象没有具体所指，其实暗藏杀招，因为郑盛的嫡系全是省委系统之内，想要安插自己人下去，必须从省委调任。


    
三点建议，一点是为最大限度地为反腐降温，另两点是最大程度为他的人抢占胜利果实打基础——好一个叶天南，刚回湘江就从容布局，而且在温和的手法下面，隐含十分老辣的一击。


    
更让夏想震惊的是，随后梁夏宁的发言，竟然也附和了叶天南！


    
“组织部经过走访和调查，也认为叶书记的建议符合晨东和怀阳的现状，在研究接任的领导干部的提名时，要尽可能地照顾到当地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


    
又是当头一棒！


    
夏想注意到郑盛的表情一瞬间凝固了。


    
他只不过比叶天南晚回来不到两天，叶天南就从容布局并且反击，居然先后策反了付先锋和梁夏宁，重掌大局？果然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就让夏想也十分佩服叶天南的出人意料的手段。


    
当然，也不能完全说付先锋没有政治立场，因为付先锋自始至终就没有完全倒向任何一方，他随时保留了他的选择权和原则性。


    
当然，也不能怪梁夏宁不和郑盛保持一致，省委组织部长不可能完全和省委书记一心，如果事事跟随省委书记，离被调离湘省也不远了，也是没有政治智慧的表现。但却在时机如此敏感的时刻，全面倒向叶天南，不是叶天南个人魅力足够强大，也不是叶天南的权威让梁夏宁低头，只能说明一点……


    
中央终于有人向梁夏宁施压了！


    
因为有人意识到了，晨东和怀阳两大战役，闹得动静越大，对郑盛越有利，相反，越会让叶天南的形象丢分，甚至有可能引发严重的政治后果。


    
一些人心里有数，晨东和怀阳落的马贪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湘省道桥，而湘省道桥虽然已经大换血，但幕后巨手仍在，仍然逍遥自在。


    
就怕事情越闹越大，没法收场，万一再祸水东引，最终被人揭露叶天南是湘省道桥的最大黑手，就是无可挽回的天大的政治事件了。


    
其实夏想心里明白，郑盛并没有要将脏水泼到叶天南身上的想法，他只是想借机整肃湘省官场风气，赢得名声和政绩，从来没有想过要将叶天南如何。


    
只不过政治之上，你不坏，别人未必会认为你不坏。你很好，别人也许认为你假装清高。


    
终于一只巨手从遥远的中南海伸来，要将湘江的江水搅浑了。


    
书记办公会形成了三对三的局面，郑盛在稍一迟疑之后，选择了以退为进——在叶天南和夏想回归之后的第一次书记会，最后勉强达成了要刻不容缓地解决怀阳问题的共识，但在规模和力度，以及定性方面，都没有提及。


    
基本上可以说，是一次相当失败的会议。


    
叶天南在湘省的力量，还是根深蒂固，一时难以动摇。


    
也让夏想再一次体会到了另一支力量的强大。


    
会后，夏想还没有回到办公室，叶天南却一脸笑意地推门进来，还很是随和地笑问：“听说你有好茶？”


    
夏想也会笑，而且笑得比叶天南还灿烂：“叶书记还真是来对了，真有好茶，您先坐，我来泡。”


    
叶天南也没坐，一边颇有耐心地看着夏想泡茶，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夏书记，听说你和古书记关系不错？”


    
作为国内极有名气的古秋实，提到他的时候，不用直呼全名都能知道是在说谁，否则就要特意加上黑辽省委古书记了。


    
“这个还真不好说。”叶天南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夏想就应付自如地打太极，“古书记好交朋友，他和许多人关系都不错，我看他对我和对别人，没什么区别。”


    
叶天南接过夏想递来的茶水，轻巧地跳开了话题：“夏书记，我在京城期间和总理见了一面，和总理聊起你，总理对你很是赞赏，说了你不少好话……”


    
总理说他好话，他相信，但叶天南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夏想就心中暗笑，虚伪到家了，叶书记，有话就直说好了，已经很熟了，再绕弯子，就没意思了。


    
“我有一个想法，想和你探讨一下。”叶天南坐了下来，摆出了长谈的姿势，“夏书记有没有兴趣？”


    
叶天南相信夏想有兴趣，更相信他的条件完全可以打动夏想，夏想又并非郑盛坚定的追随者，现在和郑盛立场相同，无非利益相近罢了。只要他的砝码足够大，不信夏想不动摇。


    
不料让叶天南大吃一惊的是，夏想竟然回绝了他：“对不起叶书记，纪委还有一个紧急会议要召开，要不下次？”

第1387章 连锁反应正在逐渐地形成风暴


    
饶是叶天南自认是湘省最有涵养的省级干部，也不免脸色一变，语气顿时冷淡了许多：“不方便就算了，我也是一时心血来潮，过后就忘了。”


    
同时，心中隐隐有不可抑制的怒意，好一个夏想，敬酒不吃吃罚酒，真以为他向他示弱来了？太自高自大了，好，既然你要血战到底，我们就不死不休，不信你能笑到最后！


    
叶天南脸上笑容不减，洒脱离去，刚一出门，脸色就立刻阴沉如水。


    
回到办公室，连一口水都没顾上喝，就接到了叶地北的电话。


    
“爸，陈法全说，准备再弄两船货过来，他铁了心要硬干到底了。”叶地北被李沁画下的巨大的馅饼诱惑，一直在滑下深渊，眼见就要触底的时候，叶天南意识到了不妙，及时制止了他继续插手石油生意，让他先缓一缓再说。


    
叶地北口上答应着，心里却实在放心不下，不仅因为李沁的亿万资金，还因为李沁的谈吐第一次拨动了他的心弦，竟然让他有了一种坠入了爱河的感觉。


    
多少年了，叶地北一直单身未娶，就是总觉得身边的女人不够完美，李沁的出现，才让他知道一直以来他寻找的女人就是李沁的类型。


    
男人一生追求的是什么？爱情和事业，通俗点讲，就是女人和金钱。李沁一人集美貌和财富于一身，简直就是上天派发给他的礼物！


    
叶地北真是走不动了，尽管叶天南再三要求他收手，即使不离开湘江，也必须收敛一段时间，他还是抑制不住对李沁的思念，想方设法要和李沁见面。


    
事情，就慢慢失控了……


    
陈法全在被连扣两船货的情况之下，再次顶风作案，不是逞强，也不是为了利润铤而走险，而是要试探对方的底线。因为接连两船货被扣，消息传到京城那位的耳中，大为震怒，由此军中几位高层连夜前去请安，得到了指示精神之后，一系列的命令就传达到了羊城军区和湘省军区。


    
扣船事件，终于上升到了政治高度，成为另一个战场的导火索。


    
“怎么就又对着干上了？”叶天南大感头疼，他当然清楚陈法全此举的政治意义，但不符合他眼下的计划，有可能会打乱他的部署，影响他的大计，但问题是，他控制不了陈法全，对军方也没有任何影响力。


    
刚刚在办公会上扳回一局，陈法全的举动却又让他的心情一下低落，如果连刚才在夏想面前受到了冷落再算上的话，今天的胜利已经毫无意义可言了，好心情全部变成了恼火和烦躁。


    
归根结底，岭南事变还不是因为夏想才引起？夏想真是一个让人恨不得一脚踢死一掌劈死的混蛋！


    
听说还有人说他是诚实可爱小郎君，真是瞎了狗眼，夏想是天字第一号阴险之人。


    
“我说暂时不要油了，陈法全不听，说就是把油倒海里，也要再进一船，就是要看看，谁敢再扣他的船！”叶地北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陈法全近乎失控的举动，让他也难以理解。


    
“好了，我知道了。你别管了，随便找个地方去旅游也行，出国散心也行，反正离陈法全越远越好。他出了事有军方兜着，你要是被人套住了，就麻烦了。”叶天南本来在书记办公会之后，还信心十足，认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现在却蓦然惊醒，事态，似乎还在不受控制地飞速偏离了航线。


    
再联想到京城之中正在进行中的关于政治局委员的第一次较量，联系到湘省一系列的碰撞，叶天南的心情越来越沉重，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因为夏想回来之后，似乎太平静了。


    
应该说，现阶段几乎可以肯定，夏想不想他坐上燕省省长的宝座，肯定也在暗中运作什么。但夏想的突破口在哪里？单单从晨东和怀阳两市的反腐之上，想将他牵连在内，显然是天真的想法，省纪委不敢查，就算有证据也不敢上报中纪委，是要犯严重政治错误的。


    
如果说从湘省四少身上入手，也不会有多大收获。林小远的问题还在拖延，他又交待了叶地北，让叶地北和杨遥儿、胡均由最近都消停一点，几人现在也都消停了，夏想还能从哪里入手？


    
大局上，梁夏宁暂时不会完全和夏想步伐一致了，因为梁夏宁受到了直接的压力，不敢再冒风险。从小处上入手，他经济清白、生活作风过硬，也没有把柄。再说就算有，对一个副省级干部来说，伤不了分毫。


    
难道说岭南事变是夏想一直想要找到的突破口？


    
叶天南又郑重其事地叮嘱了叶地北几句，放下电话，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前思后想了大半天，正琢磨着万一被夏想逼到无路可退的时候，他要怎样反手一击将夏杨打败之时，桌子上直通京城的电话突兀地就响了起来。


    
叶天南吓了一跳，愣了半天才想起了什么，心中一惊，中央的第一局过招，有结果了……


    
不止叶天南接到了电话，湘省省委几名主要党政领导，都第一时间得知了消息。


    
……


    
从叶天南的一再谨慎地再三叮嘱之中，叶地北感受到的不是浓浓的父爱，而是越来越高涨的怒意。


    
怒火燃烧的对象当然不是叶天南，是夏想。


    
自从夏想来后，爸爸的行事就谨慎了许多，也束手束脚了许多，甚至可以说，由以前在湘省呼风唤雨，到现在步步为营，当年何等洒脱何等高人一等的叶书记，现今沦落为事事小心无时无刻不生活在谨小慎微之中的叶天南，全是拜夏想所赐！


    
叶地北对夏想之恨，就愈加恨之入骨，他就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夏想知难而退，不再处处刁难他的老爸？


    
叶地北决定，要让夏想丢人现眼一次。


    
他走出门，准备吃点东西，开车在街上乱转找饭店的时候，忽然眼前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顿时让他低落的情绪为之一涨——李沁。


    
李沁是一个人，似乎也在找地方吃饭，她聘聘婷婷的身姿包裹在刻板的职业装里，不但不显得难看，反而更显出她与众不同的美感，在叶地北眼中，就愈加美如天仙了。


    
美人身边岂能没人陪伴？叶地北急忙上前，将车停在李沁身边，打开窗户笑道：“李总，好巧……”


    
李沁先是一脸讶然，随后一见是叶地北，也笑了：“叶先生，你好，真是巧，你也吃饭？”


    
“是呀，想吃饭，一是没想好吃什么，二是一个人没胃口。”叶地北知道在李沁面前，必须表现出绅士和礼貌的一面，“相逢不如偶遇，反正一人吃饭是吃，两人吃饭也是吃，不如一起？”


    
李沁犹豫了一下，低头想了一想：“也好，不过我可有言在先，AA制。”


    
叶地北哈哈一笑：“好，听你的。”


    
李沁上了叶地北的车，随后绝尘而去。汽车消失在转角之后，连若菡的身影从旁边的小店中闪了出来，一脸坏笑地打出了一个电话：“上勾了，准备行动。”


    
八女闹湘江的浪潮，正在有愈演愈烈之势。


    
……


    
夏想接到了京中传来的消息之后，一脸浅笑，同时又心满意足地美美地喝了一口茶，然后慢慢地闭上眼睛，回味茶水之中悠远之意。


    
有些事情要回味之后，才能感觉到无穷的味道，政治局第一次内部会议，虽然分岐不小，争议很大，但最后还是少数服从多数，通过了政治局空缺委员的递补共识，同时提名马万正和古秋实为候选人。


    
虽然马万正排名靠前，但排名先后不是问题，问题是，原先提名的于厚实没有进入下一局，也让夏想明白了政治之上虚晃一枪的重要性。


    
至少成功推动了第一步，是十几年来国内政治上的大事，其中隐含的意义也非常重大，对总书记的个人威望的提升，大有帮助。


    
之所以最后在争吵声中还是通过了决议，是因为家族势力几乎众口一词地支持总书记的提议，让最大的反对力量最终没有形成气候。


    
古秋实的政治局委员之路，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吴才洋及时做出了明智的选择——其实从梅家开始表态支持曹永国之时，夏想就知道他的策略奏效了，连锁反应正在逐渐地形成风暴。


    
至于最终风暴会有多大，会造成多么震憾的破坏力，不在自己一方，而在对方的反击力度。


    
下午下班后，夏想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一趟南宫，毕竟太多女人要他操心，他也必须适当地表示出关心和爱护。


    
女人多了麻烦也多，虽然他的女人们还算安分，都很听话，但也有心理需要不是？而且他也怕她们闹腾起来，乱了章程，必须出面安抚加引导。


    
夏想还是低估了他的女人们，女人们是没有给他找事添麻烦，却给别人找了许多事情添了无数麻烦……


    
正要出门，胡定却敲门进来，也不理会曾卓的问好，径直来到夏想面前，开门见山：“夏书记，虽然有点冒昧，但我确实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谈，晚上一起坐坐。”


    
似乎有点担心夏想不去，又艰难地补充了一句：“均由也会在。”


    
夏想一怔，胡定的来意……大有文章！

第1388章 一场别开生面的会面


    
几乎一瞬间夏想就做出了决定，去，肯定要去。


    
早先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分化的策略，设想在各个击破湘省四少的过程中，林华建、胡定和杨恒易，总有一人会动摇，甚至会和叶天南疏远。


    
但一直没有，林小远被捕，林华建被一免到底，现在也被提起了公诉，自始至终，杨恒易也好，胡定也好，都没有丝毫动摇，林小远不咬叶地北，林华建也不供出叶天南，就让夏想暗暗佩服叶天南的手腕，竟然让几人同盟如此牢固，没有一丝缝隙。


    
所以他就改变了策略，去分化拉拢未必奏效，甚至会走弯路，不如就按部就班，循序渐进，也能达到最终的目光。


    
反正他要的不是让胡定落马，不是让杨恒易下台，更不是让叶天南身败名裂——尽管他很想，但却没有能力奈何得了叶天南——他只想让湘省四少吐出全部赃款，让叶天南折戟沉沙，不能转身走人北上燕省上任。


    
却没想到，和他几乎没有打过交道的胡定，携子来请，难道说，湘省四人组，在一人落马之后，终于又有一人摇摆了？


    
……夏想接受了胡定的邀请，却没有和他同行，而是等他先行之后，才乘坐自己的专车，前往约定地点。


    
带了秘书和司机，说着闲话，夏想十分悠然地来到了忘斋——很奇怪的名字，但装修却是十分奢华，也极有特色，显然要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让人一见难忘。


    
路上夏想虽然和秘书、司机随意地说着话，却心中难免还要落在胡定反常的邀请之上。曾卓很聪明，知道夏书记要赴胡省长之宴，就含蓄地说了说胡省长的爱好和为人，以及听来的一些轶闻趣事。


    
有时候，从一些轶闻趣事上反而更能了解一个人真实的一面，夏想差不多心中有了计较。


    
胡定在省委党内排名虽然不是十分靠前，但也可以，在省委也算有分量的人物，在省政府，更是排名第二的实权人物。


    
但自从付先锋来后，胡定的处境就有点不妙了。


    
常务副省长按照分工，是负责省政府的常务工作，同时，也有分管的一摊子。分管的一摊子不是重点，重点就是负责常务工作的大权，所谓常务，就是其他副省长的工作他都可以随时发表看法，说上几句。


    
不要小看说上几句的权力，发言权在政治之上，非常重要，因为既然你有指点的资格，说出去的话，就有效应，就有权力。


    
但问题是，省长是负责省政府的全面工作。常务副省长如果想要权力在手，必须有省长的信任和放权，没有省长的默认和支持，常务副省长的话，下面的副省长未必会真正放在眼里。


    
付省长一来，原来可以充分享受常务副省长权力的快感的胡定，就快感大减，因为付省长实在年轻，实在精力旺盛，实在是……喜欢大权独揽。


    
偏偏叶书记又非常倚重付省长，胡定除了郁闷加无奈之外，他连向叶天南发牢骚的机会都没有，不是没机会，是不想说，因为说了也白说。


    
叶天南也左右不了付先锋，甚至郑盛也压不了付先锋一头。


    
当然，仅仅是因为被付省长压上一头而叶天南不帮他，他就携子邀请夏想商谈要事，也是笑谈，胡定今天和夏想见面，是因为胡均由出事了。


    
而且还是出了大事！


    
夏想赶到忘斋的时候，胡定和胡均由在门口相迎，不管是在排名上，还是他有求于夏想之上，他必须做足礼数。


    
夏想客套几句，也假装和胡均由没有过任何矛盾，亲切地握了握手，然后上楼。


    
胡定已经安排好了房间。


    
夏想的司机和秘书另外由胡定的司机和秘书陪同，也一切安排妥当，自不用夏想操心。


    
坐定之后，胡定又客气地问了夏想的口味，夏想也没客气，随手就点了烤鸭。点了之后还哑然失笑，本来不爱吃烤鸭的他，也被付先先和古玉惯坏了。


    
饭菜是小事，酒也是小酒，重要的是，今天的话题是什么。


    
胡均由从夏想见到他的一刻起，就脸色不好，神情沮丧，话很少，显然是受到了重大的打击。


    
夏想多半猜到了一点什么，也不点破，就和胡定有一出没一出地说闲话，等胡定破题。


    
胡定似乎很难开口，一直打外围，说了半天废话，始终不点题。也幸亏夏想有耐心，知道胡定越难开口，事情就越重大。


    
夏想设想了种种可能，胡均由杀人了？胡均由放火了？甚至还不无恶意地想，胡均由强奸未遂了？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胡均由出的事，让他也差点大惊失色，并且啼笑皆非！


    
眼见夜色渐深，夏想见胡定还不说到正事，就有点不耐了：“胡省长，有事就直说好了，再绕下去，就半夜了。”


    
胡定重重地放下杯子，长叹一声：“夏书记，我和你谈不上有交情，但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请你高抬贵手，放均由一条生路！”


    
说完，胡定站了起来，竟然朝夏想深鞠一躬！


    
夏想忙站了起来，让到一边，不接受胡定的厚礼：“胡省长，有事说事，你的鞠躬我可受不起。”


    
胡均由也站了起来，愣了片刻，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夏想面前：“夏书记，您一定要帮帮我，不帮我，我就没有活路了。”


    
夏想更是惊讶了，他好好的，既没抢胡均由的女朋友，也没有给他下绊子，更没有挖坑让他跳，怎么求到他的门儿上了？


    
“站起来说话，均由，你再这样的话，我就要走了。”夏想板起了脸。


    
胡均由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了，早就没有了所谓的湘省四少的高傲了，就象一个被人欺负的无助的孩子，可怜巴巴的。


    
怎么了这是？


    
夏想真被胡氏父子弄得一头雾水了。


    
“是这样的，夏书记……”胡定见必须交底了，也知道此事非夏想解决不可，就一五一十地说出了事情的缘由。


    
……在林小远被抓之后，叶地北、胡均由和杨遥儿得到指示，必须老实一段时间，结果叶地北忙于走私石油生意，杨遥儿和胡均由闲来无事，就打算去哪里玩耍。


    
正好此时杨遥儿认识了付先先——也不能说认识，因为早先付先先还和她有过激烈冲突，但杨遥儿是一个心胸开阔之人，不开阔也不会和无数男人春风玉露，早就原谅了付先先，还和付先先十分谈得来。


    
在付先先的提议下，杨遥儿和胡均由就和付先先、古玉一起，去了澳门。


    
澳门之地，风光虽美，但却不如赌博出名。


    
杨遥儿好赌，胡均由也在杨遥儿的鼓动之中，加入了战团。


    
虽然胡均由并不清楚古玉的来历，但他身边有几名美女相伴，自然头脑一热，就忘乎所以了，结果就一赌而不可收拾。


    
开始还赢了几盘，后来就开始狂输了，而且还一发不可收拾，在杨遥儿的鼓动下，在付先先的嘲讽下，在古玉善意地劝告下，胡均由越输越多，越输越失去理智，最后一场豪赌，竟然生生输掉了5个亿！


    
真是一场旷世豪赌，将胡均由近年来搜刮的不义之财全部输光，他还欠了5000多万的外债！


    
赌场无父子，哪怕胡均由是什么常务副省长的公子，赌场也不认他是哪棵葱哪头蒜，不拿钱就不放人，反正不怕把事情闹大。闹大了，胡均由没法收场，胡定没脸见人！


    
常务副省长的公子哪里来的几个亿？说了出来，不是坐等中纪委上门服务吗？胡均由欲哭无泪，对方虽然礼数周到，但言语之中不无威胁之意，不见钱不放人。


    
杨遥儿说她没钱借给胡均由——也正常，杨遥儿要是有心有肺，她也不会走马灯一样换男朋友了，付先先不接话，她和胡均由没交情，凭什么借钱给他，随便别人要他胳膊还是要他腿。


    
最后还是古玉心软，借了胡均由5000万，胡均由才得以逃出生天，否则，差点连小命都丢了。


    
虽然说丢命有点夸张，但毕竟是险之又险，输光了几年搜刮的不义之财不说，还落了把柄在赌场，打了借条给古玉，算是倒了血霉了。


    
更为难堪的事情还在后头。


    
古玉当时借钱的时候，很大方，很端庄，回到湘江就翻脸了，要求胡均由立刻还钱。胡均由再有本事，也不可能一下拿出5000万。


    
古玉就威胁说，如果还不了钱，就把借据和赌博一事，上报到中纪委——胡定知道后，差点没气得昏过去，真是家门不幸，怎么就出了一个败类？


    
不料古玉翻脸比翻书还快，随后提出了一个解决条件，让胡均由去求夏想，如果夏想点头的话，她就可以缓上一缓，也不把事情抖出来。


    
尽管胡均由现在怀疑事情的背后可能有猫腻，但没有证据又有什么办法？只好认栽。虽说他可以向叶地北借钱还债，但他知道，现在估计不仅仅是还债的问题了，估计是掉进坑了里。


    
胡均由没猜错，他确实掉了进一个大坑。不仅他进了坑，叶地北也进了坑，杨遥儿也进了坑，八女闹湘江的第二波冲击，随后全面到来。

第1389章 夏想综合症


    
夏想听着听着，眉头就皱了起来，他虽然也猜到了不是付先先的坏主意，就是古玉的妙招，但还是觉得不妥，黑是黑了胡均由一道，但为此花费5000多万，岂非大赔？


    
而且让胡均由贪污的不义之财都让赌场赚去，也是不好，他要的不是胡均由的锒铛入狱，胡均由就算枪毙了也没用，他想的是让他吐出搜刮的民脂民膏。


    
夏想啼笑皆非，真要好好和女人们沟通一番，让她们安生一些，现在倒好，付先先又和古玉一拍即合，竟然骗了杨瑶儿，黑了胡均由，真要八女闹湘江了不成？


    
虽说此招阴险了一点，但一下绑定了胡定父子，也确实够绝够邪恶，夏想几乎要嘿嘿一笑了，还好，忍住了。


    
胡均由出了事，胡定又被怀阳事件牵连在内，两件事情并成一件，如果同时事发的话，中纪委也保不了他，中央肯定震怒，胡定必倒无疑！


    
但夏想却不想扳倒胡定，但不是他心慈面软，而是他没有必要在还没有打倒叶天南之间，再和一名副省级高官为敌。他可以弄倒胡定，但势必会得罪胡定身后的势力，为自己的前路埋下深深的隐患。


    
关键还有一点，他身为省纪委书记插手副省级干部的经济问题，是僭越，不合规矩，会让中央有人对他有负面看法。


    
为官之道，必要的和光同尘必须要有，否则就是自取灭亡之路。


    
古玉呀古玉，将胡氏父子推到他的面前，不是故意引人多想，让胡定怀疑他和她的关系么？当然，古玉不怕，有老古在，谁敢动她？而且他也不怕，以他的级别和古玉的身份，胡定连一句不该说的话都不会说。


    
都是官场老人了，很清楚说错了话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的。


    
古玉还是玩心太重了，明是送他一份大礼，其实事先不说明，非等胡氏父子求上门后他才知情，固然也有邀功的心思在内，其实还是给他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夏想无奈暗笑，女人们……


    
事后夏想才知道，让人爱让人无奈的女人们，给他制造的麻烦或说解决的难题，远比他现在想象得要多。


    
胡定见夏想沉思半天，不发一言，一颗心就沉到了谷底，难道说，真是无路可退了？


    
从纪委有人故意放出风声，说是蔡江伟供出了他之时，胡定就知道，湘省四人在林华建倒台一刻起，就已经有了分崩离析的迹象。


    
叶天南可以从容离开，甚至还能升职，他和杨恒易还要继续留在湘省，继续在郑盛的领导之下，在夏想的虎视眈眈之下，在付先锋的欺压之下开展工作，所以从长远想，湘省道桥被郑盛拿下之后，湘省四人还能再是牢不可破的同盟吗？


    
难道说，下一步夏想的目标是他，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胡均由？


    
就在他知道胡均由出事的一瞬间，胡定就断定，是该做出一个决定的时候了。


    
……是不是他的诚意不够，夏想才不会答应，还要等他再做出什么承诺？胡定就咳嗽一声，说道：“夏书记，我和叶书记之间认识多年，对他的为人比较了解……”


    
“胡省长……”夏想及时打断了胡定的话，他不想听到胡定提到叶天南的任何事情，因为时机不对，“我只能说，试试看，不能百分之百保证。”


    
“谢谢，谢谢夏书记，我心里有数了。”胡定也知道官场中人都不会把话说死，夏想有如此态度，他已经很满意了。


    
“不客气，胡省长。”夏想和胡定握了握手，又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以后要多注意一些，教育好子女很重要。还有，交友也很重要。”


    
夜色已经很深了，夏想乘车回家，明天他就要亲自前去怀阳发动怀阳反腐——最终郑盛还是听取了叶天南的建议，命名为怀阳反腐，力度就弱了许多——本是一次轰轰烈烈的行动，反而心中却格外平静，因为今天和胡定的会面，让他感慨很多。


    
其实如果公平地讲，胡定的为人和能力也说得过去，算是一个称职的常务副省长，夏想对他也没有什么偏见。但却因为一个不争气的儿子，结果就让胡定的人品大打折扣，也让他的形象大大失分。


    
国内许多官员，甚至一些高级干部，论能力，不错，论人品，也说得过去，但就是在对待老婆孩子的问题上，失去一个官员应有的良知和原则，贪污腐败的官员之中，只为贪图自己享受的毕竟少数，大部分是出于为子孙后代的考虑。


    
国人天性，为了子孙，宁愿付出一切，迁就一切，即使到了省部级甚至副国级，也概莫能免。


    
回到家中，黧丫头正洗澡，夏想就趁机想打电话给古玉，要问个明白，结果打了过去，却是关机。


    
又打电话给连若菡，还是关机。


    
怪事，都怎么了这是？


    
再打付先先，居然还是关机！


    
都在耍花样？卫辛总不成也关机？透过卫生间朦胧的玻璃，见黧丫头依然健美而苗条的身材晃动不停，知道女人洗澡向来时间长，夏想就决定赶紧给卫辛打个电话，偷问一下。


    
果然，卫辛的手机没关。


    
“喂，你现在打电话过来，不怕夫人拧耳朵？”卫辛特有的略带沙哑的嗓音，在宁静的夜里，格外让人感到舒服。


    
“……”上来就打击他男子汉的威风，夏想几乎无语了，本想威严地辩解一下，一想时间不够，忙问，“最近她们是不是在暗中办什么坏事，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卫辛，你不许瞒我，是不是若菡带头捣乱？”


    
“哪里是捣乱，分明是要帮你……”卫辛说了一半，想起了连若菡的叮嘱，忙急忙刹了车，“不说了，你以后就知道了。你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可以一边抱着老婆睡觉，一边有一群女人为你出谋划策，平定江山，你怕是做梦都会笑醒。”


    
夏想是不是会做梦笑醒不知道，现在当他还没有来得及挂断电话时，黧丫头没穿衣服就从卫生间推门出来，秀发之上，水滴如珠，胴体之上，晶莹如玉，就让他差点惊叫出声。


    
十几年的岁月一闪而过，眼前的黧丫头还是让他怦然心动。


    
不过他没惊叫出声，黧丫头却吓了一跳：“啊……”她跳到了一边，捂着胸口，犹自气喘不停，“你吓死我了，回来也不应一声，我以为家里没人。”


    
夏想悄然挂了电话，一下就扑了上去：“家里没人就光着身子乱跑？怎么有人的时候不光出来引诱我？”


    
“引诱你？”黧丫头一脸羞红，“不用引诱你就这样了，要再引诱，你还不得发疯？”


    
……夏想有没有发疯，反正就只有卧室的墙上一只石英钟知道了。


    
第二天，夏想更没有时间再打电话给连若菡问个明白，就带队直奔怀阳而去。


    
自从夏想担任省纪委书记之后，整个湘省官场中人都知道省纪委的风格大变，以前双规官员，都是在上班时间，纪委的同志到了之后，很是客气地说明来意，就礼貌地恭请上车。


    
但在夏书记主持下的省纪委，采取双规的方法千变万化，让人找不到规律，摸不清楚方向，就让许多贪官不但上班的时候害怕，下班的时候也怕，回家的时候怕，和情人上床的时候更怕。


    
久而久之，让不少贪官得到了夏想综合症，差点都怕出好歹来。有人吃饭不香，有人上床不爽，有人上班发愣，有人下班发麻。


    
晨东问题爆发之后，怀阳市委上下，早就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都担心早晚有一天纪委人员从天而降，将他们从床上、从家中、从车上甚至从厕所之中提出，然后带回省纪委问话。


    
许多人都设想了种种可能，甚至还有人每次出门都郑重其事向家人交待一下——不能说交待后事，至少也是交交底——颇有洪武年间明太祖大杀贪官之时的全国山河一片凄凉的盛况重现。


    
不过话又说回来，不是贪官自然不用怕，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


    
这一次，省纪委却没有半夜行动，而是天一亮，正赶在上班时间，来到了怀阳市委。


    
和上次晨东会战不同的是，此次是夏想亲自带队前来，可见省纪委确实是下足了力气。


    
怀阳市纪委书记刘伟鸿正准备召开纪委常委会议，忽然听到有人敲门，他也没有抬头：“谁呀？正忙着开会，有事会后再说。”


    
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依然埋头整理文件。


    
却没听到有人说话，他就有点不耐，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让他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张年轻的笑脸，笑容有点温和，有点淡然，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底发寒。


    
正是无数次在他心中萦绕无数次不敢面对的一张面孔。


    
刘伟鸿呆住了，手中的文件散落了一地，一脸错愕和惊讶，还有源自心底的恐惧。足足愣了有十几秒没有反应过来，夏想，真是诚实可爱小郎君夏想？


    
又愣了片刻，刘伟鸿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他平生说的最没水平的一句话：“夏书记，是不是我被双规了？”

第1390章 风急浪高


    
夏想之威，恐怖如斯！


    
陪同夏想同来的是新任的省纪委副书记陶河江，他对眼前的一幕，感慨万千。


    
陶河江记得清楚，以前省纪委的同志下去，地市的领导嘻嘻哈哈，开玩笑，说笑话，基本上和纪委的工作人员打成一片。


    
打成一片的潜台词就是他们不怕省纪委，他们头上没有悬着一把纪律之剑。另一方面也说明，他们很清楚省纪委的决定和行动，知道省纪委下去是办案还是采风，或是只是走走形式。


    
因为他们在省纪委内部有许多熟人，有复杂的关系网，省纪委的一切行动，全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官员心中没有了敬畏之心，没有了一个不能逾越的红线，不能时刻警醒，怎能兢兢业业做好本职工作？怎能克己奉公？


    
没有约束的制度是失败的制度，没有敬畏的人心是沦丧的人心。


    
所以湘省的反腐工作在全国一直倒数，比领省楚省相比，更是有天地之别。


    
但……自从夏书记主持纪委工作以后，湘省道桥、晨东、怀阳，相继一家大型国企，两座地市沦陷，双规和惩治处级以上高官数十名，甚至让林华建也翻船落马，省纪委的威名，现今如日中天。


    
省纪委就应该是一把利剑，时刻高悬在贪官的头顶之上，才能弥补制度的不足，才能警醒人心的贪婪。


    
夏书记第一次亲自出面，不发一言，只当前一站，就让一名身经百战的市纪委书记惶恐失言，上来就不打自招承认自己有问题，真是空前绝后的扬眉吐气！


    
陶河江只觉得神清气爽，从未有过的自豪感让他挺直了腰杆，心中长叹，如果纪委真有一天成为天下所有贪官的恶梦，至少百姓可以再富裕一倍以上，房价也可以再降三分之一，物价也能趋于平稳，而祖国，能再强盛三倍以上。


    
夏想微微一笑，见刘伟鸿失态如此，却一脸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双规你？你犯了什么严重的错误，伟鸿同志？”


    
刘伟鸿差点虚脱，夏想的表情是童叟无欺，但他的语气却又十分耐人寻味，身为老纪委，刘伟鸿立刻就领会了什么。


    
“夏书记，呵呵，夏书记……”刘伟鸿用干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他也知道他身上是有事儿，但问题不大，可大可小，如果夏书记铁心要将他拿下，他也只能认栽，但夏想网开一面，他也能安然无事，当然前提要全看他的表现了。


    
“热烈欢迎夏书记来怀阳视察工作。”刘伟鸿脸色变化之中，就有了主意，“刚才我正在整理几个县市一二把手的职务犯罪的材料，市纪委正准备对他们采取强制措施，正好夏书记就来了，所以就……呵呵。”


    
好，有前途，会来事，夏想才伸手和刘伟鸿握手：“伟鸿同志，我来怀阳可不是视察工作来了，就是办案来了，说句不好听的话，是当坏人来了。不过，怀阳当地的一些具体情况我还不太了解，还需要你大力配合工作。”


    
刘伟鸿知道，夏想给他出一道选择题——讲原则当坏人还是讲义气被双规？


    
讲义气，就是保下怀阳的一部分人，他的事情被省纪委放大，然后锒铛入狱。讲原则当坏人，就是他配合省纪委的工作，将怀阳有问题的党员干部一网打尽，他得到上级领导的表扬，但是在怀阳却落一个骂名。


    
怎么办？刘伟鸿抬头看了夏想一眼，心想这一次夏书记没有突然袭击，没半夜杀来，却是正面交锋，却是另辟蹊径，给他出了一道天大的难题。


    
助夏书记荡平怀阳，他固然是省纪委的功臣，但以后只有一条路可走——唯夏书记马首是瞻，否则无人容他。但不做，以夏书记的狠手和不留情面，怀阳也会哀鸿遍野，他也难免死路一条。


    
算了，干了，好歹还有一条活路，活着干，死了算！


    
刘伟鸿没说话，只做了一个会意的举动，他来到门口，悄然关上了门，并吩咐秘书取消纪委常委会，谁来也不见，包括一号和二号。


    
夏想会心地笑了，伍小旋对他所说的关于刘伟鸿的为人和性格，确实一语中的，他的一步妙棋，又走对了。


    
是年，7月间，怀阳反腐风暴正式风起云涌，尽管在叶天南的压制之下，由怀阳会战改为怀阳反腐，但因为怀阳反腐的规模和力度，再创新高，范围之广，人数之多，创下了国内之最，史称怀阳大捷！


    
后世的史学家在研究怀阳大捷的历史意义之时，分为两派，一派认为怀阳大捷全由夏想一手推动，是夏想审时度势英明决定的结果，另一派则认为，怀阳大捷应该归功于郑盛，毕竟郑书记才是湘省一把手，本着老大优先制的原则，湘省大地的一切政绩归郑盛。


    
一开始分岐还挺严重，后来挺夏派逐渐占据了上风，再后来当时的中央党校吴校长说了一句话，定下了最后的基调：“怀阳反腐最终演变为怀阳大捷，夏书记是关键。”


    
此为后话，暂且不提，再说夏想和刘伟鸿在办公室密谈了一个小时之后，由市纪委召开紧急会议，邀请市委书记和常务副市长出席，当市委书记和常务副市长迈着方步拿着水杯，一脸威风地走进会议室的时候，看到台上端坐的满脸笑意的人竟是夏想！


    
市委书记和常务副市长同时做出了一个相同的动作——当场失手摔碎了水杯。


    
当二人被陶河江带走之后，常务副市长还回头大骂刘伟鸿是白眼狼，吃里爬外，刘伟鸿巍然不动，一脸微笑，充耳不闻，似乎他们骂的是别人。


    
陶河江当即将两人带回湘江，夏想留下继续深入挖掘怀阳的问题。叶天南叶书记不是想让影响降低到最低？好，打脸也要讲究技巧不是，实在不是他不想降低影响，只是因为刘伟鸿同志太配合省纪委的工作了，主动提供了许多省纪委不曾掌握的情况。


    
于是，经过省市两级纪委的工作配合，怀阳的问题越来越多，无法掩盖了，也并非是夏想故意让怀阳反腐闹得声势浩大，最终形成了一股浪潮，不但在媒体上大肆宣传报道，还惊动了党中央和国务院，最终让党中央和国务院都在不同场合给予肯定和表彰，也让夏想经怀阳一战，成功地塑造了一名心如猛虎细嗅蔷薇的玉面杀手形象，人称玉面夏想。


    
而无数贪官更是形象而无奈的哀呼，宁惹阎王，莫惹夏想！


    
怀阳反腐之所以从一场刻意低调的反腐战上升为一场声势惊人的血战，刘伟鸿功不可没。


    
身为市纪委书记，刘伟鸿对怀阳深层次的幕后交易，对怀阳下面县市的腐败问题，了如指掌，在他的全力配合下，夏想亲自坐镇市纪委，大刀阔斧，雷厉风行，在请示了省委，得到了省委的支持之下，三天时间，在怀阳打了一场声势浩大、轰动全国的怀阳大捷！


    
怀阳市上至市委书记，下至县级局局长，共计30余人被双规的双规，被直接移交司法机关的移交司法机关。


    
事情风声一起，就远超当初的预计，叶天南在省委如坐针毡，却又无计可施，因为他没有想到夏想竟然反其道而行之，没有直接双规刘伟鸿，而是让刘伟鸿为他所用，真是一个让人痛恨又不得不佩服的聪明的玉面杀手。


    
叶天南平生第一次感到了焦躁，因为怀阳一战不仅事关他的声誉，更是事关叶地北和胡均由的身家性命，怀阳的事情闹得越大，越容易再回到怀阳大桥的倒塌上面，就会有人旧事重提，只要夏想找到确凿的证据证明了叶地北在怀阳大桥的倒塌之中，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只要事情披露出来，必然影响到他的燕省省长的提名，夏想在怀阳非要闹上一个底朝天，其目的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夏想，可恶、可气、可恨、可杀！


    
叶天南一咬牙，谁敢阻拦他成功上任燕省省长，谁就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他要不择一切手段，将其除之。


    
声势浩大、震动全国，并且由郑盛亲自赴京汇报情况的怀阳反腐风暴，已经不能仅仅用反腐风暴来形容了，自从青年报第一次用“怀阳大捷”来盛赞怀阳的反腐行动后，国内陆续有许多媒体开始使用“怀阳大捷”的字眼。


    
虽然随后华新社发表文章，对怀阳大捷的说法表示质疑，但依然挡不住全国的媒体和网络铺天盖地的报道，不出半月，怀阳反腐已经成为全国人民的共识——怀阳大捷。


    
夏想在怀阳市一共呆了三天，三天的时间，怀阳天翻地覆，日月换新颜。同时，三天时间，在另一个战场也发生了许多乱子。


    
虽然另一场战争对公众来说，无声无息，毫不夸张地说，普通百姓永远也不会知道真相，但其惨烈程度，远超怀阳大捷。


    
岭南省的南海海面之上，无风起浪，陈法全的第三次走私石油，第三次被人截留，而且还不是别人，竟然是被羊城军区直接拿下！


    
当时就发生了激烈火拼，当场死亡数名军人，最后在威胁要击沉走私船的数次警告之下，走私船才停止反抗。


    
南海风高浪急，引发更大的一波浪潮。


    
而且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夏想在从怀阳回到湘江的路上，也出事了……

第1391章 谁打响了第一枪


    
事情的发生，事先没有任何征兆。


    
夏想一行处理完在怀阳的所有遗留问题之后，准备动身返回湘江，已经是下午了，回到湘江时肯定晚上，曾卓就建议明天一早再走，夏想却坚持立刻动身。


    
时不我待，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了。


    
南海再起波涛，虽在夏想意料之中，却比他预想之中的事态严重多了，也表明军队和地方相比，政治斗争更残酷更惨烈，也更刀光剑影。


    
南海，果然不是平静之海，出现过多少台风，发生过多少大事呀……


    
具体细节，夏想不得而知，却还是听到了一些什么……据说当时对峙的场面十分惊险，双方都是荷枪实弹的士兵，也不知是擦枪走火还是有人故意，反正混乱之中，不知是谁打响了第一枪。


    
于是，混战开始了。


    
为了面子，或是为了利益，都是胆大包天的人物，尤其是走私船一方，明明有错在先，不低头也就算了，还敢置无数军人的生命于不顾，还开枪激战？他们的脚下，可是满满的一船石油！


    
一旦发生意外，一船油爆炸的话，可是几十条鲜活的生命，就是震惊一时的大事件。


    
当然，就算油船爆炸，国内新闻也不会有只言片语的报道，事件一定会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无人知晓。


    
但夏想会知道，因为不管是羊城军区还是湘省军区，他都有熟识的朋友，再者以他的级别，也可以接触到一定级别的机密了。


    
尽管夏想对陈法全没有任何的影响力，也无权对部队上的事情说三道四，但他听到消息之后，还是怒火中烧，为了脸面也好，为了一己之私也好，胆大妄为到如此地步，确实是令人发指。


    
不仅如此，夏想还听说陈法全在事发之后，还恶人先告状，叫嚣着要告到中央军委，要让一些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是有人一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因为死了十几名士兵，事情已经闹大了。


    
不提愈演愈烈的岭南事变，叶天南最近也在加紧布局，先是到下面的地市视察了两天，走访了三个地市，拉拢了人心，发表了讲话。回到湘江后，又接连有几个地市的一二把手来省委向他汇报工作。


    
叶天南在彰显他在湘省的整体影响力，旨在向郑盛示威。


    
果然，随后湘省的四五个地市接连召开经济会议，公开表示在当前的经济环境下，一切以发展经济为中心的路线不动摇，坚持走经济路线，在发展经济的过程中出现的一些小问题小缺点，要正视，但也不能放大，要辩证地对待。


    
正值怀阳反腐风暴如火如荼之时，以上地市的言论等于是暗中跟省纪委唱反调，等于是叶天南用另外一种方式，无声地向郑盛和夏想宣战，是明白无误地告诉二人，他叶天南在湘省，不但在省委有分量，在下面地市，也是拥护者众多。


    
市委书记虽然归省委书记管辖，但不听话的市委书记如果占了一半的话，省委书记就当得也很失败。省委书记的权威体现在哪里？不仅是在省委常委会上，不仅是在组织部里，而更是在下面地市都对他的思路和指示精神，理解并且落实之上。


    
毕竟，各个地市才是一个省的基石，就如党中央和国务院一样，权威再重，位置再高，颁发了命令之后，政令不出中南海，各省份有令不行，权力就不是大打折扣了，而是根本就得不到落实。


    
权力就不是权力了，只是空话了。


    
可以说，叶天南此举，对郑盛的威望打击很大，同时也对怀阳反腐风暴的愈演愈烈表示出了强烈的不满。


    
与此同时，有关叶天南即将升任燕省省长的说法，再次甚嚣尘上，似乎已成定局一样，就让叶天南身上的光环倍增，再加上他和付先锋有越走越近的趋势，就让他在湘省省委的地位再次得到加强。


    
以上，还不算让夏想最担忧的地方，因为对于叶天南反击的手法，他心中有数，也明白叶天南只不过是虚张声势，对于怀阳的反腐风暴，对于他一直暗中进行的计划，没有丝毫的影响。


    
此次在怀阳坐镇三天，收获颇丰，进一步坐实了叶地北、胡均由在怀阳大桥的承建过程中，插手工程项目，大捞不义之财，不过证据多指向胡均由，对叶地北形成不了致命一击。


    
叶地北和叶天南一样，狡猾多端，行事手法老练，而且事事不留痕迹，现在想将他一棍子打倒并且由此牵连到叶天南，还不够火候。


    
想要成功阻止叶天南上任燕省省长，不但要自上而下运作，关键还要自下而上在湘省布局，毕竟，叶天南根在湘省，就最好让他将根烂在湘省。


    
稍微乐观一点估计，湘省四人同盟，现在林华建已经落马，胡定已经摇摆，而且有把柄在他手中，叶天南还想在湘省翻腾起风浪，或许余威还在，但要折腾成大风大浪，就勉为其难了。


    
三天来，还是一直没有和连若菡联系上，古玉、付先先甚至严小时，要么关机，要么不接他的电话，就让他十分无奈。女人们，也不知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都六个女人了，两台戏要是一起唱起来，一边敲锣，一边打鼓，会不会太乱了？更何况家中还有一个看热闹的曹殊黧，市政府还有一个冷眼旁观的梅晓琳。


    
说到梅晓琳，夏想也有点奇怪，最近梅晓琳的状态不太对，和他联系少没有什么，他上次有事情找她，打电话过去，竟然转到了秘书去接……似乎自从南宫正式建立之后——当然是连若菡一厢情愿地认为，夏想从来不会承认什么南宫的存在——湘江的女人都变得古怪了许多。


    
古怪就古怪好了，只要不要再给他添乱就行。


    
夏想是怕了她们了，他甚至听说李沁已经做好了一个周密而骇人的计划，针对反对力量名下的上市产业，制定了一系列的狙击方案，必要时，一旦启动，可以让许多人破产破到倾家荡产，甚至要去当掉裤子的地步。


    
真是金融狂人，夏想对李沁也是无语了。


    
女人中，他最放心的就是卫辛，卫辛性子淡，又柔弱，估计不会做太出格的事情。


    
最不放心的是付先先，付先先是小魔女性格，能收能放，狂放时，能吓人一跳。收敛时，也如淑女端庄。


    
不过最大的变数是连若菡，想当年，连若菡的狂放和任性，是付先先、严小时再加上古玉，数人也无法与之相比，万一连若菡想要捣乱的话，也是不小的麻烦。


    
真是让人不省心，事情太多了，还要操心一群女人们，夏想揉了揉太阳穴，事情，还是尽快有一个眉目为好，否则也是让人揪心。


    
车窗外，此时已经漆黑一片了。夏想看看时间，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能到湘江，回去后，再整理一下怀阳的工作汇总，上书记办公会讨论，然后还有晨东和怀阳两市空缺的人选提名，应该也要提交到常委会最后决战了。


    
再有，一定要去南宫一趟，和连若菡她们见个面，务必让她们消停一点，别再闹了，现在已经可以了，见好就收最好。


    
还有一点，听说政治局扩大会议正在拟议之中，不日将提上日程，事关古秋实入局大事，终于要打开真正的局面。


    
只有古秋实的一局敲定之后，他入局进京，空缺出黑辽省委书记之位，后面的棋局才能盘活，有关曹永国入主白山黑水之地，有关叶天南北上燕省，才会进入最关键的一战。


    
车速忽然慢了下来，前方出现了火光。


    
出了什么事情？现在可是在高速公路上，夏想还没开口问话，司机已经打了双闪，靠边减速了。


    
“夏书记，前面出车祸了，车子烧起来了。”


    
夏想一听，立刻吩咐：“赶紧停车，帮忙救火。”


    
车一停稳，夏想也不等秘书前来开门，推门下车，到后备厢拿上喷火器就打算救火。


    
眼前一片惨状，两车相撞，狼籍遍地，其中一辆火势汹涌，似乎车内还有人翻滚，形势，千钧一发。


    
夏想拿起灭火器就去灭火，奈何火势太大，一只灭火器威力有限，他一行三辆车，此时都拿起灭火器来救火，也阻止不了熊熊的火焰。


    
夏想心急如焚，奈何无力回天，眼见车中的人不再动弹，他转身一看，后面又来了三辆车，是新车，没车牌，他也没有多想，就伸手拦车，请求一起救火。


    
不料汽车没有减速，反而冲着他直冲过来，一点也没有停车的意思，夏想大怒，闪到一边，正要怒斥对方不但见死不救，还差点撞人的行径，却见后面一辆车又直直冲他撞了过来。


    
危急时刻，曾卓大喊一声：“夏书记，快闪开！”


    
夏想的警卫也飞身来救，却晚了一步——夏想的动作比他们还快，一下就跳到了自己的车后，此时他还没有意识到对方是故意要置他于死地，因为在高速公路上拦车，本来就危险。


    
但在他躲在车后之时，第三辆车却好象失控一样，猛然撞在了他的车上，巨大的撞击力让汽车突然加速向前一冲，夏想躲闪不及，被撞个正着！

第1392章 谁想将事情闹大


    
三辆没有牌照的新车，两辆直撞夏想没有得逞，第三辆借撞击夏想的专车之势，终于成功地将夏想撞倒！


    
还好，警卫及时扶住了夏想，才避免了让夏想倒向路边排水沟的惨剧。


    
夜色中，看不清夏想受了多重的伤，只听到他阴沉而坚定地声音命令：“将对方连车带人扣下！”


    
警卫也惊醒过来，知道不是一起偶发的车祸，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忙将对方连车带人扣下。


    
前面两辆车已经疾驶离去，最后一辆车已经撞得报废了，车上只有一名司机，已经昏迷过去，很容易就被警卫控制。


    
车是新车，而且还是50多万的好车，一撞之下全然报废，可见对方下手之狠，是要置夏想于死地的做法。而且对方审时度势，冷静应对，前两辆车没有成功，最后一辆毫不犹豫以死相拼，下手之狠，意志之坚定，非常人可比。


    
如果夏书记稍微慢上一点，就有可能遭遇不测！


    
等警卫发现夏书记的专车被挤在拦杆之上，将坚硬的金属拦杆挤出了长达一米多长的弧度时，都不由自主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夏书记被挤在汽车和拦杆之间，就是不死也会残废了。


    
警卫怒火高涨，曾卓气愤异常，现在所有人都明白了一点，不是一起普通的车祸，而是一次人为的蓄意谋杀！


    
对方可恶之极，夏书记正在奋不顾身地救人，对方不但见死不救，还意欲撞死夏书记，真是丧尽天良。


    
警卫怒极，揪住肇事司机就想狠打一顿，虽然对方已经昏迷……


    
“先救人要紧！”夏想微弱的声音吩咐了一句，终于支撑不住，身子一软，也昏迷过去。


    
曾卓才注意到夏想脸色惨白，嘴色还有一丝血迹，顿时血往上涌，悲愤地喊道：“夏书记……”


    
一行三车，留下一车救人，一车保护现场，一车护送夏想，紧急风驰电掣赶往湘江！


    
今夜的湘江，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湘江，省委大院，省委书记办公室。


    
虽然已经下班，郑盛的办公室仍然灯火通明，一脸微笑的郑盛正在听取梅晓琳的工作汇报。


    
一般市长想向省委书记汇报工作，需要提前向省委办公厅打报告，再经省委秘书长安排，再和郑盛秘书童凡协调，最后才能确定下来，程序很繁琐，一般没有十天半个月，不可能见到省委书记。


    
梅晓琳就算尊为湘江市长，如果不是她和郑盛之间密切的关系，想见省委书记，也没那么容易。


    
梅晓琳是湘省所有市长之中，想见省委书记几乎可以随时见到的唯一一人。


    
最近湘江市的事情有点多，一些前任的遗留问题，让梅晓琳很是头疼，上访不断，告状不断，很是麻烦，让她疲于应付。


    
也是她最近没怎么和夏想联系的原因所在。


    
当然，难以启齿的原因也有她吃醋的心理作祟，夏想一帮女人住在南宫，她怎能不知？只能假装视而不见罢了，要不还能怎样？她是湘江市长，总不能放下市长之尊，也到南宫之中走一走，看一看，显示一下存在？


    
身为官员，哪怕是女人，就算吃醋，也要吃在心里。


    
只不过她也时刻留意夏想的一举一动，知道夏想虽然身边美女如云，但他一点也没有胡来。不但没有胡来，还继续兢兢业业地工作，倒也让她佩服。


    
梅晓琳就想，他也够累够麻烦够头疼了，她还是不要再给他添乱了，让他好好过了眼下的难关再说。


    
夏想运作什么，在图谋什么，梅晓琳不敢说了如指掌，但也多少明白一点。


    
希望能做他身后坚定而默默无闻的后盾，在他需要的时候再挺身而出，相信他也能体会她的一番苦心。


    
这样想着，梅晓琳反倒心胸开阔了许多。


    
其实也不是非要晚上向郑书记汇报工作不可，主要是听说夏想今晚回来，她想如果赶巧的话，应该可以和他偶遇……也真有些话要和他说了，女儿又想他了，希望他抽时间去看看女儿，在他来湘江的一段时间里，他和女儿见面的次数比以前几年都多。


    
差不多要汇报完工作了，怎么还没有他回来的消息？梅晓琳有点心神恍惚，她猜测，夏想回来后，应该第一时间来向郑盛汇报，而郑盛今天特意下班等候，也是为了夏想。


    
按照时间推算，也该到了，别路上出了什么差错才好……梅晓琳不免胡思乱想了，还无意识地做出一个失礼的动作——抬手看了看表。


    
向领导汇报工作，只有领导才有抬手看表的资格，因为主动权掌握在领导手中。还好，郑盛和梅晓琳熟了，否则刚才梅晓琳一个无意的动作，就会让她在领导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是不是还在等夏想？”郑盛似笑非笑地点了一句。


    
“没……”梅晓琳一向镇静，忽然有点忙乱，又觉得有点失态，忙一笑掩饰一下，“如果能遇到也好，正好林小远案件的进展，需要和他对接一下。”


    
“是该回来了。”郑盛看了看表，“估计路上堵车了。要不，我打电话问问？”


    
省委书记平常可没有闲心打电话给下级问他什么时候到，郑盛既是给夏想面子，也是给梅晓琳面子。


    
“还是我打好了。”梅晓琳也知道官场规矩，拿出电话正要打出，郑盛桌上的电话就猛烈地响了起来。


    
郑盛还笑了一句：“估计是夏想……”他拿起电话，十分轻松地说道，“你好……”


    
随后，脸色就一瞬间冷若冰霜，又过了片刻，猛然“啪”的一声摔了电话，勃然大怒：“放肆！胡闹！混帐！”


    
盛怒之下的郑盛，当着梅晓琳的面，有失省委书记的身份骂出了粗话！


    
夏想车祸的消息，由曾卓用夏想手机直通郑盛的办公私密电话，不经任何转手，直接向郑盛做出了通报。


    
郑盛和夏想之间，一直是有限合作的关系，说白了，就是暂时的同盟互相的利用，而且说实话，郑盛对夏想的偏见始终还在，总认为夏想被总书记和古秋实高抬了，他本身不足以承担总书记殷切的期待。


    
但在和夏想共事半年多之后，郑盛越来越发现，他确实有点欣赏这个年轻人了。


    
诚然，夏想有超出年龄的成熟和沉稳，更有超人一等的政治智慧和眼光，按理说，应该是阴险狡诈、老奸巨猾的官场油条了，但在针对晨东和怀阳反腐上面，在和叶天南针锋相对上面，郑盛知道，夏想不是基于为他充当先锋官的出发点，也不是想赢得他的信任并且期待他高看一眼。


    
而是……凭借的一腔为民请命的热诚，一颗严惩贪污腐败的公心。


    
郑盛就有了一丝的敬佩之意。


    
而怀阳反腐，夏想另辟蹊径，成功地反制了叶天南的手腕，让叶天南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郑盛心中就有说不出来的爽快，几乎要拍案叫绝了，生平第一次为夏想突如其来地收服刘伟鸿趁机扩大战果而赞赏不已。


    
真是令人赞叹令人难以置信的政治智慧。


    
正当郑盛满怀希望期待和夏想的会面，共商下一步大计之时，却传来了夏想出了车祸，还是人为的车祸的消息，郑盛心中的怒火就猛然燃烧了。多少年来，他努力做到平静和沉稳，唯恐失态，唯恐在别人眼里失分，今天他却暴怒了，在骂了一句粗话之后，又拿出桌上的电话，狠狠地摔到了地上，以泄心头之恨。


    
“反了，反了天了！”


    
梅晓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直惊得目瞪口呆：“郑书记，怎么了？”


    
“夏想出了车祸，现在昏迷不醒。初步查明，是人为事故！”


    
“啊？”梅晓琳一下站了起来，一脸震惊和痛心，“怎么会？谁……谁下的黑手？”


    
“还不清楚。”盛怒之下的郑盛，表情甚至有点狰狞，“还能有谁？太过分了，我要去一趟京城，简直无法无天了！”


    
湘省省委，片刻之后，各位重量级人物的办公室，电话铃声大作，本来已经安静的省委大院，不出半个小时，乱作一团，车来车往，人来人往，湘省省委十几名常委的办公室，全部灯光大亮。


    
省委常委会紧急会议，第一时间召开。


    
付先锋听到消息之后，大惊，立刻打电话到京城，说了几分钟之后，脸色阴晴不停。


    
叶天南听到之后，脸色如常，也和京城方面通了一个电话，放下电话，脸色严肃了不少，不过嘴角还是有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紧急常委会一召开，郑盛当中一坐，一脸阴沉，目光之中全是冷峻和气愤。


    
胡定一进门，就和杨恒易对视一眼，眼中全是骇然和震惊，倒是叶天南坐在三号位置上，一点也没有异常，似乎事不关己一样。


    
郑盛见叶天南的样子，眼中的怒火越来越盛。


    
见人到齐了，郑盛正要开口说话，突然，最私人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来号码不由脑子“嗡”的一声，消息传得太快了。


    
忙恭敬地接听了电话：“总书记好，我在开常委会……”此话意在提醒总书记说话的尺度。


    
不料总书记的声音很大，丝毫没有掩饰不满之意：“郑盛，你这个省委书记怎么当的，太不称职了，交给你一个人你都看不好……马上来京城一趟！”


    
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都震惊得张口结舌！

第1393章 是夜


    
总书记器重夏想，外界知道的人并不多，虽然夏想有过在团中央的半年的经历，但官场中人还是将他当他家族势力的一系。


    
刚才郑盛已经明明提醒总书记在召开常委会，总书记却毫不掩饰对夏想的维护之意，甚至不惜当众批评郑盛——批评郑盛没有什么，郑盛是总书记的嫡系，骂得多重都是爱护——就是太明显的敲山震虎了，因为总书记爱护夏想器重夏想之意流露无遗，就是故意说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付先锋大为动容。


    
叶天南大为震惊，并且一脸灰白！


    
几乎所有人都一脸惊愕，整个常委会鸦雀无声，是从未有过的寂静……可怕的寂静，就连墙上石英钟跳动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总书记的电话已经断了，郑盛收起电话，目光威严地从所有人脸上扫过，有意无意在叶天南脸上特意停留了几秒钟，目光格外意味深长。


    
叶天南虽然冷汗已经流了一背，但他依然镇静自若，强打精神保持了风度，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怯场。


    
郑盛目光扫了一圈之后，直接对童凡说道：“立刻安排进京。”


    
然后只简单地一挥手：“散会！”


    
一场还没有开始就结束的常委会，是湘省史上最失败的一次常委会。


    
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猜到是谁的黑手，但谁也不会说破，也没人多看叶天南几眼。就连杨恒易和胡定也没和叶天南说一句话，转身离去，一脸黯然。


    
只有付先锋来到叶天南面前，叹气一声：“事情还是要把握一个度才好，要不，就破坏规则了……”


    
叶天南却依然淡然地一笑：“是谁下的狠手？确实是太过分了。”


    
付先锋一脸讶然地看了看叶天南，因为他听了出来叶天南似乎是在暗示他没有参预此事，难道不是叶天南？


    
但不是他又能是谁？


    
不止付先锋认为是叶天南所为，郑盛、胡定、杨恒易都认为是叶天南的手笔，其实，都冤枉叶天南了，事情，还真不是叶天南所为。


    
还没有回到办公室，叶天南的电话也响了，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天南，立刻来京城一趟。”


    
不说理由，不说事情，就一句命令，然后电话就断了。


    
叶天南感觉背上的冷汗被风一吹，衣服都粘在了身上，十分难受，但此时他没有心情理会衣服，因为事情确实失控了。


    
而且夏想的事情，也确实不是他做的！


    
至于是谁，他心里有数，虽然在一瞬间也埋怨过他的鲁莽，但听说夏想现在还昏迷不醒，有可能身受重伤之时，说心中没有庆幸那是假的，夏想如果一死，就世界清净，万事大吉了。


    
政治之上，刀光剑影常见，杀人夺命也常见，别说夏想一个副省级干部了，就是到了国家领导人的级别，也有暗杀的事情发生，有些事情更是提也不能提，是红线。


    
到了叶天南的级别，许多内情也都清楚，哪怕不知具体经过，也知道病死的高官之中，就有许多得的不是真病，是人病。


    
消灭一个政治对手的最高境界就是肉体上消灭，当然，付出的代价会很大，风险和后果也可能让人承受不起。


    
但依然会有人在盛怒之下采取消灭对手的极端手法。


    
叶天南不会，他哪怕会找人暴打夏想一顿出气，甚至会陷害夏想，但不会指使他人谋杀夏想。他不是没有胆量，而是不屑于这么做，他的原则和理念也让他保持了一个底线和准则。


    
杀死夏想固然可以痛快一时，但夏想背后的势力，绝对会让他痛苦一世。不过眼下的情景却又让他十分舒畅，夏想出了大事，却和他无关，能亲眼见到一个对手倒下，而自己不用承担任何责任，该是世界上多么幸福的事情。


    
其实如果非让叶天南总结的话，他更愿意将上面的一句话改为——消灭一个政治对手的最高境界就是借刀杀人，而且，刀柄上还不留下自己的指纹！


    
……


    
夏想的汽车并没有驶入市区，一下高速，就不知所踪。


    
夏想并没有住进湘江的医院，因为，医院也可能不安全。对方既然敢明目张胆地在高速公路上跟踪并且撞车，必定还有后手。


    
因为此次对方出手，犹如疯狂，如果得知他安然无事，说不定还会在湘江布局，一张大网正等他入网。


    
……是的，没错，夏想早就醒了，他之所以放出昏迷不醒重伤在身的风声，是因为他意识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就是直觉告诉他，和以往的黑社会人身威胁不同，这一次的出手，严密、冷静而且计划周密，高速公路上的雷霆一击，有失误在内，因为如果不是他下车救人，恐怕现在已经遇难了。


    
对方三辆新车，要的就是万无一失地夺他性命，显然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一次精心行动。


    
本来一开始夏想也以为是叶天南的手笔，后来冷静下来一想，不大可能，叶天南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而且他和他之间，还没有必须拨刀相向。况且以叶天南的为人，也不会如此。


    
随后警卫对昏迷司机的检查，证实了夏想的猜测，对方是军人。


    
夏想就立刻冷静地分析了局势，做出了决定，一方面通知省委，另一方面，立刻通知了张晓。


    
车一下高速，他就悄然下了车，和秘书躲在一处等候张晓的到来。


    
果不出夏想所料，有人以为他还在车内，汽车一进市区就有人一路追随，虽然很隐蔽，但还是让警卫察觉到了有人跟踪。


    
对方既然下了狠手，怕是不死不休了，夏想坐在路边一家非常不起眼的茶馆里，一边喝茶，一边对曾卓说道：“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但医院也是最不安全的地方，死过很多不该死的人……”


    
曾卓到现在还惊魂未定，见夏书记早就平静如初了，心里着实佩服，也暗道侥幸，幸好夏书记反应快，要不今天真要出大事了。


    
不过想到夏想劳累之下，被车轻轻带了一下，还是受了点轻伤，昏迷了十几分钟，心中还是十分难受，领导有事，下级失职，他十分痛恨行凶之人。


    
“医院里死人多了，谁都不想死，可是谁该死谁不该死，怎么分得清？”曾卓不明白夏书记在出了大事之后，怎么闲聊说起了医院。


    
“是呀，正因为不好说清，所以才不能在湘江住院。”夏想也只是点了一点，许多机密曾卓不够级别知道，国内的医院也是政治较量的一个重要的战场。


    
曾卓恍然大悟地想起了什么：“哦，对了，前段时间突然病死的……”


    
“话多了。”夏想及时制止了曾卓的失言，“从现在起，你和外界断绝联系，谁的电话都不要接，直到事情解决之后再说。”


    
真有这么严重？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曾卓的念头刚起，夏想的电话响了。


    
夏想随手接听了电话，只听几句，就眉头一锁：“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他才对曾卓说道：“我们的车刚才在堵车的时候，有人发现了我不在里面……”


    
曾卓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太胆大妄为了，敢在市区也拦阻堂堂的省纪委书记的车？不过又想起刚才夏书记所说的话，再联想到对方特殊的身份，就只剩下害怕了。


    
又过了不多时，张晓终于赶来了。在见到张晓一瞬间，夏想总算长出了一口气，危险，终于暂时解除了，死里逃生的感觉，真是不错。


    
不过……有人想要置他于死地，他不反手一击，他就不是诚实可靠小郎君，更不是玉面杀手夏想了。


    
张晓一见夏想安然无事，紧绷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松动：“走，去京城，马上走，越快越好。”


    
曾卓一时紧张失言，多插嘴了一句：“真有这么严重？”


    
“有人觉得后台硬，谁也不放在眼里，当年还有人敢冲总书记开……”张晓也是一时气愤，差点说漏嘴，忙恼怒地瞪了曾卓一眼，“你要留下也行，小心死了告状都没有地方去。”


    
曾卓吓得一缩脖子，再也不敢说话了。


    
是夜，在数十名军人的护送下，夏想一行北上，直奔京城而去。


    
是夜，京城之中，老古被电话惊醒，他抓住电话就恼怒地骂了几句，但在听到对方汇报的情况之后，先是猛然一拍桌子，随后又要求所有在京的少将、中将，立刻前来见他。


    
随后，老古沉思片刻，几十年来第一次半夜时分，拨通了吴老爷子的电话。


    
吴老爷子接完电话，久久无语，随后却是看向京城某一个方向，说了一句话：“下了就下了，不要拿后生晚辈出气。就算出气，也要看清是谁……吴家在军中，也不是没人！”


    
是夜，湘省省委书记郑盛、省委副书记叶天南，乘坐红眼航班进京。


    
是夜，湘江各大医院都有人打来问询电话，查询夏书记的病情，却全部一无所获。


    
是夜，付先锋一夜无眠，打电话回京，说了足足半个小时。


    
是夜，梅晓琳一夜无眠，打电话给梅升平，说了足足一个小时。


    
是夜，总书记正紧急和古秋实商议事情之时，古秋实接到了夏想的电话……

第1394章 生死之途


    
陈风从担任燕市市长起，就一直保持了晚上早睡的习惯。


    
再后来，他担任了燕市市委书记，直至山城市长，再到楚省省委书记，晚上早睡的习惯一直没变，因此，晚上9点之后，必定关机睡觉，除非重大事故或中央来电，其他人的电话，一概不接。


    
在陈风是燕市市长的时候，他的习惯就被许多人周知，一般也没有人敢半夜打扰他。因为陈风为人虽然随和，爱开玩笑，但要发作的时候，一般人也受不了。


    
陈风来到楚省担任省委书记，不出一周，他爱早睡的习惯就成为省委大院所有人必须牢记的重要注意事项之一。


    
因为有一个倒霉市长半夜上门送礼，自以为提了重礼，又赔着笑脸，肯定可以得到优先，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陈书记就算不看他的脸面，也要看他的重礼，而且，他还是通过熟人介绍来的。


    
谁知倒霉孩子市长敲门之后，陈风夫人很客气地说老陈睡了，市长却不肯走，非要坐下等陈风醒来，他有话要说。


    
结果陈风真醒了，勃然大怒，将他提来的礼物一股脑儿扔到了外面。


    
还没算完，第二天陈风就召开会议，公开点名批评这名市长向他送礼行贿，而且还打扰他的休息，不懂人情礼法……结果倒霉市长向省委做出深刻的检讨，从此，政治前景一片黯淡。


    
也是从此起，陈风在楚省威名大震，他的早睡习惯，无人敢违。


    
今晚，陈风也和往常一样早早睡下，正睡得香甜时，电话响了，而且响得很固执，一遍一遍响个不停，大有不接就不罢休之势。


    
陈风就恼火了，今天正好夫人不在家，他不得不亲自接电话，起身拿起电话，重重的“喂”了一声：“最好你重要的事情，要不，你就麻烦了。”


    
“我已经很麻烦了，陈书记。”夏想懒洋洋的声音传来，“要请你救命了。”


    
陈风一听是夏想，满腔的怒火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也是怪了，就算是梅升平现在吵他，他未必有好气，偏偏是夏想让他一点脾气也没有，真是邪门了。


    
听夏想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口气，陈风以为夏想没什么大事，就嗔怪说道：“净捣乱，大半夜，胡闹什么？”


    
“还真没胡闹，陈书记，真要命了……”


    
夏想虽然和陈风说话时是轻描淡写的口气，其实他现在危险万分，尽管有张晓亲自保护，一路沿高速公路北上，现在已经到了楚省境界，但张晓刚刚接到消息，说是楚省军区有异动。


    
楚省军区的司令员和政委，全是另一派系的人马，真要出动一支力量半路将他截杀，也不是没有可能，甚至张晓也会被处理掉。


    
军队上……经常会有一些高级将领莫名其妙地消失，一个张晓的死亡，实在是不会引起任何波澜，新闻媒体也可能不会有只言片语的报道，就算有，也只是几十字的讣告而已。


    
对方，就是要在他进京之前，务必将他截留。估计也是下了血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是不让他有命进京，因为对方也清楚，他一进京，就如龙入大海，没人能再奈他何！


    
现在夏想不敢走空路，对方不是一个人，是一股势力，去各大机场的路上，说不定也危机重重，布满了伏兵。


    
只能走陆路，还好他当时极为冷静地得出结论，不能在湘江就医，否则现在说不定已经丧命在湘江医院了，最后的死亡结论也只能是病重不治。


    
真是歹毒的手段，和当年海上的一出是何其相似，只不过他何其有幸，才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省纪委书记，就值得军方一路追杀。


    
不过说实话，诚实可靠小郎君夏想还是十分恼火，被人追杀的逃亡滋味实在不爽，他心中的怒火越积越盛。


    
但随着怒火的高涨，反而更让他出奇地冷静，并且更加沉着地应对。


    
张晓也是百分之百信任夏想，就将指挥权完全交到了夏想手中。


    
张晓是湘省军区的司令员不假，但一到楚省，他就什么都不是了，甚至有可能被楚省军区的一个小兵一枪打死。


    
别说楚省军区了，就是在湘省军区，他甚至可以断定，如果有人下了死命令，只要不是他的兵，就敢冲他打冷枪。


    
军队上的较量不比地方，地方上还有新闻媒体监督，都在公众的视线之下，军队是一个严格保密的地方，事事都发生在背后，死人的事情……比地方上多多了。


    
张晓清楚地记得，前几年海军的一次意外，病死和没有原因而死的高级将领，有几十人之多，结果又能怎样？还不一样被掩盖在历史的尘埃里，无人得知。


    
所以，他根本不怀疑楚省军区会出动力量将他和夏想一起干掉，就凭他和身边的几十个兵，很容易就被对方包了饺子。也是他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悔没有多带一些兵出来了。


    
谁能想到对方竟然下了狠手，非要留下夏想的命不可？张晓就知道，不是陈法全发疯了，而是夏想的存在碍了别人的眼了。


    
涉及到的不仅仅是军方的高层斗争，还有地方权力的争夺，夏想不管是幸运还是不幸，他已经成为了一些人的眼中钉。


    
夏想比古秋实在别人眼中更具威协，因为古秋实迄今为止没有和军方建立良好的关系，而古秋实已经是省委书记了。但夏想现在才是副省级，就和军方高层来往密切，立刻就引起了对方的大警惕之心。


    
因为……如果得到军方鼎力支持的话，夏想上位的速度将会惊人，而军方是一些人最后的影响力和地盘，夏想的出现，已经触及到了对方的底线。


    
张晓忧心忡忡……


    
不过倒是夏想出奇的镇静，让他也暗暗佩服，毕竟夏书记不是军人，能在面临生死关头，不但从容布局应对，还能笑得出来，真不是一般人物。


    
换了别的官员，怕是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


    
同时，更让张晓不得不服气的是，夏书记怪不得会成为对方的肉中刺，他的人脉也太深厚了，到了楚省，竟然直接惊动了省委书记，如果真有省委书记出面保全的话，安然通过楚省的机会就大多了。


    
但夏想的面子，值得堂堂的省委书记亲自出面吗？张晓心里没底，因为对方肯定不敢对一名省委书记下手，不过在眼下的情况下，陈书记肯定心里有数是谁想要夏想的命，他要出面的话，就等于将另一方得罪死了。


    
夏想……值得陈书记冒极大的政治风险出手？


    
因此，夏想的电话打通之后，张晓在一旁提心吊胆，比夏想还要紧张十分。陈风的态度几乎可能决定他们的生死，因为他刚刚又接到消息，楚省军区已经完成了布局，封锁了通往湘省和京城的主要道路！


    
危在旦夕。


    
甚至更严重的是……张晓已经注意到了身后有尾巴，根据他的经验判断，已经有侦察兵出动，并且锁定了他们的方位。


    
现在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了。


    
……陈风脸上的表情，先是慈爱，然后凝重，再然后就是扭曲，甚至是咬牙切齿的扭曲。


    
冲天的怒火让他失去了理智，一下站了起来，浑然忘记手中的电话有电话线，向前一走，哗啦啦一声，将电话拉到了地上，还将桌子上的文件和茶杯都甩了一地。


    
“过分，太过分了。”如果有人在旁边看到陈风此时的表情，肯定会大吃一惊，因为一向最会表演的陈风，从来没有失态的时候，不管他是笑容还是怒容，都能收放自如，但现在整个面容都陷入了混乱之中，真实得让人可怕。


    
在地上连转了几圈之后，陈风又冷静下来，只思索了十几秒就下定了决心：“你们能平安到江城的高速口不能？”


    
“能！”夏想相信，对方再胆大妄为，估计也不敢在高速公路上对他们下手，因为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掩人耳目一些，关键还有，高速公路上车速太快，容易引发更大的混乱。


    
“好，我到高速公路出口去接应你们，我想看看，是不是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敢拿枪对准我这个省委书记！”


    
陈风掷地有声，不等夏想再说一句什么，当即挂断了电话。


    
张晓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心中感慨万千，夏书记，真有种，真让人热血沸腾，一个电话就请动一名省委书记来保驾护航，对方再胆大包天，也不敢拿一名省委书记怎样！


    
应该是……暂时安全了。


    
夏想和陈风的电话刚刚通完，梅升平的电话就及时打了进来。


    
梅升平没有一句客套，很干脆很利落：“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全程护送你出楚省！”


    
省委书记亲自来接，省长全程陪同，夏想的面子，真是天大。


    
张晓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感觉一下放心了许多，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放松感，至少在楚省境内，肯定安全了。


    
现在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离江城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应该可以一切顺利了，张晓微微放松了身子，眼睛的余光却蓦然发现外面一辆车一闪而过，车牌没看清，但车内一个熟悉的身影却让他蓦然心惊——陈法全亲自出动了？

第1395章 人生……单行


    
陈法全确实亲自出动了。


    
不过陈法全要急急赶到楚省和楚省军区的人汇合，超车的时候，竟然没有发现旁边的车里安然端坐的人正是夏想。如果让他知道他和夏想擦身而过的话，肯定后悔不迭。


    
也不怪他，夏想一行一上高速就换了地方牌照——执行特殊任务的军车都有几套备用的车牌照——同时打乱了车队，混在普通的车流之中。


    
尽管也许只能瞒过一时，但也能为对方制造麻烦，夏想的策略确实奏效了，陈法全只顾匆忙赶路，只想着在楚省将夏想一行截留，丝毫没有想到就在刚才，就在几秒之前人，他和夏想之间的距离相隔不过几米！


    
只可惜，高速公路和人生道路一样，都是单行道。


    
楚省军区已经全方位动员了，陈法全此去，就为亲口传达秘密指示，务必要将夏想截杀在楚省，不能让他有机会进京。


    
“真是一头狡猾透顶的小狐狸！”陈法全在得知夏想并没有回省委大院，也没有住院，而是不知所踪之时，他一瞬间的心情真是糟糕透顶无法形容，甚至还有点哭笑不得。


    
陈法全一生在军队之中摸爬滚打，什么样的人物没有见过，什么样的老狐狸小狐狸没有打过交道？平生还真是第一次遇到如夏想一样狡猾多端并且忽东忽西的厉害角色。厉害，确实厉害，他尽管痛恨夏想，尽管就想一枪毙了夏想，但也不得不佩服夏想几分。


    
真是一个如妖孽一样的家伙，竟然接连做出一系列冷静的反应和周密的部署，让他精心策划的计划落空。陈法全有理由相信，就算是叶天南也未必如夏想一样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设想出如此万全的逃跑计划。


    
想到叶天南，陈法全的嘴角不由暗暗浮现一丝冷笑，在夏想被军方截杀的事情上，叶天南虽然自始至终似乎没有露面，一直是置身事外的态度，但叶天南在幕后的推动作用也是十分巨大，尽管掩饰得很好，但他早就看得清清楚楚了。


    
叶天南自以为聪明，以为可以做到事不关己，可以做到天衣无缝，是他太高抬自己了，太自作聪明了，以为他可以瞒过所有人？


    
陈法全清楚得很，如果没有叶天南在京城的运作，只凭他在南海制造的风浪，夏想也不可能有今日之灾，有人也不会对夏想震怒。


    
夏想插手了军方事务并不完全是他遭遇今日之祸的根本原因，根本原因是，一些人一开始并不认为总书记一系也着力将夏想当接班人培养，但在油船走私一事上，夏想所展现出和军方密切的关系以及他强大的粘合力，再因他特殊的家族势力的身份，以及无可比拟的年龄优势，夏想一人集总书记和家族势力的宠爱为一身，成为两大派系一心扶植的第七代的身份标签，就越来越明显无疑。


    
有了总书记的器重，再有家族势力的力挺，夏想的前景必定一片光明。如果单单是因为他是第七代的接班人的隐性身份也就算了，接班人不怕，只要接的只是党权就行。


    
虽说人人知道党指挥枪，但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接班人如果接任的时候，不兼任军委主席，权力就要大打折扣了。


    
历史，从来都在用生动而真实的例子为后人上课。得到的教训永远深刻，甚至还血淋淋。


    
夏想之所以引起了一些人的警惕和惊慌，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和军方越来越走近的关系，以及越来越深厚的关系网。


    
岭南事件，三次走私，三次扣留，一点面子也不留，完全无视有人的权威，就终于惹了一人的震怒。再加上叶天南通过秘密渠道，让有人相信羊城军区之所以敢如此胆大包天，就是因为有了夏想在背后的鼓动，因为夏想许之以重利。


    
关远曲接任在即，但他在军方的影响力甚至还不如夏想。古秋实是隔代接班人，但古秋实和军方的关系还没有进入门槛，所以以上两人在一些人眼中，并不具有短时间内成为核心的可能，所以并没有太大的威胁，手中无兵，说话就轻，是真理。


    
但夏想身为家族势力和总书记一系的共同接班人，在没有迈入正部之前就已经频繁和军方接触并且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假以时日，再给他十几年的时间，那还了得！等他还没有上位之时，就在军中有了一呼百应的影响力，第七代未上任之前已是核心人物，岂非让两系稳坐天下？


    
再等夏想真正上位之时，岂不要挥手之间肃清其余全部势力，只留两系？


    
夏想，就以一名仅仅副部级的省纪委书记的身份，直接越过古秋实和关远曲的影响力，而终于成为一些人欲置于死地而后快的眼中钉！


    
在将夏想推向死亡之路的幕后，陈法全也功不可没。


    
第三次走私船只被扣，陈法全冒着巨大的风险下令开枪，就是要赌上一赌，要的就是借机上位，因为他清楚，以他的年龄，想要晋升少将，怕是只有铤而走险一条路可走了。


    
现在了是和平年代，想立战功几乎没有可能，而他又自认没有太多的优势可以入高层之眼，因此，一马当先走到台前摇旗呐喊，肯定可以得到不少赞赏分。


    
如果万一事态失控，死了几十名军人的话，他大不了原地不动，也受不了太大的处分，肯定会有人保他，再说，他也是为了整个派系的利益。


    
第三次油船被扣，并发生交火，再经各方消息汇总，不管是叶天南的渠道上报直指夏想，还是他将所有的幕后推手也都推到夏想身上，再加上夏想身上耀眼的光芒已经让有人眼睛极不舒服，交火事件，就终于成为打响第一枪的导火索。


    
也为夏想敲响了丧钟。


    
当然，陈法全很清楚，整个事件如果成功，功劳会算到他的身上，他以后会调回京城，成为嫡系。如果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后果再严重还能严重到哪一步？反正他走私石油的事情早晚会被和夏想一系的军方拿来说事，三次走私石油都指向他，他还有什么好果子吃？反正无路可退了，不如豪赌一把！


    
陈法全在得知张晓亲自出动陪同夏想经楚省，要走陆路进京之时，心中狂喜，好机会，天大的好机会，他当时将情况向上面做了汇报。


    
上面一句话也没有说。


    
沉默，就意味着默认！


    
陈法全知道，他平生最大的一次机遇来临了，就当即决定，亲自出动前往楚省，要和楚省军区的关键人物碰头。


    
出发前，还特意打电话给叶天南，叶天南没有接，陈法全就知道，老狐狸叶天南巴不得小狐狸夏想早点完蛋，但他一生谨慎，不会落一点把柄，所以在这件事情上，肯定是躲得越远越好。


    
但随后又一想，叶天南此时被召进京，到底是有人要对他耳提面命，还是让他特意避嫌，好显示他在夏想的事情上，没有任何手脚？


    
高明，到底还是文人比武将高明，陈法全不无鄙夷地想，后来一想也不对，不由打了个寒战，索性不想了。


    
楚省，即将成为决战之地。


    
陈法全手下有高参，制定了周密的计划，设想了夏想几人的逃跑路线，相信楚省军区也精心布置，做到了万无一失。


    
对于楚省军区，陈法全是百分之百放心。不比湘省军区还有另一派系牵制，楚省军区全是自己一方，调动兵力，安排围捕，如臂使指。


    
汽车在高速公路上一路疾驶，离江城高速口越来越近了，陈法全又和楚省军区通了话，得到的答复是，高速口附近已经布置了天罗地网，夏想和张晓，插翅难飞。


    
一下高速有一段路段比较偏僻，刚刚楚省军区已经派人破坏了道路，设置了路障，并且弄坏了路灯，等待夏想几人的，是一段漆黑、坎坷并且有去无回的不归路。


    
巨网已经布下，只等鸟儿落网了。到时夏想等人的车一到，先会被路中间突然出现的一堆石子挡住去路，然后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又会有施工车不小心倒车将他们的车撞翻，翻进旁边的路沟之中，恰好路沟里面有脏水……


    
陈法全提前一步下了高速，刚下高速就接到情报，说是夏想等人随后就到，他才意识到刚才只顾想事情了，肯定在高速公路上，已经和夏想擦肩而过了。


    
算了，不必再想了，眼下的一步更重要……陈法全先和楚省军区方面的人暗中碰了头，然后他就找了一处既安全又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准备躲在角落里看了一出好戏。


    
再也没有比眼睁睁看着对手挣扎着死去更开心的事情了，陈法全还特意点燃了一支烟，心情好得不得了。


    
又等了十几分钟，先是一辆看似普通的地方牌照的汽车出了出站口，陈法全从望远镜中一眼就认出，正是张晓的随行之一，随后不久，又接连两辆车陆续出站。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又一辆汽车出站了，陈法全眼睛立刻收缩了，夏想和张晓同乘一车，终于现身了……

第1396章 康庄大道


    
陈法全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和兴奋，回身悄然打了一个手势。


    
暗处，有人回应了一个手势，意思是一切准备妥当。


    
眼见夏想的车缓缓驶出了出站口，向右一拐，不出所料就进入了布置好陷阱的死亡之路，陈法全心跳加快，眼睛瞪大，手心出汗，最紧张最刺激的一刻就要来临了。


    
接应陈法全的楚省军区的人是一名中校，名任友安，他接到秘密指令之后，提前布置好了一切。他只负责执行命令，至于车中的人物是谁，为什么要被处置，他一概不问。


    
知道得多，反而死得快。


    
任友安见车辆进入了死亡之路，就悄声用对讲机发布了命令：“一级准备，各单位，各就各位，听我命令。”


    
“一号位就位！”


    
“二号位就位！”


    
“三号位就位！”


    
“目标车辆距离300米。”


    
“目标车辆距离200米。”


    
夏想的汽车似乎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巨大的危险正在逼近，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了上空，就如黑暗的天空一样，随时准备扑下。


    
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人眼的盲点和视觉疲劳到了极点，最是容易出车祸的黑色一小时。


    
“目标车辆距离150米……”


    
任友安正准备沉着冷静地下达命令，陈法全正准备露出胜利的笑容，就在此时，突然，损坏的路灯一起点亮，一列浩浩荡荡的车队风驰电掣一样驶来，前面有武警开道，后面有警察护送，一行共十几辆车，将夏想的车团团围在中间。


    
也将任友安暗中布置的力量，全部隔开！


    
陈法全一愣，忙问任友安：“怎么回事儿？是你安排的人？”


    
“不是，武警又不是一个系统，我也指挥不动武警。”任友安也十分奇怪，“难道还有人想要夏想的命？”


    
陈法全比任友安反应快，立刻知道来人是在保护夏想，顿时急了：“不对，他们是来保护夏想的人，怎么办？友安，就差一点，能不能强行突破？”


    
“不能！”任友安坚定而缓慢地摇了摇头，苦笑一下，“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


    
“上面下了死命令……”陈法全恨不得现在就拿枪打死夏想，从望远镜中甚至可以看见夏想淡定而得意的笑意，竟然在他眼皮底下又逃过一劫，他几乎要暴跳如雷了，天大的好机会，要是错过就太可惜了……


    
“再有死命令，我也不敢冲省委书记下手！”任友全一脸无奈，用手一指刚刚从车上下来的一人，“中央委员、楚省省委书记、省军区党委第一书记陈风！”


    
陈法全还没有疯，更不是不知道省委书记在国内的政治序列之中，是什么样的分量，而且陈风年纪不是很大，两年后，甚至还有进入政治局的可能。


    
也许陈风对军队没有指挥权，在军中也没有影响力，但他是国内30几名的封疆大吏之一，是进入中央序列的绝对实权人物之一！


    
莫说陈风的警卫就难以突破，再有陈风直接带领上百名武警出动，摆出的就是万一事变就不惜一战的阵势，陈法全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敢对一名省委书记下手的地步，即使他敢，也没有半分取胜的把握。


    
就这么败了……陈法全懊恼地一拳打在一棵树上，恨恨地说道：“夏想真他妈的命大！”


    
任友全不说话，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此时他才知道车上的人物是谁，有什么背景，又有多么惊人的影响力。


    
只是后悔无用，身为军人，站了队之后，只有一道路走到黑了。


    
陈法全气急败坏，眼睁睁看着夏想坐上了陈风的专车，然后在无数武警和警察的前呼后拥之下，扬长而去，而躲在暗处的力量，始终未敢动上一动。


    
难道就此任由夏想远走高飞？不，不行。陈风可以接夏想一程，但不可能全程陪同夏想出楚省，从江城到楚省和豫省的交界处，还有几百公里的路程，还可以为夏想设置无数个死亡陷阱！


    
夏想，你别想逃出生天！


    
陈法全当即打出了电话，和湘省军区、羊城军区通话之后，又和任友安说了几句，然后二人上车，迅速驶往一处秘密地点，继续商议下一步行动。


    
……


    
在下高速的时候，夏想先和古秋实通了一个电话，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古秋实应该正和总书记商议应对之策。


    
果然如夏想所料……于是，夏想在向古秋实简单说明了情况之后，总书记就亲自向夏想交待了两句：“动员一切力量，保护自身安全。你不要担心，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困难。”


    
话很简短，但总书记的语气很坚定，表明了对他一如既往的维护之意。


    
一下高速，夏想就知道肯定对方已经挖好了坑让他来跳，但也只能闭着眼睛跳，不跳，没法当着陈风的面引蛇出洞。


    
结果陈风前来接应的阵势惊人，出动了上百名武警，让对方没敢露面，也让夏想微感遗憾，因为他没有看到对方的底线。


    
同时他心中更明白，怕是对方仍然不会善罢甘休，因为从楚省北上，就是豫省，而豫省军区，也有对方一半的力量。


    
坐在陈风的车上，夏想的心情安定了不少，其实事态发展到现在，他反而有了更深层次的想法，有人一路追堵，其实也是好事，完全可以借机看清对方隐藏在幕后的力量到底有强大，到底在军中有多少人死心追随。


    
陈风一脸愤慨地说道：“夏想，我已经安排好了，现在送你去机场，坐专机直飞京城，保证一路畅通。一到京城，再也没有人敢拿你怎样。”


    
夏想知道此时陈风的爱护，发自真心，并非演戏。他和陈风结识多年，知道陈风的风格喜欢夸张，有时入戏深了，谁也不知道他的喜怒是真是假，但现在，陈风却没有半点演戏的意思。


    
也确实，陈风现在无法形容他的心情。


    
尽管陈风也知道，夏想或许操之过急了一些，不该过早地接触军方力量，历来军权为禁忌中的禁忌，省委书记名为军区党委第一书记，也不敢对军区的事务指手画脚，否则就越界了。


    
但话又说回来，夏想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不过是交了几个军方的朋友，就值得大下杀手？陈风和夏想认识10年了，夏想是他一点一滴看着成长起来的，能有今天的成就，实属不易，而且他也相信，夏想终有一日会成长为参天大树。


    
只是现在有人想将这颗大树连根拔起，就触动了他的底线！


    
在他的心目之中，甚至放眼国内，在官场之上，夏想是他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只有面对夏想之时，他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不用演戏不用伪装地坦然面对。


    
对于夏想，陈风始终有一种亲人般的感情，早就超越了官场之上一般的合作同盟的关系，他永远不会忘记燕市之时，为了化解他和高成松之间的矛盾，夏想暗中周旋，为他做了许多影响他命运前途的事情。


    
如果没有夏想当时的幕后运作，他不会有今天，也许已经被高成松打落尘埃了。官场中人都清楚得很，一旦落马，就别想再东山再起了，即使高成松后来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但他所犯下的错误，没人会替他弥补。


    
所以，在内心深处，陈风对夏想总有一丝感激的情怀，永难忘怀。


    
却有人要置夏想于死地，自从步入正部级之后就很少动怒的陈风，终于不可抑制的愤怒了。


    
他接到夏想的电话后，一刻不停地安排好了一切，将省委书记的权力发挥到了极致，专机，调动武警，让省委办公厅协调各方关系，让所有的部门立刻待命，等等，一有问题，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投入工作。


    
权力意志在此时此刻显示出的巨大的力量，惊人而恐怖。


    
在陈风看来，现在起，夏想乘机飞往京城是最快最安全的方式，不容置疑。


    
夏想却回绝了陈风的好意，脸上的表情既不是陈风意想中的担惊受怕，也不是怒火中烧，反而是一脸平静，甚至还有一丝阴谋的味道：“陈书记，要我说，我从楚省到豫省，再穿越整个豫省一路北上，经燕省再到京城，是最好的一条康庄大道……”


    
陈风先是惊讶地一愣，随后又想明白了什么，摇头无奈一笑：“你呀你，太不听话了，以身试险，风险太大了。”


    
“感谢陈书记的关心。”夏想一脸神秘地笑了，“一路北上，一路尘烟滚滚，各色人物粉墨登场，露出各自的本来面目，很有趣，很有意义。”


    
“不过还是太凶险了，万一，万一有个什么意外，夏想，就太不值得了。”陈风郑重地拍了拍夏想的肩膀，“你一定要考虑好，我不勉强你的决定，我就一句话，爱惜你自己，是爱惜许多人对你的期望，也包括我！”


    
陈风动了感情，夏想也很感动：“陈书记请放心，我骨子里有冒险的一面，但我也是一个很怕死的人，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随后，在梅升平的全程护送下，夏想一行在当天下午到达了楚省和豫省的交界处。

第1397章 一个老人家出手了


    
豫省虽然紧邻燕省，但对夏想来说，近乎一个完全陌生的省份，因为省委书记和省长，以及军区的一干人等，他无一人认识。


    
豫省之路，毫不夸张地说，有可能是更凶险之途。


    
梅升平紧紧握住夏想的手：“出了楚省，我就护不了你了，你真的决定了？”


    
对于夏想的决定，梅升平虽然理解，但并不赞成，他也清楚夏想心中有气，是想借机制造滚滚烟尘，迷了一些人的眼睛。


    
但毕竟太危险了，他和豫省的书记和省长，都无深交，完全说不上话。


    
陈风也是。


    
梅升平就对夏想的征途，忧心忡忡。


    
“已经决定了，既然一路都走到了楚省，现在距离燕省也不远了，就当一次自驾游了。”夏想一脸轻松，浑然不将危险放在心里，似乎真是一次旅行一样。


    
人生是一次旅行，所有人的目的地都相同，所不同的是沿途的风景。


    
夏想的做法，说是冒险也好，说是诱敌深入也好，或是为了给一些人长一些经验教训也好，总之，梅升平并不十分赞成，甚至觉得夏想有点过于自信了。


    
但他也不好再相劝夏想什么，因为夏想现在已经成熟了，他决定的事情，别人很难能劝他回头。


    
不知怎的，望着夏想和张晓一行远去的车队，梅升平忽然就想到了梅晓琳。在对待梅晓琳的事情上，夏想就是固执得不知所以，似乎永远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不管了……梅升平在回身的一瞬间，默默地在心里说了一句：“夏想，一路好走！”


    
夏想在汽车驶出楚省边界的一刻，就问了张晓一句：“决定了？”


    
张晓笑了，学了夏想的口吻：“已经决定了。”


    
夏想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张晓的肩膀：“得了，不虚此行，交了一个真正的朋友。”


    
张晓目光坚定：“在进入楚省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了，夏书记向东，我就不会向西。”


    
虽然豫省之旅可能是一次更凶险的旅程，因为对于豫省军区的势力分布，张晓多少也清楚一些，另一派的力量占了上风，也就是说，如果陈法全先他们一步来到豫省，再从容布局的话，他们真的有可能葬身豫省！


    
但夏想执意走陆路北上，自然有他的考量，在决定以后和夏想同行之后，张晓就没有考虑回头——实际上，事已至此也无路可退了——但夏书记考虑问题的出发点有点让他难以理解，故意走陆路让陈法全再布局出手，难道还有什么倚仗不成？


    
但也太凶险了一些！


    
虽说富贵险中求，但张晓实在看不出来夏想倚仗的是什么，所求的又是什么，当然，话又说回来，他自嘲地告诫自己，如果他能有夏想的本事和人脉，也不会现在才是少将。


    
人和人还是不能相比，他很清楚，和夏想的远大前程相比，他拍马也追不上。


    
夏想的深层考虑，当然不能和盘托出，别说不能告诉张晓，就连陈风和梅升平，他也不透露半分。


    
尽管说来，陈风和梅升平肯定会猜到一些。


    
猜到多少是他们的智慧，避而不谈是他的坚持。


    
夏想不是鲁莽，也不是冒进，因为他相信虽然有人想他死，但更有人想他活，比如总书记，比如几个高深莫测的老人家。


    
梅家、邱家和付家肯定也有军方势力，但有多大的影响力，不好说，梅升平提也没提豫省军区的派系力量，也没有为他出面和豫省军区方面打招呼，就证明了一点，不是梅升平不肯为他出头，而是梅家在军方的影响力实在有限，或许更确切地说，至少在豫省军区，说话没有什么分量。


    
夏想望着渐渐下沉的夕阳，再看向向北一路延伸的公路，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许多事情，是该到了揭露部分真相的时候了。


    
“下高速，走国道。”夏想轻轻地说了一句。


    
张晓几乎没有丝毫迟疑，就下达了命令。前方是地雷阵，还是万丈悬崖，他都不怕，他虽然不知道夏想到底有什么锦囊妙计，但却相信夏想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如果在古代，他应该算是从龙之功了，张晓一想到即将到来的一场硬仗，不由手心出汗，莫名的热血沸腾了。


    
夏想却依然是出奇的冷静，等车队驶出高速口的时候，夕阳正好完成了最后的一跃，隐没于西方的天际之中。黑夜降临了，如果不出他意料，将是他进京之前的最后一个夜晚了。


    
一个揭开许多秘密、试探各方底线并且一决生死的夜晚！


    
陈法全要是不来豫省……就不好玩了，夏想甚至不无恶意地想，嘴角还挂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陈法全不可能不来豫省，因为在他得知夏想没有在楚省乘机飞往京城，依然选择沿陆路北上豫省时，就觉得先前认为夏想聪明绝顶的想法，实在是高抬了夏想。


    
多么愚蠢的举动，真是自嫌命长了！


    
以为到了豫省就高枕无忧了，哈哈，在楚省有省委书记和省长保你，在豫省，省委书记和省长都不认识你是谁，再加上豫省军区也是自己一方的力量占了多数，夏想再不葬身豫省，天理难容。


    
陈法全也曾不解夏想的决定是多么的愚不可及，他也想不通夏想究竟为什么非要一路北上，但想不通不要紧，只要能要了夏想的命就行。


    
陈法全就一路疾驶，抢在夏想面前几个小时赶到了豫省的省会中原市。


    
和自己一方的人物一接头，经过短暂的商议之后，对方虽然有过片刻的犹豫，但最后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按照他的请求安排了人力物力，并且迅速出动兵力，在主要干道设防，并且研制了周密的计划，在夏想的必经之路，算好了时间，做好了部署，务必一击必中。


    
再也不能让夏想活着离开豫省了，否则发动了无数力量截留，从湘省到楚省，再到豫省，还能让夏想逃脱，岂不成了笑谈？


    
而他陈法全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有什么脸面回湘省军区？


    
燕省军区虽然也有自己一方的势力，但不成气候，而且燕省又是夏想的根基地，只要一进入燕省境内，夏想就海阔天空了。


    
夏想安然无恙地回京的话，肯定是他的恶梦的开始。


    
陈法全孤注一掷，决定拼了。


    
他亲自带领一队人马，在锁定了夏想的位置之后，迅速完成了布局，此次也懒得再设置陷阱了，直接选择了一处偏僻之地，让人马埋伏在路旁，就等夏想的车队来后，立刻动手。


    
陈法全急眼了，因为在楚省，省委书记相迎，省长相送，如此庞大的阵势让他意识到了如果放虎归山，夏想反手一击，必定让他难受得很。


    
丢官是轻，上军事法庭也有可能，更有甚者，说不定还会坐一辈子监狱。


    
事后证明，陈法全只猜对了不到一半……


    
夏想一行赶到豫省中部的时候，已经下半夜了。国道上的车辆在此时已经很少了。正值盛夏，道路两旁的庄稼就成了绝佳的隐蔽之处，是一望无际的青纱帐。


    
张晓的心一直也没有放下，始终提得高高，心想夏书记真会摆弄人，他随口一句话走国道，结果倒好，现在的危险程度，比在高速公路上多了何止十倍！不但速度快不起来，而且随时就有可能从道路两旁冲出无数人，然后……后果不堪设想。


    
张晓吩咐前后车辆，务必提高警惕，随时准备迎战，没错，他直接说出了迎接战斗的话，就是唯恐有一点闪失。


    
前方不远处，是一个向右急转弯，转弯处，两旁有沟，沟的外面是一人多高的庄稼，夜风一吹，沙沙作响，平常听上去很正常的声音，现在落在张晓耳中，却如催命符一样，让人心惊肉跳。


    
漆黑的深处，也许有一双双凶狠的眼睛都紧紧盯着过往车辆，准备随时出动雷霆一击。


    
张晓猜对了，就在急转弯之处的田野之中，陈法全正焦急而兴奋地等待着最后的时刻，他知道，夏想终于还是难逃一劫了。天一亮，他就立刻进京，带去一个让许多人为之高兴的消息。


    
夏想的车辆近了，陈法全紧张得手心出汗，汗流浃背，回头对和他同行的豫省军区中校唐远之说道：“准备动手。”


    
唐远之微一点头，又重复了一遍：“陈司令，确定要动手除掉夏想和张晓？”


    
陈法全兴奋和满心期待之下，没有注意到唐远之话中的故意强调的部分，点头确认了命令：“确认除掉夏想和张晓！”


    
话一说完，陈法全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因为他蓦然发现唐远之的目光之中满是冷峻和杀意，有杀意正常，因为要杀人，但杀意针对的对象不对，好象是针对他……怎么回事？


    
陈法全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危险，正要拔枪，却已经晚了，唐远之的枪顶着他的太阳穴，近距离开了枪！


    
“砰”的一声枪响，陈法全脑浆迸裂，如一截断木一样，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当场毙命！


    
唐远之断喝一声：“奉首长之命，将陈法全就地枪决！”


    
事发突然，陈法全带来的士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要反抗，一阵密密麻麻的枪声过后，倒下一地的尸体。


    
……吴家出手了，一出手就是尸横遍野！

第1398章 两个老人家的战争


    
枪声在寂静的夜晚似乎很吓人，很辽远，其实是在荒郊野外，根本没有几人听到，给无数生命带来死亡的枪声，甚至不能惊醒几公里之外的村庄的美梦。


    
顶多惊飞了几只夜鸟而已。


    
陈法全至死也没有明白，唐远之为什么要杀他，唐远之到底是谁的人！


    
但他也死得其所了，虽然抛尸野外，虽然被一枪毙命，虽然倒在了一堆牛粪上面，虽然死得很惨，但他毕竟也让许多人咬牙切齿了，他用他的死亡，为夏想铺平了一条康庄大道。


    
陈法全，安息吧，政治斗争就是如此，有多大的野心，就有多大的愚蠢，就得付出多大的代价。


    
如果让陈法全知道，他的死不是结束，只是开端的时候，他狰狞的面容或许会多少舒展一些……


    
在车内听到如鞭炮一样的枪声过后，夏想露出了会心的笑意，他只是知道，一个老人家出手了，至于是哪个老人家，他还不得而知。


    
和夏想的镇静相比，枪声一响，车队紧张万分，刹车声响成一起，所有的车都响起刺耳的轮胎摩擦的声音，在宁静的夜晚，比枪声传得更远。


    
张晓已经拔出了枪，正准备下车指挥战斗，却被夏想伸手制止。


    
“枪声响在青纱帐里，没有人出来，就证明冷枪在别人的背后打响。”夏想不但不惊慌，还一脸笑意。


    
他就知道，有老人家不会让他死，他更知道，豫省是最后一关，从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天时间了，老人家们行动再慢，也应该安排好了。


    
果然如夏想所说，枪声响过，青纱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露面，没有枪声再响，更没有人出面打个招呼送上西瓜什么的。


    
夏想就拍了拍张晓的肩膀：“走吧，估计没人送茶水香烟了。”


    
都什么时候了，夏书记还有心情开玩笑，简直是……张晓刚才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是司令员不假，但他是和平年代的司令员，没有真正经历过战争，刚才的一幕真是千钧一发，相当于小范围的局部战争了。


    
不过又一想，夏书记一脸笃定，似乎早就胜券在握了，他怎么能指挥得动豫省军区的人？


    
至此张晓也猜到了什么，豫省军区有人识人不明，派来伏击的人，有人临阵反戈，将狙击他们的人当场击杀！


    
刚才枪声十分密集，怕是死的不下十几人……好家伙，豫省军区的高层要震惊了，因为派出执行任务的必定是最信任的人，不成想，竟然是一颗定时炸弹。


    
说不定会引发豫省军区的高层大震荡。


    
一瞬间张晓想到了许多，再看夏想微闭着双眼，似乎已经睡着，不由哑然失笑，一想也是，他也是几乎一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车队重新上路，直奔燕省而去，此时离燕省还有不到200公里，天亮之前，不出意外的话，肯定可以赶到夏想的家乡单城。


    
真的全部危机已经度过，可以一路高歌直奔京城了？似乎已经入睡的夏想，却对燕省军区的最后一关，并不觉得轻松。


    
……


    
夏夜微凉，还好露水不深，坐在院中纳凉，看天上繁星点点，听耳边虫鸣声声，也不失为一次难得的休闲。


    
此时天色微亮，一缕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一下跳跃到吴老爷子微眯的眼上，他一下睁大了眼睛，看了看对面依然不见丝毫倦意的老者，摇头笑了。


    
他将手中的棋子落下，自得地一笑：“你输了。”


    
局是残局，茶是凉茶，两个互相看不对眼的老人家，多少年没有坐到一起了，这一次竟然一盘棋一壶茶，生生对坐了一夜！


    
比的就是谁比谁更硬朗，比的就是谁比谁更能熬夜，比的就是……谁比谁更爱护和在意那个小家伙！


    
让人不安心不省心又必须用心爱护的小家伙，害得两个以前经常拍桌子后来经常吹胡子的老人家，竟然都耐住了性子，忍得了对方的嘲讽，坐在一起，就用一盘棋一壶茶，就硬是干坐了一夜。


    
不管是吴老爷子还是老古，都是一样的心思，见到夏想，一定要用拐杖打他几下出气，谁让他总让人不省心总让人担心？


    
老古将手中的棋子一推：“输就输了，算你赢棋了，但你中间闭了一会儿眼睛，还是没我精神好。”


    
“我哪里闭眼了？”吴老爷子不服气喝了一口茶，又一口吐了出来，“老古头，你也太小气了，茶都凉了，待客不周，心胸太小。”


    
老古一脸怒气：“茶凉和心胸有什么关系？老吴头，你别一点事情就上纲上线，我可告诉你，我陪了你下了一夜的棋，已经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了。”


    
“是我陪你下棋好不好？”吴老爷子寸步不让，“我是客人，你是主人，要分清形势。”


    
远处的警卫人员听到两位老人家又在斗嘴，想笑又不敢笑，只好忍着。不过眼睁睁看着两位老人对坐了一夜，虽然夏夜没有寒气，身为警卫，还是担心老人家的身体。


    
都是为了那个小人家——不管是老古的警卫还是吴老爷子的警卫，私下里都称呼夏想为小人家，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两个老人家什么时候对一个年轻人这么关心爱护过——要是别人，他们还敢劝一劝老人家，但是为了那个小人家，就算了吧，省得挨骂。


    
两位老人一晚上，谁也没提过夏想的名字，谁也没说一句正事，就是下棋、喝茶、斗嘴，其实谁都心里有数，老人家们是在等一个关键的电话。


    
警卫们虽然有点嫉妒和怨恨夏想，但心里还是盼望着夏想平安无事，早日抵京。万一小人家有点什么不测，老人家勃然一怒，要死许多人还是小事，万一老人家因此在身体上有什么不妥，就是大事了。


    
天……即将亮了，也该有消息了，警卫们都暗暗绷紧了一颗心。


    
茶又重新温上，老古自顾自倒了一杯，吴老爷子笑了笑，伸手自己拿过茶壶，也倒了一杯。


    
放下茶杯，老古终于还是失去了耐心，用手一指棋盘：“明明可以一炮飞过来，既安全又快速，你偏偏要跳马，非要一步步跳马过河，不是舍近求远吗？诚心的，是不是？”


    
吴老爷子摇头一笑：“一炮飞过河，快是快了，但单炮过河，还是需要车和马的辅助才能将军。我跳马，也是为了将大军都推到你的城下，一举破城。”


    
“刚才你的炮没飞过去，差点儿被我吃掉。要是吃了你的炮，你不就失算了？”


    
“我的炮有车看着，还有马保护着，你敢吃？敢吃的话，就的损失比我的大。”


    
“万一我头脑一热，不顾后果吃了你的炮，你怎么办？”


    
“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有头脑一热的时候？下棋可以推倒重来，有些事情不是过家家，没有回头路可以再走一次。”


    
……


    
两位老人家一边继续借棋喻人，一边都淡定自若地喝茶，却都又心神不安地看着即将东方大白的天空。桌子上，罕见地放了两部手机——以两位老人家的境界和层次，记不清有多久不用手机了。手机对他们来说，是降低身份的东西。


    
“马再慢，也该过河了。”老古终究比吴老爷子心性差了一些，又开口问道。


    
话才说完，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就悦耳地响了起来，老古第一时间抓起了手机，连接听键也没有按下，就“喂喂喂”地连喂了三声。


    
吴老爷子还在故意镇静，不慌不忙地拿起了手机，笑着嘲弄了老古一句：“老古头，是我的电话在响。”虽是云淡风轻的动作，轻描淡写的口气，但他端着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抖，身子也一下绷紧，还是让他真实的一面流露无遗。


    
等这个电话，等得太久了。


    
吴老爷子按下了接听键，很淡然地说道：“谁一大早打来电话，吵我不能睡觉？”


    
夏想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老爷子，早！您老早点睡，注意身体。要是您老有个头疼脑热的，就是我的大不是了。”


    
吴老爷子被夏想识破，笑骂：“小滑头，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猜的。”夏想嘿嘿一笑，“也请您老转告老古，让他老人家也好好睡上一觉，我会给他老人家带一点土特产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和老古头在一起？”吴老爷子被夏想气得哭笑不得，一脸又好笑又好气的表情，“小心我拿拐杖打你的头！”


    
“还是猜的。”夏想就继续耍赖，“请两位老人家放心，我马上就到燕省了。还有，我没有老古的电话，所以就不打给他老人家了。”


    
夏想的电话断了……


    
吴老爷子拿着电话，愣了半天，忽然又哈哈大笑：“老古头，老古头，我们都让小滑头耍了一次。”


    
老古却好象没听到吴老爷子的话一样，拿着手机自言自语：“白拿着手机瞎等了，那个小人家没有我的号码，老糊涂了，老糊涂了，还跟你比他最先打给谁？”


    
扬手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到了燕省了？”老古似乎才醒悟过来，“这么说，该我的人动手了？”


    
似乎意犹未尽地又追问了一句：“我们两个老家伙，怎么被小家伙耍了？”

第1398章 两个老人家的战争


    
枪声在寂静的夜晚似乎很吓人，很辽远，其实是在荒郊野外，根本没有几人听到，给无数生命带来死亡的枪声，甚至不能惊醒几公里之外的村庄的美梦。


    
顶多惊飞了几只夜鸟而已。


    
陈法全至死也没有明白，唐远之为什么要杀他，唐远之到底是谁的人！


    
但他也死得其所了，虽然抛尸野外，虽然被一枪毙命，虽然倒在了一堆牛粪上面，虽然死得很惨，但他毕竟也让许多人咬牙切齿了，他用他的死亡，为夏想铺平了一条康庄大道。


    
陈法全，安息吧，政治斗争就是如此，有多大的野心，就有多大的愚蠢，就得付出多大的代价。


    
如果让陈法全知道，他的死不是结束，只是开端的时候，他狰狞的面容或许会多少舒展一些……


    
在车内听到如鞭炮一样的枪声过后，夏想露出了会心的笑意，他只是知道，一个老人家出手了，至于是哪个老人家，他还不得而知。


    
和夏想的镇静相比，枪声一响，车队紧张万分，刹车声响成一起，所有的车都响起刺耳的轮胎摩擦的声音，在宁静的夜晚，比枪声传得更远。


    
张晓已经拔出了枪，正准备下车指挥战斗，却被夏想伸手制止。


    
“枪声响在青纱帐里，没有人出来，就证明冷枪在别人的背后打响。”夏想不但不惊慌，还一脸笑意。


    
他就知道，有老人家不会让他死，他更知道，豫省是最后一关，从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天时间了，老人家们行动再慢，也应该安排好了。


    
果然如夏想所说，枪声响过，青纱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露面，没有枪声再响，更没有人出面打个招呼送上西瓜什么的。


    
夏想就拍了拍张晓的肩膀：“走吧，估计没人送茶水香烟了。”


    
都什么时候了，夏书记还有心情开玩笑，简直是……张晓刚才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是司令员不假，但他是和平年代的司令员，没有真正经历过战争，刚才的一幕真是千钧一发，相当于小范围的局部战争了。


    
不过又一想，夏书记一脸笃定，似乎早就胜券在握了，他怎么能指挥得动豫省军区的人？


    
至此张晓也猜到了什么，豫省军区有人识人不明，派来伏击的人，有人临阵反戈，将狙击他们的人当场击杀！


    
刚才枪声十分密集，怕是死的不下十几人……好家伙，豫省军区的高层要震惊了，因为派出执行任务的必定是最信任的人，不成想，竟然是一颗定时炸弹。


    
说不定会引发豫省军区的高层大震荡。


    
一瞬间张晓想到了许多，再看夏想微闭着双眼，似乎已经睡着，不由哑然失笑，一想也是，他也是几乎一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车队重新上路，直奔燕省而去，此时离燕省还有不到200公里，天亮之前，不出意外的话，肯定可以赶到夏想的家乡单城。


    
真的全部危机已经度过，可以一路高歌直奔京城了？似乎已经入睡的夏想，却对燕省军区的最后一关，并不觉得轻松。


    
……


    
夏夜微凉，还好露水不深，坐在院中纳凉，看天上繁星点点，听耳边虫鸣声声，也不失为一次难得的休闲。


    
此时天色微亮，一缕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一下跳跃到吴老爷子微眯的眼上，他一下睁大了眼睛，看了看对面依然不见丝毫倦意的老者，摇头笑了。


    
他将手中的棋子落下，自得地一笑：“你输了。”


    
局是残局，茶是凉茶，两个互相看不对眼的老人家，多少年没有坐到一起了，这一次竟然一盘棋一壶茶，生生对坐了一夜！


    
比的就是谁比谁更硬朗，比的就是谁比谁更能熬夜，比的就是……谁比谁更爱护和在意那个小家伙！


    
让人不安心不省心又必须用心爱护的小家伙，害得两个以前经常拍桌子后来经常吹胡子的老人家，竟然都耐住了性子，忍得了对方的嘲讽，坐在一起，就用一盘棋一壶茶，就硬是干坐了一夜。


    
不管是吴老爷子还是老古，都是一样的心思，见到夏想，一定要用拐杖打他几下出气，谁让他总让人不省心总让人担心？


    
老古将手中的棋子一推：“输就输了，算你赢棋了，但你中间闭了一会儿眼睛，还是没我精神好。”


    
“我哪里闭眼了？”吴老爷子不服气喝了一口茶，又一口吐了出来，“老古头，你也太小气了，茶都凉了，待客不周，心胸太小。”


    
老古一脸怒气：“茶凉和心胸有什么关系？老吴头，你别一点事情就上纲上线，我可告诉你，我陪了你下了一夜的棋，已经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了。”


    
“是我陪你下棋好不好？”吴老爷子寸步不让，“我是客人，你是主人，要分清形势。”


    
远处的警卫人员听到两位老人家又在斗嘴，想笑又不敢笑，只好忍着。不过眼睁睁看着两位老人对坐了一夜，虽然夏夜没有寒气，身为警卫，还是担心老人家的身体。


    
都是为了那个小人家——不管是老古的警卫还是吴老爷子的警卫，私下里都称呼夏想为小人家，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两个老人家什么时候对一个年轻人这么关心爱护过——要是别人，他们还敢劝一劝老人家，但是为了那个小人家，就算了吧，省得挨骂。


    
两位老人一晚上，谁也没提过夏想的名字，谁也没说一句正事，就是下棋、喝茶、斗嘴，其实谁都心里有数，老人家们是在等一个关键的电话。


    
警卫们虽然有点嫉妒和怨恨夏想，但心里还是盼望着夏想平安无事，早日抵京。万一小人家有点什么不测，老人家勃然一怒，要死许多人还是小事，万一老人家因此在身体上有什么不妥，就是大事了。


    
天……即将亮了，也该有消息了，警卫们都暗暗绷紧了一颗心。


    
茶又重新温上，老古自顾自倒了一杯，吴老爷子笑了笑，伸手自己拿过茶壶，也倒了一杯。


    
放下茶杯，老古终于还是失去了耐心，用手一指棋盘：“明明可以一炮飞过来，既安全又快速，你偏偏要跳马，非要一步步跳马过河，不是舍近求远吗？诚心的，是不是？”


    
吴老爷子摇头一笑：“一炮飞过河，快是快了，但单炮过河，还是需要车和马的辅助才能将军。我跳马，也是为了将大军都推到你的城下，一举破城。”


    
“刚才你的炮没飞过去，差点儿被我吃掉。要是吃了你的炮，你不就失算了？”


    
“我的炮有车看着，还有马保护着，你敢吃？敢吃的话，就的损失比我的大。”


    
“万一我头脑一热，不顾后果吃了你的炮，你怎么办？”


    
“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有头脑一热的时候？下棋可以推倒重来，有些事情不是过家家，没有回头路可以再走一次。”


    
……


    
两位老人家一边继续借棋喻人，一边都淡定自若地喝茶，却都又心神不安地看着即将东方大白的天空。桌子上，罕见地放了两部手机——以两位老人家的境界和层次，记不清有多久不用手机了。手机对他们来说，是降低身份的东西。


    
“马再慢，也该过河了。”老古终究比吴老爷子心性差了一些，又开口问道。


    
话才说完，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就悦耳地响了起来，老古第一时间抓起了手机，连接听键也没有按下，就“喂喂喂”地连喂了三声。


    
吴老爷子还在故意镇静，不慌不忙地拿起了手机，笑着嘲弄了老古一句：“老古头，是我的电话在响。”虽是云淡风轻的动作，轻描淡写的口气，但他端着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抖，身子也一下绷紧，还是让他真实的一面流露无遗。


    
等这个电话，等得太久了。


    
吴老爷子按下了接听键，很淡然地说道：“谁一大早打来电话，吵我不能睡觉？”


    
夏想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老爷子，早！您老早点睡，注意身体。要是您老有个头疼脑热的，就是我的大不是了。”


    
吴老爷子被夏想识破，笑骂：“小滑头，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猜的。”夏想嘿嘿一笑，“也请您老转告老古，让他老人家也好好睡上一觉，我会给他老人家带一点土特产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和老古头在一起？”吴老爷子被夏想气得哭笑不得，一脸又好笑又好气的表情，“小心我拿拐杖打你的头！”


    
“还是猜的。”夏想就继续耍赖，“请两位老人家放心，我马上就到燕省了。还有，我没有老古的电话，所以就不打给他老人家了。”


    
夏想的电话断了……


    
吴老爷子拿着电话，愣了半天，忽然又哈哈大笑：“老古头，老古头，我们都让小滑头耍了一次。”


    
老古却好象没听到吴老爷子的话一样，拿着手机自言自语：“白拿着手机瞎等了，那个小人家没有我的号码，老糊涂了，老糊涂了，还跟你比他最先打给谁？”


    
扬手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到了燕省了？”老古似乎才醒悟过来，“这么说，该我的人动手了？”


    
似乎意犹未尽地又追问了一句：“我们两个老家伙，怎么被小家伙耍了？”

第1399章 最后的两种可能


    
朝阳，终于跃出了地平线，向人间洒下了万点金光。


    
早晨的阳光干净、纯粹，打在两位久经沧桑的老人家的脸上，让一夜未睡的两位老人忽然之间就神采奕奕，花白的头发更是金光闪闪，无比生动。


    
两位老人家坐了一夜，担心了一夜，喝了一夜的凉茶，下了一夜的残局。


    
天亮的时候，在夏想已经远离危险近两个小时之后，他才打来电话，语气轻松态度淡定，胜若闲庭信步，而且在明知吴老爷子和老古在担心他并且等了他一天的情况之下，还拖到现在才打来电话报平安……


    
老爷子再联想到夏想能坐飞机而偏偏不坐，非要一路北上，闹得尘烟滚滚，逼得他在关键时刻不得不悍然出手相救，他就终于知道，小家伙耍了一个天大的心眼，就是要耍他和老古一次。


    
真是一个让人又气又恨又拿他没办法的小人家！


    
“还没想明白小家伙的用心？”吴老爷子没好气地将茶杯重重地一放，茶水溅了一地，他半是嗔怪半是玩笑地说道，“早知道他故意摸我的底线和底牌，我就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老古比吴老爷子反应只慢半拍，此时也明白了过来，哈哈大笑：“好，耍得好，够无赖，够厚脸皮，我喜欢。”


    
两位老人一起哈哈大笑，笑声穿透早晨的阳光，就如跳跃的音符洒落老古的宅院，让今天的清晨来得格外清新喜人。


    
所有人的警卫都放松下来，相视一笑，总算一夜的辛苦没有白费，老人家开怀一笑，胜过世间最美妙的歌声。


    
吴老爷子在接到夏想电话之后，才豁然想通，不由心中暗骂夏想的狡猾多变，这一次连他也完全被骗过了，小家伙越来越不得了，又一想，又哑然失笑，记恩短记仇长，小家伙在他面前小心眼了一次。


    
想想也是，当年他也是悍然出手，差点让还在幼苗之中的夏想夭折，后来虽然也一直暗中弥补了许多，实际上他并没有当面向夏想提及当年的冲突，一句也没有。


    
哪怕只是随口一提，也是低头的表现，让他向一个后生晚辈认错，他可拉不下脸。


    
小家伙这些年成长挺快，已经长成了连他也需要重视的一棵大树。当年的不快，早就烟消云散了，以他以小家伙的了解，小家伙可不是记仇之人。


    
今天的事情却又以无可辩驳的事实告诉他，小家伙是不记仇，但他有心眼，会耍赖。


    
关键还有，耍赖的水平也真是太高了，让他吃了一个哑巴亏。


    
夏想就是故意走国道，故意以身当诱饵，故意引诱对方出手，故意逼迫他出手相救，然后……吴家的最后一张底牌，就在小家伙的眼皮底下，揭开了一角。


    
夏想呀夏想，对吴家在党政上的势力分布了解得八九不离十了，也对吴家名下的明里暗里的产业，差不多清楚了七八，唯独对吴家最后的底牌——在军中的力量——还一点也没有眉目，正好借此次大好机会，让吴家一直深藏不露的一面，半遮半露地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还有一点，夏想不但想看他的底牌，也借机同时看到了他的底线。其实小家伙一路北上，根本就是成竹在胸，他要看的是别人的大戏。


    
别人都以为他是主角，其实他才是既入戏又看戏的总导演。


    
一路尘土飞扬，别人闹来闹去，暗中较量，只有小家伙坐在车中，一脸微笑，一边欣赏沿途的风景，一边盘算几方交手的人物的力量高下，他说不定还在暗笑别人都被他摆弄了一道。


    
真是一个让人无奈的小滑头！


    
吴老爷子笑着摇头，既是慈爱，又是感慨，他生平几乎从未有过败迹，今日败在夏想手中，固然有夏想倚小卖小的耍赖手段在内，也是小家伙摸透了他和老古的心思，将他和老古两个老家伙好好地摆布了一次！


    
回头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


    
老古却没想那么多，在差不多想通了夏想的想法之后，哈哈大笑，猛然将手中的茶杯一放，豪气大生：“来，再下一盘，这一次，一定要赢你。”


    
“想赢我，没那么容易。”吴老爷子也一下来了精神，一夜未睡也丝毫没有睡意，“好，就陪你再下一盘，让你输得口服心服。”


    
两位老人家的象棋战争，仍在继续，夏想的北上征程，已经接近了尾声。


    
不得不说，吴老爷子人老成精，猜对了夏想一多半的心思，但还不是全部。


    
诚然，夏想也有逼两位老人家出手的意思，因为他就是有点耍赖，知道两位老人家不会见死不救。而且他也不打无把握之仗，和豫省交界之处的燕省第一城是单城。


    
单城市委书记，现在已经是朱睿乐了。


    
两月前，陈洁雯病退——是否真有病就不得而知，反正一退到底，也没有提高待遇，终其一身没有跨入副省级门槛——朱睿乐在高晋周的亲点下，顺利接任书记。


    
朱睿乐既然身为市委书记，必然兼任军分区党委第一书记，同时，又有调动当地武警的权力。所以一入燕省，就算还有人继续拦截，夏想也自信可以安然无事了。


    
导演了一出大戏给老爷子看，给老古看，给古秋实看，还给……更多的人看，相信许多人都闻风而动，形势一乱，又可以重新洗牌了。


    
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形势正朝他设想的方向发展。


    
更深层的想法，以及更深远的影响，夏想不会和吴老爷子、老古透露，更不会对张晓说出，不是不够信任，而是有些事情，还是自己深藏于心才更有利于以后的规划。


    
总体来说，一切还算顺当，夏想用力靠在奥迪车的后座上，双手放在脑后，伸了伸懒腰，转身对张晓说道：“张晓，一路上辛苦你了。”


    
张晓只是一笑，随后还是一脸严肃地说道：“燕省军区，就一定安全？”


    
夏想的眼睛望向了窗外，窗外早已天光大亮，依然是一望无际的庄稼。华北平原，其实没有什么景色可看，无山无水无丘陵，只有良田，单调而重复。


    
想起昨夜的一场血战，陈法全是不是已经毙命，夏想懒得去想，更不会多问一个字。他知道，就算陈法全命大如天，逃过昨夜一难，不久也会再次消失。


    
此事会不会对古秋实入局产生影响？肯定会有，而且还会不小。


    
谁又会是此事的最大受益者？夏想暗中一笑，估计张晓会认为是他，他却知道，两位老人家，还有总书记，肯定都会及时跟进，趁机布局。


    
开了一个好头，打了一场漂亮的反击战，夏想的心情就如初升的朝阳一样，灿烂而明媚。


    
有一句老话说，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其实他更愿意改为，人有多大心，就有多愚蠢——说到底，陈法全也只是一个可怜的政治牺牲品。


    
但世事就是如此，想要回报，必然要先付出。付出未必一定会有回报，但不付出，就一定没有回报。对有些人而言更是如此，付出的是生命的代价，换来的或许连一个好名声都没有。


    
出神地望了半天窗外，外面的景色虽然一如既往的单调，但路牌已经明白无误地告诉他，燕省就在眼前了，而燕省南部第一城单城，已经不到100公里了。


    
迎接他的，是朱睿乐还是另外的不速之客？夏想也不敢百分之百肯定，他毕竟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仙。


    
“燕省军区一定安全，我们……就不一定安全了。”夏想的回答模棱两可，他见张晓脸露疑惑之意，又笑着安慰了一句，“最大的风浪我们已经平安度过了，再有风浪，也只是小打小闹了，你的几十个大兵，也不是吃干饭的。”


    
张晓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楚省和豫省两地的经历让他对夏想的信任上升到了空前绝后的地步，燕省又是夏想的根基地，就算有事，他身为堂堂的湘省军区的司令员，还应付不了？


    
真要应付不了，也太没用了。


    
汽车驶入了燕省的地界之后，一路疾驶，没有任何意外发生，随后在朱睿乐的接应下，一个小时后，无惊无险地抵达了单城。


    
路过单城，夏想一行没有停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有到了燕市，才算是基本上万事大吉了。


    
燕市，上至省委书记、省长，下至市委书记、市长，都是熟人，四人之中，任何一人露面，就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现在范睿恒还在位，高晋周还是省长，夏想自认燕省向来低调，燕省军区因为离京城军区太近，一向在国内各省军区之中，算是非常平静和沉默的一个军区。


    
一出单城，直上高速，一个小时后就过了牛城，眼见燕市遥遥在望，正当连夏想都以为诸事无忧时，身后，一列由军车组成的车队，加速逼近了夏想的车队。


    
军车车队，最少有十几辆汽车，而且其中还有数辆遮盖严实的军用卡车，不用说，里面肯定全是荷枪实弹的士兵！


    
而且还是豫省军区的车牌。


    
张晓脸色大变！


    
夏想脸色一变，心中一惊，身后的车队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对方会以军事机密为由，将他们截下并带回豫省军区，另一种可能就是……老古出手了！

第1400章 湘江水深


    
夏想的行程，自始至终就牵动了无数人的心。


    
湘江……自从夏想离开的当晚，就波涛滚滚，风起云涌，滚滚湘江水正在酝酿一次百年一遇的洪水。


    
几天来，在连若菡的鼓动和领导下，六女陆续进行了一系列的布局，迷惑叶地北，哄骗杨遥儿，设计胡均由，将湘江搅动得波涛起伏。


    
为了给夏想制造惊喜，为了显示女人们团结一心和自己的领导能力，连若菡让众女都换了手机号码，原先的号码暂时不用，而且还规定，谁也不许私下和夏想联系，违者逐出南宫。


    
连若菡的规定得到了众女的一致响应，似乎所有女人们都认为应该给夏想开一个玩笑，应该让夏想为她们担心，应该让她们自主地决定做一件大事件出来……


    
也确是，她们最终做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卫辛虽然觉得有点不妥，似乎玩笑开得有点过大，主要是她认为不应该和夏想开太大的玩笑，男人就应该享有男人应有的尊严，女人就要遵循女人的应有的本分，但她拗不过连若菡，也无法反驳众女的意思。


    
平心而论，卫辛很是不能理解的一点是，连若菡一心闹腾，说是帮夏想也好，说是添乱也好，毕竟她有资本也有资格，而付先先热火朝天的势头可以看成她对夏想的感恩，古玉从容不迫的居中协调，可以视为她对夏想的爱护。


    
那么李沁主动出面，不惜色诱叶地北也要为夏想铺路，她都是人妻了，不遗余力地帮助夏想，所图的又是什么？


    
卫辛甚至还想，夏想好象从来不沾染别人的妻子，他一直遵循了基本的道德，坚守了底线。


    
至于严小时的心思，卫辛也琢磨不透，不过她也看了出来，众女之中，严小时对夏想的感情最执著，最绵长，虽说严小时未必是夏想最爱的女子，但她有理由相信，严小时必定会是陪夏想到最后的少数几个人之一。


    
不管如何，卫辛一心维护夏想的心思始终在第一位，只要众女确实是为了夏想好，是为了夏想大计着想，乱就乱点，把握住大方向就可以了，其他的小问题无伤大雅，再说毕竟是女人，三个女人一台戏，六个女人不闹出天大的乱子也就不错了。


    
卫辛就充当起了夏想的守护者的角色，暗中观察每一个人是不是真心为夏想好，会不会有私心杂念，有没有在办事的过程中，中饱私囊或是出卖夏想的利益……还真让她又是庆幸又是心伤，庆幸的是，夏想真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坏人，每个女人对他都是百分之百。


    
心伤的是，如此多既漂亮又有才华或有权势的女人对夏想一往情深，相比之下，她就如一株小草，没有花香，没有树高，何德何能入得了夏想之眼，又有什么资格和她们争宠？


    
还好，卫辛后来又想通了，别的女人对夏想或许各有所求，求多求少，都不如她淡然。她就一心做夏想永远不见阳光的女人，永远默默守候他的一切，永远是他随时转身就可以栖息的港湾。


    
几天来，众女纷纷出动，各凭本领，事情就都取得了不小的进展。


    
尽管卫辛没有刻意打听什么，但也听到了许多，比如李沁成功地让叶地北神魂颠倒，让叶地北沉迷在事业和爱情有望双丰收的美梦之中无法自拔。


    
比如古玉和湘省军区的旧友恢复了以前的友谊，又专程去了一趟羊城军区，听说去见了以前的伙伴？卫辛就知道，古玉在重新收获友情的同时，其实也是在为夏想精心铺路。


    
再比如付先先现在和杨遥儿打的火热——对于杨遥儿的为人，卫辛既鄙夷又厌恶，如果说记吃不记打只能算是脑残的话，那么没有一点原则认为身为女人还可以玩弄男人的愚蠢想法，就是彻头彻尾的傻瓜了，因为生理构造的不同，女人在和男人的交往中，永远处于被动和劣势的一方——也让她莫名对付先先好感大增，因为在接触了几次之后她就喜欢上了付先先的性格，有敢做敢为的一面，也有坚守底线的一面。


    
谁能想到看似新潮狂放的小魔女付先先，直到现在还是处子之身，就让卫辛不仅仅是震惊了，更有敬佩。和杨遥儿的滥交相比，新潮和另类不比杨遥儿差的付先先，简直就是另类的女神了。


    
当然，具体众女的所作所为能为夏想带来多大的帮助，又有多么高深的利益在内，卫辛就不得而知了，她只是一个小女人，不懂太多的经济手腕，更不了解政治上的刀光剑影，她只要知道，一切以符合夏想利益为最高原则就可以了。


    
对于连若菡几次提到的八女闹湘江，她多少有点不解，曹殊黧是正妻，勉强算上一个的话，也顶多是七女，为什么偏偏要是八女，又关梅晓琳什么事？


    
卫辛并不知道夏想和梅晓琳之间的是是非非，但以她的判断，夏想并不喜欢梅晓琳，和梅晓琳之间好象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所以对于连若菡非要扯上梅晓琳，她不是十分理解。


    
不管是不是理解，也不管连若菡总是提到八女闹湘江，现在只是六女在一起，相处得虽然不是十分融洽，也总算没有闹出乱子，也分了两派，但也没有争风吃醋，还好，卫辛就暗暗替夏想高兴，只是不给坏人添乱，不让他烦心就行了。


    
如果他烦了，不高兴了，她会第一个离开湘江，不让他因为她而有一丝厌烦。


    
只不过在偶而想起曹殊黧的时候，卫辛会不无愧疚地想，多善良多贤惠的一个女人，她从未在南宫出现，也应该是不想见到她们，毕竟她们都名不正言不顺，虽然她们不求名分，只为爱而生存，但还是碍了曹殊黧的眼。


    
一边怜惜曹殊黧的不易，一边担心几天没和夏想联系，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卫辛就有点神思恍惚。现在，除她之外，几女要么在楼上办公的办公，上网的上网，打电话的打电话，今天难得全部都在，没人出去，只有她一人在楼下的客厅中，闲得无聊想心事看电视……


    
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卫辛一怔，没敢立刻开门，因为古玉的别墅从未有外人光临，现在众女都在，又是晚上，会有谁上门？她就迟疑着不知道是不是要去开门。


    
敲门的声音，继续固执而坚定，古玉忽然心中一跳，意识到可能出了什么事情，就忙跑去开了门，一开门就愣住了，门口站立的两人正是曹殊黧和梅晓琳！


    
真是八女聚齐了？卫辛第一个念头还是很女人，还没有意识到出了大事。


    
曹殊黧一脸焦急，一见卫辛就问：“若菡在哪里？”


    
梅晓琳也是一脸紧张：“古玉在哪里？”


    
“出什么事情了？”卫辛才意识到不对。


    
“夏想出事了！”曹殊黧的声音尽管努力保持了平稳，但还是流露出一丝惊恐的颤声。


    
“什么？”卫辛大惊失色，一下后退几步，差点跌倒。


    
曹殊黧声音不大，但话音刚落，楼上楼下所有闭门不出的女人们，轰然一声全部跑了出来，一下就将曹殊黧围了个水泄不通。


    
“夏想怎么了？”


    
“他受伤了？被人陷害了？”


    
“夏想在哪里？”


    
七嘴八舌，人人脸上流露出无比关切的神情，全部发自真心。


    
曹殊黧也不知是该庆幸夏想的好人缘，还是该无奈他身边美女如云，只是此时不是计较他的情债的时候，她不和别人说话，只在人群之中寻找连若菡。


    
连若菡最后一个下楼，她正在办理一笔业务，所以晚了一步，到了楼下才听到夏想出事的消息，震惊得不知所以。


    
“谁又惹了他？”不问是他惹了谁，而问是谁惹了他，连若菡的护短由此可见。


    
梅晓琳进门之后，只找古玉，因为她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夏想现在正连夜赶往京城，他被军方追杀……”梅晓琳情急之下，没注意用语。


    
“啊？”


    
“怎么可能！”


    
顿时一片惊呼。


    
连若菡震怒，古玉震惊，付先先惊呼，严小时花容失色，卫辛摇摇晃晃，李沁一脸怒气。


    
几人之中，也就连若菡和古玉最为镇静，连若菡拉过曹殊黧，古玉拉过梅晓琳，四女来到沙发上，卫辛忙去倒了水……


    
在梅晓琳一半镇静一半惊慌的叙述中，几人都大概了解了事情真相，每一个女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人人紧咬银牙，红色娘子军团的冲天怒火一下全部点燃了。


    
众女的性格不尽相同，有人性格硬气一些，有人柔软，但此时此刻，却全部无一例外地一心，七嘴八舌地要不惜采取一切手段保护夏想的安危。


    
连若菡冷静下来之后，依然拿出了八女领袖的权威：“都不要吵了，夏想现在一路北上，他肯定安排好了一路的安全，我们所能帮他的只有一个忙，就是八女闹湘江。”


    
古玉平常的时候是性子散淡，但现在，却是小手紧握，一字一句地说道：“连姐姐说的是，我们女人们躲在暗处，就要将敌人打一个天翻地覆。我们要做夏想坚强的后盾！”


    
古玉的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赞成，由此，八女闹湘江，正式拉开序幕。

第1401章 燕省风大


    
就在夏想一行有惊无险地穿过楚省的时候，湘江的一天，也发生了许多不为人所知的大事。


    
既然是大事但又不为人所知，自然就不是老百姓的大事了，是大人物的大事。因为有时对大人物而言的大事，永远只埋藏水底之下，不会浮出水面。


    
按照昨夜八女商议的结果，八人各有分工，各伺其职，连若菡坐镇南宫，是为八女闹湘江的行动总指挥——曹殊黧贵为正妻，省长千金也无异议，梅晓琳身为湘江市长，也丝毫没有拿大，毕竟在连若菡耀眼的身份和资本面前，谁都得服气——其余人等，都由连若菡一一分派具体工作。


    
曹殊黧在家中等候夏想的消息，负责为众女通报夏想的行踪，是副总指挥。


    
梅晓琳负责以湘江市长的身份，从正面出手，打击叶地北、杨遥儿名下的湘江产业，并且随时准备出手将所有的证据汇聚一起，直接提交到市局，用人民专政的力量，进行进一步摧毁。


    
古玉负责联络军方，以便从内部掌握军方出手的力度，尽可能从内部瓦解夏想的敌对势力，同时，进一步收网，将胡均由控制在手，从他身上进一步打开缺口，看能不能将走私石油的事件，闹成新闻事件。


    
严小时负责辅助古玉。


    
付先先主要负责继续深入挖掘杨遥儿的问题，卫辛从中策应，帮助付先先，如果可能，就让杨遥儿成为最终让叶天南引火烧身的导火索好了。


    
如果说以上的安排，让人感到的是连若菡沉着冷静并且指挥得当的一面的话，那么她对李沁的安排，就让人充分领会到了连若菡冷酷和绝情的一面，更让人体会到她对夏想的维护已经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


    
“李沁，三天时间，再筹集100亿美元的资金。谁敢欺负夏想，不信我100亿美元砸下去，砸不死100家企业？要让一些人知道痛，让他们贪污的股票和控制的产业，全部贬值、破产倒闭！”


    
霸气和豪气，顿时震惊了所有人！


    
国内再大的贪官，也扛不住百亿美元的冲击，甚至不夸张地说，如果操作得当，百亿美元投入到股市之中，能搅动一片血雨腥风，更何况连若菡为了夏想，输赢不论，哪怕将一百亿全部赔掉也在所不惜。


    
不论输赢只要结果，百亿巨资如果认准几家上市企业的话，威力就是无与伦比的惊人了。


    
连若菡的一掷亿金，让众女都热血沸腾，都在自叹不如，都一心要为夏想付出全部的努力，用连若菡的话说就是……


    
“姐妹们，夏想这样的好男人被人欺负，我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手中有权还是有枪，他有枪，我们也有枪。他有权，我们也有权。他有钱，我们更有钱。我们要用权力压死他，要用钱砸死他，要誓死捍卫我们的权益！”


    
一场轰轰烈烈的八女闹湘江的行动，即将在湘江掀起一场狂风暴雨。


    
……


    
看着后面越来越近的军车车队，夏想的一颗心也慢慢提了起来。


    
从前天晚上离开湘江的一刻起，他就没有再和曹殊黧通话，一是为了安全起见，二是他也明白，肯定会有人第一时间转告曹殊黧。


    
向郑盛汇报情况的时候，梅晓琳在场，夏想当然心里有数了。


    
随后的路上，他也没有向吴老爷子以及老古打去电话，不仅仅是出于谨慎的考虑，也是因为他接下来的一出大戏，需要用沉默来配合，需要用默契来导演。


    
但夏想也明白，他是总导演不假，但他不是制片人，而且戏里戏外，并非一切都在控制之中，总有意外会发生。所以，风险必然存在。


    
话又说回来，人生就是一次冒险的旅程，从来就没有一帆风顺的人生，在吃地沟油喝毒奶粉吃连虫子都不吃的转基因大米的今天，无病无灾地活着，就是天大的幸运了。


    
人生就是冒险，更何况政治？


    
政治就是最大的冒险，向小里说，赌的就是人生和前途，向大里说，赌的就是性命。


    
古人还可以辞官回家，也可以贬官，然后东山再起，发展到了今天，或许是人的脸皮都薄了，官场上的潜规则就是许上不许下，即使是一个蠢才，只要他到了某个级别，只要他不犯政治错误，就能在这个级别上养老，不会被贬落尘埃。


    
由此也让现在的官场，斗争更加激烈，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对于一些只求上升不择手段的官场中人来说，哪怕赌上的是性命，他也会赌上一把。


    
陈法全是，付先锋也是，只不过付先锋因为有庞大的家族势力的支撑，他有路可退，陈法全可惜就没有了，而且他是军人。


    
其实夏想也明白，他何尝不是在赌？赌吴老爷子必定出手，赌老古必然救他，赌总书记也会布置力量，只不过别人是主动在赌，他是被动，是被逼。


    
但不管是哪一种，反正他赌了，和所有人的心理一样，既然下赌，肯定希望自己全赢。


    
对于吴老爷子和老古的及时出手，夏想有把握，有信心，但对于总书记……他明白的一点是，除非他平安到达京城，否则总书记不会出面调动军方的力量保他。


    
他能理解总书记的顾虑所在，毕竟总书记不仅仅是军委主席，还是党的最高领导人，他考虑问题时的出发点，必须全面而且照顾到方方面面的利益。


    
因此，他一路北上，只寄希望于三个人身上，一是吴老爷子，一是老古，一是自己。


    
只是眼下来看，从后面军车车队的规模和气势上看，就凭自己一方区区几十个兵，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夏想甚至暗中叹了一口气，总导演也不能掌控一切，如果后面不是老古或吴家的人，那他在距离燕市不到100公里的时候被人追上，也算是倒霉到家了。


    
燕市，已经遥遥在望了呀……


    
车队逼近了，先是一辆军车超车，随后又是一辆，大概三五辆军车超车之后，开始并道，然后减速，明显是逼停的举动。


    
张晓看了夏想一眼，夏想还能笑得出来：“停车吧，不停也得停，不如主动停。”


    
于是，在高速公路上蔚为壮观的一幕出现了，十几车大大小小不等的军车，将几辆普通牌照的车围在中间，一路打着双闪，缓缓地停在了临时停车带上。


    
车一停稳，张晓就拔出了枪，却被夏想按住，夏想摇头一笑：“别急，青天白日，他们也不会乱来，相机行事。”


    
夏想和张晓也没下车，稳如泰山地坐在车内，等了几分钟后，才有一人出现在车前，是个中校，年轻而冷峻，来到夏想的一侧，严肃地说道：“突击检查，请下车！”


    
夏想没有下车，放下了玻璃，说道：“你级别比我低，先敬礼，再说请求！”


    
一句话呛得中校脸色一寒，想说什么，却最终化成了行动，“啪”的一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请首长下车，配合检查，谢谢！”


    
既然一开口就叫出了首长，夏想就明白，对方很清楚他是谁。


    
夏想下了车，张晓却没有动，冷冷一笑：“还有我！”


    
张晓是少将军衔，比中校可是大多了，中校也能隐忍，又敬了一个军礼：“首长好！”


    
张晓也才下了车，不过右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军用手枪。


    
“报告首长，在豫省境内发生一起严重事件，据可靠消息说，事件发生时，你们的车队正好经过，接上级领导指示，请首长回去配合调查。”话说得客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口气。而且根据摆出的阵势判断，肯定是打定了先礼后兵的主意。


    
夏想就笑了：“大老远从豫省一路追过来，也挺辛苦的，豫省军区归鲁市军区管辖，但燕省军区归京城军区管辖，你们豫省军区敢跨区，那么你所说的上级领导的指示，应该是来自军委了？”


    
中校显然没有想到夏想出奇的冷静，并且一下就切中了问题的要点，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只是依然冷冰冰的礼貌：“请首长不要让我为难，我只负责执行命令。”


    
“我理解你……”夏想依然在笑，笑得还很意味深长。


    
让张晓不解的是，夏想似乎很有耐心地和对方讲起道理了，难道夏书记不知道遇到只知道执行命令的大兵，有理也讲不清？


    
但夏想却似乎真不明白一样，继续说道：“不过你想过没有，在燕省的地界上，你一个豫省军区的大头兵来请一个湘江的政法委书记，和一个湘省军区的司令员，是非常滑稽非常讲不通的一件事情？你真以为豫省军区可以冒犯燕省军区的威严？你真以为你一个小小的中校，敢在一名副省级干部面前，敢在一名少将面前，以执行命令为由无理放肆？”


    
张晓甚至暗中长叹一声，夏书记是怎么了，他难道不知道士兵的天职是服从命令？他不管你是副省还是正省，只要上级下达了命令，他是会不顾后果地执行命令——这就是军权的最大威慑力和魅力所在！


    
不料夏想又说了一句话，顿时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好了，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后面，一列浩浩荡荡的军车车队正在气势冲天地迅速逼近之中……老古出手了！

第1402章 又一个老人家的出手和玩笑


    
其实早在下车之前，夏想就注意到了异样，因为高速公路上的汽车在逐渐减少。


    
等被对方逼停之后，夏想又发现，就连对面的高速公路上，也已经空无一车了，再看自己一侧的道路，也是再无一人通过，他就知道，封路了。


    
不是一个方向封路，而是北上和南下两个方向，全部封路了！


    
夏想就知道，出事了，在非天气原因的情况下进行封路，除非中央领导人视察高速公路，或是军方执行紧急公务。


    
如果说发生在豫省的枪声，夏想当时没有想到是吴老爷子还是老古的手笔的话，事后离开现场不久，他就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当年他和老古的相遇，是在燕市的高干病房，再联想到燕省军区归京城军区直辖，而老古以前经常来往于燕市和京城之间，答案就呼之欲出了，燕省军区，是老古可以呼风唤雨的地方。


    
那么他所猜不错的话，先前在豫省，就是吴家的出手了？


    
所以等后方军车车队逼近时，夏想注意到了高速公路上的异状，就知道另一个老人家出手了。


    
下车后，他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难得一见的高速公路上空空荡荡的景象展现在眼前，更让他深深体会到了权力的巨大意志，一时心血来潮，就和年轻中校过过招，取取乐，放松一下心情，也为后面的车队争取一点时间。


    
其实从对方跨区前来，同时又先礼后兵的做法来分析，对方对最后一击，也知道胜算不大，已经想好了退路。如果礼请不动，是不是再兵请，恐怕也在两可之间。


    
但不管是哪一种，对方胆敢跨区前来，还是冒犯了许多人的权威，燕省军区必然恼火不说，被人告上一状到军委的话，鲁市军区也会受到批评。


    
夏想倒是乐观将事情闹大……


    
夏想的话一出口，所有人，包括张晓才注意到高速公路上的异常，随后顺着夏想的目光望去，后面来势汹汹的军车车队已经逼近到了近前！


    
张晓暗叫一声惭愧，身为军人，竟然在对外界环境的敏感度上败给夏想，失败。


    
中校脸色大变，也顾不上理会夏想和张晓，转身上车，竟然是二话不说意欲逃跑，真够光棍！


    
只是……已经晚了，刚才夏想拖延时间的策略，成功奏效，后面打头的几辆军车，呼啸而至，迅速并道，一个漂亮的急刹车的甩尾动作，死死地别住了对方意欲逃走的军车！


    
后面的车队也陆续赶到，此时夏想和张晓都看得清楚，车队的牌照是燕省军区和京城军区的混合编队，终于，京城方面有人出动了。


    
车队尚未停稳，就有无数士兵从车上跳下，荷枪实弹，将对方车队包围得水泄不通。刚才还想先礼后兵的中校，也被礼送下车，他正在通话，电话也被抢走，他伸手去抢，却被一枪托打在额头之上，顿时鲜血之流。


    
立刻就老实了。


    
对方的士兵也没敢反抗，束手就擒，共计30多名士兵被全部拿下。


    
和吴家暗中下手的风格不同的是，老古的出手，雷厉风行，正大光明，摆出的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态。对方顺从还好，稍有反抗，不是拳打就是脚踢。


    
对方还不服，就更是毫不客气，立刻绑上。


    
“到了燕省地界，还敢嚣张？还以为是你们豫省？”


    
“就是，豫省军区来燕省军区，还真为可以横着走？打断你的螃蟹腿！”


    
“别跟他们废话，听话的话，就客气点。不听话，揍他娘的。”


    
当官要文明，要本着人民群众的内部矛盾的高度来看待问题，不会说过头话，下面的大头兵不管那么多，就是觉得他们的地盘受到了侵占，对来自豫省军区的士兵丝毫不假以颜色。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十几分钟就归于了平静，豫省军区一干人等被全部控制，虽然也发生了几起不愉快的小插曲，比如一个士兵被打掉了几颗牙，一个士兵被踢下了高速公路，严重擦伤，再比如有几人被绑，差点发生擦枪走火事件，还好，最终都控制在范围之内。


    
最后一关，有惊无险地过关，夏想站在一旁，自始至终一发不言，就如看一场精彩而无声的哑剧。


    
老古的人马从后面追来，又双向封路，故意姗姗来迟一步，夏想就知道，两位老人家在知道被他耍了一次之后，也有意和他开一个天大的玩笑，吓他一吓。


    
说实话，刚开始确实有点吓人，后来仔细一想也就释然了，青天白日之上，不比黑夜中的行军，更不比青纱帐中的潜伏，而且又是在燕省境内，对方摆出又是先礼后兵的架势，夏想就知道，最后一招，颇有病急乱投医的无奈。


    
恐怕对方也没有抱太大希望，就是试上一试，但显然，就是试上一试，老古也不想放他们回去，因为老古的人马从后面追来，用意更明显，就是只要对方踏入燕省一步，就会从后面包抄，让对方有来无回。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是一个成语，而是随时上演的一幕！


    
甚至说不定老古的人马早就埋伏在了燕豫两省的交界处，早就布下了大网，只等收网。


    
姜，还是老的辣，吴家一出手，尸横遍野。老古一出手，瓮中捉鳖。


    
不过老人家也有意思，算好了时间，准备在他吓得心惊胆战时正好出手，好显示神兵天降的威力，还好，他是经久考验的战士，不但没有吓得失态，还镇静自若地等来了救兵，想必老人家会微微失望了？


    
夏想几乎要笑了……


    
还没有笑出来，一个天大的难题就摆到了眼前——负责指挥行动的是一名大校，他方脸浓眉，来到夏想面前，先是敬了军礼，又自报家门：“万伟风向首长报到。接首长指示，这些人怎么处置，听从首长吩咐。”


    
随后，万伟风又向张晓敬了军礼，然后等候夏想的命令。


    
老人家的玩笑开大了，将一个天大的山芋烫熟了，然后扔给他，他接是不接？


    
不接还不行，明显是对他的一次政治考验！


    
言外之意就是，你不是耍我老人家一次？好，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帮你解决了难题，但善后工作交给你全权处置，看你怎么办？


    
夏想还真是犯难了，几十名大兵的身家性命交给他，还真是棘手？当然他也清楚，老古这么做，必有用意，就想了一想，转身问张晓：“鲁市军区……哪一方占了上风？”


    
声音不大，只能两人听清。


    
张晓笑了，夏书记一路上的镇静和缜密，给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如果说以前他对夏想的了解浮于表面，现在却是真正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因为夏书记不但事事心中有数，而且果然有超人一等的政治智慧。


    
虽然夏书记不是军人，并不是完全了解军中的政治斗争，但斗争都是相通的，张晓就立刻猜到了夏想的意思。


    
“鲁市军区的力量比较平衡，其中有总书记的力量……”


    
听了张晓的话，夏想就更是会心地笑了，二话不说拿出了电话，直接拨通了齐省省委书记邱仁礼的电话。


    
“邱伯伯……”称呼决定立场，上来就是很私人很亲切的开头，也是夏想清楚，要送难题给邱仁礼，就要对他客气热情几分，“我是夏想，有件事情要向您汇报一下。”


    
邱仁礼当然知道夏想的事情，也一直密切关注事态的进展，夏想意外打来电话，又是以私人的口吻，他就心中一跳，知道怕是没有好事，就暗骂了夏想一句小滑头，怎么又把他牵扯在内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邱家可不想牵扯进太大的政治旋涡，邱仁礼就打了个哈哈，热情地寒暄几句，才问夏想有什么事情。


    
“豫省军区有一支车队在燕省的高速公路上违章，被燕省军区扣留了，我决定将他们转交给鲁市军区，特意向邱伯伯打个招呼。”夏想的语气很轻松，其实递过来的，是一根烧得通红的铁棒，“京城军区方面也来人了，非不放人，我好说歹说对方才答应放人，但同时要求只能转交给鲁市军区。”


    
话说得好听，其实是踢了一个刺球给他，接不好会扎伤的脚，邱仁礼心跳加快，果然没好事。


    
但又不能不接，夏想的理由太充分了，要求也正当。


    
京城军区是大军区，鲁市军区也是大军区，双方是对等的关系，所以，京城军区的提议，合理而无可辩驳。同时，夏想所说的理由，也让他无法推脱。况且也确实是豫省军区理亏，有错在先。


    
而且这事也不能继续闹大，真要弄了几十名豫省军区的人关在燕省军区，或者夏想再赖皮的话，直接送到了京城军区，到时不但鲁市军区得进京领人，连他也要负连带责任。


    
得，被夏想扔来一个烫手的山芋，还得感谢他，怎么想怎么气不顺。但政治就是政治，于公，他必须接手。于私，他接手之后，还可以落一个人情。


    
最后兵分两路，万伟风带人向东而去，直奔鲁市军区，夏想一行轻松上路，前往燕市。对于将豫省军区一干一脚踢向鲁市军区的做法，夏想大感满意，不无得意地想，总算要平安抵京了。


    
只是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在燕市，他竟然偶遇了一位临时决定来燕省视察的国家领导人……

第1403章 左右开弓的耳光


    
湘省省委，研究晨东和怀阳两市的人事任命的省委常委会，在夏想和张晓正常缺席的情况下，如期召开。


    
所谓正常缺席，就是指在允许的时候，可以在空缺一两名常委的情况下，正常召开常委会，并且符合法定程序。


    
前提是，空缺的常委是正常请假，而且也同意常委会的召开，但人不到场，如果没有事先声明，会识为弃权。


    
夏想对此次常委会的议题，没有表态，因此他的一票算是弃权票。


    
在夏想出事的当天晚上，郑盛和叶天南同时飞赴京城。至于二人在京城都见了谁，进行了什么活动，接受了哪些耳提面命，就无人知晓了，湘省方面只知道的是，一天后，郑书记和叶书记就一前一后返回了湘江。


    
夏想的事情，在湘省省委没有几人知道，仅限于有限有几人，比如郑盛，比如付先锋，比如叶天南，其余人等，或许和省军区有密切关系的常委能听到一点风声，但就算知道，也没有人敢私下讨论。


    
因为……事情太骇人了。


    
军中力量，已经超出了省委常委的权限，只有省委书记才有名义上插手省军区的权力，就连省长也没有资格对军方事务指手画脚，所以到了副省级别，都知道军队是禁区。


    
所以，夏想不在省委，对外公开的说法是进京开会。


    
付先锋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两天来，他沉默寡言，静观夏想如何应对危机。


    
夏想到底是为总书记试探对方，还是为吴家，或是老古？但不管是哪一种，付先锋都认为以夏想的级别，插手军方事务不是明智之举。就算想提前结交一些军方人士，也用不着非要暗中推动截留石油船只事件，还是操之过急了。


    
当然，付先锋也没有小瞧夏想，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几次败在夏想手中，他怎能认为夏想缺少政治智慧？但现在他实在想不通夏想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建立军方人脉，结交军方高层，大可以秘密进行，也没有必要非要断别人财路，而且还一再挑衅？


    
如果说夏想是某一方势力的排头兵，是为了打破平衡而主动出手打破平衡，也勉强说得过去，但夏想究竟是为了哪一方出头？


    
付先锋就很是头疼，夏想的关系网太复杂，为老古？有可能！为吴家？也可以理解。为总书记？也说得过去！


    
真是一个让人永远摸不清方向的小家伙，付先锋暗暗摇头。


    
对于夏想能从容逃过对方的追截，付先锋几乎没有丝毫怀疑，不提夏想狡猾多端的手段，就是老古和吴老爷子，任谁出手也能保下夏想，不用提总书记也不会见死不救。


    
……付先锋自然不会理解夏想出手的背后，不仅仅是为了政治利益，为了打破平衡，可是为了挑战谁的权威，以上，只是他考虑问题的一个出发点，另一个要点就是，他就是看不惯走私势力的嚣张，看不惯叶天南的阴险，看不惯湘省四少搜刮了十几亿的百姓的血汗钱。


    
付先锋永远不会理解夏想血仍未冷的一面，只从他一个政治投机客的角度看待问题，看到的永远只是利益，没有人性。


    
付先锋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夏想会怎样利用此事，取得更大的政治利益，获得更多的筹码。不过……如果让他选择，他可不会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来赌上一把。


    
夏想一路上的遭遇，付先锋也不甚清楚，付家在军中力量薄弱，打听不到更多的内幕——吴家多年来一直坐实第一家族势力的宝座，固然和吴家深厚的经济和庞大的政治人脉有关，也和吴家在军方颇有人缘大有关系——他就非常期待夏想进京之后的局面。


    
只是让他不理解的是，郑盛为何现在召开常委会，而不是等夏想回来？现在讨论表决晨东和怀阳两市的人选提名，胜算不大，因为叶天南的势力还很稳固。


    
郑盛怎么走了一步昏棋？


    
不管付先锋如何不解，坐在正中的郑盛，一脸淡定，丝毫不见对夏想的担忧，而且表情笃定，似乎对此次常委会胜券在握一样。


    
先是一切按照程序走过，就由组织部提名人选。梁夏宁照例汇报完毕之后，接下来，就进入了表决阶段。


    
经过几次修改的组织部的人事方案，还是让叶天南十分恼火，因为几乎没有照顾到他的意见，他也没有怪罪梁夏宁，因为梁夏宁也难做，不但承受了郑盛的压力，还有来自付先锋的刁难。


    
他索性也不在方案上讨价还价了，直接上常委会上见高低。


    
方案一公布，常委会上就一片议论之声，都震惊于人事方案几乎全是郑盛的授意，同时照顾了一部分付先锋的利益，而叶天南几乎颗粒无收。


    
太夸张，太过分，太欺负人了，不少人的目光就刷地投向了叶天南。


    
叶天南还是一副我自巍然不动的姿态，他目光低垂，表情平和，谁也不看，就如一位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一样，如果再有一阵风吹来，吹动他衣服的下摆，他差不多就要飘飘欲仙了。


    
可惜，外在的伪装无法掩饰内心的真实，叶天南想起在京城的际遇，心思多少有点恍惚。


    
总理紧急召他进京，就是当面质问他有没有参预到夏想事件之中，他当然矢口否认，而且坚定地向总理保证，他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最后总理语重心长地告诫他，凡事不可操之过急，尤其是面临下一步迈入正部的紧要关头，必须事事做到周正。


    
叶天南心中还是有些感动，感动于总理对他的热心栽培和全心扶植，他就当即又表了忠心，却被总理挥手制止，总理又说，不想听他的豪言壮语，只希望他以后多为国家和人民做实事做好事。


    
虽然进京并没有见到更多的重要人物，也没有就他下一步的去向细谈，他就匆忙返回了湘江，也是为了显示他行得端坐得正，其实另一个深层的考虑是叶地北，因为直到现在，叶地北还没有离开湘江，似乎还想在湘江翻腾，好象被什么事情牵绊住了，他就心急如焚。


    
叶地北是他最大的软肋，只要叶地北如林小远一样被夏想抓住把柄，他虽然不至于会如林华建一样落马，但燕省省长的宝座，就不要想了。


    
由叶地北就又想到了夏想，叶天南就恨恨地想，夏想，你怎么还不去死？


    
夏想不死，湘难未已，但愿夏想没有机会平安进京，叶天南不无恶意地想。


    
思路又回到了常委会上，他就听到了郑盛的发言，和往常不同的是，这一次郑盛没有直接定性，只是强调了尽快落实人事安排的重要性，没有就组织部的方案发表任何倾向性的意见，显示出了一个省委书记应有的自信。


    
叶天南反倒暗暗一笑，没有夏想的帮忙，你郑书记在常委会怎么一呼百应？今天一败涂地的话，也别怪别人落你一把手的面子，是你的吃相太难看了。


    
郑盛说完，付先锋表态了：“我原则上同意组织部的意见，同志们有不同的意见，可以补充。”


    
叶天南微微一惊，付先锋怎么没有讨价还价就同意了，不过后一句话也有所暗指，估计也是不愿意和郑盛正面冲突，留待后面反对的声音激烈的时候，他再出面力挽狂澜，也好两头落好人。


    
叶天南自以为得计，就自信地说道：“组织部的方案有失偏颇，考虑不周，我认为，以下地方需要改进……”他详细而不厌其烦地将组织部的方案一一辩驳，换掉了几个人选，又提名了新的人选，完全就是全方位的推倒重来。


    
叶天南话未说完，常委会上不少人面面相觑，心想好嘛，完全是针锋相对了，今天的表决，有得好看了。


    
郑盛脸色不变，付先锋更是一脸淳厚，一二把手似乎都对叶天南的提名饶有兴趣，或是……只是看笑话。


    
叶天南花费了大概十几分钟，才发言完毕，然后一脸信心地说道：“我提议，将我的方案和组织部的方案并列，请同志们分别讨论两个方案，就两个方案，进行表决。”


    
好一手釜底抽薪，谁都看得出来，叶天南此举是想利用他在常委会上的同盟占据人数优势，从而借机翻盘！


    
叶天南发言之后，会场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过了许久，郑盛才轻笑一声：“天南同志既然有新的方案，常委会充分尊重他的意见，就和组织部的方案并列，一起讨论表决。”


    
郑盛话音刚落，胡定就举手发言了——胡定排名仅次于夏想，又是叶天南一第最有分量的同盟，因为他刚一举手，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听胡定很坚定地说道：“我认为，组织部的方案很合理，根本没有必要重起炉灶。我完全赞成组织部的方案！”


    
不止叶天南震惊了，付先锋也大为动容，目光立刻投向了胡定。


    
所有人都震惊了，好响亮的一记耳光！


    
事情还没完，胡定刚说完，杨恒易就表态了，似乎是唯恐耳光不够响亮而叶天南不够丢人一样，他的态度也非常坚决：“我的意见和胡省长完全一致，组织部的方案非常符合实际，我举双手赞成组织部的方案！”


    
如果说胡定打的是左脸，那么杨恒易就立刻跟进，毫不客气地打了叶天南的右脸。

第1404章 该还债了


    
毫无征兆，毫无迹象，毫无心理准备，叶天南被左右开弓的耳光，当场打晕！


    
梁夏宁和他意见相左，他不怕。付先锋反戈一击，他也不会惊慌失措，再进一步，哪怕是胡定和杨恒易二人之一在一些小事上和他没有保持一致，他也不会惶恐。


    
但在人事方案的大计上，甚至不需要暗示，不需要事先通气，胡定和杨恒易想都不用想要和他保持高度一致，因为他的提名，不但有他自己的亲信，也有胡定和杨恒易的嫡系。


    
怎么可能二人异口同声地反对他的方案？


    
怎么可能还争先恐后如此坚定？！


    
叶天南震惊当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听错了，或者……胡定和杨恒易是不是吃错药了。


    
叶天南没有听错，胡定和杨恒易也没有吃错药——实际上，二人什么药都没有吃，他们清醒得很，不但清醒，还冷静而理智。


    
常委会上，再一次出现了鸦雀无声的一幕，静得怕人，几乎能听清叶天南粗重的喘气声。


    
许多人还没有见过叶天南的失态，更没有见过叶天南的惶恐，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向来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的叶天南叶副书记，终于当众露出了惊慌失措的一面！


    
就连郑盛也一脸惊愕，先是不解地看了付先锋一眼，最后目光闪烁之间，又落在了胡定和杨恒易的身上，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多少猜到了什么，不由大为喟叹，夏想人不在湘江，湘江还有他的传说和影响，胡定和杨恒易不留情面，当众打了叶天南的耳光，除了是夏想的手段之外，别无他人。


    
叶天南也同样想到了这一点，他在失态了半分钟之后，才强压震惊和怒意，慢慢恢复了平静，又尽力保持了淡定的姿态，勉强笑了一笑，想说什么，却还是又咽了回去。


    
因为随后组织部长梁夏宁，省委秘书长郑海棋，副省长何志能，湘江市委书记古建轩的相继表态，都是支持组织部的方案的态度，已经让郑盛完全掌握了主动和大局，大势已去，多说无益，叶天南沮丧而无奈地……认输了。


    
不但输了，还一败涂地，输得极惨，且丢人丢大发了。


    
此次常委会，标志着郑盛在湘省全面站稳脚跟的启始，也是叶天南在湘省败象初露的开始。


    
从此，湘省正式进入了后叶天南时代。


    
会后，叶天南一脸盛怒回到办公室，闭门不出，谁也不见，杨恒易特意前来解释，他也没有露面，一向淡定温和以高姿态示人的叶天南，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露了怯。


    
可见伟人都是被神化的，在我们需要仰视才见的伟人的光辉的形象背后，也是一样有七情六欲有喜怒哀乐，会震怒会失态也会骂人的凡人。


    
叶天南当然知道他败在何处，败在了谁的手中，在常委会上让他耻辱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带给他的难堪和羞辱还没有在心头消失之时，他又接到了一个对他来说非常郁闷并且火上浇油的消息——夏想一行，安全抵达了燕市。


    
如果说夏想平安无事只是让他感到郁闷，只是暗骂夏想交了狗屎运的话，那么夏想一到燕市，正好赶上总理到燕市视察，就让他感到十分不解了，然面，更让他不解加担忧的事情还在后头……


    
夏想一行抵达燕市的时候，正好中午时分。


    
以夏想的级别，不足以让高晋周亲自出面接见，更何况出市迎接了，毕竟高晋周是堂堂的省长。但从吴家的角度和私交来说，高晋周以省长之尊亲自到高速公路出站口相迎，虽然隆重，但并不让人觉得意外。


    
不过张晓却没有太大的触动，在见识了在楚省的省委书记相迎和省长相送的礼遇之后，燕省省长抬举夏想的举动，在他眼中的冲击力就淡了许多。


    
主要也是他对夏想都快有免疫力了，不提军中许多势力对夏想的暗中保全，不提他一个电话就可以直通楚省省委书记和齐省省委书记，就以张晓所能接触到了夏想关系网的冰山一角，就已经足以让他震憾，让他百分之百地相信夏想以后必定前途无量。


    
而且肯定还会是国内大放光彩的少数顶尖人物之一！


    
此行……不虚，至此，张晓对于此行一路护送夏想进京，不但庆幸当初的英明决定，也暗暗佩服自己的眼光准确并且长远。


    
夏想和高晋周不用太多寒喧，他和高晋周之间的关系，在公在私都很复杂，对于高晋周亲自来接，只是简单地表示了感谢，更多的是坦然。


    
倒不是他拿大，而是以他和高晋周之间的交情，客套过多反而虚假了。


    
张晓和一干士兵先去了燕省军区进行必要的交接，他在燕省军区也有朋友，夏想就随高晋周到了省委。


    
夏想一路上的惊险，高晋周略有耳闻，所知并不详细，燕省省委，知道事情真相的也并不多，夏想此来，也以进京公干路过为由，只见了几名私交不错的省委领导，然后稍作休息，就准备启程进京。


    
还没动身，高晋周接到紧急通知，总理已经下了高速，正前往佳家超市视察。


    
总理来访，怎么没有事先通知？高晋周十分震惊，忙和范睿恒通了电话，又和国务院办公厅的工作人员联系之后，他就和范睿恒一起，火速前去接应总理。


    
总理意外来访，刚才夏想听到国务院办公厅的说法是因为最近物价上涨过快，总理要来邻近京城最近的省会燕市，实地走访一下，关心一下市民的菜篮子，深入了解物价情况……


    
夏想对总理的到来并不感到惊讶，对于总理总是会出现在百姓中间，亲切地嘘寒问暖，或是出现在田间地头，和老农交谈，他已经习惯了总理的亲民形象。


    
平心而论，一位总理能做到亲民爱民并且穿着十分朴实，确实不易。不管总理政治立场如何，或是他支持叶天南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在夏想的心目中，他仍然不失为人民的好总理。


    
对于总理，夏想始终有感恩之心在内。


    
总理来燕市关心国计民生，和他并无关系，他就和张晓约好，准备动身前往京城。还有三个小时的车程，不夸张地说，通往京城的大门，他已经迈进了一半。


    
刚要动身，意外就接到了高晋周的电话。


    
“夏想，总理吩咐，要和你见一面。你直接在高速公路口等候总理，他有话要和说你。”高晋周只负责传达总理的指示精神，心中十分不解，总理想见夏想，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不解，也不问，只能闷在心里。


    
夏想也闷，总理知道他恰好在燕市，不足为奇，但却选择在高速公路口和他见面，有什么暗示不成？又一想，不由心中一跳，难道是……


    
果然，当夏想在高速公路口等候了半个小时后，突击视察燕市超市的总理只在燕市呆了一个小时，就匆匆踏上了归程，在高速公路入站口，总理的车队停下了。


    
早有国务院办公厅副主任引领夏想来到总理的车前，总理却没有下车，在车内冲夏想笑着一招手：“夏想，来，坐我的车，正好路上说几句话。”


    
夏想微一迟疑，还是受宠若惊地上了总理的车，心中却是明白，和总理一路同行，怕是有许多话要说，但同时，怕是有许多话又很难说出口。


    
一上车，汽车就缓慢地发动，上了高速，一路向京城方向疾驶。总理沉默了小半会儿，才轻声地说了一句：“听说你和天南同志有些不太同步？夏想同志，天南同志的出发点是好的，他也是一个好同志，可能是工作方法有些不符合你的观念，但都是为了工作，求同存异才是发展的主流。”


    
夏想没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当然他也知道，总理也没有要他表态。


    
总理就又说：“有些事情你也许误会了天南同志，误会不要紧，可以坐下一起谈，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有什么误会不能消除？是不是？”又一停顿，他直视夏想的眼睛，“我也是为了湘省省委的工作可以顺利开展，更是为了你好，夏想，你是一名优秀的干部，我希望你心胸宽阔，以后走向更重要的工作岗位。”


    
“是，谢谢总理的教诲，我一定牢牢记在心里。”夏想只有老实地说是，他不可能解释，更不可能反驳。


    
“呵呵……”总理似乎很满意夏想的态度，才又笑了，好象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政治局讨论递补委员的扩大会议，马上就要召开了……”


    
领导说话，有时需要你回答，有时只需要你聆听，总理最后一句话，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告诉夏想一个即将到来的重大决战。


    
一路辛苦一路尘烟滚滚的夏想，前脚迈进京城，后脚就亲眼目睹了政治局扩大会议的一次决定历史的重大时刻，而与此同时，他也收到了郑盛在常委会上大获全胜的消息，他就知道，一个人的开始，就意味着另一个人的结束。


    
新的局面，即将到来，不仅仅是湘省，是京城，还有他一路扬起的尘烟，也要尘埃落定，是该有人要付出惨痛代价的时候了……

第1405章 真要出事了


    
晨东会战和怀阳大捷，让郑盛的名声如日中天，国内各大媒体连篇累牍地报道湘省的反腐，让郑盛头上的光环一时风头无两。


    
甚至超过当年轰动一时的轰轰烈烈的打黑行动。


    
两个城市，自上而下全盘换血，力度之大，在国内不能说绝无仅有，也是极其罕见。湘省，成为全国瞩目的焦点。


    
当然，背后议论的声音也不少……


    
就湘省来说，真正赞成晨东和怀阳两市反腐的人，其实为数不多，一部分持观望态度，一部分在背后冷嘲热讽，还有一部分是坚决反对，只不过级别不够，反对的声音微弱，根本抵挡不了郑盛和夏想联手的滚滚洪流。


    
因为晨东和怀阳两市反腐，还是间接地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两市在湘省并非孤立的存在，和其他地市或多或少有方方面面的联系，甚至还有利益纠葛，而且因为反腐力度太大，不但震慑了贪官，也震慑了许多行贿的人，也导致一些宁死也贪的贪官无钱可贪，他们就十分痛恨夏想和郑盛。


    
只是权力毕竟掌握在夏想和郑盛手中，一大批官员的落马，一大批贪官的肃清，一大笔贪污收贿的不义之财回归国库，整个湘省的官场风气为之一振。


    
对外公布的数字是为国家挽回损失20亿，实际上，为了怕引起公愤，对外公布的数字只是真实数字的十分之一！


    
200多亿的赃款回归国库，即使平均到两个地市，也相当于每市增加了100多亿的财政收入，要多少招商引资，要多少百姓的税收才能有100亿之多？


    
怪不得当年有和坤跌倒，嘉庆吃饱一说，圈养贪官然后等其养肥之后再杀之取财，也不失为增加税收的一条捷径……


    
不管如何，两市的反腐风暴，不但让郑盛威望大涨，政绩大放光芒，也让一直不温不火的湘省反腐工作，一跃成为全国各省份的首位。


    
晨东和怀阳两市的百姓就有人私下议论，反腐风暴，郑盛吃饱。


    
郑盛其实是吃饱了，但是不少人都忽略了一个在此次反腐风暴中最得实际利益的人——夏想。


    
政绩如何归郑盛，湘省如何引人注目，都是对外的宣传，都是政治的需要，但真正的官场中人却清楚，一直在反腐工作上面没有起色的湘省，在夏想担任了省纪委书记之后，才突然雷厉风行地一举拿下了十几个副厅以上级别的贪官，归根结底，都是夏想的功劳。


    
百姓是否认识到是夏想之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有人认识到夏想的能力和坚守的原则就行。


    
在省委常委会上叶天南大败的一幕之后，湘省的局势在经历了湘省道桥的风波、晨东会战的激荡、怀阳反腐的风暴之后，终于缓缓回归了平静。叶天南的影响力大为降低，在省委的威望一落千丈，郑盛地位日益稳固，付先锋也坐实了湘省第二位的位置。


    
各有所得，只有曾经的湘省四人同盟，在继林华建落马之后，走到了濒临瓦解的边缘。


    
湘省的力量对比，将会重写！


    
如果说叶天南在常委会上的落败只是让人感到震惊的话，那么就在常委会之后不久，叶天南一系的人马，纷纷向付先锋表示了靠拢，而付先锋不出意料地来者不拒，大有全盘接收叶天南的势力的意图，胃口很大，吃相很不雅。


    
雅或不雅不要紧，要紧的是得了实惠和利益就行，付先锋从来不是一个顾及所谓的清名而放手好处的人，他是真小人，连伪君子都懒得装一装。


    
甚至包括杨恒易、胡定和付先锋的来往也频繁起来，就让更多的人既感叹叶天南失势之快，墙倒众人推，又佩服付先锋的为人，脸皮够厚心够黑，左右逢源，不管谁倒，他都能吃饱，真是一个奇人。


    
都在想，曾经威风八面的叶副书记，眼见现在即将成为孤家寡人，又该做何感想，又将何去何从？


    
其实叶天南在常委会上落败的一瞬间，就有一种在湘省大势已去的不祥之感。


    
常委会上的落败和在省委的失势，还不是让叶天南最沮丧和最难以接受的现实，因为他坚定地认为，他最终会北上燕省，因此湘省的失势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太严重的后果。


    
甚至他还不无得意地想，付先锋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捡了他的残茶剩饭，说白了，是他不要的破烂被付先锋当了宝贝。如果他愿意，只要一转身，胡定和杨恒易就会再乖乖地倒向他。


    
他有把握将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当然，以上只是叶天南一厢情愿不愿认输的赌气想法，真实情况如何，他没有尝试，自然不得而知，而他也并没有将心思真正用在胡定和杨恒易向付先锋靠拢的问题之上，有太多困扰他的难题，等着他一一化解。


    
最让叶天南难以接受的一件事情是，夏想竟然平安抵达到了京城！


    
不但平安抵达，而且还是和总理同行——总理意外而及时地视察燕市，和夏想不期而遇，他宁愿相信是巧合而不是人为安排——但随后总理主动提出和夏想一同进京，此举，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叶天南很了解总理，总理的一举一动，都大有深意，并且考虑长远，既注重个人形象，又计较政治得失，可谓事事周全。就拿此时突然视察燕市的超市来说，既显示出亲民的一面，又表明了国务院稳定物价的决心，向外界表明了政府打击哄抬物价的不法行为的坚强手腕。


    
如果没有和夏想同行的话，叶天南不会想到总理此举会有更深用意的一面，而夏想在完全躲过追杀之后，总理和他不期而遇，又同乘一车进京，如果说其中只是巧合和偶遇，不止是他，恐怕全国人民都不相信。


    
当然，总理和夏想同行，不会见诸于新闻报道，甚至知道的人也不会多，仅限于高层和部分关键人物，他也是从国务院办公厅的一个关系之处才得知了此事，否则，他也可能被蒙在鼓里。


    
想都不用想，从燕市到京城，将近三个小时的车程，总理不一定会和夏想说很多话，甚至会谈到他，联想到总理一直对夏想有赏识之意，叶天南甚至担心，万一总理改变了主意，放弃了他而转向支持夏想，他将何去何从？


    
他在湘省的根基正要垮塌，如果北上燕省的努力最终落空，还在湘省原地未动，将会是真的无地自容了！


    
不过，叶天南也只是念头一闪而过，他也知道他的提名，总理在幕后运作了许久，不可能临时换人，也是他担心由此引发的严重后果，是让他几乎无法承受的难堪，才难免胡思乱想。


    
但又不得不想，总理和夏想一路同行，到底谈了些什么？


    
仅仅是总理的意外之举一个事件的话，还不足以让叶天南心思恍惚，心神大乱，而是因为他很清楚胡定和杨恒易的临阵反戈，并不是因为和他赌气或被夏想成功策反，而是因为有重大的利益，大到足够和他翻脸的程度。


    
他和胡定、杨恒易认识多年，可以说是知根知底的老朋友了，私交也非常不错，却事先没有通气而和他公然在常委会上唱反调，就说明了一点，有些事情触及到了胡定和杨恒易的底线。


    
再深入一想，除了胡均由和杨遥儿的事情之外，没有其他事情能让二人不顾一切地和他背道而驰。


    
而胡均由和杨遥儿与叶地北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他们二人如果被策反，叶地北在劫难逃。


    
叶地北是他最大的软肋，他最担心的就是叶地北事发，从而让他也被连累而跌落尘埃。


    
一想到叶地北，叶天南就象被踩中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他才想起，有一天多没有和叶地北联系了……不对，不是一天多，应该是两天多了，从他飞赴京城之后，就没有再和叶地北通过话。


    
然后就是……他从京城回来，还没有喘一口气，就又召开了省委常委会，然后就又听到夏想顺利抵达京城的消息，还有总理的意外之举，再加上常委会上的意外打击的话，让他目不暇接，应接不暇，都顾不上和叶地北打一个电话！


    
叶地北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就不知道主动打个电话过来，问候一下？


    
叶天南心中再次升起强烈的不祥的预感，急忙打了叶地北的电话——关机！又想了一想，分别打了杨遥儿和胡均由的电话，都是关机。


    
叶天南的一颗心一下就沉到了谷底，也顾不上胡定和杨恒易刚刚落了他的面子，又给二人的办公室打去了电话。


    
胡定接了电话，说是胡均由有事出国了，没在国内，他不清楚叶地北在哪里。


    
杨恒易没在办公室，没有联系上。


    
真是出事了？叶天南几乎要跳脚了，夏想人不在湘江，还有谁会对叶地北不利？


    
叶天南当然不会想到，对叶地北不利的人多了，而让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叶地北不但出事了，而且还出了大事！


    
更让叶天南惊恐的是，夏想在京城，又做出一件对他极其不利的事情……

第1406章 真是一个大坑


    
夏想进京之后，就和总理分开了，他先直接去了吴家。


    
吴老爷子正在午后的阳光之下，赏花品茶，十分悠闲，夏想进门的时候，老人家放下手中的《道德经》，呵呵一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小夏，你来说，什么是自然？”


    
好一个出人意料的开头，夏想也笑了，老爷子也有意思，上来不问他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追究他戏弄老人家的过错，却和他讨论《道德经》之中的名句，是考他还是拿他？


    
“大地厚德载物，天空无所不容，大道日月穿行，自然无为而无所不为……”夏想呵呵一笑，“不知道我的回答，是不是让老爷子满意？”


    
“我是不是满意不要紧，要紧的是，老古头是不是满意。”吴老爷子自得地一笑，目光向院子的角落望去。


    
夏想才注意到，老古在院子的一角，很没形象地蹲在地上，正津津有味地欣赏一株盆栽。


    
说是盆栽不太准确，确切地讲，应该叫盆景，有山有水有树有亭，亭中还有人物，远远望去，山高水深，具体而微，十分精致而生动，就如将大好河山缩小在方寸之间，让人一看之下就爱不释手。


    
正是吴老爷子最喜爱的山水图，本是总理无意中得之，听说吴老爷子最爱盆景，特意当成寿礼送他。


    
老古也听到了夏想的声音，却故意不理夏想，只是出神地欣赏山水图，喜爱之意，溢于言表。


    
“要是你能说服老吴头将山水图送我，我就饶你一次。”老古也不回头，第一句话就扔给夏想一个不小的难题，“别扯什么地法天，天法道一类的高深莫测的话题，我的问题简单得很，你想个办法把山水图搬到我外面的车上，我就帮你解决遗留问题。否则，免开尊口。”


    
夏想哭笑不得，真是人心不古，他难得耍赖一次，好嘛，连一向耿直的老古也如法炮制学会耍赖了，真让他无语。


    
老古应该有几十年没有来过吴家了，两位老人家为了他的事情，虽然还有芥蒂，虽然不可能尽释前嫌，但至少让老古破例现身吴家，也是了不起的一步。


    
老古虽然不说，虽然给他一个看似冷冰冰的后背，但夏想依然体会到了老人家殷殷的关切之意，心中十分感动。


    
夏想也不答话，转身又来到吴老爷子面前，笑问：“老爷子，最近在研读《道德经》，有没有什么深刻的体会？”


    
“体会有一些，但深刻不深刻，就只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了……怎么，你也熟读了《道德经》？”


    
“读是读了一些，但有些道理总是看不明白，请老爷子帮我解答一下。”


    
“说来听听。”老爷子刚才并没有听到夏想和老古的对话，就一脸笑意地看着夏想，“事情再多，静心下来多读读书，也是好事。”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难道是说，花花世界和靡靡之音，会让人眼瞎耳聋？”夏想一本正经地问道，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人老了，就喜欢琢磨大道理，参悟人生，就最喜欢虚心请教的年轻人，夏想的态度很端正，就让老爷子很高兴，微一沉吟，为夏想讲解：“意思是，不要过分执著世界的五颜六色和缤纷的声音，世间万事万物，都要遵循一个过犹不及的道理，如果落实到人生的大道理上讲，就是不要为人世间的种种表象，形形色色的诱惑所迷失方向，要坚持自己的理想不动摇，方为明智之举……”


    
“听老爷子一句话，胜读十年书。”夏想就立刻免费奉送了一记并不太高明的马屁，不等老爷子再说什么，他立刻顺势说道，“为了不让您老过分执著世间美景，您的山水图送我好了，相信您老境界已经达到了视世间万物如无物的境界，不会在乎一盆小小的盆景……”


    
吴老爷子顿时愣住了……


    
本想在夏想来后，借几句高深莫测的道家之说震住他，也好让他知道收敛几分，别在老人家面前耍心眼，老人家都见多识广，都高深莫测，不是你一个小人家能摆弄得了，不想，绕了半天，又把自己绕了进去，夏想……还真是一个天下难寻地下难找的小滑头！


    
吴老爷子反而气笑了。


    
笑过之后，也没有多想，虽然他很喜爱山水图盆景，但既然被小家伙绕了进来，他又难得开口向他索求什么，就故作大方地大手一挥：“搬走就是了。”


    
结果让老爷子啼笑皆非气得郁闷得不行的是，夏想喜滋滋地让人将盆景搬到了老古的车上，直把老古震惊得目瞪口呆，随后又愿赌服输地低声答应了夏想什么。


    
至此，吴老爷子才算完全明白了，他不但没有震住夏想，反而被夏想再次摆弄一次，骗走了他的盆景，借花献佛，又让老古上了套……吴老爷子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老古也是被一盆盆景左右了判断，结果就让小家伙吃了上家吃下家。


    
老爷子许久没有开怀大笑了，今天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笑声在吴家的院落中回响，是吴家久违的快乐。


    
老古兴冲冲地将盆景放到车上，安置妥当之后，听到吴老爷子的笑声，又见夏想在一旁忍住笑的古怪模样，就明白了什么。随后得知两个老人家只一照面，又被小人家给耍了一道之后，他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在两位老人家开朗的笑声中，夏想第一次委婉而坚定地提到了叶天南、叶地北，以及叶地北和军方走私石油的幕后种种，还有叶天南作为湘省道桥背后最大的推手，不但在湘省做出了许多天怒人怨的事情，而且此次他一路被军方追杀，叶天南作为一只隐性的幕后黑手，在其中也起到了一定的推波助澜的作用。


    
吴老爷子皱眉不语，老古手中不停地把玩着两个玉球，似乎不动声色，实际上，玉球转动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


    
“老吴头，你怎么说？”老古先问了一句。


    
吴老爷子叹息一声：“和军方走私石油没有什么，弄一个湘省道桥赚钱，也没有什么，就算他把湘省弄得乌烟瘴气，天怒人怨，也不关我什么事，可是他的主意打到了夏想身上，手就伸得太长了……”


    
“砍了手剁了脚，够不够出气？”老古很干脆，将玉球往桌子上一放，“那个叫叶天南的，让我很生气。你和部队上的勾结赚钱就算了，还想利用军队的力量，影响地方事务，就得教训教训了。尤其是这一路闹腾的，不死不休的，真以为我们两个老家伙已经死了？”


    
吴老爷子摆手笑道：“叶天南不过是想学夏想当支点，但他忘了一点，当支点，自身也要足够硬才行，还要足够聪明……”


    
夏想就非常及时地插了一句：“不但要自身硬，够聪明，还要有两个老人家爱护。”


    
吴老爷子笑骂了一句：“得瑟！”


    
然后又说：“其实夏想一路上不但摆布了我们两个老家伙一道，也把叶天南一些人摆弄得五迷三道，要不他一路上走走停停，总故意被人追上，真当成了一次旅游了，就要看看我们两个老家伙是不是真心爱护他，用多大的力量来维护他。也是不停地抛出诱饵，让后面的鱼儿上钩，所以说，老古头，你现在对叶天南有气，也是夏想又挖坑坑你。”


    
“坑就坑，我消气了再说。”和吴老爷子的爱护也要表现出他的睿智不同的是，老古宁愿糊涂地被夏想摆布，也要顺气，“羊城军区和湘省军区，我准备动一动，老吴头，我一个人折腾有点吃力，你得搭把手。”


    
“鲁市军区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夏想可是借邱仁礼之手，把球踢了过去。”吴老爷子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是掂量事情的轻重缓急。


    
“你还问我，你不是早就心里有数了？不止是你，小家伙也早有计谋了，就是要送一份大礼给总书记。”老古也眯起了眼睛，不过他是眯着眼睛笑，“总书记随着夏想看了一路的风景的，也该表示表示了。”


    
“照我说，这样办……”吴老爷子一下又睁开了眼睛，眼睛开合之间，虽然不是帝王般人头落地无数，怕是有不少人官帽难保了，“湘省军区和羊城军区方面，我搭一把手。豫省军区和鲁市军区，就由总书记自己调理。”


    
“也行。”老古一点头，忽然又想起到了什么，大摇其头，“不对，不对，老吴头，你光搭手了，还是不够下力气，你的正面战场在哪里？没诚意，小家伙不会满意，他就白受欺负了？”


    
“军方的事务，我能躲在背后帮你一把就不错了，你还想怎么着？我们动的可是那个人的蛋糕！再说，我哪里不在正面战争下力气了，怕是比你还要费劲。”


    
老古一怔之后，才又明白了吴老爷子所指的是什么，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下手狠一点儿，别留情面，心慈面软的时候要想起夏想差点被人杀害，你就心肠硬了。”


    
吴老爷子哈哈一笑：“老古头，你认识我几十年了，什么时候见我心肠软过？”


    
……一辈子几乎斗个不停的两个老人家，第一次携手，也不知道能闹腾出多大的动静……

第1407章 曙光就在眼前


    
京城两位老人的对话，肯定传不到中南海，更传不到湘江。湘江之水依然日夜不停地流淌，从不停歇，也永不疲倦。


    
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故事，每一次浪涛都是人间的一次悲欢离合。


    
如果以严小时的角度来说，湘江水虽然是家乡水，还是没有燕市的下马河更让人感到亲切和温暖。对一个城市有了感情，是因为对一个城市的人有了感情，具体而言，是对某一个人有了感情。


    
夏想一路北上的日子，所有女人都忙成一团，就她相对轻闲一些——人不能闲，一闲就容易想入非非——她就无时无刻不担心夏想的安危，尽管她也知道，夏想机智多端，肯定平安无事。


    
连若菡分配给她的具体任务是在南宫协调众女的工作，同时协助李沁的工作。


    
李沁的工作很重要，也很繁忙，她几乎是最忙的一个，半天在外面奔波，半天在办公室紧盯着电脑，忙得团团转。


    
其余几女，古玉也是几乎不见人影，和军方接触打听夏想消息，又出面继续软硬兼施，策反胡均由。


    
付先先和卫辛正在和杨遥儿接触，试图说服或蒙骗杨遥儿下水。


    
最为用心的是连若菡，她几乎天天和李沁、梅晓琳碰头，目的就是一举将叶地北打翻，让叶地北永世不得翻身。


    
而曹殊黧在家中坐镇，是众女的主心骨，因为她肯定是第一时间知道夏想消息的女人。她虽然没有分派具体工作，但在夏想不在的时候，她就是夏想的化身，引领众女齐心协力，为了夏想而倾力一战。


    
严小时就悲哀地发现，甚至就连卫辛也比她忙碌，只有她几乎成了无所事事的一个人，除了呆在家里等候之外，几乎一无是处，就让她郁闷和沮丧，难道她真的无用？


    
众女一心想在湘江闹出风浪，其实针对的就是叶天南，就是想借将杨遥儿策反，将胡均由拉下水，从而达到打翻叶地北的目的——叶地北和叶天南一样狡猾多端，许多事情都隐藏得极深，还真是很难查到他的手脚——所以，连若菡动用了不少力量，就是要查到叶地北的秘密帐户，以及他搜刮百姓血汗钱的证据，据说，初步获得了一定的进展。


    
从侧面突破肯定困难，如果杨遥儿或胡均由有一人开口，就容易多了。当然，二人谁也不会轻易透露，因为他们和叶地北是一条船上的人，叶地北翻船，他们也会落水。


    
夏想一路北上风尘仆仆之时，众女在湘江也正在努力破局。


    
曙光就在眼前，却偏偏只差一线。


    
因此严小时心急如焚，很想出去帮忙，却又不得听从连若菡的吩咐，老老实实在家中坐等，因为连若菡说了，谁不听从吩咐，就将谁逐出南宫。


    
现在连若菡已经奠定了在众女心目中除了曹殊黧之外第一人的位置，但曹殊黧虽然正牌，却性子淡薄，不多管事，基本上连若菡就坐实了实际第一人的宝座，众女莫不敢从。而且连若菡为人公正，虽然有时蛮横，但又不失于开朗和开明，再加上她无人可比的出身，以及为了夏想一掷亿金的豪气，也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众女都将可以住在南宫当成被连若菡认可的象征，而连若菡的认可，就相当于曹殊黧的认可，相当于夏想的认可，所以，无人敢不服从连若菡的命令，就连曹殊黧也默认连若菡的指挥，古玉也听从，甚至湘江市长梅晓琳也没有二话，别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严小时也不敢置疑连若菡的权威，只是她一直焦躁不安，有多少年没有为一个人如此牵肠挂肚了，不，应该说，有多少次一直为一个人这样牵肠挂肚了，这一次，尤甚。


    
多少次都想下定决心离开夏想，不再对他心存奢望，却总是难以下定决心。夏想似乎就有魔力一样，始终牢牢地将她困住，让她画地为牢无法遁逃。将近10年的青春，期间她也遇到过让她稍有心动的男人，但最终都让她拒之门外，只因她心中始终放不下那个坏人。


    
夏想就是一个坏人，明明知道摘走了她的心，却一直假装不知，还要让她主动，还要等她不顾女子的矜持次次找他，真是让人无语让人气愤难平。


    
只是世间有许多事情说不通，她再气他再恨他，却每每总是在关键时刻心软，然后就又妥协了，就又主动出现在他的面前，为他付出一次，并且默默守候，期待他转身将她抱入怀中的一天。


    
只是现在……他生死未卜，她才知道，以前对他有过怨恨，有过不满，有过不甘，现在全部化成了思念和担忧，夏想，真是一个让人恨让人爱让人悱恻缠绵的大坏人！


    
但恨过爱过，还得要为他做些什么才心甘，只是……她又能为他做什么呢？严小时在房间中不停地走来走去，焦虑、难过、担心和于心不安，怎么办？怎么办？！


    
正在她一心要为夏想做些什么而不知所以的时候，卫辛回来了。


    
卫辛是和付先先出去再拉杨遥儿下水，付先先和杨遥儿疯玩去了，她实在受不了狂乱的场合，所以就提前回来了。


    
“小时姐，有没有夏想的消息？”一进门，卫辛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就问。


    
“还没有，他也真是，电话也不打一个。八个女人担心他，他好歹也要关心其中的一二个，不是我也没有关系，至少也要打电话给连若菡，对不对？真是八女望穿秋女，奈何郎心似铁！”严小时心中的担忧和不安全部化为牢骚。


    
“……”卫辛张大了嘴巴，半天没有说话，过了好大一会儿她才叹息一声，“小时姐，你担心他，我也心里明白，可是你不该埋怨他，也许他正在经历生死的考验，哪里有时间打电话？再说万一一打电话就被人定位了，就被人发觉了怎么办？”


    
“……”严小时哑口无言，她才知道，和卫辛无怨无悔的全心付出相比，她在对夏想的迁就和纵容上，还差了许多。


    
严小时恨恨地想，死夏想，太幸福了，有这么多女人爱你，还有如卫辛一样处处维护你的女人，有人欺负你，有连若菡一掷亿金来护你，有人说你坏话，有卫辛一一辩解来护你，你再不能一路平安抵达京城，你就对不起所有的人。


    
卫辛也知道严小时是过于担心夏想，尽管自己心里一直七上八下，还是细言软语地劝慰了严小时几句，为了哄她开心，说到了杨遥儿的趣事——或者说，是糗事。


    
卫辛当成笑话来讲，严小时却当成了重大的线索来听，她的眉头渐渐凝了起来，随后，又慢慢舒展开来，最后化为了一汪喜笑颜开的笑容，她一把抱住卫辛，用力在卫辛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卫辛，你真是我的幸运星。”


    
冷不防被严小时过于亲热的举动吓了一跳，卫辛不习惯和别人太过亲近，一下跳到一边：“小时姐，你别吓人了……”


    
严小时才不理会卫辛的惶恐，又上前拉住卫辛的手，俯在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卫辛顿时脸色大变：“太下作了，是不是？”


    
“商场之上为了打击对手，什么方法都有。官场之上也一样，你想想，叶天南想要害死夏想，我们让他身败名裂还是轻的，要是我有权力，我直接就把他踢到湘江里了。”严小时一脸坏笑，眉眼之间流露出的邪恶，和她以前判若两人。


    
如果夏想在的话，肯定要大吃一惊，因为严小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阴险的一面，和他是何其的相似！


    
卫辛犹豫了片刻，就妥协了：“那我听你的，不过我可有言在先，都是你的主意，我顶多算是帮凶，万一他不高兴了，我不想他生我的气……”


    
严小时无语了，卫辛对夏想简直是太维护了，处处想得周全，小意温存，连她也不禁心生爱怜，真是一个值得男人珍藏的第一温柔女人。


    
“行，他高兴，你来分享。我发火，我来承担。”严小时拉着卫辛的手，笑得很是古怪，“要是我是一个男人，说什么也要把你放在家中，累了倦了，只有你才是男人最大的安慰。”


    
“小时姐，你胡说什么……”卫辛脸红了。


    
严小时呵呵一笑，随后就和卫辛上楼，开始着手她的阴人计划。


    
就在严小时和卫辛密谋了半天，并且一切准备妥当，马上就要启动阴人的计划之时，连若菡却召集众女开会，有重大消息宣布。


    
众女全部到齐，都无比期待地望向坐在沙发正中的连若菡。


    
连若菡依然是素面朝天，长发简单地在背后一束，显得飒爽而干练，年过三十的她，身材健美，全身上下不见一丝赘肉，是令人羡慕的爽气和魅力。


    
“有两个消息要宣布。”连若菡抿着嘴，目光之中闪动着兴奋和开心，“第一个消息是，夏想平安抵达京城，敌人的计划以失败告终！”


    
“哇！”众女一片欢呼，严小时甚至一下抱住了卫辛，又要亲她一下，还好卫辛早有防备，一下跳开了。


    
“第二个消息是，为了配合夏想的计划，明天起，全面收网，全力反攻！”

第1408章 回首已黄昏


    
杨遥儿不但头脑不太发达，也没有什么心事，照样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反正在她的认知中，天塌了有高个，地裂了有胖人，湘江发洪水了，有人民解放军。


    
对于付先先、古玉与卫辛和她的迅速走近，她也没有多想——其实说实话，她事事从来不会多想——只是觉得说得投机玩得开心就行，至于有什么目的，是不是骗她，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随后就又抛到九霄云外。


    
让杨遥儿集中精力思索一个问题，是一件天大的难事，对她来说，天大地大，只要今天有吃有喝有得玩，不管明天是不是世界末日。


    
所以，在她兴奋的状态之下，在她喝醉之后，在她极度狂欢之时，到底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她从来都记不住，甚至身边的男人走马灯一样换来换去，估计一个连都不止了，能让她记住名字和长相的，怕是连10个都没有。


    
尽管如此，杨遥儿也清楚地知道，她蠢是蠢，但不傻，也明白付先先接近她，别有用心，但究竟付先先打她什么主意，她也不想去猜，反正只要不要她的命就行。


    
杨遥儿只当所谓的湘省四少是一个欢乐的组合，她没有什么太大的追求，有钱花有男人陪就行了，所对于对湘省四少的解体，对于林小远的入狱，对于林华建的落马，她没有一点危机感。


    
不过杨遥儿也毕竟是一个女人，再滥交，再玩弄男人，也知道男人夸口女人丢丑的道理，还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透露，一透露就成了天大的丑闻。


    
一些秘密就深埋在了她的心底，谁也没有透露，甚至连和她有过数夜之情的胡均由都没有告诉。


    
对于夏想和叶地北之间的矛盾激化，对于夏想一路北上进京，杨遥儿也有所耳闻，只不过听是听说了，她才懒得去深入思考发生在幕后的种种，只是觉得万一夏想死了也有点可惜，因为夏想是她征服男人史上唯一一个没有拜倒在她的裸体之下的男人。


    
男人一向自诩为征服女人，其实女人何尝不是用温柔和身体在征服男人？杨遥儿悟出的道理就是，没有绝对征服的一方，只要互相征服的双方。


    
昨夜又闹腾了一夜，今早有点头疼，杨遥儿很没形象地只穿了三点躺在床上，姿势极其暧昧而不雅，修长而洁白的大腿裸露在外，平坦的小腹也如一马平川的平原，而光洁的细腰收拢的曲线，只看胴体而不看人品的话，她也确实称得上一个尤物。


    
再睡一会儿，反正才9点多，杨遥儿翻身看了一下时间，就决定蒙头再睡。谁知电话就不合时宜地响了……


    
本不想接，却响了一遍又一遍，杨遥儿恼了，伸手拿过电话：“谁大清早不让人睡觉，真没礼貌！”


    
“遥儿，是我！”电话里传来杨恒易威严的声音，和以前的温和不同的是，杨恒易很愤怒，“你立刻穿好衣服下楼，我在楼下等你。”


    
“我还没睡醒……”杨遥儿想撒娇。


    
“立刻下楼！”杨恒易轻易不在杨遥儿面前流露出父权的一面，今天却威严得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杨遥儿不敢违逆，忙乖乖地穿好衣服下楼，楼下，停着杨恒易的专车。车里没有司机，是杨恒易亲自开车。


    
刚坐进车里，杨遥儿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迎接他的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干的好事！”杨恒易近乎咆哮地说道，“啪”的一声，将一个信封摔到了杨遥儿脸上，“家门不幸，家门不幸！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放纵一点也就算了，怎么连叶天南你也……你真是气死我了！”


    
话一说完，杨恒易又忍不住打了杨遥儿一个耳光。


    
杨遥儿被打晕了，打开信封一看，不由脸色惨白，一瞬间她就明白了什么，但已经晚了，她最大的秘密裸露在老爸面前，也让她感到无地自容。


    
“我当时就是好奇，就是想知道高高在上的省委副书记，是什么德性……”


    
又一个耳光落在杨遥儿的脸上，杨恒易怒极：“立刻收拾东西，准备出国，再也不许回来！”


    
怒归怒，杨恒易知道，事态发展到现在，是最后揭开底牌的时候了，他知道，夏想不会放过杨遥儿，从夏想对付林小远的手段就可以知道，夏想是想赶尽杀绝，不过杨恒易也从另外的渠道得知，夏想只想收回湘省四少几年来搜刮的全部资金。


    
杨遥儿名下也有4亿多，要是交上去能放过她的话，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但毕竟是一大笔钱，难免肉疼，不如赌一把，让杨遥儿出国，也许躲过一难。


    
反正他的手脚很干净，查不到他的身上。


    
林小远的钱已经被上交国库了，人也出不来了，连林华建都掉了进去，所以杨恒易还是认为不能妥协，一妥协，说不定人财两空。


    
刚教训完杨遥儿，电话就响了。


    
杨恒易以为是关于杨遥儿办理出国手续已经办妥的电话，立刻就接听了电话，一接之下，脸色大变——杨遥儿已经被限制离境了，而且有人传递消息给他，就一句话……


    
“现在转身还来得及！”


    
事情真的已经到了急转直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杨恒易脸色苍白，饶是他久经官场风云，握着电话的手也是微微颤抖。


    
……


    
和杨恒易、杨遥儿的身处悬崖边缘的处境相比，胡定和胡均由的状况，还要稍微好上一些。


    
但也好得有限。


    
虽然胡均由的钱已经空了，他的价值就大打折扣了，但显然夏想并没有想放过他，因为他也被限制离境了。


    
不仅如此，他还从一些渠道得到了消息，如果他能提供有关叶地北问题的证据，他不但不用偿还5000万的欠款，还会被免于刑事处罚。


    
胡均由左右为难。


    
胡定也是拿不定主意。


    
不管背后传达消息的人是不是夏想，但肯定是夏想一脉的人，胡定也能猜到，上次胡均由输钱，输得一塌糊涂，说不定本身就是一个骗局，赌场或许就是和胡均由同去的古玉或付先先所开——胡定也不简单，虽然没有全部猜对，也猜对了大半，赌场不是古玉或付先先所开，而是古玉的朋友的产业，胡均由的钱表面上输给赌场，实际上是输给了古玉，经特殊渠道，转移到了慈善机构。


    
但不管是不是骗局，没有证据也只能是猜测，胡定也清楚夏想也留了一线，底线就是交钱免灾，借出叶地北够牢狱之苦。如果不听，林小远就是前车之鉴。


    
而且说实话，胡定很没出息地发现，他甚至有点惧怕同级别的夏想，虽说夏想没权力拿他怎样，但有理由相信夏想的出手，必定能打到他痛。


    
是彻底和叶天南翻脸，卖了叶地北，还是拖延时间，再相机行事？胡定也知道，恐怕最后的时刻也马上到来了。


    
就在胡定犹豫不决的时候，传来了夏想平安进京的消息，正在喝茶的他一下就呛了一口，咳嗽了半天，最后拿起电话打给了杨恒易，在和杨恒易只通话了半分钟之后他就决定，是该和叶天南划清界限的时候了！


    
……


    
叶地北最近几天没有和叶天南电话联系，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害怕！


    
害怕叶天南骂他，害怕面对即将全面溃败的事实，害怕一无所有的悲惨下场，害怕无可避免的灭顶之灾！


    
因为就在董之飞被抓的消息传到耳中之时，他才意识到上当了，彻头彻尾地上当了！被下半身的思索错误地指挥了大脑，被李沁欲拒还迎的姿态愚弄，没有及时逃离湘江，甚至还无意中交了底，告诉李沁他的经济班底是董之飞。


    
董之飞是叶地北的经济管家，换言之，就是叶地北所有资金的操盘手，负责叶地北的秘密帐户的管理，负责洗钱，负责转移资金，等等，作为曾经的华尔街的一名资深人士，在叶地北重金邀请之下，董之飞来到湘江，专门为叶地北一人服务，自然将一切都管理得井井有条。


    
或许是李沁提出的计划太诱人，或许是李沁的姿态太诱人，总之，在李沁展示了足够的实力之后，叶地北就逐渐丧失了戒心，最后为李沁引荐了董之飞，结果就在李沁和董之飞见面的第二天，董之飞就被秘密抓捕了。


    
而他就再也联系不上李沁了，同时也惊恐地发现，他的帐户被冻结了，并且市局已经正式限制他离境！


    
聪明一世的叶地北糊涂一时，一直认为可以将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最终，被李沁狠狠地摆了一道，跌落尘埃，他知道，一只巨手已经扼住了他的脖子！


    
叶地北藏了起来，谁也不见，除了痛恨就是悔恨，他恨不得亲手杀了李沁，再亲手杀死夏想，可惜的是，他找不到李沁，更够不着夏想——夏想躲到了京城，就是很聪明地向外界宣告，湘江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和他无关。


    
只是叶地北也清楚，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在独自神伤了一天之后，他终于开了机，要向叶天南说明情况。


    
却震惊地发现，叶天南联系不上了，叶地北大为惶恐，难道老爸被双规了？


    
就在湘省最后的局面在酝酿波动之时，京城的政治局扩大会议，已经就政治局递补人选候选人提交了表决，同时，中组部提名了黑辽省委书记、燕省省委书记和燕省省长的人选！

第1409章 最后的奋力一跃


    
夏想两天来一直住在吴家，尽管老古也请他过去住，他婉言谢绝了老人家的好意。


    
留在吴家，是为了近距离观看一场大戏，也是为了遥控指挥一出大戏，是为了最后的决战时刻。


    
还是住在吴家方便许多，可以和连若菡随时联络，可以用庞大的经济实力影响政局，还可以随时和吴才洋见面，对最后的局势进行积极而有效的推动。


    
政治局扩大会议是一次至关重要的重大会议，不仅会对当前的政局产生深远的影响，甚至对国内未来十几年的局势，埋下伏笔。


    
因为十几年来，还没有过空缺政治局委员递补的先例，而在总书记即将任满的时候，不但破例，还郑重提名被称为隔代接班人的古秋实，个中意味不言而明，成败，将会奠定总书记的历史地位。


    
各方力量，都准备了最后一搏，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会弃棋认输。更何况，都自认还有底牌在手。


    
虽然夏想成功地一路烟尘滚滚入京而来，但在大人物的眼中，不过是一出戏罢了，戏长戏短，戏深戏浅，都不要紧，要紧的是，权力还在，威望还在，发言权还在，所以任由夏想这个小家伙也好小人家也好，随便折腾，不管折腾出什么花样，在一些人眼中，他终究还是小人物。


    
甚至在他们眼中，湘江之上的一朵浪花，跃出了水面，还会再落回湘江，不会激起任何风浪。


    
但大人物也总有看走眼的时候，或许是在高位久了，认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却忽视了铁定的历史规律——物极必反，盛极必衰，权力如此，人生如此，万事万物概莫如此。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自信，小人物有小人物的计谋，京城两天，掩映在各方力量频繁互动之下的是，夏想也和许多人或面谈或电话，准备最后的奋力一跃。


    
最先见面的人是邱仁礼。


    
两天前，邱仁礼在放下夏想的电话之后，才真正猜到了夏想的心思。其实夏想不是踢皮球给他，不过是借他之手，将难题或说是礼物交到总书记手中。他只是兼任了齐省军区党委第一书记，却不是鲁市军区的党委书记，夏想不是不清楚其中的环节，而是故意为之。


    
因为肯定有人告诉了夏想，邱家在军方唯一的力量就在鲁市军区。


    
夏想踢来的不仅仅是一个皮球，也是一次机遇，所以邱仁礼只是假装为难，随后就爽快地答应了。


    
在通过某个渠道通知了鲁市军区之后——不出邱仁礼所料，早有京城方面的命令传到了鲁市军区，指令鲁市军区接受豫省军区一干人等，然后等候进一步的指示——邱仁礼就知道，机会来了，必须及时抓住，否则不但对不起夏想的用心，也显得邱家不够心明眼亮。


    
邱仁礼就当即决定立刻进京。


    
一进京，就迅速和该见的人物面谈之后，邱仁礼得知夏想住在吴家，就亲自登门拜访。


    
以邱仁礼省委书记之尊，亲自来见夏想，自然算是降贵纡尊，但如果换一个说法，他是来吴家作客，就不显得他的身份有多尊贵了。


    
邱仁礼并不多想礼节，他和夏想认识已久，虽然中间有过矛盾，但眼下夏想和家族势力关系愈加密切，和邱家也没有利益冲突，他又得了总书记的赏识，邱家自然乐得送一个顺水人情。


    
况且夏想主动送礼给他，他必须亲自出面答谢才显得郑重。


    
来到吴家，自然要拜会吴老爷子。简单地问候过后，邱仁礼就和夏想来到院中的树荫之下，座谈。


    
“刚开始我还以为你送来一个带刺的皮球，后来一想，你送来的是榴莲。”邱仁礼的比喻很形象，榴莲有刺，但果实甜美。


    
他一脸淳厚的笑容，浑然看不出他当年担任国安部长时的官威。


    
“邱书记当时肯定埋怨我了，骂我滑头，非给你添乱，是不是？”夏想就恶趣味地调侃了一句。


    
“你算说对了。”邱仁礼不赖帐，直接承认，“很正常的想法，军中事务，一般不能碰，一碰就扎手，我和你又没有那么深厚的交情，怎么会想到你送的不是金虎是榴莲？后来就又想通了，就又骂了你一句……”


    
邱仁礼的性格中，还是有直来直去的一面。


    
夏想知道他说的金虎是金虎仙人球，可不扎人得很，就笑了：“邱书记身为领导和长辈，骂我夸我，在我看来都是爱护我。”


    
“哈哈……”邱仁礼哈哈大笑，“怪不得绪峰一直认为你比他强，别说，你这一张嘴就比他强了不知多少倍。”


    
笑完之后，邱仁礼又收敛了笑容：“说吧，你的礼物我收下了，也承情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夏想嘿嘿一笑：“邱书记，您太客气了，凭我和绪峰的交情，举手之劳的事情，怎能用得着您亲自登门回谢？再说，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大事，既不升正部，又不升省委书记，也不值得您出手……”


    
邱仁礼愣了一愣，摇头一笑：“小滑头，不，大滑头。”他用手指了指夏想，笑着摇头。


    
随后，邱仁礼和夏想就聊起了别的话题，说到了邱绪峰的下一步，也该迈进副部了，眼下正好有一个机会，希望能顺利晋升。


    
夏想明白，邱仁礼估计是盯上了燕省副省长的空缺了，邱绪峰一步迈入副省长的位置，资历也够了，毕竟算起来，他比他迈入正处级还早两年。


    
聊了一气，邱仁礼就适时告辞了，夏想送到门口，邱仁礼上车的时候，才又说了一句：“我来之前，刚刚和永国通过了电话……”


    
话说一半，冲夏想笑着挥手离去。


    
夏想默然摇头，都是人老成精的高人，早就想通了其中的环节，还故意问他一问，幸好……他回答得也够机智，才没露怯。


    
天天和吴老爷子、老古打交道，是有好处，至少让他面对如邱仁礼一样人老成精的一省大员之时，不至于被套进去。邱仁礼早就想到了如何回礼给他，却到最后一刻才说出来，就是故意为之。


    
本来晚上约好要和宋一凡见面——此来京城，夏想打算多住几日，等结果出来再回湘江，反正现在湘江正在收尾，晨东、怀阳两市也落下帷幕，他不在也无关大局——所以就一定要和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的宋一凡见上一面，宋一凡早就抱怨他不下一千次了。


    
只可惜，古秋实突然来访，打乱了夏想的计划。


    
临近最后的表决，古秋实此时人在京城，完全可以理解。


    
古秋实来访，夏想自然要推迟和宋一凡的会面，别看他是令湘省贪官闻风丧胆的玉面杀手，但在宋一凡面前，他只是一个必须说好话的大哥哥……最后好说歹说总算哄了宋一凡开心，答应她这几天一定陪她一次，才算让宋一凡很不满意地答应了。


    
平心而论，湘省的局势在连若菡源源不断的电话之中，在和曹殊黧的聊天之中，在南宫众女或短信或网聊的汇总之下，夏想也基本上心中有数，再加上从省委传来的正面消息，可以说，湘省正反两个层面的动向，都生动而形象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于是，夏想就更有心情在京城小住几日了。


    
古秋实前来，一是拜会吴老爷子，二是向夏想含蓄地转达了总书记的问候，表明了总书记对他的关心和爱护……


    
一路上危机重重，总书记并未及时出手，完全在夏想的意料之中，说实话，他也没有期望总书记会出手，因为事情毕竟不是发生在明面。总书记需要一个充足的理由，需要让对方的理亏变成实实在在的证据摆在面前，才会行使第一人的权力。


    
只因事情涉及到了……军方！


    
好在他已经将证据当成礼物，经邱仁礼转手送出，相信军中的人事调整，会随着政治局会议的落幕，而拉开序幕。


    
总书记特意让古秋实出面，以问候和关心为由，向他委婉而含蓄地表明了爱护之心，夏想也很感动。


    
总书记身为第一人，有许多事情不方便去说去做，他完全可以理解，也知道但凡涉及到军方事务，总书记尤为谨慎。


    
不过他也明白一点，古秋实此来，也并非只会传话，肯定另有深意。


    
夏想暂时借了吴老爷子的书房和古秋实会面，他推开窗户，放进了新鲜空气，很郑重地倒一杯茶交到古秋实手中：“古书记，明天的会议，是不是会一切顺利？”


    
古秋实接茶在手：“可不好说，变数总有，你也知道，我毕竟资历还浅了一点，而且黑辽省的经济起色不大……”


    
夏想就顺势笑了：“如果黑辽省有望引进百亿美元的资金，算不算加分项？”


    
“100亿美元？玩笑开大了，会吓着人的。”古秋实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开玩笑，但也不是真投资，只是拿着100亿美元在黑辽省打个转，不落地。”


    
“哈哈，真有你的。”古秋实起身告辞，“我倒希望你的资金真有落地的机会。”


    
古秋实一语双关，既是暗指他顺利进局，也是暗指曹永国如愿接任，都是聪明人，都知道各自所需。


    
第二天上午，政治扩大会议正式召开。

第1410章 小变数,大动作


    
会议一召开，矛盾的焦点就集中在古秋实资历浅，在黑辽省委书记的位置上，政绩不够突出，等等。


    
正热烈讨论时，突然就有人指出，有百亿美元的巨资有望在黑辽省落地，是古秋实牵线的项目……


    
好大的一份筹码。


    
尽管在座的人都心里清楚，有可能是扯虎皮做文章，但有理有据，项目和资金来源都真实可信，谁也不好说就是政绩工程，因为事情要讲究一个章程礼法，规则之内的手段人人都在用，凭什么古秋实就不可以用？


    
甚至百亿巨资并非完全是捕风捉影，确实有金融市场的波动可以证明，但是不是在黑辽省落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不过却在黑辽省的上空盘旋，就理所应当是古秋实的政绩。


    
在最后关头，家族势力不但力挺古秋实，军方代表也有三分之二多数表态支持古秋实，最后反对力量还想再有看法时，一直持观望态度的总理也投下了赞成票。


    
古秋实以47岁的年龄，成功晋升为政治局委员，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成为国内最年轻的副国级官员，再次创造了升迁之最！


    
同时，总书记也因为此次胜利，打破了国内十几年来政治局空缺不递补的先例。


    
此次政治局会议，必定载入史册，成为影响深远的一次重大历史事件。


    
随后，由总书记主持召开政治局会议，既是新当选的政治局委员古秋实的见面会，也是研究人事任命的一次例会。


    
中组部部长吴才洋正式提名曹永国为黑辽省委书记候选人，高晋周为燕省省委书记候选人，提名叶天南、杜邦中为燕省省委副书记候选人，提名胡增周为西省省委副书记候选人，提名邱绪峰为燕省副省长候选人……


    
以上提名，基本上都在大人物的意料之中，并没有太意外之处，只有一点让一些人品味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燕省省委副书记的提名竟然是两人！


    
燕省省委第一副书记，必然是省长人选，自然都心知肚明。叶天南是何许人也，在座也都清楚，年轻的湘省省委副书记，一步迈入正部，也算符合干部提拔条例。


    
而意外提名的杜邦中，本是农业部副部长，原本并不太出色，突然就脱颖而出，知道是总书记提名的人还好一些，不知道的人都暗暗惊讶，因为叶天南十拿九稳的燕省省长的宝座，怕是有了变数。


    
果然，在随后的讨论中，高晋周、胡增周和邱绪峰的提名，很顺利就获得了通过，曹永国、叶天南和杜邦中三人的提名，没有达成一致。


    
因为意见分岐过大，最后只能先搁置，留待下次会议讨论。


    
……会议结果传到吴家，传到正陪老爷子练习书法的夏想耳中，夏想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吴老爷子也是继续挥毫泼墨，爷孙二人似乎对会议的结果，早就了然于胸。


    
吴老爷子最近迷上了《道德经》，正在书写经中的名句——希言自然。


    
一米长的上好的宣纸，用上好的易砚磨制的墨汁，吴老爷子屏息凝神，悬腕握手，一气呵成，四个饱满而圆润的大字跃然纸上，几乎呼之欲出。


    
“希言自然……老爷子，如果事事顺其自然，岂不是没有了奋斗的意义？”夏想一边轻轻吹干墨汁，一边欣赏老爷子日益纯熟的书法。


    
“奋斗之前，是天道酬勤。奋斗之后，是希言自然。”老爷子放了笔，洗了手，“耐心，也是一种美德。”


    
夏想呵呵地笑了：“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耐心，而大的缺点就是太有耐心了。”


    
“呵呵。”老爷子也被夏想的自夸逗乐了，“圣人自知不自见，自爱不自贵——你着相了。”


    
“我这把年纪，如果和您老一样看穿世事，我就成妖怪了。”其实说实话，夏想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叶天南的提名出现变数，必然会连带曹永国的提名出现阻力，果不其然，一切都逃不过政治利益的基本原则，不过，他有信心在接下来的第二局一举获胜。


    
眼下，他更关心的是军中的局势：“湘省军区，好象还没有动静？”


    
吴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想一眼，微有责怪之意：“不要过多地插手军方事务，对你的成长，很不利！”语气很严峻。


    
“我就是随口问问。”夏想嘿嘿一笑，他不是插手，是冷眼旁观，是想看看两位老人家的出手，究竟会有多大的力度，也好让他心里有底。


    
两位老人家的力度，将会让他摸到军中力量对比的冰山一角，从长远计，是他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的底气。费了一番力气，闹腾了一路风尘，如果不大有斩获，岂非成了白忙活？


    
吴老爷子岂能不知夏想的心思？但他又拿夏想没办法，知道也是该让他接触一点最后的底牌的时候了，就说：“湘省军区政委苏治桥调到羊城军区，管后勤。从军委直接派一人去湘省军区担任政委。和走私石油有关的一名少将、三名大校，还有许多大头兵，都直接到头了……这只是第一步，下一步，羊城军区有些人也要动一动，估计要提前休息了。”


    
好，力度不小！夏想心中暗喜，老爷子和老古联手，抓住了机会，再不下一次狠手，不直接大调整，就不是两个举足轻重的老人家了。


    
“陈法全死了，有没有说法？”人虽死，但此人着实可恶，夏想不免多问了一句。


    
“还想有什么说法，难道还要军委给他开追悼会？不定他一个叛国罪就不错了。”吴老爷子余怒未消地说道，显然，他对此人也是极为厌恶。


    
陈法全看来是要死得不明不白了，也好，毕竟有些事情永远不会见光，陈法全是不是安息，反正他已经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豫省军区被燕省军区狠狠地告了一状，京城军区也十分不满，向鲁市军区要求一个说法。鲁市军区内部因为这件事情吵得不可开交，一时半会也吵不完，呵呵，听说军委里面也吵成了一团，还差点打起来？打起来才好，军人就得有个军人样，天天软绵绵象个绵羊，还打仗？拉二胡还差不多。”


    
没想到吴老爷子也有恶趣味的一面，让夏想颇是无语。


    
“动静不小，现在才刚开始，我和老古头好久没有活动手脚，都快生锈了，现在有机会跑跑步，吵吵嘴，有益于身心健康。最近几天，老古的家里快成了总参了……”吴老爷子越说越兴奋，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又说，“那个叫张晓的人不错，老古拍了桌子骂了娘，把苏治桥的中将名额抢了过来，扔到了张晓的头上。”


    
夏想暗喜，张晓总算扬眉吐气了。


    
“您老就一直躲在后面看戏？”夏想还是第一次见吴老爷子眉飞色舞的一面，心想到底军人之间的交锋更让人热血沸腾，老爷子的情绪也被点燃了。


    
“我？”吴老爷子摆手笑笑，“我向来是背着手看戏的人，从来不当主演，顶多就是等人拍桌子骂娘吵累的时候，他要坐下，我就抽走他的椅子。”


    
够阴险，够黑，不过夏想喜欢，他哈哈大笑：“我要向您老学习的地方，还真的不少。”


    
“你个小家伙以后少跟我耍花枪，我当年打人闷棍的时候，你还没有出生，现在就想跟我过招了？还早。”话虽这么说，老爷子却又狡黠地一笑，“说实话，你的100亿美元从哪里来的？你别告诉我是扯虎皮做文章，我感觉你手中真有100亿。”


    
“……”夏想不得不佩服老爷子睿智的眼光，只好继续扯谎，“这个，我有一个朋友在美国，她叫李沁，是个金融投资家……”


    
距离第二次政治局会议的召开还有两天，夏想也就没有离开京城，继续安心住下。因为他知道，将会有一波浪潮从南向北袭来，从湘江一路北上，直达中南海，并将对第二次会议产生不可低估的冲击力。


    
而此时，张晓已经在军委接受了秘密指令，乘专机返回了湘省。一回到湘省军区，便立刻迅速出手，抓捕了几十名和走私石油有关的军官。


    
苏治桥大为震怒，因为张晓抓捕的几乎全部是他的嫡系，正当他准备拿出政委的权威，否决张晓的命令时，军委下达了调令，将他调离湘省军区，安排到了羊城军区并且直接边缘化了。


    
苏治桥沮丧之余心中明白，上头没有保住他。


    
随后，羊城军区也走马换将，几个关键位置全部易人，一方实力大损，另一方实力大增。其中还有一人不服，声称要到京城告状，却被手下出卖，将他的糗事全部抖出，他不但失去了被闲置的机会，还被一免到底，并且被送上了军事法庭！


    
湘省军区的大幅动作只是开始，很快就蔓延到了楚省军区。楚省军区参预截留夏想事件的一干军官和士兵，在执行一次特殊任务时，任务失败，全部遇难！


    
随后，豫省军区也开始了动荡……


    
如果说军方的动荡进入不了百姓的视线，在湘江百姓的眼中，就如同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那么，湘江市发生的一件大事，却迅速成为湘江百姓人人大感兴趣的话题——叶地北自首了！

第1411章 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叶地北其实不是心甘情愿地自首，而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之下，在杨遥儿和胡均由的告发之下，在联系不上叶天南的绝望之下，被迫走出藏身之处，一脸灰白地走向了市局。


    
因为他再不自首，就面临着被当场击毙的危险！


    
甚至军方因为走私石油案的牵连和波及，正式向湘江市公安局照会，要求叶地北出面到湘省军区说明一些问题。


    
公开的传唤还好，叶地北却听到传闻，说是军中另一方力量对他下达了击杀令，准备让他人间蒸发，就终于吓得他丧胆亡魂，知道再躲下去也许等不到老爸回来，说不定他就嗝屁了。


    
与死亡的威胁相比，什么坐牢什么面子都不重要了，叶地北一咬牙，走出了躲藏了几天的密室，孤身上路，灰溜溜走到了市局的大门……


    
直到手铐冰凉地戴在手中之时，叶地北还没有弄明白，他的省委副书记老爸叶天南，究竟去了哪里，怎么会联系不上？


    
当他在市局签字画押之后，走出办公室，一抬头，却正好遇到了杨遥儿和胡均由。和他相比，二人的待遇明显要好上许多，没带手铐，陪同的警察就是陪同的姿态，而不是押送。


    
胡均由憔悴了许多，胡子未刮，一脸沧桑，眼窝深陷，显然受到的打击不小，杨遥儿却依然光彩照人，还化了淡妆，穿了性感短裙，一边走，还一边冲同行的警察抛媚眼。


    
叶地北怒极，冲着胡均由和杨遥儿大骂一声：“狗男女，卖友求荣！”


    
胡均由低着头，不敢正视叶地北，杨遥儿百无禁忌，白了叶地北一眼：“叶大少，不就是有一次你想上，我没有让你上，你至于记仇这么长时间？再说了，我出卖你什么，德性！我是为民除害。你是一坨垃圾，你爹也是，你们家就是垃圾箱，你爹和你是大小便……”


    
叶地北气得血向上涌，他以前很欣赏杨遥儿骂人的水平，经常骂得别人暴跳如雷却一句话也反驳不了，却没想到，终有一天杨遥儿的满嘴脏话会落到他的身上，真是彼一时此一时，他跳脚起来，就要冲过去朝杨遥儿令人厌恶的嘴脸上抽一个大耳光。


    
警察一下没有拦住，就让叶地北冲到了杨遥儿面前，不料杨遥儿虽然平常遇事没脑子不思索，但骂人的时候却时刻准备着被人还手，一转身就躲到了胡均由的背后，还得意地喊：“均由，打他，打他！”


    
胡均由平常惧怕叶地北，只有被叶地北整治的份儿，不敢还手，今天不知哪里来的胆子，见叶地北虽然气势汹汹，但戴着手铐的样子实在狼狈，他就伸手一推，昂首挺胸挡住了叶地北：“地北，注意你现在的身份！”


    
连胡均由也没有想到的是，只轻轻一推，就将叶地北推了一个跟头！


    
警察似乎才反应过来一样，出面拦下了几人的进一步冲突，有两个警察没忍住，躲在一边发笑。


    
曾几何起，湘省四少的威名在湘江名震一时，普通百姓或许没有感觉，但对市局警察来说，湘省四少意味着权力，意味着横行霸道，意味着见者让路，意味着他们小小的警察惹不起管不了躲着走绕着跑，现终于让他们看到了狗咬狗的一幕，也确实让人感叹，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不对，其实才不过四五年而已。


    
听说京城还有一个四少？说不准什么时候，也会有某少被抓进去！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年轻警察不无恶趣味地猜想，当然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仅仅一年多之后，他的预言就成真了。


    
曾经的湘省四少，现在两人被捕，两人被取保候审，真正是土崩瓦解了。而曾经在湘省政坛极具影响力的湘省四人同盟，一下落马，两人离心离德，另有一人正准备升任燕省省长，离开湘省，也处于分崩离析的边缘。


    
基本上可以肯定说，湘省四人同盟和湘省四少，已经告别了历史舞台……但，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因为叶天南的去向还没有定下。


    
叶地北的被捕，为叶天南的前途蒙上了巨大的阴影！而此时的叶天南人在京城，正在进行最后的活动，对湘江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叶天南如果事先知道会有人选择他在京城忙得团团转的时机，最后时刻落井下石，他一定会暴跳如雷。只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为了不被外界干扰，为了不被琐事缠身，他选择了关机。


    
不成想，直接就将叶地北关到了公安局。


    
在省委常委会失利之后，在政治局扩大会议召开之前，叶天南就已经秘密飞赴了京城，等候最后时刻的到来。


    
他满怀期待，一心认为他的提名会一举通过，不提总理对他的提名做出了大量工作，就是他本人也四处运作，光是来京城跑动，已经记不清送了多少礼拜了多少门又求了多少人情，不管是从哪个方面考虑，他的燕省省长宝座，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万万没想到，就真的出现了意外，明明只提名他一人，怎么突然就冒出了一个杜邦中？虽然最后搁置了，留待下次再议，但叶天南心里明白，节外生枝了，怕是要多增变数了。


    
他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里！


    
对于古秋实成功晋升为政治局委员，也多少出乎叶天南的意外，因为他早就听说反对的声音很大，可能也会是搁置的结果，却没想到，竟然顺利过关，着实让他吃惊不小。


    
尽管说来还需要中央全会选举的程序——但谁都清楚国内的政治顺序是政治局常委会决定之后，拿到政治局会议上讨论，政治局会议通过之后，就是定论了，何时召开全会还不是由政治局决定？选举谁，还不是先由政治局提名人选？


    
就是说，古秋实的政治局委员之位，已经坐实了，何时走程序补手续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事后叶天南也听说古秋实引进百亿美元的巨资一事，心里也大概清楚是虚晃一枪的政绩，但只要能升官的政绩就是好政绩。


    
当然，如果让他知道背后有夏想的推手，不知他会不会怒火中烧？


    
当然，如果让叶天南再知道他的提名被搁置，夏想也功不可没，他会不会拿刀找夏想拼命？


    
估计也不会，叶天南是有涵养的人，也是有内涵有文化的政客，他不可能做出出格的事情，所以当他在京城等到政治局会议的消息落定之后，知道第二次会议还要等几天再开，就决定先回湘省一趟，毕竟后方要再出了事情，影响到了他的个人形象，让他失分的话，会成为迈向燕省省长宝座的拦路虎。


    
刚打开手机，就收到了一则短信。打开短信的一瞬间，他还没有意识到他将面临着怎样的晴天霹雳——杨恒易和胡定彻底倒向付先锋也就算了，反正他孤注一掷准备北上燕省，杨遥儿和胡均由与叶地北一刀两断也就算了，反正湘省四少早就名存实亡，瓦解只是早晚的问题，但叶地北向市局自首的消息，就如当头一棒，让他震惊得目瞪口呆！


    
怎么会？怎么可能？！


    
叶地北的落网，让本来已经行走在泥淖之中的叶天南，雪上加霜，又加了一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的重担，他摇晃几下，一下跌倒在沙发之上，心中一片悲凉和惊慌，他很清楚，叶地北身上的事情之多之大，足以让湘江掀起惊涛骇浪，并且让他翻船！


    
……


    
7月的京城，正值炎热的盛夏，不过对于热恋中的男女来说，天气的热度不足以让他们躲在室里享受清爽的凉风，外面的热闹永远让饮食男女迷恋。


    
夏想不迷恋外面的繁华，可是宋一凡迷恋，他就很是无奈地被宋一凡挽着胳膊，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漫步，又被她当了短工，陪她逛商场买衣服，还要帮她拎大包小包。可怜的玉面杀手夏书记，可以令湘省无数贪官闻名色变的副部级高官夏想，却在宋一凡面前，只是一个被她呼来喝去的大哥哥。


    
不过想到更加高高在上的省委书记宋朝度也拿宋一凡没办法，夏想就释然了。


    
宋一凡似乎还长了个子，按说以她现在的年龄，不可能再长高，或许是错觉，又或许是宋一凡稍微丰腴的一点，他总感觉她的头到了他的耳朵，记得以前好象只到他的嘴巴。


    
宋一凡穿了一袭中长裙，留了中长发，素白裙子衬托得人比菊淡，却又清新如荷，近乎完美的脸庞少了稚气，多了女性魅力，在夏想面前尽管依然撒娇，依然如邻家小妹一样清纯，但却还是和以前有了不同，至少她有了敏感的心思，挽住夏想胳膊的时候，尽管不让胸前的山峦碰到他。


    
和叶天南的焦头烂额相比，此时的夏想可谓心情轻松，他非常疼爱宋一凡，也愿意和如精灵一样快乐宋一凡在一起，在所有认识的女人当中，他对宋一凡的心思最纯净，也最呵护。


    
虽然现在心情大好，但夏想也清楚现在是黎明前的曙光，在随后的第二次政治局会议之上，有关曹永国和叶天南的任命，还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但在此之前，连若菡的最大杀招即将出手……

第1412章 夏想的恶趣味


    
叶地北的自首，杨恒易、胡定与叶天南反目，夏想了然于胸，开玩笑，他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能不清楚地了知事情的进展？


    
对于杨遥儿和胡均由的处置，夏想还犹豫了一时，其实他本想将二人也一网打尽，但最终还是决定抓大放小，抬手放杨遥儿和胡均由一马。


    
其实也是送一份人情给杨恒易和胡定。


    
政治上的事情，有时必要的让步是为了更好的进步，夏想虽然也有点感到无奈，但也知道，他没有资格一下得罪三位副省级高官。


    
甚至毫不夸张地说，如果不是各个击破，不是杨恒易和胡定无法承受巨大的压力而主动退让，他真要将杨遥儿和胡均由也同时抓起来的话，最后说不定会迫于压力，案件最终会悄无声息地完结。


    
上面不允许同时惊动三位副省级高官！


    
出于和谐社会的需要，出于稳定大局的考虑，三位副省级高官的子女同时被抓，绝对是轰动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大事件，别说京城方面会十分反感，郑盛也会陷入被动之中。


    
在和郑盛的一次通话之中，郑盛也明确地表明了态度，抓大放小，否则就过线了，夏想就知道，上头有人发话了。


    
不管是谁，上头的话就得听。


    
还好，胡均由的钱被搜刮一空了，杨遥儿的钱吐出了百分之八十——倒不是夏想怜香惜玉，况且杨遥儿也非香非玉，而是允许特殊情况的存在，毕竟杨遥儿在提供叶地北的问题证据时，最不遗余力最热情，甚至连叶地北许多私密都一股脑儿透露了出来。


    
留下百分之二十也算几年来杨遥儿的正常所得，而可怜的胡均由却没有那么好运了，他已经被古玉骗得身无分文，还好，至少他的5000万的欠款不用还了，也算无债一身轻了。


    
否则，5000万的欠款，随时都能压得胡均由不能翻身，更是胡定头上的一把利剑，只要一剑挥出，哪怕他是堂堂的常务副省长，也会剑起帽落，丢官入狱。


    
因此，不管是胡定还是杨恒易，暗中都还要感谢夏想。


    
至于郑盛，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对夏想的看法，虽然还依然在明面坚持会有更优秀的年轻人的看法，但在和古秋实通话祝贺古秋实进局时，还是对现在的湘省局势明朗十分欣慰，也盛赞夏想的为人和能力。


    
不过话又说回来，叶天南是在湘省失势了，他是不是前往燕省上任暂且不论，但湘省却没有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最大的幕后受益者反而是付先锋。


    
因为原本叶天南阵营的人马，都第一时间向付先锋表示了靠拢，付先锋来者不拒，胃口大好吃相难看，全盘接收，尽管让许多人暗笑付省长成了收容站，但付先锋在湘省的势力迅速壮大却是不争的事实。


    
郑盛却不并担心付先锋的坐大，因为现在团系和家族势力之间进入了蜜月期，合作密切，利益共同点很多，再加上有了一个共同的支点夏想，他和付先锋之间，一正一副，互相制约又突出一把手的权威，应该会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付先锋不比叶天南，叶天南需要表现自己，需要证明自己，付先锋不需要，他只需要按步就班地站完省长的一岗，省委书记不过是水到渠成的接任，所以，他没有必要冒着失分的危险争权。


    
由湘省局势想到国内的局势，郑盛不得不佩服总书记的长远的眼光和古秋实明智的选择，选择夏想为第七代，等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团系和家族势力之间一直会有一个牢固的桥梁，会有一个即使发生重大利益冲突之时也会让双方都要冷静的缓冲地带。


    
现今，平民一系式微，而另一系不甘心退出历史舞台，甚至还有卷土重来之心，不排除另一系和平民一系联手的可能，所以，总书记选定夏想，及时将夏想的头上贴上一个团系的标签，是为神来之笔。


    
在和古秋实通话时，郑盛还好奇地问到了百亿美元巨资的事情，古秋实只是搪塞地一答，并未明说，郑盛就猜测或许是家族势力的一方送给古秋实的画饼。


    
郑盛哪里知道，百亿巨资的画饼，是夏想的手笔。如果他知道了真相的话，怕是心中会五味杂陈，说不定还会嫉妒夏想和古秋实之间的接近。


    
湘省的整体局势正朝着理性和多远化的方向发展，郑盛心中有数，叶天南完全失势只是时间问题，而夏想在湘省的崛起势不可挡，以后的湘省，差不多要三分天下了，他一极，付先锋一极，夏想一极，三足鼎立，正好达到平衡和和谐。


    
更让郑盛欣慰的是，叶天南的失势，更衬托出他身为一把手的权威和地位，再加上晨东和怀阳两市反腐的政绩，两年后，他进局也差不多是十拿九稳了。


    
郑盛心满意足……


    
夏想人不在湘江，却对湘省省委各人的心思，基本都做到了心中有数，现在湘省平定，他有了足够的精力可以腾出手来，坐镇京城，指点天下，好好上演一出惊心动魄的大戏。


    
想到妙处，夏想不由自得地一笑，其实说来整出大戏的制片人是连若菡，总导演是李沁，他充其量只能算是总策划，但毕竟也有他的心血在内，而且连若菡也是他的女人，因此说是他的戏也不为过。


    
是该扬眉吐气一次了，夏想想得有点入神，一抬头，发现宋一凡穿了一身公主裙站在面前，双腿并直，双手背在身后，掂着脚尖，眯着眼睛，俏皮地问：“哎，你说我穿这一身，会不会显得太小孩子气了？”


    
夏想才注意到宋一凡又试了一身衣服出来，他想了一想，应该是第7身了。


    
试了半天，一直没有说要哪一身，虽然漂亮但有点高傲的店员妹妹似乎有点不高兴了，在一旁虽然还赔着笑脸，笑脸之中，已经颇有几分不耐之色。


    
甚至还有点轻视。


    
也是，夏想低头一看，自己穿着普通也就算了，样子一点也不大款，既不肥得流油，又不戴名表穿名牌，乍一看，就象一个月收入不足5000元的大学教师，而宋一凡的打扮实在太学生了，裙子是一般品牌也就算了，连手包也是国产品牌，想起某副县长的女儿就拎着成千上万的皮包，省委书记千金的宋一凡，确实是一个十足可爱又让人称赞的女孩。


    
“不会，实在不会，你穿什么衣服都好看，不管是女王还是公主，你永远是我最漂亮的妹妹。”夏想不惜用最动听的语言恭维宋一凡。


    
宋一凡立刻就开心地笑了，蹦蹦跳跳又去换下一身衣服了，快乐而无忧的样子，就如得了糖果的三岁小孩一样纯真。


    
一旁的店员妹妹终于拉下了脸。


    
作为一家极有国际影响力的品牌专卖店，每套衣服都在五位数以上，刚才宋一凡试过的几套衣服加在一起，足够买一辆甲壳虫汽车了，眼前的一男一女，显然不具备购买其中任何一套的实力，与其让她试来试去浪费时间，不如自己玩一会儿游戏修一会儿指甲。


    
店员妹妹也确实长相甜美，也不知是否人工修整过面容，很韩化，她微微朝夏想一鞠躬：“先生，本店规定，试穿7套以上的服装，就必须购买一套。如果不购买，对不起，就不能再试穿了。”


    
夏想笑了，他看出了店员妹妹眼中的轻视，也明白什么试七买一的说词不过是骗人的假话，其实就是惯常的打发人的伎俩。


    
店员妹妹的胸牌上面有名字——凌风华，倒也好听，夏想就说：“风华，如果你肯陪我吃晚饭，刚才试穿的7身衣服，我都买了。”


    
夏想自然知道，一套高达5位数的衣服，店员的提成会有不少，7套衣服全买，风华妹子到手的提成少说也有2万元。


    
凌风华更是轻蔑地笑了，尽管她用手掩住了嘴，嘴角的嘲讽看不到，但眼神中的嘲弄还是一览无余：“先生真会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就想如果能博得风华一笑，一掷千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夏想难得有了恶趣味，诚心逗小姑娘玩。


    
凌风华咬着嘴唇，愣了一会儿，伸手拿出笔，拉过夏想的手，在他的手上写下了一串数字：“你要是说话算话，我也不怕，陪你吃一晚上饭也行。”然后又白了夏想一眼，“反正吹牛不上税。”


    
夏想得意地笑了，递给凌风华一张银行卡：“刚才的7套衣服都包好，全要了。”


    
凌风华不敢相信地接过卡，结结巴巴地说道：“先……生，刚才的7套衣服，一共要30万……”


    
“卡里有多少钱我记不清楚了，反正让你陪我100个晚上也足够了。”夏想恶作剧地笑道。


    
凌风华莫名脸红了，难道天下掉馅饼，真遇到多金低调男了？她忙跑去刷了卡，里面有多少钱不知道，反而没有报余额不足。


    
将卡还给夏想的时候，凌风华的脸更红了，正好店里无人，宋一凡换衣服还没有出来，她就又拉过夏想的手，又写了一串号码，小声说道：“刚才那个是骗你的，这个才是我的手机号，24小时不关机。”


    
……如果让连若菡知道夏想拿她的钱一举两得讨好宋一凡逗了凌风华，会不会一怒之下拧夏想的耳朵？其实就算她真知道了也顾不上理夏想的小情调恶趣味，因为她现在正忙着一场金融狙击战！

第1413章 谁……棋差一着


    
湘江的盛夏，比京城还要炎热，同时也潮湿了许多，让久居北方的连若菡和曹殊黧，多少有点不适应。


    
气候上的不适应并无多大关系，只要能报了一箭之仇就好。


    
俗话说记恩短记仇长，夏想见惯了官场上的争斗，所以并没有多少私人的恩怨在内，连若菡就不同了，她不但恨死了叶天南了，也恨死了苏治桥。


    
恨叶天南可以理解，他是夏想在湘省官场最大的对手，恨苏治桥就怪古玉了，因为古玉说，在追杀夏想的事件中，虽然陈法全是先锋军，实际上苏治桥才是具体的幕后指挥。


    
只不过老古的动作太快，苏治桥已经第一时间被调到羊城军区了，虽然被闲置了，但毕竟还在位。连若菡就认为太便宜了苏治桥，非要让苏治桥付出惨痛代价不可。


    
曹殊黧知道夏想的下一步是想扶爸爸上位，不想节外生枝而影响爸爸的关键一步，连若菡却拉着曹殊黧的手安慰她：“曹伯伯要前进，苏治桥要倒霉，可以同步进行，谁让我们人多力量大？”


    
八女齐聚，能不人多？但在曹殊黧眼中，众女之中，知心姐妹唯连若菡一人而已。


    
李沁自不用说，是齐亚南的妻子。梅晓琳也不必多想，是湘江市长。其他女子，卫辛是连若菡认可的姐妹，严小时是古玉的私交，因此，虽然她也心中不太舒服夏想众女环绕，却只认为众女之中，只有古玉和夏想关系暧昧。


    
对了，还有一个付先先也是有意暧昧，但还在发展阶段，并未深入。


    
而严小时美则美矣，曹殊黧却不喜她过于精致的化妆，因此也断定夏想也不会喜欢严小时，他一向喜欢淡妆或不化妆的女人。


    
也权当安慰自己了，曹殊黧也知道如夏想一样优秀的男人，身边的女人会如蝴蝶一样飞来飞去，赶都赶不走，还好，多少年了，他对她一如既往，不离不弃，而且对她又最是爱护，现在留在京城跑前跑后，所为何故？


    
还不是为了爸爸的前程！


    
从未见过夏想因为夏安的事情而打过一个电话，何况亲自出面跑动？曹殊黧也知足了，当年夏想曾对她说——得妻如你，夫复何求……现在她心中也充盈着幸福，嫁了夏想，一生不悔。


    
尽管她也痛恨想杀害夏想的幕后真凶，但她性子太淡了，夏想不说追究，她就不会去做，但连若菡不同，她嫉恶如仇，为了夏想，连若菡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曹殊黧不免有点担心：“若菡，苏治桥毕竟是军队上的将军，万一他带兵来抓了我们，我们受点惊吓不要紧，不是又给夏想添乱了？”


    
连若菡冷笑一声：“有我在，有古玉在，别说他是一个少将，就是他是中将，也不敢动我们一根汗毛！”


    
“那要怎么对付苏治桥？”曹殊黧还是对对付苏治桥兴趣不大，她只希望夏想顺利帮曹永国上位，然后夏想也平平安安。


    
“具体怎么做，由我和李沁操心就行了，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夏想就行了。”连若菡知道曹殊黧最听夏想的话，她只是征求曹殊黧的同意，不想万一夏想不高兴，也好拉曹殊黧替她说话。


    
尽管说来，她并怎么怕夏想，但夏想毕竟是她的男人，虽然很少在她面前拿出男人的权威，不过身为女人，也必须自觉维护自己男人的尊严。


    
曹殊黧想了一想，实在想不出什么反对的理由，就点头说道：“好吧，反正他要是发邪性不满意的话，我会和你是一事儿。”


    
连若菡开心地笑了，她就知道黧丫头不但贤惠，而且聪明。


    
送走了曹殊黧，连若菡就召集古玉和李沁，开了一个小范围的会议，决定在配合夏想的正面大计的同时，也暗中折腾出一点小动静出来，就是要出出气。


    
“经过我和黧妹妹的一致决定，要惩罚一些坏人，古玉，你是不是同意？”连若菡抬出曹殊黧，自然要表明此事已是一二把手达成的共识。


    
古玉性子也淡，但她有玩性的一面，毫不犹豫同意了：“没问题，我同意。”


    
李沁连话都懒得说，坚定地点头，她一直等着大展身手的时刻，现在等来了，正求之不得。


    
连若菡见全票通过，就说出了她的计划：“古玉，你负责摸底以苏治桥为首的一帮人的产业，还有他们的赚钱的渠道。”


    
古玉点头。


    
“李沁，你和卫辛一起开始着手布局，大部分资金用来大计，留一部分……也别太少，20亿，用来对付一些小虾米。”


    
如果让苏治桥听到在连若菡口中他成了小虾米，恐怕他也会跳出来反驳——堂堂的少将怎么会是小虾米？但实际上，事实证明，在更强大的力量面前，他还真是一只小得不能再小的小虾米。


    
如果说成功策反杨遥儿和胡均由，并且最终导致叶地北落网只是八女闹湘江的第一波冲击的话，只能算是小打小闹，接下来的第二波才是真正的八女闹湘江的威力。虽然夏想一直不肯承认八女闹湘江一说，虽然也确实八女之中，并非纯粹都是夏想的女人，但也确确实实是八个女人两台戏，好好地折腾了许多人。


    
就在连若菡完全布局好了第二局，准备钓大鱼并且顺便捞点小虾米的时候，叶天南从京城飞回了湘江，他一落地就匆匆回到省委，立刻向郑盛说明了情况。


    
叶天南就是要争取主动，向郑盛主动坦陈叶地北的个人问题，同时，含蓄地将湘省四少全部牵连在内，言外之意就是告诫郑盛，如果事情闹大了，万一都牵涉进去，事情也许会无法收场。


    
叶天南的聪明之处在于，他看准了时机，知道郑盛的为人有心软和不够果断的一面，比较重感情，正好夏想不在湘江，他完全可以借郑盛之手，将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将叶地北出事对他的个人危害降到最低。


    
“郑书记，我兢兢业业为党为国家工作了几十年，平常是疏忽管教了地北，您也知道，地北的妈妈去世得早，我们父子相依为命，多不容易。即使这样，我参加工作以来，几乎没有请过一天假，没有因为地北的事情麻烦过组织上一次！”


    
说着说着，叶天南的眼圈红了，他入戏过深，难以自抑。也确实，叶天南和叶地北父子感情极深，他又当爹又当妈将叶地北拉扯长大，后来虽然又续了弦，但感情不好，没怎么在一起生活，纯粹就是当成了仕途前进之中必要的摆设，不让别人对他的私生活说三道四。


    
“我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党的事业，地北是犯了一点小事情，但年轻人谁没有犯错的时候？如果因为一点小事儿就把他一棍子打死，他的前途毁了，我一个人要过怎样凄惨的晚年？郑书记，我……”叶天南哽咽着说不下去了，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郑盛暗中长叹了一声，心软了，递了一张纸巾过去，拍了拍叶天南的肩膀：“天南，我知道你的难处，也知道你和地北父子情深，唉，都是爱子心切，领导干部的子女问题，又不是你一个人才有的难题。”


    
叶天南听出了郑盛话语之中的缓和之意，知道他的策略奏效了，忙趁热打铁地站了起来：“郑书记，地北是我的儿子，我本来应该回避他的问题，但我就这一个儿子，看在我在湘省工作多年的份儿，希望您亲自过问一下这个案子。”


    
郑盛犹豫了一下，望着叶天南充满期待的殷切的目光，还是没能硬下心肠，答应了：“我打电话问问，能保释就先保释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叶天南脸上的悲凄表情早就不见，取代的是一副冷静和决然的神色，他沉思了小半会儿，十分沉着地拨出了几个电话，着手安排为叶地北开脱并且远走高飞的一应事宜。


    
叶天南相信，如果叶地北吐出三分之一的款项，然后再加上郑盛的出面，叶地北逃过一难并且远走国外，从此再不回国，应该不成问题。他当然知道一切都是夏想在背后的手笔，心中冷笑，好一个釜底抽薪的手段，可惜，夏想终究还是棋差一着。


    
等他笑到最后，成功到了燕省之后，夏想，你等着，你一定会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叶天南高兴得太早了，因为他万万没有想到，夏想还留了一个后手给他，在他回来动手的同时，另外一个政治投机客也动手了，就是为了进一步收拢他的势力，同时也为了获取更大的好处。


    
墙倒众人推的道理永远正确。


    
而背后一刀的手法，对付先锋来说，无关形象，无关道义，只关乎利益的大小。所以付先先代表某人和他谈话，只谈了一分钟，他就决定要做一件落井下石的事情了。


    
就在付先锋动手的同时，苏治桥已经率先品尝到了苦果，比黄连还苦，比他被贬到羊城军区闲置还苦，直苦得他叫苦不迭，但偏偏又有苦说不出。


    
随后还引发了更严重的后果，就让苏治桥终于对参预到夏想事件的严重后果有了切身的体会，但，为时已晚。


    
不止是苏治桥一人，许多人将会在连若菡的报复的怒火之下，吃尽了苦头！

第1414章 夏想政治理念的初步形成


    
苏治桥对于遭遇的重大失利，心中郁积难安。


    
大好前途毁于一旦，怎不痛心疾首？


    
但他还是没有后悔，身为军人以执行命令为天职，以勇往直前为己任，永不退缩，也绝不认错。没杀死夏想算夏想狡猾、命大，也怪陈法全太笨，被夏想耍得团团转。


    
虽说上面有令，他必须无条件服从，但一下从湘省军区政委调任羊城军区副职，而且还是管后勤的副职，他还是心中难受。没想到到最后，上头在关键时刻没有出手保他，任由他被人摆布，也让苏治桥心寒。


    
其实在羊城和湘省两处军区清洗开始的时候，他就预感自己可能没有太好的下场，果不其然，事情过了才几天他就被一脚踢开了，真是晦气，不是说那位在军中有足够的权威，可以一言而定许多事情，怎么会没有出面替他说话？


    
更让他感到难以接受的是，承诺的中将头衔不翼而飞，他一脚踩空了，等于是说，如果此次机遇没有赶上，估计一辈子就会止步于少将了。


    
而即将到手的好处听说到了张晓的头上，苏治桥险些拍桌子骂娘——之所以没骂出来，是因为在羊城军区还轮不到他拿大，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吃哑巴亏。


    
张晓算个什么东西，竟然先他一步要升中将了？一直认为高张晓一等的苏治桥妒火中烧，再加上来到羊城军区之后，处处受到排挤和冷落，他就度日如年，天天借酒浇愁，反正就这样了，算了，不指望再升官了，就发财好了。


    
正好管后勤，部队上的后勤说是闲置，其实是肥缺，军费开支又不透明，维修坦克和军舰，石油消耗，正常的损耗，等等，都是一块块的肥肉。怎么着从中经经手，绕绕弯，一年弄个一千来万不成问题，干几年赚够了钱，比当个中将不强？


    
再说苏治桥以前也没少从中获利，所以对如何经手轻车熟路，到了羊城军区没几天，就将以前陈法全的关系和渠道接手过来，开始了具体操作。


    
苏治桥以为他走向了一条生财之道，却不知走向的却是一条无法回头的死亡之路！


    
……古玉一出手，不出半天时间就查到了苏治桥明里暗里的产业以及他的渠道，然后就告诉了连若菡，连若菡和李沁一碰头，一合计，一个计划就出台了。


    
就在苏治桥初一上任，就以正常的任务为由申请了几百吨柴油，然后顺利出手赚了上百万时，正洋洋自得时，他花了十几年辛苦积攒的几处产业，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也不能说是化为乌有，只是通过正当或不正当的手段，然后合法地成为了别人的产业，更形象地说，他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就如一觉醒来发现，肩上的少将军衔变成了士兵！


    
巨大的落差让苏治桥差点发狂，他发誓要抓到毁了他一生心血的人，然后再动用他手中的全部力量，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


    
真当他是有钱无权的暴发户，打算盘打到他的头上了，赚钱也不是这样的赚法，小心有钱没命花……苏治桥立刻派人去查，派出去的人还没有查到一点蛛丝马迹，就又出事了。


    
而且还是大事！


    
苏治桥来到羊城军区之后经手的第一笔谋取私利的生意曝光了，而且还曝光得十分彻底——对方将柴油全部倾倒在羊城军区的门口，打出的条幅是苏治桥出售掺水柴油，坑害消费者，愧对人民子弟兵的称号，还不如地方上的贪官讲信誉……


    
尽管场面很快被控制，尽管士兵很快出面扣留了车辆，但车内早就空无一人，显然，对方是精心准备，只管制造事端和麻烦，才不想承担责任。


    
一地的柴油堵塞了交通，造成了不小的新闻事件，虽然有士兵维持秩序，不让新闻记者拍照和采访，但正值上班高峰，还是有无数市民目睹了盛况，更有手快的热心群众用手机拍下了视频，上传到了网上。


    
事情，发酵了，躲在军区大院不敢露面的苏治桥暴跳如雷，才明白过来怪不得对方购买柴油时，不还价，还不走银行转帐，直接付的现金，原来是故意设下的一个圈套。


    
只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他前脚离开湘江，后脚来到羊城，倒霉催的却一头扎进了珠江，摔了一个大跟头。


    
苏治桥可不止是摔了一个跟头跌落了几颗门牙这么简单，尽管事后军委大为震怒，网上的帖子火速被处理和屏蔽，但因为影响过于恶劣，苏治桥名下的几处产业的帐目又被人直接当成证据捅到了军委，在军委一次激烈争吵的会议结束之后，苏治桥的仕途走到了尽头。


    
并且还被送上了军事法庭，等待他的，是终生的牢狱之灾。


    
苏治桥只是第一张多米诺骨牌，他随后又牵连出了更多的人，参预走私石油和出售后勤物资的漏网之鱼，在此次事件之中被一网打尽，又有无数中校、大校甚至少将，悲哀地结束了一生的荣光。


    
由羊城军区引发的连锁反应，持续升温，而参预追杀夏想事件的楚省军区和豫省军区，也即将迎来一次动荡的人事调整大潮，不但老古和吴老爷子准备好了一出丰盛的大餐，总书记也已经筹划完毕，准备对鲁市军区动手了。


    
连若菡成功地为下一轮的火势添了柴加了油还助了风，说来，许多人还真要感谢连若菡和古玉，正是因为古玉的情报再加上连若菡的狠劲，不顾一切不计成本地报复，才让苏治桥一个堂堂的少将如小虾米一样倒下。


    
也是，自认有几斤几两的苏治桥几十年来也积攒了上千万的财富，但在连若菡庞大的实力面前，别说是一只小虾米了，连个蝌蚪都算不上。


    
能被连若菡踩上一脚，能被古玉唾弃，苏治桥不冤了，因为比起随后被连若菡修理得没有一点脾气的更高层的人物，他也确实只能算是一盘开胃菜。


    
就在连若菡腾出两根手指收拾苏治桥的时候，却用另外的八根手指，会同李沁一起，正式启动了另一场更加声势浩大的会战，史称金融之战。一场经济战争，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国内的政局走向，并对夏想今后的政治理念，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能够影响到夏想的政治理念，并在今后转化为真正的执政思路，怕是连连若菡也始料不及的波及力。


    
……


    
陪宋一凡买完衣服，夏想在凌风华火辣辣的目光的注视下，施施然扬长而去，他没敢回头，因为他早就注意到凌风华趁宋一凡不注意的时候，几次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做出打电话的手势向他暗示。


    
没想到，魅力还是这么大……夏想一边暗笑一边感慨，当然，他不是指自己的魅力，而是指金钱的魅力。


    
难道现在的女孩子这么容易就跟男人走了？不过一想也是，某不入流的歌星叫价八万一晚上的视频曾经流传一时，眼前的凌风华虽然有几分姿色，但也不过是中上之姿，两万元的提成陪他一晚儿，估计在她眼中，也是很划算的生意了。


    
再联想到为了一部手机叫卖初夜的女孩也大有人在，夏想就更加悟出一个道理，都说美女是第一生产力，其实经济才是第一生产力，换言之，金钱是第一生产力。上至省部级贪官，下至卖煎饼果子的小贩，如果不论身份地位的高低，其实每天忙碌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只为谋利。


    
赚多赚少先不论，小贩的起早贪黑和贪官的提心吊胆，一个是为了养家糊口，一个是成了金钱的奴隶。


    
即使到了再高的级别，或许不会再收受贿赂，但也会让家人从事一些利润丰厚而且可以政策控制的产业，合法合理地赚钱。


    
但合法合理又如何界定？只要是政策可以控制的产业，都有一定的垄断性，都只合国家的法而不合百姓的理。所以国不与民争利只是一句空谈罢了，国家向来是取利于民，但是否真正做到还利于民，就值得思索了。


    
由此推而广之的话，在计划经济年代，政治完全决定经济，而在现在半市场半计划经济的时期，庞大的经济力量，已初步经拥有了足够影响国内政局的资本。


    
虽然不可能如美国一样全是权贵资本主义盛行的天下，但国内也正在形成金融寡头和新兴的权贵资本主义，也逐渐拥有了左右政局的微弱的影响力。


    
夏想曾经在一段时间非常反感权贵资本主义，认定是和现行的政治制度背道而驰的势力，现在他却渐渐改变了看法，美国的总统都是权贵资本主义的代言人，但丝毫不防碍美国的民主确实比国内先进那么一点点。


    
如果在连若菡、曹殊黧的培养下，将自己的下一代培养成新兴的权贵资本主义，也何尝不可？既然阻挡不了历史潮流，不如顺势而行，融入其中，进而才能搏击洪流，掌握主动。


    
也是夏想在经历了诸多事情，豁然想通，而随后连若菡用事实更坚定了夏想的信心，促成了夏想政治理念的初步形成！

第1415章 小意外,大文章


    
7月的京城，热浪滚滚，步出舒适的空调商场，来到外面，顿时感觉全身的汗毛一下收缩了许多，随后汗水就迅速浸湿了衣衫。


    
宋一凡还好，只在脖间有一层细细的汗水，喜人而诱人，更让夏想称奇的是，经过阳光亲吻的宋一凡，不但没有一处晒黑，反而白里有红，更显雨润红枝娇。


    
夏想不是很怕热，却怕晒，因为他越晒越黑，就忙躲进了车里——是宋一凡的甲壳虫汽车，是她自己赚钱买来的，本来夏想早就想送她一辆，她却不要。


    
坐进了汽车，打开空调，夏想感觉好了许多，见宋一凡还在一件件翻看衣服，不由笑了：“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太小气了，才给你买了七身衣服？”


    
宋一凡噘了嘴，轻轻地打了夏想一粉拳：“你太奢侈了，一下买了几十万的衣服，你想吓死我呀？我一个学生，哪里穿得起这么贵重的衣服？再说穿在身上也是累赘……”


    
“其实我买衣服不是为了你……”夏想嘿嘿一气坏笑，“是为了骗店员妹妹，看，她的手机号码都留给我了，今晚我要请她吃饭。”


    
“哼！”宋一凡鼻子一皱，轻笑一声，“我早就看出了你对凌风华不怀好意，不过我有一点想不通，你身边美女如云，怎么会想偷吃凌风华？她实在是比上不六女之中任何一个……”


    
得，六女也好，八女也好，怎么宋一凡也知道了？夏想装傻：“什么六女？我怎么听不懂。”


    
“装，装你个大头鬼。”宋一凡鼻子又皱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一道缝，“曹殊黧、连若菡、古玉、付先先、严小时，嗯，还有一个卫辛，正好六个美女齐聚湘江，所以你才吓得躲在了京城，是不是？”


    
还好，夏想暗中一笑，排除了李沁和梅晓琳，必须得说，还是宋一凡更了解他，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


    
“不过京城也不安生，老实交待，夏哥哥，你在京城除了我一个妹妹之外，还有几个妹妹？”宋一凡眨动着狡黠的大眼睛，就如戴着小红帽的大灰狼，只可惜，她装得实在不象，没有一点威慑力不说，还有透露出十足的可爱。


    
夏想伸手摸了摸宋一凡的脑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感慨地说道：“不知不觉，你都长成大姑娘了，时间过得真快……”


    
“我早就是大姑娘了。”宋一凡不满地哼了一声，“只有在你眼里，我才那个蹦蹦跳跳的高中女生，在别人眼中，我已经快是剩女了。”


    
然后又有用一只手轻轻挽住了夏想的胳膊，柔柔地说道：“夏哥哥，你今天晚上真要去勾搭凌风华，然后扔下我一个孤零零地试穿新衣无人欣赏？”


    
夏想挠挠头：“还没想好，需要再考虑一会儿。”


    
“坏人，不理你了。”宋一凡一推夏想，“从现在起，和你绝交。”


    
宋一凡假装生气的样子实在瞒不过夏想，夏想就想故意逗逗她，也不理她，不料一抬头，发现前车意外急刹车，他情急之下也急忙紧急刹车。


    
不料刹车过猛，宋一凡就没防住，一下就碰了头。虽然不太严重，可是也让她光洁的额头上，起了一个不小的包。


    
夏想忙凑过去替她吹了吹，又伸手轻轻揉了揉，心疼地说道：“怎么不系安全带？”


    
一看前面的车无故在行进中急刹车，夏想就恼火了，再看前车还停在公路正中，不但不走了，好象还故意堵在路中央，他就更加怒不可遏了。


    
什么东西，不讲一点社会公德，当公路是自家后院了？虽然开一辆特别拉风的跑车，也不至于在京城的大街上横行无忌！


    
夏想就按了喇叭催促前车快走。


    
不料刚按了两声——本来他还忍了一口气没下车去找事，宋一凡碰了头，脾气倒好，不让他去，他就没动——对方的车忽然迅速向后一倒，轰然一声，正撞在自己的车头之上。


    
好嘛，够嚣张，够狂妄。


    
夏想倒没什么，宋一凡吓得惊叫一声，花容失色，眼泪就在眼圈中打转，只差一点就哭了。


    
夏想心疼了，也怒了，推门正要下车，不想对方的汽车向前一冲，随后又迅速倒车，再次撞在自己的车上，其狂妄和嚣张，真有不可一世的猖狂。


    
夏想真怒了，就算是京城之地，天子脚下，大街上随便拉出一个人就是处级以上干部的帝都，就算对方是部长的儿子也不能放肆到如此地步！


    
……更让夏想震怒并且哭笑不得的事情还在后头，对方显然要有意要让他知道什么叫震憾，两次撞车之后，对方车上下来两个年轻人，都30岁左右的样子，短发，面无表情，一前一后来到夏想面前，将夏想堵在车内，其中一人身穿红色T恤，十分气势地掏住一把手枪，拿在手中摇晃几下，将枪口对准夏想，对夏想怒目而视，却不说话。


    
后面一人身穿黄色T恤，打出一个电话之后，用脚轻蔑地踢了夏想的车门几下：“小子，你丫的赶着投胎还是怎么的？催，催，催，催你妈的头！”


    
“夏哥哥，他骂人，我很生气。”宋一凡一向在夏想面前喜笑颜开，今天第一次板了脸，小脸上写满气愤。


    
一凡妹妹一生气，后果很严重！


    
夏想也被对方的德性气着了，他脾气好不证明他不会发火，而且在光天化日之下，对方就敢拿着枪指人，真当京城是他家的后花院？当然，如果让他知道不久之后京城还会发生一起轰动全国的倒车起火并拿冲锋枪——虽然是假枪——恐吓人的事件，他也只能佩服一些人的不知天高地厚。


    
夏想早就暗中呼叫了警卫。


    
一个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一个省委书记的千金，即使放眼高官遍地的京城，也算相当有分量的组合，还能被对方当成随意欺负的软柿子，也太狗眼看人低了。


    
夏想来京城之前，被军方一直追赶，说实话，心里还有气没出，现在居然还有人敢拿枪在大街上指着他，顿时火气就发作了，冷笑一声：“够牛，够狂，都敢在京城拿枪指人了，敢问阁下是何方高人？”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吃定你了。”黄色T恤男还是一脸嚣张，厉声说道，“下车，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还能怎么不客气？夏想倒要看看对方还真敢拿他怎样，不过他有点怀疑对方是故意找事，似乎是认识他一样，难道是某一方力量故意设了一个把戏来捉弄他？如果真是，也太低级了一些。


    
夏想推开车门下车，算算时间，警卫也该出来了，还真能虎落平阳被犬欺不成？他十分镇静地说道：“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谁？”


    
“我还真不知道你是哪棵葱哪头蒜……”对方嘿嘿一笑，转身来到车的另一侧，打开车门就要拉宋一凡，“小妞，你也下来，还非得本大爷请你下车？”


    
夏想见势头不对，也不顾什么省纪委书记的身份了，正要动手收拾了对方再说，忽然，异变陡生！


    
一辆汽车从斜刺里冲出，速度很快，势头很猛，十分干脆利落地就撞在拿枪的红色T恤的身上，当场将他撞起几米高，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口鼻出血，眼见是下半生生活不能自理了。


    
另一人见状不妙，顾不上再拉宋一凡，转身要跑，却没有来得及，从刚才的汽车上冲出几名便衣，飞步向前将他按倒在地，随后直接卸掉了胳膊和下巴，让他无力反抗也说不出话。


    
从专业的手法和沉默的冷静可以看出，便衣不是一般的便衣，应该是一定级别人物的警卫。


    
便衣控制了两人之后，只是沉默地向夏想敬了一个礼，然后一言不发将人带离了现场，如同上演了一出哑剧。


    
等人走后，夏想的警卫才到，然后收拾残局。


    
直到夏想陪惊魂未定的宋一凡回到她的宿舍时，他还有点不解刚才的一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也多少猜到了一点，对方是故意挑衅，而且还认识他！


    
但究竟是谁？


    
值此连若菡发动金融之战，政治局即将进行第二轮讨论的敏感时机之时，突然横空发生一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意外，也不得不让夏想心生警惕，并且不免多想。


    
还好，宋一凡到底心思浅，不藏事，转眼就将刚才的不快抛到脑后，拉着夏想不让他走，一件件试衣服让他欣赏，还让他帮着拉拉链，系扣子，然后夏想就被动看到了宋一凡有意无意裸露的春光。


    
夏想知道，每到关键的紧要时刻，他的手机总会不合时宜地响起，但话又说回来，今天他还真没有儿女情长的心思，正想着怎么熄了凡丫头的心思时，幸与不幸，手机果然又响了。


    
一看来电，夏想就立刻明白了刚才的便衣是谁的人手了，他忙向宋一凡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因为对方很有威望级别又高，必须重视，然后跑到一边接听了电话，恭敬地说道：“蒋书记，您好。”


    
“好，我还算好，不过夏书记，你好象就不太好了……”声音很近很熟悉，但又似乎很远很陌生，“你什么时候得罪国涵清了？对了，好象还有一个脾气不太好的衙内对你也很有意见，今天的事情，你有麻烦了。”

第1416章 不过是枉费心机


    
夏想一路走来，说实话，得罪的人不少，虽然政治上的敌对大多时候都是对事不对人，不过又不得不说，也有一些政治对手成为了你死我活的仇敌。


    
从最早的白战墨和付先锋，到郎市的古向国，再到天泽的陈洁雯，秦唐的章国伟，湘省的叶天南，等等，已经没有了化敌为友的可能，虽然也有一些对手最后又握手言和，比如哦呢陈，比如战劲鹏，比如路洪占，比如周鸣宏，但也有一些非敌非友的关系，比如杨剑，比如徐鑫，比如杨恒易和胡定。


    
今天发生的事情，再加上政治局委员、京城市委书记蒋雪松的话，又提醒了夏想还有另外的一种潜在的敌人，就是他和政治对手较量的过程中，还会间接地得罪一些政治对手的幕后人物。


    
比如因为涂筠而得罪了京城副市长麻扬天，因为章国伟而得罪了顶尖人物之一，蒋书记所说的衙内，就是章国伟幕后人物的衙内，是名符其实的太子党之一。


    
夏想也对衙内多少有所耳闻，但所知不多，更没有打过交道。章国伟的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了，衙内对他还念念不忘也正常，毕竟章国伟被他整治得很惨。


    
但话又说回来，其实他还留了情面，并没有对章国伟下狠手，最后让章国伟名声扫地的车震事件是付先锋的手笔，衙内非要将帐算到他的身上，也不公平。


    
当然，夏想只是调侃地一想，他并不怕得罪什么衙内，在秦唐市的中纪委风暴之中，他连中纪委都得罪了，自然不会再怕一个衙内？他也清楚，对方想从正面拿他如何，很难找到下手的方向。


    
怕就怕，对方会暗中下手。


    
只是值此敏感时刻，衙内怎么会想起了要对付他？怕是还是有政治目的在内。


    
衙内出手倒不可怕，毕竟到了衙内的层次，行事都要遵守一定的规则，不会太出格，也不会乱来，只有国华瑞一般不高不低的层次，才是最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


    
当年国华瑞连金银茉莉也敢直接抢了，现在找几人撞撞他的车，在他面前装装大尾巴狼也是可以理解的疯狂举动，谁让国华瑞的叔叔国涵清也是政治局委员！


    
而国华瑞的父亲国涵扬是国油化的老总！


    
蒋雪松一席话，一下让夏想蓦然想起他在京城，原来还有不少对手和……仇家。


    
政治对手并不可怕，政治理念的不同，阵营的不同，从而在许多事情上产生分岐并且针锋相对，没什么，只要都按照规矩出手就行了，谁有理谁高明，谁就胜利。


    
但仇家就麻烦了，可以躲在暗处，无孔不入，随时准备出手一击，就如今天的事情，对方并不是想置他于死地，至少落落他的面子，让他心烦意乱，让他心浮气躁，让他乱中出错，等等，目的也确实达到了。


    
关键还有，谁也不想身边总有苍蝇在飞，嗡嗡地让人厌恶。


    
不用想，国华瑞也好，衙内也好，他们背后的势力在政治立场上，肯定和他相左。同时又不由夏想不多想，今天的事件，是国华瑞只为报复他以前因为金银茉莉而好好收拾了他一顿之仇，还是别有用心？


    
关键还有一点，衙内在此事上，究竟参预了多深，又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感谢蒋书记的帮助。”夏想就今天蒋雪松的出手帮忙点到为止，因为蒋雪松并没有多提，他以为蒋雪松会有什么顾虑，毕竟当时蒋雪松并未露面，随后就又简单解释了一下他和国华瑞交恶的过程，至于和衙内矛盾的根源，只是浮光掠影地一说，“在秦唐的时候，可能在处置牛林广的事情上，有点急切了，呵呵，让一些人不开心了。”


    
蒋雪松呵呵一笑：“难怪，难怪……夏书记，有人托我向你带个话。”


    
夏想心头一跳，能请动蒋雪松带话的人，可不是一般人，他就恭敬地说道：“请蒋书记指示。”


    
“不是指示，是商议。”蒋雪松的语气又轻松了，“衙内想在燕市开发一个项目，看中了下马河水景公园的一块地皮，想请你高抬贵手……”


    
衙内名下有千江房地产集团，在国内影响甚广，在各大城市落地开花，许多当地人都无法拿下的地盘，千江一到，必定顺利拿下，大有所向披靡之势。


    
千江在燕市的遭遇，夏想也略知一二，已经铺开了摊子，有想在燕市落地生根之意。不提千江和燕市本地的南家集团的对抗，就是孙现伟的几处工程，也明显感受到了千江的压力。


    
幸亏燕市有远景集团。


    
千江看中了远景在下马河畔投资的水景公园，想必衙内也心中有数，知道远景是谁的产业，没敢动用关系。话又说回来，衙内虽然在国内威风八面，但遇到连若菡，他还得退让三分，不论是政治实力还是经济实力，他和连若菡相比，还是相差甚远。


    
换了别的省市还好一些，在燕省燕市，就算他再垂涎水景公园的地皮，他也没办法巧夺豪取，上至省长高晋周下至市委书记于繁然，都是吴家的势力。


    
不过令夏想不解和啼笑皆非的是，衙内既然有意求他帮忙，绕弯而行，想必已经在连若菡之处碰了壁，但哪里有求人帮忙先来一出下马威的把戏？


    
不是衙内太托大，就是他在连若菡之处太吃瘪，所以想先在自己面前抖抖威风，也是有恐吓之意，是想借机提醒自己，让自己看清利害关系。


    
夏想暗中冷笑，衙内打错算盘了，他从来不是一个害怕被人威胁的人，如果说非要说他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就是吃软不吃硬，先礼后兵或许还有一点效果，先兵后礼在他面前反而会收到相反的效果。


    
不过夏想还是要给蒋雪松几分面子，毕竟蒋雪松肯传话，就证明他和衙内有一定的交情。


    
“既然蒋书记开口了，我传话给远景集团也没什么，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夏想也有试探蒋雪松之意，言外之意是他是给蒋书记面子，不是给衙内面子，而他的力度大小取决于蒋雪松要承多大的人情。


    
蒋雪松的声音听上去很随意很散淡：“我是抹不开面子，衙内听说我和你能说上话，就求到了我的门上，一口一个叔叔……看在和他爸多年认识的交情上，我总得把话带到。”


    
夏想听明白了，自始至终蒋雪松不提衙内的真名，只以衙内代替，一是因为京城虽然衙内众多，但如果不提姓氏，只说衙内二字就知道具体所指者，唯一人而已，京城高层都清楚是谁，二是也表明他和衙内的关系，着实一般，因为在提及衙内的父亲之时，也是一带而过。


    
有时交情一般，但面子上的事情，还必须做到，夏想明白了蒋雪松的难处，想到连若菡下一步的金融之战，衙内的产业首当其冲在第一波冲击波之内，就说：“我保证把话带到，但我和远景集团交情也不是很深，再说现在毕竟不在燕市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呵呵，话到了就行。”蒋雪松的口气又轻松了不少，他也怕承情太多，万一夏想促成了此事，人情还要他来还，但问题是，衙内未必还会一份天大的人情给他。


    
夏想就顺势又补充了一句：“有一句话或许说了也不对，就当空穴来风好了，蒋书记就当我没说过。”微一停顿，感觉到蒋雪松在静心细听，他才又说，“千江集团的股价可能会有波动，现在抛售正是时机。”


    
蒋雪松似乎听明白了，又似乎没听明白：“那就先这样？我还要开个会，下次再聊。”


    
蒋雪松的态度有点让人琢磨不透，但夏想相信以他对蒋雪松的了解，他送上的人情足以偿还了今天蒋雪松的出手之谊。


    
夏想猜对了，他确实偿还了蒋雪松的人情，因为蒋雪松肯替衙内有限地传话，估计也是因为有亲朋好友持有千江集团的股份，但数量还不够大，否则蒋雪松就是不打来电话了，而是亲自出面和他面谈。


    
蒋雪松得了夏想的暗示，成功地在其后的金融大战之中，获利颇丰，如果不是夏想的及时提醒，就会损失惨重了。


    
也让蒋雪松进一步看好夏想的为人，在随后的政治局会议上，他投下了很有分量的一票支持。


    
但与此同时，事情往往都具有两面性，有利必有弊，衙内托人传话不但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反而在其后的金融之战之中，损失惨重——尽管金融之战此时已经正式启动，和他托人传话的时间只是巧合——他却认为是夏想有意为之，故意打他耳光，就对夏想恨之入骨，夏想不给面子也就算了，还骑在他的脖子上撒尿，欺人太甚！


    
从此，衙内视夏想为生死之敌。


    
第二天，从湘江传来消息，付先锋和叶天南拍了桌子。


    
夏想笑了，叶天南还想在政治局会议召开之前解开死结？不过是枉费心机罢了，他才和付先锋打过几次交道，哪里知道付先锋两面三刀的手段？


    
下午，金融之战威力初现——谁也没有想到的是，此战会愈演愈烈，最终演变为国内政坛之上第一次经济影响政治的实战先例。

第1417章 最后的决裂


    
叶天南几乎气炸了肺。


    
明明郑盛已经亲口答应了要过问叶地北的事情，却迟迟没有付诸行动，市局仍然扣留叶地北不放，而且听说还准备将叶地北和林小远两个案件列为湘江市头号经济大案。


    
不管是古建轩的主意，还是梅晓琳的想法，或是陈习明的决定，反正是有人想踩着叶地北和林小远的尸体升官发财！


    
官场之中想要步步高升，其实就是要踩着别人的肩膀或尸体上位，原本也没有什么，但当肩膀或尸体是他的儿子之时，叶天南才第一次体会到了心如刀绞的滋味。


    
再想起以前他曾经踩着无数人的肩膀或尸体才有了今天，无数人都和叶地北一样，也有一个在背后操碎心的父亲，他心中百感交集……但终究还是没有一丝悔意，却对包括陈习明在内的湘江市委一干人，恨之入骨。


    
恐怕他是国内第一个人还在位却连自己儿子也保不了的省委副书记！


    
丢人丢到家了。


    
叶地北和林小远两个案件合并一处，涉案金额高达10几亿，肯定是湘江十几年来第一号经济大案，此案一破，陈习明必然会有大功在手，升官为望了，就连古建轩和梅晓琳身为湘江市委一二把手，也是面上有光。


    
但他们所有人的荣光全是因为一脚踩在叶地北的尸体之上，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之上的缘故，他绝不允许别人落他的面子踩着他上位。


    
同时更让叶天南担忧的是，因为第二次政治局会议召开在即，京城已经有了风声，部分原先支持他的政治局委员听说了叶地北的事情，立场立刻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谁也不想支持一个身上有事的省长候选人，万一事情闹大了，会让他们脸上难堪。


    
叶天南在他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一刻不停地走来走去，足足走了有半个小时，还是一筹莫展，因为之前他已经又找了郑盛一次，和上次爽快答应不同的是，郑盛含糊其辞，说是现在情况有了变化，他出面不太合适。


    
在最后，郑盛还是含蓄地透露，付先锋意外介入了叶地北案件。


    
叶天南的怒火，就是在听到“付先锋”三个字的时候，一瞬间点燃了。


    
不过当时他还没有真正明白付先锋的用心，以为付先锋只是拿捏他一次，好从他身上榨取更大的政治利益，他一瞬间还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不管付先锋提什么条件，他都忍了，都接受！


    
从郑盛办公室出来，他立刻去了省长办公室，不巧，付先锋出去了，叶天南心急如焚，却也无奈，等，今天说什么也要等付先锋回来，问个明白。


    
在办公室转了不知多少圈，叶天南的心思却越来越沉重，原先觉得养眼并且符合他的性格的君子兰不知何时枯萎了一片叶子，就让他心中咯噔一跳，真要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了？


    
电话响了，是京城来电，叶天南忙不迭接听了电话，也顾不上矜持地拿拿架子了。


    
听了几分钟后，叶天南一言不发地挂断了电话，一脸灰白地颓然坐在沙发上，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心中只是翻来覆去地在回响一个声音：“国华瑞怎么没有得手？夏想又逃过一难？”


    
……没错，京城事件，也有叶天南的影子在内。


    
叶天南和国涵清、国涵扬早就认识，和衙内也有过数面之缘，但交情不深，最近到京城频繁走动，不但进一步和国涵清、国涵扬增进了了解，也意外和衙内熟识了不少。


    
熟识之后才知道，原来让叶天南十分厌恶的夏想，也让衙内和国华瑞十分不喜，恨不得踢上几脚再在他脸上饱以老拳。


    
叶天南是何许人也，或许在国涵清、国涵扬面前不敢玩弄手段，但在衙内和国华瑞两个小字辈面前，几句含而不露的暗示之后，二人就得知了夏想人在京城，还可能要呆一段时间。


    
再加上叶天南故意提及夏想在湘江的所作所为，对湘省四少的打压，成功地将夏想塑造成痛恨衙内痛恨太子党的愤怒青年，就成功地激发了衙内和国华瑞埋藏已久的怒火。


    
于是，就有了先前的撞车一幕。


    
但让叶天南大失所望的是，他还以为衙内和国华瑞同时出手，至少可以让夏想吃吃瘪，就算不打个鼻青脸肿，也要吓他一吓，让他在京城不至于太逍遥自在了，不成想，偷鸡不成……


    
叶天南在官场沉浮几十年了，现今几乎是四面楚歌，只差一点就到了绝望的边缘，但不到最后一刻，他就会紧咬牙关，不会认输。


    
官场之上，从来没有认输一说，认输就等于拱手相让大好的前程。现在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只要再坚持几天，再将叶地北的事情捂一捂，不至于发酵，只要政治局通过他的任命，那么迎接他的将是一条光明大道，到时，除非他捅了天大的窟窿，除非总理提议将他拿下，否则想动一名省长，比想动一名省委副书记，难度增加无数倍。


    
副部正部，一步之差，政治待遇几乎有天地之别。


    
叶天南一拳砸在沙发上……


    
十分钟，叶天南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付先锋的办公室。


    
付先锋外出刚回，一见叶天南就笑容满面地打了一个招呼，然后自顾自边洗手边问：“天南，最近招商引资的工作进展如何？”


    
叶天南见付先锋顾左右而言他，心中冷笑，脸上却是淡笑：“付省长，我们之间也算有点交情了，我求你一件事情……”


    
“什么求不求的，天南，言重了，有事尽管说。”付先锋似乎还不知道叶天南的来意一样，脸上的表情真诚而热切。


    
叶天南几乎要赞叹付先锋的阴险和演技了。


    
“是地北的事情……听郑书记说，付省长也能关注这个案子？”叶天南试探着问了一句。


    
“嗯……”付先锋微一沉吟，手指不动声色地敲了敲桌子，脸上的表情严肃了，“湘省道桥又提供了新的证据，证明叶地北几乎参预了所有倒塌桥梁和有质量问题的公路的工程，事情很棘手，天南，我也很为难……”


    
叶天南见付先锋一脸痛心疾首，似乎真是为难加痛心一样，真想冲上去朝付先锋两面三刀的嘴脸狠狠打上一个耳光——但终究还没敢迈出一步，因为他现在有求于付先锋，而且如果他真动了手，开玩笑，就真成了天大的政治事件了。


    
什么很为难，明明是故意刁难，故意旧事重提，湘省道桥的问题都过去多久了，付先锋早不提晚不提，偏偏现在提，不是落井下石，难道是锦上添花？


    
不过直至此刻，叶天南还保持了足够的涵养，也没有意识到付先锋的真正用心，还以为付先锋只是想借机向他讨价还价，想再侵占他的地盘，就说：“湘省道桥的问题不是早就一劳永逸地解决了？现在再提，是不是太不合时宜了？当然，有问题提出来也没有关系，不过事情总要分清轻重缓急。”


    
“……”付先锋没说话，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老滑头，老狐狸，叶天南暗骂一句，抛出了诱饵：“付省长，有几个地市的书记和市长知道我和你能说上话，托到我的门上，想多点机会向你汇报工作……”


    
等于是他将最后的势力和盘托出，拱手相让了，应该诚意十足，付省长胃口再大，也应该有所表示了吧？叶天南就满怀希望地等付先锋的正面回应。


    
付先锋却一脸漠然：“多汇报工作是好事，我举双手欢迎。”


    
叶天南愣住了，怎么没有下文了？难道说……不用猜了，付先锋一脸无谓和不冷不热的表情，就让他一瞬间明白了一切——他被付先锋一脚踢开了，很彻底，很不留情面。


    
凭什么？为什么？叶天南不甘心，怎么都和他过不去，他没得罪付先锋，也没得罪夏想，为什么人人都要视他为眼中钉？


    
叶天南非常不甘地质问了付先锋一句：“付省长，我想请问一句，是不是地北的事情，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天南同志……”付先锋不冷不热地拉长了声调，“身为领导干部，管教好子女非常有必要，尤其是高级领导干部，更要为下面的党员干部和人民群众做出表率，你现在怎么不拍着良心想想，以叶地北犯下的事情，枪毙了他都不冤！”


    
想起以前和他谈笑风生的付先锋，想起以前和他共同密谋的付省长，想起以前和他把酒言欢互为同盟的付省长，叶天南此时终于完全明白了，付先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是一条可以随时反咬一口的毒蛇，他真是瞎了眼睛看错了人，玩了一辈子鹰，还是被鹰啄了眼睛！


    
“付省长，燕省……”叶天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最后再一提燕省，一个对他来说虽然陌生但却又无比向往的地方，是想提醒或是警示付先锋什么。


    
付先锋却是轻描淡写地笑了，非常小人地说了一句让叶天南从头凉到脚的话，也表明了他和叶天南最后的决裂。


    
此次谈话，是叶天南在湘省山穷水尽的开始。


    
“提拔干部讲究德才兼备，你自认哪一点达到了担任燕省省长的资格？”

第1418章 另一种可能


    
付先锋的置疑直接而有力，就如一脚踢出，正中叶天南的胸口。


    
好一记窝心脚！


    
叶天南一脸通红，只被呛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世上还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还有如此翻脸不认人的人，真是官场之大，无奇不有，付先锋也算是官场之中一朵奇葩了。


    
叶天南出离了愤怒，失去了语言，只是重重地一拍付先锋的桌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才勉强冒出一句：“付省长，领教了！”


    
要是付先锋淡然一笑，礼送他出门，他或许还能多少再佩服付先锋一点点，不料让他气得差点吐血的是，付先锋也毫不示弱地拍了桌子。


    
“请你马上离开我的办公室！”


    
省委副书记和省长拍桌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政治事件，国内官场生活之中，也不少见，但身为省长，对有望下一步晋升为省长的省委副书记是否有资格担任省长指点，就是僭越了，因为省长还决定不了省委副书记的升迁。


    
但付先锋就另当别论了，他身后有庞大的家族势力，付家在政治局也有一定的影响力，何况付家还有一名副总理！


    
当然就官场常态来说，付先锋指责叶天南不够资格担任燕省省长，还是过了。


    
而直接请一名省委副书记离开省长办公室，就不仅仅是不够礼貌和尊重的问题了，而是丝毫不将叶天南的省委副书记的权威放在眼中的表现，也是对叶天南十足的轻视。


    
叶天南拂袖而去。


    
付先锋只是目光冷冷地望着叶天南毅然决然的背影，嘴角浮现一丝玩味的冷笑。


    
过了一会儿，付先锋又慢慢平静下来，拨出了一个电话。


    
“夏书记，刚刚叶天南一脸不满地离开了我的办公室……”付先锋提了一提，意在点明他的立场，随后又落到了他关心的话题之上，“现在好象还没有利好的消息传出，会不会只刮风不下雨？”


    
夏想听明白了付先锋的意思，答道：“付省长，我从来没有做过只刮风不下雨的事情，你不相信我，还能相信谁？估计还有一两个小时就有消息了。”


    
“具体是怎么操作的？”付先锋似乎是不解，又好象还是对夏想能在金融市场呼风唤雨深表怀疑。


    
“我也不是金融专家，具体怎么运作，说实话，我不太了解，也没时间过问。但有一点可以保证，付省长，你现在可以坐等收获了。”夏想可比叶天南了解付先锋多了，开玩笑，他和付先锋都有过生死交锋，身边又有一个间谍付先先，对付先锋的性格和动向几乎了如指掌。


    
“对于你，我还是信任多一些。”付先锋也知道夏想从来说话算话，就跳跃性说到了下一个话题，“我有个想法，叶天南早晚会离开湘省，夏想，以你的年纪担任省委副书记虽然年轻了一些，但凡事都有特例……”


    
“呵呵。”夏想笑了，是笑付先锋还是改不了投机的性格，又在画馅饼，他又不是轻易就被迷惑的人，也就一笑置之，也学付先锋跳跃了话题，“我在京城，遇到了点麻烦，衙内和国华瑞似乎不想让我在京城呆得舒心。”


    
“衙内……国华瑞……”付先锋沉吟了一会儿，不置可否地说道，“理他们做什么，别和他们一般见识。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湘江？”


    
……放下付先锋电话，夏想摇摇头，付先锋从来都是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在他没有提出条件之前，他一点儿也没有帮他打击衙内和国华瑞的意思。当然，夏想很清楚付先锋或许会忌惮衙内三分，但对国华瑞就没有一丝畏惧了。


    
话又说回来，他本来也没有指望付先锋帮他出手，在京城，他有足够的实力自保。又一想，如果机会合适，抛出适当的利益让付先锋替他出手收拾了国华瑞，也不失为一着妙棋。


    
至于付先锋提出的担任省委副书记一职，夏想还真没想过，按照他的设想，他在湘省省纪委书记的位置上，应该最少还能再干一年。


    
而叶天南最终是什么下场，夏想不敢肯定，不愿多想，毕竟到了叶天南的级别，很难再落马了，主要也是京城有人护他心切。


    
后天就应该召开政治局会议了，要决定曹永国的命运，决定叶天南的前途，在重大时刻来临之前，夏想也不免隐隐担忧，连若菡的金融大计，真有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政局的影响力？


    
但愿如此，虽然连若菡不是外人，但夏想实在对金融市场的弯弯道道不太精通，犹如雾里看花一样的不真实感让他还是微微紧张，因为他清楚，曹永国的命运和他的命运息息相关，又是他的岳父，他必然要睁大双眼。


    
而叶天南如果如愿以偿担任了燕省的省长，不但会对他正在成长中的嫡系以致命一击，也不会是燕省的幸运，更不是燕省人民之福。虽然就算叶天南担任了省长，还有高晋周身为省委书记的牵制，但以夏想对二人的了解，高晋周在手腕和心机之上，和叶天南不在一个等级。


    
叶天南担任了省长，也非高晋周之福。


    
夏想此时正在老古的宅院之中，陪老古散步，眼见中午已过，日头偏西，暑气渐消，老古忽然就棋兴大起，非要让他陪他下棋。


    
一老一少就坐在树荫之下，一手一块西瓜，开始了布局。


    
……


    
连若菡的棋局已经完全布好了，在上午就已经正式发动了金融之战。


    
早先夏想只提出百亿巨资，连若菡就真的调集了百亿美元。其后，因为军方的追杀惹怒了连若菡，她决定不计成本也要报复一些人，就又分批调集了大量资金，到眼下为止，可以随时调用的资金已经高达了200亿美元。


    
足够在国内的金融市场刮起一阵血雨腥风了。


    
南宫之中，严小时和卫辛出去逛街了，付先先有事飞回了秦唐，古玉已经前往机场，准备回京，曾经的盛况不再，只有连若菡和李沁在紧张而忙碌地操纵第一波冲击。


    
连若菡和李沁热火朝天，丝毫没有感觉到人去楼空的冷清，反而各自热情似火——也确实热情似火，因为没有外人的缘故，连若菡和李沁都只穿了贴身短衣，肉光致致，让人一看之下犹如一副香艳图。


    
但如果让人知道二女手中正在操作百亿巨资，正在对尚不完善的国内的金融市场进行狙击和猎杀，肯定会大吃一惊。如果再让人知道，不仅仅是她们在国内操作，还有境外资金配合，双管齐下，而且还制定了十分周密的计划，更会让人震惊莫名。


    
除了在国内和国外同时出手之外，深知国内金融市场规则的连若菡，也早就打通了一些体制内的漏洞，疏通了许多环节，以吴家的势力做到以上几点很容易，何况还有一个为了让付家产业能够升值的付先锋在积极主动地做了大量幕后的工作。


    
还是不好见光的工作。


    
所以第一阶段，以提升付家的产业市值为切入点。


    
第二阶段，以提升四大家族名下部分产业的股价为增长点和拉升点。


    
第三阶段，以操纵股市的波动席卷利润为延伸点。


    
第四阶段，用在股市上合法席卷的股民的利润，冲击反对力量一系名下的产业。将全部利润砸下也不怕，只要达到政治目的，连若菡拼了赔进几十亿美元，也要为夏想出一口恶气。


    
……夏想并不知道连若菡的狠劲发作，竟然为了他狂砸几十亿玩，如果让他知道了，说什么也不肯，只可惜，很是了解他的连若菡对他隐瞒了真相，只告诉了他其一，并未说出其二。


    
不过也正是因为将错就错，正是因为连若菡的发狠，才让事态演变成为夏想不敢相信的结果，让他意识到了政治生活之中的另一种可能，也促使他更成熟更理智地奠定了政治理念的雏形。


    
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到了下午就初见成效，包括付家在内的四大家族的旗下的部分产业，都有了不同程度地升值，虽然微小，但涉及范围广，虽然分散，但真正的圈内人士还是大吃一惊，因为不同行业同时升值的股票都属于家族势力的产业。


    
就立刻有人意识到，市场上的波动不是正常的波动，可能是有金融大鳄意图操纵股市。


    
还真让有心人猜对了，第二天，股市的波动就更明显了，买进和卖进异常频繁，但都有特定的针对性。一开始还让人摸不到头脑，但在京城之中，负责一些高层名下产业的金融人士就立刻意识到了不妙，正准备采取措施时，更大的冲击来了。


    
境外似乎又有巨资涌入，同时，还有许多金融网站和金融机构，纷纷放风，大胆预言，说什么的都有，明是好意，实际上生生搅乱了股民的视线。


    
因为一开始的动荡是和风细雨，都以为以后也是循序渐进的资金涌入，到了下午，突然就有更多的资金汹涌，又有更多地抛售进行，让所有股民都感觉到了异常。


    
伴随着金融市场的动荡和阵痛，在境内和境外资金的夹击之下，在国内众多金融机构明里暗里的配合之下，金融海啸的威力初显——而政治局第二次人事任命会议，就在海啸的波及之下，正式召开了。

第1419章 意外的变数


    
付先锋泡了一杯浓浓的咖啡，一脸满足的笑容端坐在办公室内，一边听取电话一端的汇报，一边频频点头，喜不自胜。


    
夏想确实没有说谎，不但没有说谎，事情的进展比付先锋预料中还要好上许多，他对夏想承诺兑现的速度和力度，无一不满意。


    
和与叶天南合作相比，还是与夏想合作更得实惠，最主要的是，也更得他心，更让他心中踏实，不用担心夏想会暗中摆他一道。


    
也是怪了，付先锋暗中不解，当年他和夏想交手时，对夏想恨之入骨，直想杀之而后快，现在立场转变，和夏想几次合作之后——虽然是有限的互相提防的合作——但依然让他感受到了夏想为人可靠和言必行行必果的一面。


    
其实……如果能和夏想精诚合作，以后在国内的政坛之上互相呼应，哪怕夏想为主，他为辅，夏想打头，他断后，都行，只要风险共担、利益共沾就行。


    
夏想的为人可靠，合作的时候，该让他省心多少，不用时刻担心合作伙伴的回马一枪……付先锋放下电话，打开电脑，看着正在上升的数字，心中升腾起无比美妙的感觉。人生在世，升官发财当为第一要事，如今他高官在坐，如果再能合理合法地为家族赚取大量的财富，他的付家接班人的身份，就指日可待了。


    
付先锋平常不怎么爱喝咖啡，今天却特意泡了一杯浓咖啡提神，就是想要睁大眼睛看看今天将要发生的一切，从南到北，从湘江到京城，注定了今天是不平凡的一天。


    
在和京城通过一个电话之后，付先锋脸上的表情渐渐冷峻了许多，微一思忖，又拿起了内线电话，先是打给了国资委，说了一分钟之后，又向湘省道桥打出了一个电话。


    
是该最后搬一块石头砸到井里了，付先锋想起叶天南竟敢当面冲他拍桌子，真是胆大妄为，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还没有当上省长就无法无天了，真要让他当上燕省省长，付家在燕省的产业还能落了好？


    
惯常的冷笑和阴险浮现在付先锋的脸上，他不无恶意地想，叶天南呀叶天南，是该让你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时候了，叶地北一身是祸，你身上也干净不了多少，别以为有总理提携你，你就一定能当上省长，等着，有两块大石头放在路上，不绊你左脚，肯定绊你右脚，反正总有一块石头绊倒你！


    
付先锋又咽下一大口咖啡，顿时感觉精神状态提高了许多，本想再和夏想打一个电话，通报一下湘省和京城两地的进展，又一想算了，夏想办事，他完全放心。


    
随即又一个古怪的念头浮现，怪事了，本来夏想是他的生死大敌，现在怎么反而成了他最信任的一人，真是世事难料……


    
摇头自嘲地一笑，付先锋吩咐秘书一声，除非有要事，否则不要打扰他，他今天就什么事情也不做，就要看一场好戏的上演。


    
政治局有关人事讨论的会议，从来不会在新闻上公布，大凡见诸新闻的政治局会议，基本上全是经济一类的会议，人事讨论，从来只由中组部最后公布结果，过程，向来不为外界所知。


    
但对他来说，现在任何政策的出台，一举一动都在他的了知之中。


    
好戏已经在金融市场上演了，正在逐渐扩大蔓延之中，而京城的政治局会议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召开了，此时，一场事关重大的另一场大戏，已经悄然在湘江开场了。


    
林小远被捕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案件似乎一直没有取得什么进展，除了将林小远的非法所得全部追回之外，林小远一直拒不开口供出他人。


    
叶地北落网之后，林小远的口风就松动了，因为此时不是叶地北先供出他，就是他先供出叶地北，谁先一步，就有了立功的表现。


    
但出于谨慎的角度考虑，毕竟叶天南还在位，林小远还是不敢冒然开口。


    
虽然后来陈习明暗中安排了一次林华建和林小远的私下会面，旨在让林华建劝林小远看清局势，但林华建却没有开口相劝，因为在林华建认为，叶天南的势力根深蒂固，不但在湘省势力深厚，上头也有人力保，倒不了，所以没有必要得罪叶天南。


    
因为就算供出叶地北，林小远也出不去，何必损人不利己？


    
林华建以为还可以坚持到叶天南担任燕省省长的一天，到时他的事情就有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然后林小远也能轻判，他就认定，坚持就是胜利。


    
但……形势的变化大大超出他的期待，先是杨遥儿和胡均由来市局作证，先后供出了叶地北，随后取保候审——全部在私下进行，不会对外公开，也不会有纪录，更不会影响杨恒易、胡定的领导形象——两人的供词不但让叶地北的处境雪上加霜，也让林小远的罪名更加一等。


    
更让林华建清楚，当年的湘省同盟，完全分崩离析了。


    
但他还心存一丝幻想，叶天南应该不会弃他于不顾，林华建最大的赌注就下在叶天南能顺利担任燕省省长的职务之上，只要叶天南能顺利升迁，就证明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


    
听说今天是最后表决的日子，林华建忐忑不安地等候最后的结果，是非成败，在此一举。


    
上午一早，市局就比平常忙碌了许多，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林华建身份特殊，级别又高，自然要住单间，而且都对他客客气气。


    
有民警前来送水，林华建就好奇地问道：“今天有什么大案子？”


    
民警还冲他笑了笑：“还不是叶地北的案子，湘省道桥和国资委提交了新的证据，叶地北的案子经付省长亲自过问，和林小远的案子合并一处，可能要成为公安部督办的大案！”


    
“啪”的一声，林华建手中的水杯失手落地，他只惊得目瞪口呆，脑中一片空白……他知道，赶在政治局会议之前几个小时敲实叶地北之案，还拉林小远垫背，不是一股势力在对付叶天南，而是几股势力联合了！


    
时机如此敏感的时刻出手，对方的用心昭然若揭，就是不想让叶天南顺利上位。


    
林华建是老官场了，一瞬间就权衡了利弊，叶天南在湘省人情用尽，势力瓦解，能不能上任燕省省长先不说，就算能顺利升迁，也保不了他和林小远了。


    
万一叶天南升迁失利，还留在湘省的话，更是成了孤家寡人，再联想到夏想一干人等顾及杨恒易和胡定的面子，杨遥儿和胡均由不但不抓，还有意掩盖，反而堂堂的省委副书记的儿子就直接抓捕了，不由蓦然惊醒——政治斗争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最后时刻了，他居然还心存幻想，指望叶天南能最后回身拉他一把……


    
叶天南都自身难保了……


    
林华建沉思了几秒钟，对正在扫地的民警说道：“麻烦你请陈局过来一趟，我有话要说。”


    
一个小时后，陈习明分别和林华建、林小远会谈完毕。


    
半个小时后，叶地北在强大的压力之下，在国资委、湘省道桥翻出陈年旧帐的铁证面前，在和杨遥儿、胡均由、林小远三人的围攻之下，终于心理防线全线崩溃，交待了所有犯罪事实。


    
又半个小时后，叶地北的非法所得全部被封存，连同林小远的非法所得，共计近15亿元，由湘江市公安局上报省公安厅，公安厅即刻上报公安部。


    
公安部方面接到案情汇报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列入了公安部督办的大案——之所以速度如此之快，自然少不了付先锋在背后的功劳。


    
十几分钟后，国务院办公厅的电话就紧急地响了。


    
又十分钟后，叶天南办公室的电话铃声也及时地响了起来，他接听之后，木然呆立，半天才嚅嚅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京城，政治局会议召开在即，许多准备步入会场的国内最具影响力的顶尖高官，一部分人不约而同接到了紧急电话。


    
接完电话之后，各人的表情各不相同——震惊、不解、愤怒和思索。


    
金融浪潮的冲击力，已经正式波及到了政治局委员的级别。


    
总理步入会场的时候，一脸平静，似乎并不知道湘省的动荡和金融市场的波动一样。


    
总书记更是镇静自若，委员长却是少见一脸温和的浅笑，其余人等，有人严肃，有人一脸若有所思，也有人似乎一脸怒气和不甘。


    
会议的议题早就定下，不必再过多重复。总书记照例主持会议，并且发表了讲话，随后就由中组部部长吴才洋继续提名人选。


    
人选提名大致未变，只不过有了两个十分微小的变动，就是提名燕省省长时，上次是叶天南排在第一位，此次，却是杜邦中排在了第一位。


    
不要小看提名时的排名顺序的小细节，折射出许多幕后的运作和较量。


    
而更让人惊讶的是，上次黑辽省委书记的人选提名只有曹永国一人，而此次，却又额外增加了一个人选——鲁民宏。


    
鲁民宏是吉江省长，无论资历还是在正部的时间，都比曹永国更具优势。不少人不免要问，鲁民宏也是总理一系的人马，那么在总理的心中，更支持哪一个？


    
事情……增加了不少变数。

第1420章 微妙而浮想联翩的一局


    
更让人震惊的事情还在后头……


    
吴才洋提名完毕，总书记再次主持会议，上升到政治高度定下此次会议的基调之后，下面就依次发言了。


    
委员长暂时没有表态，就该总理发言了。


    
总理此刻的表情和他在公开场合常见的温和、亲切的笑容大不相同，一脸严肃，目光之中还有一些微微的冷峻，似乎有怒气，他先是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才缓慢而坚定地说道：“叶天南同志因为一些个人原因，主动放弃提名，经过慎重考虑，我同意了他的请求，因为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向才洋同志通报一声，现在，请才洋同志将叶天南的同志的提名去掉。”


    
不少人此时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总理一系又增加了一个鲁民宏的提名，原来是牺牲了叶天南……也不对，多一个鲁民宏的提名是和曹永国竞争黑辽省委书记之位，等于是总理完全放弃了燕省省长宝座的争夺，为什么不再提名其他的人选来代表叶天南，而非要再提名一个鲁民宏来增加曹永国上位的难度？


    
难道说，是想扶鲁民宏上位而替换曹永国？


    
微妙的一局，令人想象不到的变数，此次人选提名，一变再变，有得好戏看了。


    
吴才洋微一点头，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就按总理的指示办。”


    
不过，对于叶天南主动放弃提名一说，许多人断然不信，在耀眼的省长宝座面前，只差一步就可以坐上了，会自愿放弃？简直是天大的玩笑，还真没见过如此高风亮节之人。


    
谁都心里有数，怕是叶天南同志被迫无奈地放弃了即将到手的省长宝座，事情的背后，肯定有不为人所知的内情。


    
也有知道湘省局势正在发生巨变内情的政治局委员，意味深长地一笑，更有人轻轻摇了摇头，大有深意地看了总理了一眼。


    
而吴才洋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也暗暗赞叹一句，高明的手腕呀！


    
本来今天要由付总理说出叶天南不适合担任燕省省长一职，然后会有几名重级人物附和，不成想总理当机立断，审时度势之下，以退为进，将叶天南立刻撤下，以免成为众矢之的，柔中带刚，等于还是保下了叶天南。


    
否则，今天就有可能让叶天南名声扫地！


    
付总理也是暗暗惋惜，错过了踩上叶天南一脚的机会，让他不免微微失望。付先锋再三强调要好好敲打一下叶天南，不想总理不给机会。他就不由多打量了总理几眼，心想，叶天南还真得总理赏识，都到现在了，总理对他还有维护之意。


    
“下面，就请同志们继续讨论。”总书记脸色一如平常的沉稳，对叶天南临时退出，既不惊讶也不过问，当然，如果米纪火或明得谋在场的话，二人都能注意到总书记眼角微小的跳动，是微微不快的流露。


    
小小的意外变故，几大巨头无一人表示疑问，都连过问一下的意思都没什么，随后继续开会，进入了讨论阶段……


    
也是正式较量的阶段。


    
……


    
此时正是下午，夏想在和老古下了一盘棋之后，见老古有些倦意，就让老古去休息一下，老古却连连摆手。


    
“生前莫久睡，死后自长眠，还是不要睡了，以后有的是睡觉的时间。”他笑呵呵地一边说，一边又重新摆上了棋，“再来一盘。”


    
老古的棋艺不高，但偏偏又特别喜欢下棋，而且每一步还考虑的时间很长，似乎是走一步看三步的高手一样，但往往他考虑三分钟才走出一步的棋，却总让夏想三秒钟破解，就让夏想感觉和老古下棋，真是一种折磨。


    
不但磨性子，还磨耐心，同时还影响他的判断力，每每等候老古出一个妙着，但每次却都是稀松平常，而奇怪的又是，一旦他放松警惕，不认真思考下一步之时，老古却总能在三步臭棋之后，只等他稍一松懈，就有杀招施出，还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也让他颇是无奈。


    
老古就如一个非常难缠的敌人，明明胜利在望时，却偏偏又突起变故，让人难以将其一举歼灭。


    
夏天已经深了，下午的阳光依然颇具威力，如果不是因为老古的宅院不在市中心，再加上院中绿树成荫、花草繁茂，还真在院中坐不住。


    
老古并不喜欢吹空调，他宁肯在院中稍微流汗，也不愿意坐在空调之中，追求人为的凉爽。


    
一盘棋下了足足有一个小时，最后夏想虽然又胜了，但却赢得险象环生，而且还有几次惊心动魄，差点被老古反败为胜。


    
最后老古弃子认输，哈哈一笑：“是不是觉得我的棋品有点无赖？实话告诉你，我的棋品就是告诉你一个事实，在官场之上，人品并不重要，手腕和演技才重要。当然，前提还要有能力。现实就是这样，有能力的人未必有人品，有人品的人未必有手腕和演技，所以，你明明觉得我棋艺不行，但稍有放松就有可能让我赢棋……你服不服？”


    
夏想笑了，无奈地伸开双手，将手中的棋子扔到棋盘上：“服不服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学会面对现实和接受现实，毕竟大多数时候，现实和我们美好的愿望相差甚远。”


    
棋盘是汉白玉所制，棋子是上好的水晶，犹如艺术品，但老古却不会拿来珍藏，而是直接摆在外面当普通棋盘来用，似乎大煞风景，不懂爱惜。其实夏想倒是欣赏老古物尽其用的豁达，任何事物被高高在上的供奉起来之后，似乎身价倍增，成为人人远观的珍品，其实是成了废物。


    
“猜猜还有多久开完会？”老古眨了眨眼睛，有点狡黠地笑问了一句。


    
夏想也笑了：“我以为您老不关注政治局的会议。”


    
“有值得我关注的地方，我不关注也不行。”老古摇了摇头，“有没有想过你的下一步？”


    
“还没有……我现在只关心古玉什么时候到家。”夏想顾左右而言他。


    
他也知道老古和总理之间有一定的交情，此次政治局会议，总理提名的人选变数极大，老古也有替总理担心之心。


    
当然，现在他还不知道政治局会议之上，已经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


    
“算了，你不说算了。”老古似乎生气了，不过却是笑着在说，“等玉丫头回来后，我让她陪我到山上道观住一段时间，修身养性，也远离一段时间是是非非。”


    
听得出来，老古心中似有无奈和不甘，也不指是针对他还是针对总理。


    
夏想本想再问问军中调整的事情，想了一想，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也是夏想想通了许多，他这一次才和军方接触一点，就差点引来了杀身之祸，其实还算侥幸和命大，因为有过因为插手军方事务而意外死亡的先例——当然他能从容逃过一难，也不能简单以侥幸来判定，还是因为他早有谋算。


    
有老古和吴老爷子的爱护，才是他敢稍微越过雷区的保证。但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他担任省委书记之前，以后和军方的接触，一切都在私下和暗处进行为好。


    
闷声发大财也好，韬光养晦也好，低调才是王道，毕竟有人对军权还是看得极重，恐怕至死也不会松手。


    
下一步……下一步如何他还真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现阶段还是先将岳父推上位才是第一要事，也不知连若菡的金融之战，是否真能收到预期的效果？


    
夏想正沉思时，一抬头，却见古玉背着手，高抬脚轻迈步，悄悄地回来了，一见古玉俏皮好笑的模样，他一下感觉海阔天空，心情顿时放飞到了天空之上。


    
……


    
政治局会议在针对曹永国和鲁民宏的提名上，讨论热烈而分岐严重，如果说委员长和中纪委书记对曹永国的提名持反对意见还可以让人接受的话，总理在对曹永国点评时，明显流露出抬高鲁民宏的倾向，那么就多少让人有些不好理解了，都是总理自己的提名，怎能厚此薄彼？


    
难道说，总理后悔当初对曹永国的提名了？既然又认为曹永国不再合适担任黑辽省委书记了，为什么不和放弃叶天南一样，直接放弃曹永国的提名？


    
随着总理的点评和态度的表明，平民一系的政治局委员基本上都转向支持了鲁民宏，曹永国的支持的声音渐少，前景不妙。


    
正当众人以为既然连总理都放弃了曹永国，曹永国必定落选之时，情况突变，副总理之中，意外有三名副总理力挺曹永国。


    
随后，中组部部长吴才洋、京城市委书记蒋雪松、新任政治局委员古秋实都表态支持曹永国。


    
再后，如果说总书记也委婉表态支持曹永国还不算太让人震惊的话，军方有三分之二多数也支持曹永国的态度，就让一些局外人意识到了形势大变，不但具有戏剧性，而且十分微妙，并且令人浮想联翩。


    
最后表决的时候，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许多平民一系的政治局委员，再加上部分反对力量一系的委员，意外举手支持曹永国的提名，导致曹永国在讨论之时处于劣势的情形之下，转身一跃居上，竟然获得了半数以上的支持。


    
正式……通过了任命！

第1421章 重大的转折点


    
结果，出乎许多人的意外！


    
结果，也让许多人震惊加不解！


    
因为曹永国原本属于总理一系，却在总理几近放弃他的情形之下，依然通过了任命，那么幕后的推手到底是谁？


    
谁又将曹永国拉拢到了自己的一方？


    
似乎一切变化得太快了，总理先是放弃了叶天南，又委婉地放弃曹永国并且扶植鲁民宏——人人都清楚，黑辽省委书记的位置，应该早有商定，倾向于总理提名的任何一人。


    
失去总理支持的曹永国，不但有总书记虽然力度不大但很明确的支持，还有军方的支持也不算惊奇的话，最后时刻，平民一系和反对力量一系竟然也有部分委员表态支持，就是令人不可思议的逆转了。


    
怎么会？


    
要知道平常派系之间的较量是寸步不让的，支持曹永国，必须要从中获取足够的政治利益上的回报，否则跟他又不熟，他又没有做出任何令人眼热心跳的承诺，谁会无缘无故地支持他？


    
政治之上，可没有雷锋一说。


    
总书记的支持也好，三名副总理的支持也好，甚至军方和古秋实的支持也好理解的话，总理一系和反对力量一系的部分委员对曹永国的支持，就让许多人难以理解并且着实无法想通。


    
甚至连总书记的脸上也流露出疑问之色。


    
吴才洋却不观察总书记的反应，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总理的身上，见总理的表情微微流露出失色和震怒之意，他终于心满意足地笑了。作为和家族势力最不对付的平民一系，近来在多少次较量之中，家族势力都没有占据上风，而且很难让平民一系吃亏，今天能看到总理震怒和失望的一面，多亏了夏想的幕后推手。


    
想到夏想，吴才洋的眼前又浮现出一张阳光灿烂又有几分真诚几分狡黠的年轻的笑脸，三分亲切四分讨厌，他心中莫名升腾起一股难言的情绪，其实如果不计较夏想骗了连若菡的过错的话，吴家扶植他上位，也是一个最为明智的选择。


    
不过……吴才洋又暗暗苦笑，如果不是夏想和连若菡之间的关系，他怎么会进入老爷子的视线，又怎能得到吴家的信任？事情都有两面性，不可能完美。


    
再一想，假如夏想是吴家真正的女婿，夏想还会有现在的成就，还能得到总书记的赏识，还能结交一帮不同派系的朋友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也正是因为夏想不是吴家真正的明面的女婿，即使他和连若菡的关系在高层之中瞒不住，但永远是不是秘密的秘密，也让总书记和其余人等，在和夏想的交往之中，少了一份戒心和对他明显的派系划分。


    
也正是因此，才让夏想既得吴家不遗余力的扶持，又得总书记额外的赏识，他还真是一个幸运的臭小子！


    
吴才洋的心思一下飘远了，收回心思之后，他又不免对今天的局势下了一个结论，经济影响政治的命题在高层之中，早有共识，认为早晚会到来，但不会太早，应该还有几年甚至十几年的缓冲，却没想到，国内第一次成功运用经济实力影响政局的实战，竟然在夏想的手中，初试成功！


    
吴才洋无法形容他震憾的心情。


    
对于夏想有意动用资金来影响此次会议，吴才洋略知一二，虽然知道得并不多，却也清楚今天逆转的一幕，背后是金融力量的推动。当然，如果让他知道夏想其实并不是很懂金融战争，自始至终只打下手，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连若菡的话，吴才洋说不定会惊掉大牙。


    
只是吴才洋的惊讶只是个人的惊讶，他并不知道的是，此次会议终将被载入史册，因为此次会议不但决定了一些人的命运，还影响了一个人的一生的政治理念。


    
他……就是夏想。


    
夏想在得知政治局的结果之后，就知道他该离开京城了。


    
是该回到湘江了，手头肯定积攒了一大堆事情，但处理公务对他来说不是当务之急，他回到湘江最想见的人是连若菡。


    
连若菡太伟大了，太有才了，真是他命中最大的福星和幸运星。


    
当然，还有曹殊黧，因为曹殊黧的温柔和体贴，也让连若菡爱怜，所以连若菡爱屋及乌，不仅仅是为了帮助他，也连带对曹永国有了好感。


    
告别了老古和古玉——古玉在老古面前，始终保持着淑女的端庄和形象，不敢和夏想多说，更不敢有出格的举动——夏想谁也没见，只和吴老爷子、吴才洋和古秋实通了一个电话，直接就踏上了归程。


    
老古就如一座高山，横亘在夏想和古玉之间，让二人隔山相望，不敢造次。而且夏想也察觉到了老古在听到政治局会议的结果之后，神色之间颇有落寞之意，他也知道，老古既想让他如愿以偿，同时也不愿看到总理的失利。


    
真是难为了老人家。


    
但老古不说，夏想也不好相劝，知道有些事情只能自己解开心结。


    
古玉送他的时候，他不免就多说了几句，让古玉尽量照顾老古的情绪，老人家最近可能心情不会太好，要让着他一些，陪他多活动，多散心。


    
古玉一一应下，乖巧而听话。


    
等夏想真要走的时候，她忽然向前一把揽住了夏想的胳膊——幸好到了大门之外，老古看不到，也没有古玉的熟人看到——她先是亲了夏想一口，然后咬着他的耳朵说道：“要是你是我一个人的该有多好！”


    
说完之后，又似乎轻松地一笑：“我就是想想而已，那么多姐姐妹妹喜欢你，我一个人拥有你的话，得伤了多少人的心。”


    
然后她又蹦蹦跳跳地跑了，虽然刻意表露出无所谓和开心的一面，但夏想还是从她的背景之中看到了落寞和寡欢。


    
也许总有一天……古玉会离他而去！蓦然间，夏想心中闪过一个十分强烈的念头。


    
上飞机前，夏想接到了曹永国的电话。


    
曹永国的声音听上去很激烈，很惊喜，也很纷乱，先是说了一气杂七杂八的家常话，最后语气一转，郑重其事地第一次向夏想说出了肺腑之言：“谢谢你，夏想，你为我、为曹家做出太多的事情，我也许拙于言，但却一直记在心里！”


    
夏想沉默了，他也知道让一个长辈向晚辈说出感谢的话，该有多难，说实话，他帮助岳父，一是因为当年岳父在他不名一文的时候，不但没有轻视他，还默认了他和曹殊黧的爱情，让他一直永远牵挂在心。二是也因为曹殊黧的贤惠和温存，让他庆幸娶了一个世上最好的妻子。


    
综合两方面的原因，让他必须在岳父前进道路上的关键之时，顺势推上一把，才是做人之根本。


    
“爸爸，您言重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夏想，我会亲自向总书记表示感谢！”曹永国及时转移了话题，或许也觉得翁婿之间不适合说太严肃太正式的话题。


    
“应该的，总书记其实对您，一直很关心。”夏想现在自然要让着总书记说话，经此一事，他相信岳父肯定会坚定立场，知道该向哪一方倾斜了。


    
总理输得有点冤了，不但丢掉了黑辽省委书记的宝座，还丢掉了曹永国的靠拢。夏想此时也得知了政治局之上微妙而令人浮想联翩的一幕，心中对总理直接放弃叶天南并且含蓄放弃曹永国的做法，虽有不快，却也只能抱以一笑……是呀，他还能说些什么？


    
政治就是政治，总理翻手之间，叶天南是被迫放手，而曹永国却是主动放手，从政治手腕来讲，是成熟而犀利的手段。从人情来讲，有所欠缺。


    
也不知一脚踩空的叶天南，又该作何感想？


    
叶天南的想法夏想猜不到，因为他不是叶天南，而且他也不如他想象中那么了解叶天南。


    
甚至事后连总理也惊讶叶天南的举动，觉得叶天南有点不可理喻了。


    
叶天南此时既没有咆哮，又没有摔东西，而是十分平静地坐在办公室之中，望着枯萎了两片叶子的君子兰，发呆。


    
出神地发呆。


    
只是他身后的窗户玻璃上，有一个明显刚刚破碎的大洞，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打破了原有的美妙的平衡。


    
其实他在湘江市公安局的消息传出，并且接到公安部内部的消息之后，就知道大势已去，夏想也好，付先锋也好，是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到燕省上任了。


    
他当即联系了总理，只是没有联系上，因为总理已经上会了。


    
当时他还不无天真地幻想——所有人在面临升迁的重大问题上，都有失去智商和理智判断的时候——或许总理能力挽狂澜，或许隆书记能替他说话，又或许委员长也替他美言几句，而他最终顶住各方压力，成功跃升。


    
美梦虽美，终究是梦。


    
梦醒之后，叶天南的失落和愤怒无法言说，他对夏想和付先锋恨之入骨，对郑盛、杨恒易和胡定也是无比鄙视，但他的愤怒和鄙视改变不了他目前在湘省的尴尬位置，所以在思索了半个小时之后，他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


    
足以震惊湘省并且让总理也无法理解的决定……

第1422章 另一条可行之路


    
就在夏想离开京城回到湘江之时，总理出现在老古的宅院之中。


    
老古看了看总理日渐消瘦的脸庞，沉默了半晌才说了一句：“还有两年就下了，别这么劳累了，累坏了身体，总是得不偿失。”


    
和政治局会议时相比，总理的表情从容了许多，也有了一丝倦容，显示出一个老人真实的一面，他摇头说道：“不劳累不行，都想让自己的执政理念得以继续执行下去，所以……都要劳心劳力。古老，你要是也不帮我，我还能指望谁呢。”


    
老古不和总理的眼睛对视，却望向了天空：“我最近身体不太好，准备到道观里再住一段时间。”


    
总理的神色又黯然了几分，想说什么，又摇了摇头，叹息说道：“也好，那古老就多保重身体。”


    
望着总理脚步沉重而又孤单的背影，老古差点心一软又开口留人，终究还是没有张开嘴。


    
他又想起夏想在整个会议期间一直陪他下棋，就又在心中暗骂了夏想一句小滑头，明是陪他下棋，其实还是在他面前打感情牌，担心他再向总理的一方摇摆。


    
小家伙真厉害，看出了他心软的一面，想通此节，老古有点郁闷的心情终于又舒展了几分，无奈地笑了，终于明白他还真有点拿夏想的无赖没办法。


    
夏想回到湘江之后，没有先回省委，而是直接去了南宫，他要见连若菡。


    
南宫此时差不多算是人去楼空了，只有连若菡和李沁了，严小时和卫辛先夏想一步回到了燕市，也不知是严小时的故意安排，还是卫辛的有意离开，反正在夏想落地之前，曾经热闹非凡的南宫，现在已经冷冷清清。


    
又或许聪明如严小时细心如卫辛，都知道在此次战役之中，最大的功臣是连若菡，她们只是在一旁摇旗呐喊并且打了几十斤酱油。


    
不管是严小时、卫辛，还是古玉、付先先，她们都没有猜到夏想的心思，其实夏想回来是想当面对她们说一声辛苦了。


    
尽管说来所谓的八女闹湘江，虽然声势浩大，但自始至终夏想并没有真正和八女一起在南宫团聚过一次，只不过是徒有虚名的盛会罢了。当然，夏想也没想过什么八女同聚的盛会，只是终于事情告一段落之后，他感觉到了女人们对他的殷切关怀和温暖，确实有必要向她们表示感谢。


    
哪怕她们再是心甘情愿的付出，也必须让她们感受他的承情。


    
曹殊黧的温柔体贴，默默付出。连若菡的义无反顾，不顾一切的对他的支持。古玉的单纯多思，却又对他一往情深。严小时的十年守候，痴心不改。付先先的任性放纵，来去自如。卫辛的缠绵多情，心细如发……都是他一生最值得珍藏的财富。


    
夏想真心感谢为他全心付出的女人们。


    
当然，还有最甘于人后并且对他又最言听计从的肖佳，也是他幸福和幸运的源泉之一。


    
南宫此时已经恢复了宁静，夏想敲门进去，只有连若菡和李沁二人，他在门外就听到了二人的欢呼，不由摇头一笑，一进门，就看到了连若菡和李沁各穿短裤，不但露出了白生生的大腿，上身也只穿了一件小背心，二人比肩而立，真有争芳斗艳之意。


    
其实夏想知道，她们只是对他不设防而已，如果说连若菡对他还有挑逗之意，李沁就完全没有男女之想了。


    
夏想等了片刻，见李沁还有回避的意识，就轻轻咳嗽一声：“那个……有人来了，要注意一下形象。”


    
连若菡才不理夏想，白了他一眼：“你不是正想看？”


    
李沁才意识到不雅，脸一红，忙跑进了房间，关了门，夏想才长舒一口气，说道：“看你一人的就行了，古人有言，朋友妻，不可欺。”


    
“那不是朋友的妻子，就可以打主意了？”连若菡抓住了夏想话里的漏洞，借机嘲弄他。


    
“捣乱！”夏想板起了脸，拿出了男人的威严，“再胡闹，打屁股了。”


    
连若菡一把勾住夏想的脖子，整个身子都贴了上来：“对你的手段早就有免疫力了，你除了会打屁股之后，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看我怕你不？”


    
夏想无语了，虽然男人似乎比女人勇猛，其实在某些方面，男人还是处于劣势……所以他无言以对了，但不说话也没能逃过连若菡的索求，最后还是抱着连若菡上楼而去。


    
没注意到身后楼下，李沁悄悄打开房门的一角，看到夏想和连若菡亲热的一幕，不由脸一红，吐了吐舌头，又缩了回去，心中却想齐亚南好象对她从来没有过如此亲昵的举动，不由心思浮沉了。


    
其实也怪李沁，她在齐亚南面前表现得太刻板了，很少有温存和柔顺的一面。女人可以用才华和智慧纵横商场，但征服男人，还必须依靠自身的柔情如水。


    
夏想和连若菡一响贪欢，二人都是前所未有的释放，毕竟一根弦一直绷得太紧了，一次纠缠一次撞击也是一次深入的交流。


    
夏想没有事后一支烟的习惯，何况他本来抽烟就少，能不抽则不抽，所以此时他靠在宽大的床背之上，左手将连若菡揽在怀里，右手枕在脑后。


    
“说说战果……”夏想不太懂金融，但他也十分关心连若菡精心策划的金融大战的成果，虽然对政治局会议的影响他已经清楚了，但在金融市场的具体收获，他还不得而知。


    
“战果辉煌，你刚才很卖力了，我给你打80分。”连若菡嘻嘻一笑。


    
“……”夏想大汗，都什么跟什么，连若菡诚心气人是不是？他就轻轻在连若菡的屁股上打了一下，“别捣乱，说正事。”


    
连若菡轻叫一声，还手拧了夏想一把，才又俏笑一声，说起了金融大战的初期战果。


    
还是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战果辉煌。


    
连若菡也知道向夏想讲述如何利用政策上的漏洞，如何利用资金上的优势狙击和恐吓，如何利用境外资金来对冲，等等，比较枯燥，就长话长说，只说重点。


    
经历过美国金融战争的连若菡，现在已经成长为一位有着丰富金融实战经验的专家级高手。


    
国内的资本市场还不完善，监管也存在着许多盲点和误区，再加上许多高层名下的上市企业，为了上市虚报业绩，再加上股权复杂，反应迟缓，等等，就成功地让连若菡发现了可乘之机。


    
连若菡的目的很明确，谁反对夏想，她就拿谁的产业开刀，就狙击谁的产业，让谁的产业受阻受挫并且贬值，当然，她也不会蛮干，在精心策划之下，在李沁的具体操作之下，不但在国内股市获利颇丰，没有赔上一分钱，还大大的赚了一笔。


    
同时，也让一部分人的产业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连若菡采取打压一部分警告一部分抬高一部分的做法，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永远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最终让一部分人恼火一部分人警惕一部分人犹豫，最终才形成了对政治局部分委员直接而有力的冲击！


    
连若菡娓娓道来，说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还是从简从短，夏想虽然听得头大，但一想到其中涉及到几十亿上百亿资金的运作和对撞，也是令人热血沸腾。


    
但在热血沸腾之外，还有更让夏想深思的一面，就是他终于意识到，当经济实力足够强大的时候，完全可以左右政治局势，哪怕很微小，哪怕很艰难，但在今天，第一步迈出并且收获了成功之后，他就知道，当一个人受困于体制而无法突围之时，还可以利用手中的经济利剑，斩破樊笼，从而可以顺利从侧面打破僵局。


    
同时，此次会议也让夏想再次清醒地认识到，国内的政治派系，平民一系也好，家族势力也好，团系也好，有一点的政治理念是相同的，就是不遗余力地维护党的统治地位，坚持一党治国。在总原则相同的情形之下，执政理念之上的分岐其实也并不严重，都在同一面红旗下，同一个思想体系孕育而出，基本的出发点和思路其实大致相同。


    
所不同的是，从形而上讲，是以德治国还是以法治国的不同。从形而下来说，是偏左还是偏右的问题。以前夏想也曾在选择立场之中，难以做出决断，但在连若菡的金融之战之中，他忽然看到了另一条可行之路……


    
电话铃声打断了夏想的沉思，他悄然一笑，发现连若菡已经滑落到了一边，沉沉地睡去，心生爱惜，她也太累了，也确实该好好休息了。


    
电话是郑盛直接打来的，他的声音有不小的波动：“夏书记，速来省委，有重大会议召开。”


    
“出什么事情了？”夏想心一沉。


    
“叶天南同志正式向中央提出辞职。”郑盛顿了一顿，“省委有必要统一思想，尽可能挽留天南同志！”


    
辞职？夏想一下从床上跳到地上，怎么会？印象中，国内政治生活之中，还没有过省委副书记主动辞职的先例，叶天南究竟意欲何为？


    
蓦然，夏想想到了一点，忍不住要鼓掌叫好了，好一个智慧高超的叶天南，他也发现了另一条可行之路！

第1423章 果然还有后手


    
湘江的气候，比京城还炎热还潮湿，应该是要快下雨了，空气十分闷热，让夏想的心情也不免微微烦燥了一些。


    
在前往省委的路上，夏想接到了付先锋的电话。


    
“夏书记，恭喜了。我刚才已经和永国通过电话了，对他表示了祝贺。”付先锋的声音之中掩饰不了兴奋之意，不过他也有天大的疑问，“郑书记应该打电话给你了，快到省委了吧？我也听说了政治局会议上的一幕，很让人不解……”


    
夏想当然知道付先锋的试探之意，才不接他的话，更不会告诉他政治局会议变数背后的资本力量：“我马上就到省委了，到了之后再具体聊。”


    
付先锋微微失望，只好说道：“好吧，现在郑书记正在做叶天南的工作，其实以我的看法，省委也要充分尊重个人的选择。”


    
付先锋想让叶天南走，夏想可以理解，因为叶天南一走，付先锋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全盘接收叶天南遗留的势力，成为湘省名符其实的二号人物。


    
换了别人可能还不习惯付先锋太直截了当的话，夏想却早就看多了付先锋的吃相难看的一面，所以一点也没觉得什么。话又说回来，叶天南如果还是原地未动留在湘省的话，虽然肯定地位大不如以前，但也不一定会一点市场也没有。


    
以叶天南的手腕和政治智慧，他在湘省还想和郑盛、付先锋三足鼎立或许不再可能，但成为一支不容忽视的力量，还是有足够的政治资本。


    
而闹得很凶的叶地北事件，其实无法让叶天南伤筋动骨，夏想很清楚，就算叶地北最后被判刑，也是不公开宣判，也不会影响到叶天南的名声和形象，大部分人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还有一点，虽然政治局会议已经落幕，但真正对外公开的话，还需要一段时间，也就是说，叶天南还有一段时间的缓冲期，甚至可以说，叶天南被提名为燕省省长候选人一事，除了有限的几人之外，外界没有几人知道，最后落选，完全无损他的光辉正面的形象。


    
但他却选择在此时辞职，不是他赌气，也不是他因为负疚而引咎辞职，更不是他觉得自己德不配位，所以高风亮节，而是因为他选择了一条稳妥为上安全第一的以退为进的瞒天过海之计。


    
夏想现在愈发佩服叶天南的冷静和当机立断的头脑了。


    
而郑盛召开会议，又做出姿态挽留叶天南，固然是身为省委书记必须要做的表率，也是出于对自身形象的维护。湘省有省委副书记辞职，传了出去，付先锋不受什么影响，也没人会向夏想的身上联想，外界肯定会猜测是不是因为郑盛的原因，才逼迫得叶天南不得不愤然辞职……


    
叶天南好手段，又报复了郑盛一把。


    
越沉思越觉得叶天南的可怕，到了省委，夏想不禁又多想了一点，除了辞职，叶天南还有什么手段要同时施展？


    
叶天南的辞职，是孤注一掷的赌博，是想劈开另一条可行之路的创举，不管他是不是真能成功，夏想都对他佩服几分，因为他比孙习民有政治智慧多了。


    
当年要是在安县重大事故发生之后，孙习民第一时间主动向中央请辞，或许事情是另外的结果。


    
只是孙习民抱以幻想，以为可以躲过一劫，却最终被中央勒令引咎辞职，直到今天还在闲置之中——态度决定一切，主动请辞的话，孙习民现在说不定已经可以东山再起了，而现在……复出还遥遥无期。


    
迈进省委的一刻，阴沉的布满乌云的天空，终于承载不了雨的沉重，下起了雨，而且还是大雨，正好夏想迈进了办公楼，没有被雨水打湿。


    
回望天地之间雨水连成一片，夏想的心情也莫名释放了许多沉重。湘省省委大院和燕省的省委大院相比，是截然不同的风格，南方的植物格外茂盛，但因为潮湿多雨的缘故，再加上许多旧楼年久失修，阴暗的角落就长满了苔藓。


    
叶天南终究还是没有迈进燕省省委大院，也是让夏想如释重负的开心。不管怎样，叶天南甚至还不如范睿恒，至少范睿恒爱惜名声，比较自律，严管范铮，自高成松之后，燕省几届省委书记和省长，都在子女问题上比较在意。


    
叶天南如果真去了燕省，再开了放纵高干子女的先河，如果他再在燕省坐地扶正，最终担任省委书记的话，他比高成松的危害性还大，因为他比高成松更隐蔽更有政治手腕。


    
到了楼上就发现童凡在他的办公室，已经等候他多时了。


    
一号秘书等候，显然是郑盛授意，前来统一思想。


    
童凡身为一号秘书，在省委平常表现得很矜持，毕竟他是郑盛的第二形象，一般的副省长见了他，也客气几分。


    
不过，童凡从来没有在夏想面前拿过一次架子，这一次更是态度谦逊，一见夏想就急忙站起，十分恭敬地说道：“夏书记，郑书记有几句话让我转告您……”


    
平常时候如果童凡替郑盛传话，肯定会打埋伏绕圈子，今天事情紧急，就没必要云山雾罩了，而且以郑盛和夏想之间的交情，童凡更不会自作聪明地卖弄一号秘书的神秘和权威。


    
“……”夏想听完童凡的话，只默然点头，并不给出任何回答，只说，“五分钟后，我就过去。”


    
郑盛的传话，和夏想所料的一样，是想让夏想也表明挽留叶天南的立场，并且还希望夏想表现得热烈一些，如有可能，宁肯在叶地北的事情上做出巨大让步，也要换取叶天南的回心转意。


    
夏想无奈一笑，郑盛太顾及自己名声了，唯恐叶天南辞职事件让高层对他有不好的看法，也担心舆论的猜测和批评影响他的正面形象，只是郑盛太不了解叶天南了。


    
怪不得郑盛在和叶天南的交锋中，一直不占上风，倒不是郑盛政治上不够成熟，而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清叶天南的为人。


    
政治和战争一样，两军交战，知己知彼才有获胜的可能。


    
其实夏想在听到叶天南要辞职的一刻起，他心中就有了主意。


    
迈着不徐不疾的步伐，夏想推开省委书记办公室的木门，一眼就看到郑盛一脸忧色，付先锋一脸沉静，而叶天南却是一脸轻松，办公室的气氛，却又格外凝重而沉闷。


    
外面雨声哗哗，雷声隐隐，应该已经十分凉爽了，房间内却是气氛压抑，依然烦闷。


    
很明显，付先锋是袖手旁观的态度，从个人角度，他巴不得叶天南赶紧辞职了事，从省长的职责出发，他又必须装模作样劝导叶天南。


    
就夏想看来，郑盛倒是真心挽留叶天南，不管是出于公心还是私心。


    
夏想一进门，三人的目光就一齐落在了他的身上。郑盛是殷切期盼，付先锋是疑问和暗示，叶天南却是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动。


    
如果叶天南一见他就神色变动，愤怒也好，漠然也好，也证明他心浮了，但却没有，叶天南的无动于衷让夏想心中一惊，不仅让他感叹叶天南的涵养功夫确实到家，也让他明白，叶天南已经拿定了主意，谁也无法劝他回头了。


    
微一点头，夏想就问：“叶书记要辞职？已经决定了？”


    
叶天南此时的表情才生动了一些，一脸愧色：“地北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我身为父亲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养不教，父之过，愧对党和国家对我的多年的培养，辞职，是为了向中央、省委和湘省人民一个交待。”


    
冠冕堂皇的理由人人会说，但深层次的真实想法，就不为外人所知了，和叶天南交手几次的夏想却目光如电，直视叶天南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叶书记真能这么想，也确实让人感动，是湘省委全体党员干部的楷模。”


    
付先锋的嘴角浮现了笑意，郑盛的脸色微微一变，叶天南的目光在夏想咄咄逼人的注视之下，瞳孔微微收缩，却还是淡然一笑：“感谢夏书记理解我的决定。”


    
“我理解并支持叶书记的决定！”夏想并没有如郑盛所愿劝说叶天南一句，几句话一说，他就坚定地表明了立场，就让郑盛大失所望。


    
也让叶天南目光闪动，淡定从容的表情终于动容，心中也是闪过了疑问，夏想难道猜到了什么？


    
因为夏想的理解，因为付先锋的支持，因为叶天南的坚定，郑盛孤掌难鸣，也知道多说无益，最后只是一脸遗憾地握了握叶天南的手：“省委尊重天南同志的决定。”


    
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在窗外炸响，直震得窗户隆隆发颤。


    
夏想握着叶天南的手，在雷声之后说了一句祝福语：“风雨过后才能见到彩虹，叶书记，我会怀念和你共事的时光。”


    
叶天南紧紧握住夏想的手，似乎很是不舍，感慨地说道：“湘省省委是我一生最值得铭记的一段经历，能和夏书记共事，是我的荣幸。”


    
说完，叶天南挥手向郑盛和付先锋告别。


    
刚走了门口，他又回身温和一笑，补充了一句：“对了，我决定正式向省委和中央提交建议，推荐夏想同志接任省委副书记一职！”


    
夏想为之一惊，叶天南果然还有后手，走就走吧，还留下了伏笔埋下了隐患。

第1424章 打的是什么埋伏


    
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吃过了晚饭，是晚上9点多了。


    
夏想见曹殊黧一人伏在沙发上，歪着头，托着腮，已经困得不行了，还强打精神，头一点一点的，就是不肯去睡，强撑着。


    
实际上，现在的黧丫头已经进入梦乡，夏想自然很是了解她，也见过她多次如小鸡啄米一样的令人发笑的睡姿，他蹑手蹑脚来到她的面前，轻轻俯身将她抱起。


    
曹殊黧醒了，睁开惺忪的双眼，无限温柔地抱住了夏想的脖子，嘤咛一声：“下雨了，没淋湿吧？又开会了，这么晚？”


    
“没有开会，会餐去了。”夏想伸了一个懒腰，又将曹殊黧放到了沙发上，“叶天南准备辞职，省委经研究决定，同意他的辞职，后天正式上报中央。”


    
曹殊黧显然对叶天南辞职意味着什么，或是有什么重大影响，不关心或是不去想，只应了一声，又问起她关心的事情：“连姐姐好不好？”


    
夏想确实一下飞机先去了南宫，也知道黧丫头明是关心连若菡，其实也是心中微有醋意，就嘿嘿一笑，用手一捏她的鼻子：“她很好，她是大功臣，你有时间也过去当面感谢一下她。如果不是她在背后的努力，爸爸的黑辽省委书记的位置，就悬了。”


    
一句话说中了曹殊黧的软肋，她就自责自己太小心眼了，连姐姐确实帮了爸爸的大忙。


    
“刚才爸爸来了电话，说了许多话，他以前和我打电话，从来只说三言两语。”曹殊黧就又提到了曹永国来电，“对了，殊君在财政厅也担任副处长了，他也打来了电话，还向你问好。”


    
夏想顺势坐在沙发之上，想起了近年来对曹殊君和夏安的关心总是不够，虽然有愧疚之意，但又一想，其实对曹殊君和夏安来说，现在的生活状态未尝不是幸福。如果他太纵容了曹殊君和夏安，固然，以他在燕省的影响力，想要他们向前一步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但在夏安的事情上，还有曹殊君的前程上，他和曹永国不约而同都保持了沉默，从未为夏安和曹殊君打过一个人情电话，也不是自命清高，而是适当地放手让夏安和曹殊君自己奋斗，自己选择想要的生活，也何尝不是对他们的关爱？


    
夏安还好，已经步入官场，路子走得还算踏实，没有什么邪门歪道，夏想比较放心。曹殊君更是无心于仕途，在财政厅安心工作，也不提他有一个省纪委书记的姐夫，更不提有一个省长老爸，就如一个普通人一样在财政厅准时上下班。


    
实际上，曹殊君既认识燕省省长高晋周，又和省委组织部长王鹏飞也说得上话，但他从以前一个嚣张十足的官二代变成了一个低调得过分的省长公子，平心而论，还是让夏想很欣慰，很欣赏。


    
夏安和曹殊君能走多远，能有多大的成就，也不必过于替他们设计未来，只让他们一步步走得踏实走得安稳就好了。有时候，位置高了未必是好事。


    
洗澡之后，困乏之极的黧丫头早早进入了梦乡。她虽然已为人母，但因为容颜不改，还犹如当年初识之时，她紧紧抱着夏想的胳膊并且蜷着身子睡觉的模样，就如一个十分听话的小孩，对夏想无比的依赖。


    
夏想很满意，很知足，被人依赖的感觉让他感觉到身为男人的责任。


    
不过想起今天晚上的会餐，他的心情又莫名多了一丝沉重。


    
会餐虽然不是送别晚餐——因为叶天南说要后天才会正式向中央提交辞职申请，是否批准还未可知——但所有人都当成了送别晚餐，参加会餐的人并不多，事情还没有公开，不宜声张。


    
郑盛、付先锋、叶天南、夏想，然后就多了一个梁夏宁。


    
晚餐的气氛倒是出人意料的轻松，谁也没有提及叶天南的辞职，仿佛就是一次极为平常的聚会——但谁也知道又不平常，因为湘省五位重量级常委聚在一起会餐，是湘省近年来从未有过的一幕。


    
席间，几人把酒言欢，都说一些轻松随意的话题，仿佛真是一个朋友之间的聚餐。


    
只有梁夏宁放不开，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因为他猜到了什么，虽然没人肯定地告诉他叶天南要向中央提出辞职。


    
梁夏宁很不理解叶天南的举动，因为叶地北的事情就算闹开了，也顶多影响叶天南的一点声誉，再往大里说，如果郑盛和夏想非要揪住不放，中央追究的话，叶天南充其量就是一个党内警告处分了事，但现在，他却提出辞职，不留一点后路了？


    
国内官场史上，还从未有过辞职之后可以东山再起的人物，叶天南此举，等于是自绝于官场！


    
不解归不解，梁夏宁不会多问一句，目光落在夏想几人的身上，丝毫看不出几人的倾向，他就暗叹一声，夏想一心要扳倒叶天南，是不是太激进了一点？


    
梁夏宁还是误解夏想了，夏想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扳倒叶天南，甚至也没有想让湘省四少入狱，他只想讨还一个公道，不想让无数在塌桥事件之中死去的无辜的百姓的鲜血白流，更不想让沾染着无数百姓血泪的血汗钱被湘省四少挥霍一空。


    
叶天南能有今天，只能说是咎由自取，任何一个人的灭亡，如果真要仔细推论的话，都是自取灭亡。


    
一场会餐，把酒言欢，谁也没有点明主旨，其实人人心里有数，应该是最后一次和叶天南坐在一起了。


    
因为所有人都认为只要叶天南向中央提出辞职，肯定就会获得批准，却谁也没有想到会不会出现变数。


    
现在夏想难以入眠，却蓦然想起叶天南提出要向省委和中央推荐他接任省委副书记的一番话，心中更加断定叶天南精心策划的一出辞职大戏，不但大有深意，还别有用心。


    
叶天南要辞职，不是因为内疚和惭愧。推荐他接任省委副书记一职，也不是因为抬举和赏识他，而是要将他放到一个尴尬的位置上。


    
如果叶天南辞职真的获得批准的话，再如果他真的随后接任了省委副书记的话，就会造成一个错觉，似乎是他故意排挤走了叶天南然后借机侵占了叶天南的省委副书记职务一样。


    
或许百姓不会觉得什么，或许湘省省委知道内情的人不会多想，又或许中央领导也有一部分知道真实内情，但肯定还有一些中央领导不清楚，会误以为真是他的所作所为，就会让他的形象大为失分。


    
明是向前迈进了一步，实则为他设置了下一步升任正部之时的最大的隐患，也留下了被人攻击的口实。


    
当然，如果认为叶天南是以自伤一千来伤他八百的自杀性反击的手段的话，也就太小瞧叶天南了。


    
夏想虽然不敢肯定叶天南主动提出辞职的真实想法，但凭借他对叶天南的了解多少推测出一些什么，不是十分肯定，却让他对叶天南有了更深的认识，和更深的提防。


    
湘江的夜晚，夏想思绪纷飞，外面雨声始终不停，没有小楼一夜听春雨的诗意，却是雨打芭蕉的悠远。


    
不知为何，夏想又想到了远在京城赋闲的孙习民，心中着实替官运不济的孙习民生起一丝同情，也许在他非敌非友的一类官场熟人之中，孙习民是最有可能化敌为友的一个。


    
而他和叶天南，恐怕阵营的对立以及埋下的种种隐患，将永无握手言和的可能。


    
第二天，雨停了，雨后的空气十分清新，难得让闷热的湘江的夏天有了一丝清爽之意。


    
一上午处理了许多公务，积压了许多文件要批阅，还有一些纪委的内部会议要开，有精神要传达，等等，忙得不可开交。


    
中午休息的时候，接到了陈风和宋朝度的电话，说到了曹永国的下一步，二人都表示了祝贺。


    
下午一上班，就传来了叶天南正式向中央提交了辞职申请的消息！


    
短短半个小时内，就传遍了省委大院，所有的人的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是难以置信，第三反应是不可理解……


    
杨恒易和胡定事先也毫不知情，两人正有事在一起说话，听到消息之后，惊讶得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叶天南是什么手段？


    
以他们对叶天南的了解，他怎么会做出自绝于官场的事情？尽管二人和叶天南之间已经渐行渐远，但惊闻此事，还是一齐急急来到叶天南的办公室，问个清楚。


    
叶天南的辞职报告上交不久，湘省省委的电话声就响成了一片。


    
郑盛接到了京城的来电，接完电话之后，脸色很不好看。


    
果不出他所料，叶天南的辞职在中央引发了轩然大波，总书记很是震怒，批评郑盛控制不了大局，竟然让湘省开创了省委副书记主动辞职的先例。


    
郑盛无法辩解，本来他想提前向总书记打个招呼，但因为昨天会餐的时候叶天南说要等后天再递交辞职报告，没想到打了个时间差，今天下午就提交到了中央。


    
叶天南够阴，临走也要摆他一道，郑盛盛怒难消。


    
付先锋也接到了电话，和郑盛的盛怒不同的是，他一脸浅笑，十分笃定。


    
夏想也接到了京城方面的来电，不是古秋实，不是吴才洋，而是……吴老爷子。


    
叶天南的辞职竟然惊动了吴老爷子，到底叶天南打的是什么埋伏？

第1425章 苦情戏,悲情戏


    
“夏想，在湘省担任省委副书记，不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还好，老爷子的声音比较平淡，没有太大的起伏，“叶天南是个人物，手腕很高。”


    
夏想紧张的心情也一下舒缓了许多，哑然失笑，先前被叶天南的辞职举动带动了情绪，迷惑了目光，也变得思路一下不太清晰了，实在是不应该。


    
不过能让吴老爷子开口称赞一句，叶天南也该含笑欣慰了，老爷子眼光极高，轻易不称赞一个人的政治手腕。


    
明白了吴老爷子关心的落脚点所在，夏想先是自责了一下刚才的失常，才又笑道：“我知道，我也没想，主要是叶天南非要推荐我，我也没有办法。”


    
“你和他的仇，结大了。”吴老爷子呵呵一笑，“结果他来了一手以德报怨，放你到火上烤，你还哑巴吃黄连，说说看，你怎么办？”


    
得，老爷子还有心情开玩笑，还想考他一考，别说，夏想现在还真没有办法：“我能怎么办？只能坐等了。总不成拦着叶天南，不让他辞职，更不能向中央表明态度，不想担任省委副书记。我就装不知道好了，反正事情要过两大关。”


    
“你来说说，叶天南的辞职报告能不能获得批准？”吴老爷子似乎非要夏想说出一个明确的答案不可。


    
“……”这个难题确实非常考验一个人的政治智慧，以夏想目前的级别，虽然和总书记关系比以前更密切了一步，但还远远达不到可以直接通话的地步，就算能够和总书记直接通话，又不能直接就问总书记如何看待叶天南主动提出辞职。


    
总书记的态度虽然不能一言决定叶天南的去留，但也占了不小的比重。


    
但因为叶天南是总理的人马，因此，最大的决定权还在总理手中。是去是留，总书记也好，委员长也好，基本上都会认同总理的意见。


    
偏偏总理思考问题的方式和理念风格，又是夏想最难以把握的多变，因此，吴老爷子的难题还真难倒了夏想。


    
但不管夏想认为他有多不了解总理，但从总理对叶天南的维护力度和爱护之心来分析，总理不会直接同意叶天南的辞职。


    
却又不会直接否决，因为几乎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在提交辞职之前，叶天南应该已经和总理通过气了，如此重大的事情如果叶天南自己单干，他就不是没有政治智慧的表现了，而是傻冒了。


    
夏想并不知道总理如何配合叶天南将这一出苦情戏也好悲情戏也好演下去，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不管中央同意或不同意，肯定不会很快批复。


    
“估计要先拖上一拖，然后驳回，然后叶天南再请辞，然后……就不知道了。”夏想就耍了赖，他现在知道此次事件之所以惊动了老爷子，是因为事情不但变得复杂多变，而且还有了好玩的一面，“老爷子，我正想请教您，下一步该怎么办？”


    
吴老爷子哈哈一笑：“别耍滑头，别想偷懒，自己去想怎么办。我只是提醒你一点，在湘省担任副书记，不符合长远之策。好了，我该和连夏去玩了。”


    
老爷子也够耍赖，拿连夏当幌子，只管出题，不管解答。


    
连夏和夏东都慢慢长大了，本来按照夏想的设想，有意让连夏和夏东一起成长，一起上学，但后来在吴老爷子的刻意安排下，还是将二人分开了。


    
排除吴老爷子想多点时间和连夏在一起的私心，夏想也清楚的一点，吴老爷子想着力培养连夏为吴家第四代的生力军，甚至是……接班人。


    
夏想一开始还有排斥的心理，认为不应该让吴老爷子为连夏设计人生路线，应该让连夏和夏东自己选择想要的生活，但他随后发现，随着年龄的增长，连夏和夏东的性格就显示出明显的差异，夏东颇有人缘，很会和小朋友们打成一片，几乎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中心。


    
要不连总书记的孙女也和他关系不一般，要不怎么连总书记也很喜欢他？


    
连夏就不一样了，相比夏东的爱说爱笑，他沉默寡言的时候多一些，经常一个人独来独往，但有一点，小朋友们都很听他的话。不过和夏东受人欢迎不同的是，小朋友也喜欢连夏，但更多的是服从，而不是打成一片。


    
连夏小小年纪就表现出了领袖的潜质，怪不得吴老爷子要着力培养他成为吴家第四代的生力军，因为连夏姓吴。


    
就连曹殊黧也私下说过，夏东的性格以后说不定会成为富甲一方的成功人士，而连夏更适合从政。如果黧丫头只简单一说也就算了，夏想顶多一笑置之，因为虽说有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之说，但以后的人生之路变数很多，谁也不敢现在就为几岁的小孩下出结论。


    
但黧丫头随后又说，夏东活脱脱就是一个夏想的翻版，小小年纪就在班上有许多小女生喜欢，长大还得了？就和夏想一样，以后也是一个情种。


    
夏想就很不服气地反驳了一番，说他为人方正，不近女色，从不乱来，见了女孩就脸红，向来是被动受害的一方，至于有一两个女人对他有想法，也和他伟光正的形象无关，因为世上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一席话义正言辞地说出，直笑得曹殊黧前仰后合。


    
笑归笑，但夏想也明白，曹殊黧对夏东和连夏的判断，基本也符合他的看法。但他还是告诫自己，让夏东和连夏自己去选择人生道路，不管他们想从事什么职业，是否从政，是否经商，或是否想从事学问研究，完全由着他们的兴趣爱好。


    
只有一点，必须走正路。


    
对于肖夏和梅亭——虽然对两个女儿他关怀不多，并不是他重男轻女，实在是分身乏术，照顾不过来——他也不会去干涉她们的人生道路，只有一点要求，不许涉足娱乐圈。


    
夏想骨子里还是一个传统的男人，他不想自己的家人沾染是是非非的娱乐圈，娱乐圈除了名利之外，几乎一无所有，不是人生追求的高层次。


    
……


    
就在叶天南的辞职事件还没有发酵之前，因为湘省军区走私石油引发的追杀，因为追杀引发的动荡，因为动荡引发的军中高层的调整，进入了第二阶段的角力。


    
苏治桥初到羊城军区不久就被拿下，由此再引发连锁反应，羊城军区又有几名重量级人物落马，然后迅速地被接任者替换，完成了新一轮的交接。


    
随后，羊城军区完成调整，经羊城军区报军委批准，湘省军区又有了小幅度的人事安排，幅度虽小，但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张晓的权威进一步得到了加强。


    
楚省军区紧随其后，步了湘省军区的后尘，继上次清洗了追杀夏想的十几名军官连同士兵之后，又有几名知道内情的军官被发配到了最艰苦的地方，而且楚省军区最高层也进行了微调，幅度虽然没有羊城军区和湘省军区大，但明显是一派的力量占据了上风，另一派的势力受到了打压。


    
而豫省军区的司令员直接被换掉，调往鲁市军区闲置，和当时苏治桥的调动如出一辙。不过他还算幸运，到了鲁市军区之后不久，就以伤病为由提前退下了，才逃过了被人痛打落水狗的下场。


    
最引人瞩目的是鲁市军区的调整，也是最让夏想关注的一局，因为鲁市军区是总书记的势力范围，如何调整，如何角力，意味着总书记此局的收获和对军中力量的信心。


    
只是……豫省军区调整之后，直接就是燕省军区的动荡——作为老古传统势力范围的燕省军区，几乎调整了一半以上的力量，一部分中层调回京城军区，然后由京城军区部分将领直接接手了燕省军区的大部分事务，等于是说，老古由以前的掌控一半以上的燕省军区，到现在几乎掌控了三分之二多。


    
而且，连有中国的西点军校之称的燕市陆军学院，也被老古拿下！


    
作为培养国内军方高层战备力量的陆军学院，是以后军队之中高级将领的摇篮，谁接管，就等于打开了以后源源不断地在军中培植自己势力的大门！


    
夏想知道，此举，老古一人断然不可能一口吞下，背后肯定有吴家的出手，至于是否有总书记的默许，就不得而知了。


    
鲁市军区的调整暂时搁置了，不知道在等候一个什么时机……


    
……


    
官场之上最不缺少的就是人才，就是接任者，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将全国各地市的一二把手全部拿下，不出三天，就会有后备力量全部接替，不会出现有位置而缺人顶替的尴尬。


    
地球离了谁都一样转，官场缺了谁都可以平稳有序地运转，因此，叶天南辞职事件在最初闹得沸沸扬扬之后，湘省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各伺其职，各行其是，当然，还有许多暗中的微妙的变动，不为人所知。


    
许多人都盯上了叶天南离去之后的省委副书记的宝座，毕竟省委副书记的宝座炙手可热，而有资格接任者，单是在湘省就有数人之多。


    
湘省的政治气氛，在叶天南去向未定之前，又有了新的动向，因为叶天南又出手了。

第1426章 效用凸显


    
和夏想最初估计的一样，中央在对待叶天南的请辞省委副书记的事情之上，保持了沉默，一周过去了，没有任何答复。


    
没有答复就证明意见不统一。


    
意见分岐完全在情理之中，毕竟是先例，毕竟要评估此事带来的严重后果。


    
先前就有楚省江城发改委主任辞职经商的事情发生，是为楚省最高级别的官员主动辞职，就轰动了一时。


    
江城发改委主任不过是副厅级，但叶天南可是堂堂的副省级高官，而且还是位高权重的省委副书记，政治影响和由此引发的社会影响，不可低估。


    
奇怪的是，叶天南的辞职申请提交之后，就只有吴老爷子在关于他的下一步的问题打来了一个电话之外，古秋实、吴才洋甚至宋朝度，都没有对叶天南的辞职举动发表任何看法，似乎一切都顺理成章，又似乎他们一点儿也不关注此事一样。


    
……就湘省而言，有资格接任省委副书记者，至少有四人。


    
如果按照资历和排名一起打分的话，胡定当之无愧排名第一。但一般由常务副省长接任省委副书记的先例并不多，胡定也没有必要再绕弯而行，他只需要按步就班走下去，就有望两三年之后接任省长，因此，倒也不必舍近求远。


    
排名第二者，当属杨恒易。


    
杨恒易在副省的级别上足足有快10年了，他在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想一步迈入正省，难度很高，除非转任常务副省长或省委副书记。


    
因此，叶天南走后的省委副书记宝座，湘省省委之中，杨恒易当为第一垂涎之人。


    
排名第三者，就是梁夏宁。


    
梁夏宁身为省委组织部长，和省委副书记管辖范围有交叉，由他接任，延续性高，工作也可以顺延，而且梁夏宁在副省的时间也不短了，还参加过中央党校的省部级干部进修班，各方面条件都符合提拔条件。


    
排名第四者，才是夏想。


    
夏想一是年轻，二是在副省的时间太短，三是他身上的烙印太明显太显眼，因此他虽然排名第四，虽然得到了叶天南的亲口推荐，但包括郑盛在内，谁都不认为夏想会顺利接任省委副书记一职。


    
天，34岁的省委副书记，传了出去，别人会怎么看待夏想超出火箭速度的升迁。


    
话又说回来，排除湘省四名有资格接任省委副书记一职的人选，中央空降的可能性也是极大，因此，事情还有很大的变数。况且，叶天南的辞职申请是否被批准还是未知数。


    
但对于叶天南为什么不推荐杨恒易和梁夏宁，许多人并不理解。


    
杨恒易和叶天南关系自不用说，虽然现在有了隔阂，但叶天南是官场老人，送个顺水人情给杨恒易，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为何偏偏不做？


    
而梁夏宁和叶天南又系出同门，虽有过分岐，也无伤大局，推荐梁夏宁，应该最符合叶天南的利益。


    
虽然叶天南推荐的人选提名，只是象征意义，未必会被采纳，但至少表明了态度。


    
叶天南谁也不推荐，偏偏要推荐和他势同水火的夏想，除了让许多人不理解许多人猜测之外，也有不少人对叶天南以德报怨的举动大为赞赏，认为叶天南高风亮节，知廉耻懂进退，对事不对人，人品很坚挺。


    
原先不少对叶地北有意见连带对叶天南也大有不满的人，现今也认为叶天南为人确实不错，在辞职和推荐夏想两件事情上，体现出一位共产党员应有的高尚情操。


    
叶天南的形象，在不少人心目中正面了许多，也高大了不少。


    
不管如何，不管叶天南是基于什么想法和目的，至少在挽回形象和加分之上，他达到了预期的成功。尽管说来也有不少人知道他打的是如意算盘，但能猜透叶天南政治动机的人毕竟是少数。


    
大多数的人，永远是不明真相的群众的生力军，永远是被极具表现天赋的人才来误导的对象。


    
郑盛多少理解一点叶天南为什么不推荐杨恒易和梁夏宁，而特意推荐夏想，明是抬举，其实还是想将夏想推到他和付先锋的对立面。


    
夏想以省纪委书记的身份，可以游离于省委书记和省长之外，独成一系，因为纪委有很强的独立性。但一旦夏想担任了省委副书记，必须要在省委书记和省长之间，寻找一个平衡，否则，将很难立足，也很难开展工作。


    
纪委书记的工作可以夏想一言而定，因为纪委内部就相当于一个相对独立的班子，有纪委常委会，有办公室，等等，但省委副书记则不同了，工作和管辖范围，和省委书记、省长交叉的地方很多，基本上可以说，事事要经一二把手点头。


    
而夏想现在在湘省完全没有根基，想要在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开展工作，不依附郑盛，就得靠拢付先锋，不管是哪一种，都会加剧郑盛和付先锋之间的对抗。


    
如果夏想有叶天南一样的根基，行事的时候自然会底气十足，但偏偏没有，因此夏想在湘省如果担任了省委副书记，其实是一步险棋，是叶天南有意为郑盛、付先锋和夏想设置了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矛盾。


    
郑盛想通此节，一面愤恨叶天南的阴险，一面犹豫片刻，还是拿起电话打给了总书记，表明了他支持叶天南辞职并且反对夏想接任的立场。他认为，叶天南也许并不是想真心辞职，是想打苦情牌，现在他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所在，反而要助叶天南一臂之力，将他一脚踢出湘省。


    
其实以郑盛省委书记的级别，想随时直接和总书记通话，也不可能，但因为他是团系主力干将的身份，就另当别论了。


    
总书记听完郑盛的意见，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事情还没有商议出来结果，第一关最关键……”


    
所谓第一关，自然是叶天南的辞职是不是获得批准，而批准的关键在于总理的态度。郑盛也不免怀疑，到底叶天南和总理要演一出什么样的戏？


    
……


    
现在的湘省局势，正逐渐地恢复平稳，付先锋的势力上升明显，实力大涨，还在明里暗里接收叶天南的势力。


    
叶天南虽然人尚在湘省，虽然他申请辞职一事并没有大范围传出，但他现在十分低调，颇有放手不理的姿态，因此他的地盘日益减少。不过他似乎已经一心卸任了，万事不过于心，开会时完全附和郑盛的提议，从不提反对意见。


    
就让许多不明真相的常委和下面的地市一二把手大为不解，叶书记怎么转了性子，不争了？


    
叶书记都不争了，下面的人就更觉得没什么奔头了，一部分人积极向郑盛靠拢，另一部分人向付先锋靠拢，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叶天南的势力全部消散！


    
夏想冷眼旁观，不动声色。


    
付先锋春风得意，加紧布局。


    
郑盛也是心思浮沉，不但和杨恒易接触的次数愈加频繁，也在为后叶天南时代做出布局，和古秋实几次沟通，就叶天南之后的接任人选，提前交流看法。


    
郑盛愈加肯定，叶天南的辞职即使不被批准，他也会离开湘省了，因为叶天南现在的所作所为，完全是不留后路的做法。


    
而叶地北的案子在报经公安部之后，列为公安部督办的大案，公安部正式介入之后，却反复核查证据，重新审理，明是核实，其实是在拖延时间。在叶天南向中央提交辞职不久，案件就再次陷入僵局。


    
9月的湘江，进入了雨季，几乎隔天就会下一场不大不小的雨，对于一直生活在北方的夏想来说，真有点不适应阴雨连绵的沉闷。


    
与阴沉的天气相比，纪委的气象为之一新，湘省的反腐工作再次被中纪委通报表彰，工作成绩突出，名列全国各省之首。惩治贪官数量之多，追缴脏款数额之大，近年来无出其右。


    
中纪委的表彰只是题中应有之意，夏想坦然受之。最让他欣慰的是，因为惩治贪官而追缴的脏款充实了财政收入，让晨东和怀阳两市的GDP提高了几个百分点，至少能多为百姓做一些实事了。


    
不过也不得不感叹，贪官的威力真是巨大，胃口真是了得，怪不得当年的和坤一人的财富就比清政府一年的收入还高，今天，如果将全国的贪官全部抓获，将他们的脏款全部收缴，说不定也能抵上全国一年的国民生产总值。


    
真是一笔藏富于民间的巨大财富呀，夏想想通此节，嘿嘿笑了一气，他也知道他的想法不现实，不过也间接说明，国家确实富裕了，只不过财富没有被公平分配而已。


    
9月中旬，叶天南递交中央的辞职申请有了下文，但不是正式的回复，而是通过相关渠道，以非正式但却又明显放出风声的消息透露，总理希望叶天南留任！


    
消息传到湘省省委，各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郑盛沉思半响，再与古秋实通话。


    
付先锋沉吟片刻，却和杨恒易碰了头。


    
只有夏想正在办公室浇花，听到之后，蓦然一愣，然后摇头笑了：“该有点动静出来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郑盛就专门为叶地北案件召开了书记办公会，传达有关中央领导指示精神，要求尽快结案。


    
叶天南辞职事件第一波发酵效用凸显！

第1427章 该来的,终于来了


    
其实夏想也不是一点也猜不到叶天南的伎俩。


    
叶天南辞职的目的，按照夏想的设想，有三，其一，也是首要的一点，是为了保全叶地北。


    
叶地北是叶天南的心头肉，是他最大的软肋，抛开叶天南的政治手腕和纵容叶地北不谈，他确实称得上是一位称职的父亲，和叶地北父子情深。


    
有关叶天南的婚姻和他的舐犊情深，夏想也有所耳闻，也很能理解叶天南身为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拳拳爱护之心。但身为党的高级干部，再爱护儿子，也不能以牺牲党纪国法为前提。


    
当然，如果仅仅认为叶天南为了保全叶地北而做出辞职的代价，也就太低估了叶天南政治智慧。


    
其二，就夏想认为，以叶天南和总理之间的默契，应该是叶天南先以辞职为由，打苦情牌，在辞职的背后，附加了教子无方替子代过的苦衷，总理再在幕后做做悲情工作，然后上层达成一个小范围的共识，要求湘省方面抬手放叶地北一马的效果就很容易达成，但只是叶天南想要的第一个结果。


    
保全了叶地北之后，叶天南的想要的第二个目的就是让总理及时地出面挽留。


    
其三，总理出面挽留，郑盛再出面做做工作，叶天南就感谢中央领导的信任，感谢省委的支持，就顺势留任——换了别人，或许会作如是想，夏想不会，因为夏想知道，叶天南必将离开湘省。


    
但是以辞职离任离去，还是调任别的省份离开，就另当别论了，也是叶天南的想要达到的第三个目的——顺水推舟到别的省份上任。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叶天南有可能在郑盛的配合之下，在总理的推动之下，再在大打苦情和悲情牌的效果之下，保全叶地北，而他本人则毫发无伤地转身离去的两重目的不但完全可以达到，甚至有可能达到第三重目的——跳到别的省份继续担任副书记。


    
很高明很精妙的三步曲……


    
当然，夏想并不认为他的推想就一定符合叶天南心中所想，但在书记办公会上，郑盛第一句话一出口，他就知道，他基本上猜到了八九不离十。


    
之所以上面拖延了一段时间没有答复叶天南，估计是没有太好的位置安排叶天南的去向，现在要先将叶地北事件完结，证明第一步可以收拢了，第二步可以提上日程了。


    
书记办公会，有五人参加，郑盛、付先锋、叶天南、夏想和杨恒易，有夏想和杨恒易参加就证明涉及到纪委和公安的问题。


    
果然，郑盛开场白直接就是：“叶天南同志向党中央、省委深刻认识到了自身的错误，充分反省了在教育子女问题上的失败，对叶地北犯下的过错，他以辞职为代价，提出要承担全部责任。中央领导和省委肯定叶天南同志在工作中做出的巨大贡献。同时，叶地北同志虽然犯了错误，但他认罪态度很好，主动交出了所有的款项，又是初犯，应该本来治病救人的原则，尽可能挽救他一次……同志们有没有意见？”


    
郑盛一反常态，上来就为事件定性，而且还是直接以中央领导和省委的名义发言，其实言外之意就是此事已经定下了，没有商量的余地。


    
之所以最后再问上一句，不过是例行程序，出于对夏想几人的礼貌罢了。


    
谁都能听得出来，郑盛已经得到了上头的授意，谁再反对，谁就是不识时务了。


    
付先锋点头说道：“我赞成事情到此为止。”


    
付先锋的态度完全在夏想的预料之中，因为现在反对无效，而且上头有人发话，犯不着再因为痛打落水狗而结下血海深仇。何况最重要的一点，付先锋想要的利益已经得手，叶天南的去留和叶地北的死活，他已经不再放在心上。


    
叶天南深情而动情地说道：“感谢中央和省委对我个人的信任，我很惭愧，很感动……我还是要求严惩叶地北。”


    
真是一个德艺双馨的表演艺术家，夏想暗中大加赞叹，但却又不得不接受现实，叶天南的牌是苦情也好悲情也好，反正成功了。


    
也许会有其他知道内情的人不服气，比如林华建，但不服气也不行，林华建没有壮士断腕的勇气，没有在林小远刚被抓获时就主动辞职的豪赌精神，实际上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国内也没有几人能做到如叶天南一样当机立断的非凡勇气。


    
所以叶天南成功了，不是偶然，而是他的所作所为确实让人叹服。


    
中央领导也是人，亲见一名堂堂的省委副书记，主动为儿子的问题承担责任，主动提出辞职，再加上如果叶天南的辞职报告写得声情并茂并且催人泪下的话，打动几名中央领导肯定没有问题。国人最讲人情，即使到了国家领导人的级别，也要讲究人情理法。


    
甚至包括总书记说不定也会于心不忍……


    
叶天南如果生在乱世，当为一代枭雄。


    
事已至此，夏想既不是不识时务之人，也不做大煞风景之事，何况叶天南的最聪明之处在于他抓住了自己的软肋，叶地北已经完全吐出了脏款，再加上叶天南的省长之路已经断送，再阻拦下去也没有了任何意义。


    
夏想表态：“坚决服从中央和省委的决定。”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杨恒易就很不识趣地发出了反对的声音：“叶地北的问题比较严重，是不是再慎重一下？”


    
“就这么定了，有意见先保留。”郑盛罕见地直接拍了板，拿出了一把手的权威，“今天本来建轩同志也应该到会，但他不在湘江，会议精神，就由恒易同志传达到湘江市委。散会！”


    
郑盛一脸严肃，似乎隐有怒气，气势地一挥手，宣布了最终决定并且起身离去。


    
叶天南一脸感激地起身，依次和众人握手，也没忘和杨恒易握手，尽管杨恒易发出了不和谐的声音。


    
夏想其实看了出来，杨恒易不是不识趣，也不是对叶天南落井下石，而是充当了衬托郑盛权威的托儿，有意思，有意思，杨恒易一开始向付先锋靠拢，没想到最终还是倒向了郑盛。


    
夏想就注意到，付先锋的脸色就有点差，他就暗笑，一次决定叶地北命运的会议，竟然开了心思迥异的检验杨恒易立场的会议，真是有趣得很。


    
叶天南未走，郑盛和付先锋之间就因为杨恒易而开始了明争暗斗，一二把手之间，想要和平共处，确实是一件天大的难事。不过一想也是，一二把手事事保持一致，各个常委没有参预游戏的机会，中央也不会放心，就会失去对一省的控制力。


    
对于叶地北最终安然脱身，夏想虽有遗憾，也并未觉得有太多感慨，湘省四少的钱差不多都吐了出来，基本上达到了他的满意，他还能赶尽杀绝不成？


    
当然，即使如此，他和叶天南之间也是势同水火，再无握手言和的可能了。


    
夏想最关心是下一局，就是叶天南的辞职大戏，最终会以什么效果收场。也得承认，夏想从叶天南身上学到了许多，比如误导民意，比如以退为进，比如打苦情和悲情牌，再比如，永远保持镇静和从容。


    
现在，叶天南就一脸镇静和从容地站在夏想面前，一边说着感激的话，一边盛情相邀：“夏书记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喝一杯？”


    
叶天南的笑容很真诚，眼神很真切，但怎么看怎么象是炫耀他刚刚取得的胜利，夏想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和叶天南坐在一起喝酒，既然叶天南有意现眼，他就不在意落落他的面子。


    
“抱歉叶书记，还真没时间。”夏想也是一脸浅笑，说得很诚恳，此时会议室中只剩下他和叶天南，杨恒易已经离开，付先锋也迈出了门外。


    
付先锋也有意思，听到了叶天南和夏想的对话，竟然放慢了脚步，显然有意听听二人说些什么。


    
叶天南还饶有兴趣地追问：“反正晚饭总是要吃的，我是特意谢谢夏书记，夏书记真不肯赏光？”


    
夏想呵呵一笑，一本正经地说道：“实在是脱不开身，叶书记，我确实忙得很，这几天迷上了愤怒的小鸟的游戏，今晚一定要打通关，要不，连猪都嘲笑我。”


    
“噗哧”一声，在外面偷听的付先锋没忍住，笑出声来。


    
叶天南终于脸色大变，一脸的从容变成了一脸的怒气……


    
第二天，叶地北被释放，标志着湘省四少的案件至此全部结案。湘省四少除林小远身陷囹圄之外，其余三人全部没有追究刑事责任，好在四人搜刮的不义之财基本上全部追回，为国家挽回了巨大的损失——不过也幸亏有夏想，否则就连林小远也无法落网！


    
尽管许多人不服气不理解，但政治就是政治，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况且能让副省级高官的官二代老老实实的吐出脏款，在国内也是绝无仅有的特例。


    
夏想的名字尽管不为大多湘省人民所了知，但他的所作所为，为湘省无数百姓带来了实惠和希望，最重要的是，还为他们带来追求公平公正的梦想……


    
一周后，中央正式通知湘省省委，希望叶天南同志在辞职事件之上，再慎重考虑之后再做决定。


    
叶天南保持了沉默了。


    
又一周后，一则人事变动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也更让夏想眼前一亮，该来的，终于来了……

第1428章 好一场声东击西


    
中共中央决定，国涵扬同志任宁省省委委员、常委、书记，马万正同志不再担任宁省省委书记、常委、委员职务。


    
马万正一退到底！


    
想想也是，马万正年纪差不多到点了，此次提名进政治局没有通过，官场也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马万正的退下，并不突兀。


    
想起当年和马万正的交往，夏想对马万正也有尊敬之心，但政治却又是最无奈和不讲情面的游戏，政治局委员的宝座，注定是最稀有的资源，不管从哪个角度出发，古秋实进局都比马万正进局要意义重大影响深远许多。


    
因此，作为曾经的老领导之一，马万正的退位，让夏想微微唏嘘。


    
马万正的退下在意料之中，国涵扬的接任，多少出乎夏想的意料。国内有过大型国企直接上任省长的先例，但一步到位担任了省委书记，还是初次，证明国涵扬及其背后势力，在此次任命之中，很是下了一番功夫，投入的力量不小。


    
如果夏想没有猜错的话，国涵扬属于反对派一系的力量。


    
不过……联想到国涵清的政治局委员的身份，兄弟二人都身份显赫，虽然国内媒体不会有只言片语的报道，网络搜索也会封锁有关高级别官员的亲戚关系，同时屏蔽关键字眼，但夏想还是能够得出结论，两年后的换届，国涵清肯定会退下，也正是因此，国涵扬才得以一步到位，直接担任了省委书记。


    
国涵扬担任了宁省省委书记，带给夏想的惊讶只是片刻，因为在中央正式宣布消息的背后，他同时通过内部渠道得知，不久之后，宁省的省长和省委副书记也将易人！


    
吴才江曾经担任过一段时间的宁省省长，他卸任之后，由时任常务副省长的石润英接任。石润英年纪到了，退下在即。


    
而宁省省委副书记兰浩成有望调离宁省，也就是说，宁省在省委书记易人之后，下一步，将会再有两位重量级人物也要调换。


    
外人或许只是惊讶于宁省的班子调整幅度之大十分罕见，夏想却敏感地发现了异常，因为宁省即将空缺的两个宝座，或许叶天南可以谋取其一。


    
如果叶天南调任宁省担任省委副书记，夏想也不觉得什么，宁省比湘省落后了许多，和燕省也不能相比，是国内很落后又不引人注目的一个省份，叶天南平调过去，其实还是有贬调之意。


    
但如果叶天南谋取的是宁省省长之位，他借辞职化解叶地北的危机，再用苦情和悲情牌以退为进，随后退而求其次，图谋偏远省份的省长之位的高超手腕，就一览无余地全部暴露在夏想的眼前！


    
好一出悲情大戏，好一场声东击西！


    
夏想冷笑一声，虽然他早就猜测叶天南不会善罢甘休，不会死心，却没想到，叶天南胃口如此之大，更没想到，叶天南背后的势力对他的支持力度，也是如此之大。


    
而且宁省的调整也充分说明了一点，叶天南别说想辞职了，他的野心大得很，首先觊觎宁省省长的宝座，其次，所求不得的话，最不济也要退而求其次平调过去担任省委副书记。


    
还是低估了叶天南的政治智慧，夏想暗叹一声，不，确切地讲，还是低估了叶天南的脸厚心黑，也低估了中央力挺叶天南的势力的决心和力度，不用想，平民一系和反对力量联手了，就是要推叶天南上位，就是要扳回一局。


    
政治，永远是你来我往的角力。


    
哪里是想辞职？明明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是想毫发无伤地离开湘省，是缓兵之计，是想在保全叶地北之后，再为所欲为！


    
夏想之所以一直迟迟没有下定决心在叶天南的辞职大戏之中扮演什么角色，或怎么出手，主要是一直没有认清对方的意图，毕竟涉及到了高层，他不可能一眼看透本质，也不知道上头会有多大的力度再保叶天南。


    
现在看来，力度很大，真的很大，大到出乎他的意料。


    
叶天南还真是一个人物，都摇摇欲坠了，却又逃过一劫，现在他不但有惊无险地渡过难关，而且有可能即将展翅高飞……


    
怪不得当日书记办公会一开会，叶天南就提出请他吃饭，却原来心中笃定从此高枕无忧了，是向他展露胜利者的微笑。


    
还好，当时他也没有假以颜色，轻轻地还了一脚。


    
只是……是任由叶天南一步迈出湘省，从此海阔天空，还是再想方设法下下绊子，不让叶天南得意忘形，让他再败走麦城？


    
夏想犹豫了，毕竟太冒险了，政治风险太大了，他有一千个可以阻止叶天南的理由，却有一千零一个告诫自己收手的理由，因为此举会得罪许多人，甚至还会让总理最终对他完全失望并且彻底成为对立的一方。


    
从正义出发，从公心出发，叶天南德不配位，就该引咎辞职。但从政治斗争出发，从国内现状出发，叶天南就算最终担任了宁省省长，也不足为奇。


    
夏想陷入了两难之中……他痛恨叶天南，无关私人感情，只是出于公理和道义。但道义在政治之上，往往行不通。一千个为国为民的理由，却面临着一千零一个国情现状的阻力，何去何从？


    
第一次，夏想动了要问计于吴老爷子的念头。


    
下班后，他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南宫。连若菡即将离开湘江，他要前去为她送行。


    
南宫之中，只剩连若菡和李沁两人，虽然冷清了许多，不过二女依然热火朝天，因为金融之战已经进入了尾声，此战，不但达到了预期目的，还收获颇丰。


    
夏想也大有斩获，当然他在意的是政治上的受益，经济上赚取了多少利润，才懒得过问。


    
夏想一进门，就听到了连若菡和李沁的争论。


    
“谁的钱都一样，不赚白不赚。”是李沁的激进的声音。


    
“还是算了，总共没多少钱，没必要让别人倾家荡产。国内的股市还不够成熟，股民还不够理智，他们本来已经被上市的国企和各种骗钱的金融机构盘剥得很厉害了，我们没必要再从他们身上刮油水了。”是连若菡同情的声音，“再说，夏想也不允许我们这么做。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太心软了。”


    
“有钱也不赚，想不通。没必要心软，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有想赚钱的想法，就得有承担赔钱的勇气。他们不跳进股市当绵羊，谁也不会磨刀去宰他们。中国股民怎么了？在我眼里，他们和美国股民一样，都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李沁很不服气地说道，“要我说，不管三七二十一，赚足了钱再说。我从来不同情投资者，投资本来就有风险，没有承担赔本的勇气，就去跳楼好了。”


    
夏想一笑摇头，虽说李沁说的很无情，但事实却又偏偏如此。政治也好，经济也好，总有让人绝望的一面。就如文州炒房团一样，本来就不是实体经济，不会为经济增长带来任何推动作用，只会带来负面的抬高房价，最终导致房价的全面崩盘。


    
以夏想所想，等以后银行收紧贷款，房价止涨回跌之时，文州炒房团必须会有资金链断裂的一天，到时，会有许多投资者血本无归，甚至……走向绝路。


    
但话虽如此，炒作者虽然可恶，夏想却还是无法下手赶尽杀绝，还是连若菡了解他的心思，知道他确实有心软的一面。


    
“见好就收。”夏想就及时插了一句，“既然没赔钱，还小赚了一笔，就不要再搅乱还不成熟的国内股市了。”


    
连若菡和李沁一齐回头，连若菡是会心一笑，李沁是无奈一笑。


    
“慈不掌兵，心软怎么当大官？”李沁在美国呆得久了，充分接受了美帝国主义无比信赖资本力量的一面，她一摊手，“夏书记，再给我一个月时间，我能利用现有的资金，在国内股市上掠夺几十亿的资金。”


    
夏想心中蓦然一动，心软怎么当大官？他在对待叶天南的问题上，是心软了还是退缩了？


    
叶天南一事另当别论，李沁想要搜刮国内股市的计划，夏想还是不同意：“收手，撤退。”


    
李沁见夏想下定了决心，也就坦然一笑：“好，领导说了算。”


    
和连若菡上楼说话，夏想想了一想，还是决定去一趟京城：“我和你一起回京，有事要请教老爷子。”


    
连若菡自然没有异议，却有另外的事情担心：“我想出国，带连夏也去。我认为，国外的环境更适合连夏的成长……”


    
夏想却不同意，他估计老爷子也不会同意，连夏如果在国外长大，即使不入美国国籍，以后想要从政，也是一个落人口实的地方。


    
“这件事情，还是听听老爷子的想法，老人家老了，需要慰藉，连夏是他最大的精神寄托。”


    
“倒显得你比我还关心爷爷，真会落好人。”连若菡白了夏想一眼，不太高兴，“我不想让连夏从政，就想让他出国，还准备让他加入美国国籍。”


    
“……”夏想还没有再劝连若菡几句，电话响了，是古秋实来电。


    
也是自叶天南辞职事件之后，古秋实第一次主动露面。


    
电话很简短，古秋实只说了一句话：“夏想，来京城一趟，总书记要见你。”

第1429章 但事情往往会出现意外


    
今年秋来早，9月的京城，已经有了些许的秋意。夏想和连若菡驱车来到京城吴家，已经是下午时分了。下午的阳光透过车窗斜斜映照在连若菡的耳朵之上，一瞬间就如红云映红了脸庞，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光晕之中。


    
连若菡还是当年的连若菡，她的娇美和清爽，仍是让夏想最喜欢最心动的地方。


    
但……在对待连夏的问题上，连若菡是前所未有的固执，一心要带连夏出国，不让连夏在国内成长。


    
夏想也清楚，国内众多有权有势的人物，都将孩子送出了国，原因自然有很多，但最关键的不外乎是国内的成长环境着实差了一些，毒奶粉就不说了，地沟油也不必提了，甚至制度的不公法制的不健全也不是关键，主要是教育的每况愈下让人无法忍受。


    
教育产业化施行以来，高考人数正在逐年递减，大学毕业生的就业率也连年下滑，所谓的高就业率都是高校逼迫学生签定虚假就业制造出来的假象！


    
关键还有，教育系统已经从头至脚追求经济利益了，几百上千所大学，不但培养不出多少优秀人才，连一些有名望有真才实学的教授也日渐稀少。


    
连若菡要送连夏出国的决心，坚定无比。


    
夏想偏偏又有尊老爱幼的心软一面，他虽然知道连若菡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更不愿意让老爷子晚年孤单，因为老爷子太爱连夏了。


    
想都不用想，老爷子必定会让他出面说服连若菡，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就和如何对待叶天南下一步的问题一样，他一时还真没有拿定主意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古秋实意外露面，总书记意外召唤，夏想就敏感地意识到，在针对叶天南的问题上，估计会再波澜。


    
临行之前，夏想和付先锋见了一面，有过一番不算太深入的交谈。


    
夏想其实是有意试探付先锋在叶天南后继事件之上的立场，不出他的意料的是，付先锋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夏想太了解付先锋了，在没有足够的利益之前，付先锋也会恪守本分，不会主动招惹他人，更不会为了所谓的理想和正义去得罪一位副省级高官。


    
甚至对于叶天南有可能一步担任宁省省长，付先锋的态度也是乐观其成。


    
尽管付先锋表现得很轻松很正常，但夏想还是发现了他眼中的跳跃和闪动，也暗暗笑了，付先锋对叶天南能够从容脱身而且有可能上升一步，很是不爽。


    
毕竟，付先锋和叶天南也不对付，矛盾已经埋下。叶天南的升迁对付先锋也有直接的压力，怕是付先锋也心里有数，以叶天南的政治手腕，在被他阴了一道之后，早晚会还回来的。


    
付先锋说不担心那是骗人，都怕被人惦记，他习惯了暗算别人，被别人暗算的话，他肯定非常不爽。但还在夏想面前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其实是想坐享其成，意思是等夏想出手，他在背后等着收获。


    
夏想也并未多说，他盼望付先锋出手和付先锋等他出手，都是一样的道理，就如两人面对一个高手时，都想让对方冲锋在前，自己断后。


    
在和连若菡同乘一机在空中飞行的时候，夏想一边任由连若菡靠着他的肩膀睡觉，看着曾经叱咤风云的女子此刻成了温柔的女郎，还一边在想，如果他调动付先锋的情绪，挑拨付先锋和叶天南之间的关系，从而让付先锋勃然大怒出手对付叶天南的话……会不会太阴险了一点？


    
心软不能当大官，脸厚才能居高位。


    
或许李沁和连若菡对他的结论是正确的，他有时未免还是心软了一些，还有，脸皮也太薄了一点。脸不厚心不黑，等于是自己给自己制造麻烦。


    
就如此次，如果叶天南展翅高飞到宁省上任，就是放虎归山，绝对埋下大患。以叶天南的年纪和手腕，此次升迁，为他早晚会进入政治局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真要做一个比较的话，他和付先锋，一个精于布局，一个老谋深算，一个善用阳谋，一个善于投机。其实有时想想也很有趣，他和付先锋本是对手，但如果联手的话，还真是互补的绝佳组合。


    
念头在夏想脑中一闪而过，只是一种可能，并未让他深思，但或许在机会合适的时候，可能就会发酵……


    
到了吴家，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京城的堵车依然厉害，不习惯也得习惯。怪不得有新闻报道，京城人的烦躁症比较严重，也是，谁天天看到大街上象停车场一样的景象，心中有急事要办却偏偏过不去，谁都会狂躁不安。


    
让夏想大感意外的是，一进院门，就发现吴老爷子不但在，吴才洋难得也在，父子二人正在进行一次似乎并不愉快的谈话，因为吴才洋的脸庞微微涨红。


    
连若菡只是简单打了招呼，就上楼而去，夏想见气氛不对，也想溜之大吉，却被老爷子叫住。


    
“夏想，你留下，说说你的看法。”


    
夏想只好硬着头皮坐下，他最不愿意介入吴家的家族事务，不料吴才洋一开口让他暗舒一口气，不是吴家的内部事务，而是事关吴家和付家的一次合作。


    
付家图谋陕省省长之位，希望得到吴家的帮助，开出的条件很诱人，吴才洋心动了。倒不是吴才洋见小，而是在上次政治局会议之上，付总理的几句话深得吴才洋之心，让吴才洋在面对平民一系和反对力量的联手之时，空前地对付家好感大增。


    
而梅家和邱家近年来冲劲不足，处于守城之势，和付家持续不断的上升势头相比，梅邱两家似乎有点过于保守和低调了。


    
主要还有，付家有一股敢作敢为的冲锋劲头，很合吴才洋之意，就让吴才洋认为在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内，家族势力将会形成以吴家为首、付家为辅的互补阵势，梅邱两家只是断后，从侧面提供帮助。


    
因此，付家谋取陕省省长之位，吴才洋想倾力相助——其实吴才洋并没有意识到他对付家空前的好感的根源还在夏想身上，也正是因为现在夏想和付家之间暂时没有利益冲突，更因为夏想和付先锋之间达成了默契，才让付家和吴家之间，有了携手共进的可能。


    
但事情往往会出现意外——吴老爷子不同意吴才洋帮助付家拿下陕省省长的宝座！


    
吴老爷子的理由只有一条，付家在拿下陕省省长之后，实力将会大幅上升，有望超过梅邱两家位居第二位，仅次于吴家。


    
而付家不会甘居人下，会得寸进尺，下一步，就是要超越吴家了。吴家帮助付家，是养虎为患，是为自己制造一个极具威胁的隐性对手。


    
吴才洋不理解老爷子的想法，认为老爷子的思路太保守了，试图说服老爷子。老爷子也不知何故，在此事上非常固执，讲不通道理，结果二人就发生了争执，虽不严重，也让气氛很不融洽。


    
差不多算是吴才洋第一次正面挑战吴老爷子的权威，虽然他话说得委婉，但还是不肯让步，在争论中，就难免冒出了火星。


    
吴才洋和老爷子之间，本来就有芥蒂……


    
吴才洋和老爷子都认为各自的出发点正确，吴才洋认为付家不可能拥有挑战吴家权威的实力，而吴老爷子却认为，陕省的位置很关键，很重要，不能交到付家之手。


    
同时，付家提名的乔清文资历差了一些，虽然现任商务部副部长，但资历浅、地方工作经历不足，都是十分重大的缺陷，想通过提名，难度很大，或者换言之，需要付出的成本太大，吴家出手，有可能得不偿失。


    
分岐慢慢由争论上升成了争执，最后只差一点就成了各说各话，针锋相对了，夏想就正好赶到了，吴老爷子正在气头上，就叫住了夏想来当帮手。


    
付家近年来上升的势头确实很猛，夏想也心中有数，固然与付家投机取巧的手段有关，但也必须承认，付家因为有了付先锋而后劲十足，同时，付家整体实力的上升，也与付家的进取精神不无关系。


    
相比之下，邱家和梅家，确实在一场不进则退的竞赛之中，表现出了后劲不足的一面。


    
平心而论，夏想也不想和付家合作，因为他厌恶付先锋的人品。但话又说回来，政治上的合作，不能感情用事，就如他虽然敬佩叶天南的政治智慧但绝对不耻叶天南的为人一样，任何一个成熟的政治家，感情和理智之间，要有一个明显的界限。


    
一进吴家就遇到了一个天大的难题，夏想无奈，只好坐在下首，听吴才洋说完之后，在吴老爷子和吴才洋都投下期待的目光的注视之下，沉默了。


    
老爷子是想让他帮腔，而吴才洋又何尝不是想获得他的支持？到底支持哪一方？夏想其实并没有犯难，因为他猛然之间意识到了另一条可行之路。


    
一条可以让付家满意，让吴才洋认可，同时又让吴老爷子接受的可行之路，最主要的是，让他眼前蓦然一亮的是，可以借机从中发现一个大胆而不无阴险的计划跃然于胸，为他所用。

第1430章 此路不通,请绕行


    
下午的时光悠长而意味深长，秋日正浓的京城，最是秋高气爽之时，吴老爷子四平八稳地坐在首位，一脸肃静，而吴才洋坐在一旁，微微点头，目光之中微有赞赏之意。


    
等夕阳的余晖变成火红的颜色，吴老爷子脸上的表情也慢慢舒展了，而吴才洋则微微皱起了眉头，似有所思。


    
楼上，传来了连若菡和连夏嬉笑的声音。外面的院子里，传来了鸟鸣啾啾，让一个普通的秋日黄昏，寂静之中，有了生动而温馨的一刻。


    
虽然，刚才夏想的建议既不生动又不是温馨，甚至还隐隐有刀光剑影。


    
诚然，以吴家的氛围，不可能将政治完全抛到了一边，不可能有片刻远离政治生活，毕竟就算吴老爷子是半退隐的状态，但他还是实际上的最大家族势力的掌门人，而吴才洋是执掌天下官帽的中组部部长。


    
夏想说完，三人一时都没有说话，不过气氛却比刚才之时大有缓和，可见，夏想的话起到了缓冲的作用。


    
古秋实的电话来得还真是及时，正好打破了三人之间微妙的沉默之局。


    
夏想点头示意，然后起身到外面接听电话。


    
古秋实此时还是黑辽省委书记，在全会召开之前，不会正式宣布他入局的消息。但因为涉及到一些工作上的交接，古秋实现在在京城的时间比以前多了不少。


    
政治局会议定下的一系列的人事任命，对于普通百姓和级别不够的官员来说，还在严格的保密之中，只有极少数人有资格提前知道。


    
“夏书记，明天下午总书记可能会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到时我会提前通知你。”古秋实呵呵一笑，“其实本该是总书记办公室的工作，却由我代劳了。”


    
古秋实的说法有所暗指，夏想就顺势说道：“我和总书记见面，多是私人会面，又全靠古书记引荐，所以……就有劳古书记了。”


    
古秋实笑声朗朗：“夏想，你可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想说，凭你和我之间的交情，我亲自做一些琐碎的工作，不但值得，也应该。”


    
夏想算是真正明白了古秋实的所指，也是古秋实在入局事件之后，第一次含蓄而直接地向他表示了亲近之意——虽然没有亲口说出感谢的话，但夏想知道，以古秋实准政治局委员的副国级领导人的身份，向他说出上述话，已经给了他天大的面子。


    
夏想就知道，他在古秋实身上所下的赌注，已经初步得到了一定的回报和认可，就让他十分欣慰。政治之上，感情投资和政治投资都十分重要，不管是哪一种，要做到付出就有回报，很不容易。


    
“谢谢古书记对我的关心。”夏想说的是套话，但又是心里话，或许觉得话题过于纠结了入局之事反而不好，就又跳跃了话题，“能不能提前透露一点，总书记要见我，有什么指示精神？”


    
“见到总书记你就知道了，别问那么多了。”古秋实避而不答，却又含蓄地一点，“说不定和你关心的问题有关。”


    
夏想无声地笑了，放下电话，还摇了摇头。以他的级别别说想面见总书记了，就是任何一个政治局常委，都很难见到，即使是政治局委员，如果没有关系，也不是想见就能见到。


    
不是由总书记办公室来安排他和总书记的见面，而由古秋实代劳，一是证明了会面是私人性质，是总书记不必纪录的行踪，二是也显示出总书记的长远用心，让他和古秋实之间的关系密切而融洽，更有利于局势的平稳发展。


    
回到客厅，吴老爷子已经上楼而去，只有吴才洋一人还一脸沉思地坐在沙发之上，见夏想进来，吴才洋罕见地站了起来，上前拍了拍夏想的肩膀，非常友好地说了一句：“晚上一起喝两杯。”


    
夏想就知道，他的建议打动了吴才洋，但……老爷子的举动是否说明，老爷子心里还有不太通畅的地方？按理说，他的建议已经照顾到了各方的感受，是最佳的解决之道。


    
不管了，他只管点燃导火索，反正吴才洋已经动心了，而让他更得意的一点是，吴老爷子马上就有有求于他的地方了，相信会在付家的事情上，有所让步。


    
这样一想，夏想不由咧了咧嘴角，心想其实自己比以前是稍微阴险了一点，不，也不用说是阴险，应该用足智多谋形容才更恰当。


    
对于吴才洋首次表现出来的亲切，夏想也是心中百感交集，却最终只化成了淡然一笑：“吴部长说了算。”


    
吴才洋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晚饭，很简朴，虽不能说是粗茶淡饭，但确实有稀粥和咸菜，而吴老爷子吃得很少，只简单吃了几口就推碗走人了，自始至终没有再提付家的事情。


    
老爷子一走，连若菡也上楼而去，而连夏就陪老爷子去玩，吴才江并未在家，饭桌上，就只有夏想和吴才洋二人了。


    
吴才洋开了一瓶酒，是一瓶50年的茅台，他亲自为夏想倒上酒，然后举杯：“来，没外人了，我们喝几杯。”


    
夏想就客气地举杯回应。


    
几杯酒下肚，吴才洋也没绕弯，再次说到了付家的问题，他微叹一声：“老爷子还是认为不妥，但又说，他撒手不管了，我知道，他还是心里有气……你再劝劝他，我和他之间，沟通比较困难。”


    
夏想只能点头：“其实老爷子的出发点是好的，他也是为了稳妥起见。”


    
吴才洋似乎不想过多谈论老爷子的立场，既然老爷子似乎赌气说到撒手不管了，也是抬手退让了一步的意思，他就继续和夏想深入了话题：“提名乔清文担任宁省省长……说实话，我很认可你这个思路，宁省比陕省的分量差了不少，以乔清文的资历，担任宁省省长虽然有所不如，但也算一步扶正了。我和付总理交流了一下看法，付总理原则上同意，但他对陕省省长的人选也很关心……”


    
“孙习民现在好象还在赋闲？”夏想明知故问地一说。


    
孙习民传闻是现任副总理李义峰的亲戚，是否属实夏想并不在意，因为他现在知道孙习民是委员长一系的人就足够了。


    
夏想为吴才洋出了主意，就是让乔清文退而求其次，谋求宁省省长之位，相比大省陕省来说，宁省虽然没有那么引人注目了，但终归是迈进正部了，对于官场中人来说，有时迂回也是为了级别的提升。


    
当时吴老爷子听了他的提议之后，仅是有限地认可，并没有完全点头。吴才洋却立刻动了心，因为吴老爷子所说的付家势力上升过快，也在他心中留下了阴影，所以夏想的建议就深得他心，既帮了付家，又帮得少留几分隐患，确实是一步还算不错的妙棋。


    
他就有点佩服夏想审时度势的眼光。


    
如果让他知道，夏想的本意其实是拉付家下水，想借付家之力撬动别人的利益，他恐怕就不仅仅是佩服夏想了，还会大加赞叹。


    
而最终事情的发展更是大大出乎吴才洋的意料，经此一事，在事情的发展完全偏离了方向，最终形成了一场数方互动的较量之时，他一时激动差点当面向夏想表示赞赏，幸好后来保持了冷静，才没有失态。


    
夏想当然不会告诉吴才洋他的真正意图，实际上，吴家和付家之间表面上的合作和暗中的提防，他并不关心，因为也轮不到他来关心，相信以老爷子的政治智慧和吴才洋的手腕，不至于让付家跃居到吴家的头上。


    
至少付家在军方的力量和吴家相比，相差甚远，想要坐实第一家族的地位，要走的路还很长。


    
夏想也不是故意瞒着不说从而达到利用吴才洋的目的，他不说，是因为有些事情永远不见光比见光要好上许多。不管叶天南是想怎样迂回上升，也不管总理和其他势力如何维护叶天南，他只需要将一些原本井然有序的安排提前打乱，从而达到深挖坑挖深坑的效果，抢先一步占领了先机就好。


    
吴才洋提名乔清文为宁省省长候选人，付家必然赞成，如果总书记再点头，事情可成。那么叶天南精心筹划的苦情牌，在打出底牌之时才蓦然发现——此路不通，请绕行。


    
提名孙习民——倒不是夏想同情孙习民，更不是他认为孙习民可堪大任，而是后世的孙习民本来就有两次在省部级岗位上引咎辞职的经历，而现今的孙习民才引咎辞职一次，就是说，按照强大的历史惯例，他应该还有再担任省部级官员的一次机会——更重要的一点，孙习民是委员长一系的人马，提名他，委员长必定点头。


    
也是夏想为了防止叶天南发现宁省的此路不通之后，又想绕行陕省，所以他提前打好埋伏，就是要再为叶天南制造一个更大的惊喜……又一个此路不通。


    
向当今的吏部尚书吴才洋提完建议之后，夏想自斟自饮了一杯，眯着眼睛想，真不好意思，叶天南同志，点背不能怨社会，命苦不能怪政府，谁让你遇到了我？


    
吴才洋沉吟片刻，没有问夏想为什么想起了孙习民，而是突兀地问了一句：“总书记要见你，你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

第1431章 关键之中的关键


    
有时夏想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善于制造事端、并能充分利用敌我矛盾为我所用的高手。


    
但高手也有灯下黑的时候，吴才洋的问题，夏想一时还真不好作答，因为他心中确实没有概念。


    
还好，吴才洋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不等夏想回答，思路又回到了孙习民身上。


    
“孙习民……赋闲有一年多了。”又想起了什么，有些疑问，“怪事，你怎么会想到他？”


    
“其实当年孙省长在燕省的时候，很有开拓精神，我很敬重他。”夏想的话多少有点言不由衷，但为了能充分表明他含蓄的倾向，只好继续高抬了孙习民几句，又影射地说道，“提名孙习民到陕省，可以减少不少反对的声音。作为交换，乔清文的提名就更容易获得通过了。”


    
“你很善于利用敌我矛盾，很懂得利益共享的手法。但问题是……”吴才洋的口气既非赞赏，又非反驳，只是疑问，“又回到了刚才的问题上，总书记要见你，是为了什么事情？”


    
夏想知道吴才洋的言外之意是指如果总书记不同意上述提名，付家的利益就难以实现，吴家的好处也无法得手，而孙习民的省长之梦，也会道路曲折。


    
其实吴才洋说对了，夏想的计划看似天衣无缝，其实最关键的难题还没有解决，就是总书记的态度才是关键之中的关键。如果总书记没有合适的人选提名，如果总书记对乔清文和孙习民没有反对意见，夏想的提议——或者说吴才洋的人事调整方案——才有可行的可能。


    
否则，一切免谈。


    
夏想想要的就是总书记、家族势力再联合委员长一系，因为一次暂时的利益合作而携手一次，将平民一系排除在外，逼到墙角。


    
对事不对人，夏想安慰自己，他不是针对总理，也不是针对叶天南个人，而是针对一次不公平不道义的提拔。


    
“我只是提个建议，不，连建议都算不上，只是一个非常不成熟的想法，也就是喝了点儿酒，说了点酒话，吴部长听过就算。”夏想嘿嘿一笑，敬了吴才洋一杯，“总书记找我有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估计是湘省的反腐工作很有成效，中央要通报表彰……”


    
吴才洋知道夏想是不想落人口实，是打哈哈，才是副部级官员就敢议论正部级官员的任命，太过界了，他就哈哈一笑：“我现在是若菡的爸爸，不是中组部部长。”


    
话虽如此，随后二人碰杯喝酒，酒是喝得热烈，话却越说越含蓄了。


    
夏想也清楚，吴才洋是政治局委员、中组部部长，虽是副国级，但没有权力决定正部级官员的任命，只有提名权和建议权，当然，在政治局中也有一票。不过既然身为中组部部长，在人事任命上还是有不小的发言权，甚至可以说，如果吴才洋想要拿下一个两个省长的位置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然，副省级干部的名额，吴才洋肯定可以有一定的决定权，否则，中组部部长就不用当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连若菡已经侧着身子睡下了，其实夏想看了出来，她根本没有睡着。


    
不用想，和老爷子生气了。


    
今天老爷子在饭桌上的表现，夏想并未放在心上，因为他知道老爷子不是生他的气，是在生连若菡的气。


    
都是因为连夏。


    
想想老爷子也是可怜，吴才洋和他意见相左，连若菡又要带连夏出国，老人家不生气才怪。夏想尊老之心又泛滥了，就决定明天说什么也要好好劝慰老爷子一番。


    
夜已深，夏想却没有睡意，或许是用脑过多的原因，他整个人都有点亢奋，上了床，扳过连若菡的肩膀，想和她说几句话。


    
不料连若菡没有回身，却扔下一句：“今天不想侍侯你，没心情。”


    
夏想无语，他和连若菡之间的性暗示好象不是扳肩膀……连若菡看来气性不小，就又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连夏是你的儿子，但也是吴家四代之中最受器重的一个。对你而言，连夏是唯一。对老爷子来说，连夏就是吴家的全部，是他所有的希望……”


    
“我不听。”连若菡捂住了耳朵，“你别想当爷爷的说客，我就一句话，不同意连夏留在国内！”


    
很多年了，连若菡没有在他面前这么固执过了，没想到连夏的事件也会发酵，即将引发家庭战争，也让他颇是无奈，想了一想，出于对连夏的爱护，对连若菡的爱惜，对老爷子的爱戴，他还必须苦口婆心地做通几方工作。


    
最主要的就是连若菡的工作。


    
从本心出发，夏想倒不认为非要出国才学到本事，老师领进门，学习在个人，养不教，父之过，身为父亲，首当其冲要为儿子的教育负责。


    
“我是连夏的爸爸，在他的教育问题上，也有发言权。”夏想拿出了一个丈夫和一个父亲的权威，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认为，连夏留在国内，虽然不如在国外的环境和条件好，但他至少可以更多地和父母在一起，有一个完整而美满的童年。”


    
一句话正说中连若菡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自幼在孤单中长大，对家庭的印象淡薄，虽然出身高贵，似乎要什么有什么，但欠缺的正是一个幸福的童年。


    
她转过了身子，脸上泪痕未干，明亮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之上，呈现出令人怜惜的神色：“你就向着爷爷说话，男人，都天天想着争名夺利……”


    
夏想知道，她心中对吴才洋的怨恨没有彻底消解，即使是最近的亲人之间，也是报恩短记仇长。


    
抱过连若菡，夏想嗅着她身上熟悉的迷人的气息，心境莫名地沉静了下来，第一次轻声细语地为连若菡讲起他的童年，他小时候的点点滴滴。父亲一人在外奔波忙碌，母亲在家中拉扯他和弟弟，他的童年也没有多少色彩，人生之路的开始艰难和波折，经历了许多苦难和辛酸。


    
连若菡才知道夏想小时候吃了这么多苦，心疼地掉下了眼泪，她用手在夏想胸膛上划圈圈，眼泪娑婆地说道：“要是我早认识你多好，也不至于让你小时候吃了这么多苦。”


    
夏想反而轻松地笑了：“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连若菡破涕为笑：“别自吹自擂了。”随后又叹息一声，“照你说，是不是让连夏小时候也吃点苦头才好？”


    
“不用故意找苦吃，但也不用刻意为他制造优越的条件，顺其自然好了。”夏想板起了脸，一脸不满地说道，“你就知道关心儿子，要带儿子出国，儿子早晚是别人的丈夫，你天天知道操心别人的丈夫，却连自己的丈夫都不关心，真是人心不古……”


    
连若菡打了夏想一下：“我怎么不关心你了？难道不够关心你，为你做了多少大事你都不记得了？”


    
“大事是大事，但小事上也要满足丈夫要求的妻子才是好妻子。”


    
连若菡抿嘴一笑，眼角弯成了一个非常好看的弧度：“你的意思是，要随时满足你的淫欲了……”


    
夏想嘿嘿直笑，不说话。


    
连若菡也一下掀开了被子：“你看看……”被子掀开，露出了她未着寸缕的胴体，“笨蛋，早就准备好了。”


    
“……”夏想无语了，女人心海底针，还真难捉摸。不过现在不是捉摸心思的时候，是需要表现的时候。


    
过了一会儿，忽然连若菡惊叫了一声：“糟糕，忘了今天是危险期。”


    
“啊？”夏想也惊叫了一声，“用不用防范措施？”


    
连若菡吃吃一笑：“不用了，怀上了正好，省得我只将心思放在连夏身上，我要再生一个连秋，要生一堆孩子，一人分一个。”


    
……


    
第二天早饭的时候，老爷子依然一脸严肃，没有一丝笑意。连若菡也不主动和解，一顿早饭就吃得没滋没味，吴才洋没在家中吃早饭，一早就走了。


    
早饭过后，夏想陪老爷子到了书房，只简单了说了几句话，老爷子的眉头就舒缓开来，露出久违的笑容。


    
“小夏，吴家有你，也算有福了。”老爷子无限感慨地说道，“你是吴家家庭和蔼的纽带，我得谢谢你。”


    
老爷子第一次郑重其事向夏想表示了谢意。


    
夏想客气几句，又笑问了一句：“老爷子，其实您早就认可了和付家的联合，故意不松口，就是等我劝若菡留下连夏，是不是？”


    
吴老爷子一怔，随即摇头哈哈一笑：“随便你猜，我反正不会承认。”笑容之中，有一丝胜利者的喜悦和得意。


    
算了，不和老爷子比心眼了，夏想摇头一笑，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见总书记。


    
不多时，古秋实打来了电话，约好了下午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这一次不是在中南海，而是在郊外一处工程的附近——是总书记在工作视察的间隙，抽出的时间。


    
总书记日理万机当然可以理解，但在如此繁忙的情况之下还要和他见面，夏想就想，到底有什么大事要交他去办？


    
就在夏想动身前往去和总书记会面的时候，叶天南终于针对辞职事件再次做出了反应，他的反应让人大吃一惊。

第1432章 始料不及的举动和对话


    
湘省省委，在经历了一系列的重大事件之后，基本上恢复了应有的平静。


    
平静只是相对的平静，因为叶天南辞职事件，随着时间的推移，省委大院之中，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叶天南辞职一事，各种议论声音此起彼伏。


    
湘省省委十分被动，不但被动，还十分恼火，因为叶天南辞职申请未获中央批准的内幕消息，也不知道是谁泄密出来，也闹得人人皆知，就形成了一股风潮。


    
官场之上最怕的就是泄密事件，因为会闹得整个体制都打破了原有的秩序。远的不说，就是不久前燕省某女团市委书记伪造学历升迁一事被网上曝光，就让燕省省委非常被动，整个省委大院乱成一团，省委办公厅和省政府办公厅联合下发通知，要求所有党员干部上网删帖。


    
燕省在夏想离开的一年里，经历了一系列的网络动荡事件，从女团市委书记认爹，到他爸是李刚，一系列的网络事件让范睿恒极为恼火，却又疲于应付，因为他没有应对网络风波的经验。而且燕省的机制一向保守而陈旧，只会遇事被动应付，没有建立一个有效的长久的机制。


    
燕省的事情，夏想只是听闻，而不再关心，但湘省省委的浪潮，他必须时刻关注。


    
因为叶天南的一举一动都大有用意，不是在造势，就是在制造事端。


    
按照一般人的想法，叶天南的辞职申请未获批准的话，就应该顺水推舟向中央表示感谢，然后见好就收，因为毕竟叶天南想要保全叶地北的目的已经达到——叶地北释放之后，湘省四少的案件无疾而终，看似在圈内闹得轰轰烈烈，其实外界知道的人并不多，最大的收获就是林小远有望判刑，林华建也没有太好的下场——资深人士一致认为，叶天南只有一个选择，留任。


    
郑盛和付先锋却不认为叶天南会留任，因为叶天南在湘省的势力已经分崩离析，他再呆在湘省，完全没有意义了。不过在叶天南会如何回应的问题上，郑盛和付先锋的看法不尽相同。


    
郑盛认为，叶天南应该是想真的辞职，或许会沉寂几年，期待一个东山再起的时机。付先锋却认为叶天南还会做做样子，再次提出申请辞职，然后等总理亲自出面挽留，再相机行事。


    
付先锋当然心里有数，叶天南要等的时机已经到来，宁省的空缺马上就会提上政治局讨论，时机不等人，顶多还有一个月左右的缓冲期。


    
不料叶天南在未和郑盛、付先锋的商议之下，直接回复中央，先是感谢中央对他的肯定，然后态度诚恳、语气委婉，以自己不再适合在湘省担任职务为由，提出了调离湘省的请求，并声称希望调到条件艰苦的内陆省份，要为落后地区奉献一生的心血，即使累死也在所不惜。


    
如果让夏想亲眼看到叶天南的报告的话，肯定会大加赞叹叶天南同志的文采，比如呕心沥血，比如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比如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再比如上报效国家下不负黎民，等等，无数慷慨激昂的热血话语跃然纸上，让叶天南的为国为民的光辉形象跃然纸上，让人看完，一叹再叹，扼腕三叹，然后再不得不甘拜下风。


    
所谓精诚报国之心投身革命之志，前五百年后五百年，再无出叶天南之右者。


    
真人才也！


    
叶天南的报告上报中央之后，顿时在湘省引发一片议论之声。震惊、不解、疑惑，还有种种猜测。


    
许多人并不清楚宁省即将有不错的空缺，甚至陕省的人事变动，也在严格保密之中，所以叶天南主动提出要到艰苦的地方为国效劳，还真打动了不少不明真相的官员，都认为叶天南是一个知耻而后勇的有担当的官员，值得赞叹。


    
郑盛并非后知后觉，而是为人稍微方正了一些，既不如夏想目光敏锐而多思，也比不上付先锋心思浮沉而多疑，尽管他也知道了宁省和陕省即将变动的人事调整，却一直没有和叶天南的辞职闹剧联系起来，等叶天南第二次报告提交之后，他才恍然大悟，才意识到叶天南虚晃一枪，大打苦情和悲情牌的背后，原来是精心筹划的好大的一出转移视线的戏剧。


    
郑盛终于冷笑连连了，他一向不耻于背后说人坏话，自认行事还算端正，却再也忍不住讽刺了一句：“叶天南，多少年了，我才看清你的本来面目，当为官场第一无耻小人！”


    
其实郑盛评价叶天南为无耻小人，还算文明了，付先锋得知消息之后，却是嘿嘿一阵冷笑，一拍桌子说道：“无耻、委琐、下流、卑鄙！”


    
付先锋的盛怒是有原因的，因为他向来自认投机水平一流，见缝插针的本领无人可及，但叶天南此次辞职风云的手腕明显比他以往的手法高他一等，就让他颇不服气，本来他接手的叶天南的势力，自我感觉良好，现在却有一种被玩弄的感觉。


    
就让付先锋颇为不爽。


    
郑盛和付先锋在对待叶天南申请调离湘省一事的态度虽然不尽相同，但二人却做出了相同的事情，拿起电话直通了京城。


    
通话之后，二人又不约而同打电话给对方，商议对策，要确定湘省省委的基调。


    
与郑盛和付先锋的反应大不相同的是，杨恒易和胡定听到消息之后，虽然也隐隐猜到了叶天南有意图谋宁省省长之位，二人却没有惊讶，也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就如视而不见叶天南的巧手一样，似乎见惯了叶天南任何出人意料的举动。


    
其实杨恒易和胡定表面上镇静，私下两人也接触过多次，对叶天南的政治手腕除了赞叹之外，也不无鄙夷之意，都希望中央有识人之明，不让叶天南的阴谋得逞。胡定还好，对叶天南多少还有一丝念旧，杨恒易却是无比愤慨，大骂叶天南不是东西，人模狗样，也不知怎么就入了总理的眼，让总理如此赏识他，处处维护他不说，还在中央为他打掩护。


    
很明显，没有总理的配合，叶天南的戏不但演不下去，恐怕早就身败名裂了。


    
不过杨恒易和胡定气归气，却还没有勇气向中央提交反对意见。


    
相比之下，梁夏宁的举动就有点让人敬佩了，他在从特定渠道得知叶天南的一系列的手腕背后，在图谋燕省省长宝座失败之后，还有意谋求宁省省长之位，再联想到叶天南在湘省的所作所为，心中怒火中烧，为叶天南的恬不知耻还假装清高并且愚弄世人的伎俩十分不耻，当即亲自向总理打去了电话。


    
梁夏宁作为总理一系的人马，想要直通总理，也不算难事。


    
“总理，我个人认为，叶天南同志应该为叶地北的事情切实负起责任，应该辞职反省。”梁夏宁气愤之下，就少了一丝理智，多了一丝激愤，因为他认为总理是被叶天南蒙蔽了。


    
总理的声音淡然而遥远：“夏宁，评价一位同志，要客观公正，不要带有私心杂念。天南同志和你也许有工作上的分岐，但出发点都是为了工作，你要学习他宽容包容的一面。”


    
一句话就将梁夏宁后面的话生生压了回去，如果他再指责叶天南的不是，就成了他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是不够包容的表现，如果梁夏宁此时还看不出来总理对叶天南的维护之心有多深，他就白混官场了。


    
不过梁夏宁依然不甘心地又说了一句：“叶地北的犯罪事实，确定客观存在，叶天南同志……”


    
“夏宁同志！”总理打断了梁夏宁的话，又加重了语气，“现在是法制时代，儿子有问题是儿子的问题，再说不是已经结案了？又不是连坐，天南同志也认识到了错误，主动提出了辞职，态度够深刻了。态度……态度决定一切。”


    
总理的电话断了，最后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犹在耳边，梁夏宁呆了半晌，才缓缓放下电话，内心一片无望。


    
梁夏宁沉静了半天，再次缓慢地拿起了电话，目光之中满是坚毅之色，打出了一个号码，提示却是关机。放下电话他还心中纳闷，夏想到京城到底做什么去了，怎么会关机？


    
和总书记见面不关了手机，万一会谈的时候电话响了，就太不知规矩了。夏想为了保持着良好的精神状态，一出门就关了手机，提前三个小时出发赶往指定地点。


    
不提前不行，在天天堵车的京城之地，出门必须打出提前量——经过犹如跋山涉水一般的穿梭，终于在约定的时间之前将将抵达。


    
郊外的一处工地之上，总书记头戴安全帽，正在许多人的陪同下，视察工程进展。


    
夏想又等了半个多小时，总书记总算有了空闲，在一间临时办公室休息的间隙，接见了他。


    
古秋实并不在——也可以理解，不在古秋实的工作范围之内，他在的话，不符合规定——就总书记和夏想两人，在一间简单但显然也经过精心布置的工地指挥所，开始了一次令夏想始料不及的谈话。

第1433章 艰难而充满变数的漫长之路


    
京郊的工程向来都是大项目，能惊动总书记亲临的项目，必定是国家重点，而且还会是重点的重点，幕后，还会有一定的政治意义。


    
否则，总书记断然不会亲临。


    
要是平常，夏想肯定会关心一下工程项目的情况，要从中发现一些视察之外的政治意义，但今天却没有一点心思落在工程项目上面，因为总书记的谈话，让他大感意外的同时，又是一道难下决断的难题。


    
天气不错，初秋的阳光十分明媚，穿透屋顶的透明天窗落在地上，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的形状，正好位于总书记和夏想之间，透过明亮的光柱看去，近距离观察之下，总书记脸上显露出疲惫之态，和电视上的光彩大有不同。


    
在光彩的背后，都有不为人所知的疲惫和辛劳，再位居高位，也有普通人的劳心劳力和喜怒哀乐。


    
想想也是，总书记毕竟是快70岁的人，再有人簇拥，再有人跑前跑后，毕竟许多事情也要身体力行，再加上日理万机，确实辛苦得很。


    
“夏想，秋实向我建议，让你到更重要的工作岗位上再锻炼几年，你在湘省的时间虽然不长，却做出了卓有成效的工作，对你在湘省取得的成绩，我很满意。”


    
夏想现在是省纪委书记了，再向前一步，只有省委副书记一个选择了，他很清楚，以他现在的年龄，绝无可能一步迈入正部，开玩笑，35岁不到的正部级，不但会引发国内的轩然大波，在国际上，也是一时的轰动事件了。


    
总书记的意思是，真要提他担任省委副书记了？问题是，是在湘省留任，还是去别的省份？


    
“秋实的意思是，你继续留在湘省工作比较有利于工作的延续性，我的看法是，换一个新的环境或许对你的成长更有利，比如偏远一些的省份？”


    
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风，因为在郊外，在空旷的地带风声就比高楼林立的市区大上许多，呼啸而过，似乎预示着天气即将转凉。


    
偏远的省份很笼统，宁省是，甘省也是，如果再敏感一些的话，两个最大的省份也是，总书记究竟指的是哪一个？


    
按理说，总书记亲自和一个副部级官员谈下一步的岗位，是国内多少副部级干部的荣耀，人人求而不得，夏想也确实有点受宠若惊，但在受宠若惊感受到总书记对他重视的背后，他更清楚，总书记对他加紧了收拢。


    
如果说上次从秦唐到党校，再到团中央，一系列运作的背后，还有总书记和家族势力双方角力的痕迹，或者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当时总书记对他是既拉拢又提防，同时还有锤炼之意，那么此次却直接绕过家族势力，打出了足够的提前量和他面谈，就证明了一点——总书记坚定了对他的看法，已经完全下定了决心要将他完全纳入视线范围之内。


    
或者说，从现在起，直到后年换届之前，直到他走上正部级之前，他的每一步，每一个成长的阶段，总书记都要亲自过问，并且会起到主导的作用。


    
之所以在百忙之中也抽出时间和他会面，并且亲自和他面谈似乎还比较遥远的下一步，其实是基于长远的考虑，也是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考虑，给他选择的机会，更是摆出一道选择题让他来选，在总书记和家族势力之间，是完全居中，还是稍微倾向于哪一方？


    
总书记的话不多，时间也不会多，不允许夏想有长久考虑的时间，夏想迎着总书记期待的目光，只思索了十几秒就说出了他想说的话：“总书记，我在湘省工作的时间才一年，再多呆一年的话，或许更能让我走稳眼前的一步。”


    
“也没说不让你在湘省再呆一年半载。”总书记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你还有至少半年的时间考虑，不过并不是考虑得越久越成熟……”


    
“是，一定牢记总书记的教诲。”夏想当然明白总书记的暗示，第一次抢在吴家面前为他的下一步指路，他必须感念总书记的盛情。


    
下一步到底要怎么做，夏想心中暂时还真没有一个概念，但基本上总书记的话让他心中有了底，应该不会在湘省接任省委副书记的职务了，实际上，他还真担心担任湘省省委副书记一职，因为不但不利于他的声誉，一旦担任了省委副书记，一是有可能在湘省至少再呆两年以上，因为省委副书记是一个关键的位置，二是会介入郑盛和付先锋之间角力，让他左右为难。


    
不在湘省就好，夏想也清楚的一点是，他有年龄优势，不必急着担任省委副书记，因为省委副书记的职务，有进无退，他一旦迈进之后，下一步除了升任省长，别无选择了，也就是说，他必须在省委副书记的职务之上，至少也要干满两届才行。


    
对照古秋实的简历，34岁副部，43岁时才迈入正部之门，在副部级锻炼了近十年之久，可见由副部到正部，是一条艰难而充满变数的漫长之路。


    
夏想再自恃年轻，再有总书记的赏识和吴家的扶植，他也清楚在40岁之前不可能迈入正部，除非……除非他再回团中央，担任第一书记！


    
显然，总书记刚才的话已经表明了总书记对他的长远安排，他再回团中央的可能性已经没有了，今后只能是按步就班地在副部级岗位上磨练了。


    
省纪委书记在党内排名很高，在纪委书记和省长之间，只有一个职务可选，就是省委副书记。


    
夏想多少就明白了总书记的殷切之意，在副部级的道路之上，走得扎实一些，走得长一些，打好基础，再从容地走向正部的位置，也更能获得大多数人的认同。


    
夏想以为谈话到此结束了，因为总书记的秘书前来提醒总书记时间到了，总书记却又想起了什么，让秘书先出去再等一下，饶有兴趣地又问夏想：“叶天南同志推荐你担任湘省省委副书记，是一个很有趣的命题。”


    
用命题来形容，也显示了总书记幽默的一面，夏想谦虚一笑：“叶书记高看我一眼，是他对我的关心和帮助，感谢他对我的关怀。”


    
“要你说，湘省谁担任省委副书记比较合适？”总书记似乎有意考一考夏想。


    
作为一次非正式的私人谈话，夏想如实说出心中所想也没有什么，但联想到刚刚总书记对他本人的前程的安排和精心规划，在事关湘省省委副书记的接任人选之上，他可不敢信口开河。


    
不过总书记有此一问也证明了一点，叶天南离开湘省已成定局，估计中央已经达成了共识，叶天南已经不适合再在湘省继续工作了。


    
“我到湘省的时间还短，对省委各个领导了解还不太深，郑书记更能从大局上把握湘省的局势，他推荐人选的话，更有利于湘省今后的工作开展。”夏想就非常保守地答道。


    
总书记对夏想的回答不置可否，却说了一番让夏想心跳加快的话：“东辰和我交流过看法，他提议向叶天南到艰苦的地方去，听说叶天南也主动提出要支援偏远地区的经济建设。天南同志有想法，有激情，有勇于承担的精神，是个求上进的好同志。”


    
总书记的话不管是真话还是套话，或是有意试探夏想口风的话，反正话一出口，就让夏想感受到了莫名的冷意，当然不是对总书记发冷，而是对叶天南。


    
如总书记一样执掌天下的胸怀和眼光，识破叶天南的伎俩自然是意料中事，但叶天南事情做得圆润，又天衣无缝，再加上中央有人力保，就连总书记也必须正面评价叶天南，就让夏想不得承认叶天南的厉害之处就在于能充分利用所有的规则为他所用，他维护形象的手法，在政治上几乎无懈可击的手段，远非当年秦唐的章国伟所能相比。


    
夏想也能猜到总书记的一点心思，是想听到他对叶天南的评价，他却不能说出一句真心之话，因为总书记毕竟不同于吴老爷子，他还做不到坦诚以待，更因为有时候明知一件事情很荒唐，很失真，但在政治因素之下，又必须讲政治讲大局。


    
“叶书记确实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好领导，他离开湘省，是湘省的损失。”夏想就中规中矩地说了一句，微一沉吟，突然就又大着胆子补充说道，“叶书记确实很适合做党务工作。”


    
“你的看法很符合实际……”总书记终于轻轻地笑了一句，显然听清了夏想大胆说出的最后一句暗示，书记是党务工作，副书记也是，但省长就不是了，当然，总书记不会有任何表示，只是微一点头，“就先这样了，夏想……”


    
好一次意味深长的谈话，夏想告别总书记，独自驾车回去的路上，还在回味刚才似乎有点突兀但细想却又符合眼下情形的重要会面，好象什么都没有谈，却又谈到了许多关键问题，事关他今后的前景，事关叶天南的去向。


    
回到吴家，让夏想大感意外的是，和吴才洋在客厅品茶的人，正是和他有过交往却从未有过好感的付伯举……


    
付伯举在此，就证明了最后一击狙击叶天南的计划，开始奏效了。

第1434章 另一种可能


    
临近黄昏，吴家宅院虽然不如老古的宅院植物繁茂，但在夕阳的笼罩之下，院中几株并不高大的盆栽花草也显得清新喜人，呈现出秋天特有的沉静之美，在喧嚣浮躁的都市之中，能有如此一处宁静之地，也算是难得的享受了。


    
付伯举穿着比较休闲，神情比较轻松，和吴才洋相对而坐，谈笑风生，似乎从未有过芥蒂一样。


    
形势比人强，虽说吴家和付家并未有过重大的冲突，但自从夏想介入家族势力之后，印象中，也从未有过现在的密切。不管付家为了拿下一个省长之位许诺了什么好处，反正从付伯举的微笑和吴才洋的浅笑之中可以得出结论，此次合作，条件达到了双方都满意的程度。


    
夏想进来，吴才洋没有动，付伯举却是起身相迎，礼遇十足：“夏书记回来了？呵呵，等你三壶茶的时间了……”


    
上来就点明主题，直接表明是专门等他，夏想就知道，付伯举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夏想握住付伯举伸出的热情洋溢的手：“不好意思，让付总理久等了，确实是京城堵车严重。”


    
夏想不说和总书记见面，只说堵车，显然是想遮掩过去，不料付伯举倒也有趣，落座之后，直接就问到了总书记会见一事。


    
“夏书记，和总书记在郊外会面，肯定很有妙处了……”说完，他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吴才洋一眼。


    
吴才洋却不说话，只是含笑品茶。他和付伯举毕竟不同，付伯举喜欢单刀直入，吴才洋喜欢迂回，他当然知道夏想做什么去了，却不会主动追问会面的内容。


    
夏想呵呵一笑：“郊外空气清新，确实感受不同，不过就是风沙大了一些。”


    
付伯举见夏想滴水不漏，不肯透露半点内情，也就不再追问，就说到了付先锋对夏想赞赏有加，还对夏想和付先锋在湘省工作配合默契，感到满意。


    
付伯举说话的时候，还算注意了分寸，并没有摆出副总理的权威，他的口气更象是以长辈和付先锋的叔叔的身份。


    
吴才洋一直不说话，就在一旁笑看付伯举和夏想之间的互动。


    
实际上虽然在党内职务上，吴才洋和付伯举同为政治局委员，是副国级，但吴才洋身为中组部部长，还是没有副总理行政级别高，因为副总理是国务院的领导人之一，而中组部是党的领导机构之一。


    
但话又说回来，从以后的发展势头来说，还是吴才洋前景大好，副总理顶多连任两届，而且很难扶正为总理，大部分都是一届副总理之后就会退居二线，而中组部部长，有望入常！


    
再加上吴家势力远比付家庞大，付伯举在吴才洋面前，不但一点架子也没有，还低调而谦逊。夏想也看了出来，其实在此次省长提名的事情之上，是付家有求于吴家。他更清楚的是，付伯举再有两年，随着换届，也会一退到底，因此，他肯定会同意吴才洋的意见。


    
乔清文退而求其次谋求宁省省长一职，估计就算付伯举心里微有不爽，也只能接受，毕竟有位置比没位置强，否则一脚踩空的时候，后悔也就晚了。


    
只是让夏想不明白的是，堂堂的付副总理专门在吴家等他，又赶在他和总书记会面之后，难道只是为了旁敲侧击总书记的口风？


    
可惜的是，他和总书记之间，根本没有谈及宁省和陕省的问题，他还不够资格在总书记面前讨论正部级官员的人事任命。就算总书记再信任他，有些事情也不能僭越。


    
付伯举也有意思，说了半天闲话，东问西问了一番关于湘省的现状之后，然后才话题一转，落到了宁省和陕省的人事问题上，果不出夏想所料，付伯举对他和总书记之间的会面大感兴趣，很想让他透露一些什么。


    
但问题是，他肯定不能透露，否则，他就成了政治投机客了。


    
付伯举见夏想口风很紧，也就不再枉费心机，而是说到了另一则秘闻：“叶天南的一出辞职大戏，其实不止是总理在配合，另一方势力也在配合，从一开始就是一次政治投机。夏书记，现在没有外人，我就有话直说了，有人看中了叶天南的能力，准备将他当成后备力量培养。在你没去湘省之前，叶天南的成长之路就已经定下了，今年省长，明年省委书记，后年换届时，进政治局。”


    
吴才洋在一旁并不插话，但他一脸平静的表情告诉夏想，付伯举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是夏想现在应该了解到的秘辛。


    
随着付伯举披露的内情越来越深，夏想的心也就越来越沉重，原来他无意中打开的是一个魔盒……


    
应该说，早在他去秦唐之前，叶天南就被总理定为了重要的后备力量培养，本来一切顺利，不成想，夏想一到湘省不久，竟然顺势摸到了叶天南的个人问题，就让总理十分不满。


    
其后，事情越闹越大，大有不可收场之势，总理自知凭他一人之力也无法保下叶天南，就和另一派联合，联手要保下叶天南，因为叶天南不论政治智慧和能力，还有他的年龄，等等，各方面的条件十分均衡，甚至称得上完美，如果被夏想打垮的话，再重新发现一个并且着力培养的话，也未必成功，甚至很难再有如叶天南一样达到要求的最佳人选。


    
总理需要叶天南支撑平民势力，要将叶天南培养成中坚力量，另一派系需要有人抗衡夏想，想将叶天南打造成夏想最具威胁力的政治对手，所以，在保下叶天南的问题之上，两派达成了共识。


    
只是没想到，政治局任命叶天南为燕省省长意外失利，就更让总理和另一系认识到了事情的紧急和迫切，在面临团系和家族势力越走越近的情形之下，再不联手，就面临被分化和击溃的危险。


    
而且双方也意识到，团系和家族势力之所以走近，是因为有了共同的培养目标——夏想，经过一系列的密切接触和协商——内情如何，外人自然不得而知，但结果却还是显而易见的——最终达成了协议，要将叶天南培养成如夏想一样的重要后备力量，并且作为两系之间的桥梁和纽带，一者可以将两派密切地联系在一起，二者以叶天南的能力和手腕，足以成为夏想真正的对手。


    
叶天南的重要性因为夏想重要性的提高，而空前地提高了，成为了两派之间的支点，成为两派针对夏想以后成长的一个长远布局，成为两派可以携手应对团系和家族势力联手的一个重大转折点。


    
因为夏想查实了叶天南的问题，因为夏想的成长过快，从而在叶地北事发之后，让叶天南也随之身份大涨，成为另一方也着力培植的力量，不知是幸还不幸？


    
夏想默然无语，付伯举的话，告诉他另一个冷酷的政治现实，更让他意识到了另一种可能，就是叶天南的上升势头恐怕很难遏制了。


    
怪不得叶天南的辞职大戏演得如此投入，并且如此耐人寻味，甚至还有出人意料的情形出现，原来不知不觉中，叶天南的地位已经水涨船高，成为两大派系的支点和关键人物，还是专门为了对付他才大力培养，夏想几乎要无奈大笑了。


    
如果不是因为叶地北事件，叶天南已经高官在坐了，但又不得不说，也正是因为叶地北事件，惹恼了总理，也让另一派意识到了更严重的危机，所以叶天南虽然痛失燕省省长宝座，但却收获了另一派的鼎力支持，成为两个派系的纽带，是不是可以说，也算因祸得福了？


    
叶天南应该微笑着感谢他才对！夏想又是哑然失笑，一想也是，早在湘省省委决定将叶地北事件完全了结之时，叶天南就已经向他握手表示感谢了，只可惜当时他还没有深刻地意识到叶天南胜利的笑容的背后，却还有更耐人寻味的得意。


    
叶地北没有成为叶天南的滑铁卢，反而成了他的助力！真是一个让人无奈却又不得不冷静面对的事实！


    
初闻之下，夏想本来还有些震惊和无语，甚至还有隐隐的愤怒和悲哀，但冷静之后，却又恢复了平静和漠然，政治就是政治，有时不能感情用事，因为政治不需要讲感情。


    
吴才洋沉默了半天，直到此时才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现在知道难度有多大了吧？其实本来昨天就想告诉你这件事情，但想了想，还是让付总理透露更好。”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付伯举语不惊人死不休，“叶天南的辞职闹剧，从一开始就是由两派共同策划发起的，在叶地北的障碍扫除之外，叶天南上升的势头，还会有很大的后劲。”


    
夏想明白，为了扶叶天南上位，一场真正的较量将会上演。


    
“所以说……”付伯举拉长了声调，“我很欣赏你的建议，下一步在阻止叶天南担任省长的命题上，付家和吴家的利益完全一致，但我想知道总书记的倾向。”


    
回想起在谈话时，总书记似乎对叶天南的去向，完全没有倾向性的意见流露，等等……夏想忽然想起了什么，在他大胆提议叶天南很适合从事党务工作之时，总书记随口答了一句，当然他没有在意，现在一想，蓦然惊醒！

第1435章 还有什么手腕准备施展


    
付伯举并没有留下吃晚饭，谈话结束之后，就告辞离去。


    
夜幕完全降临了，9月底的京城之夜，有了几许秋凉，吹动院中的花草树木，有了沙沙的秋天的声响。


    
晚饭时，老爷子抱着连夏想亲个没够，不放手，生怕一放手连夏就跑了一样，吴才洋摇头直笑，连若菡的目光却生动了许多，不时看夏想一眼，似乎眼神之中多了不少内容。


    
夏想知道，连若菡决定让连夏留在老爷子身边了，谁也不愿意剥夺一个老人的天伦之乐。


    
饭间，老爷子提也未提付伯举前来吴家一事，大有放手不理之意。饭后，吴才洋让夏想陪他散步，连若菡则和连夏一起，陪老爷子说笑。


    
自从夏想来到吴家之后，第一次和吴才洋之间关系如此融洽。而吴老爷子却适时地当起了甩手掌柜，也让夏想不得不佩服老人家的睿智和从容的一面。


    
其实老爷子胸怀大局，有时真聪明，有时装糊涂，吴家大事，事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就连吴才洋和自己之间关系的微小变化，老人家也是了如指掌，因此，在吴才洋和他可以坐下来真正联手运作一件事情时，老人家就非常乐意袖手旁观，含饴弄孙了。


    
吴才洋还有话要说，夏想也期待和吴才洋之间的再一次深谈。


    
付伯举离去之时，已经从夏想口中证实了总书记隐性的倾向，他心中更坚定了下一步的计划，不管是服从眼前利益还是着眼于长远利益，付家此时必须紧跟吴家的步伐，在即将到来的一次抗衡之战中，密切合作才有胜利的可能。


    
不仅仅是一个省长位置的归属，还有深层次的政治角力的胜负，付家虽然善于投机，但在事关大是大非的问题之上，还是会坚定立场，分清轻重。


    
夏想只是委婉地一提他和总书记之间对话之时，非常有趣的一句对答，他当时说的是“叶书记确实很适合做党务工作”，而总书记似乎只是随口一答“你的看法很符合实际……”，实际上，已经含蓄而明确地表明了态度。


    
至于夏想和总书记之间其他的对话，付伯举不再关心，他只需要知道总书记的立场就足够了，付家从此将和吴家一起，劈荆斩棘，开辟一条虽然艰难但必定成功的康庄大道。


    
对于能跃过邱家和梅家而和吴家紧密握手，付伯举不无兴奋之意，对于付家最终成为仅次于吴家的第二家族，信心满满。


    
付伯举的冲劲和信心，夏想也看在眼里，心中对前景就又多了信心。相比邱家和梅家，付家手法多用阴谋，夏想一直邪恶地认为，以真小人的付先锋对付伪君子的叶天南，肯定是一场异彩纷呈的大戏。


    
秋夜，确实有了凉意。


    
吴才洋很少抽烟，夏想印象中，级别越高的官员，抽烟的就相对越少，恐怕也是到了一定层次，在注重身体和形象的考虑之下，都会戒烟。


    
吴才洋拿出一支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想抽，最终又放了回去，冲夏想一笑：“我最欣赏你的一点的就是你的自制力，烟几乎不抽，酒喝得很少，而且绝不喝醉。以你现在的年龄，能做到事事克制，确实不容易。”


    
先是夸了夏想一句，吴才洋才又抬头望天，似乎无限感慨地说道：“记得小时候的夜空，繁星点点，让人总有遐想。后来到了西北的省份，天空也没有多少污染，在晚上还能看到星星。回到京城之后，记忆中，好象还没有一次看到夜空有漫天繁星，社会的发展，总会伴随着许多美好在遗失。”


    
难得见到吴才洋诗意的一面，不过一想也可以理解，当年意气风发的吴才洋一人在西北之地，孤身上路，估计也有不少一人仰望星空的时刻。


    
夏想没有接话，也知道吴才洋要的不是他的回答，只是他的聆听。


    
吴才洋随后又讲了一些他西北之地的经历，似乎是漫无目的的闲聊，其实还是今天和付伯举会谈的延续，因为他只讲述他几次险之又险的升迁经历，也是在暗示夏想，有时候艰难险阻并不可怕，重要的是，在保持信心的同时，还要冷静面对，不能有一丝的失误。


    
“今天的事情，还需要你向总书记传话过去，否则只凭家族势力一系，承受不了两派的压力。”吴才洋回身站住，拍了拍夏想的肩膀，“其他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心里也应该有数，事关重大，不能马虎。”


    
夏想点头。


    
吴才洋的表情在斑驳的灯光的映照下，有点失真，他明显犹豫了一下，足足迟疑了半分钟，才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说道：“有件事情本来不想告诉你，怕你分心，怕你压力过大，不过我又斟酌了一下，你应该可以承担更大的压力，有时，压力反而能促使你更好的进步。”


    
夏想无语，鞭策是好事，但也不能太高估了他的承受能力，他不是压不垮的小强。不过既然吴才洋决定要告诉他另外的秘密，他倒愿意聆听和接受。


    
沉默地点头，无言的坚定，夏想冷静而沉着的表现，还是让吴才洋大感满意，一般人听到中组部部长十分郑重的告诫，多少都会有慌乱的表现。


    
夏想固然有和吴才洋熟悉的前提原因，但又必须承认，他所经历的升迁之路，是许多人无法想象的艰辛。同时，也锤炼了他的心智和毅力。


    
“叶天南是总理提议的联合培养的后备力量，其实另一派也有一个人选在大力培养，他虽然没有叶天南位置高，也未必有叶天南政治智慧成熟，但他有年龄优势，和你一样是副部级，在文化部任副部长，今年40岁。”


    
40岁的副部级，虽不是十分惊人，但也算火箭速度了，之所以名声不显，应该还是在京城部委蛰伏的缘故。不用吴才洋提醒，夏想就清楚，要么两年后换届之时，一出京城就名扬天下，出任一省之长，要么随时出京，或担任省委副书记，或担任常委副省长。


    
单以年龄和级别来说，确实是他强劲的对手，夏想就问出了心中所想：“是两年后出京，还是顺势而动，近期出京？”


    
“据我估计，在叶天南事件之前，周鸿基会再蛰伏两年，等后年出京，一举跃居正部。但叶天南之事制造了一个契机，有可能就会顺势而动，说不定半年内就会出动。”吴才洋摇头一笑，“从你和叶天南身上，久居京城的一帮人估计会得出同一样结论，还是地方上出人才。”


    
周鸿基……夏想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话说以前他还真没有听过周鸿基之名——不过也可以理解，或许他的名字在圈内许多人听说过，但在另外的圈子里，也并非是什么大名鼎鼎。再加上对方刻意让周鸿基低调行事的话，也就不难理解周鸿基的横空出世了。


    
前有叶天南，后有周鸿基，夏想低头不语，尽管他早有心理准备，他的前进之路就算有总书记的推动，有吴家的推进，也不会是阳光坦途，却没想到，坎坷遍布，前有阻击后有追兵，用困难重重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只是……又能如何？在面对无数重压和威胁时，他何曾退缩过？甚至在面临人身威胁时，他何尝退后过一步？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在叶天南口中或许只是一句政治口号，在他而言，却是实打实的需要用生命和努力去证明的誓言和信念。


    
“明天……你和古秋实见个面，时间允许的话，下午就回湘江。”吴才洋说完最后一句话，转身回房间了，留在夏想一人在院中，在微微的秋风之中，沉思。


    
第二天夏想如愿和古秋实见了一面，古秋实还没有离京，也是为了专门再和夏想深谈一次。


    
如果说夏想是家族势力的纽带，那么古秋实就是总书记的桥梁，夏想和古秋实之间的会面，就相当于总书记和家族势力的间接接触。


    
夏想和古秋实的会面，时间不长不短，刚刚好，甚至连下午的航班都来得及赶上。当天下午，夏想飞回湘江，与此同时，古秋实飞回黑辽。


    
京城却没有因为夏想和古秋实的离开而平静，因为夏想和古秋实就如投入京城水潭的两块巨石，激荡而起的涟漪在两人走后，正一圈一圈荡漾开来，表面上水波不兴，实则在水面之下，正在酝酿一个巨大的潜流。


    
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一落地，竟然是叶天南前来接机！


    
通常情况下，如果他因公出差，回到湘江的时候，是纪委副书记接机。私事的话，夏想不太在意一些虚礼，甚至不会要求纪委派人接机。


    
但不管于公于私，都不应该惊动叶天南接机。叶天南虽然离任在即，但他现在还是省委副书记，党内职务比夏想高！


    
但也正应了一句老话，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叶天南还有什么手腕准备施展？事到如今，叶天南还有心思在他面前怎样表演？


    
握手寒喧，表示感谢，再加上适可的恭敬，夏想就客气地上了叶天南的车。


    
车一启动，叶天南一脸微笑就变成了一脸严肃，第一句话就说：“夏书记，实不相瞒，我是和你谈条件来了。”

第1436章 该摊牌了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机场高速之上，和京城秋意浓浓相比，湘江依然夏意盎然。叶天南的奥迪专车开得很平稳，司机目不斜视，对后面的谈话充耳不闻。


    
司机就应该做到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并且闭口不谈领导的任何私事，如果做不到，对不起，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叶天南当着司机的面，第一句话就说要谈条件，证明了他对司机的绝对信任。


    
夏想不理会叶天南对司机的信任，也不在意叶天南脸上表情的严肃和深沉，他只是一脸平静地坐在后座之上，脸上浮现似笑非笑的神情，从容之中，似乎对叶天南所提的条件，并没有什么期待。


    
不提南北气候的差异，9月的湘江，比京城少了许多秋天的肃杀之意，依然是花团锦簇的夏日时光。辽阔的祖国让人感到天南地北的距离，但不管湘江距离京城多远，也不管北秋南夏是怎样的落差，真实的气候有所不同，政治气候却是一样。


    
叶天南的表情依然淡定，不过眼神之中却多了不少内容，他努力保持的镇静和姿态，还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夏想就知道，叶天南预期中的下一步，或许没有达到他预料中的顺心如意的效果。


    
“叶书记有话就请直说，有指示精神就请传达。”夏想说了一句很没营养的套话，他倒愿意听听叶天南究竟还有什么伎俩可用。


    
叶天南怆然一笑，笑容之中平添无数落寞和无奈，如果不是夏想对他太过了解不是和他打过数次交道，刚才的一笑，就足以让夏想为之心软。


    
“湘省四少瓦解了，湘省同盟，分崩离析了，地北辛苦赚的十几亿，充公了，我只差一步到手的燕省省长的宝座，飞走了，夏书记，我平生遇人无数，你是我在官场沉浮几十年来的第一败，而且还是惨败，我想问一句——为什么？”


    
叶天南不是质问，不是逼问，语气之中也没有丝毫咄咄逼人之意，有的只是无奈和悲怆，还有不甘，再加上他刻意营造的落寞和低沉的氛围，让人听了，就如一个善良的人的不屈的呐喊。


    
如果叶天南面对的不是夏想，是郑盛，刚才一番话就足以让郑盛心思百转，并且难下决断。


    
政治，本来就是表演艺术家的舞台，德艺双馨者有，两面三刀者有，一往无前者有，虚情假意者，更有。


    
夏想还真难形容叶天南属于哪一类，如果在公众看来，叶天南肯定是德艺双馨。


    
“我也不讲什么官话套话，也不说什么大道理了，叶书记，我只有一句解释——在其位，谋其政，对事不对人。”夏想淡淡地答了一句，他猜测，叶天南以接他的名义来他面谈——可能是最后一次面对面的交谈，是要最后摊牌了。


    
“好一个对事不对人。”叶天南又恢复了常态，意味深长并且无所谓地笑了，“敢问夏书记，你担任市长、市委书记，主持一市的全面工作时，在经济建设和提拔人事上，能真正做到一碗水端平？”


    
“做不到！”夏想回答得很干脆，“公正和公平只是相对而言，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正和公平，我只能说尽我所能，保证大部分人所认为的公正和公平。而且，我还可以不打一点商量地告诉你，在提拔任命干部的问题上，也许会有远近的考虑，但绝对不会有徇私舞弊、贪污受贿的问题存在。”


    
叶天南终于冷笑了：“夏书记，话不要说得太绝对了。”


    
夏想也冷笑了：“叶书记，在秦唐的时候，中纪委已经很是彻底地替我正了名，我想有些事情，不需要我再重复了。”


    
叶天南被呛了一句，脸微微一涨，随后又迅速恢复了正常，又笑了：“好，我很敬佩夏书记的高风亮节，今天我接你，也不是和你争辩一下高下，就如我刚才所说，我是提条件来了。”


    
“我洗耳恭听。”夏想用力向后一仰，双手放在脑后，很放松很惬意的样子。


    
夏想和叶天南同坐在汽车后座，按说以夏想现在随意自得的姿态，是对叶天南不尊重的表现，在排名高于自己的省委领导面前，虽不必必恭必敬，但起码的礼节要有。


    
叶天南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是意识到了夏想的失礼，不过转眼又假装视而不见，也放松了坐姿，说道：“湘省几个地市，还有几个常委的位置空缺，是按照规矩留给我来提名的……夏书记在燕省有几个嫡系应该可以升到副厅级了，不过最近燕省好象没有空位。”


    
好家伙，够有诚意，连他嫡系的主意都打上了，叶天南还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眼光长远，事事算计。


    
夏想默然一笑，诚然，徐子棋、钟义平、胡书扬，甚至因安县特大事故而受到贬调的原省政府秘书长现任单城副市长的彭勇，如果能异地任职，前来湘省担任市委常委，也是不小的一步，但一来副厅级别跨省任职难度极大，二来叶天南送来的是糖衣炮弹，夏想要是中招，他就不是夏想了。


    
“多谢叶书记的好意，不过我倒更愿意让他们在处级的岗位上多锻炼一段时间，打好基础，磨刀不识砍柴功。”夏想淡而无味地说道，一点兴趣都欠奉。


    
“跨省是难度不小，不过只要夏书记点头，具体运作我来负责，不需要你费心。”叶天南还以为可以打动夏想。


    
也是，谁都有亲信要提拔有嫡系要扶植，经叶天南精心算计再加多方打听，他摸到了夏想一部分嫡系，也多少了解到夏想护短的性格，就一心认定徐子棋等人是夏想的软肋。


    
自从夏想离开燕省之后，夏想的嫡系前进的脚步就放慢了步伐，叶天南就认为夏想在燕省的影响力减弱了，再深入了解之后，也清楚了一点，燕省自从经过范睿恒的一次人事调整之后，基本上各地市位置稳固，没有合适的空缺了。


    
即使夏想再努力，两三年内也很难安排他的亲信再前进一步，因此叶天南就敏锐地意识到他可以拥有和夏想谈交换条件的资本了。


    
夏想正准备直接回绝叶天南的提议时，电话却及时地响了，是付先锋来电。


    
夏想就冲叶天南微一点头，也没避讳，就接听了电话：“付省长好。”


    
“夏书记回来了？”付先锋的声音有点小小的兴奋，“刚刚我和升平、绪峰通过了电话，升平建议，国庆期间在燕市举行一次聚会，希望由你出面邀请吴部长参加……”


    
四大家族破天荒的第一次碰头会？有创意，在眼前的形势之下，四家的会面就颇有耐人寻味的意义了，夏想注意到叶天南的眼睛跳动之下，神情为之一变。


    
不变就不正常了，叶天南肯定可以猜到四大家族会面的原因，怕是也有针对他的因素在内。


    
不过当着叶天南的面，话不能说得太明显了，夏想呵呵一笑：“好，我回头和吴部长通个气，看他的时间安排了。”又微一停顿，唯恐付先锋说出太露骨的话，点了一点，“等我到了省委再说，现在正坐在叶书记的车上……”


    
电话一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了付先锋爽朗的笑声：“叶书记有意思，主动去机场接你去了？哈哈，替我转告叶书记，车开得稳一些，要遵守交通规则。”


    
付先锋一语双关，不无讽刺之意，叶天南神色不变，等夏想放下电话之后才淡笑一声：“付省长是一个妙人。”


    
“付省长是一个有话直说、做事情有方向感的人。”夏想也回了一句。


    
叶天南听明白了夏想的暗讽，他当然知道付先锋是真小人，但却从不认为自己是伪君子……也不接夏想的话，不依不饶地追问了一句：“夏书记，我的提议……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


    
“我正在考虑。”夏想微一点头，“我在想，叶书记想要得到的是什么？”


    
“我想争取一个可以去偏远地区为国效劳的机会，实现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政治理念。”叶天南时刻不忘流露出正气凛然的一面。


    
夏想终于咧嘴笑了，笑容之中全是讽刺，他连再和叶天南多说一句话的兴趣也消失了，只是主动伸出手去：“谢谢叶书记接我一程，请停车，我需要下车买点东西。”


    
叶天南的神情明显僵了一僵，随后还是和夏想握了手，让司机靠边停车，然后才说：“祝夏书记一路顺风。”


    
夏想下车，冲叶天南摆了摆手：“祝叶书记做个好梦。”


    
汽车发动之后，叶天南的脸色一下差到了极点，嘴唇一碰，轻蔑地吐出了两个字：“狂妄！”


    
夏想站在路边，拿出纸巾擦了擦和叶天南握过的手，然后轻轻一扬，纸巾就飞进了垃圾筒，他也轻轻地说了两个字：“无耻！”


    
等夏想回到省委的时候，付先锋和郑盛已经等候他多时了，在他和叶天南同行的时候，郑盛和付先锋之间也完成了一次直接而意义明确的对话。


    
中央正式通知湘省省委，叶天南同志已经不再适合担任湘省省委副书记一职，近期将会调离湘省，关于接任人选，请湘省方面推荐一两人。


    
在推荐人选和针对叶天南在湘省的工作评定之上，郑盛和付先锋已经达成了空前的一致，决定要给叶天南一个惊喜。

第1437章 够无耻够直接


    
看到曾卓忙碌的身影，想起近一年来曾卓还算令他满意的秘书工作，夏想又想起了在燕省的政治和经济班底。


    
叶天南的条件虽然没有打动他，但叶天南的提议还是让他动了心，因为也确实是该为政治班底和经济再继续谋划前进一步的时候了，随着他前进的步伐加快，亲信和嫡系的进步，也应该跟上才行。


    
否则等他有朝一日位居省长之位时，班底还在处级打转，不执掌一市，也不够资格为他摇旗呐喊。


    
再想到付先锋提议在国庆期间在燕市相聚，倒是一个不错的机遇，借此机会，夏想决定将他的政治和经济全部班底聚在一起，商议下一步发展大计。


    
也只有让自己的政治班底继续壮大，壮大到足以影响局部局势，也要让自己的经济班继续攻城掠地，不能只局限于燕省一省，要在国内遍地开花，拥有在国内呼风唤雨的资本，如此，在关键时刻才可堪大用。


    
从上次连若菡以庞大的经济实力来影响政局的一战就可以得出结论，在不久的将来，谁掌握了经济事务上的发言权，谁就能拥有了左右政局的决定权！


    
一个庞大而周密的计划，在夏想心中初步形成。政治班底的升迁，要详细规划。经济班底的长远前景，要统一布局，不求如连若菡一样拥有可以翻云覆雨的实力，至少也要形成一定规模的集团化模式，最不济也要拥有可以部分影响华北区域某一行业经济的实力。


    
夏想心中大计既定，还是小有兴奋。回到办公室之后，也没有急于去见郑盛，而是先慢条斯理地坐定之后，然后依次拨出了几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彭云枫——彭云枫现任省政府秘书长，是夏想嫡系之中，上升势头最快的一个——让彭云枫安排一下国庆的大聚会。


    
彭云枫激动而声音颤抖地一口答应下来，为夏书记终于要回头照顾燕省一帮班底而兴奋不已，尽管说来他已经是省政府秘书长了，堂堂的厅级高官，不应该再有激动莫名的情绪，但他对夏想实在太过敬仰，自夏想走后，燕省的班底之间联系虽然不少，但却从未相聚过一次。


    
彭云枫已经得到了高晋周的信任，可以说，个人前景大好，即使没有夏想的出手相帮，下一步外放担任市委书记，也不在话下，但人生之路往往最关键的只有一两步，恰恰是他仕途道路之上最关键的一次升迁，夏想伸手相助才让他得以从容迈过，他对夏想的感激之情，永生难忘。


    
“夏书记，燕省有许多人都非常想念您……”彭云枫压抑不住兴奋之意。


    
夏想能感觉到彭云枫的真心实意，笑了几句，也并未多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等聚会的时候，再详谈为好，眼下不是叙旧的时候。


    
又拿起电话打给了李沁。


    
李沁人在燕市，正准备回天泽，说来也怪，李沁嫁给了齐亚南，却始终对燕市没有家的感觉，于她而言，感情最深的两个城市反而是京城和天泽。


    
在听到夏想的吩咐之后，李沁先是欢呼一声，然后几乎是雀跃的声音说道：“亚南刚刚还说，燕省没有了夏书记，感觉缺少了什么，也觉得没有什么冲劲了，现在好了，夏书记终于记起一帮经济班底了。”


    
夏想自然听出了李沁兴奋之中的期待之意，又笑着吩咐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刚放电话，童凡亲自来请夏想了。


    
夏想对童凡的态度，自始至终不远不近。童凡对夏想的态度倒是一直恭敬，不过最初他对曾卓的态度稍有冷落，或许是他在眼中，曾卓从市委调来省委，没见过什么世面。


    
不过在其后感觉到郑盛对夏想的倚重，而夏想对曾卓的信任之后，童凡对曾卓的态度也慢慢好了起来。


    
夏想让童凡回复郑盛，他马上就到。童凡一走，夏想还是不急着起身，反而漫不经心地问了曾卓一句：“曾卓，你是想一直在纪委系统，还是想跳出去，开拓一下眼界？”


    
曾卓正在整理文件，一点也没有心理准备，一下就惊呆了。


    
自从担任了夏书记的秘书之后，曾卓也清楚他在领导心目中的地位，不高不低，不远不近，和夏书记只是公事公办的关系，私人交情一直没有更进一步，似乎夏书记从来不给他更进一步交流的机会。


    
领导不赏识也没有办法，曾卓一开始还想想办法打动夏想，后来醒悟过来，夏书记不是一个轻易改变的人，就死了心，踏踏实实做好分内事就行了，至于其他，少说多做。


    
所以夏想有此一问，顿时惊呆了曾卓。身为秘书，曾卓心里清楚得很，外放担任一方领导是唯一的出路，童凡还好，是第一秘，前路宽广，而他身为省纪委书记的秘书，路子很窄，有可能要一辈子在纪委系统打转。


    
夏书记突如其来的一问，让曾卓震惊之余，突然意识到了另外一种可能——难道说，夏想要送他一份前程？


    
不应该，他和夏书记之间并没有过深的交情，夏书记又没有要离开湘省的传闻，为什么要现在安排他的前程，而且还问他要不要跳出纪委系统？


    
曾卓平常虽然不是机灵得让人无可挑剔的秘书，但也不是笨嘴拙舌之人，今天却一下愣了又愣，说不出话来。


    
夏想要的就是让曾卓震惊莫名的效果，他拍了拍曾卓的肩膀，笑道：“不用急着答复，好好想一想。可以参考一下别人的选择。”


    
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是暗指夏书记以前的秘书安排？曾卓恍然而惊，一想夏书记以前的历任秘书，无一人不是安排了很好的前程，他的心情莫名就热烈燃烧了。


    
不知何时，夏书记已经开会而去，陶河江悄然推门进来，他笑了笑，一拍曾卓的肩膀：“曾卓，刚才夏书记的话，我在外面很不巧正好听到了，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


    
曾卓和陶河江关系不错，当初担任夏想的秘书，还得益于陶河江的力荐，惊醒之后，他忙说：“请陶书记指示。”


    
“你仕途之中最大的机遇就摆在面前，你一生之中最重要的贵人出现了，说不定是你唯一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机会，你要错过了，以后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陶河江以从未有过的严肃，一字一句地说道。


    
夏想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他意识到他在湘省将近一年了，还没有着力培植自己的力量，也确实说不过去。虽然他只是省纪委书记，但现在时机正好，错过了就太可惜了。叶天南不是说，还留了几个空缺等候提名，那好，既然叶天南即将离开湘省了，就不要惦记湘省的事情了，由他来笑纳了岂不是更好？


    
夏想更感觉到紧迫的是，从现在开始，必须一刻不能放松，必须加大培植自己的嫡系，在以后多元化的政局之中，谁在地方上支持者多，谁的话才更有分量。


    
长远问题要布局，眼下难题也要解局，是该最后解决叶天南遗留问题的时候了。


    
夏想迈进书记办公室的时候，郑盛、付先锋、胡定、杨恒易和梁夏宁都在，眼前的阵势，摆出的是开书记办公会的阵营，实际上，今天的会议还真不是书记办公会。


    
习惯了每次开会都有叶天南的身影，今天叶天南不在场，夏想坐在第三号的位置上，心里竟然有点恶趣味地想念叶天南。尽管他也知道，此时叶天南再淡定，也差不多如坐针毡了。


    
因为湘省省委最后对叶天南的评定，虽然不会对中央的任命带来任何决定性的影响，但如果评定不佳的话，也会被有心人拿来说事。


    
而且今天的会议，还要决定上报省委副书记人选——尽管只是一个形式，中央未必会采纳，但报谁不报谁，也大有讲究，都想自己的名字上报上去，在中央领导面前，露露脸，而且就算不通过，按照官场惯例，下次提拔就有了优先权。


    
此次将叶天南排除在外的会议，也意义重大。


    
郑盛也不绕弯，上来就点了题，说明了中央的决定，照例也说了一通套话，对叶天南在湘省工作期间的成绩给予了肯定，然后口风一转：“关于叶天南同志在湘省工作期间的评定，按照惯例，需要省委向中组部上报一个材料，我和先锋初步拟定了一个框架，请同志们议一议。”


    
付先锋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在桌子上敲击了几下，随后抽出一份材料，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庞：“按照郑书记的指示精神，再根据我本人对叶天南同志的认识，省委认定，叶天南同志在湘省的工作值得肯定，态度认真诚恳，成绩有目共睹……”


    
说了一大堆虚无飘渺的肯定的套话之后，付先锋神情一变，十分痛心地转化了口风：“但是，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我们很痛心地发现，叶天南同志在生活作风上面，愧对一个共产党员的称号，辜负了党中央对他的信任，辜负了省委对他的期待，应该说，叶天南同志在生活作风的问题之上，交出了不合格的答卷。”


    
夏想满意地笑了，付先锋有够无耻够直接，也够狠……不过，他喜欢。他知道，叶天南要吃瘪了。

第1438章 都满意了,就一人除外


    
之前，在关于叶天南的评定是什么基调的问题之上，郑盛和付先锋并没有找夏想提前商议。


    
没有提前通气，夏想也理解，并且欣然接受。毕竟他不够级别对排名比他靠前的省委副书记指手画脚，不合规矩，也显得他没有水平。


    
夏想也预料到付先锋会有手段施出，只是没想到付先锋真小人的手段发挥得淋漓尽致，比他预想中还要直接还要猛烈，对他来说就算一份不小的惊喜，对叶天南来说，更会是天大的惊喜。


    
即使湘省省委的评定对叶天南下一步的提名起不到决定性的影响作用，但至少让叶天南添添堵，让提名叶天南的人烦烦心的目的还是可以达到的，同时，也足够为叶天南光辉正面的形象画上浓浓一笔黑墨了。


    
就如京剧之中一脸正气的老生，登台之后，却赫然发现脸上被人多画了几笔，成了小丑。


    
只不过……说实话，夏想并没有私下调查叶天南的经济和生活作风问题，甚至关于叶天南和杨遥儿之间不正当的一出，也是付先先从杨遥儿嘴中套出了话，当时付先先告诉他之后，他不置可否，并没有拿来说事。


    
付先锋提及此事，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付先先的恶作剧被付先锋拿来当成武器，直接朝叶天南当头一刀。


    
付先锋话音刚落，杨恒易就脸色大变。


    
胡定也是脸色变幻不定，目光闪烁之间，先是看了郑盛一眼，又跳跃到了付先锋身上，最后甚至还有意无意打量了夏想几眼。


    
夏想目不转睛，面不改色，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虽然也有假装的意味在内，不过说实话，还真不是他的所作所为。


    
杨恒易想说什么，见郑盛一脸严肃，见付先锋一脸肃然，见夏想一脸高深，省委前三号人物的沉默带来的压力非同小可，让会场气氛十分凝重。


    
付先锋接着说：“身为党的高级干部，私生活不检点本来就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而且还为老不尊，诱骗同事的女儿，就不仅仅是不检点了，我也不怕当着大家的面说一句难听话——叶天南的所作所为很无耻，我身为省长，也替他感到脸红。”


    
杨恒易也知道杨遥儿和叶天南之间的事情瞒不住了，此事传将出去，固然叶天南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他也脸上无光。不过听了付先锋的话之后，本来紧张羞愧的心情，一下又放松了不少，因为在付先锋的结论中，叶天南是诱骗了杨遥儿，而不是通奸，至少杨遥儿是受害者。


    
受害者的身份总是值得同情和怜悯，既然纸里包不住火，既然事情总要发酵，如果此事能将叶天南拉下马也算值了。


    
不过，杨恒易还是感觉脸上发烧，总觉得无地自容，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儿，他就深深地低下了头，既痛心和无奈……


    
郑盛及时拔高了高度：“我也深感羞愧，同志们，湘省省委的讲政治讲正气的良好氛围，就因为叶天南同志的个人问题，毁于一旦。”


    
一二把手将基调完全定死，摆明了就是要大摆叶天南一道的架势，谁看不出来？除了梁夏宁之外，在座几人都对叶天南有气要发泄，因为叶天南事件最近确实折腾得湘省省委鸡犬不宁，都巴不得他赶紧走人了事。


    
既然要赶他走，是欢送还是朝他屁股上踹上一脚，恐怕大多数人都要选择后者。


    
随后，夏想表态说道：“我坚决拥护省委的决定。”


    
胡定也不会向着叶天南说话，因为叶天南机关算尽太聪明了，直到现在他才清楚原来辞职是一场戏弄整个湘省的戏剧，他就有一种被人当猴耍的感觉，既然付省长直接撕破了脸皮，耳光已经上脸了，他再不啐上一口，以后也没有机会了。


    
“叶天南同志诱骗同事女儿的无耻行径，我也听到一点风声，一开始还以为是有人散播谣言，没想到，竟然是真事。我一直以为叶天南同志是正直、善良的省委领导……唉，知人知面不知心。”


    
胡定虽然表演的痕迹很重，但多少也流露了几分内心的真实，确实是被叶天南摆布了几年。


    
杨恒易最尴尬，付先锋没有明说叶天南诱骗了谁，但在座几人都清楚是谁，他身为受害者家属，是该摆出义愤填膺的态度，还是公事公办地附议了事？


    
微一思索，杨恒易还是低调而保守地附议了一句：“我表示服从省委的决定。”


    
梁夏宁悲哀地想，墙倒众人推，叶天南在湘省如果最后不来一出辞职闹剧，也不会落到人人喊打的份儿上，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梁夏宁虽然和叶天南系出同门，但实在对叶天南生不起什么好感。


    
一想也是怪了，记得以前对叶天南印象很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转变了看法？对，想起来了，自从夏想来后，他就莫名对叶天南的印象改观了，难道是夏想的为人处世衬托出了叶天南的真虚伪和假清高？


    
出于对叶天南最后的一丝尊敬，更是出于同门之谊不得不表明的立场，梁夏宁提出了唯一的一个不同看法：“叶书记毕竟是从湘省走出去的干部，如果他能更进一步，也是湘省的骄傲，我们应该礼送他一程，至少有些事情，能捂就捂住吧。”


    
“我不同意你的说法，夏宁同志。”付先锋很干脆地反驳了梁夏宁，“身为党员干部，就要严格要求自己，不是说不贪污受贿的干部就是好干部，老百姓对我们的要求太低了，廉洁自律对党员干部来说，就和百姓遵守交通规则一样，是最基本的不能动摇的原则，现在反而成了表扬了，这是对我们党员干部的讽刺。等什么时候新闻之上天天对遵守交通规则的市民公开表彰的时候，就是社会的倒退和悲哀！同理，企业家和商人可以包二奶，官员就不能，不能严格要求自己的党员干部，就不是合格的党员干部。”


    
夏想差点抚掌叫好，为付先锋一番慷慨陈词而大加赞叹，也为付先锋超常发挥的高超演技而高兴，不得不盛赞一句，付先锋，真妙人也。


    
夏想没有鼓掌，郑盛却轻轻鼓起了掌，大声叫好：“说得好，先锋同志说出了我的心声。同志们，不能严格要求自己的党员干部，就不是合格的党员干部，我建议，在全省范围内开展一次思想教育活动，加强党员干部的自律意识，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


    
还好，夏想又及时补充了几句：“我先表个态，纪委内部随后就会召开一次全体会议，传达和落实郑书记、付省长的讲话精神。下面请郑书记继续主持会议的下一个议题。”


    
夏想及时的进言其实是有意打断进程，不要将一次定性的会议开成叶天南的批判会，没有必要也显得太和个别中央领导唱反调了。


    
夏想的善意提醒也让郑盛警醒，他冲夏想微一点头，在通过了对叶天南若干问题的评定的决议之后，就省委副书记的人选提名，继续开会研究。


    
郑盛提名杨恒易。


    
付先锋提名梁夏宁。


    
夏想和胡定都没有异议，胡定是不会舍近求远再去谋求省委副书记，夏想是遵循总书记的指示精神，而且在湘省省委副书记一事上，总书记和吴老爷子看法完全一致，因此，他很轻松地面对提名问题，尽管说来按照排名他是理所应当的第一接任人选。


    
杨恒易满意了，因为他以为会提名夏想和梁夏宁，没想到提名了他，虽然也惊讶为什么没有提名夏想，不过也没再多想，省委推荐上去未必管用，但至少对他而言是一个加分项。


    
梁夏宁也满意了，因为他以为会提名夏想和杨恒易，没想到夏想没有被省委推荐，原因不得而知，但他多少猜到一点什么，对夏想以后的道路，反而更满怀期待。


    
对于省委对叶天南的评定，梁夏宁知道，政治斗争严峻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他虽然和叶天南同属一个阵营，也知道形势不由人的道理，在湘省的大气候大环境之下，他没有选择。


    
更何况，他对叶天南的所作所为也颇有微辞。


    
一次重大会议落幕了，达到了几乎所有人的满意，除了叶天南之外！


    
会议共识随后就由郑盛直接上报到了中组部。


    
……叶天南办公室，香烟缭绕，一向不怎么喜欢抽烟的叶天南一反常态，一根接一根接连抽了十几支烟，只抽得满屋子全是烟雾弥漫，他也不打开窗户，任由烟雾挥散不去。


    
烟雾之中，灯光之下，向来沉静如水的叶书记标准式的表情不见了，取代的是满脸愁容和愤怒，如果再观察细致的话，还有一丝狰狞和扭曲。


    
在叶地北被捕的时候，他没有犯难。在燕省省长失利的时候，他也没有沮丧。但今天，在湘省省委的评定结论提交到中央之后，他第一次出离愤怒了。


    
手法太拙劣太低级太……无耻了！


    
怎么会有如此不要脸的一手？叶天南将平生都埋藏在心中的脏话全部骂了出来，到底是骂郑盛还是骂付先锋，或是骂夏想，不管了，反正要骂个痛快就行。


    
电话响了，他只看了一眼就屏出了呼吸，是总理来电——事关他最终命运的电话，让他紧张地手都颤抖了。

第1439章 湘江水暖,京城秋深


    
下班后，夏想和梁夏宁一起吃了一顿晚饭。


    
原以为梁夏宁要替人传话，不料只是平静地吃了一顿晚饭，什么深入的话题都没有交流，也多少出乎夏想的意料。


    
不过梁夏宁表现出来的豁达让他欣慰，对于最终能否接任省委副书记，梁夏宁很看得开。


    
“从资历上讲，我还欠了一点火候。从年龄上讲，我还有机会。从湘省的局势分析，就地提拔的可能性不大，所以，从异地调任和中央空降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夏想就愈加欣赏梁夏想的坦荡，就和梁夏宁说了许多轻松的话题。


    
梁夏宁有了几分酒意之时，也问了夏想一句：“夏书记，省委没有推荐你上去，肯定另有考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想在湘省继续将纪委书记的位置坐实了？”


    
夏想只能笑道：“我在副部位置上的时间太短了，而且纪委方面还有许多工作需要继续深入下去，其实就我个人来说，认为你更适合前进一步。”


    
梁夏宁摇头一笑：“我担任了省委副书记，不是排名就在你前面了？”


    
“你本来就比我资格老，排在我前面，我也服你。”


    
“哈哈，排名前后是党内规定，但朋友关系的远近，是自己的决定。”梁夏宁说出了晚饭的主题，“以后希望在更长远的未来，我和夏书记有再合作的机会，也希望有朝一日夏书记青云直上的时候，不要忘了提携一下我。”


    
夏想听明白了梁夏宁的苦衷，现阶段，梁夏宁虽然心思浮动，但还必须坚定原则，固守阵营，但在以后，不排除和他携手的可能。


    
夏想就客气地说道：“夏宁兄说笑了，说不定我还需要你拉我一把。”


    
“夏想老弟，你是故意调侃我，是不是？”


    
到了称兄道弟的份儿上，私人友情就算建立了，夏想和梁夏宁之间的关系，经过叶天南事件反而更近了一层。


    
回家之后，见曹殊黧正在整理衣服，床上摆满了夏东的新衣，足足有十几件，夏想哑然失笑：“小孩子长得快，买那么多衣服穿不完就不能穿了，浪费。”


    
曹殊黧将头发束到头后，刚刚洗过澡，显得她的脸庞白净而娇嫩，而且还娇小，她笑道：“别人送的，没办法不收。送钱不要，送礼不收，送几件孩子衣服再不要，就太不近人情了。”


    
也是，怪不得家里的衣服越来越多，原来还是收礼了。又一想，到底是男人，心不够细，眼见就是秋天了，湘江依然水暖，京城却是秋深了。


    
不过还好，夏东在京城，远离父母，独立性倒也挺强，小小的人儿从不哭闹。


    
“你儿子真行，打来电话说，高妹妹送了他一套衣服，他很开心。还说他在京城挺好，不用爸爸妈妈担心。”高妹妹就是总书记的孙女了，夏东现在还意识不到他口中的高妹妹是何许人也，但听说高妹妹很喜欢他，两人是最好的朋友。


    
曹殊黧基本上半月飞一次京城去看望夏东，夏想则是时间不定，有时到了京城会抽出时间见见儿子，有时人在京城，也没机会见上一面。


    
夏东身边有保姆陪同，连若菡也经常去看他，也不孤单。曹殊黧也想接夏东来湘江，夏东反倒不来，让她也哭笑不得，后来见夏东一人也确实应付得来，也就不再勉强。


    
在培养孩子自立的问题上，曹殊黧和夏想看法一致。


    
曹殊黧整理了半天衣服，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爸爸说，国庆要回燕市一趟，希望一家人一起聚一聚。我有个想法，好几年没有大团聚了，我爸我妈、你爸你妈，再加上了夏安两口子和殊君一家人，五家人来一次大聚会，怎么样？”


    
倒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建议，夏想点头答应了：“具体你来安排好了，我就懒得操心了。”


    
“我知道你操心的是什么，不就是又要重新召集政治和经济班底，共商大计了？”曹殊黧调侃了一句，“我算你是政治班底还是经济班底？”


    
夏想舒服地躺在床上，伸手摇了摇手：“你都不算，你是比他们都重要的班底……”


    
“那是什么？”


    
“床底！”夏想嘿嘿坏笑。


    
“你……”曹殊黧扬手就打，“打死你。”


    
手还没有落到夏想身上，电话就响了。


    
曹殊黧没好气地说道：“也不知是你那个女人救你。”


    
还真让她不幸地言中了，是古玉来电。


    
“我知道你在家，也不是故意打搅你的幸福，是爷爷有话对你说。”古玉的声音带有几分秋凉，或许山上的道观此时已经是漫山遍野的红叶了。


    
“夏想……”老古的声音随后传来，有一股浓浓的疲倦之意，“刚才总理打来了电话……”


    
下午省委的评定上报到了中组部，晚上总理的电话就直通了老古，确实是迅速的反应。老古的支持对总理而言，真的这么重要？军方在政治局的代表，发言的分量真有这么大？


    
或许还有另外的原因吧。


    
“现在道观，也做不到与世隔绝，让人很无奈。”老古的语气颇有沧桑的味道，他和总理之间有交情，但随着和夏想关系的升温，而夏想和总理大有渐行渐远之势，他又不可能两不相帮，帮夏想，就等于站在了总理的对立面，“事情，还有没有缓和的余地？”


    
“老古，您老在道观，就应该修身养性，不要再操心世事了，伤脑筋不说，也影响您老的情绪。道家讲究清净无为，无为才能无所不为，您老且歇心，莫为俗事累。”


    
“呵呵，行了，别跟我贫嘴了。”老古还是被夏想逗乐了，苍凉一笑之后，还是忍不住说道，“我不是怕总理会拿你如何，他的为人我清楚，凡事喜欢周正……我是怕有别人会对你恼火。”


    
夏想也忍不住嘟囔一句：“为什么总针对我？湘省省委的评定，又不是我的提议，总拿我说事，有些人真是故意看我不顺眼。”


    
“行了，你也别埋怨了，谁都知道你的斤两，也知道你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老古难得话特别多，可见他对此事也是格外关注，“不过也是胡闹，堂堂的省委副书记，诱骗同事女儿，传了出去不让人笑掉了大牙，谁会想出这么损人的主意？我猜不是你，你还没有这么龌龊。”


    
还真不是他，老古对他的评价完全正确，他是诚实可爱小郎君，为人一向端正，行事向来光明正大，从来不用曲径通幽的手段……猛烈自夸了一通，夏想正要在老古面前表露自己诚实的一面，老古又说话了。


    
“肯定是付家那小子，我最知道他了，损人的阴险手段层出不穷，不过话又说回来……”老古哈哈一笑，“这一手耍得高，我喜欢，有些人，该出手的时候，就别犹豫，直接朝脸上招呼就行，打肿了左脸就再打右脸。”


    
老古也是性情中人，夏想嘿嘿直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行了，和你打了电话，我的心情就好多了，就又可以去参悟道家的无为大法了。”又微微一顿，老古似乎咳嗽了一声，“那个，总理发火了，很生气，不过据我对他的了解，他可能要放弃叶天南了。”


    
……放弃叶天南眼下的提名有可能，从长远看，就夏想推断，总理未必会完全放弃叶天南。


    
因为如叶天南一样的政治娴熟的政客，国内也找不出几人。


    
三天后，在距离国庆还有三天时间之时，中央意外决定，批准叶天南同志请求辞去湘省省委副书记职务的决定！


    
叶天南辞职闹剧，终于以真正辞职而告终，燕省省长、宁省省长，甚至退而求其次的宁省省委副书记职务也没有得手，完全一辞到底，黯然谢幕。


    
湘省，从此正式告别叶天南时代，叶天南的影响力在辞职的一刻，消失殆尽，取代的是付先锋的崛起。


    
叶天南在湘省折腾起了无数硝烟，最终烟消云散之时，一无所获，从堂堂的省委副书记一下跌落尘埃，成为一介平民，想要东山再起，不但需要一个难得的机遇，也需要足够的时间打磨。


    
叶天南离开湘江的时候，无人送行，因为他选择在夜晚悄然离去，谁也没有通知，倒似乎显得湘省省委小气一样。所有人都知道，叶天南算是恨死了湘省，也恨死了付先锋，还有夏想，如果有朝一日他重新掌权，肯定会想方设法打压湘省的利益。


    
湘省，是一个成就了叶天南也让叶天南摔落尘埃的爱恨交加之地。


    
如果说叶天南的离职让不明真相的一部分人感到震惊的话，那么中央任命的新任的省委副书记，就让湘省整个官场为之惊讶。


    
原因有三，其一，此人来自燕省。其二，此人级别很高，按说以他现在的职务，不应该转任省委副书记，应该在燕省坐等转正更符合长远前景。其三，此人和夏想不和，甚至可以说，对夏想十分敌视。


    
了解内情的人士不得不感慨政治三味，果然是平衡的产物。就有不少人将目光一下都落在了夏想的身上，此次任命，针对夏想的意味真的很深……

第1440章 大有深意的缓冲期


    
夏想却很不自觉，完全没有认为此次任命是针对他的觉悟，反而悠然自在地准备过节了。


    
国庆节是大假，一放七天，虽然身为省委的第四号人物，有值班安排，但毕竟是独立的纪委系统，夏想今年就想偷了个懒，反正湘省叶天南已走，新任省委副书记还未上任，正步入了一个短暂的平稳期。


    
纪委系统的值班安排就交给伍小旋处理。


    
伍小旋本来算是林华建的人，林华建倒台之后，她就向夏想表示了靠拢，夏想也不计前嫌，提拔她担任了纪委常委、纪委秘书长。


    
伍小旋担任秘书长之后，对夏想的指示精神领会得很透彻，也落实得很坚决，就让夏想得出了一个结论——有时即使是对方的人，也有在因势利导的情形之下为我所用的可能。


    
在安排纪委系统值班的时候，夏想的值班日期就被巧妙地调整了，也让夏想对伍小旋完全领会了他的意图微感吃惊的同时，也让他更坚定了继续培植嫡系的决定，也逐渐在脑中形成了一套用人理念。


    
越向高走，越要在用人上面多下功夫。


    
因为国庆放假，关于宁省和陕省的人事提名，就顺延了。不过中央已经正式对外宣布，将于10月9日召开十七届三中全会，主要部署农村工作和部分人事的调整。


    
古秋实终于要名至实归了，而随着古秋实的调动，黑辽、燕省和西省的人事调整也会顺势而动，如果再加上稍后的宁省和陕省的人事变动的话，新一轮的省部级干部轮换，再次显示出国内大势的布局和上层的政治角力。


    
一想也是，只有不到两年时间了，时间紧迫，谁都想抢占有利地形，因为新一届党中央和政府上任之后，为了政策的延续性，为了平稳过度，至少一到两年的时间不会大动人事，所有换届之前定下的人事，基本上就等于是到手的好处。


    
各方势力都要抢在换届之前划好势力范围，否则换届之后，就很难再抢别人的胜利果实了。而且谁的势力范围广，谁就在新一届党中央和国务院里面，拥有更大的发言权和决定权。


    
今年的国庆，会有许多人过不踏实，不止是黯然收场的叶天南叶大书记，还有被提名为宁省和陕省两地省长的候选人。叶天南已往矣，但政治角力还在继续，即使没有叶天南，两省的省长宝座的争夺，依然会十分激烈。


    
夏想微微有些遗憾，叶天南临走之时，他应该送他一程，毕竟同事一场，也要有所表示才对，只是没想到，叶天南一向淡定从容的一个人，走就走了，怎么不大方一点，来一次轰轰烈烈的送行场面？


    
当然，夏想的想法不无恶趣味，他甚至猜测，叶天南就算厚着脸皮郑重其事地告别，说不定也有不少常委不会露面，别人不说，就是付先锋就能做出拉下脸面的事情。叶天南很清楚他最后弄巧成拙，在湘省算是名声扫地了，真要再来一出送行的话，说不定还真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如果一开始辞职就获得批准，他潇洒转身，以一个有担待有原则的政治家的形象告别湘省，说不定还真能赢得一定的清廉之名。现今却是招势用老并且露出了本来面目离去，形象一落千丈，谁还会对他尊敬半分？


    
或许在叶天南的心目之中，多少有点愧意，感觉愧对江东父老也未可知。不过更大的可能是，叶天南含恨离去，而且还幻想着有卷土重来的一天。


    
据知情人士讲，叶天南连夜北上进京，要在京城休养一段时间，要过半退隐的安然生活了。无官一身轻，也许没有了事务所累，人确实可以安然了，但心是否安然就不得而知了。


    
叶天南本非京城人士，退隐后却选择留在京城生活，可见叶天南同志人退心不退，志向依然远大。


    
叶天南的以后，以及国家大事暂且放到一边，夏想现在只想小家和燕市，国庆期间，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有许多朋友要见。


    
基本上湘省的事务已经告一段落了，叶天南的离去，并未引发太多的动荡，纪委的各项工作也平稳有序，省委方面也人心安定，郑盛威望大涨，付先锋上升势头很不错，新任的省委副书记要在国庆之后上任，还有一个足够漫长的缓冲期。


    
虽然只有七天，但之所以说是漫长，因为不管是郑盛还是付先锋，国庆期间都会留在湘省，美其名曰是值守，实际上还是在做最后的布局，要将叶天南遗留的势力全部消化。


    
郑盛是要完全确定一把手的权威，以免被新任的省委副书记再次挑战他的地位。付先锋要的是完全收拢叶天南的势力，不为新任的省委副书记所用。一二把手心思各异，却做出了相同的事情，利用最后的缓冲期，将湘省大局敲定，不让后来者有一丝可乘之机。


    
新任的省委副书记也真是不幸，如果是国庆之后再宣布上任多好，至少可以一宣布就赴任了，却在国庆前夕宣布，莫非是故意留一下尾巴，就为了让他一上任就无人可用无机可乘？


    
如此看来，湘省，似乎并不欢迎他。


    
郑盛和付先锋加紧最后的布局，夏想若无其事地和曹殊黧告别郑盛和付先锋——付先锋约定要到燕市一聚，不过要等到六七号了，他等夏想电话——飞回了燕市。


    
飞机在云端穿行的时候，曹殊黧抱着夏想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喃喃说道：“别看你有点小权有点小钱，我跟了你以后，你很少陪我坐过飞机，我数数，结婚时去旅游坐过一次，再后来好象有一年出去游玩的时候坐过一次，再后来……就是现在了。”


    
夏想汗颜，确实陪曹殊黧的时间不太多，陪她一起旅行的时候，就更少了。不是他粗心大意，也不是他不想，而是实在没有时间。


    
一入官场深似海，时间都奉献给了党和国家，想要为国为民做一些实事，可不是几句豪言壮语就能实现，要付出心血和时间，甚至还有生命的代价。


    
还好，他还比较克制，没有吃喝无度，否则就成了一颗红心向太阳，我把肠胃奉献给党。


    
夏想拍了拍曹殊黧的头：“等我退休了，就天南地北陪你到处转，一直转到地老天荒。”


    
曹殊黧柔情无限：“算了，你有心就行了。等我们老了，我们就搬到郊外去住，盖一栋大房子，房前房后都种上花草……”


    
“再养一些鸡鸭，要不再养两头猪，再种点菜……”


    
“我可不会养，也不会种，要不你来？”


    
“没问题，我是农民出身，什么都会，自食其力，自力更生。不过我的水平顶多能种两亩地，再多了，就累着了，老胳膊老腿了，干不了重活了。”


    
“没关系，我们人多，不是告诉你了，要盖一栋大房子，最少也要有十几个房间。”


    
“要那么多房间干什么，两个人住，太空了。”


    
“谁说两个人了？现在就有七八个了，以你的水平，到了老了，十几个房间肯定能填满。知道不，别忘了，记得随时填房。”


    
“……”夏想无语，原来黧丫头所说的大房子，还打了一个埋伏，真是女人心天上云，就和现在高空的云朵一样，变来变去，让人捉摸不透。


    
不一会儿，微有醋意又稍有不甘的黧丫头睡着了，她熟睡的姿势很是迷人，长长的睫毛上翻，自然卷，鼻翼上挺，脸庞的弧度曲线最为完美，最主要的是，岁月的风霜如刀，却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最少，她还和当年蹦蹦跳跳的黧丫头无二区别。


    
只要她在他身边，始终如依赖大人的小孩一样，就让夏想莫名感受到了被信任和依赖的满足感。


    
一个男人的一生，要有一个足以养家糊口的事业，一个相依相偎的妻子，一个乖巧懂事的儿子，才算完整的人生。


    
在飞机徐徐降落在常山机场的时候，一股秋意扑面而来，才让夏想惊醒，10月的北方，已经是深秋了。


    
落地之后开机，就收到了无数短信，有李沁和齐亚南的问候，有孙现伟和沈立春的接机提示，还有彭云枫的各项安排的汇报，也有朱睿乐的殷切期待。


    
虽然燕市已经是秋天，但一回燕市，还是让夏想感受到了浓浓春意。


    
李沁本来想来机场接机，夏想没同意，因为他不想兴师动众，只让萧伍来接就行了。不料一开机才知道，不但萧伍、朱虎来了，孙现伟、沈立春、冯旭光、彭云枫、陈天宇等人都来了，浩浩荡荡十几辆车，都组成了车队。


    
热情，真是太热情了，夏想不是喜欢铺张的人，但又实在不忍拒绝一帮兄弟的好意，确实离开燕省之后，和一帮班底之间见面的机会太少了，曾经的友情和在一起的欢乐时光，确实让人难以忘怀。


    
毕竟都是他的最早的班底，也是他最忠诚的兄弟……夏想也是不免感慨。


    
只是一出机场他就惊住了，除了十几辆汽车组成的声势惊人的车队之外，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正向他张望。


    
一瞬间夏想不免愣住……谭国瑞怎么也来了？

第1441章 或许,谭国瑞也是一个契机


    
燕省在高晋周顺利接任省长之后，谭国瑞也顺势而上，担任了常务副省长，在省委排名第七。


    
经过几年的努力，谭国瑞终于在燕省站稳了脚跟，并且有了即将扶正的迹象，他也是志满意得，期待范睿恒退下之后，高晋周搬到省委办公，他就可以顺理成章主持省政府全面工作了。


    
不成想，梦想和现实之间，总会有意外出现，总有鸿沟无法逾越，谭国瑞原以为他有机会坐地扶正，不料竟然是平空杀出杜邦中坐实了燕省省长的宝座。


    
当头一棒的打击让谭国瑞差点一蹶不振，因为他对此次扶正期望很高，而且背后也下了无数心血。


    
功败垂成，就让谭国瑞几乎无法接受现实！


    
谭国瑞在燕省谋划太久了，对燕省省长的宝座垂涎已久，在听闻总理有可能提名叶天南担任燕省省长的一刻，他几乎要暴走了，明明中央有人答应他，下一步他要在燕省坐地扶正，怎么就是叶天南了？


    
怎么就不是他！


    
谭国瑞盛怒之下，做出了一件很冲动很冒失的事情，直接打电话到京城，向总理提出了不解和疑问。


    
谭国瑞虽然并非总理的嫡系，但和总理关系一向不错，而且他事先也征求了后台的意见，得到默许之后，才敢向总理开口。当然，语气委婉，态度谦下，表现出了一个下属应有的姿态。


    
总理对谭国瑞的不解和疑问没有丝毫的不耐和不快，反而十分耐心地向他解释了一番，并说经过商议，认为他担任宁省或陕省的省长更有利于今后的成长。


    
总理所说的商议，难道是和他的后台共同商定的结果？谭国瑞心中的怒气迅速消退，毕竟以总理之尊，如此耐心而细致的解释一次升迁，也算是纡尊降贵了，尽管实际上在他心目之中，对总理并不怎么高看。


    
谭国瑞再次和后台沟通之后，也收到了同样的指示，下次宁省和陕省的省长提名，会给他一个重大的机会——特意强调了重大，就让他心跳加快，呼吸加重，知道苦等的机遇终于来临了。


    
虽然宁省和陕省相比之下，未必有燕省好，但毕竟能迈入正部，也是几百名在地方上苦求上进的副部级官员梦寐以求的机会，退而求其次，总好过一无所获。


    
只是……才没过多久，宁省和陕省的省长候选人提名就已经在中组部拟出了名单，他竟然再次落选！


    
谭国瑞几乎要出离愤怒了，怎么能再三的出尔反尔，怎么受伤的总是他？


    
打电话过去，后台没说什么，只说让他和总理谈一谈。


    
再打给总理，总理语重心长地说道：“国瑞，要讲政治讲大局，不管在什么工作岗位，都是为国家做贡献为人民谋福利，党中央和国务院相信你是一个顾全大局的好同志，关于你的工作安排，中央会重点考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总理的话亲切和气，一如他在媒体上的亲民形象，让人听了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也没来由地深信不疑。


    
谭国瑞又一次相信了，耐心地等候下一个时机之时，突然中央的调令从天而降，将他从燕省调往湘省，不是担任省长，更不是担任省委书记，而是担任省委副书记！


    
谭国瑞差点没当场晕倒，他只差一步就能接任省长了，怎么又由务实转为务虚，从事党务工作了？从事党务工作也没什么，关键是，从省委副书记直接升任省委书记的先例少之又少，以他在副部上的资历和政绩，再联想到对他并非不遗余力力挺的后台，他完全没有可能一步由省委副书记迈上省委书记之路。


    
那么他此去湘省担任省委副书记，等于是生生延长了副部之路，明明省长宝座触手可及，却被一脚踢到了湘省担任省委副书记，他可是堂堂的常务副省长，为什么非要迂回再担任省委副书记？


    
简直和发配没有区别！


    
更何况还是去湘省，是连叶天南也黯然收场的湘省，上有郑盛和付先锋，下有夏想，调他去湘省，是要对付夏想还是被夏想对付？


    
真是郁闷之极……谭国瑞无法形容他的心情，只感觉眼前一片灰暗，前景黯然无光。


    
经历了几次被悬空之后，谭国瑞再不明白一些人，他就是笨蛋了，但他还是不死心不甘心，再次拿起电话打给了总理——其实照一般人的思维，不管是被上级领导抛弃也好，愚弄也好，老实闭嘴再加低调行事是最佳的选择，谭国瑞偏不，他要讨一个说法。


    
前两次，总理不是开会就是不方便接听，第三次，电话终于打通了，总理一如既往很有耐心地劝慰了谭国瑞几句，以湘省局势刚定正需要有开拓精神的人才前去梳理为由，再次将任命谭国瑞为湘省省委副书记拔高到了政治高度。


    
谭国瑞知道，再高的政治高度，也不如他直接担任省长来得实惠，但总理一而再再而三地耐心解释，从未表现出厌烦的态度，让他终于无话可说了。


    
只是话又说回来了，去湘省，着实不是一件好事，更不会是一次顺心顺利的旅程，谭国瑞清楚得很，叶天南在湘省败走，问鼎燕省省长和宁省省长的宝座失利，全拜夏想所赐。


    
而他和夏想是宿敌，以前在燕省他就奈何不了夏想，现在夏想是湘省纪委书记，排名仅次于他，又比他早到湘省一年，说不定得知他要担任省委副书记的消息之后，夏想已经摆好了龙门阵等他……


    
谭国瑞一筹莫展，要是在燕省，他有信心和夏想周旋，但在湘省，他一点底气也没有，更何况他也听说了郑盛和付先锋正在加紧收拢叶天南的遗留势力，等他上任之后，迎接他的，将是一张白纸和一地狼籍。


    
怎么办……谭国瑞经过权衡得失的思索之后，决定亲自到机场为夏想接机，自己的路，要自己掌握，他要尝试走出困境，在前往湘省上任之前，先打通夏想的环节。


    
但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了，谭国瑞就假装东张西望，还将电话放在耳中，对着空气说了几句之后，眼见夏想似乎并未注意到他，就要错过的时候，他急忙大步向前，拦住了夏想的去路。


    
“夏书记，真巧，幸会，幸会。”谭国瑞假装无意中撞见夏想一样，主动而热情地伸出手去，还解释说道，“正好一个朋友说是乘坐这趟航班来燕市，刚才接到他的电话，才知道他临时有事没有登机，不想就遇到了你，呵呵，既然我来接人没有接到，就当接你好了。”


    
谭国瑞的热情三分假装四分虚伪五分矫情，他的谎话夏想只眼睛一转就知道所言不真了，因为机上坐满了乘客，没有一个空位，所谓临时有事没有登机的虚晃一枪，实在是没有创意的台阶。


    
其实，就算谭国瑞亲口承认特意来接机，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荣幸和意外，在听到谭国瑞调任湘省省委副书记之时，夏想就意识到谭国瑞被当了枪，而且还是一杆威力不太大的短枪。


    
谭国瑞没有燕省坐地扶正，夏想就明白了一点，谭国瑞的副部之路，被无限拉长了。


    
由常务副省长转任省委副书记的先例不是没有，而是转任之后，多半都在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打转，一直熬到退下为止，很少再有上升的可能了。当然也有例外，但谭国瑞恐怕不会是例外之中的幸运者。


    
夏想伸手接过了谭国瑞热情的手：“谭省长，真是幸会。”只是淡淡应付了一句，目光却落在远处的车队之上，“正好有一帮朋友前来接我，我想就不必麻烦谭省长了。”


    
谭国瑞感受到了夏想不冷不热的态度，心中微有懊恼，却又没有办法，他和夏想本来就没有交情，不但没有交情，还有过不愉快的过去，夏想表现出冷淡和漠然也再正常不过。


    
不过既然有求于夏想，谭国瑞也只能厚着脸皮再次说道：“正好我有点事情想和夏书记谈一谈，不知夏书记是否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从机场到市区要一个小时左右，有什么要事要谈的话，时间也足够了。夏想见谭国瑞一脸殷切，他很难再保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再说，他刚才不过是故意拿捏一下，对于谭国瑞前来接机的用意，他能猜到其一，但不知其二。


    
或许，谭国瑞也是一个契机……主意既定，夏想就勉为其难地说道：“好吧，先谢谢谭省长的厚爱了，麻烦你稍等一下，我和朋友们打个招呼。”


    
以彭云枫为首的车队其实早就看到了夏想，本想迎上前去，但却意外发现了谭国瑞也在，彭云枫是何许人也，立刻阻止了众人向前打扰夏想和谭国瑞之间的交流。


    
等夏想主动来到近前时，众人才纷纷围上前来，一脸笑意，满心欢喜，将夏想和曹殊黧围了个水泄不通。


    
置身于众人中间，夏想心中温暖无限，真不想再回身和谭国瑞一路同行，不过彭云枫随后说了一件事情，立刻让夏想暂时放弃了和众人叙旧的念头，转身就回到了谭国瑞的身边，和谭国瑞同乘了一车……

第1442章 是该召开一次盛会了


    
常山机场离市区近40公里，大概有30公里的高速可走，谭国瑞的专车平稳地驶上机场高速，前面除了有警车开道之外，还有数辆豪华汽车开路。


    
都是燕市首屈一指的豪车，其中几辆，还在省委的会议之上，被当成燕市逐渐发达的象征，在会上由范睿恒亲口提出，虽是当成了笑谈，但拥有此车的主人的真正实力，可见一斑。


    
直到今天谭国瑞才知道，原来对方是夏想的朋友。


    
后面也有数辆豪车断后，前呼后拥，浩浩荡荡，是一队燕市最豪华汽车的组合，平常别说普通百姓难得一见，就是他身为常务副省长，想在燕市指挥动前后豪车的主人，也力有不及。


    
夏想……在燕市的影响力真是惊人！


    
不，应该说放眼燕省，夏想的影响力无处不在，即使他在燕省为官多年，也没有完全摸清夏想在燕省究竟有多大的势力，如果打一个不恰当的比喻，即使他拿出燕省常务副省长的权威，也未必有离开燕省一年之久的夏想在燕省有一呼百应的影响力。


    
谭国瑞长出一口气，心情沉到了谷底。


    
路旁，田野的庄稼已经基本上收获完毕，只有一些玉米还站在田地之中，坚持最后的守望。偶而闪过一片花生和红薯，让夏想心中多有亲切之感。


    
快到播种冬小麦的时候了，回想起以前在家乡种植小麦时的情景，夏想的嘴角微微浮现一丝笑意，快要和老爸老妈团聚了，心中有点温暖和温馨。


    
曹殊黧已经安排好了，定好后天在燕市五家大团聚，黧丫头在与人交往和人情往来方面，比他强了不少，一点也不用他操心。


    
……有点走神了，夏想收回心思，见坐在旁边的谭国瑞脸色有些黯然，心想和叶天南相比，谭国瑞不论政治智慧还是表演技巧，都差了不少，也不知上头有人究竟什么心思将谭国瑞调往湘省，当枪？叶天南都败走湘江了，何况一个还不如叶天南的谭国瑞，何况谭国瑞在湘江没有一点根基！


    
发落谭国瑞，让他让开常务副省长之位？也确实，谭国瑞调离燕省，常委副省长冷岳苍递进为常务副省长，而邱绪峰也得了便利，由原先拟定的一般副省长，一步迈入常委会，成为常委副省长！


    
燕省的局势，因为范睿恒的离任，因为胡增周的调离，再加上谭国瑞的转任，而空前的复杂起来。


    
省委副书记胡增周终于迈出了可喜的一步，即将前往西省担任省长，完成了政治生涯中最关键的一次跨越。说来胡增周后台并不强硬，但在近十年来的升迁之中，一直还算顺利，固然有和夏想走近并且为人坦然的缘故，也和在数次政治斗争难分难解之时，他作为最佳的缓冲人物而被各方认同，从而顺势而上。


    
从古到今，从来不乏官场之中的幸运儿，总能作为各方势力互不退让时的台阶，然后捡了一个天大的馅饼。


    
胡增周之后的空缺，由曲礼志接任。


    
曲礼志原是黑辽省委组织部长，由黑辽来到燕省，由组织部长转任省委副书记，算是前进了一步。据说，曲礼志是委员长的提名。


    
以上，燕省的局势在夏想落地的一刻，就已经了然于胸，但还有彭云枫透露而出的省委之中更深的内情，让他蓦然心惊，才决定立刻和谭国瑞进行一次面对面的交谈。


    
……范睿恒准备在卸任之前，突击提拔一批亲信，是为交班之前最后一次行使书记的权力。


    
如果排除范睿恒因为无法上升一步的不满之外，他的所作所为也无可厚非，基本上从县委书记到市委书记，再到省委书记，在卸任之前，都会提拔一批自己的亲信，已经是官场惯例，谁也不能指责范睿恒什么。


    
但在范睿恒拟定的提拔名单中，如果说秦唐市委常委、副市长陆明拟任天泽市委书记并不算太突兀的话，虽说陆明当年在秦唐和夏想关系一般，但夏想对陆明并无恶感，那么章程市长章国伟也在范睿恒的提拔名单之中，并且拟任单城市委书记的意向，就让夏想吃惊不小。


    
而原市委书记朱睿乐被调任章程市委书记，原章程市委书记因年龄到点退下，这一步调整，更是让朱睿乐坐了冷板凳。


    
好嘛，不但有意提拔死对头章国伟一步迈进市委书记的门槛，还让他担任单城市委书记，范书记此举，明显有针对他的意味。如果说章国伟的提拔还可以勉强视为范睿恒忽视了夏想的感受，而将朱睿乐从经济发达的单城调往贫穷落后的章程，就是故意为之了，范睿恒会不清楚朱睿乐是夏想的人马？


    
还有一点也让夏想暗生怒火的是，陈天宇在牛城市长的位置上时间也不短了，范睿恒不看在他的面子上提拔一下也就算了，还拟将陈天宇调任章程市，继续担任章程市长，就有点欺负人了。


    
牛城虽然不太发达，但也比章程的经济好多了。


    
陈天宇是他的人，以他在燕省的影响力和人脉，范睿恒卸任之时，竟然处处针对他，有意刁难他的嫡系，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


    
怕是受到了谁人的指使，要的是将他在燕省的势力进行一次大范围的扫荡。作为回报，或许范大书记退下之后，会有一个待遇不错的晚年生活？


    
打错主意了！


    
彭云枫告诉夏想，谭省长在昨天特意主动来到他的办公室，对他交待一番，说出了范书记初步拟定还没有对外公布的人事方案之后，他就敏锐地意识到，谭省长是投石问路，释放善意，是为了赢得夏想的好感，换取夏想的回报，所以，他在机场见到谭国瑞前来接应夏想，就第一时间告诉了夏想他所了知的一切。


    
彭云枫作为夏想身边第一个最得夏想赏识的亲信，他对夏想的了解程度，在现阶段无人可比，包括徐子棋包括曾卓，都远不及他对夏想的心思揣摩之深。如果在亲信之上只挑选一人跟随左右的话，夏想指定选定彭云枫。


    
所以才有了彭云枫一句话，夏想立刻回身坐上谭国瑞专车的一幕。


    
上车之后，谭国瑞很聪明地什么也没有提，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范睿恒找他商议人事调整的内情——现阶段，范睿恒在燕省省委之中，很是信任谭国瑞——说完之后，他就一言不发了，车内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如果是叶天南，必定会有一个冗长的开场白，然后再有一番拔高的演讲，最后才会说出问题的核心，再后还会补充一下他此举的政治意义。


    
谭国瑞虽然和叶天南一样有着雄心勃勃的一面，虽然他和叶天南一样曾经与夏想为敌，但他毕竟不是叶天南，在为人处世之上，和叶天南有很大的不同和差距。


    
不得不说，谭国瑞确实是一个契机，上来就送了他一份厚礼，夏想如是想，心中对谭国瑞并没有太大的改观，因为他知道谭国瑞送礼上门，又主动迎送，对他必有所求。而谭国瑞关系已经调离燕省，对燕省政局已经没有一丝影响力了。


    
否则以他常务副省长的位置，在常委会上也是关键的一票。


    
不过抢先一步知道范睿恒的下一步动向，对夏想来说也非常重要，可以布局而克之。当然，谭国瑞投桃，他则要还之以报李：“谭省长，不，应该是谭书记了，等国庆之后在湘江再见面之时，我会为你接风。”


    
夏想主动伸出手去，虽说谭国瑞比他排名靠前，但在刚才的一番谈话之中，他已经明显掌握了主动，谭国瑞在他面前，被他的气势压得没有一丝自信。


    
和叶天南相比，谭国瑞不是一个等量级的对手，说不定倒还是一个可以借助的力量，夏想不无恶趣味地想，也不知将谭国瑞打发到湘省的那个人，是要将谭国瑞当枪，还是只将他当成一枚可有可无的弃子？


    
或者谭国瑞也意识到被遗弃的滋味，也提前感受到了湘江的水深，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举动。


    
汽车下了高速之后，停了片刻，夏想下车，和谭国瑞握手告别。谭国瑞下车相送，笑容真诚而亲切，就如和夏想是多年的好友一样。


    
重新坐回彭云枫的车，夏想第一句话就是：“云枫，你在政府秘书长的位置上时间不短了，有没有想过动动地方？”


    
彭云枫一下紧张地停止了呼吸！


    
他知道，眼前的夏书记离开燕省已经一年多了，但他在燕省仍然拥有无人企及的影响力，在省委，不但和省长也是下任省委书记高晋周关系密切，也和省委组织部长王鹏飞、纪委书记张黔、燕市市委书记于繁然、省委秘书长肖远心以及即将到位的常委副省长邱绪峰都有不错的交情，是真正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左右燕省事务却不在燕省编制的实权人物。


    
“是该在燕省召开一次盛会了……”夏想的声音淡淡的，却有令人心悸的威压，“我才离开燕省一年，有些人就认为我说话没有分量了，我是不主动欺负别人，可是不喜欢别人欺负我，哪怕是我的人也不行！”

第1443章 八方来客


    
今天是国庆长假第一天，一般而言正是各级党政领导最忙碌的时候，所以齐亚南和李沁一致认为，夏想应该还在湘江。


    
前两天打电话的时候，夏想并没有明确具体回来日期，也声称不用他们去接机。齐亚南没有多想，因为他一贯听从夏想的话。李沁也信以为真，她遇事圆润不足，认真有余。


    
燕市虽然不是旅游城市，不过国庆期间也是酒店业最为繁忙的时期，齐亚南忙着迎来送往，李沁正好近来无事，也在齐氏集团帮忙。


    
齐氏集团名下最负盛名的齐氏大厦位于寸土寸金的华裕路和华中大街交叉口，是燕市最豪华的酒店——没有之一，李沁在燕市的时候，多半住在齐氏大厦，楼上有专门为她预留的套房。对于时刻处于工作状态的李沁来说，住酒店比住家里更让她感觉状态良好。


    
齐亚南对李沁几乎百依百顺，谁让他太爱李沁了。李沁不但人长得漂亮，还是美女之中少见的精英。通常情况下，在娱乐场合、电梯间、模特和影视圈才是美女集中营，在高学历高素质和高能力圈子之中，美女如凤毛麟角一样稀少，懂金融会经济并且可以在金融市场呼风唤雨的美女更是少之又少，很幸运，让他遇到了他视线之内唯一的一个。


    
所以尽管李沁一直不想要孩子，一直不安分守家，一直有着比男人还野心勃勃的志向，他依然爱她的一切。


    
而且必须承认，自从李沁嫁入齐家之后，齐氏集团的资产增值幅度大幅加速，短短一年间的获利超过齐氏过去十年的利润！


    
这还不算齐氏在李沁的操作之下在股市上的收益……


    
因此，齐东来开始还反对齐亚南迎娶李沁，半后之后他改变了主意，大夸齐亚南目光卓然，为齐氏娶进了一个持家之宝。


    
男人养家，女人持家，才会家和万事兴。


    
也不知何故，今年国庆齐氏大厦的入住率比往年暴增不少，而且一眼就可以看出客人都大有身份来历，非官即贵，都行色匆匆，办好入住手续之后，立刻转身离去，似乎有要事要办。


    
客人来燕市是旅游还是公干，酒店自然不会干涉，甚至不会过问，但齐氏大厦虽然在燕市小有名气，一天之内入住一两名高官权贵还可以理解，却接连四五人以上，就让齐亚南意识到了不妥，因为齐氏大厦并非省委省政府的定点酒店，平常接待官员很少，何况现在是国庆期间，各地官员不在本市值守，都前来燕市做什么？


    
肯定不是来省委跑动，因为到省委公干的话，多半住在省委或省政府招待所，才方便和上级领导交往，都不约而同地住在了齐氏大厦，是不是因为他们有什么共同点，或者说，是为了同一件事情？


    
齐亚南自从认识了夏想之后，自我感觉政治敏感度大增，他犹豫了片刻，让总台将今天登记的外地客人的名单送他一份。


    
名单随后传到了他的电脑之中，齐亚南还没有意识到一件重大的事件即将发生在他的眼皮底下，他不慌不忙泡了一杯咖啡，然后一边搅动咖啡，一边慢条斯理地打开了他的thinkpad顶级笔记本电脑，在细细地品味纯正的咖啡——喝咖啡也是娶了李沁之后养成的习惯，以前他爱喝茶——然后双击鼠标点开了文件。


    
然后，一长串的名字跃入了眼帘。


    
大部分不认识，陌生得好象街上的路人，查看了十几个名字之后，齐亚南揉了揉眼，有点嘲弄地质问自己是不是太无聊了，怎么有闲情雅致察看客人的来历了，正当他准备关掉页面时，忽然，一个熟悉的名字闪现在眼前。


    
说是熟悉，其实他并不认识此人，但却是不止一次听李沁说过。其实就算李沁不说，他也会牢牢记住，因为徐子棋不是外人，是夏想在秦唐任上的秘书，也是夏想有意培养的力量。


    
徐子棋现任秦唐下辖一县的县委书记，国庆期间不在县委值守，不回家和家人团聚，怎么来到燕市，还住在了齐氏大厦？


    
再往下一看，一个更熟悉的名字出现在眼前——朱睿乐——堂堂的单城市委书记，齐亚南当然听过朱睿乐的大名，虽然没有直接打过交道，但他也清楚朱睿乐也是夏想一系的人马。


    
再往下是钟义平，现任景县县委书记。


    
再往下是彭勇，原省政府秘书长，因安县事故被贬调到单城担任副市长。


    
再往下是胡书扬，秦唐国土局长。


    
还有秦唐市委秘书长梁秋睿，宣传部长傅晓斌，天泽市公安局副局长刘一九……


    
齐亚南瞠目结舌，一口咖啡含在嘴里，烫痛了舌头都忘了咽下！


    
天，齐氏大厦汇聚了省内有分量有影响力的处级以上高官十几人，相当于是一次小规模的全省联席会议了，所有人看似没有相似之处，实际上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维系——夏想。


    
对，只有夏书记在燕省有如此惊人的影响力，能够人未至就风声先行，令无数人从燕省各地蜂拥而来，只为一个共同的目标，团结在夏书记的身边。


    
……如果让齐亚南知道几天后还有更高规格的一次盛会在齐氏大厦召开，他肯定会震惊加惊喜得昏倒过去，幸好他现在还一无所知，也幸好经过几天的忙碌和接触，让他的心境平静了许多，最终才没有在面对以他的身份或许一辈子都无法面见的高官之时，没有失态和露怯。


    
如此众多的官员在国庆第一天都齐聚燕市，并且不约而同入住齐氏大厦，肯定是为了和夏想见面，但夏书记不是还没有回到燕市？一瞬间齐亚南忽然醒悟了，猛然一拍脑袋，无奈一笑，都怪他太信任李沁了，而李沁于人情世故上面太简单，夏书记含糊一说，是不想惊动他和李沁去接机，李沁却信以为真。


    
而他也没有深想……失策，真是天大的失策。


    
齐亚南手一抖，一杯咖啡全部洒在了刚买的两万多的电脑上，一股青烟冒起，电脑中了咖啡之毒，完全报废了。


    
他看也未看电脑一眼，也没有心疼的感觉，不是他太有钱了而不在乎几万块，而是因为心中的兴奋和期待，他抓起电话吩咐下去：“凡是我点名的客人，都升级为贵宾待遇，费用全免。”


    
然后立刻将电话打到了萧伍的手机之上。


    
“伍哥，夏书记是不是到了燕市了？”齐亚南的声音很热切，他和萧伍现在关系莫逆，近一年来，萧伍一直在燕市，没有跟随夏想南下，萧伍直爽豪气的性格很得他的欣赏。


    
“已经进市了，天南，领导不想惊动太多人，你也知道领导的脾气，不喜欢兴师动众，不过，来的人还是不少。”萧伍压低了声音，他和夏想一车，坐在前排，“领导现在要回家，午饭就由你安排，怎么样？”


    
“好，好，太好了。”齐亚南激动了，连连感谢，“谢谢伍哥，到底是好兄弟。”


    
萧伍嘿嘿一笑：“见外了不是？不是我可事先声明，人太多，你得受点累，亲自安排妥当了，领导对下面人宽容，但我们也不能丢了领导的面子，是不是？”


    
“伍哥，要是出一点差错，你当面打我的脸！”齐亚南能为接待夏想一行，几乎兴奋地跳脚了，多大的荣耀和信任，他能不谨小慎微亲自经手？又想起酒店之中入住的一帮人等，小声透露了消息，“伍哥，酒店里来了不少人，有朱睿乐、彭勇、梁秋睿……”


    
齐亚南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力前所未有的好，一口气念出了所有人的名字。


    
萧伍很有耐心地听完，神秘地压低了声音笑道：“不是我说你，亚南，人员安排都由李沁经手，你现在才知道，说明你在弟妹面前，还真是让她三分……”


    
“嘿嘿，她的事情我一向不过问，是尊重。不象你，怕老婆怕得要命，还好意思说我？”齐亚南和萧伍开了一句玩笑，忙挂断电话，安排会餐事宜了。


    
其实，萧伍还真误会了齐亚南，也错会了李沁，确实夏想让李沁安排政治和经济班底的聚会，但只通知了核心几人，谁知消息就无意中透露了出去，比如彭勇，比如刘一九，再比如胡书扬，都是得知消息之后不请自来。


    
只为借机和夏想走近，希望进入夏想的核心圈子，凭借他们对夏想的认知，以及夏想的所作所为，他们认定，夏想就是他们今后唯一的希望和唯一可以追随的人。


    
就在齐亚南忙前忙后亲自安排午宴的时候，夏想一行已经进入了市区，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中。还未进门，夏想就接到了邱绪峰的电话。


    
“夏书记，我后天到燕市，有没有时间见个面？”


    
刚放下邱绪峰的电话，夏想还没有喘口气，吴才洋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夏想，听付先锋说，国庆期间要在燕市来一次聚会？好，正好我后天有时间，你安排就行了。”


    
好嘛，他刚回燕市，还没有休息片刻，就各方云动，风云际会了，也好，就来一次盛大的聚会，权当为范书记的即将离任，提前送行了！

第1444章 放手一搏的时候到了


    
位于水产西街的建委宿舍，在今天的燕市，绝对算不上高档小区，甚至连中档的小区都有所不如。虽说当年无论建筑质量还是面积，都在市内首屈一指，但随着房地产业的迅猛发展，建委宿舍的住宅，已经落后于时代了。


    
原先建委宿舍还有许多高官，现在，却没有几人了。当然，当年级别最高的人就是曹永国。自从曹永国升任燕市副市长之后，再后来一路高升，直到出了燕省，却一直没有搬出建委宿舍。


    
不过后来房子还在，人却不住了，曹永国久在外地，夏想也没在燕市，曹殊君住在财政厅宿舍，曾经承载夏想梦想的房子就空置了，除了有人定期打扫之外，已经空空荡荡，再无当年的生机。


    
曹永国虽然不在建委宿舍居住，但宿舍大院依然流传着他的传说。


    
由当年一个省级局的局长，平步青云，直到今天的西省省长，大院的人每每提起，就感觉脸上有光，似乎曹永国的官儿做得越大，他们就越荣耀一样。


    
虽然建委宿舍如今在燕市各处高档小区层出不穷的今天，几乎成了被人遗忘的角落，但总有不少人前来建委宿舍，四处打听曹永国和夏想回来的消息，有人是想出高价买下曹永国的老房，以求借点风水好运。有人是想攀关系，想结交曹永国和夏想。


    
建委宿舍流传着曹永国的传说，但更多的却是夏想的故事。因为在提及曹永国的升迁历史之际，以及他命运之中一个关键的拐点时，都必定要提到一个重要人物的出现——夏想。


    
甚至有好事者经过精心推算，再将事情全部理顺一遍，赫然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在曹永国即将面临闲置的前夕，夏想意外出现在曹家，并且和曹殊黧恋爱，此后不久，曹永国的命运就得到了惊人的逆转，不但没有被安置，反而被安排到了燕市担任了副市长，并进入了常委会，从此，曹永国的升迁之路才海阔天空，宽广无限。


    
所以在建委宿舍流传的传说虽然以曹永国为主，但所有人在谈论曹永国的背后，都要再多加上一句：因为曹局长有一个乘龙快婿。


    
一开始，人们谈论曹局长多，夏科长少。再后来，谈论曹省长和夏市长的次数就对等了。再后来，曹省长的话题就渐渐被夏书记的话题盖过了，而到今天，建委宿舍大院之中，只要有人路过2单元的时候，都会有人一指楼上的301室，不无炫耀地说道：“夏书记以前就住在301，他是建委宿舍走出去的高官。”


    
尽管在建委宿舍大院四邻的心目中，曹省长还是比夏书记高上一格，但谁都清楚地记得，当年曹省长还是曹局长时，夏书记还是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学生，和厅级的曹局长相比，差了十万八千里，因为他当时连科级都不是。


    
而今天曹省长是正部，夏书记已经是副部了，10年多的时间，夏书记从一无所有几乎追上了当了一辈子官儿的曹省长，升迁速度之快，真可以用火箭来形容，而燕省各地市流传的夏书记的事迹，出神入化，点石成金，又可以用神来之笔来形容。


    
“真是神了，夏书记再过几年，就能超过曹省长了。女婿超老丈人，曹省长肯定不会不高兴，还要高兴得合不拢嘴。”


    
“那还用说，欺老莫欺少，你们不用猜，用不了多久，夏书记就扶正了。”


    
“夏书记明年才35岁，就是副部了，你说他以后的官儿会做多大？不得了，了不得。”


    
“上次有一个算命先生路过建委宿舍，差点摔一个跟头，你猜怎么着？他说这块地方是风水宝地，云起雾升，以后要出大人物。还说有神气……”


    
“要我说，出不出大人物先不说，反正有神气是肯定的，要不怎么就出了一个神人？”


    
“什么神人？”


    
“官神夏想。”


    
……


    
就在众人如往常一样，闲来无事聚在一起议论纷纷之时，忽然注意到了平常平静的建委宿舍忽然喧嚣沸腾了许多，一辆接一辆的豪华汽车驶进大院，有人数了数，足足有十几辆，而且都是燕市平常难得一见的最豪华汽车。


    
气势之大，排场之盛，近十几年来绝无仅有。


    
建委宿舍现在没有什么大人物了，只剩下一帮当年在建委工作的老职工老干部，最高级别也就是处级，所以建委宿舍有日渐没落的迹象，一帮老人们聚在一起，间或谈起当年的辉煌，聊以度日。


    
也是许久没有什么让人谈论的话题了，反复地晒陈年旧事也有厌烦的时候，当然，如果让他们知道了曹永国下一步即将升任黑辽省委书记，而夏想又将在燕省全面布局的话，他们的兴奋度和八卦精神又将如熊熊烈火一样燃烧，只可惜，对于一辈子在官场外围打转的人来说，只能传播一些小道消息，接触不到真正的官场真相。


    
但即使如此，今天发生的一幕，在以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再次成为建委宿舍大院之中让人津津有味永不厌倦的讨论的话题——


    
无数豪车鱼贯而入，将本来不大的建委宿舍大院排得满满当当，从车上下来一人，在深秋的阳光的照耀之下，他微微眯着眼睛，脸色平和，表情温和，挂着淡淡的微笑，目光落在大院的每一处角落，似乎是远归的游子重回了阔别的家乡，神色之中有留恋有喜悦，还有一丝淡淡的兴奋。


    
尽管有一段时间没见，不少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被所有建委宿舍大院口耳相传的传奇人物——夏想。


    
夏想一下车，十几辆豪车的大门都依次打开，从上面下来无数令人眼热心跳只能在电视和新闻媒体上仰视才见的人物，不是高官权贵，就是商界精英，等等，每一个人的名字都是一面旗帜，都是一个传奇，代表的不是权势就是财富。


    
但让人仰视才见的人物，现在都围绕在夏想周围，态度恭敬而谦逊，就如众星捧月一般，将夏想拱卫在中间，所有人投向夏想的目光，不是敬畏，而是敬爱和仰慕。


    
因为不管是省政府大管家、整个省政府系统都尊敬三分、甚至连一些副省长也客气几分的省政府秘书长彭云枫，还是堂堂的一市之长陈天宇，或是现今在燕市数一数二的大型集团的老总孙现伟和萧伍，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对眼前的夏想，是发自内心的敬仰和感激。


    
不是因为夏想的高位，而是因为夏想的为人，更是因为如果没有夏想，就没有彭云枫和陈天宇的今天，也没有孙现伟和萧伍的庞大的产业。


    
夏想，就是在场所有人的指路明灯。


    
而且所有人更清楚的是，此次空前的大规模的聚会，将会奠定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的发展方向，是夏想体系内各人实力和地位的一次大阅兵，大检阅，将会奠定各人是否有资格进入夏想核心体系的一次盛会。


    
其中，如彭云枫和陈天宇一样的官场中人，更清楚的一点是，此次聚会，有可能决定他们下一步的重要去向，事关他们在燕省官场之上是进是退的重大际遇，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有无数人打破头都想挤进夏想的体系，哪怕是在外围也行，而已经进入外围的人，就想进入核心圈子。但谁都知道，核心圈子的位置毕竟有限，夏书记不可能对纳入体系之内的一干人马没有远近之分。


    
国庆盛举，将会是一次划时代的盛会，决定在场众人在夏想体系之内的排位！


    
……夏想却没有想那么多，下车之后，回望熟悉的地方和面孔，心中感慨万千。家乡水，家乡人，他对于建委宿舍，总有一种难言的情怀，因为最初他虽然借助了宋朝度之力，但实际上，岳父也是他起始道路之上，不可或缺的助力。


    
岳父明天才到，也是时候向岳父提提要求，全面启动在燕省的关系网，为保下体系之内的力量，而放手一搏的时候了！


    
目光落在围绕身边的众人身上，夏想笑了，人太多了，岳父家的房子再大，也容不下几十口人，就吩咐萧伍说道：“让云枫和天宇留下，其他人先去齐氏大厦……”


    
众人虽然在各自行业或地盘都是一呼百应的人物，但夏想的口气虽然轻淡，并没有命令的口吻，却没有任何人有反抗的念头，众人纷纷调头回头，转眼之间，又走得一干二净。


    
众人一走，建委宿舍大院的四邻才敢围上前来，纷纷和夏想打招呼。夏想来者不拒，一点架子也没有，温和而从容地和众人一一握手，足足握了半个多小时才抽身上楼。


    
家中一切如故，只是因为久未住人的缘故，有些清冷。尽管大部分人马已经先期前往齐氏大厦，但家中还是挤满了人，一下就驱散了清冷，显得热闹非凡。


    
曹殊黧忙着去烧水待客，众人纷纷动手，连说不敢劳动嫂子——尽管黧丫头其实比大部分人要小，但众人在她面前，都敬她几分。


    
忽然就有人敲门。


    
陈天宇离门最近，忙去开门，一下惊呆了：“马书记……”


    
来人正是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马杰——马杰本是宋朝度的关系，他第一时间前来与夏想会面，预示着燕省一次空前绝后的各方势力联手的开始。

第1445章 恰逢其时


    
马杰是在李炳文离职之后，接任了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一职，同时兼任了省公安厅长，在燕省省委常委之中排名第五，是真正的大权在握的实权人物。


    
一直以来，马杰和宋朝度关系十分莫逆，宋朝度离开燕省之后，在公安系统战线上，他一直是夏想还算可以指望得上的关系网之一。


    
同时，马杰和曹永国的老友、原燕市公安局长孙定国关系也非常不错——孙定国已经因年龄到点退下，现任燕市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谢克潘也是他和孙定国共同拟定的人选——他对夏想一向如子侄一样看待，对夏想一路高升十分欣慰。


    
今天听宋朝度说夏想已经抵达燕市，正好他住得较近，就信步前来。如果按照对照排名，以夏想省纪委书记的身份，比他在省委的排名还高，马杰感叹之余就心中有数，夏想前途不可限量。


    
听到是马杰前来，夏想也是微微一惊。


    
燕省省委之中，和他关系不错能私交的一干常委之中，并不包括马杰。或许是因为马杰为人比较耿直并且很有个性的原因，在燕省期间，虽然马杰也在大事和他一向一致，但两人之间并无私交，私下往来很少。


    
夏想正盘算燕省省委之中，他一人可以发动的力量究竟有多大，单单疏忽了马杰，并没有将他计算在内，不想刚进门，就有了意外惊喜。


    
夏想迎到门口，见马杰只穿了休闲衣，负手而来，很轻松很随意，就知道是私人性质的会面，忙将他迎进房间：“马书记大驾光临，是我刚回燕市遇到的第一件喜事。”


    
马杰呵呵一笑：“这么说，夏书记这一次回来，喜事肯定不少了？”目光一扫，落在彭云枫和陈天宇身上，主动伸手过去，“彭秘书长，陈市长，你们到底年轻，腿脚利索，跑到我的前面了。”


    
马杰说话风趣，彭云枫和陈天宇也就不会说一些没有营养的套话，就不高不低地开了几句玩笑。


    
彭云枫和马杰还算熟识一些，陈天宇和马杰接触不多，但也认识。马杰也清楚彭云枫和陈天宇是夏想在燕省最着力培养的力量，再加上二人也确实位置重要，对二人也算客气。


    
说了几句闲话，说到曹永国明天回来，又说到宋朝度可能没有时间回燕市，气氛就越来越融洽，眼见到了午饭时间，彭云枫察言观色，见夏想目光跳动，即刻明白了夏想的心思，就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马书记，一直在省委大院办公，抬头见低头见，我才想起，好象还没有请您吃过一次饭，今天赶早不如越巧，中午就一起坐坐。”


    
如果彭云枫只说上述一番话，诚意有了，力度不够，马杰可以一口回绝，但彭云枫本来就是心思剔透之人，又在省政府秘书长的位置历练之后，更是人情练达了，又补充了一句：“我是借花献佛，其实今天是夏书记大宴宾朋，都是夏书记认可的亲朋好友……”


    
最后一句话暗示的意味明显，马杰也算是夏想的亲朋好友，而且他也清楚，夏想在燕省的影响力惊人，和夏想走近对他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马杰今日前来，只是刚刚和宋朝度通了电话，宋朝度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让他替他看望夏想，他也有意和夏想进一步走近，所以才有此举动，不想彭云枫替夏想邀请他赴宴，多少出乎他的意料。


    
夏想一脸微笑，冲他微一点头，也说：“马叔叔就不要客气了，要不，我再和宋叔叔打个电话，告诉他，你不太喜欢和年轻人打成一片？”


    
“哈哈，想告我的状，夏想，你可不要挑拨离间我和朝度之间的关系，我和他可是认识了几十年了……”夏想一句亲切的称呼，一下拨动了马杰心中的一根弦，他才意识到，眼前的年轻的副省级高官，在耀眼的光环之下，其实也是一个亲切的可以结交的年轻人，“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还是很愿意和年轻人打成一片的。”


    
一语定音，就让今天的聚会，又多了一位重量级副省级高官。


    
其实以夏想在燕省的影响力，可以请动数名省委常委，但一是今天的聚会主要是亲朋好友，是政治和经济班底，二是毕竟是第一天聚会，时间仓促，来不及请动重量级关系。


    
马杰的意外现身，说来还是要感谢宋朝度。


    
夏想暗暗感慨，宋朝度已经远离燕省，实际上对燕省的一举一动还在密切关注之中，马杰此来，肯定不是宋朝度随口一说，宋朝度也不会闲到让一名省委常委来向他问好——怕是宋朝度听到或是估计到了范睿恒在卸任之前会有异动，因此，马杰的出现，是送他一大助力的举动。


    
……夏想所猜不错，宋朝度和他之间，确实有高度的默契，而事后马杰也非常庆幸第一时间和夏想走近，让他在燕省更进一步站稳了脚跟，并且收获颇丰！


    
在前往齐氏大厦的路上，夏想接到了曹永国的电话。


    
曹永国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明天一早到燕市，只带了司机和秘书，没有外人。在听到马杰和夏想同在一车，曹永国很是开心地和马杰说了几句话。


    
曹永国即将升任黑辽省委书记一事，马杰也听到了风声，但不敢确定，以他的级别，想要打听也能知道个大概，但他性子淡，不愿意操心，也就没有多问。


    
不过和曹永国一聊，又想起了以前的时光，还是心情大好。


    
放下曹永国电话，马杰愈发感觉今天的决定无比正确，和夏想交好，不但等于还了宋朝度人情，也间接和曹永国接近，先不提曹永国有可能上任黑辽省委书记，就是只凭夏想的年轻和实力，不管是在燕省的影响力，还是在国内政坛上上升的趋势，都是无数让他结交的理由。


    
于是……马杰还是没有忍住好奇之心：“夏书记，我听到风声，曹省长可能要动一动？”


    
面对马杰的试探，夏想也没隐瞒，含蓄一点：“要开三中全会了……”


    
“古秋实要进局？”马杰立刻意识到了关键点。


    
古秋实进局的消息，在副省级高官之中，知道者也有，但并不多，没有几人如夏想一样有直接接触高层的便利，更没有几人有资格和实力参预最高层的政治斗争之中，况且古秋实的事情在总书记的要求之下，还处在严格保密状态。


    
当然，不少省部级高官自然清楚，但清楚归清楚，谁也不会乱说。有时候，政治待遇不仅仅表现在汽车更豪华权力更大上面，还表现在更先一步知道中央的重大决定之上。


    
既然是属于自己的特权，谁也不会将权力下放，在重大机密内幕消息之上，所有省部级高官都会守口如瓶。


    
三中全会对外公开的议题是研究农村问题，并没有正式提及人事，马杰不了解内情也情有可原。


    
夏想只是微一点头，对马杰的问题不置可否，其实是默认的表示，却又立刻岔开了话题：“马书记，今天我在机场，见到了谭国瑞。”


    
如果说刚才见到夏想默认了猜测中即将发生一切，让马杰微微惊讶的话，那么夏想再次透露的消息，就让他不止是震惊了，夏想离开燕省一年多了，再回燕省，不但声势浩大，而且似乎还准备一次重大的布局，他此去赴宴，应该正是恰逢其时了？


    
谭国瑞……不是和夏想不太对付，他找夏想，意欲何为？


    
夏想没卖关子，很直接地就点明了主题：“马书记，谭省长告诉我，范书记准备在离任之前，在燕省大动手脚，其中有一些调整涉及到我的利益，我很不满意！”


    
夏想不是燕省的省纪委书记，但他毕竟只是副省级，以很不满意的口吻对燕省的人事调整指手画脚，并且指责一位堂堂的省委书记，换了别人听在耳中或许觉得刺耳，甚至会认为夏想狂妄自大，但在马杰听来，夏想的口气虽淡，却自有一股坚定的信心和力阻范睿恒的勇气。


    
马杰心中一跳，默然一算，不由心中暗惊，以前没有用心估算夏想在燕省的影响力，现在细心一想，还真是让他震惊得无以复加。


    
夏想离开燕省已经一年有余，而且早就不再担任燕省任何职务，但他在燕省省委常委之中的影响力和发言权，甚至他这个在省委排名第五的政法委书记都有所不及！


    
不管范睿恒是出于什么目的招惹了夏想，马杰清楚的一点是，范书记要走就潇洒挥手再见好了，要提拔自己的亲信就提拔好了，非要涉及到夏想的利益，难道他是晕了头？


    
马杰更知道，夏想当面向他说明的另一层含义，是想等他的一个答复。因为，从夏想回来之后摆出了阵势来看，一场对抗不可避免了。


    
马杰微一沉吟，说出了他的立场：“范书记有想法很正常，但不容乐观的是，阻力也会很大。”


    
夏想满意地一笑，说出一句让马杰眼热心跳的话：“马叔叔，一会儿介绍一个燕省的老领导和你认识，你见到他以后，肯定会感谢我。”


    
老领导的说法意味深长，马杰一瞬间想到了一个人，不由又惊又喜，难道夏想真请来了他？

第1446章 影响力


    
齐氏大厦开业三年多来，从来没有象今天一样高朋满座，并且来往的客人，全是分量极重的人物。


    
不必提燕市几大房地产的老总孙现伟、萧伍和沈立春，也不必提燕市最著名超市的创始人冯旭光，甚至不必提单城市委书记朱睿乐和牛城市长陈天宇，单是燕市市委常委、下马区委书记江天的出现，就让齐亚南又惊又喜。


    
倒不是江天的级别多高，身为市委常委的江天，也不过和朱睿乐、陈天宇平级，是厅级，主要也是因为江天身为燕市最新兴大区下马区的一把手，是燕市无数企业家争相结识而无缘一见的对象。


    
下马区的经济已经位居全市之首，现今寸土寸金不说，想要在下马区再批一块地皮，或是开办办事处、注册公司，都难如攀岩，因为下马区已经严格了准入制度。


    
经过几年的发展，下马区人满为患，在经济繁荣的同时，也开始收紧了政策，防止过度膨胀从而导致经济泡沫化。


    
齐氏集团早年在夏想主持工作之时，就已经介入了下马区的建设，收益还算不错。今年还想再在下马区上马一个项目，却不得其门而入。江天虽然知道他是夏想的人马，但对他的态度依然不冷不热。


    
齐亚南也没有觉得大失颜面，他也清楚政治人物的心思，他是夏想的人马不假，但江天和他没有私交，不必卖他面子。在夏想没有开口之前，他的面子在江天面前没有几斤几两。


    
所以，当江天一脸笑意出现在他的面前时，齐亚南先是震惊了片刻，随后立刻热情地迎上前去，对江天的到来表示由衷地欢迎。


    
江天握住齐亚南的手，语速很慢地说道：“我刚和夏书记通了一个电话，他马上就到。夏书记回到燕市的第一个重要的聚会安排在齐氏大厦，亚南，你在夏书记心目中的分量很重，我心里有数了。”拍了拍齐亚南的肩膀，“好好干，下马区天地宽阔，有齐氏大展宏图的地方。你上次报的计划，方便的时候，直接送到我的办公室就行了。”


    
成……了？齐亚南差点欣喜若狂，一直困扰他许久的难题，一直让他犹豫不定是不是向夏书记开口的困境，竟然只因夏书记选定在齐氏大厦大宴宾朋，就立刻让燕市无数企业家都难以攻破的江天改了口？


    
夏书记在燕市的影响力，真是吓人的恐怖！


    
齐亚南哪里知道，夏想选择在齐氏大厦宴请宾朋，今天，才仅仅是开端，但才是开端，就已经惊动了一名省委常委……还有一名国务委员！


    
齐亚南握住江天的手，正要大表感谢，江天却松开了他的手，用手一指外面：“我去迎接一下夏书记。”


    
江天虽然在市委常委中排名不是十分靠前，但他年轻，而且将下马区治理得井井有条，再加上谁都知道他是陈风陈书记最得意的秘书，因此都料定江天必定前程似锦。而江天为人不太热情，和谁都比较淡漠一些，一来二去，就有许多人认定江天为人傲慢，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今天的江天，态度谦逊而低调，和以前公事公办的口吻判若两人，提及夏想时，眼神中有热烈和敬畏，就让齐亚南再次感叹，夏书记，真神人也。


    
也是，夏书记不是早有人传闻他是官神了？


    
齐亚南送江天到门口，也顾不上等候夏想，急忙去安排宴席了，今天一共摆了四五桌，一帮经济班底还好说，可以随便坐，但政治班底就要讲究排名了，不能有丝毫差错，他不敢大意，万一弄砸了，他以后就别想再在夏书记面前露脸了。


    
一转身，齐亚南顿时惊呆了……


    
迎面走来两人，有说有笑，正十分高兴地畅谈，流露出的是老友重逢的喜悦，其中一人齐亚南也认识，正是燕市商界无人不知的成达才！


    
而另一人十分健朗，花白头发，一身休闲但显然高档的简单服装，举手投足之间显露含蓄内敛但让人仰视的权势和威严，面孔依稀有些熟识，却实在想不出来他究竟是谁，就让齐亚南一头雾水。


    
但他现在没有心思去想值得成达才亲自作陪的人物姓甚名谁，他只是震惊于成达才的现身，因为作为燕市乃至整个燕省最具传奇色彩的商界奇才，成达才现今深居简出，将达才集团打造成庞大的商业帝国之后，基本上退居了幕后，很少再抛头露面。


    
换言之，整个燕省有资格惊动成达才出面的人，一把手都数得过来，就是如今在燕市如日中天的齐氏集团和达才集团相比，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之上，齐亚南对成达才的敬佩，从来如滔滔江水。


    
可以说，成达才就是齐亚南的人生偶像。


    
不想今日成达才不但现身齐氏大厦，还十分客气而微带恭敬地陪着一位尊贵的客人，就让齐亚南一时之间大脑停止了转动——尽管他也知道，以夏想的面子请动成达才没有问题，但问题是，成达才还要笑脸作陪的客人又会是谁？


    
齐氏大厦……今日是前所未有的荣光，齐亚南几乎要幸福得晕厥了。


    
当然他不可能晕厥，毕竟也是见识过世面之人，而且外面传来了喧嚣的声音，而且他还听到成达才的客人很大声地说道：“夏想来了？走，我们出去迎他一下。”


    
而且他还看到，江天发现了成达才和贵客，立刻一脸激动地迎向上前，恭敬地叫了一声：“叶书记好……”


    
哦……想起来了，原来是他，齐亚南一拍脑袋，脸上的神情激动得几乎无法自制，因为眼前的人是他见过的最高级别的官员。


    
不等齐亚南向前，一行几人已经到了大厦外面，此时夏想的车队也来到门前的停车带，无数人簇拥而至，排成两列，隆重地迎接夏想。


    
如果说萧伍等人，包括江天在内，降阶相迎夏想在礼数范围之内的话，成达才和叶石生也亲自出迎夏想，就是给足了夏想面子。成达才还好，毕竟是商界人士，再有威望也没有政治级别，叶石生却是堂堂的国务委员，虽然明年退下在即，但毕竟现在还在位，可是副国级领导，他肯放下身段，就是对夏想明显的高抬。


    
不错，夏想对马杰所说的老领导，正是燕省前任省委书记叶石生。


    
几年前，叶石生卸任燕省省委书记，北上京城担任了国务委员，虽然权势不显，但他依然是为数不多的有实权的副国级领导之一，况且再加上叶石生并不彰显的和总书记之间的亲戚关系，让他成为少数隐性权势人物之一。


    
或许外人并不知道叶石生依然拥有不可轻视的影响力，或许在一些人眼中，认为叶石生基本上处于半退休状态，对燕省对国内政局已经完全失去了发言权，就大错特错了。叶石生留给燕省不少人的印象是性格优柔寡断，遇事比较软弱，其实不然，叶石生也是大有心机之人，他的软弱和退让，都是为了保全他和总书记之间不为人所知的密切关系。


    
也正是因为叶石生以退为进的手法，他在燕省留下了清名，卸任省委书记之后，还进京担任了几年的国务委员，比起高成松的连贬三级并且落下骂名相比，可谓有天壤之别。


    
叶石生此来燕市，一为故地重游，二为和夏想叙旧，三为……有更深层次的用意。


    
叶石生也没想到夏想今天大宴宾朋，声势如此浩大，多少出乎他的意外，不过人老了，在京城闷久了，来到燕市再不热闹一下，岂不无趣？因此他不但没有感到不快，反而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夏想一下车就看到了被人群簇拥在中间的叶石生和成达才，算起来有半年多甚至一年没有见到亦师亦友的两位老友了，他心情也不免激动了起来，大步向前，紧紧握住了叶石生已经远远伸出的右手：“老领导好，金秋十月，共聚燕市，人生幸事！”


    
叶石生哈哈一笑，笑声爽朗而开心：“我对燕市和燕市人民，始终怀有深深的感情，夏想，不来燕市故地重游一番，我梦牵魂绕，几度梦回燕市……”


    
相比以前在位时的叶石生，现在的叶石生看开了许多，也宽阔了许多，他的笑声感染了成达才。


    
成达才和夏想握手：“夏书记，叶书记来燕市之前没有提前和我打招呼，来了一个突然袭击，是不是你们事先商量好，就是故意让我蒙在鼓里？”


    
夏想笑道：“哪里，哪里，是叶书记告诉我说，先不要告诉成总，他就想一个人秋游下马河，没想到，燕市人民都还记得他，他一到燕市，就被人认出了……”


    
一番说笑，让叶石生老怀大慰，人老了，最欣慰的事情就是有人还记得他当年的丰功伟绩。


    
随后，在夏想的引领之下，一干人等陆续入座。


    
一场盛会即将拉开帷幕之时，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插曲，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却出人意料地出现在人群之中，而且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他还分开人群上前，要和夏想说话，并且质问了夏想一番。


    
不是别人，正在范铮！

第1447章 意外,或说是机遇


    
其实真要说起来，范铮出现在齐氏大厦，确实是一个意外。虽是意外遇见夏想，但对夏想的不满，却是有意为之。


    
范铮遵循范睿恒之意，一直在社科院从事学问研究，似乎无心于仕途，其实范睿恒一直在暗中谋划，想让范铮走一条与众不同的仕途之路——学而优则仕一直是古往今来所有国人的人生规划——几年来的精心设计和运作，终于让范睿恒抓住了时机。


    
范铮有了进入中国社科院的机会，而且还有望成为智囊团中的一员！


    
范睿恒大喜过望。


    
范睿恒当然不是没有政治头脑，他研究了几年来的政局走向，清楚以后学术型的官员将会逐渐在国内政局之中占据越来越重要的位置，因此别看范铮一直在官场外围打转，但磨刀不误砍柴功，他相信一旦时机成熟时，范铮就可以一飞冲天。


    
在社科院，也是有编制有级别的，现在的范铮，也是正处级待遇了。


    
如果范铮能成为智囊团中的一员，就可以直接和中央的巨头之一接触，直接进入了最高几人的视线之内，以后想要升迁，易如反掌。因此，别看范铮现在名声不显地位不鄣，但有朝一日一入京城，等再出京城之时，就天下皆知了。


    
就在国庆前夕，范睿恒去了京城一趟，本意是为范铮的事情最后敲定，他退下已成定局，没有更改的可能，也就死了心，只一心运作儿子的前途了。


    
不想却遇到了一个意外。


    
说是意外，其实形容为机遇更合适，因为有人传话说，如果他在卸任之前将夏想的嫡系扫荡一空，那么范铮进京进入智囊团，就是板上钉钉了。不仅如此，他卸任之后还可以在京城某大型国企担任顾问，年薪很高就不用说了，还可以发挥影响力和余热。


    
反之，就很难说了……


    
范睿恒明白，有人为他设计了一条投机之路，走或不走，全在他自己。


    
经过两天的思索，范睿恒下定了决心，走，必须走，为什么不走？何必为了夏想而为难自己？他和夏想也没有多深的交情，关系本来一向不远不近，大好时机如果错过，就太可惜了。再说就算他和夏想有深厚的交情，但关系再近，也比不上范铮的前途重要。


    
不过范睿恒也知道夏想在燕省有一定的影响力，决定采取突击提拔的方式，先拟定好人选，然后让组织部出方案，然后强势压下反对意见，拿出一把手的权威直接拍板，造成既成事实！


    
反正他随后就要转身走人，是非功过留待后人评说，还是眼前利益最为重要。


    
范睿恒也知道此举十分冒险，弄不好会被常委会否决，并且让他威风扫地，因此他只和谭国瑞商议过一次，其他常委，还没有来得及碰头。


    
不过出于谨慎的考虑，他还是告诉了范铮。


    
只是范睿恒没有料到的是，谭国瑞一转身就出卖了他，毫不犹豫而且义无反顾。


    
更让范睿恒不敢相信的是，才过不久，又有一名亲信出卖了他，不但直接给他带来了重大的打击，也让他的自信差点崩溃。


    
可怜的范睿恒范大书记，此时此刻还不知道他即将面临的风险究竟有多大，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收场……


    
范铮在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之后，也支持了范睿恒的做法，还仔细研究了一下夏想有可能的反对之策，最后得出结论，就是要打夏想一个措手不及，等他知道的时候为时已晚，来不及组织力量就已经通过了任命，相信夏想也无可奈何。


    
范铮虽然也闪过一念，觉得有点对不起夏想，毕竟朋友一场，但想到夏想飞速的升迁，而他身为省委书记的公子，现在还默默无闻，就又心中无法平衡，认为自己怎么着也要高过夏想。


    
范铮也听说了夏想今天回燕市，夏想没有通知他，他当然不会主动去接应。正好章国伟和陆明也来燕市活动，范铮就亲自出面迎接，也许是因为齐氏大厦十分高档，也许还因为齐氏大厦离省委不远不近，正好不引人注目，章国伟和陆明不约而同地都选择入住齐氏大厦。


    
范铮来齐氏大厦本是与章国伟、陆明会谈，不料却意外遇到了夏想大宴宾朋，他本来心情十分高兴，却因为夏想过于张扬的举动而一下恼火了。


    
燕省还是范睿恒的燕省，夏想早就不在燕省为官了，还大张旗鼓地摆出阵势，宴请包括市委书记和市长在内的政治人物，包括成达才在内的工商界人士，甚至还有一名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马杰，他究竟想干什么？


    
范睿恒还没有卸任，只要在燕省一天，就是燕省的一号人物，夏想算个什么东西，摆明就是要公开和省委书记叫板，真是小人得志的行径！


    
本来范铮对夏想还有一点愧疚之心，却因为夏想的宴会汇聚了众多极有分量的燕省政坛和工商界的重要人士，而一下点燃了怒火。


    
范铮的怒火，就是范睿恒的怒火，因为夏想低调行事也就罢了，偏偏声势浩大大张旗鼓地大宴宾朋，摆明就是挑战省委一号人物的权威！


    
范铮忍无可忍了，分开人群冲了过去……


    
就在范铮失控地冲到夏想面前的一瞬间，章国伟眼中的落寞和失望一闪而过。他和陆明站在外围，离夏想极远，相信被人簇拥在中间光彩照人的夏想不会注意到远处的角落之中，有他阴毒而仇恨的目光。


    
尽管章国伟仇恨夏想，恨不得置夏想于死地而后快，但他比范铮理智，也比范铮有政治经验多了。范铮现在直冲向前是不理智不聪明的做法，夏想在燕市就算再闹得笙歌聒地、鼓乐喧天，也是夏想的影响力和人脉，只要有人捧场，夏想就是召开一次燕省的非正式的常委会也行。


    
有分量有面子能请动各个常委就是本事，范睿恒是省委一把手又能如何？


    
谁规定省委常委和下面地市的书记和市长，不能有正常的交往？


    
范铮太冲动了……一个不能控制自己情绪，让自己的嫉妒心理战胜理智的人，是不成熟的人。章国伟暗暗摇头，范铮和夏想年龄相差不多，但和夏想的沉稳有度相比，还差了太远。


    
一瞬间，章国伟甚至对范睿恒的人事调整计划能不能顺利成功而产生了怀疑。


    
陆明站在章国伟的身后，半个身子掩映在大堂的立柱后面，似乎是不想让夏想发现他的存在。他和章国伟不一样，和夏想之间没有过任何冲突，因此他对夏想并没有什么恶感。


    
相反，他还非常敬佩夏想的升迁和能力。


    
陆明的目光在章国伟的背影之上跳动半天，最后又大有深意地看了范铮一眼，见范铮已经分开人群来到了夏想面前，脸上的表情因为愤怒而扭曲，因为憎恨而变形，再看夏想，笑容不减，镇静依旧，他不由心想，人和人相比，差距确实太大了。


    
……见到范铮气势汹汹的第一眼起，夏想就知道，他的策略奏效了。


    
当然，夏想不会神机妙算，并不知道范铮会意外出现在齐氏大厦，更不知道在范铮的身后，还有章国伟和陆明躲藏，但他一来燕市就举行声势浩大的聚会，就是故意为之，就是想让范睿恒知道——他回来了，不但回来了，还大张旗鼓，还理直气壮。


    
多少年了，多少次了，在和范睿恒打交道的过程之中，夏想算是受够了范睿恒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尔反尔，最后一次过招了，夏想不再含蓄不再温柔一刀，而是准备正面出手，全面对抗，要正面狙击范睿恒最后一次的投机举动！


    
所以，当范铮气势汹汹地分开人群来到面前，并且听到范铮语气不善的指责之时，夏想依然一脸微笑，而且还是十分从容地回答了一句。


    
范铮的质问是：“夏想，你不觉得在燕市宴请高级别党政干部，是对燕省省委的挑衅？”


    
夏想的回答是：“范铮，你不觉得直接闯进别人的宴会是很失礼的行为？不过既然你来了，就请你代我向范书记问个好，并请转告范书记，我备了一份厚礼，会亲手送给他！”


    
范铮愣在了当场，想再讽刺几句，却发现周围人的目光，或不解，或疑问，或嘲弄，或冷笑，他置身其中，就如在探照灯下一样，无处遁形。


    
谁都知道他是谁，但谁也没有主动和他说上一句话，也就是说，省委公子的名头在眼前的众人眼中，不值分文！


    
范铮终于无法忍受被众人的漠视和冷落，更无法忍受夏想一脸淡定的无动于衷，他猛一转身：“夏书记，领教了！”


    
夏想脸上笑意依然不减，甚至还微一拱手：“人太多，就不送了。”


    
一直等范铮消失在大堂之中，夏想才微一点头坐下：“不好意思，让各位领导和朋友见笑了。”


    
马杰笑而不语，只是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目光之中流露出一丝轻蔑。


    
叶石生摇头一笑，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养不教，父之过……”


    
……一语定音，在接下来的一场对抗大战之中，叶石生起到了不可替代的粘合和助推作用。

第1448章 究竟是谁的清秋大梦


    
其实此时，叶石生还并不清楚夏想和范睿恒之间已经有了芥蒂，他只是凭借感觉对范铮很不喜欢，因为范铮粗鲁而无礼，因为范铮无理取闹对夏想的指责，还因为范铮的话十分傲慢，明显并没有将他这个前任省委书记放在眼中。


    
也是范铮确实官场经验欠缺，他冲动之下，根本没有注意到叶石生在场，他只看到了朱睿乐、陈天宇、彭云枫和马杰。


    
范铮一走，气氛又重新活跃了，都是官场老人了，一些小意外小冲突司空见惯，转眼就如同没有发生过一样，围绕着叶石生为首，夏想下首作陪，一桌人都忘记了刚才的一幕，谈笑风生地正式开始了一场盛会。


    
也正式拉开了另一场盛会的序幕……


    
叶石生一桌，夏想、成达才、马杰之外，还有朱睿乐、陈天宇、彭云枫、江天作陪，高朋满座，高官在座，其他人等不够资格坐在此桌。


    
夏想郑重其事为每一个人引荐叶石生，尽管叶石生是前任省委书记，但他离开燕省的时间不短了，在座之中，没几人和他有过接触，朱睿乐等人如此，马杰也是。


    
所以马杰别看已经是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见到叶石生的一刻，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才知道夏想所言不虚，能和叶石生见面，确实是一大幸事。


    
叶石生在位的时候，马杰才是副厅长，等叶石生离开燕省之时，他才升任厅长。一个厅级干部，想和省委书记接触，机会少之又少。但马杰对叶石生一直感念在心，是在他由副厅长升到厅长之时，和他并无交情的叶书记看他了材料之后，替他说了一句话，才让他从众多竞争者之中脱颖而出，一跃而扶正。


    
从此，他对叶石生感恩在心。当时就想找叶书记以示谢意，毕竟他和叶书记没有交情而叶书记主动点了他的名，他不及时表示就是不会做事了。不想叶石生却没有接受他的靠拢的意思。


    
直到叶石生离开燕省，马杰也没有和叶石生有过一次私下交流。


    
等叶石生进京之后，马杰想再和叶石生联系就更不方便了，毕竟叶石生担任了国务委员，和他级别相差太大，再说他也知道了当年叶石生随手一点，不过是看他的材料认为他是一块材料，是基于公心，并无私心杂念。但不管如何，叶石生是他政治生涯之中最值得永远铭记和感恩的贵人！


    
今日有此机会坐在一起，马杰内心对夏想的感激，无以言表。


    
果如夏想所说，今日得见叶石生，他不但可以当面向叶书记表示谢意，更要感谢夏想的有意安排。


    
等马杰再听到叶石生大有深意地对范铮的点评之时，他就知道，他不但来对了，不但恰逢盛会，还抓住了一个非常重大的机遇。


    
就在夏想等人一场盛会正式开始之时，范铮会同章国伟、陆明迅速离开了齐氏大厦。


    
半个小时后，范睿恒就得知了夏想的颇具针对和挑衅意味的所作所为，他并没有如范铮所想的一样怒不可遏，而是沉默了小半会儿，忽然无谓地笑了：“夏想衣锦还乡，自然不能锦衣夜行，要风光，要面子，大宴宾朋当然可以理解，范铮，今天的事情，你做错了。”


    
范铮一愣，又一想，才想通了关键之处：“也对，夏想应该还不知道突击调整的事情……是我太急躁了。”


    
一旁的章国伟却摇了摇头：“范书记，我却认为夏想可能已经知道了您的下一步动作。”


    
“怎么会？我的调整方案没有几个人知道，知道的人，都信得过。”范睿恒想了一想，还是想不通，“国伟，你怎么想的？”


    
章国伟是天生的阴谋家，因此，他天然就有嗅着投机者的敏锐，微一思忖就得出了结论：“谭省长要去湘省，他有和夏想走近的动机。”


    
如果谭国瑞和夏想知道的话，都会佩服章国伟的水平，果然一语中的。


    
范睿恒愣住了，沉思了片刻，一脸阴沉地说道：“就算夏想知道了也没有用，他不过是湘省省纪委书记，还想在燕省为所欲为？不过是一场清秋大梦！”


    
所有人都有做梦的权力，谭国瑞有，范睿恒有，夏想也有。


    
齐氏大厦的第一场盛会，持续了两个小时之后，在无数觥杯交错的欢笑声中，落下了帷幕。酒桌上当然不会谈及任何严肃的话题，但酒桌上的交流又必不可少，是增进感情的必须的过程。


    
盛会结束之后，一部分人留在了齐氏大厦，一小部分人陪同夏想和叶石生，在江天的引领下前往下马区，为叶石生挑选一座颐养天年的别墅。


    
不错，叶石生始终记得和夏想的约定，退下之后，要来燕市养老，确切地讲，是要来下马区安度晚年。京城之地，除了追逐权力和名利之外，实在不是适宜居住和休闲之处。


    
叶石生的兴致很高，呈现在他眼前的下马河，碧波荡漾，银光万点，和他当年离开之时，不可同日而语。只一眼，他就认定不虚此行，今后就要在燕市真正落脚了。


    
高兴之余，看到身边围绕的夏想和几名年轻人，他的心情就更是大好了，虽然……也有范睿恒不理智的举动让他心烦意乱，但毕竟久经官场了，叶石生还是很快恢复了心态。


    
在得知夏想即将和范睿恒之间上演一场正面对抗之时，叶石生既没有置身事外地保持沉默，又没有矜持地从中劝和，而是很坚定地说了一句：“离开燕省几年了，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记得当年的叶石生？夏想，你安排一下，放出风声，就说叶石生来燕市了。”


    
叶石生的举动，是对夏想正面的莫大支持，是对范睿恒权威的正面挑战。作为前任省委书记，没人规定不可以来燕市，也没有条条框框要求不能和现任的省委常委私下会面，但低调和必要的掩饰也是对现任省委书记的尊重。


    
叶石生的做法，证明了他对范睿恒的所作所为强有力的回击，证明了他对夏想最强有力的支持，是一次重新凝聚他在燕省遗留力量的壮举，是一次打破常规的重拳出击！


    
叶石生的话，让夏想心中热血汹涌，更让马杰暗暗咋舌，叶书记此举，是不遗余力地对夏书记的力挺。身为国务委员来到燕省，不通知省委也就算了，还和夏想一起，绕过范睿恒，会见一干旧部下，范睿恒不气得暴跳如雷才怪。


    
换了谁是省委书记，都会如芒在背，如鲠在喉，都会怀疑叶石生的不怀好意的用心。


    
叶石生只说了一句之后，就再也不提范睿恒的事情，但他脸上的坚毅的表情告诉众人，要的就是不留余地的效果。


    
尽管马杰并不清楚叶石生和夏想之间究竟有多深厚的关系，但他知道，叶石生肯为夏想如此出面回应范睿恒，燕省的局势，将会上演一场怎样的异彩纷呈的一幕？


    
事实证明，叶石生的影响力还在，燕省的局势因为叶石生的介入，变得十分微妙，而且令局势不但复杂难言，也上演了一场令人眼花缭乱的戏剧。


    
选好了别墅之后，晚上夏想和马杰、江天、成达才、朱睿乐、陈天宇和彭云枫等一众官场中人，又陪叶石生在下马河的游船餐厅之上，享受了一次秋夜夜游下马河的盛会。


    
如今的下马河，游人如织，游船如云，两岸灯火通明，和夏想当年在任时，繁荣多了不知几许。即使是深秋夜晚，下马河也如一条蜿蜒的巨龙，处处欢声笑语，繁华似锦。


    
再看远处，高楼林立，灯红酒绿，夜空之下的下马区，充满了活力和诱人的魅力。


    
曾经一片荒地的下马区，曾经一条干涸河流的下马河，如今成为繁华兴盛之地，都是夏想当年的功劳，江天接任之后，顺势而行，只按步就班地按照夏想既定的规划路线推进，就造就了现今的繁荣。


    
夏想微微感慨，心中升腾起自豪之感。他不求伟大，也不求青史留名，只求真正做到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使命，就不负他一路走来的艰辛，无愧他曾经为下马区付出的心血！


    
叶石生也感慨万千，对下马区的发展十分满意，更坚定了要在下马区颐养天年的决心。


    
直到晚上告别叶石生之时，范睿恒也没有打来一个电话，既不和他通话，也假装不知道叶石生的到来，夏想就知道，范书记是要一条路走到黑了。


    
走就走吧，大不了他在路上悄悄安装一排路灯，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范书记以为可以出其不意之时，他一下点明路灯，照得四下灯火通明，到时，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晚上回到家中之时，夏想虽然累得筋疲力尽，却依然有兴奋之意。不仅仅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和范睿恒之间最后一次正面的硬性对抗，还有和老领导老朋友的相聚，也让他心中充盈着久违的感动和激情。


    
正准备和黧丫头商议一下明天的事情，电话很不识趣地响了。夏想也没多想，懒洋洋接起了电话，他以为又是哪个旧友的问候电话，不料里面传来一个三分熟悉四分陌生的声音：“夏书记，我是陆明……”


    
一个突如其来的告密电话，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第1449章 所谓心腹


    
曹殊黧没有参加聚会，她在安排明天夏天成一行和曹永国一行的行程，几家团聚，家中自然住不开，最后在李沁的一再请求下，为了一家人的方便，决定全体住在齐氏大厦……


    
当然，今晚她和夏想还是要住在家中。


    
看着家中熟悉的一切，丁香花的窗帘，红色的沙发，闪着星星月亮的壁灯，想起有几年没有好好在家中住过一晚了，曹殊黧心中泛起甜蜜和酸楚。


    
家是温暖的港湾，虽然对她来说，夏想走到哪里，家就安置在哪里，但于她而言，在燕市虽然还有几套房子，但建委宿舍的住房是她梦想开始的地方，也是她和夏想爱情诞生的地方，怎能忘怀？


    
再看到夏想回家之后，懒懒地没有形象地斜躺上沙发之上，瞬间让她感觉回到了从前单纯而甜蜜的恋爱时光，不由羞涩地笑了。


    
于曹殊黧而言，夏想的大计是他的大事，她不关心政治，她只在意夏想的情绪是好是坏，只关心夏东的成长是否快乐，只操心父母的身体是否健康，政治上的较量，不管是京城风云，还是湘江水深，或是燕市风声，她都不过于心。


    
因为她深信她所爱的男人夏想，能让一切难题都迎刃而解。


    
“明天你爸他们10点左右到，我让他们直接到齐氏大厦。”


    
“嗯。”


    
“明天我爸他们11点左右到，也是直接去齐氏大厦。”


    
“嗯。”


    
“对了，殊君本来想晚上过来，我没让，怕他打扰你的休息。明天一起再见面好了……”


    
“嗯！”


    
黧丫头说什么，夏想想也不想，一概以肯定的口气回应。家里的事情，夏想懒得操心，黧丫头说什么是什么，他只想当甩手掌柜，因为有太多的事情在他的脑中萦绕，有太多的关系需要理顺。


    
今天一天，他主动接到燕省省委之中重量级人物的电话三个，其中包括省长高晋周，省委副书记胡增周和燕市市委书记于繁然。


    
以上三人，在他的计划之中，是完全可以依靠的力量。再加上今天一直作陪的马杰，省委常委会之上，铁定四票到手。


    
他主动打出的联络电话有三个，组织部长王鹏飞，纪委书记张黔，省委秘书长肖远心。


    
范睿恒再拿出一把手的权威，再行使一票否决权，再独断专行，他想要调整人事，必然绕不过组织部，否则，不合规矩。


    
同样，也绕不过胡增周。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他不是事先得知，提前着手反击之策，节后范睿恒立刻拿出人事调整方案，并且在书记办公会上当场拍板，然后没有缓冲就上常委会的话，通过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


    
因为范睿恒调整的是他的嫡系，在他没有开口之前，高晋周、胡增周、于繁然，包括即将到任的邱绪峰，都不会主动出头，毕竟不涉及到他们的利益。


    
只有在他主动提出之后，看在他的面子之上，各位重量级常委才会共同出声，才会形成一股强有力的力量，制约范睿恒的一意孤行。


    
因此，谭国瑞的告密，确实为夏想带了先机，也让夏想对谭国瑞的印象有了一定的改观，当然，不可能只因此一事就会和谭国瑞走近。


    
仅仅四名常委的支持，虽然其中还有省长和省委副书记，但还不足以抗衡范睿恒的一意孤行，还需要让更多的常委发出同一个声音。


    
基于以上原因，夏想才会主动联系了王鹏飞、张黔和肖远心，不出意料，张黔的态度还算明朗，肖远心的态度模棱两可，最关键的是王鹏飞的态度，似乎有点摇摆了，就让夏想一颗心提了起来。


    
平心而论，他自认和王鹏飞关系尚可，但也清楚，他和王鹏飞之间的关系并不牢靠。尤其是离开燕省一年多来，和王鹏飞之间联系日渐稀少，人在人情在，人去人情薄，很正常，也可以理解，他无意指责王鹏飞什么。


    
但王鹏飞的摇摆就为围剿范睿恒的计划增加了变数，因为恰恰王鹏飞是组织部长，如果组织部长和省委书记一心，先暗中拟定了人事调整方案，在书记办公会上也是很大的冲击。


    
当然，夏想还有底牌可打，因为单是高晋周和胡增周只要异口同声地反对，范睿恒就算和王鹏飞达成一致，想要通过办公会也很困难，省长和省委副书记的权威不容忽视！


    
只是……王鹏飞的意外摇摆，还是让夏想微微失望。


    
如果算上张黔一票的话，就算将王鹏飞和肖远心排除在外，他的计划在常委会上也初步获得了五人的支持。


    
还不够半数。


    
肖远心和范睿恒走近，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是省委秘书长，和省委书记疏远的话，别想开展工作。所以肖远心的模棱两可的态度，符合夏想的推测，并没有让他有太多负面的情绪。


    
胡增周在调离之前，还能在燕省最后助他一臂之力，但谭国瑞调令已下，在燕省已经没有了发言权。不过还好，节后邱绪峰会立刻走马上任，会填补谭国瑞的空缺。


    
不过或许范睿恒会打一个时间差，只要他在书记办公会上强行拍板通过人事方案，再赶到邱绪峰到任之前就上常委会表决的话，说不定还真让能他阴谋得逞。


    
那么接下来就看叶石生了，夏想不无猜测地想，明天风声传出之后，没有表态的省委常委，摇摆的省委常委，会有几人弃暗投明，因为叶石生的招手，而前来投诚？


    
说实话，夏想对叶石生在燕省的影响力实在没有信心，因为当年叶石生在位的时候，就以软弱书记而著称，现今他离开燕省多年，还有几人对他有向心力？


    
不过明天叶石生有何收获，他没有机会亲眼目睹了，家人要来，他必须亲自作陪。好在马杰热情地主动提出要全程陪同叶石生，叶石生点了头。


    
夏想想了半天事情，忽然感觉耳根清静了，怎么没有黧丫头絮絮叨叨说话的声音了？一抬头才哑然失笑，黧丫头歪着身子躺在床上，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夏想替她盖了被子，轻轻关上房门，然后到了书房，拨通了宋朝度的电话。


    
“我刚到京城，还没睡下，知道你早晚会打电话过来。”宋朝度对夏想的了解果然深刻，一直在等夏想主动通报情况，“听说，叶书记在燕市的休闲之旅很开心？”


    
不管是宋朝度，还是燕市一干人等，都习惯性称呼叶石生为叶书记，也是对他在燕省担任省委书记期间取得的成就的尊称。


    
宋朝度称叶石生此行为休闲之旅，夏想却知道，叶书记此行，恐怕难以休闲了，就说：“出了点变故，叶书记的休闲之旅怕是要变成多事之旅了……范书记临行之前，想动动手脚。”


    
“我猜到了范睿恒不会挥挥手就离开燕省，总要带走一些什么，没有名声，就要政绩。没有政绩，就要机遇。”宋朝度胜若闲庭信步地笑了，“马杰能帮你一点，但有限。相信你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宋朝度没有在燕省担任过省委书记，能替他打个埋伏，多了马杰一个支持者，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夏想不会奢望宋朝度再多帮他什么，到了他现在的层次，如果事事再依靠别人，也是无能的表现。


    
宋一凡抢过了电话。


    
“夏哥哥，你今年是不是不来京城陪我了？我就知道你官儿当大了，架子就大了，人也懒散了，就不把我放在心上了，哼！”宋一凡上来就是一通气话。


    
今年国庆别说有时间陪宋一凡了，说不定连见连若菡的时间都没有，事情太多了，但别人气呼呼，夏想可以不放在心上，宋一凡不管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他必须要哄一哄，谁让宋一凡小呢？小就是优势，就得让着点。


    
好在夏想的幸福在于，他身边的大小女人都好哄，没有一个蛮不讲理之人。


    
有幸福就会有痛苦，刚哄完宋一凡，连若菡的电话就来了，说是连夏想爸爸了，夏想无奈，正要说几句好话哄一哄，连若菡听到夏想家庭大聚会，忽然心血来潮，要带连夏和夏东明天一早赶来燕市！


    
夏想想劝，连若菡没给他机会，马上就挂断了电话。


    
得了，谁说女人多是幸福，刚得瑟一点，麻烦就来了。连若菡见老爸老妈也就算了，让岳父岳母见了，是个什么事儿？


    
夏想不免头大。


    
又想起了陆明打来的电话，夏想又会心地笑了，天气预报说，明天天气晴朗，是难得的秋高气爽的好时光。


    
好时光可以和家人共享，可以和朋友分享，但夏想再大度再有风度，也不希望和一些想踩着他的肩膀上位的人在同一片蓝天之下欢畅。


    
但愿陆明所言不虚，如此，夏想就又多了几分胜算。


    
……陆明还真是一个妙人，夏想心想，政治之上，从来不乏在关键时刻起到推动作用的人物，而每个高高在上的人物的背后，也从不缺少时刻准备从背后将你推下悬崖的所谓心腹。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午夜，夏想终于困得睁不开眼睛了，明天，于私而言，是和家人团聚享受天伦之乐的一天，于公而言，是叶石生和陆明一正一暗两处出手决定胜负的关键一天。

第1450章 第二场盛会


    
天亮的时候，夏想一下惊醒了，才发现他自己倒在沙发上睡了一夜。再看怀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人，微抿的嘴唇，长长的睫毛，象小孩一样蜷缩着身子睡觉，如此乖巧可爱的睡姿，如此胆大妄为投怀送抱的行为，除了黧丫头又能是谁？


    
夏想哑然失笑，他和黧丫头久未回家，没想到回来之后的第一晚，两人和衣而睡，在沙发上度过，也是值得纪念的一件趣事。


    
唤醒了黧丫头，一看时间都8点多了，急忙收拾停当，分别打了电话出去，得知两方家人都已经启程动身了，夏想和黧丫头一阵慌乱，然后电话铃声大作，无数请示汇报的电话让夏想应接不暇。


    
在纷乱中，连若菡果然说到做到，也来添乱了——本来定好让专人送夏东回来，不料连若菡非要来燕市凑热闹了，她亲自开车，带了两个小朋友已经上了高速。


    
接到连若菡的电话之后，黧丫头弹了夏想一个脑奔：“连姐姐来就来了，你别再来一出八女秋游下马河我就谢天谢地了。”


    
夏想汗颜：“为夫为人端正，上无愧天地，下不负黎民，你莫要口出污言秽语，恁的污辱为夫的清白和声誉。”


    
话未说完，曹殊黧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你唱的是京剧还是豫剧？”


    
夏想嘿嘿一笑：“黄梅戏。”


    
笑声中，初升的秋日太阳已经跃出东方，洒落万点银辉，预示着一个秋高气爽的秋日的到来。站在高处远眺西部的话，可以清楚地看到几十公里之外的太行山。


    
在污染日益严重的燕市，一年之中难得有几天可以享受通透的天气，如此大好秋日，让夏想的心情也空前晴朗了许多。


    
不多时，曹殊君两口子来了。


    
和夏想初识曹殊君之时相比，现在的曹殊君，成熟稳重了许多，当年的傲慢和狂妄早就无影无踪，见到夏想，他先是亲切地叫了一声姐夫，然后和夏想很有礼貌地握手，再无当年和夏想在一起时的亲切和随意。


    
也是，随着年龄的增长，随着夏想地位的提高，曹殊君的心智也迅速成长了许多，并且收敛了更多。夏想从一个不名一文的大学生，到今天的省纪委书记，10多年的时间一路飞奔，早将他远远抛到了身后，说不失落那是骗人，但说有嫉妒也不准确，或许是羡慕和仰慕的心理皆而有之。


    
曹殊君比夏想不小几岁，也步入了而立之年，现在在财政厅是处长，相比他人也算事业有成，当然，如果提及他的省长公子的身份，还算低调务实了。


    
曹殊君有了一个儿子，刚一岁，由姥爷和姥姥带着，也算省心。妻子梦水瑶就是当年的女朋友，在目睹了夏想和曹殊黧的恩爱之后，他也就牵手了梦水瑶，没再留恋花丛。


    
梦水瑶在国税局上班，现在也是科长。她出身平民家庭，嫁给曹殊君之后，虽然也曾指望从此嫁入豪门，平步青云，但后来见曹殊君无心于仕途，曹永国家教极严，她也就收了心思，安心地相夫教子。


    
也是，现在她和曹殊君有房有车，月收入在燕市中等偏上，什么都不缺，还有什么奢望？知足常乐就行了，她是科长，曹殊君是处长，过几年慢慢提升的话，也总能熬出头，就算曹永国不开口，夏想不帮忙，也总不会亏待了曹殊君什么。


    
正是想通了这一点，梦水瑶和曹殊君的婚后生活才充实而幸福，衣食无忧，前程不愁，还不用操心太多，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再不知足就是蠢女人了，有多少女人正是因为贪得无厌从而将自己的丈夫推向了反面，轻，推到了别的女人的怀抱。重，推进了监狱。


    
夏想和曹殊君开了几句轻松的玩笑，也和梦水瑶握了手。他对曹殊君和梦水瑶现状自然了然于胸，即使他表面上对曹殊君和梦水瑶的工作和前程漠不关心，但自有热心的有眼力的人，不时地定期向他汇报曹殊君和梦水瑶的情况，什么时候该前进一步，什么时候可以适当暗示一下，以夏想在官场十几年的浮沉经验，自然心中有数。


    
曹殊君不适合刀光剑影的官场，但在财政厅慢慢做到副厅长的位置也算很平稳很富足的人生，夏想表面上是没有关心曹殊君的成长，其中暗中一直在留心他在何时该走到哪一步。


    
以夏想在燕市的影响力，左右一个财政厅副厅长的位置，只要他开口，效果甚至比曹永国开口还要好上许多。


    
不是夏想自大，他在燕省的影响力，确实比曹永国大了许多。


    
寒喧过后，曹殊君又和曹殊黧说了一会儿话，眼见时间到了，两家人就一起动身前往齐氏大厦。


    
本来萧伍要来迎接，夏想没让，没多远的路途，何必再劳动别人，他从来不太讲究排场。


    
不过夏想不在意虚礼，不代表别人不会——夏想本想到高速口去迎接家人，老爸不让，说他不想太闹腾了，他又不是什么大官，夏想就没去，他知道老爸的为人很实诚，说不让去就是真不让去的意思——结果他是没去，齐亚南却动了心思，在和萧伍、朱虎一商计之后，就私自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亲自领队带领豪华车队，前去迎接夏天成一行。


    
齐亚南的提议得到了孙现伟、沈立春等人的一致响应，反正他们是商人，不是官场中人，没那么多顾忌，于是，在高速公路出站口，就出现了让无数燕市人津津乐道的一幕：一队由十几辆豪华汽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一字排开，都以为在迎接重要贵宾或是什么重大人物，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一辆桑塔纳2000下了高速，被豪华车队团团围住，一路护送入市。


    
不是吧，怎么会？一辆十几万的桑塔纳2000的低档车，被十几辆百万以上的豪车众星捧月地迎接，这演的是哪一出黄梅戏？


    
和夏天成一行受到了礼遇相比，堂堂的西省省长曹永国一行下了高速之后，冷冷清清，无人接应。不过事后曹永国得知夏天成一行受到了礼遇之后，反而轻松地笑了，很欣慰夏想没有给他来一出兴师动众。


    
曹永国清楚，他是西省省长，回来燕市是以私人身份，兴师动众的话，惊动了燕省的省委省政府，就成了他的不是了。他早就习惯了人前人后的风光，过节回来是图一个清静，既不想有迎来送往的应酬，更不想和燕省官员有正面接触，毕竟放假了，都想有休息的时间。


    
……


    
坐在桑塔纳汽车之内，看到外面气派豪华的奔驶、宝马车队，许宁羡慕地对夏安说道：“夏安，我们的桑塔纳太寒酸了，丢人，还没人家几个车轮值钱，回头让哥帮我们换一辆好车。”


    
夏安正在开车，许宁坐在身旁，车后坐着夏天成和张兰。


    
此次前来燕市聚会，他心情大好，因为有很久没有和哥哥一起坐坐了，他正有一些为官心得想和夏想交流，也想就下一步的去向征求哥哥的意见。


    
本来有车队来接是好事，让他感觉面上有光，也为哥哥现在的成就深感自豪，正高兴时，听到许宁又犯了小家子气，顿时火起，也不顾爸妈在场，一扬手打了许宁一个耳光：“以后再胡说八道，许宁，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许宁一下被打晕了，捂着脸瞪着夏安，终究没敢还手，呜呜地哭了起来。


    
夏安继续呵斥许宁：“做人要知足，更不能忘本。现在的车就是哥哥送的，我就一直心中愧疚没有为哥哥做过什么，你倒好，张口就要，你凭什么？我都不好意思向哥哥开口要什么，你怎么就这么厚的脸皮？哥哥给我们的还少？他为我们家做出的事情足够多了。如果没有他，我现在连科长都不是！你还不知足，怎么就这么没脸没皮？”


    
“夏安，怎么说话呢！”张兰虽然不喜许宁的见小和势利，但还是要做出样子训斥夏安，“动不动就打人，你现在官威大了是不是？”


    
夏安不说话。


    
夏天成一脸严肃地说道：“我再强调一遍，老大不欠这个家什么，不欠我这个当爹的，也不欠你们当弟弟当弟妹的，做人要知足，更要自力更生！”


    
许宁此次前来有不少想法，想向夏想当面提提，让夏想出面向朱书记开口，安排一下她家里人到更好的单位，现在被夏安一个耳光打醒，又被夏天成骂醒，羞愧难当，低头不语，连哭都不敢哭了。


    
……


    
中午11点，齐氏大厦再次高朋满座，夏天成一家及夏安一家，曹永国一家已经全数到齐，夏想一家和曹殊君一家，早就等候在齐氏大厦，五家欢聚一堂，开始了第二场盛会。


    
夏想满面笑容，和家人一起，尽享天伦之乐。


    
与此同时，叶石生也笑容满面，在下马河畔和几个人谈笑风生，如果说其中一人是马杰并不让夏想吃惊的话，另外两人的身份就让夏想震惊莫名了——叶石生在燕省的遗留影响力，远比他想象中大了许多！

第1451章 考验政治智慧的时刻来临了


    
陆明在打完一个事关命运前途的重要电话之后，放下电话才发现已是满头大汗，紧握电话的手更是一团水迹，几乎把持不住话柄。


    
何至于此？


    
陆明不由哑然失笑，暗笑自己的失态，好歹也是实权在握的副厅级大员，只不过背着范睿恒打出一个告密电话，怎么就和做贼心虚一样，大汗淋漓？


    
再说，他不过是识时务，是弃暗投明，何来心虚一说？


    
又一想，陆明明白了什么，他其实不是担心范睿恒什么，也不是害怕被章国伟发现，而是最怕夏想的拒绝。


    
因此他迈出刚才的一步很不容易，意味着没有后路可退，如果夏想不接受他的诚意，再反手将他出卖，他将一脚踩空，两头不落好。


    
尽管陆明早先一心认定夏想不会做出小人行径的事情，但他还是心中七上八下，唯恐夏想的言语之中流露出一丝不信任或是拒绝的口气，怕就怕，夏想对他的投诚是猜疑和鄙视的态度。


    
还好，夏想的口气坦诚，态度真诚，让陆明长舒了一口气。


    
饶是如此，他还是紧张地出了一头大汗。


    
现在冷静下来仔细一想，或许是因为夏想自始至终平淡如水并且似乎掌握一切的口吻，让他感觉到的是无处遁形的压力。


    
怪事了，他在面对堂堂的省委书记范睿恒之时，也没有感觉到怯场和心慌，为何只和夏想通了一个电话，就莫名紧张得汗流浃背？难道真是夏想有强大的气场？


    
官场之上，也有气场一说，有些人天生具备领袖气质，不管走到哪里，不管和谁交谈，都能掌控主动，都能让人无形之中折服于对方的人格和魅力之中，莫非夏想也有？


    
陆明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又小心地来到门口，听了听门外没有声音——他对章国伟不太放心，总感觉章国伟阴冷的目光之中，隐藏着不为人所知的阴险，更因为他清楚章国伟和夏想之间的恩怨，既然要倒向夏想，就必须瞒过章国伟的耳目——门外静无一人，他才放了心。


    
范睿恒此次人事调整方案虽然也涉及到他，但陆明依然很淡定，范睿恒的许诺是将他安排到秦唐市长的位置之上，陆明在表示了感谢之后，又再三表了忠心，一回身，却对范睿恒的方案能否在省委常委会通过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仅如此，陆明在见到夏想在齐氏大厦和范铮冲突的一幕之后，在观察了在座各人对范铮的到来都表现出无动于衷的姿态，他心中莫名乱跳，直接质问自己现在还紧跟范睿恒的步伐是不是自寻绝路？


    
范睿恒在燕省多年，似乎并没有遗留多少势力，人缘也一般，他走之后，不出意料的话，不出一年，他的人马就有可能被全部闲置，两年之后，怕是范系将会完全在燕省失势，被扫出历史的舞台。就算现在被范睿恒强行拉到台上，也许还没有来得及威风一下，就成了被人打击的靶子。


    
陆明不想借范睿恒之手前进一步，然后等范睿恒一走，就此永远止步于正厅级，甚至……和章国伟的下场一样，被打得鼻青脸肿，名声扫地。


    
陆明清楚的一点是，他不和章国伟一样，章国伟和夏想之间势同水火，没有和解的可能，他和夏想没有过任何冲突，虽然被贴上了范系的标签，但并不明显，完全可以重新选择队伍。


    
时不我待，现在的时机再把握不住，他就白混十几年官场了。


    
因此在和范睿恒面谈之后，在晚上回到齐氏大厦，在章国伟回他自己房间之后，陆明经过一番挣扎，终于向夏想打出了一个关键的电话。


    
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决定他今后十几年官途的电话。


    
站在23层的房间之中俯视燕市，处处灯火通明，灯光交错，夜色下的燕市依然没有沉睡，依然热闹非凡。


    
秋夜夜凉如水，陆明头脑格外清醒，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微带清凉的空气，心中升腾起前所未有的坚定信心，既然迈出了第一步，就不要再犹豫，大步向前，肯定可以走上一条光明大道。


    
不过……陆明摇头又笑了，夏想是最年轻的副省级官员不假，但他不是燕省的省委领导，他竟然宁愿相信一个湘省的省纪委书记而背叛燕省的省委书记，活了这么大，这一次是他最大的一次冒险和豪赌……


    
成败，明天就能初见端倪。


    
第二天中午时分，正当夏想再次在齐氏大厦举行第二场盛会之时，陆明也悄然离开房间，前往一处秘密地点和几个关键人物见面，进行一次至关重要的密谈……


    
……


    
似乎昨夜的夜游下马河意犹未尽，叶石生今日的行程还是游览下马河。陪同他的人员除了马杰和江天之外，又多了数人，其中两人，不但夏想认识，范睿恒认识，省委大院的每一个人都认识。


    
因为他们都是省委常委！


    
从昨天下午，燕市许多官场中人都通过不同渠道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前任省委书记叶石生莅临燕市。


    
都是官场中人，不管是从什么渠道得知的消息，第一反应就是，叶书记来燕市不足为奇，奇怪的是，公然放出风声，是为何意？


    
向来前任书记不和现任书记打交道是为官场惯例，毕竟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了，前任书记就算故地重游，通常也会十分低调，能不惊动当地就不惊动。


    
叶书记来时静悄悄，符合常规。来后半天就放出风声，显然是大有深意，在经过了解内情之后，得知叶书记只和夏想会面，而范书记不但没有露面，反面和叶书记没有任何交集，不少人都心思浮动了，知道事情复杂了。


    
范书记的态度耐人寻味，叶书记的风声更是包含强烈的暗示。燕市正厅以上的官员都打起了小九九，猜测叶书记此来燕市的真正用意，以及叶书记亮明身份之后，整个燕市的局势会有什么变动？


    
范睿恒退位在即，叶书记现今虽是国务委员，但明年也要退下，而且叶书记并无人事大权，对燕省政局的影响力能有多大，许多人心中没底，大部分人抱着袖手旁观的想法看热闹，反正级别不够，既不认识范书记，更无结识叶书记，左右不搭界，就省了左右为难的烦恼。


    
真正为难的应该是一干省委常委了……是在现任书记没有任何表示的情况之下，前去看望前任老书记，还是适时地表示沉默，假装不知道老书记的到来？


    
考验政治觉悟和政治智慧的时刻来临了。


    
不过，许多人并不看好叶石生对燕省的遗留影响力，因为叶石生在位之时，就以软弱书记而著称，他离开燕省几年了，现任的省委常委差不多都换了一遍，谁又会将一个即将退位的前任省委书记放在眼中？


    
风声传出之后，一个下午，似乎一切风平浪静。


    
晚上，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传出，似乎叶石生放出的风声就真如一阵轻风吹过下马河一样，只激起一圈圈微微的涟漪，然后就消弭于无形之中。


    
难道说，叶石生在燕省先后担任了数年省长和一届省委书记，而且现今还是国务委员的身份，在燕省，就如此无人捧场？


    
第二天，不少人的目光都被齐氏大厦的另一场盛会所吸引，夏想的一举一动总能引起更多人的关注，因为夏想的家事，惊动的不仅仅是燕市乃至燕省极具分量的商界精英，还有许多政界人士，当然，更因为曹永国西省省长的身份，因此，夏想的家事在官场中人眼中，就有了另外一层浓浓的政治氛围。


    
不少人都想看看，既然叶石生无人捧场，夏想家人的聚会，闹得如此沸沸扬扬，燕市和燕省的官场中人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现在曹永国也好夏想也好，正是如日中天之时，会有多少燕省的官员主动前去捧场？


    
花花桥子众人抬，夏想的桥子，又有几人去抬？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齐氏大厦，却无几人在意同时在下马河畔举行的一次聚会，也可以理解，叶石生再是国务委员也退下在即，而曹永国下一步可能就是省委书记，夏想早晚也是一省大员，官场之上，捧高贬低是常态，人走茶凉才正常。


    
只不过在被人忽视的下马河的一条游船之上，叶石生笑容满面，对冷岳苍和李丰说道：“马杰就不用我再强调一遍了，岳苍、李丰，不管有多为难，不管有多大阻力，我都希望你们站在夏想的战线上。说一句大实话，我和夏想坐的是一条船。”


    
不错，在叶石生下首端坐的几人之中，除了马杰是省委常委之外，还有常务副省长冷岳苍和宣传部长李丰，也就是说，一条看似平常的游船之上，坐着燕省三位举足轻重的重量级人物。


    
而因为谭国瑞离任才接任常务副省长的冷岳苍，以及一向和夏想不太对付的宣传部长李丰，此时在叶石生面前，摆出的都是下属的谦逊和顺从。


    
别说范睿恒不得而知，恐怕就连夏想也没有想到，叶石生在燕省，竟然还有如此隐藏至深的遗留势力！


    
谁曾经小瞧过叶石生，谁就是被叶石生表面的软弱完全蒙蔽了双眼……

第1452章 美好时刻


    
齐氏大厦的聚会，进入了高潮。


    
夏想、曹殊黧，曹殊君、梦水瑶，两家人赶到齐氏大厦的时候，不过早上9点左右。


    
夏想一到大厦，发现齐亚南和萧伍等人不在，一问才知，原来齐亚南和萧伍自作主张，去迎接夏天成了，他只能抱以一笑，喜庆的日子，也没再开口批评二人。


    
齐氏大厦地毯铺地，鲜花铺路，一片喜庆，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夏想无奈，齐亚南太热心了，不过是一次家庭聚会，非闹得声势浩大。


    
而且孙现伟、沈立春、冯旭光也不请自来，非要帮忙。热情难却，夏想也不好批评他们什么，都是多年的老友了，彼此之间太客气的话，反而疏远了。


    
人前人后风光无限的燕市几名商业巨头，现在跑前跑后，事事亲自动手，就让知道他们身份的人大跌眼镜，更对夏想的为人多了敬佩。因为以他们的身份，即使是省委书记出面，也无人敢让他们跑腿，能让他们亲自出面跑动的事情，除非自愿……


    
只能说明了一点，夏想的人格魅力是让众人折服的唯一原因。


    
此次家庭聚会，夏想没有通知任何官场中人，所以声势再大，也不过是私人性质，别人也不好说什么，夏想和曹永国现在不在燕省为官，也不怕有人说一些无关痛痒的闲话。


    
但愿不速之客少一些才好，夏想走下台阶，看到被豪车簇拥的桑塔纳驶入了停车场，心中不知何故忽然又担心今天的盛会过于热闹了。


    
又一想，热闹了也没什么不好，顶多多让范睿恒感到吵闹和烦躁罢了，于他而言，只要让家人高兴了就成，何必在意范氏父子的想法？


    
见到头发日渐花白但精神依然不错的老爸，还有红光满面的老妈，肚子渐起走路渐稳的夏安，以及目光躲闪仍然不够大方的许宁，夏想还是开心地笑了，家人就是最大的财富，荣华富贵，功名利禄，都不如家人的平安幸福。


    
夏天成当前一步，当仁不让第一个来到夏想面前，先是上下打量夏想几眼，嘿嘿一笑：“好小子，身体挺壮实，好，挺好。”


    
家人不在意你钱赚得多少，官当得大小，只想你身体健康就好。


    
老妈笑眯眯地说道：“阵势太大了，老大，别弄太大的排场，咱得惜福。”


    
夏安在官场多年，也养成了一定的官威，平常走路也是顾盼生威，但一见夏想，就立刻一脸浅笑，恢复了当弟弟的姿态，只是憨憨地叫了一声：“哥……”


    
许宁脸上还有红印，虽不明显，夏想还是一眼看了出来，他自然知道许宁的为人，虽见小，虽事多，但终究没有坏心思，等许宁怯怯地叫了一声“哥”之后，他点头说道：“许宁，夏安现在是县委书记了，再下一步就可能担任副市长了，殊君现在才是财政厅的处长，他想担任副厅长还得五六年以上。地方上不比省局，事情复杂多了，麻烦也多，你要多体谅夏安一些。”


    
先是点了点许宁，又随即说道：“听说你一个堂弟大学毕业后留在了京城？他有什么志向，及早说一声，我看方便的话，就打个招呼……”


    
许宁在夏安的熏陶之下，对于官场上的是非也有所耳闻，夏想的话，先抑后扬，明确地指出，曹殊君有一个省长老爸，还有一个省纪委书记的姐夫，现在的位置还不如夏安，而夏安只有一个省纪委书记的哥哥，所以相比之下，还不知足就是不识趣了。


    
但随后又主动提出帮她解决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让她在她家人面前脸上有光，就让许宁在惭愧的同时，十分感谢夏想的宽容大度，眼圈一红，几乎说不出话来：“哥，让你费心了……”


    
夏安在一旁生大惭愧心，和夏想相比，他的政治智慧和处理事情的手法，果然还有不小的差距，以后要向夏想学习的地方，还真的很多。


    
夏天成和张兰对视一眼，也欣慰地笑了。


    
一个小时后，曹永国一行也赶到了。


    
曹永国精神状态很不错，王于芬也是喜笑颜开，人逢喜事精神爽，果然一点不差。


    
曹永国和夏想握了握手，只说了几句话就和夏天成说笑去了，也是，向来岳父和女婿之间话题很少。随后，几家人算是真正汇聚一堂，进入了房间落座。


    
张兰一到就找孙子，却发现孙子没在，就埋怨夏想应该提前将夏东接来。隔辈亲，爷爷奶奶疼爱孙子是人之常情，不过随后张兰又多问了一句，不免让夏想头大。


    
“若菡那个丫头，今天来不来？还有她的儿子连夏，要是也一起过来，和夏东一起玩，才叫热闹。”


    
夏想没好意思回答，曹殊黧先是暗中刺了他一眼，又悄悄拧了一下他的胳膊，才一脸笑意地答道：“妈，连姐姐一会儿就来，夏东和连夏也会来。”


    
夏想只好苦中作乐地承受了黧丫头的报复，只是老妈意味深长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忙找了个理由跑开了。


    
和张兰一样，王于芬一下车也找夏东。虽说夏东只是她的外孙，她现在也有了孙子，但王于芬却没有表现出亲孙子而远外孙的差异，反而似乎还是更喜欢夏东多一些。


    
听到夏东正在路上，王于芬微带埋怨地说道：“殊黧，你和夏想也真是，自己孩子不自己带，年纪轻轻都学懒了，等夏东长大了不和你们亲，你们就后悔好了。”


    
夏想嘿嘿一笑，不争辩，曹殊黧也不解释，就是一脸爱谁谁的笑容，让王于芬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一挥手走了：“不管你们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活法，我操的哪门子闲心，真是。”


    
还好，连若菡一路疾驶，终于赶在12点正式开宴之前，送来了夏东和连夏。


    
夏东和连夏一下车，一点也不认生，就来到了人群之中，见谁就亲热地叫上一声。别说，不比不知道，一比之下才发现，果然夏东比连夏更有亲和力，更会说话，夏想还以为他和爷爷奶奶、姥爷姥姥不常在一起，会生疏，没想到小家伙一见面就让几个老人笑个不停，真有他的。


    
反观连夏，就要稍微差上了一些，但也不是无人喜欢，只不过他没有夏东嘴甜罢了。


    
连若菡自然不能坐在家人的一桌，她发了坏，偷偷叫来了卫辛，然后就和卫辛、李沁坐在另外的一桌。


    
一场盛会……伴随着一阵鼓乐齐鸣之声，正式开始了欢愉时刻。


    
除了五家人齐聚之外，夏想的一帮经济班底也乘机再次聚会，在另外的房间作陪，而官场中人，朱睿乐、陈天宇、彭云枫、彭勇则没有出现，毕竟身份不同，他们和夏想关系不错，可以随意一些，但有曹永国在场，就完全不一样了。


    
毕竟是堂堂的一省之长，没有夏想的点头，没有曹永国发话，谁也不会主动露面，以免落一个不好的印象。


    
曹永国当仁不让致祝酒辞，然后由夏天成也说了几句，无非都是一些祝福的话语，最后夏想也站了起来，见岳父岳母气色不错，再想起岳父前程大好，而老爸老妈红光满面，身体依然硬朗，夏安愈加成熟稳重，曹殊君也低调务实，几家人都和和美美，生活美满而安康，还有什么不满意不知足的？


    
夏想的内心充盈了幸福和满足，和家人团团举杯，共庆美好时刻。


    
如果说没有一出小小的意外插曲的话，今天的盛会，将会完全以家庭大团结而结局，当然，插曲也没有影响到今天聚会的主题，更没有影响到夏想大好的心情，但不得不说，施方民昂首挺胸闯进来的一刹那，还是让夏想微感不喜。


    
因为施方民太不注意分寸了，施施然昂首阔步的样子不象前来祝贺，倒有点想来闹事。


    
而且施方民身穿军装，十分扎眼的少将军衔，身边又跟了几个警卫，谁也不敢拦他。他也没有敲门，推门就进，也不理会正位就座的曹永国可是堂堂的一省之长，国内为数不多的实权在握的正省级官员，而是直接冲服务员要了一个酒杯，只敬夏想一人。


    
“夏书记，冒昧前来，我就只说三句话。”施方民身材魁梧，大方脸，浓眉，说话时中气十足，嗡嗡直响，“第一，我敬你一杯，因为我佩服你的所作所为，是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第二，我敬重你的为人，同时又是受首长所托，特来送上薄礼一份。第三，有件事情要当面表个态，我和夏书记在眼下的事情上，立场一致。”


    
不得不说，施方民有失礼之处，毕竟坐在首位的是省长，而他只是燕省军区政委，也是燕省的省委常委，比曹永国低了一级，理应向曹永国问好致意，但同时又得承认，他虽然看似鲁莽，但他的直来直去的性格，很受夏想和曹永国赏识。


    
夏想也不多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谢了。”


    
施方民更痛快，一口喝干之后：“不客气！”然后转身就走，再也多说一句。


    
……施方民的意外出现和礼物，将盛会推向了最高潮，同时，也一锤定音，奠定了下一步夏想主动进攻的基调。

第1453章 大事可期


    
宴会持续了近三个小时，最后在一阵阵欢笑场中，落下了帷幕。


    
难得一遇的大团聚，基本上一切顺利，除了老古送来的礼物之外，整个过程顺畅而完美，没有一点纰漏，也让夏想感谢亲朋好友们的捧场。


    
其实老古的礼物也挺好，不过却有恶作剧的意味，让夏想不由无奈一笑。


    
是一件玉雕，如果说随便是一件吉祥如意或是花好月圆哪怕是大俗的花开富贵也好，偏偏老古送来的玉雕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寓意，和他结婚之时所送的玉雕虽非同一件，但也相差无几。


    
也不知老古暗示什么，是指范睿恒临走之前的临门一脚是螳螂捕蝉，还是指他在背后运作对范睿恒的反手一击是黄雀在后？或是另外暗指范睿恒是螳螂，京城有人才是黄雀？


    
不管是哪一种，反正老古有时候就有躲在背后开人玩笑的一面，人老了，爱乐就乐一次好了，由他。


    
盛会结束了，一家人回到房间，各说各话，依然其乐融融。还好，连若菡没出面捣乱，倒让夏想长舒一口气。不怕老爸老妈大有深意的目光，就怕岳父岳母含义复杂的眼神。


    
连若菡是聪明的女子，平常也许会故意让他难堪，制造麻烦，但在重要时刻，从来不会让他为难。就连意外出现的卫辛，也没有露上一面，只陪连若菡说话，只和李沁说笑，自始至终没有出现在她不应该出现的地方。


    
都是冰雪聪明的女子，夏想在终于可以坐下休息片刻之时，想起今天一切顺利的流程，欣慰地笑了。


    
更让他满意的一点是，除了施方民之外，省委和市委没有来人打扰，总算让他大为安心，少了官场上的迎来送往，和家人相处，才能更坦然更轻松一些。


    
李沁一共安排了五个房间，五家人，一家人一个套房，现在岳父应该和老爸在房间里说话，黧丫头不知去了哪里，估计会和连若菡、许宁在一起，而现在在他面前，则坐着夏安和曹殊君。


    
曹殊君下一步暂时不用操心，还继续在处级熬资历就行了，夏安现在升副厅有点冒进了，夏想想让他再在处级的岗位上历练三年，再担任一届县委书记或区委书记，此事朱睿乐昨天向他汇报过一次，朱睿乐也是同样的看法，就达成了共识。


    
在处级位置上时间过短，容易根基不稳，夏安资历稍浅，急于向上迈进，反而会收到拔苗助长的相反效果。


    
夏想和夏安不用绕弯，直接说出了他的想法。


    
夏安很诚恳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在县委书记的任上，更能为老百姓做点实事……”


    
见夏安很开通，夏想大感欣慰：“不要急着走向高位，要先培养自己的责任心。所有单纯以升官为目的的官员，都不是好官。”


    
曹殊君甚至不等夏想开口说他，就懒洋洋地说道：“我等到40岁能混一个副厅长当当，就知足了。正厅长就不想了，一把手事情太多，责任也大，多累人。”


    
有孜孜以求想当大官的人，也有因为不愿承担责任而不想升官的人，夏想也很欣赏曹殊君的选择，人各有志，不能强求，况且在他看来，曹殊君的人生之路理应由他自己选择。


    
又说了一气闲话，曹殊君和夏安倒是聊得投机了，夏想起身来到窗前，俯视燕市，秋日阳光大好，整个城市都笼罩在暖阳之下，让人格外愉悦。


    
如果……没有范睿恒临走之前故意闹上一出的话，今年的国庆假期，将是夏想近10年来最为放松和难忘的一次。


    
自始至终，范睿恒既没有主动打电话给叶石生，也没有打给他，甚至也没有和岳父打个招呼，就证明范大书记是铁了心要一走到底了，既然如此，夏想也没有和范睿恒再有任何形式的联络，包括传话或喊话，都没有。


    
已经没有必要了。


    
认识范睿恒10年了，范书记从来就是一个摇摆不定、有利益就会及时跟进的投机客，只可惜，他没有付先锋的阴谋手段，也没有叶天南的政治智慧，因此最终落了一个一退到底的下场。


    
只是为了抓住最后的一根稻草，却又不顾燕省以后的局势，也不顾章国伟和陆明以后在燕省如何立足，非要为了一己之私，拿许多人的命运前途来换取范铮一人的前程，胃口太大了，吃相太难看了。


    
以权谋私没有什么，只要不太过分就行，范睿恒太过了。


    
夏想背起了双手，微眯着眼睛，眼神之中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他要让范睿恒跌一个大跟头，让他吃一个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大亏。


    
感觉到了身上的震动，拿出手机一看，是陆明来电。


    
陆明的意外投诚，虽然稍感意外和震惊，其实也在情理之中，夏想完全相信陆明的诚意。在秦唐的时候，他和陆明接触不多，但也感觉到陆明是一个成熟稳重之人，轻易不会做出选择，一旦做出，就会一往无前地完成。


    
陆明主动提出要在暗中做一些事情，夏想不反对也没开口支持，其实是默许，对付范睿恒，管他什么手段，只要让范睿恒的阴谋不会得逞就行。


    
毕竟范睿恒是省委书记，是一把手，真要强行推行一项任命的话，如果高晋周和胡增周稍微松口，就会全盘皆输。


    
陆明的电话很简短：“夏书记，一切顺利。”


    
“……”夏想微一沉吟，说了一句让陆明心中笃定的话，“叶书记在下马河的游船上，和马书记、冷省长、李部长，谈笑风生，共度欢庆。”


    
很大很实在的一颗定心丸，陆明的声音透露出兴奋：“请夏书记放心，我一定会做好手中的事情，希望有机会和朱书记、陈市长一起坐坐……”


    
陆明迫切地表露出要进入核心体系的愿望，夏想自然要将大门稍微打开一条门缝：“有机会，肯定会有机会。”


    
放下电话，夏想会心地笑了，说来还得感谢范书记，如果不是范书记的投机之举，他怎么会意外收获了陆明的靠拢？陆明也是一个可用之人，他现在需要更多的助力，团结在他身边的嫡系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了。


    
壮大力量，永远是立于不败之地的根基。


    
不过，范睿恒的计划也让夏想意识到了以前的考虑有所欠妥之处，将全部鸡蛋放在一个篮子的做法太过危险，容易被人一网打尽，下一步，是该将他的亲信和嫡系分散到全国各地的时候了。


    
明天和吴才洋、付先锋、梅升平以及邱绪峰的聚会，将会涉及到他更长远的大计。


    
但在之前，在今天晚上，应该可以敲定和范睿恒最后一战的胜负归属了……同时不得不说，叶石生的形象，在他的心目中大为改观。


    
平心而论，夏想以前也认定叶石生本就是一个软弱书记，在担任省长之时，被高成松压得很死，即使接任了省委书记之后，也没有表现出强势的一面。固然与他的性格有关，但现在回想起来，也未免不是叶石生故意示人以弱。


    
叶石生和总书记之间的隐秘关系，外界知道的人并不多，但高层知道的肯定不少。因此在叶石生担任省长之时，低调而务实，躲藏在高成松的光芒之下，说不得也和总书记当时还没有接任总书记有关，而其后总书记上任之后，高成松渐渐失势，并最终被连贬三级，黯然收场，落了一个凄凉的晚景，谁敢说背后没有叶石生的推手？


    
而当叶石生让他故意放出风声之后，夏想也曾担忧叶石生在燕省的影响力已经衰减到了无人捧场的地步，不成想，先后有两名省委常委和数名厅局级领导前去看望叶石生，就让他着实吃了一惊，才知道以前确实低估了叶石生的政治手腕，不知不觉间，居然也在燕省培植了不为人所知的势力。


    
几名厅局级领导自不用说了，还不足以让夏想震惊，冷岳苍和李丰的现身，就让夏想惊喜交加，不仅仅是因为他对冷岳苍和李丰的来历并不太了解，而是冷岳苍和李丰恰好是他在燕省最说不上话的两位常委。


    
如此一来，以他自身的势力，再加上叶石生的影响力，大事可期！


    
不过叶石生又从另一个角度也为夏想上了生动的一课，让他明白了一个除非经历之后才能真正悟出的道理，不要小瞧任何一个坐到省部级高位的高官，不管他是强势也好，软弱也好，总有隐藏至深不为人所知的一面。


    
……


    
今年的国庆节，是范睿恒过得最郁闷的一个节日，本来他还安排了一系列的视察和走访，但因为夏想突如其来的反击手段，让他十分恼火，吩咐全部取消。


    
反正离开燕省在即，少做一次样子也没有什么。


    
说实话，他想要临走之前突击调整人事，提拔自己亲信的想法还在其次，最主要的就是狙击夏想势力的崛起，不成想，谭国瑞转身就出卖了他。


    
真是小人！


    
今天一天，坏消息不断传来，如果说得知了施方民现身齐氏大厦还不让范睿恒震惊莫名的话，那么章国伟告诉他，陆明已经转身倒向了夏想的事实，就让他勃然大怒。


    
只不过范睿恒不知道的是，还有更坏的消息在等着他……

第1454章 主角并不好当


    
晚上，夏想在叶石生的引荐之下，和冷岳苍、李丰见了一面。


    
冷岳苍和李丰对夏想的印象并不太好，冷岳苍是因为当年夏想平空杀出，强行提升进入了省委常委会，等于是挤占原本他的位置，他对夏想有好感才怪。


    
李丰则是因为夏想在秦唐期间大刀阔斧的手腕而对夏想有了偏见，他性格保守，向来喜欢和光同尘的稳重，而不是喜欢雷厉风行的激进，总认为夏想在秦唐的所作所为太出风头了，就是为了政绩而故意制造事端。


    
尽管李丰后来也了解了一些内情，知道夏想是迫不得已才出手应对，但对夏想的恶感还是没有改观多少。


    
但不管冷岳苍和李丰如何对夏想没有好感，但必须承认夏想的优秀和无限光明的前景，也佩服夏想确实是一个值得敬佩的人。夏想在湘省的所作所为，惩治贪官，两场反腐风暴，都让冷岳苍和李丰对夏想刮目相看。


    
再加上叶石生对夏想的维护之心，是冷岳苍和李丰从未见过的坚定，就他们所认知的老领导，一向说话温和委婉，但在夏想和范睿恒的对抗之中，老领导坚定而不遗余力地支持夏想的态度，让两人在震惊的同时，更是不免猜测夏想到底做了什么才让老领导对他如此之好？


    
别说冷岳苍和李丰不清楚为什么，马杰也是一头雾水，完全想不通叶石生对夏想的支持力度，完全超出了一般的上下级的关怀，而且印象中，在叶书记在任期间，似乎和夏想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密切到一定的程度，到底夏想怎么打动了叶书记了？


    
不解归不解，作为成熟的副省级高官，只会坚定地落实老领导的指示精神，不会多问为什么。因为老领导对他们有提携之恩，他们欠老领导的人情，必须偿还。


    
不仅如此，老领导对他们恩重如山，从未要求过他们什么，因此，老领导一旦开口，肯定是至关重要。


    
冷岳苍和李丰，很客气地和眼前谦逊而年轻的省纪委书记握手寒喧，按照对照排名，夏想在党内排名比冷岳苍和李丰高了许多。


    
叶石生入住位于下马河畔的火树大厦，可以坐拥下马河涛声，可以鸟瞰下马区全景，就让叶石生老怀大慰，尤其是当他看到水景公园郁郁葱葱的景色和精心设计的园林美景之时，更对今后在下马河养老满怀期待。


    
但在此之前，他还必须为夏想的计划，最后再添一把柴。


    
在叶石生的房间之内，坐着三位燕省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马杰，常务副省长冷岳苍，宣传部长李丰，如果三人在常委会上事事发出同一个声音的话，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当然，三人虽然有共同的老领导，但平常在许多大事之上的意见并不一致，并未形成一股势力。也是叶石生的高明之处，正是因此，谁也没有想到叶石生在燕省还有左右三名常委的惊人的影响力，一旦因为同一件事情发出一个声音，必定是带来十分出人意料的冲击力。


    
因为有了叶石生的引荐，夏想清楚冷岳苍和李丰卖的是叶石生的人情，所以他连过多的热情的话都不必说，只是客气地握手寒喧，否则热情过度就有了越过叶石生拉拢两人的意图，是为失礼失策。


    
然后和叶石生谈论起了轻松的话题，比如下马区的居住条件和人文环境，比如别墅是否满意，等等。


    
叶石生也不再谈论任何和范睿恒有关的话题，对下马区的建设赞不绝口，希望明年的下马区更加美丽和整洁，总之，都是一些和官场不沾边的闲话，气氛轻松，就如老友重逢叙旧。


    
马杰、冷岳苍和李丰也在一旁附和说上几句，整个会谈气氛十分融洽。


    
聊了一个小时之后，夏想提出告辞，叶石生送到门口，夏想不无歉意地说道：“抱歉叶书记，明天抽不出身，没法再陪您了，如果您不嫌弃，我安排江天、朱睿乐和陈天宇陪您。”


    
叶石生摆摆手：“不用麻烦他们了，他们过节也要陪家人不是？不过我对你有什么重要事情很感兴趣，夏想，你要有一个说法才行。”


    
叶石生的笑容三分疑问四分含蓄，还有一丝狡黠，夏想心中一下有所明悟，猜到了什么，就一脸诚恳地说道：“明天中组部吴部长要来燕市会友，我要出面作陪……”


    
夏想走后许久，马杰、冷岳苍和李丰心中的震慑之意还久久回荡，不敢相信夏想一个副省级官员，竟然和吴才洋有如此深厚的交情。


    
夏想和吴家的关系，说是秘密，确实许多人全然不知，比如如马杰一样的副省级官员，甚至包括一些省部级高官。说不是秘密，京城之中的高层知道者，也为数不少。但总体来说，还是所知者甚少，因此，不管是马杰的震惊，还是冷岳苍的不敢相信，或是李丰的震憾，都在情理之中，因为谁也不知堂堂的中组部部长来燕市有何贵干，来燕市不见范睿恒，却让夏想作陪，又是何用意？


    
对于几人的震惊，叶石生会心地笑了，他相信在他有意点明夏想和吴才洋之间关系不错之后，马杰、冷岳苍和李丰三人，只要有一点政治头脑都会知道在接下来的事情之中，该出几分力气，该下多大力度。


    
夏想在回家的路上还摇头直笑，心想叶书记也是妙人，故意让他当面说出和吴才洋的会面，无非是加大力度，为他夯实马杰、冷岳苍和李丰三人的决心。


    
不管如何，还是要感谢叶书记的良苦用心。


    
夏想开车行驶在熟悉的燕市，虽然已经秋凉，依然打开车窗，让秋风吹进车内，感受到浓浓的秋意。下马河的河水哗哗作响，就如一曲动人的交响乐，或许现在已经到了最高潮的乐章，夏想一脚油门踩下，汽车猛然向前一冲，他尽情享受涡轮增加爆发之后带来的推背感，心想，对于范睿恒范大书记来说，今天，应该是不眠之夜了。


    
夏想猜对了，范睿恒确实是无心睡眠，其实也不是无心，而是烦躁不安，难以入睡。


    
就在陆明转身将他的计划出卖之后，他立刻打了电话，想要训斥陆明一顿，不料陆明倒也识趣，不接他的电话，而且随后等他再打的时候，竟然直接关机。


    
就让范睿恒怒不可遏，让章国伟直接到房间去找陆明，结果陆明已经退房，人也不知所踪。


    
好嘛，玩起了失踪，真当他拿他没有办法？范睿恒怒极，当即来到省委，召开了一次小范围的书记办公会。


    
因为放假，部分常委不在燕市，与会人员只有胡增周、王鹏飞和肖远心。


    
范睿恒决定先下手为强，在办公会上抛出了他的人事调整方案——因为陆明的背叛，他和王鹏飞紧急商议之后，做出了适当的调整，将陆明调整到了章程市继续担任常委副市长，而将王鹏飞的一名亲信提名为秦唐市长。


    
肖远心对人事调整方案持有限支持的态度，王鹏飞因为事先和范睿恒达成了共识，在此次调整之中，有利可图，自然是完全赞成的态度。


    
胡增周是坚持反对，认为事发突然，他事先没有研究相关人员的简历，并且认为此时突击调整不符合程序，建议等节后恢复正常上班之后，等高省长在时，再具体研究。


    
范睿恒却强行拍板，不顾胡增周的反对，声称他会亲自向高晋周解释。


    
胡增周在办公会上独木难支，最后只好接受了范睿恒强行通过的现实，不过他也知道，还有更大的一关要过——常委会！


    
胡增周寄希望于常委会否决范睿恒的调整方案，因为他事先也接到了夏想的电话，知道范睿恒最后一搏的意图，作为夏想多年的师友，虽然胡增周在担任省委副书记以来几乎没有和范睿恒有过相左的时候，但为了夏想的利益，他第一次彻底地站在了范睿恒的对立面。


    
即将上任西省省长的胡增周，在燕市多年，他的脚步虽然缓慢但稳定，他也清楚，在他每一步迈出的背后，都有夏想或明或暗或多或少的帮助，而他自始至终对于这个一向淡然的年轻人，帮助甚少，这一次，他要不遗余力了。


    
和胡增周寄希望于常委会否决范睿恒的调整方案相反的是，范睿恒却一心认定他的方案能够在常委会上获得通过，而且因为陆明的出卖，他已经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不等节后了，明天就提前召开常委会，不等夏想从容布局完毕再过招，现在就通知所有常委立刻返回省委，不给夏想缓冲的机会。


    
范睿恒此时还不知道不但叶石生和三名常委畅游了半天下马河，而且夏想也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他更不知道的是，明天会有怎样的一出大戏在等他担任主角，还不知道的是，失踪的陆明其实并没有失踪。


    
不过有时候，主角并不好当，既然有上台的勇气，就得做出随时下台的心理准备。但往往是大部分人做好了胜利的准备，却很少先想到失败之后会带来什么样的下场……

第1455章 最后一个难题


    
晚上，连若菡也住了齐氏大厦，就让夏想有点胆战心惊，唯恐连若菡心血来潮来挑战他的底线。还好，连若菡十分听话，只和李沁、卫辛在一起，一点也没找他的麻烦。


    
不过有一点，连若菡估计也是诚心，特意拉走了黧丫头，结果一晚上夏想就只能独守空房了。好在他也确实累得不行，躺在床上就睡着了，一点不安分的心思都没有。


    
天不亮，夏想就醒了，见初升的朝阳映透了云天，天空一碧如洗，知道今日又是一个少见的丽日，顿时心情大好。


    
今天是关键的一天，不但要和吴才洋几人见面，范睿恒也决定提前摊牌了，到了决定亲信和嫡系去留的关键一战了。


    
能否阻止范睿恒的计谋得逞，不仅事关一众政治班底今后的去向和前景，也关系到他个人的威望。一个不能维护政治班底的领导不是合格的领导，一次不行，两次不行，三次之后，手下就会离心离德，从此渐行渐远。


    
况且说来夏想也有护短的一面，他不允许有人踩着他手下的肩膀去摘取更大的政治利益，即使对方是人事大权在握的省委书记也不行。不提范睿恒即将退任，就算范睿恒现今如日中天，夏想为了班底，也会不惜和他一战。


    
不经一事，不长一智，范睿恒经历的挫折不少了，直到今天政治智慧还不见大有长进。想投机也可以理解，政治上处处可见投机者，但投机需要的是敏锐的眼光、高超的手腕和雄厚的实力，范睿恒样样不具备，却还想靠投机谋取政治利益，真是打错了算盘。


    
如果他拥有叶天南的政治智慧和付先锋的家族背景，那么他将无可战胜。只可惜，世上还真没有十全十美之事，范睿恒的可怜之处在于他曾经多少次想进入家族势力的视线之内，也曾经努力想接近付家和靠拢邱家，却最终功败垂成。


    
而在所有的努力终告失败之后，他又倒向了反对势力的一方，想最后放手一搏，捞取卸任之前的最后的政治资本，不惜牺牲夏想的利益，也不惜将几名嫡系推向前进一步却永远止步的深渊，是为孤注一掷的疯狂。


    
夏想暗暗摇头，他曾经对范睿恒抱以幻想，希望范睿恒卸任之后，安度晚年，也希望和范铮的友谊继续保持，哪怕只是淡淡之交，不想在政治利益面前，他多年来为范铮所做的一切，多次为范睿恒谋取的一切，全部是过眼烟云。


    
仔细想想，他还真不亏欠范氏父子什么，今天过后，或许就和范氏父子真正一刀两断了。想起和范铮维护了将近10年的不咸不淡的友情，当年是否一见如故先不说，却是从此之后，再见陌路了，夏想还是微微有点伤感。


    
严小时的电话就恰到好处地打了进来。


    
“你和范铮决裂了？”严小时人在天泽，秋天的草原正是最美的季节，也是草原旅游最后的旺季，她正忙于生意。


    
当年认识了高建远，认识了范铮，才认识了严小时，十年之后，高建远仍在监狱度日，范铮即将行同陌路，只有严小时依然未曾远离，夏想莫名之间感慨无限：“小时，谢谢你一直为我所做的一切，人生难得几个朋友，却都在利益中失之交臂，难道要我去恳求范铮珍惜他和我之间的友情？在范睿恒做出决定的一刻，我和范铮之间，就已经站在了对立面。”


    
严小时的声音很低落：“我明白，我知道你不是一个为了利益出卖朋友的人，范睿恒和范铮……不说他们了，反正不管怎样，我都站在你的一边。”


    
严小时的温言软语多少给了夏想一些宽慰，放下严小时的电话，此时已经天光大亮，朝阳跃出了地平线，带了新的一天的光明……和希望。


    
8点后，夏想的电话一个接一个，让他应接不暇，消息一个紧似一个传来，先是邱绪峰已经抵达燕市，然后是付先锋，再后是梅升平，11点左右，吴才洋已经下了高速。


    
第三场盛会，也是最具影响力和深远影响的一次盛会，就此拉开了序幕。


    
会面地点，依然安排在齐氏大厦。


    
当齐亚南听说将会有一名副省长两名省长，外加一名中央政治局委员、中组部部长下榻齐氏大厦之时，他震惊得无以复加，饶是他自恃认识夏想以后已经算是见多识广了，但齐氏大厦毕竟只是燕市一所高档酒店，放眼全国，远远排不上号，齐氏集团也就在燕省还算有点名气，一出燕省，就成了小字辈，却能有如此之多的重量级人物下榻，该是多大的荣耀！


    
齐亚南兴奋得几乎失控，还好，在夏想的敲打之下冷静下来，因为夏想告诉他，今天的事情必须高度保密，不允许透露任何风声。


    
齐亚南立刻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当即吩咐下去，专门清空一层来迎接几名在国内政坛举足轻重的人物的大驾光临。


    
为了避免吸引更多的目光，不管是身为燕省常委副省长的邱绪峰，还是身为湘省、楚省省长的付先锋和梅升平，甚至是堂堂的中组部部长吴才洋，四人都是悄无声息地下了高速，坐在普通牌照的不起眼的汽车之中，悄然地驶入了齐氏大厦。


    
会议定在22层的会议大厅召开，等夏想依次接到众人之后，时间正好是中午时分。


    
作为会议的召集者，付先锋并没有第一个到达。更有意思的是，四人全部从京城出发，却都是分开行动，没有任何两人同行。


    
作为会议的主办者，夏想已经安排好了一应事宜，等连同他在内的五人坐在宽敞明亮并且安静适宜的会议室之时，时间刚好12点整。


    
几人之中，以吴才洋级别最高，但却又以夏想是几人最居中的桥梁，所以夏想当仁不让最先发言，他见付先锋淡笑，梅升平浅笑，邱绪峰微笑，而吴才洋……不笑，就一脸喜悦的笑容，第一句话却是：“12点了，是不是先吃饭？”


    
一句话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吴才洋一脸严肃也放松了许多，说道：“吃饭，先吃饭了。民以食为天，天大地大，吃饭事大。”


    
气氛缓和而轻松了下来。


    
饭间，付先锋点了题，谈到了此次会面的议题和重大意义。


    
其实，此次四方或者说五方会议，最初发起的本意是针对叶天南的提名事件，不想叶天南提前出局，此次会面似乎并不迫切了，其实不然，叶天南人退心未退，国庆期间人在京城仍在四下活动，据付先锋的情报显示，叶天南和孙习民来往密切。


    
因为叶天南事件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而且还在持续的发酵之中，平民一系和反对一系空前地联手了，虽然在共同培养的后备力量叶天南之上吃了败仗，但有消息传出，对于反对一系主推的周鸿基，平民一系也可能在今后两年之内，着力培养，力争让其迅速成长起来，可以成为和夏想一较高下的生力军。


    
除此之外，两系之间还达成了一系列的共识，以便共同应付团系和家族势力之间越走越近的趋势。因此，形势愈加严峻，压力也日渐增大，此次会议的召开，不但很有必要，也势在必行。


    
也是吴才洋身为堂堂的中组部部长，轻易不会因为私事离京，却在付先锋的提议和夏想的邀请之下，亲自前来燕市参加会谈的原因所在。


    
因为国庆过后，还会有一场硬仗要打，叶天南已经成为过去式，但还有许多位置需要争取，而且不出意料的话，等明年还会有更密集的人事调整，是该家族势力空前团结一致的时刻了，而且有夏想参加的会谈，相当于可以将过滤之后的内容，间接地传到总书记的耳中。


    
还有一点，在燕市会谈比在京城安全多了，否则四家的异动必定会被有心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并且加以提防。


    
当然，如果说以上还不足以请动吴才洋亲自前来燕市，或许吴才洋的内心深处，也有想和夏想父母见上一面的想法，哪怕只是远观，他也好奇究竟夏想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就养育出夏想一样的人才。


    
饭后，重回到会议室进行商谈。在针对下一步大计开诚布公地深入交流之后，基本上达成一系列的共识，四家虽然是家族势力的主要力量，并且同在京城，但其实从未有今天一样团结一致的时刻，因为都清楚下一步的道路将会更加艰难并且阻力重重。


    
后年的换届，一是平稳交接，二是保证关远曲的接任，三是关远曲能否全盘接任，四是在换届之前，究竟团系和家族势力能拿下多少省部级位置也是关键。


    
会议结束之后，付先锋有事要办，梅升平也有朋友要会，吴才洋提出让夏想陪他四下走走，只有邱绪峰似乎清闲无事，夏想就为他出了一个难题。


    
“绪峰，下午省委召开常委会，你身为新任的省委常委，范书记没有通知你？”


    
邱绪峰一愣，立刻明白了：“呵呵，范书记似乎不太欢迎我的到来，不过我也不能自暴自弃，说什么也要送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1456章 终将到来的对撞


    
付先锋和梅升平都在燕市担任过职务，他们肯定有朋友要会，所以他们有事要忙，夏想并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邱绪峰即将带给范睿恒的莫大的惊喜。


    
和胡增周的调令未下不同的是，邱绪峰的任命是节前就已经下发了，只不过还没有例行程序罢了，但此时的邱绪峰已经是正式的燕省的省委常委了，即使他还需要再走完人大选举的程序才能成为名符其实的副省长，却完全可以行使省委常委的权力了。


    
范睿恒是装糊涂而已，故意跳过邱绪峰，就是为了减少一个在常委会上反对的声音。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邱绪峰十分及时地来到燕市，不但开完了五方会议，还从容不迫前往省委，不请自来，要参加他担任省委常委之后的第一次常委会议。


    
不提邱绪峰抱定了要将惊喜送给范睿恒的决心前往省委参加省委常委会，先说夏想陪吴才洋下楼，准备前往下马区一游，也是巧了，刚到楼下大厅，就遇到了夏天成和张兰。


    
老爸老妈在夏安的陪同下前去逛街，转了一圈之后，买了一些东西正好回来，夏天成还好，一见夏想就说正好遇到打折，就买了几件衣服，比单城还便宜，然后就很随和地向吴才洋打了招呼，他以为吴才洋只是夏想众多朋友之中的其一，哪里知道眼前之人正是天下官员敬仰的中组部部长！


    
张兰依稀看出吴才洋和连若菡有点象，却不敢认，只是说道：“老大，有客人你就陪客人，不用管我们。要招待好客人，别让客人挑理，吃住什么的，都要安排好了。还有，出门的时候，要花钱的话，记得别小气。”


    
夏安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里，听老妈絮絮叨叨说一些家长里短的话，早就傻吓了，偷拉了老妈几下，张兰却犹不自知，还说个不停。


    
夏安虽未见过吴才洋，但身为官场中人，谁不看新闻，谁不将中央几个主要领导的长相记得一清二楚？他一眼就认出了吴才洋，当时就停止了呼吸。


    
对于一名处级的县委书记来说，中组部部长就如高山仰止的珠穆朗玛峰，巍然高耸，高不可攀，从来只在重大新闻之中仰视，哪里想到有一天会面对面站在一起，夏安心跳如鼓，口干舌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也知道夏想认识一些重量级人物，没想哥哥竟然和中组部部长也有交情，夏安除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之外，觉得整个人都有点晕眩的感觉。


    
吴才洋的眼睛并不望向夏安，只是一脸温和笑意看向夏天成和张兰，他从小在家族之中长大，少了温情，多了政治氛围，从未听到过如张兰一样的絮絮叨叨的话语，感觉有三分亲切四分温馨，竟是一点也不觉得厌烦。


    
夏想微微一想，就为老爸老妈介绍了吴才洋，却并未说出他的身份：“爸，妈，这位是我的领导吴部长。”


    
夏天成也知道官场规矩，不主动伸手，因为既然夏想说是领导，肯定是大官了，他就一脸憨笑。


    
吴才洋主动伸手过去：“夏老哥，你好。”


    
然后又和张兰握了手：“嫂子，你好。”


    
微一迟疑，又和夏安握了握手：“你是夏安？不错，很精神的年轻人，好好干。”


    
夏天成和张兰就客气地笑个不停，夏安却是激动地双手握住吴才洋的手，几乎语无伦次：“吴部长好，我……我是夏安。”


    
等夏想和吴才洋的汽车绝尘而去，过了半天，夏安还呆立原地，一动不动，不敢相信他竟然和中组部部长握手了，感觉和做梦一样。整个单城，包括市委朱书记在内，恐怕他是第一个和中组部部长握手的人，真是天大的荣幸。


    
夏天成不满地推了夏安一把：“别傻愣了，赶紧上楼，怎么跟丢魂儿一样？”


    
“爸，刚才的吴部长是谁，你知道不？”夏安双眼放光。


    
“不知道，反正是个大官，你哥认识的不都是大官？”夏天成毕竟不是官场中人，对刚才在国内政坛举足轻重的吴大部长并没有什么概念。


    
“人挺和善的，就是面相有点硬，应该是一个对人很凶的人，不过我看他对你哥倒是和气……说了半天，他到底是谁？”张兰也一脸纳闷。


    
“他是中组部部长吴才洋！”夏安一脸激动，还沉浸在和中组部部长握手的喜悦之中，“天下最大的组织部长。”


    
“啊……”夏天成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他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中组部部长是多大的官儿，是多有分量的人物，惊讶得不敢相信，“老大也太厉害了。”


    
张兰的想法果然和夏天成、夏安不同，她想了一想：“我越看吴部长和连若菡长得越像……”


    
夏天成可是吓了一跳，忙打断张兰的话：“别乱说，小心祸从口出！”


    
……


    
吴才洋让夏想陪他四下走走，其实是想借机散散心，游览一下下马河，对于夏想的政绩之区，吴才洋也很好奇下马区到底建设得有多好，下马河的风景，到底有多美不胜收。


    
夏想难得有和吴才洋单独相处的机会，他充当了司机兼导游的角色，吴才洋支开了警卫，他也没让警卫跟随，就两人驾驶一辆不起眼的汽车，如普通人一样行驶在燕市的大街之上。


    
“你的父母……人都不错，很诚实，很善良，我很喜欢他们的性格。”吴才洋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一种感慨，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窗外正是奔流不息的下马河。


    
夏想能理解吴才洋的心情，虽是家族出身，虽是身份高贵，但和普通人相比，却少了家的温馨，更没有小家小户之中的温情和关爱。


    
“听说范睿恒要最后在燕省折腾一出风波？”吴才洋又问了一句，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熟知吴才洋脾气的夏想清楚，微眯眼睛的时候，就是吴才洋极为不快的时候。


    
夏想微一点头：“已经准备好了应对之策，现在常委会上，应该已经上演精彩的一出了。”


    
“要打，就打到七寸，别手软。”吴才洋一脸漠然，“这么说，不用我打个招呼了？”


    
夏想笑了：“燕省的事情就不用麻烦吴部长了，不过要是范书记退下之后，住在京城，估计有需要吴部长照应的地方。”


    
吴才洋也笑了：“我一向不喜欢冲没有还手之力的人出手，不过，偶而练练手也不算什么。”似乎又有点担心夏想在燕省的影响力，多问了一句，“常委会上，会不会有意外？”


    
“有，肯定会有意外。有意外才正常，没有意外反而就是意外了。”夏想会心而得意地笑了。


    
当然，他所说的意外和吴才洋认为的意外，正好相反。吴才洋的意外是担心夏想掌控不了局势，夏想所说的意外，是指包括邱绪峰在内，一帮常委带给范睿恒的巨大惊喜。


    
……燕省省委常委会如期召开。


    
与会人员一共12人，除了新任常委邱绪峰之外，其余人等全部到齐，依次是省委书记范睿恒，省长高晋周、副书记胡增周、纪委书记张黔、政法委书记马杰、常务副省长冷岳苍、组织部长王鹏飞、燕市市委书记于繁然、统战部长张灿阳、秘书长肖远心、宣传部长李丰，省军区政委施方民。


    
范睿恒先是解释了邱绪峰没有与会的原因是暂时联系不上，但常委会符合法定人数，可以召开，然后就直截了当地提到了人事调整的议题。


    
王鹏飞随后宣布了人事调整方案。


    
如果没有夏想事先布局，范睿恒的人事调整方案并没有触动在座常委的太多利益，毫无悬念将会顺利通过，因为主要是调整了朱睿乐、陈天宇和彭云枫的位置，将朱睿乐、陈天宇调整到章程分别担任市委书记和市长，将陆明调任章程担任常委副市长，将彭云枫调任牛城担任市长。


    
以上调整，都是平调暗贬，朱睿乐、陈天宇和陆明自不用说，都是从发达地市发配到经济落后的章程，彭云枫担任省政府秘书长两年多来，应该一步担任市委书记，却直接调任为市长，打压得很是厉害。


    
不少人就注意到，高晋周的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因为彭云枫是省政府秘书长。


    
“此次人事调整是一次关键的调整，也是我和组织部多次沟通之后，经过慎重考虑之后才出台的方案，符合燕省大局。”范睿恒十分威严地扫过每一个人，最后一战，什么都不必顾忌，只要完全拿出一把手的权威即可，“希望同志们以大局为重，表决通过人事调整方案。”


    
直接摆出的就是要求众人赞成的坚定态度，言外之意就是，不通过，他也会强行拍板！


    
不少人的目光就都落在了高晋周身上，因为动了彭云枫，动了省政府大管家，就等于动了高晋周的底线。


    
高晋周迎着众人的目光，果然没有让人失望，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十分坚定地说道：“燕省部分地市的人事调整势在必行，我本人原则上支持范书记提议的几个需要调整的人选。”


    
高省长竟然……同意了？许多人大惑不解。


    
“不过……”高晋周想要的就是先扬后抑的效果，“我有另外一份调整方案，借此机会也正好提交到常委会，请同志们研究表决！”

第1457章 幕后种种,战前冲锋


    
许多人连开头都没猜到，就不用提中间的转折，更不用提最后的结尾了。


    
不止范睿恒认为高晋周肯定会全盘否决他的提名，就连王鹏飞也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准备在高晋周全面反对之时，作为让步，将彭云枫的提名去掉——也是他和范睿恒事先商定的一招妙计，就是专门为化解高晋周的怒火而设计。


    
人事调整方案，其实还有两个备选方案。


    
一是如果高晋周反对的声音不太强烈的话，就将彭云枫的提名去掉，依然留任省政府秘书长——其实彭云枫就算留任，也不会太长久了，因为高晋周随后接任省委书记，杜邦中上任省长之后，省政府秘书长的位置必然易人，杜邦中肯定会安排他信任的人选担任。


    
二是如果高晋周反对的声音过于强烈，就提名彭云枫担任牛城市委书记，应该可以达到高晋周的满意。政治较量，本来就是你退我让，既然范睿恒做出了巨大的让步，表现出了十足的诚意，高省长也理应尊重一把手的权威。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一向在人事问题上不太敏感的高晋周，在范书记突如其来的人事调整的攻势之下，竟然自己另外有一套人事调整方案……王鹏飞心中乱跳，心中闪过一个不愿相信并且心惊肉跳的念头——难道夏想还是参预制定了针对范睿恒的计划的布局？


    
王鹏飞此次选择和范睿恒合作，确实有投机的想法在内，但也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首先是范睿恒的强势让他没有办法不提名范睿恒的人选，其次范睿恒诚意十足，拿出了足够打动他的筹码，最后一点，也是让王鹏飞下定决心放手一试的决定性因素是，他认为夏想不会为朱睿乐和陈天宇等人和范睿恒对抗，不是能不能胜利的问题，而是值不值得的问题。


    
印象中，夏想对遗留在燕省的嫡系并没有过多的照顾，似乎遗忘了一样。


    
由此，造成了王鹏飞第一个错误的判断。


    
另一个让王鹏飞认定范睿恒最后孤注一掷的出手最终会通过常委会表决的原因在于，高晋周对人事问题向来不太敏感，或者说不太在意，虽然高晋周即将接任省委书记，但新任省长杜邦中和他私交不错，他并不用担心高晋周上任之后拿他如何。


    
如果说以上还不足以让王鹏飞认定范睿恒必胜的话，那么不被范睿恒完全掌控的常委会，同时也不被高晋周完全掌控，在对等的情况之下，一把手的权威最后不顾一切的表露的话，必定会有许多常委附和。


    
因此，王鹏飞在退无可退并且有利可图的情形之下，决定和范睿恒最后合作一次。


    
对高晋周的了解不够深入，造成了王鹏飞的第二个错误的判断，最终也成为他致命的失误。


    
不止王鹏飞认为高晋周掌控不了常委会，范睿恒也是同样想法，而且范睿恒还认定，高晋周是否会为夏想的嫡系被贬而勃然一怒，奋力和一把手对抗还不好说，其他常委肯定更不会冒着政治风险和省委书记大唱反调。


    
虽然他离任在即，但在政治之上和一把手较劲也不是明智的行为，容易留下政治污点，容易在履历上留下不光彩的一笔。而且还有一点，都担心孤掌难鸣，枪打出头鸟，万一成为被他讨伐的对象，岂不悲惨？


    
也正是基于以上想法，并且揣摩了各个常委的心理，范睿恒才认定他在常委上会将会一家独大，顺利通过表决。


    
燕省的十几名常委经过几次调整之后，新老交替，夏想还有几人能说上话？早就不是宋朝度、陈风时代了，新任的常委，比如肖远心，比如张黔，虽说和夏想有点交情，但交浅言深，恐怕夏想的面子不够说服他们。


    
再比如冷岳苍和李丰，不但和夏想没什么交情，还稍有过节，更不会向着夏想说话，实际上夏想能够影响的有分量的人物就是高晋周和胡增周。因此范睿恒认为，用彭云枫来换取高晋周的支持，到时高晋周一妥协，胡增周又离开燕省在即，恐怕也没有心思再帮夏想什么。


    
就算胡增周有心助力，一个人也是独木难支，无力回天！


    
不得不说，范睿恒在和王鹏飞商议之后，敲定的计策不能说天衣无缝，也是近乎完美。


    
不想还没有拿彭云枫的提名大作文章之时，高晋周直接提出了另外的人事调整方案，不止范睿恒大为震惊，就连王鹏飞也十分不解，省委书记也好，省长也好，出台人事方案，不经组织部，不符合程序。


    
王鹏飞就及时表达了不满，尽管口气十分委婉，但明显有不快流露：“组织部欢迎高省长也有人事调整方案，不过组织部事先没有收到高省长的指示，所以，组织部不方便对高省长的方案提出具体意见。”


    
言外之意就是，组织部没有评定，方案就不符合既定程序。


    
高晋周微微一笑：“范书记和组织部的人事方案，我事先也不知情，作为省委第一副书记，等上了常委会才知道方案的具体内容，组织部的工作是不是做得很不到位？”


    
王鹏飞脸色一滞，微显尴尬之色。


    
众人都暗中心惊，好嘛，直接针锋相对了。今天看来有大戏上演了，在范书记即将卸任之际，在高省长随后接任之时，在事关人事问题之上，一场短兵交接不可避免了。


    
范睿恒必须出面了，他替王鹏飞接下了压力：“人事调整方案，基本上是我的思路……因为事情比较紧急，又正好国庆放假，就没有来得及和你商量一下，算是我的失误。”话说得好听，似乎是退让了一步，却随即又说，“晋周有方案是好事，不过不经组织部审核，直接提交到常委会，不太符合规范。”


    
在座众人都听明白了，范睿恒的意思就是，方案是我和组织部拟定的，作为主抓人事的省委书记，一把手，难道没有权力草拟方案？反倒是你，身为省长主抓的是行政，怎么好好插手人事了，是不是手伸得太长了？


    
哪里有省长拟定人事调整方案的规矩？


    
“是不太符合规范，不过事情比较紧急，又正好国庆放假，来不及和组织部碰个头……”高晋周依葫芦画瓢，原模原样学了一遍范睿恒的话。


    
范睿恒再假装有涵养，再努力保持从容，也不免微微变色，高晋周怎么耍起了无赖？


    
常委中，甚至有人都弯起了嘴角，就要忍不住发笑了。


    
“不过……”高晋周又及时转折了，“我事先和增周同志通了气，增周同志完全同意我的方案，并说既然时间上来不及，就由他做主直接上常委会讨论，组织部一关，他代劳了。”


    
统战部长张灿阳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他油光泛亮的头发在下午阳光的照射下，格外生动，一笑，头发就开始跳动，仿佛在嘲弄或是讽刺什么。


    
其实张灿阳是无心而笑，省委书记和组织部长联手，省长和省委副书记联手，好，很好，简直就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对抗赛。真是有好戏看了，一念及此之下，他才大感好笑。


    
不过笑过之后才觉不妥，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有不满，有置疑，还有愤怒，他就只好举起双手歉意一笑，表示抱歉。


    
高晋周的理由似乎很充足，但还是有点牵强。诚然，胡增周是分管组织部，但凡事都要讲究一个次序，就算是省委副书记中意的人选，也必须经组织部提名才行，规矩不可废。胡增周再是分管领导，他也不是组织部长，不能代替行使组织部长的职责，否则，还要组织部长何用？


    
因此，高晋周的理由从大面上讲得通，从程序和组织法上，还是有所欠缺。


    
但范睿恒偏偏又无法就细节问题指责高晋周，因为他此次人事调整就有违常规，没有走正常的渠道，自身有问题就不能指责别人的失误，范睿恒就感觉如同喝了一口水呛着一样，想要咳嗽，却又咳嗽不出来，实在是憋得难受。


    
胡增周知道，该他发话了，就一本正经地冲王鹏飞点了点头：“方案确实是晋周同志和我一起拟定的，本来也想和鹏飞同志商量一下，不过当时鹏飞同志可能正在忙着和范书记拟定方案，就没再打扰他。”


    
此话一出，常委会上差点一阵哄笑，都没想到平常温和从容的胡副书记，竟然也有如此咄咄逼人的时候，刚才之话，不无讽刺之意，直指王鹏飞只顾一心向省委书记靠拢，不将省长和省委副书记放在眼里。


    
王鹏飞终于再难镇静了，脸色十分难看，正要开口辩解几句，范睿恒见势头不对，知道再在程序和具体细节上面纠缠，说不定正中了高晋周的移花接木之计，就干脆利落地拍板说道：“不必讨论人事方案拟定问题了，既然晋周同志也有方案提交，就现在向同志们交个底，也好一并讨论。其他细枝末节的事情，就此打住！”


    
意思就是，手底下见真章，别来虚头巴脑的虚晃一枪，不管用！


    
“好，睿恒同志说得对。”高晋周忽然又换了一副如沐春风的笑容，似乎是早就等范睿恒这句话一样，“请增周同志向常委会提交方案。”

第1458章 正式上演


    
高晋周点火，随后由胡增周放炮，印象中，高省长和胡书记从未如今天一样配合得如此密切。不少人目光闪动，心想书记和组织部长，省长和省委副书记，两派势均力敌的较量，第一次在燕省的省委常委会上，正式上演。


    
所有人更期待的是高晋周和胡增周共同拟定的人事方案，到底是怎样的调整……其实说实话，不少人对朱睿乐、陈天宇等人的命运并不关心，都关心的是高省长会在范书记的方案之后，做出怎样相应的改动，因为每一个人选的调整，都相当于一次正面的直勾拳或侧勾拳的出击。


    
此时，常委会上的气氛十分古怪，范睿恒一脸气定神闲，高晋周一脸山高云深，王鹏飞则是脸色凝重，似乎对开局不利大感迷惑和不解，胡增周则一脸笃定，不慌不忙。


    
而其他常委，也各有不同。有人茫然不解，有人轻敲桌子，若有所思，有人一脸微笑，还有人双手抱肩，似乎是隔岸观火的姿态。


    
常委会上的种种神情种种举动，犹如一场盛大的铺垫，为胡增周的发言奠定了开场白的基调。


    
下午的阳光依然十分有力，从南面的一尘不染的绿色隔热玻璃投射在会议室之内，更衬托得会议室的氛围莫名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怪异——明明只是一次不算重大的人事调整的常委会，却似乎弥漫着悲壮和伤感的气氛。


    
作为范睿恒离任之前最后一次常委会，或许也是高晋周以省长身份参加的最后一次常委会，此次碰撞，是范睿恒的告别大戏，胜负决定了他在燕省几年的功过和威望，但同时也是高晋周上任之前的预演，成败关系着他担任省委书记之后的权威和分量。


    
既然双方已经刀兵相向，谁也不肯退让一步，那么今天的碰撞，只能是一胜一负的结果，甚至都没有平局的可能。


    
会议室内，几个茶杯冒着热气，放在以前本是很平常的场景，却似乎是在为胡增周的抑扬顿挫的讲话所做的最完美的注脚，让胡增周提交的本来就让人捉摸不透的方案更加扑朔迷离了。


    
“根据中组部异地干部交流条例，经过我和几名当事同志的直接沟通，在晋周同志的具体过问之下，再和中组部及湘省相关领导协商之后……”冗长的开头对在座的官场中人来说，不但不感觉繁琐，还从中听出了意味深长的内幕，胡增周看似简单的几句话，实则透露了大量惊人的事实，就是此次人事方案的提名，准备得十分充分。


    
“……决定将下列同志作为异地干部交流名单上报中组部，交流之后的具体职务由中组部批准之后，由当地组织部门予以安排——朱睿乐同志、陈天宇同志、彭勇同志。”胡增周的声音是一惯的腔调，但今天听在众人耳中，却别有意味深长的挑衅的意味，“以上同志调离之后的空缺，拟提名以下同志担任。”


    
范睿恒的脸色冰冷到了极点，此时他才清楚夏想不但插手了此次事件，而且还在短短两三天之内，准备充分，前路后路都铺好了，天知道除了高晋周和胡增周之后，他有没有再私下串通其他常委……范睿恒只觉一股恶气在胸中盘旋，脑中闪现的全是夏想人畜无害的笑脸，不由他不暗骂一声：夏想，你真虚伪、无耻！


    
伴随着范睿恒对夏想的恶意攻击的是，胡增周的声音继续在会议室中回响：“提名彭云枫同志拟任单城市委书记，陆明同志拟任牛城市长，钟义平同志拟任单城副市长，徐子棋同志拟任秦唐副市长……”


    
随着一个个名字从胡增周起伏不定的声音中跳出，跳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整个常委会犹如在上演一出颇具喜感的哑剧，范睿恒脸色如水，高晋周神色淡定，王鹏飞脸色变幻不定，纪委书记张黔倒是始终一脸平稳，不动声色。


    
而政法委书记马杰表情最为丰富，一会儿惊讶，一会儿微笑，现在又是饶有兴趣地将目光从范睿恒、高晋周、胡增周和王鹏飞身上跳来跳去，似乎是在比较四人谁更胖谁力气更大一样。


    
常务副省长冷岳苍最为淡定，一直把玩手中的钢笔，似乎不是一只钢笔而是一件稀世宝物一样，对王鹏飞和胡增周的方案，始终没有一丝惊讶的流露。


    
燕市市委书记于繁然最为坦然，脸上始终挂着轻松的微笑，仿佛不是开会来了，而是还在休假之中。


    
统战部长张灿阳、秘书长肖远心、宣传部长李丰以及省军区政委施方民，都很配合胡增周的讲话，不时表示出惊讶或附和的点头，又或者摇头，让人琢磨不透他们的立场和想法。


    
当然，如果从在座常委的神情之上猜测他们的真实想法，是非常不明智的做法，无异于盲人摸象，都是演员一样的人物，喜怒哀乐不会写在脸上，就算写，也未必是真。


    
但不管形形色色的表情各有各的不同，但许多人内心的震惊却是相同，因为胡增周的提名，太有针对性了，完全就是组织部或说范睿恒提名的对立面，就是说，范书记提名谁平调，胡增周就提名谁异地交流，范书记压制谁，胡增周就提升谁。


    
针锋相对，寸步不让，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在胡增周的发言结束之后，常委会上陷入了沉默之中，可怕的沉默，凝重的沉默，让人窒息的沉默！


    
最关键的一点是，胡增周提名的人选，或许有人不太清楚他们之间的共同点，但有人清楚，几人全是夏想在燕省的亲信和嫡系，而且无一例外都是升迁，除了作为异地交流的几人职务不明之外——但既然是调往湘省，有夏想照应，想必也会有不错的位置——等于是夏想嫡系大阅兵。


    
原先还在猜测是不是有夏想介入的常委，现在不再有任何怀疑，夏想的身影就如穿透隔热玻璃的秋日阳光一样，在常委会会议室之内，无所不在又无处不在。


    
可以说，事到如今，谁都清楚眼下的人事调整，看似并不重大，调整的人数也不多，而且又不是大范围的市委书记和市长的调动，但却是燕省近年来少见的一次重大碰撞，是范睿恒和高晋周搭班子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正面交锋。


    
现在的情形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且还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不管是范睿恒还是高晋周，都没有留下退路，不分胜负，决不收手！


    
绝对是一场精彩纷呈并且火花四射的冲撞。


    
足足有半分钟的沉默之后，范睿恒才努力平息了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按捺住了几乎拍案而起的冲动，又勉强维持了一把手的镇静和自信，才平静地说道：“增周同志的方案，是不是太冒进了？跨省交流干部，需要经省委组织部和中组部，还需要和湘省的组织部协商，需要做出大量的前期准备工作，单是中组部的审批，就很繁琐……”


    
“是呀，异地干部交流，前期工作很重要，而且组织部也没有收到中组部的通知，我认为，增周同志的提议不太可行。”王鹏飞心中冷笑，及时地提出了委婉的反对意见，也是提醒在座的常委，高晋周和胡增周的方案难度系数大，需要过好几关，言外之意自然是想影响各个常委的判断力和立场。


    
“同时，组织部也需要慎重研究一下。”王鹏飞继续就方案表态，摆出的是组织部谨慎乐观的态度，其实意思是组织部并不赞成。


    
“组织部的程序，等会后走一下手续。”高晋周淡然而不失威严地说道，“中组部方面也不用睿恒和鹏飞同志操心，我刚和吴部长交流了看法，吴部长对燕省和湘省之间的异地干部交流，表示完全赞同。湘省方面……”


    
高晋周不再说下去，而是冲胡增周微一点头。


    
胡增周顺势接话，一脸笃定的笑容：“湘省方面也没有问题了，我和湘省省委副书记谭国瑞同志也碰了头，还和湘省组织部长梁夏宁同志交流了看法，达成了共识，同时，湘省省纪委书记夏想同志也和湘省郑书记、付省长汇报了异地交流的问题，郑书记和付省长都表示同意，并且热烈欢迎燕省的优秀干部到湘省更重要的工作岗位发挥作用。”


    
和刚才提交方案时抑扬顿挫的声调不同的是，现在胡增周说话时的口吻，不徐不疾，一副成竹在胸的姿态，他平缓而坚定的话却犹如一记重锤直接敲击在范睿恒和王鹏飞的胸口，直让二人脸色大变，胸口发闷，险些涨红了脸！


    
不红脸不行，胡增周虽然四平八稳的腔调似乎没有任何力度，却如一记又一记的耳光，左右开弓，如果说高晋周用吴才洋先打范睿恒的脸，那么他则用谭国瑞和夏想后打王鹏飞的脸，而且一掌接一掌，啪啪直响，毫不留情！


    
范睿恒在燕省担任省委书记以来，虽不强势，但也不能算是一个弱势书记，第一次被人在常委会上欺负得连头都抬不起来，顿时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岂有此理！”

第1459章 不识时务罢了


    
“岂有此理！”


    
吴才洋笑骂了一句，漫步在水景公园之内，他本来已经心情大好，但听到夏想用来对付范睿恒的一系列的组合拳之后，还是忍俊不禁。


    
虽然吴才洋早就知道夏想肯定有后手，说不定还能让范睿恒颜面扫地，却没想到，夏想连他的主意也敢打，连他都被算计在内，当了夏想的挡箭牌，就让他啼笑皆非。


    
不过笑骂归笑骂，吴才洋还是为夏想的奇思妙想而忍不住暗叫一声好，心想范睿恒恐怕不是颜面扫地了，而是一败涂地。


    
也是范睿恒活该，自取其辱，想踩着夏想的肩膀上位，打错算盘了。


    
打错算盘往往就只有一个下场——全盘皆输。


    
吴才洋当然希望范睿恒全盘皆输，也对夏想对于嫡系一帮人的安排表示满意，现今付先锋在湘省少说也要呆上三五年，有他照应，夏想安排的一干人等也不会吃亏。


    
虽然对夏想连他也敢利用的做法微有不满，但一想起夏想百密而无一疏的手段，他还是深感欣慰，夏想终究还是用计如神的夏想，不管是正面手段的直接过招，还是背后手段的过河拆桥，都有可圈可点的神来之笔，就让他心中喟叹，夏想，真是百年不遇的人才。


    
吴家有夏想，谁说不是吴家的幸运？


    
第一次，吴才洋对夏想的评价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不过，吴才洋对常委会上能否最终一举决定胜负而微有怀疑，因为任何一次会议都会有变数，不是所有的常委都坚定信心，或许因为一句话就能改变原定的看法，毕竟，范睿恒还是省委书记，毕竟，许多常委是摇摆的中间力量。


    
“常委会上的力量对比，你心中……有数了？”吴才洋背负双手，和夏想在水景公园的一处园林之中，缓步而行。第一次没有众人簇拥，没有闪光灯和新闻媒体，就如一个普通人一样游览和放松，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宽慰。


    
也是吴才洋第一次体会到无官一身轻的妙处。


    
夏想一开始还担心吴才洋会勃然变色，不想吴才洋只是笑骂一句，默认了被他利用的事实，他就知道，他和吴才洋之间的鸿沟就算没有完全填平，也已经架设了一座大桥，有了初步联手的可能。


    
其实话又说回来，异地干部交流，中组部一般并不怎么设置障碍，只要两省之间达成共识，基本上都会放行，毕竟只是厅级干部调动，无碍大局。


    
夏想也很高兴，和吴才洋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对他以后的成长大有好处，也让他更能从容施展借力借势的手段，从而达到更深远的政治目的。


    
吴才洋关心燕省常委会的力量对比，表明一直对他的成长持袖手旁观态度的吴才洋，第一次将目光真切地落在了他的身上，而且还关心到了实处，不仅仅是他个人的前景，还有他的班底的前程，就说明了一点，吴才洋真正将他当成了后备力量培养了。


    
“我想……”夏想可不敢在吴才洋面前过于托大了，嘿嘿地笑了一气来缓和气氛，“应该问题不大，几名省委领导，和我关系都还不错，平常我打电话的话，一打就通，从来没有让秘书转接过。”


    
吴才洋哈哈笑了：“还在我面前卖弄小聪明，夏想，你还嫩了一点儿。”笑完之后，他坐在了路边的木椅上，“我最后再问一次，不需要我打个招呼了？过期不候。”


    
夏想也就势坐在吴才洋身边：“吴部长来到燕市，应该放松身心，欣赏美景，再让一些小事分心，就是我的不是了。”


    
下午4点钟的阳光依然十分明媚，顽强地穿透已然发黄但不肯摇落的树叶，正好落在吴才洋和夏想的身上。夏想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吴才洋，才发现在他心目中一直十分强大并且需要仰视的中组部部长，此时在微醺的斜阳之中，也不过是一位再普通不过的老人，甚至……还有一丝慈祥的味道。


    
吴才洋抬手，轻轻拍了拍夏想的肩膀：“水景公园确实不错，若菡也费了不少心思。下马河的工程利国利民，我得承认，远景集团在你的手中，比在若菡的手中更有社会价值。”


    
及时跳跃了话题，夏想就知道吴才洋不但默认了许多政治事实，也借水景公园和下马河，完全承认了他和连若菡之间的关系，近10年的努力和艰辛，换来吴才洋一句认可，不容易，真的很不容易。


    
水景公园临下马河而建，现在是燕市最大的天然山水公园，虽然现今下马区对于市中心来说有点偏远，但每到节假日，水景公园人潮汹涌，成为燕市人民最喜欢的游玩景点之一，几年来，吸引了上百万游客光临，近四分之一的燕市人来过水景公园，可见其影响力之大。


    
居高临下，透过稀疏的树林，依稀可见远处下马河的河水，因为是人工河，因为保护措施得力，河水十分清澈，被市民亲切地称为民心河。


    
民心所向，正是为官者一生所求，夏想一时之间思绪飘远，浑然忘我。


    
而正在夏想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和吴才洋在水景公园悠然度假时，省委常委会上的激烈交锋，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


    
不得不说，当范睿恒怒火中烧，拍案而起，并且脱口而出“岂有此理”的一瞬间，不少常委的脸色大变，明显有了退却之意。


    
一把手的雷霆一怒，还是颇有威力的。


    
倒退五六年前，省委书记的权力更大，更是高高在上不容侵犯，几乎就是一言九鼎，整个省委都在省委书记一人权威的笼罩之下。


    
但在其后，因为省委书记的权力过大，引起了中央的警惕，进行了一系列的体制改革，比如减副，就是直接削弱省委方面太过压制政府方面的举措，减副之后，书记办公会的效用大减，同时增加一名政府副职进常委会，让政府班子在常委会的发言权大增，都是变相限制书记一言堂的重大进步。


    
范睿恒担任省委书记以来，很少动用过一票否决，因为随着政治体制的改革，在今天，一票否决权不再是省委书记权力的象征，而是身为一把手无法控制常委会的无能的表现。一旦动用，表面上取得了暂时的胜利，其实会在省委大大的失分，同时，也会被中央认定个人能力有限，不会团结大部分同志。


    
范睿恒随着后台失势之后，他在燕省也没有了太争强好胜的心思，主要也是高晋周为人随和，不出风头，不抢镜，让范睿恒感受不到威胁。所以也导致范睿恒和高晋周之间，从来没有爆发过过大的正面冲突。


    
而范睿恒也从来没有在常委会上怒不可遏地拍过桌子，今天，愤然而起的范睿恒脸色发青，浑身发抖，显然是真被气着了。


    
夏想的反击手段不可谓不犀利，远超范睿恒的预期估计，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高晋周和胡增周明显不留情面的做法，直接挑战他身为一把手的权威，让他威风扫地不说，甚至还……无地自容！


    
就算他退任在即，但他现在还是名正言顺的燕省一把手！


    
但范睿恒的盛怒并没有点燃其他常委的怒火，刚刚几人微一心惊之后，又恢复了平静，都在想，高省长马上就接任书记了，胡书记也即将升任省长了，一个未来的省委书记和一个未来的省长联合压制一个过气的省委书记，就算摆明了是欺负你，你又能怎么着？


    
别怪别人，要怪只怪自己不识时务罢了。


    
范睿恒在拍案而起并且怒斥胡增周岂有此理之后，却发现除了他一人高高站起之外，并无一人响应，所有常委要么视若无睹，要么充耳不闻，或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如同入定一样，就连紧跟他的脚步的王鹏飞，也是低头不语，一脸灰白……


    
一瞬间范睿恒就知道，他的火发得不是时候，他的威风没有展现出应有的威力，就让他十分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还好，秘书长肖远心借了一个台阶给他下：“今天的两个方案，都有可取之处，各有侧重，但哪个更恰当，还要交给在座的各位领导来讨论。范书记，我提一个或许不适当的提议，下面是不是进入讨论阶段？”


    
范睿恒的火发了一半，正在气头上，肖远心的台阶虽然及时，但还不够让他直接下台，就余怒未消地说道：“不用讨论了，就两个方案，直接提交表决。”


    
直到此时，范睿恒还认定会有过半的常委支持他，他还有胜利的希望。


    
王鹏飞或许也觉得刚才的表现有点丢份，他其实也想开口替范睿恒圆场，只是没想到范书记的雷霆一怒如此冷场，让他始终不及，就想多斟酌一下语句，却被肖远心抢先一步，现在机会来了，就忙说：“就按范书记的指示精神办，同志们还有什么意见没有？”


    
王鹏飞话音一落，常委会上附和的声音一片，范睿恒的脸色稍好一些，心想不要逞口舌之利，不通过表决的方案，就是一堆废话一纸空文。


    
“下面，请同志们进行表决。”范睿恒坐下之后，目光再次威严地扫过众人。


    
只是……忽然，一人推门进来，呵呵一笑：“范书记，召开常委会也不通知我，是不是有点不合程序？”

第1460章 完胜


    
邱绪峰满面笑容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不止范睿恒惊呆了，高晋周和胡增周惊呆了，几乎所有常委都愣住了，怎么邱绪峰又及时现身了？


    
今天的常委会，不但热闹非凡，惊喜也层出不穷。邱绪峰在最关键的一刻赶来，用意不言而喻，肯定是要投上关键的一票。


    
不用想，都知道邱绪峰的一票会支持谁。


    
范睿恒的脸色再次动容。


    
终于，在他即将离开燕省的前夕，在他决定一次政治冒险的投机之时，深刻地体会到了夏想手腕的犀利和过人之处，几乎就是算无遗漏，几乎就是层出不穷的神来之笔，让他的心情忽上忽下，大起大落，只差一点就惊吓出了心脏病。


    
但邱绪峰是中组部正式任命的燕省省委常委，他可以以联系不上为理由不通知邱绪峰与会，但邱绪峰不请自来参加会议，是理所应当的正当诉求，谁也没有权力将他拒之门外。


    
范睿恒刚刚提起的气势，因为邱绪峰的意外现身，一下为之气泄，心中无比郁闷，却又偏偏要做出大度和欢迎的样子：“绪峰来得正好，马上就要表决了……”压下刚才胸中的愤然怒意，还必须淡然一笑解释了一句，“呵呵，我让下面的人通知你了，说是没有联系上，一想你刚交接工作，不参加会议也可以理解。”


    
范睿恒以为他一句话就可以掩饰过去，官场上的事情，本来就是你知我知甚至三岁小孩子也知，但就得闷在肚子里，不能说出真话。


    
所有人都以为，邱绪峰肯定也会呵呵一笑，打个哈哈揭过此事，毕竟都要面子，都要留下一线，再说书记都亲自解释了，也算是变相的让步了……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邱绪峰倒是一脸从容，甚至还保持了微笑，却做出一件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情——他拿出手机，翻了两下，摇头说道：“没有未接电话，看来手机有问题了，差点误了大事，该扔了。”


    
一扬手，当着众人的面，将手机扔向了身后的纸筐之中。


    
手机划了一个优美的弧度，在空中飞行的时候，穿过了阳光，反射出迷人的光线，照亮了在座每一个人的双眼——绝对是一部崭新的手机——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纸筐之中，发出了不大的哐当的响声。


    
由于角度的问题带来的冲击力，纸筐晃动几下，终于没有坚持住立场，斜斜地一歪，倾倒在地上，里面的废纸就散落了一地。


    
一瞬间，范睿恒的脸色差到了极点，扔掉的手机，散落的废纸，就如一记无声的耳光和无言的嘲弄，当着燕省所有省委常委的面，让他羞辱难当，让他无地自容，让他威风扫地。


    
邱绪峰……范睿恒只气得咬牙切齿，双手甚至微微发抖，只差一点就再次拍案而起，怒斥邱绪峰欺人太甚。


    
但邱绪峰扔掉手机之后一脸肃然的表情，漠然的眼神和坚毅和嘴角，无一不表明他内心的愤懑和不满，以及他对他省委书记权威的蔑视，就让范睿恒没来由心中刚刚提升的气势蓦然一滞，虽然心中翻腾汹涌的全是滚滚怒火，却终究没有再次拍案而起。


    
因为确实是他有错在先，确实是他故意没有通知邱绪峰，也确实是他当众说谎，只是没想到，邱绪峰丝毫不留情面，用扔手机的绝妙回击当头打了他一记闷棍，偏偏他还不能发火，否则就成了不打自招……是今天第二次失利了，范睿恒只差一点就要暴起而失控了。


    
只有寄希望于最后的表决了，多一个邱绪峰也不一定能影响大局，范睿恒暗中盘算了一下常委会之上的力量对比，投胡增周方案的常委，不出意外就是高晋周、胡增周、于繁然三人，再加一个邱绪峰，也无济于事，终将功败垂成。


    
夏想还以为现在的燕省是当年宋朝度在时的格局？做错了清秋大梦，枉费了力气！


    
范睿恒将头扭到一边，对扔掉的手机和倾斜的纸筐，故意视而不见，却说：“今天的会议议题，请鹏飞同志简要向绪峰同志介绍一下……”


    
此话一出，似乎整个常委上紧绷一根弦一下放松了，又或许是幻听，但好象确实传来一阵长出一口大气的此起彼伏的声音——刚才邱绪峰的举动，让无数常委都紧张万分，唯恐一场激烈的冲突一触即发。


    
不少人都认为邱绪峰的行为过激了，尽管人人都知道是范睿恒故意遗漏了邱绪峰，但身为下级维护上级领导的面子是本分，怎能让上级领导何况又是堂堂的省委书记当众丢人？


    
不过也有人大呼过瘾，甚至还不无恶意地想，手机还是扔偏了，应该扔到范睿恒的脸上才对。


    
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当今国内，敢朝省委书记脸上扔手机的人，应该没有。


    
王鹏飞深吸一口晦气——确实是晦气，万万没想到事态会演变成现在的样子，他还是小瞧了夏想的粘合力，更低估了夏想的决心，也没有料到夏想有如此神速的反应——他头皮发麻，甚至身子也微微颤抖，知道今天的一关不好过了，虽然在内心深处还没有完全认输，认为还有反败为胜的可能，但他却是明白一点，他算是彻底得罪了夏想，并且将会被高晋周上任之后毫不犹豫地拉进黑名单。


    
赌错了一局，下错了赌注了，组织部长不好当，王鹏飞暗中长吁短叹，但又不得不再耐心而细致地向邱绪峰介绍一下今天的议题和两个方案。


    
还好，邱绪峰扔完手机之后，没再发作，细心聆听他的发言，听完之后，还十分客气地表示了感谢：“辛苦鹏飞同志了，我没问题了。”


    
“那么下面就请同志们举手表决……”范睿恒毕竟也是久经官场了，刚才的恶意成功压了下去，又恢复了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他高高举起了右手，“我先表个态，支持组织部的方案。”


    
通常，在省委书记首先表态的情况下，就会出现一边倒的情形，下面响应者如云，手臂纷纷举起表示拥护一把手的英明决定，表示对一把手权威的尊重和支持。


    
虽然不能用一呼百应来形容，但只要担任了一把手，就出现响应者众多的场面，官场的原则就是老大优先制，省委书记是真正的封疆大吏，大权在握，下面的常委虽然只差一级，但却有如天地之别的差距一般，就是再平庸的人只要坐在了高高在上的位置之上，就会有人服从并跟从。


    
按照范睿恒最保守的估计，他的右手举起之后，最少也要有八人以上响应，乐观一点，十三名常委之中，除了高晋周、胡增周、于繁然和邱绪峰之外，其余人等都会举手表决，投下赞成票。


    
不料……范睿恒的右手高高举起，如同自由女神一样，孤零零地一柱冲天，足足过了几秒钟，竟然无一人举手附和！


    
怎会如此？


    
何止于此？


    
范睿恒脸上的自信凝固了，继而变成了血红一般的尴尬，随后又是难以抑制的愤怒，在他即将离任之际，在他辛辛苦苦为燕省付出了全部心血之后，燕省一干常委竟然如此对他，竟然让他当众出丑，竟然让他当场下不来台！


    
虽然……又过了几秒钟后，王鹏飞才缓慢而无奈地举起了右手，但却改变不了范睿恒堂堂的省委书记提议的人事调整方案，落了一个无人喝彩、满盘皆输的下场，甚至连原先一口答应会支持方案的肖远心，也悄然低头不语，假装对范睿恒高举的右手视而不见。


    
墙倒众人倒，人未走茶就凉，范睿恒心中愤怒过后，却是满心的悲怆和不甘，为什么？凭什么？怎么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他明明没有做错什么，怎么似乎一转眼全世界都抛弃了他？


    
他不服，不想就此认输，他倒要看看，不支持他的方案的常委，在他的目光的注视之下，是不是会举手支持胡增周的方案？


    
范睿恒要最后再赌一次，他的方案通不过，胡增周的方案，也别想通过，要死，一起死，同归于尽，谁也别想落好！


    
“下面，就胡增周同志的方案进行表决，同意的同志，请举手。”范睿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目光如电地在每个人脸上扫过，似乎是在警告，又似乎是在威胁，就要亲眼看看谁会举手，谁敢举手。


    
沉静了片刻，第一个举手的人是高晋周。


    
第二个举手的人是胡增周。


    
第三个举手的人是于繁然。


    
第四个举手的人是邱绪峰。


    
四人之后，陷入了短暂的停顿之中，似乎都在范睿恒的威压之下，退缩了，无人再敢出头赞成。


    
范睿恒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不过半，就意味着胡增周的方案也是一纸空文，就在他准备开口拍板宣布两个方案全部没有表决通过之时，第五个人举手了。


    
竟然是……一向和夏想最不对付的冷岳苍！


    
范睿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冷岳苍的举手，似乎是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第六，第七……第十一，除了范睿恒和王鹏飞之外，十一名常委齐刷刷举起了右手——胡增周，不，或说是夏想，完胜！

第1461章 最后一场盛会


    
常委会上出人意料的惊人的一幕，多少年后，一直在范睿恒心中萦绕不去，成为他一生的耻辱！


    
也是他官场沉浮几十年以来，唯一的一次惨败，并且影响了他整个晚年的生活，一直让他耿耿于怀，直到许多年后他病重的一天，夏想打来一个宽慰的电话，才让他解开了心结，否则，他有可能死不瞑目。


    
在看到冷岳苍举手的一刻，范睿恒的心不争气地如被大力击中，竟然有了心悸的感觉，太紧张太刺激了，他当了一辈子官儿，从未有任何一次会议如今天一样让人有喘不过气的感觉，因为有了太多的意外和惊喜，也有了太多的变数，让他心中始终紧绷了一根弦，只差一点就会绷断。


    
怎么冷岳苍会支持胡增周的方案，难道他不清楚方案涉及到的全是夏想的嫡系？范睿恒甚至还产生了错觉，认为冷岳苍肯定犯了糊涂，看重的是高晋周的面子，是想借机向未来的省委书记示好。


    
不过随后发生的一切让范睿恒彻底明白了什么，归根结底，还是夏想无所不在的影子贯穿了整个会议，左右了每一个投票的常委的立场，无耻而阴险的夏想就如弥漫在会议室之中的无处不在又看不到的空气一样，用他的阴谋诡计影响了每个人的判断力。


    
冷岳苍举手表决之后，是李丰。


    
李丰一向不喜欢夏想，在省委是人所共知的事实，早在夏想担任秦唐市委书记期间，李丰就不公开地委婉地点评过秦唐的局势，言外之意就是影射夏想的激进。


    
但今天，他紧随冷岳苍之后举手赞成胡增周的方案，谁都清楚背后发生了什么，作为夏想在省委最说不上话的两名常委，争先恐后地举手表决支持夏想的亲信的提名，冷岳苍和李丰要看的不是高晋周的面子，而是夏想的面子。


    
举手表决阶段，并不严格按照排名次序，随后就是省委秘书长肖远心的举手。


    
在肖远心的右手举起的一刻，范睿恒只感觉心中一片凄凉，他知道，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就此付诸东流了，政治图谋完全破产，政治投机以最终砸了自己的脚而告终，何其不幸！


    
何其愤慨！


    
但愤怒和愤慨在政治之上没有效用，政治不相信眼泪，也不会相信愤怒，只相信实力和魅力，也相信公义和道义。


    
等所有人的右手高高举起，就如向他无声的宣战之时，范睿恒怆然无力地向后一靠，差一点滑落到地上，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和挫败，也第一次体会到了权力和荣耀正离他而去。


    
就此甘心失败，就此撒手认输？范睿恒看到一只只挥舞的手臂，心中的怒火再次不可抑制地升腾了，反正退任在即，他要动用一次一票否决权，就要让整个常委会都在他的怒火之下战栗。


    
但似乎早就预料他会失态一样，邱绪峰及时地插了一句话：“对了，告诉同志们一个秘密，中组部吴部长正在燕市度假，他似乎对燕省的各项工作，十分关注。”


    
一句话就如一盆冰水从天而降，直接将范睿恒即将越烧越旺的怒火当头浇灭！


    
退任的省委书记，最后也要由中组部对其一生的官场履历给出中肯的评价，谁也不想留一个恶评。再有一点，他退是退了，如果真把事情做绝的话，范铮的前途堪忧。


    
范睿恒心中暗骂一句：夏想，算你狠，有机会，我一定再冲你讨还公道！


    
最终，范睿恒做出了英明而理智的决定——愿赌服输。


    
只是让范睿恒深感失落的是，政治之上的赌博，有时不仅仅认输就会算完，在他退任之后，有人还是帮他安排好了退路，进一家大型国企担任顾问，但就在即将成功之时，却被一名关键人物说了一句“范睿恒同志喜好夸大其词”而最终止步于门外，落了一个一身清闲再无一用的下场。


    
而范铮虽然也最终调进了社科院，却依然还在研究学问，并没有学以致用，等于还是闲置了。


    
范氏父子……就此退出了历史舞台，至于多少年后范铮是否东山再起，就是后话了。


    
……


    
夕阳的余晖落在下马河上，波光粼粼，金光万道，确实是让人美不胜收的美景。虽然此时秋风渐凉，风动林响，但站在高处远眺下马河的夏想和吴才洋，依然没有凉意，反而各有一脸微笑和从容。


    
登高望远，心境开阔，当然，如果算上常委会上传来的完胜的消息的话，心情就更加大好了。一老一少迎着夕阳和秋风，施然而立，似乎是在欣赏日落美景，又似乎只是醉心于风声和水声之中。


    
过了也不知多久，吴才洋才悠然长出一口气：“夏想，你真不简单，总能给人带来惊喜。”


    
夏想就谦逊而低调地笑：“吴部长过奖了，都是各位领导抬爱。”


    
“官场之上，并不都是花花桥子众人抬，还有更多的时候是墙倒众人倒。”吴才洋只对燕省常委会的结果点评了一句，便不再多说，但内心的震憾却是久久挥之不去。他是中组部部长，知道官场之上利益纠葛复杂，想要一众常委众口一词，难度颇高，即使是他在背后精心运作，也未必能够达到夏想出手所达的效果。


    
甚至不夸张地说，就算一名政治局常委出手，也未必有如此巨大的异口同声的威力，但偏偏只有副部级的夏想做到了，不但做到了，还胜若闲庭信步，在陪他谈笑风生的同时，坐镇水景公园，远眺下马河，就运筹帷幄，完成了一次创举，吴才洋心中除了震憾之后，生平第一次对一个平民出身的年轻人产生了一丝敬佩之意。


    
“晚上一起吃饭，你来安排一下。”吴才洋开口吩咐了一句，信步下山，“你有意异地交流到湘省的几个人，我来替你把把关。”


    
夏想心中大为欣慰，知道从此以后，吴才洋将会以中组部部长的身份，对他以及他的班底特殊照顾并且重点关注，是他也是他的嫡系来之不易的重大机遇。


    
夏想一边笑着应下，一边打出了一个电话。


    
此时，谁在夏想心目之位置远近，就此一目了然，不是核心体系者，肯定不在此次邀请之内。作为厅级干部，能提前一步进入中组部部长的视线之内，是天大的荣幸，也为下一步提升副部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绝对是人人都要争取的机会。


    
……


    
彭云枫最近几天的心情七上八下，焦急再加上焦虑之下，难免就有点患得患失，还上了火，嘴都起了泡。


    
因为高晋周接任省委书记在即，新任省长杜邦中肯定会安排亲信担任省政府秘书长，而且他在秘书长的位置也有两年了，是该动一动的时候了。


    
虽说国内也由省政府秘书长直升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的先例，彭云枫却并不抱此幻想，因为他资历不够，而且除了夏想以外，他上面无人。而夏想现在才是副省，显然没有能力运作他由正厅到副省的跨越。


    
能外放担任市委书记是最好的选择了。


    
省委常委会正在上演的激烈碰撞，他也心中有数，今天夏书记没有活动安排，他就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忐忑不安地等候最后的结果。


    
不仅事关夏书记和范睿恒之间最大的一次冲突，也事关他的命运前途，不由他不提心吊胆。


    
下午5点左右，第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夏书记完胜。


    
彭云枫惊喜之余，竟然如当年接到高考通知书时一样，一下跳了起来，禁不住大声欢呼。


    
欢呼过后，他按捺住了要打电话给夏书记的心思，因为他知道，高省长必定第一时间通知夏书记，不必他多此一举。


    
只是，他实在是想和夏想通话，只能忍了又忍，眼见过了半个多小时，认定此时拨出电话不会影响到夏想之时，他才准备拿起电话，电话却突兀地响了。


    
竟然是夏书记来电，而且只有一句话：“云枫，晚上7点，齐氏大厦，和吴部长一起会餐。”


    
彭云枫震惊当场，以致于连一句回应的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夏书记已经挂断了电话。


    
天……和堂堂的中组部部长一起吃饭，彭云枫只觉得眼前一阵晕眩，有一种幸福得找不到北的感觉。


    
……


    
朱睿乐在事关切身前途的重大抉择面前，也无法镇静自若，他住在齐氏大厦，和陈天宇住了隔壁，二人今天下午哪里也没去，就在房间中等候消息，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虽然都对夏想的影响力信心十足，但毕竟夏想不在燕省太久，表面上的镇静还是掩饰不住内心的慌乱。


    
直到常委会上的最终的结果传来之后，二人才相视一笑，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击掌相庆一下，电话就非常及时地响了。


    
里面传来夏想不容置疑的声音：“睿乐、天宇，你们准备一下，晚上和吴部长一起晚饭。”


    
朱睿乐和陈天宇面面相觑，张口结舌！


    
……如果说常委会上的完胜只是代表着燕省的胜利，那么今晚的晚饭，将会决定夏想政治班底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的走向，是为国庆期间最三场盛会。

第1462章 政治班底的第一轮安排


    
此次夏想政治和经济班底的聚会，除了正常邀请的人员之外，还有几名不速之客，作为不请自来的客人，自然理不直气不壮，没有夏想的发话，始终不敢抛头露面。


    
不速之客中，最为底气不足者，当属彭勇。


    
作为前任省政府秘书长，正厅级官员，因为安县重大事故的连累，被贬到单城担任了副市长，还是在夏想从中周旋之下，否则，就会丢官罢职，可能从此一蹶不振。


    
因此，彭勇对夏想的感激之心，无以言表。


    
此次国庆聚会，彭勇也听到了风声，朱睿乐也向他提过一句，半是邀请半是随口一说的口气，就让他有点吃不准到底是朱睿乐的意思，还是夏想的暗示。


    
后来一想，索性不管那么多了，许多时候坐等是等不来好处的，况且不管夏想是不是将他当成嫡系，他都有必要当面向夏想表示感谢。


    
能争取来的利益要主动争取，争取不来的利益，也要努力仰视，充满信心地期待。彭勇虽然现在正处在人生的低谷，但他一直没有放弃上升的希望，梦想终有一日，可以再展手脚。


    
今天省委常委会上的激烈碰撞，他也听到一些什么，但并不知道的是，他也是其中的一环，在提名异地干部交流的名单之中，赫然有他的名字在列。


    
彭勇此时还不知道，天下正有一个巨大的馅饼即将掉落，不久就要正正砸在他的头上，将他砸得晕头转向。


    
今天是来到燕市第三天了，一直没有等到夏想的一个电话或一个传话，他一点也不埋怨，更不灰心，决定一直等下去，因为他知道，夏想肯定知道他的到来。


    
彭勇也明白的一点是，他虽然在单城蛰伏了几年，但因为安县事故过于重大，他的履历上有极不光彩的一笔，想在省内提升，很难，但也总该动动地方了，哪里有总在一个地方呆下去的道理，他也承受不了周围同事异样的眼光。


    
彭勇现在别无所求，只希望能调任到其他地市，哪怕还是再继续担任副市长，也比在单城不动地方强上许多。


    
虽然也想过小进一步，即使只是进入常委会也行。常委副市长和副市长虽然级别相同，但党内排名提高不少，相对来说，就有了更进一步的希望。


    
只是……深谙官场规则的彭勇知道，他想在燕省翻身的可能性不能说是零，但至少四五年之内无法消除安县事故的影响，但年龄不等人，四五年后，他还有什么前景可言？到时和比他还要小上几岁的市委书记、市长共事，他如何自处？


    
想现在进入常委会，除非调出燕省，但跨省调动太难了，没有得力后台的运作，完全是痴心妄想。现在他差不多成了官场的弃儿，除了夏想无人依靠，但夏书记和他交情不深，已经帮过他一次，怎会再拉他一把？


    
彭勇虽未绝望，但也几乎认定前途一片灰暗，他只求夏想能想法将他调离单城，哪怕是到最艰苦的地方奋斗，也值了。


    
五点多了，彭勇决定下楼去吃饭，他虽然和朱睿乐关系不错，但朱睿乐是领导，又是夏想的核心体系，他不好意思主动联络。


    
从曾经风光无限的省政府秘书长，到现在无人理会的分管妇联的边缘副市长，彭勇经历的大起大落是一般官场中人无法体会的天渊之别，也正是从风光到冷宫，让他更坚强更有耐心，更能承受一般人无法承受的压力。


    
刚要动身，电话响了，彭勇犹豫一下，不太情愿地接听了电话，因为他在燕市以前的朋友都远离了他，而他也不想听到昔日同事的居高临下的口吻，但眼睛一扫来电号码，立刻停止了呼吸！


    
……夏书记来电！


    
彭勇的手几乎把持不住电话，声音都有了轻微的颤抖：“夏……夏书记，您好。”


    
“彭勇……来917房间一趟，有事情和你说一声。”夏想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句，就放下了电话。


    
夏想平静如水的语气在彭勇耳中却犹如天籁之音，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却知道夏想为人方正而从无虚言，当即二话不说，立刻下楼，也不顾风度和惯常的方步了，快步如飞冲到了917房间。


    
敲门进来，房间之中已经坐满了人，除了夏想、朱睿乐和陈天宇之外，还有一人并不认识，但……似乎又在哪里见过，只一愣神，彭勇只觉脑中轰然一声巨响，一下就呆立当场。


    
竟然是……中组部部长吴才洋？彭勇除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之外，除了迈不动脚步之外，满脑子的问号，问号之后，则是一阵巨大的喜悦和晕眩。


    
以夏书记的为人和处事原则，如果他不被纳入核心体系，绝无可能参加今天的聚会。


    
坐在最下首之后，彭勇不敢抬头多看吴才洋一眼，只等夏想介绍，偏偏怪了，夏想也不介绍吴才洋是谁，就招呼上了饭菜。


    
一桌一共五人，也算热闹，吴才洋也很平和，不时和夏想几人说笑几句，甚至还和彭勇说了几句话，比如问彭勇对前去湘省有什么感想，有没有信心在湘省干出一番成绩，彭勇应对上级的问话最为拿手，对答如流。


    
只是一番问答下来，他才蓦然惊醒，去湘省？他真的跨省调动了？湘省……有夏想担任纪委书记的湘省，他去了之后，莫非要小小的前进一步了？


    
彭勇不敢想不敢问，紧张万分地等夏想揭开最后的谜底。


    
“彭勇，不好意思没有和你商量，就决定调你到湘省任职。经过和燕省组织部的协调，再经中组部批准，你、睿乐和天宇拟定作为异地干部交流，到湘省上任。”夏想一脸温和的笑容，冲彭勇微微点头，“到了湘省之后，你们要好好工作，不要辜负吴部长和我对你们的信任和寄托。”


    
如果夏想仅仅以他的名义也没什么，偏偏加上了中组部吴部长的名头，就让此次调动有了异乎寻常的意义，试想，连中组部部长都关注的调动，岂非说明，他们以后就是吴部长的人了？


    
彭勇的手心全是汗，平常的能说会道全然不见，夏想说什么，他就应什么，因为今天的事情太突然了，太惊人了，调他前往湘省是第一重惊喜，调动的背后有吴部长的介入，就有了第二得更重大的惊喜和意义。


    
夏想也不再多解释什么，吴才洋坐镇，只是旁观，象征意义重大，不会对朱睿乐三人有任何指点，但吴才洋只需当前一坐，久经官场的朱睿乐、陈天宇和彭勇会不清楚其中蕴含的巨大的政治意义？


    
见气氛酝酿到了恰到好处的火候之时，夏想点了题：“初步拟定，睿乐和天宇到了湘省，分别都担任市委书记，彭勇拟任常务副市长，当然，只是我和付省长、梁部长初步商议的共识，还需要省委批准。”


    
夏想虽然说得委婉，但朱睿乐、陈天宇和彭勇都心跳加速，十分清楚夏书记一锤定音，以他在湘省的影响力和排名，再加上有付省长的首肯，上述任命几成定局。


    
朱睿乐还好，继续担任市委书记，在厅级的位置上打磨，而陈天宇再进一步，终于成为一市的一把手，心中的喜悦可想而知。


    
但三人之中，级别未动但最为激动莫名的却是彭勇，因为他不但一步迈进了常委会，党内排名大幅跃进，还由一名普通市长一举跃升为常务副市长，在经历了数年人生低谷之后，终于一扇透出光明的政治大门打开了门缝。


    
彭勇此时此刻对夏想感激得无以言表，他颤抖着双手，禁不住热泪长流，举起酒杯敬向夏想：“夏书记对我恩重如山，我说再多的话也没用，今后唯夏书记一人马首是瞻。”


    
吴才洋在一旁暗暗赞叹夏想笼络人心手腕之高，令他这位执掌天下官帽的中组部部长也叹为观止。彭勇并无大过，为官水平也有，只不过时机不济而已，夏想借机将他拉拢，事半功倍，从此以后，得一忠心手下，必定矢志不移。


    
而彭勇也是聪明人，在他面前只向夏想一人大表忠心，明显是借他中组部部长之威来彰显一心跟随夏想的决心，吴才洋连连点头，夏想眼光不错，三人之中，彭勇虽然级别最低，但为人最有能力，前景最好。朱睿乐虽然保守有余，但成熟持重，陈天宇则是原则性强，三人以后能否走到哪一步先不用说，至少会一直是夏想最为可靠的班底。


    
政治之上，可靠是挑选班底的第一要素。


    
随后，夏想也不避讳吴才洋，点明以后他会逐渐安排政治班底在国内遍地开花，不管在哪个省份担任什么职务，都要牢记为国为民的重任，之后，还要注重自身力量的培养。


    
此举，表明了夏想今后相当长一段时期之内，会专注于班底的培养，会用心培植嫡系。


    
而在宴会即将结束之后，吴才洋也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我会在中组部一直工作到后年换届……”


    
朱睿乐、陈天宇和彭勇直听得热血沸腾，他们明白吴部长的言外之意，只要跟随了夏书记的步伐，后年，三人之中，至少有一人有望升至副部！

第1463章 政治班底大检阅


    
自始至终，彭云枫只当看客和陪客的角色，一言不发，除了端茶倒水之外，不但没有落座，甚至夏想没有提及他的名字，吴才洋也没有主动和他说过一句话。


    
彭云枫却心中没有一点失落的感觉，反而愈加沉重，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因为他已经猜到了夏书记的安排，今天朱睿乐三人全部调任湘省，只有他留任燕省，留任燕省的班底很多，却偏偏只让他一人前来，让他来，却又不让他有露面的机会，只让他做看似无用的续茶倒酒的事情，但他却深知其中不言而喻的意味。


    
夏书记是对他委以重任，让他留在燕省，成为燕省一众班底的大管家，照应燕省所有班治班底的一应事宜。


    
是一项光荣而重大的任务，更是夏书记对他百分之百的信任，不由彭云枫不内心激动万分，同时又深感责任重大。尽管有三员干将调往了湘省，但夏书记班底的根本还在燕省，他要负责起让厅级以下班底顺利成长的重任，不出意料的话，他应该短期内不会调离燕省。


    
彭云枫不愧为夏想身边的第一谋臣，完全猜对了夏想的想法。


    
吴才洋饭后就告辞而去，他也有朋友要拜会，夏想则先让朱睿乐三人一起上楼，准备继续召开政治班底的全体大会，他则先留了下来，等朱睿乐三人一走，才对彭云枫说道：“云枫，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的。”彭云枫恭谨地答道，“感谢夏书记对我的信任，我一定在燕省踏实工作，尽心尽力为留在燕省的班底服务。”


    
夏想欣慰而笑，彭云枫果然是彭云枫，一点就透，不枉他精心栽培一场，在以后的大计之中，夏想一直为彭云枫留着一个重要的位置。


    
“没让你在吴部长面前露个面，你会不会心里有想法？”夏想故意安排彭云枫充当了服务人员的角色，也没有对吴才洋提及彭云枫的存在，吴才洋真以为彭云枫是额外人，就没多看彭云枫几眼，不过就算看了，他也不认识彭云枫是谁。


    
“不会，感谢领导对我的信任。”彭云枫一脸含蓄的笑容，不辩白，只感谢夏想对他的信任，就让夏更是心情大慰。


    
夏想感慨地说道：“云枫，还是你在我身边最顺手，不过为了你的成长，你必须自己主政一方。这一次外放担任市委书记，争取届满的时候，在燕省运作一下副省，燕省的一帮人，没你照应不行。相比之下，你比睿乐、天宇和彭勇都要年轻并有活力一些。”


    
不让彭云枫在吴才洋面前露面，是夏想有意考验彭云枫的心性，就是要观察一下彭云枫会不会按捺不住要在中组部部长面前露上一面的激动想法，是不是会主动自我介绍——官场之上不乏想尽一切办法要在领导面前露面之人——还好，彭云枫经受了考验，是个值得托付重任之人。


    
不过朱睿乐、陈天宇和彭勇的表现也都可圈可点，见彭云枫在一侧，都没有露出惊讶的样子，也没人多问一句不该的话，就让夏想对今后班底之中谁更可堪大用，心中有了一杆秤。


    
实际上，彭云枫和朱睿乐、陈天宇都不过40岁出头，算是年轻有为了，而且几人年龄差不多，上下不过一两岁的差距，夏想之所以强调彭云枫的年轻，还是对彭云枫寄予厚望之意。他希望彭云枫一直在燕省打实基础，争取在十年之内，将燕省所有的班底，打造成一支可以如臂使指的力量。


    
既然要打造班底，具体负责的人选，必须是夏想百分之百信任的人，否则，说不定会为他人作嫁衣裳。


    
在夏想的设想之中，等以后政治班底在全国各省开花之后，每个省份都要有一个领军人物，否则限于各人的能力，有可能会在当地被逐渐埋没，一个厅级干部如果在当地无根无底，很容易只干上一两届之后，就被闲置了，因此，必须未雨绸缪，在放到各地打磨的同时，还要有人时刻密切关注他们的成长。


    
可不能象当年他被平民一系看中的时候，只管寄予厚望，不管拉上一把，没有几人有他一样的眼光和实力，如果他不是自身够硬，现在早就黯然收场了。


    
因此，既然要培养力量，既然要扶持嫡系，夏想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否则，还不如不下力气去做无用功。


    
彭云枫留在燕省，是为燕省班底的领军人物。


    
湘省虽然现在阶段有他，但他在湘省不会时日太久了，因此，湘省三人组中，朱睿乐在厅级的位置最久，资历最老，也最稳重，当为领军人物。


    
不过如果等他走以后，具体和付先锋打交道，还非彭勇莫属。


    
眼下班底基本上分成两大支，一支留在燕省，一支随他前往湘省，是为夏想心中政治班底蓝图的第一步。


    
“上楼开会，下面的会议，主要是燕省政治班底会议，云枫，到时你就要走到台前了。”夏想郑重其事地托付了一句。


    
彭云枫一脸坚定地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被夏想信任的沉重和责任，更有一股奋发向上的精神让他无比兴奋。


    
会议安排在20楼的会议室，在此之前，已经由徐子棋和钟义平布置好了一切。


    
不错，就是曾在秦唐担任夏想秘书的徐子棋。


    
徐子棋现任秦唐下面的县委书记，他资历虽然不够，但却由此次交锋事件的东风，一跃成为秦唐市最年轻的副市长，同时借机跃升的还有钟义平，也成功由县委书记晋升为单城副市长，两人都迈出了关键而扎实的一步。


    
说起来钟义平的步子一直十分扎实，作为夏想最早在城中村改造小组的手下，钟义平几年来虽然和夏想见面不多，但一直没有断了联系，而且他对夏想的提携之恩念念不忘。


    
如果从时间上算，钟义平其实应该算是夏想的第一个嫡系。


    
除了彭勇是不速之客之外，秦唐市国土局长胡书扬也是一名不速之客，他并未接到夏想的邀请，但却从徐子棋之处得知了消息，就主动前来燕市表示忠心。


    
其实从夏想一路走来，如胡书扬一般被夏想只看中能力而无意纳入体系顺势提拔的官员，大有人在，他们是否可用，是否能够成为嫡系，如果夏想并不主动点明的话，就看他们自己的能力和意愿了。有能力，又有主动的意愿，夏想也愿意接纳。


    
当然，如果人品不行，容易在经济和生活作风上出现问题的官员，夏想也不会重用。


    
胡书扬是其一，刘一九也是其一。


    
如果说胡书扬的到来并不太出乎夏想的意料的话，刘一九的现身，就多少让他有点吃惊，因为印象中刘一九似乎是性子散淡之人，并不热衷于升官，却也意外来到了燕市凑热闹，莫非另有隐情？


    
夏想并非来者不拒，他会有针对性地劝走部分人，不速之客有很多，除了胡书扬和刘一九被他留下之外，委婉劝走的还有下马区的黄建军、天泽的杨剑以及现任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的常恏。


    
并非不接纳他们，而是暂时不能将他们纳入核心体系，今天的会议，只能是体系内的核心嫡系参加。


    
夏想赶到的时候，会议室已经各方来宾汇聚一堂，喜庆洋洋。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副副殷切的笑容，一双双期盼的眼睛，就在夏想推门而入的一瞬间，所有人全体起立，抱以热烈的掌声，都对夏想致以崇高的敬意！


    
因为不管是谁，不管级别高低，在座众人之中，无一人不曾受过夏想的恩惠，无一人不折服于夏想的人品和人格，无一人不对夏想无比敬爱。


    
不管是最早的钟义平，下马区的陈天宇、傅晓斌，郎市的朱睿乐，还是天泽的彭云枫、刘一九，或是秦唐的徐子棋、梁秋睿、胡书扬，再算上燕市的彭勇，甚至连同陆明在内，无人不一脸真诚的表情，对夏想投去敬佩和服从的目光。


    
不错，陆明也参加了今天的会议，是夏想的一次特意安排，因为常委会交锋的背后，陆明做了大量的幕后工作，让他对陆明的能力有了进一步的认识，而且陆明经此一次，已经无路可退，此时正是将其一举纳入体系的最佳时机。


    
十几人的盛会，从处级到正厅，夏想的政治班底不算不知道，一算之下，怕是会让许多人都大吃一惊，已经初具规模，并且隐隐拥有了影响部分局势的实力。


    
假以时日，政治班底的整体实力再提升一格的话，将会是一支恐怖的力量，关键在于，整支力量对夏想的忠心令人怦然心惊。


    
一股力量的强大之处除了整体级别高之外，最可怕之处在于凝聚力，夏想就是整个队伍的灵魂，只要他在，眼前的队伍不管到了任何层次和级别，都会围绕着他，以他为核心。


    
如果在座众人之中能有一两名省委书记，两三名省长，然后都是副省和厅级，平常分散在国内各地并不起眼，但在关键时刻突然异口同声地发出相同的声音，表达相同的诉求，那么将会是令人战栗的冲击波。


    
当然，如果想完成大计的话，眼前的队伍仍然不够强大，还很弱小。但如果联想到夏想现阶段只是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的话，他的成就就足以傲视无数省部级高官了。

第1464章 各得其所,各有收获


    
夏想双手下压，示意众人落座，笑道：“都坐下，别站着，都是老朋友了，不用太客气了。你们越客气，就和我越疏远。”


    
人群发出一阵哄笑，气氛就活跃轻松了许多。


    
夏想坐下之后，众人才纷纷坐下。因为是一次非正式会议，座位没按级别排序，要的就是打破常规，在轻松随意的氛围之中，营造友好的气氛。


    
夏想对钟义平和徐子棋打乱座位的安排很满意：“现在大家坐在一起，要忘了自己的市委书记、市长或是县委书记的身份，要我说，坐在一起就是朋友，只要真诚相待，以诚交友，才有成为一个集体的可能。我对你们要求不多，你可以不说话，也可以不会说漂亮话，但必须认清形势，将自己当成集体的一份子，如果谁影响到了集体的权益，就请谁主动离开，我绝不勉强，也不会挽留一句。”


    
会议室立刻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夏想的权威和威望，在一众嫡系心目之中，无人可比。或许众人有互相轻视，互相看不顺眼的情况出现，但在小矛盾之下，所有人都无条件服从夏想的安排，并且团结在夏想的周围。


    
陆明心中如潮水一样翻腾，他现在才看清了夏想的实力，也更深刻地了解了夏想的为人，很庆幸迈出了关键而正确的一步，心中坚信，置身于在夏想领导的集体之内，不再一个人孤军奋战，是以后和对手交锋之时信心的来源和胜利的保障。


    
彭勇更不用说，现在他对夏想死心塌地，夏想在他心目之中，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刘一九此来，是因为他想通了许多事情，准备今后要紧紧跟随夏书记的脚步，争取成为夏书记体系之内的一员，以后他破案也好，打黑也好，处在体系的保护之下，他就安全了许多，也可以省去了许多官场之上尔虞我诈的猜疑，可以一心扑在案件之上。


    
胡书扬则是一是感念夏想的提拔之恩，二是他无人可以依靠，想要更进一步，只能团结在夏书记的身边，成为夏书记的亲信。


    
其他人等虽然心思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是为了追随夏想的脚步而来。


    
夏想与一干政治班底第一次相聚一堂，自然也是十分开心，在点明了主题之后，又缓和了口气：“很高兴和大家坐在一起讨论今后的发展，有些话虽然不好听，但必须要说。我不要求在座各位都官清如水，但如果谁想当巨贪或吃相太难看了，不但班底容不下你，我也会亲手将你拿下，绳之以法。湘省的两场反腐风暴，落马十几名厅级贪官，都是我一手促成，希望各位引以为戒。”


    
“今天召集大家来，有三件事情宣布。第一，朱睿乐、陈天宇和彭勇三位同志异地交流到湘省升职，可以透露一点的是，都有小小的进步。以后等你们机会合适的时候，也有离开燕省到外面锻炼的机会。留在燕省的人马，以后有任何事情不方便直接与我联系，就找彭云枫，从现在起，他是燕省班底的大管家。第二，今天能够参加这个会议的，都进入了核心圈子，进来不容易，出去容易，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政治理念和我大不相同，你可以随时选择和我分道扬镳。第三，我对你们最低的要求就是不要犯经济和生活作风问题，不管在哪一任上，都要有报效国家之心，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做一个真正有利于国家和人民的人。如果做不到，那么对不起，你的前途就会止步不前。”


    
“对你们今后的前进方向，我不多说，请彭云枫同志说几句。”夏想简短的讲话完毕，见台下众人都认真聆听，还有人恭谨地记下了笔记，他还算满意，就最后补充了一句，“我希望两三年之内，在座的各位都大步迈上一个新台阶。”


    
随后，彭云枫上台讲话。


    
算起来在座众人之中，正厅级干部四人，分别是彭云枫、朱睿乐和陈天宇、陆明，前三人下一步全是市委书记，陆明则是一步迈入了市长的行列，以上四人，是除了夏想之外级别最高者。


    
副厅级干部五人，包括现任秦唐市委宣传部长的傅晓斌，即将升任单城副市长的钟义平，即将升任秦唐副市长的徐子棋，现任秦唐市委秘书梁秋睿，以及下一步会追随夏想前往湘省的彭勇。


    
以上五人，不算彭勇的特殊经历，以梁秋睿在副厅的时间最长，但以傅晓斌年纪最大，二人都没有借机迈进一步，只能再等更好的时机了。


    
而徐子棋和钟义平算是平步青云了，得夏想的大力推举，一举跨越了从正处到副厅的关键一步，前路将会更加宽广无限，也更让徐子棋和钟义平感激夏想的提携之恩。


    
剩下几人，都是处级，比如刘一九，比如胡书扬，想要更进一步也需要一个时机，毕竟由正处到副厅也是很大的一个关卡，尤其是刘一九在公安系统，更不容易。


    
夏想也心中有数，班底之中的每一个人，都在他心目之中有一个恰当的位置。


    
彭云枫的讲话也十分简短，大意就是他是夏书记在燕省的大管家，大家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他，他负责协调，他的职责就是跑腿和为大家服务。


    
彭云枫身为下任市委书记，能说出为大家服务的话，也让众人在欣慰的笑声之中，体会到了官场之外的人情温暖。


    
一次不算正式却影响无比深远的政治班底会议，只开了短短了十几分钟就落下了帷幕，会不在长，在精，夏想的精神在每一个人的心目之中留下了很深的烙印，以致于多年以后影响了其中许多人的政治理念，让他们每每在思想放松、道德即将滑坡之时，就会警醒，保持了最后的底线和良知。


    
史无前例的夏想政治班底会议，落下了帷幕，获得了圆满的成功，达到了预期效果，起到了巩固向心力并且规划远景的效果，是一次具有深远意义的会议，夏想的权威得到了进一步加固，同时，也隐隐形成了核心体系的力量分布和对比，其中彭云枫作为第一副手的迹象更加明显。


    
许多人都更在心中掂量自己在夏想心目之中的分量，也为自己的前途进行更深的谋划，也有简单地只为自己能参加会议而十分高兴者，比如梁秋睿。


    
梁秋睿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政治污点，尽管没有写进履历，但他和南欣雨的事情还是闹得沸沸扬扬，因此他也知道短时间内上升一步可能性不大，只希望坐实了夏想核心圈子的位置即可，以后再徐徐图之。


    
一系列的人事调整让梁秋睿深切地意识到夏想对嫡系不遗余力的提携，他心中更加笃定，只要埋头苦干，总有一天会再入了夏书记之眼。等夏书记担任省长和省委书记之后，肯定要从燕省调派自己的人手过去，希望到时他可以再在夏书记跟前效劳。


    
……政治班底会议之后，夏想又组织了一次会餐，在活跃了气氛增进了感情交流之后，就正式结束了政治班底的第一次聚会，接下来的事情他就放手不管了，由彭云枫去具体安排各人的去留。


    
因为夏想要送别老爸老妈了。


    
国庆假期已经过半，老爸老妈也要返回单城了，几天来，除了第一天陪了老爸老妈之外，近几天夏想忙得脚不离地，没有时间陪老爸老妈上街游玩什么的，都由曹殊黧代劳了。


    
当然，还有凑热闹的连若菡。


    
送别老爸老妈的时候，是5号的早晨，尽管事先没有声张，齐亚南、孙现伟和沈立春等人还是得知了消息，前来送行，并且带来了许多礼物，将桑塔纳2000的后备箱装得满满当当。


    
不要不行，收下一个，就得收下另一个，否则会显得厚此薄彼。夏想倒没觉得什么，经济班底受益于他的地方很多，他从未向他们提过任何要求，何况一些礼物虽然贵重，但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不值一提的数目。


    
夏天成和张兰觉得过意不去——尽管儿子已经是省纪委书记的高官，但两位老人一直没有养成坦然收受别人礼物的习惯，天性中的善良一直让他们不好意思拿别人一点东西。


    
车里装不下了，因为连若菡也买了大量礼物给老爸老妈。


    
几天来陪老爸老妈上街，连若菡虽然不如曹殊黧嘴甜和人缘好，但她出手大方，只要老爸老妈稍一中意一件东西，她就立刻买下，即使一掷千金也毫不手软，直把老爸老妈惊吓得再也不敢对任何一个东西发表看法，甚至连老爸提到下马河边的别墅不错，连若菡也差点出手买下，要不是老妈说什么也不让的话。


    
连若菡的热情愈发让老妈怀疑她和夏想之间的关系，同时，老妈越看连夏长得越象夏想，尤其是在连若菡又做出了一件惊人之举时，老妈实在忍不住对夏想说了一句令他羞愧并且汗颜的话……

第1465章 欢送,欢场


    
夏天成有点惶恐地拉住夏想的手说道：“老大，东西太多了，装不下了，你和殊黧留下用。都太客气了，家里什么都不缺，你替我好好谢谢他们……”


    
夏想一看也是，确实是东西太多，各种礼盒、吃穿用品，琳琅满目，就如开了一家商店一样，谁知道怎么就搬来这么多？一想也是，孙现伟自不用说，他本身就喜欢吃穿，家里的东西肯定堆积如山，用不完的礼品用来送人，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


    
沈立春现在是达才集团的执行副总裁，位高权重，年薪上百万，也是事业有成的佼佼者，出手也是大方得很。


    
更不用说冯旭光自身就是燕市最大超市的老总，他送的东西也很多，想送什么，直接就从超市仓库拉来即可。


    
而齐亚南的齐氏集团以酒店业为主，也是应有尽有。


    
幸好萧伍最听话，夏想不让他送，他就老实巴交地什么也没有准备，不过见到别人都出手大方，显然后悔了，跃跃欲试想转身再去买点东西，被夏想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可不能再添乱了，现在东西够多了，夏想向来不喜欢家中堆放太多用不着的东西，尽管他现在是省纪委书记，按照他的级别和待遇，家中吃用等东西，肯定也是堆积如山，恰恰相反，夏想不管走到哪里，家中一向简朴实用，只要够用就好，绝不奢华浪费。


    
东西装不下，又不能退回去，出手的几人都是有头面的人物，不提他们的身份，就是他们和夏想的交情，也不可能退回去，怎么办？


    
齐亚南有办法，他一招手叫来手下，让手下安排两辆车一路护送老爸老妈回单城，反正离单城也不远。


    
夏想一想也是，也只能如此了，正要点头同意，忽然见一辆崭新的奥迪A6驶入了停车场，车上下来一人，十分恭敬地来到连若菡面前，将车钥匙交给了她。


    
连若菡接钥匙在手，来到夏天成和张兰面前，笑得很晚辈：“伯父、父母，我也没什么好送你们的，就送一辆汽车好了。奥迪多少比桑塔纳安全系数高一点，你们坐着，也更让夏想他们放心，是不是？”


    
一出手就是一辆奥迪A6，真够大方，孙现伟挤眉弄脸地笑，齐亚南摇头直笑，沈立春嘿嘿一笑，萧伍懊恼地笑，心想怎么他没想到送一辆汽车？一辆奥迪他也送得起！


    
夏天成可不敢接钥匙，毕竟太贵重了，只好一脸无奈地看向了夏想。


    
别人送车，夏想肯定不会要，连若菡送，他不敢不要，否则说不定连若菡一耍赖，不知道她会摆出多大的阵势出来，以她现在的实力，还真是什么都送的起。


    
果然，不等夏想说话，连若菡就故意看着他说：“就一辆奥迪A6，又不是什么值钱的车，我本想买两辆奔驶宝马什么的，再不济A8也成，可惜燕市都没现货，还得订，就算了。对了，单城最近新开盘的楼盘有没有好的，要不买一栋？”


    
没错，连若菡说的是一栋，不是一套，她没说错话，也不是故意炫耀，她是故意逼夏想就范。夏想敢当着众人的面不要她的车，她就敢一个电话就买一栋楼吓唬他玩。


    
夏想投降了，一把接过车钥匙交到夏安手中：“先收下，连若菡上次欠我几十万工程款没还，汽车就抵债了。”


    
其实谁都看出是怎么一回事儿，谁也不敢点破，都笑而不语，笑得很神秘很含蓄很会意。


    
夏安手中捏着奥迪车的钥匙，有点为难，谁都喜欢好车，但他也知道以他现在级别和身份不适合开奥迪招摇。


    
夏安能冷静地面对一辆唾手可得的奥迪，让夏想大为心慰，他见许宁在一旁双眼放光，知道许宁虽然见小，但平常对老爸老妈也还不错，对于她，需要不时敲打一下，但同时，也有必要适当安抚，毕竟是一家人。


    
“以后让许宁开奥迪，你还继续开你的桑塔纳。”夏想将钥匙放到许宁手中，“以后爸妈有事出门，你开车带他们去，记得开慢点，注意安全。”


    
许宁接过钥匙，一脸惊喜，慢慢地变成了感动：“哥，你放心，我以后会改掉自己的一些毛病……”


    
如果一辆奥迪能让许宁安心工作，不再多事，也算值了。


    
事情圆满解决，皆大欢喜，正要上车的时候，老妈拉着夏想到一旁说了一句话：“老大，若菡这闺女人真不错，你以后可别亏待了她。”然后又摇了摇头，一脸惋惜，“可惜了，要是在古时候，我这当妈的，肯定要合不拢嘴了……”


    
夏想大汗，假装没听明白：“妈，你别乱想了，都说哪儿去了。”


    
老妈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笑着看了夏想半天，也不说话，摇摇头走了，一副我什么都知道别以为我不知道的模样，让夏想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只好一脑门汗水。


    
一场轰轰烈烈的送别终于落幕了，夏想望着远去的两辆汽车，再看到连若菡一脸满意的坏笑，心中回味的却是幸福和知足。


    
连若菡也是有心了，老妈其实说得也对，要是在古代，她肯定也要进夏家家门的……


    
随着老爸老妈的离去，燕市的聚会也接近了尾声，政治班底的会议也全面结束，只剩下最后一项安排了——经济班底大聚会。


    
此前，曹永国已经返回西省，作为省长，不可能离开权力核心太久了，而且国庆后权力移交在即，他要提前安排许多事情。


    
付先锋和吴才洋都分别返回了京城，邱绪峰没有回去，直接留了下来，提前进入了状态。常委会事后，邱绪峰也打来电话解释了几句王鹏飞的举动，夏想也不以为意，因为王鹏飞虽然广义上算是邱家一系，但并未进入邱家的核心，平常维护邱家的利益即可，一些人事调整上面的小事，也不可能事事向邱家请示。


    
因为范睿恒此次所提交的人事调整方案，并未涉及到邱家的利益，换言之，只能算是他和范睿恒之间的一次个人冲突。


    
王鹏飞也在事后打来了电话解释了几句，夏想也只是淡淡地应付了几句，他倒没有太多的想法，本来他和王鹏飞之间的关系也算可以，但离开燕省之后，就有点若即若离了，并不密切，在利益面前，王鹏飞坚持自己的意志，也可以理解。


    
但有一点他心里清楚，王鹏飞此次算是彻底得罪了高晋周，以后在省委组织部长的位置上，工作恐怕不好开展了。


    
夏想猜对了，高晋周本来就一直对王鹏飞不太感冒，担任省长时不能拿他怎样，等担任了省委书记之后，高晋周很快就掌握了局势，联合了三五名常委向中央含蓄地提出王鹏飞工作不太得力，不久，王鹏飞就被调离燕省，到其他省份担任了常委副省长，似乎一直被打压得比较厉害……


    
王鹏飞今后的命运，夏想自然不再关心，官场中的朋友，本来就是来来往往，走马灯一样更换，除了可靠的班底和少数的知心朋友之外，许多曾经的同盟，也会随着时间的转移和身份的改变而渐行渐远。


    
叶石生在选中了别墅之后，也悄然离开了燕市，付先锋和吴才洋走的时候，夏想没有出面送行，叶石生走时，夏想一直亲自送到高速路口。


    
“谢谢老领导。”夏想真心地表示了内心的感谢。


    
叶石生亲切地握着夏想的手，很是开心：“能发挥一下余热最好不过了，让我感觉又恢复了活力，老胳膊老腿能活动活动也是好事，夏想，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才对。”


    
叶石生说得委婉，其实也不想太让夏想承情，夏想感念叶石生的情谊，笑道：“等老领导再来下马河的时候，我一定好好替老领导接风。”


    
“接风就不必了，有事没事陪我老头子散散心，说说话，就足够了。”哈哈一笑之后，叶石生上车而去。


    
至此，燕市告别了众多高官云集的喧嚣，正逐渐回归原有的平静。


    
而夏想，也迎来了此次国庆期间安排的最后一出大戏——经济班底远景规划研讨会。


    
会议的名称是连若菡所起，由齐亚南独家赞助场地和各项开支，本来孙现伟想让会议在他的办公大楼召开，但没有说服李沁，最后只好妥协。


    
也是怪了，孙现伟是一个见了美女就走不动的主儿，却最怕李沁，只要李沁摆出和他讨论的架势，他立马溜之大吉，还真是应了一句话——一物降一物。


    
经济班底大会于5日下午正式在齐氏大厦22层会议室召开，与会人员除了夏想之外，包括齐氏集团齐亚南，远景集团代表闪连，达才集团代表沈立春，天安房产孙现伟，江山房产萧伍、朱虎，佳家超市冯旭光，小时商贸公司严小时，古玉流传公司古玉，佳美集团丛枫儿，陈氏商贸公司陈茉、陈莉……


    
没错，为了召集一次迄今为止夏想经济班底最大规模的大检阅，李沁邀请了所有可以利用的关系，连哦呢陈新注册的陈氏商贸也通知到了，结果，金银茉莉齐齐从瑞士返回，双双前来参加了会议。

第1466章 经济班底大检阅


    
卫辛也参加了会议。


    
卫辛的公司规模最小，不过几百万的资金，她本来不想抛头露面，因为她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场合，但在连若菡的盛情邀请之下，还是勉为其难地来了。


    
她坐在最后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低着头，低调而沉静，不想让别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连若菡也亲临了会议，她是以风投公司的名义参加会议，已经做好了百亿美元的扶植计划，如果谁有好的项目但资金不到位的话，她可以当场拍板进行风险投资。


    
李沁自然也是当仁不让的关键人物，但她没有具体的身份，在夏想的经济班底之中，李沁的位置十分特殊，相当于政治班底之中彭云枫的位置，基本上可以称她为夏想的经济班底大管家。


    
此次经济班底会议虽然没有上次政治班底会议隆重，也似乎没有政治班底会议级别高，但实际上与会的人员个个都是了不起的一方人物，即使不算连若菡的庞大的资金，班底手中的财富保守估计也有100亿美元以上。


    
齐氏集团如今下辖十几家连锁酒店，除了在燕市之外，在燕省几乎每个地市都有生意，但根基还在燕市。齐氏曾经试水过进军京城市场，却最终铩羽而归，京城水深，齐氏还不足以悍动京城市场。


    
但齐氏现在资金规模保守估计也在30亿以上。


    
远景集团自不用说，是连若菡一手缔造的商业帝国，主要从事房地产的开发，现正努力拓展业务范围，也向公路、桥梁施工延伸，资金规模至少100亿人民币。


    
达才集团自不用说，资金规模在200亿以上，但沈立春并非创始人，但他现在在集团也是位高权重的人物，可以一手而决的资金数额在20亿左右。


    
天安房产经过10余年的发展，现今达了30亿的规模，孙现伟已是燕市屈指可数的明星企业家了。


    
江山房产在萧伍的带领下，在夏想的引领下，在朱虎的打拼下，以及其他许多人的推动下，现在也接近了20亿的规模。


    
冯旭光的佳家超市出售了一半股份给家乐福之后，他套现了十几亿的财富，现在手中拥有的资金和股票也有15亿左右。


    
严小时的实力稍弱，几年来在夏想的精心帮助下，估计现在身家也有1亿以上。


    
古玉虽然也算富姐，但与在座的大财团大集团相比，还是相形见绌，身家估计在5亿左右。


    
佳美集团是肖佳创立的集团，现在肖佳隐居幕后，丛枫儿在台前独当一面。肖佳有商业天赋，在京城近十年的打拼，积累下了十几亿的巨额财富，加上上次借金融风暴又大赚一笔，现今应该有30亿规模的实力。


    
至于陈氏商贸的金银茉莉，不过是前来露露面，见见世面，也是想见夏想一面。哦呢陈经过一年多在秦唐的发展，实力恢复了不少，但和他以前全盛时期还是相去甚远，眼下估计也就是几千万的身家。


    
以上，只是实打实的资金实力，如果再加上不动产和政策范围内允许的贷款，夏想的经济班底基本上拥有不低于500亿人民币的市值影响力。


    
当然，连若菡妖孽一般的财富要排除在外。


    
此次盛会，美女众多，令人眼花缭乱，不过众人都正襟危坐，没有一人眼睛乱看，就连一向色胆包天的孙现伟，也是老实得很，手脚并直，就如小学生一样坐得笔直，别说不敢多看卫辛几眼，就连如花似玉的一对姐妹花，也不敢将目光多停留一秒。


    
都知道，在座的男人，都是老大夏想的手下。在座的女人，除了李沁之外，应该都是老大的女人，朋友妻，不可欺，何况是老大的女人，多看两眼就是大不敬。


    
不过孙现伟也是不无恶意地想，夏老大太威风了，不提连若菡的美艳如冰，严小时的精致如画，古玉的温润如玉，就是卫辛也是温存如水，甚至就连似乎最没有特色只有惊人的漂亮的金银茉莉，也是如莲如玉，花香袭人。


    
孙现伟大为感慨，对坐在台上一本正经的夏想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一直纵横花丛留恋花间，自认阅女无数，如今才发现和领导一比，真是有云泥之别。领导才真正称得上是阅女，是阅读加品味和领略之意，是精品人生。而他充其量只是御女，只是在简单地重复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物理接触，更通俗或低俗地讲，是骑女。


    
孙现伟暗暗摇头，干了一辈子房地产，从今以后，要改变一下策略了，不能只干经济适用房了，要做精品楼系，要上一流项目。


    
除了孙现伟之外，沈立春为人持重，不会多想夏想和无数美女之间的暧昧关系。萧伍毕竟年轻，会稍微一想，不过不敢多想，他可不敢腹诽领导。朱虎粗枝大叶，想都不会去想，只想跟着夏想下一盘很大的棋。


    
而冯旭光却是想起初识夏想之时，夏想和曹殊黧相爱时的时光，不由皱了皱鼻子，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无谓地笑了。


    
严小时此次参加经济班底会议，心情颇为复杂。


    
本来她一直满足于现在的成就，认为一个女人，一个单身的漂亮女人，坐拥亿万财富，足够她一生挥霍，所以对以后的发展，远不如以前有进取心了，只想安于现状，甚至想等时机成熟时，和夏想生一个孩子，也如连若菡一样，守着孩子，守望着夏想，了此一生。


    
但当她坐在会议室之中，感受到动辄几亿十几亿规模的大公司大集团，决定一个项目之时的气魄和决断的气势，令她怦然心动，心中蓦然升腾起要继续将公司做大做强的信念。


    
不为别的，只为在夏想需要的时候，她能素手一挥，随意调动十几亿资金，试想，难道还不能博得那个坏人一笑？


    
当然，和连若菡不能相比，但只要能和现在的自己相比有了长足的进步就行，严小时一瞬间下定了决心，她不能再安于现状了，她要奋发，要向10亿身家努力。


    
不过让严小时眼热并且不解的是，佳美集团是何来历，怎么以前没有见过也没听夏想提及？丛枫儿她倒也认识，不过不熟，而且一眼就可以看出，丛枫儿并不是夏想的女人之一，那么，夏想和佳美集团又有什么内在的联系？


    
严小时清楚的是，能参加此次会议的集团，都曾经受惠于夏想，并且会跟随夏想的脚步听从夏想的指挥，并非只是夏想的商界朋友那么简单。


    
和严小时的猜测与多心相比，古玉则淡然多了。


    
古玉本不想来，不是她不支持夏想，而是她的生意并没有太大的开拓性，并且她现在心思极淡，生意也交由别人经营，几乎不再具体插手。在生意之上，她没有太大的追求，只想守护眼下的一方天地即可。


    
但在严小时的坚持下，她还是来了，也是想看看夏想的经济班底的实力究竟有多雄厚，还有一点，她想亲眼看看夏想瘦了没有，精神状态怎么样……


    
用理智和经国大事来衡量女人，总是不准，谁也没有想到的是，经济班底之中，还有一人不想赚钱只为看夏想一眼而来的痴人。


    
比起古玉的痴，金银茉莉就更是一对苦命的姐妹花了。


    
两人特意从国外飞回，也以经济班底的身份前来参加会议，并且受哦呢陈重托，寻找新的商机，但一来之后，就芳心大乱，早将哦呢陈的重托抛到九霄云外，只知痴望坐在台上的夏想，心思潮动，心事浮沉，心情起伏。


    
女人心，有时不是海底针，而是始终顶在头顶天空的一片云，不管那个人走到哪里，云朵总是在他的头顶盘旋，只为为他遮住炎炎烈日。


    
其实哦呢陈对金银茉莉参加此次经济会议寄予厚望，因为他知道夏想此举必定大有深意，印象中，夏想从未召集过如此大规模的经济会议，显然，夏想又有重大举措出台，陈氏商贸要抓住此次机遇，说不定能一举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如果让他知道一对女儿只是痴心守望台上的夏想的一举一动的话，他肯定会长吁短叹，哀叹生女莫如生男好。


    
所有与会人中，倒是连若菡最为轻松，她知道夏想下一步的经济大计是什么，并不需要她具体操作，她手握重金，只管资助有前景的项目即可，当然，她最想扶植的人是卫辛，然后就是……金银茉莉。


    
金银茉莉和夏想之间的关系，连若菡略知一二，知道夏想和姐妹花之间的关系复杂难言，而夏想和哦呢陈之间的关系，也是一言难尽。不知何故，她一见金银茉莉就十分喜欢她们的柔弱，就想帮她们一帮，认她们当妹妹。


    
连若菡爱心泛滥夏想不管，夏想在意的只是，务必要统一思想，一举奠定经济班底今后的长远规划，因为他清楚别看他的经济班底实力看似雄厚，但几乎全部集中在燕省，一大堆鸡蛋全部堆放在一个篮子之中，很危险，因为据说新上任的省长杜邦中在经济理念上非常保守……


    
是该让经济班底大步迈出燕省的时候了。

第1467章 未出燕省,大局已定


    
在夏想的近期和远景设想之中，经济班底要和政治班底一起冲出燕省，走向全国，争取在国内遍地开花，努力在十年之内，打造几家有全国影响力的大型集团。


    
和家族势力所走的垄断路线不同的是，夏想想走一条市场路线，完全依靠市场规则搏击市场份额，公平竞争，合理赚钱。


    
倒不是夏想不想插手垄断行业，毕竟垄断行业有限，也早就被瓜分一空，再伸进一手的话，不但难如登天，还要付出巨大的政治代价，得不偿失。况且夏想自认还能把握市场的脉搏，更认为只有在市场浪潮之中傲立潮头的商业巨子，才能真正打下一片商业帝国，才是国内企业冲出国门走向世界的希望所在。


    
等经济班底部分或全部发展壮大到一定规模之后，在国内拥有了举足轻重的影响力之时，差不多就是夏想大步迈进至关重要的位置之日，到时，政治影响力可以再次提升经济班底的整体实力，反过来，经济班底也可以间接推动政治的进程。


    
政治经济，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夏想主持了会议，他坐在台上，先是喝了一口李沁端上的绿茶，笑了笑：“难得和大家坐一起聊聊天，喝喝茶，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来，丑话先说到前头，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报完之后，还是朋友……”


    
台下一片哄笑。


    
孙现伟粗着嗓子喊了一句：“领导是提醒我们，有恩报恩。我反正没说的，领导你只要给我留出下半辈子养老泡妹的钱，其他的钱，你全部拿走，赔了算我的，赚了算你的。”


    
孙现伟声音又大，表情又夸张，顿时引发了哄堂大笑。


    
夏想笑骂了一句：“要是你们跟着我，钱越赚越少，你们不说，我都不好意思和你打招呼了。”


    
“领导，现伟说的是真心话，我现在手中有不少闲钱，一直找不到合适的项目，再不投资就霉了。”冯旭光说的是实话，他现在对佳家超市失去了控股价，套现之后，坐拥十几亿资金，一直没有出手投资重大项目，闲得发慌。


    
夏想召集召开经济班底会议，一方面是范睿恒想要调整政治班底引发的深思和反弹，另一方面也是恰逢其时，因为不管是孙现伟的天安房产，还是萧伍的江山房产，或是达才集团，最近一个时期的发展，正好陷入了瓶颈之中。


    
基本上燕省的市场接近了饱和，只能维持现状，但房地产业的颓势已显，积压的楼盘过多，不出三年，必定引发降价狂潮，国家已经出台了多项政策限制房地产业的畸形发展，不管是从土地的申批还是银行贷款方面，相继发布了一系列的宏观调控。


    
限购令已经初见成效，远的不说，就是燕市的楼盘已经初见疲态，许多表面兴旺的新开楼盘，对外号称已经全部售完的虚假繁荣，掩盖不了无法贷款的事实，对于资深的业内人士夏想来说，很容易透过现象一眼看到本质。


    
燕市才是一个不到四百万人口的城市，没有人口基数，房子卖给谁？鬼又不用住房。


    
当然，让天安、江山一下转型既不现实也不可能，但从房地产业剥离一部分业务，部分转型到公路施工或是其他方面，也不无不可。


    
还有，燕市的房地产业已经初显颓势，但许多非省会城市正在蓬勃发展之中，也有发展的机遇。因此，综上所述，迈出燕市，冲出燕省，势在必行。


    
等笑声平静下来，夏想很干脆地说出了他的思路：“既然让大家坐在一起讨论今后的发展，肯定会提供一些思路供大家参考。我有一个想法，可以一起讨论一下可行性。”


    
此话一出，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不转睛要盯紧了夏想，唯恐听漏一个字，因为接下来夏想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事关在座每一个人的切身利益。


    
都是曾经在夏想的领导之下才发展壮大了自身，都见识过夏想对市场的神鬼莫测的准确把握，说来差不多有好几年夏想没有亲自出手指导过经济班底的运作了，因此此次规划，意义重大。


    
“朱睿乐、陈天宇和彭勇三位同志前往湘省任职，政治未动，经济先行，睿乐和天宇分别担任市委书记，彭勇担任常务副市长，三位同志所去的地市在湘省算是中等发达城市，房地产业正呈现蓬勃发展的势头……”夏想见孙现伟跃跃欲试，笑了，“我认为，亚南一直想试水房地产业，可以和睿乐一起去开拓市场。”


    
齐氏集团在下马区试水过房地产业，收效还算不错，但在其后就一直没有再拿下合适的地皮，也就没有开发新的楼盘。


    
“除了抽调部分力量和睿乐南下湘省之外，亚南，等机会合适时，我为你引荐几家京城的合作伙伴，让齐氏集团在京城也打开市场。当然，你现在就可以和佳美集团接触一下。”


    
齐亚南连连点头，喜形于色，夏想一南一北的安排，等于为齐氏集团的发展打通了一条坦途，领导果然是领导，高人，一出手就非同凡响。或许齐氏集团多年努力想要冲要燕省而未果的宿愿，会借夏书记之手实现。


    
齐亚南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去哪里，领导？”不等夏想发话，孙现伟忍不住跳了起来。


    
“有你去的地方，急什么？”夏想其实清楚别看孙现伟似乎风风火火不太靠谱，其实他为人处世很有分寸，当然，除了见了美女走不动的毛病之外，“你南下和彭勇一起到湘省……”


    
“除了南下，北上去哪里？”孙现伟一听没了下文，瞪大了眼睛，“我的实力很雄厚，只南下一个地市，不够吃。”


    
“就你话多。”夏想笑骂了一句，其实有孙现伟活跃气氛也很不错，“北上黑辽省跟随省委曹书记，整个黑辽省，够不够你吃？”


    
孙现伟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吹牛，我的胃口可没有那么大，吃不下。”


    
“立春，你和成总商量一下，也北上黑辽铺开摊子，如果成总同意，我会安排他和即将上任的黑辽省委书记面谈。”


    
好嘛，一下就和省委书记面对面，达才集团此去黑辽，还会开拓不了市场？至少在政策允许的范围之内，有省委书记正面的支持，再加上达才集团的实力和信誉，成功指日可待。


    
沈立春十分兴奋：“没问题，我敢打个包票，成总百分之百分同意夏书记的建议。”


    
“那可未必。”夏想可不敢在成达才面前托大，继续说道，“我还想请成总多关注单城和牛城的市场，还有秦唐，也可以试试水。毕竟燕市趋向了饱和，下面的地市，还大有可为。”


    
彭云枫是下任单城市委书记，钟义平是副市长，达才集团此去单城，不但可以和彭云枫精诚合作，还可以为彭云枫、钟义平带去一笔不小的政绩，一举两得。而且以达才集团的实力，四面开花也不在话下。


    
而陆明是牛城市长，初到牛城上任，如果一到位就有一笔达才集团的投资到位，也会威望大涨。


    
沈立春已经喜笑颜开了：“不瞒领导，其实成总早想和您一起坐坐了，只不过您不在燕市，时间不合适……”


    
夏想点头：“我后天回湘省，明天抽时间去拜访成总。”


    
“江山房产也分两步走，北上到京城发展，和佳美集团合作，南下到湘江市发展，到时我会安排萧伍和湘江市长梅晓琳见面。”


    
“佳美集团下一步向控股和风投方面发展，同时北上吉江省，南下楚省，东向齐省，做好遍地开花的准备。”


    
“小时商贸现阶段不宜太向外扩张，只要立足燕省就可以了，争取再向章程和秦唐两市拓展旅游业务，两市的政治局面，由彭云枫出面负责联系打通，再有困难，可以直接找省委高书记或是邱省长。”


    
“古玉流传公司可以立足京城，辐射全国，注册一家全国知名的玉器行，在国内开上上百家连锁玉店，有一句话不是说——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希望古玉流传公司能做到古玉恒久远，世家永流传。”


    
“陈氏商贸现在实力还弱，不必贪大求全，就先立足秦唐，继续壮大自身。可以选择和齐氏集团合作，同时，也希望佳美集团给予一定的帮助，让陈氏商贸早日发展壮大。随后我会介绍陈茉陈莉和徐子棋认识。”


    
“旭光的十几亿资金也有着落，会后我安排你和牛城市长陆明直接面谈，就牛城的投资，可以采取先争取政策再投资到位的安全做法。相信陆明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你和陆明应该也投脾气。”


    
“最后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连总手中有一笔风险资金，谁有资金难题，可以直接和她洽谈。连总手中的资金虽然不多，但只要你能力有好项目，扶植一家公司在三五年之内成为集团公司，应该不成问题。”


    
在夏想的出神入化的安排之下，每一个政治班底都配备了颇具经济实力的经济班底随同上任，等于是政治班底和经济班底相辅相成，互为倚重，未出燕省，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第1468章 燕省无忧,湘省有事


    
必须承认，夏想的精心安排完美无缺，几乎天衣无缝，当然，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唯一可能会出现问题的地方在于经济班底和政治班底之间的合作是否默契，是否融洽。


    
假如说齐亚南前去湘省开拓市场，却和朱睿乐性格不和，许多观念和想法不同步，结果造成摩擦，从而影响了投资的正常收益的情况也并非不可能出现，但夏想有信心将所有矛盾和苗头扼杀在摇篮之中，别人或许没有把握，他却有。


    
无他，只因他是所有政治班底和经济班底最信任的领导，所有的政治班底和经济班底都必须对他无条件服从！


    
尽管说来，其实夏想从来没有强迫任何一人做过什么，但他深信，一旦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只要他出面开口，让谁让步，谁就必须二话不说做出让步。


    
如果做不到对政治班底和经济班底任何一方任何一人的绝对控制，夏想的双手都要抓双手都要硬的计划就缺少一个关键的环节，就有可能最终功败垂成。


    
当然，以上只是最坏的打算，实际上以夏想对每个人的了解，以及他对每一个人根深蒂固的影响力，他知道，基本上不会有重大分岐的情况出现。不提都是见多识广的场面中人，就是一方求政绩一方求利润，双方有巨大的共同利益在内，即使有看法不同的地方，也会求同存异，以求前进。


    
“有任何问题，如果不能及时联系到我，就可以联系李沁。以后李沁将会在齐氏大厦设一间办公室，作为调配所有经济资源的大本营，同时，连总提供的风投资金，也由李沁负责初审。谁有资金方面的需求，直接将可行性报告递交到李沁手中。”夏想一脸微笑，做了最后的指示精神，“小小地透露一下，连总可以随时调动的风投资金是100亿，连总的决心很大，决定在三五年之内，打造两家大型集团公司。十年之内，争取在座各位都能拥有30亿以上规模的实力。”


    
夏想向连若菡点头示意，连若菡莞尔一笑，接过了夏想的话：“刚才夏想没说太清楚，100亿资金是以美元为货币单位。”


    
“轰……”会议室一阵惊讶之声，饶是各位都算一方人物，但在百亿美元的巨资面前，还是不免动容。


    
不料连若菡似乎还嫌造势不够，又说：“百亿美元的风投只是初期，如果有足够多的好项目需要投入，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各位，再拿出百亿美元也不在话下，当然前提要看你们的眼光和魄力了。”


    
“哄……”会议室又是一阵惊叹之声。


    
连若菡见效果达到了预期，冲夏想悄然一笑，就又说了最后一句：“经过考察，第一笔风投资金300万美元用来扶植卫辛的电子商务，款项已经到位，希望卫辛好好利用这笔资金，早日实现心目中的理想。”


    
卫辛一脸羞红地站了起来，在掌声雷动之中，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连姐姐的支持，我一定会努力的。”


    
最后由李沁做总结发言。


    
李沁的发言很有特色，先是为在座各位展望了美好的前景，又盛赞了夏想考虑周全，几乎就是所有人的指路明灯，最后语气一转，说道：“有政治上的政策支持，有经济上的资金后盾，再加上我们都是在市场之中大浪淘沙的精英，如果有这么好的机会还不能发展壮大，什么都不用解释，干脆回家抱孩子算了。”


    
“好！”最先鼓掌叫好的是孙现伟，“李沁说得好，就得这样，我要是投资失败了，哥儿几个，你们谁也别拉我，从此我浪迹风月场所，醉死情场。”


    
“哄！”在一阵哄笑和嘲笑声中，结束了经济班底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会议。虽然在轻松的笑声之中落幕，但此次会议取得的成就一点也不轻松，若干年后，当许多人再次回忆起第一次经济班底会议之时，都为夏想的深谋远虑和高瞻远瞩而赞叹不已。


    
经济班底会议结束之后，严小时和古玉即刻返回了京城，并没有多停留一刻，也没有和夏想多说什么，或许是说话不方便，又或许是古玉有更多的想法，反正对于他提出的古玉世家的玉器连锁建议，古玉既没反对也没赞成，似乎直接忽视了。


    
夏想就知道，古玉和他之间，渐渐有了一层隔离和生疏感。


    
虽无奈，终究也不必勉强什么。


    
金银茉莉倒是向他当面表示了感谢，她们在和哦呢陈通话之后，向夏想提出想争取风投资金，正好连若菡也有此意，就一拍即合。


    
不过面对连若菡的成熟风韵和大家风范，金银茉莉明显有点局促不安，夏想也只是叮嘱金银茉莉几句，让她们用心学习，踏实经营，然后就转身离去，不留给金银茉莉更多相处的时间。


    
夏想不敢面对金银茉莉哀怨并且感伤的目光，他现在还有许多正事大事要忙，实在是没有时间和情调允许他哪怕稍微一点点的情感走私。


    
更多年后，有史学家多方考证获知了此次会议的一些并不十分准确的内幕消息，放大和渲染之后，将此次会议命名为影响国内进程之一的重大历史事件。


    
然而大部分时候，参预其中并且改变了历史进程的人，从来不会知道当时的所作所为会对以后产生多么深远的影响，不管是随后晚上的聚餐，还是再随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解散，又或是在李沁和彭云枫的具体安排下，又举行了一次小范围的结对子会议，总之，不管是政治班底还是经济，都沉浸在即将迈出的关键一步的喜悦之中。


    
但有人欢乐，有就人哀愁。


    
就在夏想第二天和成达才会面之后，谈妥了一系列远景规划，又在夏想亲自打电话给京城市委书记蒋雪松、吉江省委书记宋朝度、楚省省委书记陈风和省长梅升平，还有即将上任的黑辽省委书记曹永国，在为经济班底铺平了一条光明坦途之后，他即将踏上飞回湘省的飞机之时，意外接到了范铮的电话。


    
说是意外，其实也是必然，范铮的电话早晚会打来，夏想早有心理准备。


    
“夏想，我和你认识十年，佩服了你七年，没想到最后我们还是成了仇人，其实我很想一直和你做一个朋友，哪怕不是很好的朋友，也是可以偶而说说闲话放松心情的朋友。”范铮的声音很低落，也压抑着愤怒，“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下狠手，要让范家一败涂地？”


    
“既然是朋友，就不能为了自身的利益而踩着朋友的肩膀，我想，你很明白其中的环节。”对于曾经有过一段合作并且关系还算可以的昔日朋友，夏想心中也微有无奈，只是在和范睿恒无数次打交道的过程中，他完全认识到了范睿恒目光短浅的性格，而范铮，虽无大恶，也无大好。


    
范铮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迟疑了半天才又说道：“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夏想，我希望以后在我们之间不要再出现反目成仇的事情，我……还是很珍惜你这个朋友的。”


    
夏想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范铮，他不认为他和范铮之间还有和解的可能，而范铮的电话似乎多余而无用，但到底朋友一场，还是不好说难听话，只好敷衍几句：“我也希望如此，但有一点我想我们都清楚，范铮，我从来不会主动挑起争端，大部分时候，我是被动还手。朋友是朋友，但朋友不是关键时刻用来出卖的人。我的理念向来是，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


    
“……”范铮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句话，“好，我有数了。”


    
也不知他有什么数了，夏想放下电话，心情莫名有点沉重，谁也不愿意昔日的朋友反目成仇，但更多时候生活就是一次无奈的旅程，旅程之中，有背叛，有合作，有分手，也有许多莫名其妙的伤感。


    
7日，夏想和曹殊黧乘机返回了湘江，出乎他的意外的是，来机场接机的人，竟然又是谭国瑞！


    
谭国瑞此时应该动身前往京城了，因为他来湘省上任，需要中组部陪同，才能完成应有的程序。但他却一人提前来到了湘江，难道是主动打前站来了？


    
湘江的气候比燕市温热了许多，一下飞机，就感觉一股潮湿的热气扑面而来，让夏想微微难以适应。不过他倒是喜欢湘江的绿化，到底是气候温热潮湿，到处是绿意盎然，而此时的北方，已经一片肃杀之气，秋意深浓了。


    
气候有差异，政治气候却没有天南地北之分，叶天南已然成为过去，但湘省的政局也不会是一团和气，更不会是花团锦簇。


    
政治之上，官场之中，永远没有一团和气的时候。


    
一落地，一出机场就遇到了谭国瑞，就让刚从北方肃杀重回南方的温润还没有完全适应的夏想，心中一跳，第一次接机，谭国瑞给他带来了惊喜，第二次接机，谭国瑞带来的，恐怕就是难题了。


    
夏想猜对了，他在湘省的最后一个难题……来临了。

第1469章 不大不小的难题


    
谭国瑞提前前来湘省，确实是想打好前站，以便下一步更好地开展工作。尽管他认为由燕省常务副省长调任湘省省委副书记，前途黯淡了许多，但随后依然热情百倍地投入到了新角色之中。


    
不到最后一刻，永不放弃上升的希望，何况他的年龄还有很大上升的空间，多干一届副书记又能如何？他又不是只能最后一届的57岁，他还有升任正部的机会。


    
重新树立信心的谭国瑞悄然来到湘江，想提前和湘省省委主要领导接触一下，他已经认识了夏想，也和湘省的宣传部长谢信才、统战部长于守成是旧识，此次前来，希望有一个良好的开端。


    
一开始一切还算顺利，既见了谢信才，又见到于守成，还意外和提前返回湘江的梁夏宁碰了面，相见甚欢，甚至还在梁夏宁的引荐下，和郑盛也见了一面。


    
基本上见到了郑盛，整个行程已经远超了谭国瑞的预期，让他信心百倍，认定可以在湘省干出一番成绩。


    
如果在最后一刻他不是见到付先锋的话，谭国瑞将会面带欣慰的笑容返回京城，然后再在中组部的安排下，正式走马上任。


    
但偏偏就出了差错，因为谭国瑞心血来潮，非要和付先锋见上一面不说，还在见面的时候，提到了不合适的问题，被付先锋好生冷落了一番。


    
付先锋的冷落让谭国瑞大受打击，甚至一度心灰意冷，连重新提起的信心也被浇得七零八落，对他在湘省的前景，大为悲观。


    
作为初次尝试到付先锋辛辣手段的谭国瑞，自然不清楚付先锋远没有高晋周温和淳厚，甚至也比不上范睿恒表面上的公正，他在付先锋面前碰壁之后才知道，他在湘省唯一可以依靠和信赖的人，只能是夏想。而且也只有夏想才能在付先锋不按常理出牌的手段面前，应付自如。


    
因此，他才再次出现在机场，再次放下身段前来为夏想接机。


    
夏想热情地和谭国瑞握手，感谢谭国瑞的热情，他上了谭国瑞的车，曹殊黧则上了曾卓的接应车。


    
在路上，听到谭国瑞含蓄地透露出他和付先锋的冲突的根源所在，夏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谭书记，付省长的为人我比较了解，其实他人还不错……”


    
夏想的话明显有敷衍之意，谭国瑞知道不是夏想不想帮他，就是他诚意不够，他心中微微恼火，在燕省接机之时，他已经送了夏想一份大礼，不料夏想毫不领情不说，还贪得无厌，怎么夏想会是这样的一个政治无赖？


    
一时间，认定湘省只有夏想一人可以信任的念头又动摇了。


    
夏想注意到谭国瑞的异样和不快，含蓄地笑了：“谭书记，说来我还要感谢你在燕省的接机，节省了我不少时间，让我走了近路。但湘省和燕省大不相同，燕省近京，许多事情都在可控之中，湘省的气候虽然比燕省温和，但政治气候不容乐观。”


    
还是托辞罢了，谭国瑞勉强一笑：“我也知道夏书记和付省长关系不错，按理说我和付省长有了矛盾，不应该麻烦你。其实我找你，只是想缓和一下和付省长之间的紧张关系，毕竟我刚来湘省就和付省长有分岐，不利于今后工作的开展……”


    
“你的意见会转达。”夏想还是没有松口，“但付省长怎么说和怎么做，我就不敢保证了。”


    
谭国瑞一脸失望，难掩眼中的不满：“希望在今后的工作中，能和夏书记合作愉快。”


    
夏想握住谭国瑞并不情愿的右手：“谢谢谭书记两次接机的情谊，我会记在心里。”


    
最后一句多少让谭国瑞感受到了一丝宽慰，送夏想到了省委之后，他即刻返回机场，飞向京城。


    
回到家中，一切如故，夏想疲惫地坐在沙发之上，任由曹殊黧侧着身子靠着他，一边说话，一边替他揉太阳穴。


    
“谭国瑞找你，好象有什么难题？你似乎也没有帮人解决，他走的时候，脸色可不太好看。”向来不怎么关心政治的曹殊黧也问起了谭国瑞，也是，谭国瑞留给她的印象太深了，短短时间内两次接机，想不记住都难。


    
还有一点是，夏想心软，一般人求上门来，他总会松动口风，此次却让谭国瑞失望而去，就引起了曹殊黧的好奇。


    
夏想享受着难得的二人时光，微微眯上眼睛，任凭曹殊黧细腻的小手在他的额头和太阳穴之间滑动，带来轻松和快感。


    
“他和付先锋闹意见了，想让我从中说和，我没有一口答应他，他当然有点不高兴了。”


    
“不是一个很好的还他人情的机会，为什么不答应？”曹殊黧仰脸问道，脸上的好奇让她就如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女，反而更惹人生怜。


    
夏想摇头笑了：“保密，不能告诉你。”


    
曹殊黧被气笑了，用手一推夏想：“你以为我愿意听你的阴谋诡计，不过是闲着无事逗你说说话，你还当真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过是想拿拿价，有想利用谭国瑞的地方，所以先不答应，准备卖个高价。”


    
夏想开心地笑了，用手一刮曹殊黧的鼻子：“我家黧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政治头脑了？不简单，达到市长水平了。”


    
“去，少来。”曹殊黧哼了一声，起身去做饭，“告诉你，许多事情我不是不懂，是懒得多说罢了。政治上的事情，有时候是山高云深，有时候也和男女之间的感情差不多，你喜欢我多一点，我就拿捏多一点，让你着急让你够不着，才能更加显出我的珍贵，越容易得到的东西越不会珍惜，爱情如此，政治也一样。”


    
夏想都惊喜了：“呵，真不简单，黧丫头成哲学家了，别说，你说得还真对。不过事情也不能一概而论，比如说当年我很容易就骗你到手了，但直到现在我还一直珍惜你，爱如掌上明珠。”


    
“什么？”曹殊黧拿着锅铲从厨房里出来，冲夏想凶，“你很容易就骗到了我，哪里有？别臭美了，当年你就是一个穷小子，我是不忍心，见你实在找不到女朋友才可怜你，勉为其难陪你几天，没想到，你还真对我动了坏心思……”


    
“什么叫坏心思，那叫一见钟情，再说我对你动的可是天大的好心思，我在想，这么好的丫头，要是当了别人的女朋友，而那人又不知道珍惜，要是欺负她该怎么办？没有办法了，只好让她当我的女朋友好了，只有我能天天守护她，爱护她……”


    
夏想充分发扬了他嘴甜如蜜的特点，几句话一说，曹殊黧又感动了，白了他一眼说道：“看在你这些年的表现一直还算勉强的份儿上，我就再原谅你一次。”


    
“原谅什么？我哪里做错了？”夏想和曹殊黧斗嘴，其实是看出了她有心事，有点闷闷不乐，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为了让她心开意解，所以才故意哄她开心。


    
“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曹殊黧来到夏想面前，拿起锅铲敲了一下他的头，“装，装你个大尾巴狼。”


    
打了夏想之后，可能又觉得手重了，忙又帮夏想揉了揉，又吹了吹。


    
夏想确实不知道哪里出错了，只好一边无辜地揉头，一边无奈地说道：“就算杀人，总要有个理由，我到底犯了什么大错，还请夫人示下，也好以后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你真不知道？”曹殊黧看出了夏想不象假装。


    
“当然不知道，因为我一向廉洁奉公、十分自律，轻易不犯错误。”夏想继续叫屈。


    
“哼，好吧，相信你一次。”曹殊黧转身又进了厨房，留给夏想一个窈窕淑女的背影，“连姐姐看来是没有告诉你，她最近既爱吃酸，又爱吃辣，都说酸儿辣女，你说，难道会是双胞胎？”


    
“啊……”夏想一下愣在当场，怎么……连若菡真的又怀上了？


    
一想又要当爸爸了，夏想不免真的头大了，但曹殊黧显然是不一样的心思，她一边炒菜一边还说：“可惜我不能再生一个了，否则我也生一个女儿，女儿是妈妈的贴心棉袄，比臭小子强。”


    
作为夏想的正牌夫人，曹殊黧要是生了二胎容易落人口实。但她想要女儿的心思夏想并不赞成，因为在他看来，黧丫头嫁给他之后，似乎从来没见她再当过丈母娘的贴心棉袄，连马甲都算不上了。


    
连若菡明明知道怀孕了却不告诉他，故意打马虎眼，就让夏想十分气愤，决心从现在起不主动和连若菡联系，以示惩罚。


    
不过比起连若菡的怀孕事件，还有让他更操心的事情——谭国瑞和付先锋之间的矛盾很复杂，很难办，他之所以没有一口答应谭国瑞，固然有拿捏的意思，是为了下一步的计划埋下伏笔，也是因为确实牵涉到了更深的利益。


    
同时夏想也对谭国瑞颇有微辞，还没正式上任，却先制造隐患，真是不明智之举。但又一想，其实谭国瑞也是迫于无奈。


    
但事情总要找到一个突破口才成……

第1470章 第一重目的


    
不出夏想所料，刚吃完晚饭，付先锋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提出和他谈一谈。


    
湘省现在的局势，虽然比叶天南时代平稳了许多，但一二把手之间有矛盾是必然的，况且付先锋本身又不是甘于久居人下之人，还有一点，在几乎全盘接受了叶天南的势力之后，付先锋现在已经支持者众多，拥有了可以和郑盛抗衡的力量。


    
当然，如果再加上他和谭国瑞的支持，付先锋甚至就会完全压制郑盛一头了。


    
谭国瑞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才主动和付先锋谈到了合作事宜。他以为他了解付先锋的为人，却不知他提出的条件正是付先锋所最忌讳的方面，结果就谈了个不欢而散。


    
夜晚的湘江，繁华才刚刚开始，和北方城市入夜以后人流稀少相比，南方的城市，夜经济十分发达，许多繁华地段都是不夜天。


    
想起燕市近来也在张旗鼓制造经济增长点，也想从夜经济入手，市政府强行要求各大商场延长营业时间，要求晚10点前不许关门停业，并且还建造了酒吧一条街和夜经济商业街……政策的出发点是好的，政府也拿出了实际行动，主动承担各大商场夜间营业的用电费用，但却忽视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北方城市的居民，没有夜晚上街的习惯！


    
归根结底，还是气候决定经济。北方的夜晚，入秋以后，夜凉如水，谁不愿意躲在温暖舒适的家中，非要出门被冷风吹得浑身凉？更何况入冬之后，外面滴水成冰，家中温暖如春，更是没人愿意出门一步。


    
南方不比北方，南方的冬天虽然寒冷，但家中没有暖气，体会不到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因此躲在家中潮冷和在外面潮冷一样，所以即使是冬天，南方城市的夜晚依然繁华。


    
在北方，在冬天，即使是燕市，晚九点之后，大街之上就基本上不见行人了。


    
正是因此，燕市的夜经济闹得挺欢叫得挺响，只可惜，无人喝彩，各大商场延长营业，销售额还不及电费的支出高。


    
固然可以从长远来说，市政府是想培养市民的夜经济意识，但习惯难改。就如章程和天泽两市，作为燕省最寒冷的两个地市，一年时间有将近半年的采暖期，也就是说，一年到头有一半时间是冬天，所以几十年来一直排名燕省最贫穷落后地市的第一和第二名，也不怪章程和天泽的官员无能，实在是市民太懒了。


    
话又说回来，也不是市民天性就懒，换了谁在寒冷的城市生活几年也会变懒，在漫长的冬天，谁都会身乏无力，谁都愿意猫在家中舒舒服服地呆着，而不愿意出去干活。


    
从常委家属楼到省委大院，没几分钟路程，夏想安步当车，感受到湘江依然温热的气候，心思一下飘回了燕市。气候的差异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经济发展模式的不同，不是人为所能改变的事实，在燕市大力推行夜经济的过程中，燕省省委也大力支持，其中谭国瑞就主抓此事。


    
夜经济并未为燕市的经济增长带来亮点，相反，有几家大投资商在燕市投下巨资，兴建地下广场，酒吧一条街，美食一条街，等等，最后血本无归。


    
其中不少投资商都是谭国瑞的朋友。


    
谭国瑞被调离燕省，上面未尝没有让他替投资失败背黑锅的考量，也是想淡化夜经济事件，但谭国瑞却不这么想，而且许多投资都是他从京城拉来的关系，既是朋友，又是利益同盟，他不想眼睁睁看到投资打了水漂。


    
但他人一旦离开燕省，自然人走茶凉，谁还会照应他的关系的投资？谭国瑞可不比夏想，他在燕省并无根基，也没人缘，在其位还行，不在其位，权力一失，威望立刻跌至冰点，影响力更是荡然无存了。


    
因此，谭国瑞决定将部分关系带来湘省继续投资夜经济，好歹他也是湘省省委副书记，比燕省的常务副省长排名要高许多，是湘省堂堂的三号人物，还不能决定几个项目的归属？


    
副书记虽然排名比常务副省长高，但毕竟不是直管政府事务，所有的投资事宜都由政府方面一手而定，他不能越界，就必须和付先锋商议。


    
原以为以他的诚心可以换来付先锋的热心，不想，付先锋对他的提议不但冷淡，还一点也不感冒，甚至在他提出进一步的合作之时，很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并且很不礼貌地就中止了谈话。


    
就让谭国瑞大感失落，并且认为付先锋摆明了就是欺压他一头。


    
但付先锋在湘省不但势力已经根深蒂固，毕竟也是二号人物，谭国瑞初来乍到，只能低头，虽然不甘，却也无奈，形势比人强，直接和付先锋会谈的路已经堵死，他只好舍近求远来找夏想借路。


    
却也没有想到，夏想也含糊其辞，没有明确表态。


    
谭国瑞以为夏想转眼即忘他的好处，却不知道夏想其实是缓兵之计罢了，而且夏想比谭国瑞更了解付先锋的想法，更清楚谭国瑞惹恼了付先锋的原因所在。


    
夜色很美，行人很多，夏想不徐不疾走到省委大院的时候，离付先锋打来电话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不是他故意拖延，而是他有一个电话要打。


    
打给付先先。


    
在经济班底会议之时，付先先本来也要参加，但临时有事没有成行。事后，付先先又打来电话，提出要参预到夏想的经济大计之中。


    
其实在夏想最初的设想之中，也有付先先的一席之地，但考虑到经济大计的不确定因素，有赚钱的希望，就有赔钱的可能，联想到付先锋只许胜不许败的性格，他就想委婉劝说付先先先安心做好付家的生意，等她手中的付家生意走向正轨之后，再出来闯天下不迟。


    
付先先不同意，说她在秦唐的生意已经完全可以放手了，她准备拿自己的私房钱来闯荡天下，要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豪言壮语说得好听，但夏想知道付先先可没有多少商业头脑，就如卫辛一样，估计从事一些初级的经营还成，太复杂太高级的商业活动，以付先先任性而率性的性格，并不适合。


    
但付先先却又同时告诉他，付家准备大举进军湘省，要在湘省开拓一片宽广的天地。


    
付家想进军湘省完全在夏想的意料之中，付先锋在湘省担任省长，不出意料的话，届满之后有望接任省委书记，就是说付先锋至少会在湘省呆满六年。


    
六年时间，足够付家在湘省下一盘很大的棋了，何况作为家族势力的代表人物之一，付先锋最善于投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遇，可以预见的是，湘省在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内，将会成为付家的根据地之一。


    
至此，在接完付先先的电话之后，夏想心中已经完全有了主意，他要着手解决付先锋和谭国瑞之间尚在萌芽状态的冲突，不让湘省再陷入政治动荡之中，也算他来湘省一场，再为湘省做出的一点应有的贡献。


    
付先锋的办公室房门大开，夏想不必敲门就举步迈进，正在低头翻阅文件的付先锋见夏想现身，起身相迎。


    
“夏书记，姗姗来迟，是不是有事情缠住了？”付先锋的脸上隐有怒意。


    
夏想知道付先锋的怒意不是冲他发作，摆手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接到了先先的电话，她说想自己闯天下，我就劝了她几句。”


    
“净胡闹，先先年纪也不小了，怎么总跟长不大一样？还以为将家族生意交给她可以放心了，现在看来，从小不省心，长大了也永远不会让人省心。”感慨一句，付先锋摇了摇头，示意夏想坐下。


    
夏想却不又不顺着付先先的话题向下说，随即就岔开了话题：“朱睿乐、陈天宇和彭勇三位同志的职务安排，付省长还有什么指示精神？”


    
三人之中，两个市委书记，一个常务副市长，此事先前已经征求了付先锋的同意，夏想此时再强调一下，也是因为谭国瑞的上任，平添了变数。


    
其实说来朱睿乐三人的位置，也算是得了叶天南的便利，是晨东和怀阳两市官场大地震并一系列人事调整之后，遗留的几个位置，本来是准备留待叶天南提名，但叶天南走得太匆忙了一些，来不及再提名人选，于是，好处就顺理成章落在了夏想身上。


    
见夏想旧事重提，付先锋眉毛一扬：“我和郑书记也碰过头了，意见已经基本统一了，我肯定不会阻拦……”一下又想到了什么，他一下愣住，“难道说，谭国瑞会有不同意见？”


    
蓦然，付先锋脸上怒气大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谭国瑞太不识趣了，一来湘省就先和我大讲条件，没想到，还想针对你的人事提名没事找事，他还真当自己是一盘菜了？”


    
但不管付先锋是不是承认谭国瑞是一盘菜，身为省委副书记的谭国瑞，在人事问题上还真有足够的发言权，必须是一盘菜。


    
夏想却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因为他的第一重目的达到了……

第1471章 承前启后,新时期


    
从某种意义上讲，夏想确实欠谭国瑞一个人情，必须偿还。而再深入一想的话，谭国瑞提出的和付先锋的交换条件，也确实大有诚意。


    
公平地讲，其实谭国瑞让他的关系来湘江投资，让省政府方面大开方便之门，也不算急功近利，是很正常的举动，而且以他省委副书记的身份提出请求，付先锋必须要卖一个面子。


    
由此夏想十分清楚的是，付先锋和谭国瑞之间的问题根源其实在付先锋身上，错，不在谭国瑞。


    
只不过谭国瑞事先没有摸清付先锋的心思就冒然提出条件，就让付先锋误以为谭国瑞一来就故意找事，因为付家准备大举进军湘江，首要也是想投资夜经济项目。


    
谭国瑞的提议就和付先锋的计划产生了冲突，付先锋高兴才怪，在付先锋看来，甚至会怀疑谭国瑞是故意给他上眼药，要虎口夺食，以付先锋极度怀疑一切的性格，必然会对谭国瑞视为对手。


    
固然，以谭国瑞在湘省的根基，肯定不会一上任就冒然对夏想的人事提名横加阻挠，朱睿乐三人的任命，不出意料还会顺利通过。但有两个原因不得不让夏想必须出手化解谭国瑞和付先锋之间的隐患。


    
其一，他欠谭国瑞一个人情，不还不行。他不是用人在前不用人在后的性格。


    
其二，希望在他离开湘省之前，尽他最大可能为湘省政局的稳定和和谐，做出应有的努力。经过湘省道桥和晨东、怀阳两市的反腐风暴之后，湘省现在迫切需要一个平稳发展的环境，如果谭国瑞和付先锋再埋下冲突的隐患，以后说不定还会重现当年各自为政的困境。


    
眼见2011年将至，2012年也为期不远了，不出意料的话，明年将是密集的省部级干部调整之年，为后年的换届打好基础，奠定未来十年的布局。如果他所料没错的话，明年初，最晚五月之前，他就会调离湘省。


    
他的下一个去处，肯定是总书记精心布局的结果，因为他的副部之路还有几年要走，下一任是迈向正部之前的关键，因此，下一任去处，必须要有拿得出手的政绩。


    
或许他留给湘省的并不少，至少有十几名厅级贪官的官帽被他摘掉，肃清了湘省官场风气，但同时也因为叶天南事件更进一步惹恼了幕后人物，作为省纪委书记，夏想还能留给湘省不会太多了，不可能再来一场反腐风暴，那么正好借付先锋和谭国瑞冲突事件，他要留给湘省一个至少表面上还算和平共处的局面。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私心的话，夏想当然不希望等以后谭国瑞在湘省站稳了脚跟，会对他的几名嫡系打压。尽管有付先锋在，但还是多一重保险为好。


    
事情的根源在付先锋身上，夏想有把握说服付先锋，也已经想好了如何送一个惊喜给谭国瑞，之所以一开始没有一口答应谭国瑞，也是想先抑后扬，也好收到他所想达到的效果。


    
政治，必须要有虚实结合的手段，为了他离开湘省之后的平稳局势，以及嫡系更好的成长的环境，他不但要顺利解决谭国瑞和付先锋之间的矛盾，还要在付先锋和谭国瑞之间左右逢源。


    
左右逢源不是投机，是为了维护湘省的平衡，也是为了照顾政治和经济班底的双重利益。


    
夏想并没有回答付先锋的话，而是谈到了湘江的经济上面，从燕市的夜经济不景气谈到湘江夜经济的繁荣，并且经过一系列的纵向横向对比得出了一个结论，即使是京城的繁华之地，夜经济也远远比不上湘江，究其原因还是气候之下形成的观念所致。


    
因此，北方的投资商前来南方，想要从夜经济的生意入手，并非明智之举，因为投资有风险，要首选自己熟悉的行业入手，才是稳妥之举。


    
“不瞒付省长，我的几个关系也想来湘江投资夜经济，以为可以从燕市的失败上面总结出经验教训，一来湘江就能大赚一笔，我经过慎重考虑，同意他们来湘省发展，但不同意他们投资夜经济……”


    
付先锋知道夏想颇有商业头脑，对经济的看法很有独到之处，夏想一说，他立刻大感兴趣：“这么说，付家来湘江投资夜经济，风险也会很大？”


    
“也未必，如果付家有商业天才能吃透市场，再加上准确把握了市场命脉，再有三分好运气，说不定也能大赚一笔。”夏想笑得高深莫测，用的就是欲擒故纵之计，他不想让付先锋知道他其实是在为谭国瑞铺路，是想让付先锋让步。


    
付先锋在和夏想合作多次之后，深深体会到了夏想在商业方面独到的眼光和准确的市场把握能力，他本来雄心勃勃想让付家前来湘江，以进军夜经济为切入点来打开局面，但夏想的话，让他的信心产生了动摇。


    
“你的经济班底来湘省，准备投资哪些行业？”付先锋采取了迂回之策，不好意思直接说出真实想法，就旁敲侧击。


    
夏想见付先锋意动，含蓄地笑了：“要根据当地的经济现状先进行研究分析，具体准备涉足哪些行业，我也没有过多干涉。不过……”故意停顿了片刻，见付先锋支起了耳朵，就卖了关子，“过几天经济班底会来湘江考察，到时少不了向付省长汇报工作。”


    
付先锋呵呵一笑：“好事，有投资当然欢迎。”


    
“先先好象也要来？”将付先锋绑在经济战车上，是最稳妥的合作之路，“她想闹腾，就由她，让她和我的几个经济班底一起，也许赚不了大钱，但至少能保证她不赔钱。”


    
付先锋满意地笑了，本来他和夏想之间已经十分熟悉了，平常除非正式场合，握手什么的礼节全都免了，不过今天却主动和夏想握了握手：“夏书记，有心了。”


    
一语双关，既是说夏想对付家投资夜经济的事情有心，又是说照顾付先先的做法有心，夏想也就坦然受之，似乎一点也没有私心一样。


    
没办法，政治之上，有时还真得动点心思，即使对方是盟友，但对付先锋而言，虽是盟友，也是需要提防的盟友。


    
第二天正式上班。


    
一切如常，熙熙攘攘，打扫卫生，见面问好，又回归了正常的忙碌和轨道之中。


    
对于省委大院的大部分人来讲，国庆之后的日子依然和以前一样，没有多大的变化，但对于省委的高层来说，一场自上而下的人事调整，又一次拉开了序幕。


    
8号下午，谭国瑞就在中组部相关领导的陪同下，正式到湘省上任。


    
以省委书记郑盛、省长付先锋为首的湘省全体常委列队迎接，仪式隆重而热烈。


    
当天晚上，湘省省委举行盛大的宴会欢迎谭国瑞的到任。席间，气氛融洽，场面热烈，谭国瑞心情大好，和众人频频碰杯。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谭国瑞和夏想连喝三杯，还耳语几句，两人似乎谈到什么开心的话题，笑容含蓄而隐晦。


    
不少人都看了出来，谭国瑞的笑容之中，对夏想颇有感激之意。


    
是呀，夏想帮他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他能不感激夏想？原本以为夏想并不理会他的求助，不料只一上任就送了他一份大大的惊喜，付先锋不但松了口风，还软化了立场，表示同意他的关系前来湘江的投资事宜，甚至还大开方便之门。


    
谭国瑞怎会不知是夏想在背后的手笔？原先对夏想的不满和猜测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全是感激和佩服，因为夏想将事情处理得很巧妙，让付先锋和他都没有丢面子。


    
也让谭国瑞初来湘省的沮丧心情一扫而光，更让他对夏想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逆转，认为以前在燕省的时候对夏想太挑剔太苛刻了一些，其实夏想人还真的不错，是一个值得一交的朋友。


    
随着谭国瑞的上任，湘省的局势，正式地入了全新的时期。


    
下一步，就是由夏想幕后推进，由组织部提名的异地干部交流的任命讨论了，但在讨论朱睿乐三人的最终任命之前，9日，京城召开了一次全会，会上，将会正式宣告古秋实的入局，而随着古秋实的入局，一系列省部级干部的调整，将再次拉开序幕。


    
不出意料的是，全会召开得很成功，很圆满，虽然在之前已经有不少消息传闻古秋实作为国内政治生活之中几十年的特例即将进入政治局，但在没有宣布之前，一切就只能是猜测。


    
会议结束之时，中央正式宣布，古秋实同志增补为中央政治局委员！


    
历经几个月的幕后较量，历经无数推手的精心运作，甚至还有夏想不遗余力的借势借力，终于，古秋实名正言顺地进入了政治局。


    
是为总书记在国内政治之中，一次具有象征意义和重大深远影响的胜利。


    
一周后，中央再次宣布，古秋实同志不再担任黑辽省委书记、常委、委员职务，任命曹永国同志为黑辽省委委员、常委、书记，胡增周同志为西省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代省长……


    
似乎一切顺利，但在随后事关宁省和陕省的人事提名上，有关孙习民的任命，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意外，并且间接对夏想的下一步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第1472章 有阻力才是官场常态


    
本来宁省和陕省两个省长的宝座，其中之一是为叶天南预留，结果叶天南功败垂成，黯然收场，按照原定的设想，提名乔清文为宁省省长，提名孙习民为陕省省长。


    
当时的既定计划是为了应对可能的叶天南的提名，但叶天南已然成为过去式，不过本着平衡的原则，以及综合各方意见之后，中组部还是提名了乔清文和孙习民。


    
原以为乔清文的任命会遭遇阻力，孙习民是反对势力着力扶植的人选，但让人大为不解的是，乔清文的提名，对方没有任何反对意见，反倒是孙习民的提名，平民一系和反对一系，双双反对。


    
仅仅是反对也就算了，孙习民却主动向中组部提出自身资历不够，不符合提拔条件，请中组部放弃提名。


    
怪事，换了别人也许还不让吴才洋大感惊讶，但恰恰是孙习民主动请辞，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因为孙习民是在燕省省长任上，引咎辞职，身上有政治污点，虽然事情过去两年多了，但一般而言，孙习民东山再起的话，需要一个过渡阶段。


    
基本上会在一些不被公众注意的国家重大项目办公室担任一段时间职务，反正级别和待遇都在，但名声不显，权力不大，远离媒体。


    
如眼前再次担任一省之长的机会，不能说绝无仅有，绝对也是少之又少，孙习民竟然委婉拒绝，肯定不是品德高尚，更不是心怀愧疚，而极有可能是另有深层用意。


    
但究竟是何用意，吴才洋自然想不到，毕竟孙习民和他不是一系，但他清楚，恐怕是平民一系和反对一系共同运作的结果，其目的不但是为了长远的打算，也为了推出另外的人选替换孙习民的提名。


    
果然，不久之后，新的人选出台了，让所有人都吃惊不小，包括夏想……


    
二十四节气显然是以中原地区为参照而制定，对湘江来说，并不适用。秋天的湘江，虽有微微的秋意，并没有秋天的秋高气爽和清凉，好在夏想适应能力强，当然，他需要适应的不是天气，而是政治气候。


    
湘省的政治气候，夏想已经完全适应并且应付自如了。


    
谭国瑞的上任，在他的巧手拨弄之下，让潜在的矛盾化解于无形之中，随后，夏想还居中牵线，让谭国瑞向付先锋表达了明确的感谢和诚意，付先锋在夏想暗中的推动和影响之下，对谭国瑞的印象也有所改观。


    
朱睿乐、陈天宇和彭勇的人事任命，就提上了日程。


    
组织部长梁夏宁在征求了夏想的意见之后，初步拟定朱睿乐担任武州市委书记，陈天宇担任雁城市委书记，彭勇担任巴陵市常务副市长。


    
巴陵、武州和雁城三市，在整个湘省的经济比重分别排名第二第三和第四，可以说是全是经济发达地市，位置非常不错，也是机遇大好，上述地市的市委书记不是调任就是到点，就正好让夏想得了便利。


    
也是夏想在来到湘省一年之后，第一次安插自己的嫡系到下面地市任职。


    
同时提名曾卓担任武州市副市长，由此，曾卓迈出了关键的一步，下到地市，从此海阔天空，任他放飞。


    
夏想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几个关键位置，难免有人眼红，有人不服。


    
别人先不说，郑海棋就是其中之一。


    
夏想也预料到了会有一定的阻力，没阻力不正常，有阻力才是官场常态，毕竟位置有限，好位置更是稀少，但怎么也没有想到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人竟然是郑海棋。


    
郑海棋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反对夏想的提名，夏想不得而知，但鉴于郑海棋和郑盛之间的密切关系，郑海棋的反对意见，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至少郑盛的坚定支持的态度，多少有点松动了。


    
省委书记办公室，童凡倒上一杯热茶之后，轻轻带门出去。郑海棋也不知是真的口渴了，还是滋润一样微干的嗓子，端茶喝了一口。


    
“郑书记，夏书记的胃口未免太大了一点儿。”郑海棋放下茶杯，一脸忧色，“一下拿下两个发达地市的市委书记的位置，会让其他省委领导怎么想？倒不是说朱睿乐和陈天宇担任市委书记资历不够，而是他们一下占据两个最好的位置，难以服众。朱睿乐和陈天宇又没有耀眼的政绩……”


    
见郑盛目光跳动，已经有所意动，郑海棋就继续点火：“郑书记没有一点反对意见的话，会让别的省委领导认为郑书记太退让了……”


    
郑盛终于挥了挥手打断了郑海棋的话：“海棋，少说几句，夏书记为湘省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的要求并不过分，值得省委适当照顾。”


    
话虽如此，但不是批评的口吻，深知郑盛脾气的郑海棋心里明白，郑盛动摇了。


    
在随后组织部提交的人事方案呈交郑盛过目时，郑盛不置可否地压了下来，拖了三天。


    
此时，中组部的批转调令已经进入了湘省省委组织部回复的流程，湘省方面必须向中组部做出正式答复，但郑盛既不提议召开办公会研究，又不提出具体修改意见，梁夏宁也不好出面催促，就含蓄地提醒了夏想。


    
其实不用梁夏宁提醒，夏想也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因为童凡向他含蓄地透露了郑海棋在背后暗做手脚的内情。


    
童凡或许是从夏想不遗余力扶曾卓上位的事情上得出结论，夏想是一位好领导，而他也知道郑书记是好人，但有时过于耳根子太软，再加上郑书记对郑海棋又容易偏信，更主要的是，童凡深知现在夏想在湘省省委的分量和重要性，不能让郑海棋从中作梗将郑书记推向夏书记的对立面。


    
夏想得知真相之后，微一思忖，并未直接找郑盛当面说清，而是通过曾卓向谭国瑞传递了一个消息。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谭国瑞迈着方步来到郑盛的办公室，笑眯眯的模样，看上去很和蔼可亲。


    
“郑书记，我有个工作要向您汇报一下。”谭国瑞不请自来，也不请自坐，自顾自坐在沙发之上，“中组部要求异地干部交流的安排回复，省委是不是要召开常委会讨论一下任命？拖得太久了，不利于我的工作的开展，我刚来湘省，各方面工作还请郑书记多多关心。”


    
郑盛眼光不经意地打量了谭国瑞几下，心中一跳，好嘛，谭国瑞明明是替夏想出头，却上来就大包大揽，将夏想的事情当成了自己的事情来办，而且态度还很坚定，就让他心中大为不解，不是说夏想在燕省的时候和谭国瑞不和，怎么谭国瑞初到湘省，就要替夏想出面办事？


    
郑盛故意拖延，其实并不完全是被郑海棋鼓动，也是他想让夏想亲自出面让他适当让步，多少表示一下，因为湘省的局势现在很微妙，叶天南已去，谭国瑞新来，最大的隐患去除之后，又重新回到了各有谋算的局面。


    
相比夏想和付先锋曾经的合作，郑盛心中有数，付先锋多半会重新回到和他明争暗斗的立场之上。


    
因此，谭国瑞的立场就非常关键了。


    
不得不说，郑盛的手法见效了，谭国瑞上来就表明了立场，让他借压下提名来观察谭国瑞的倾向的方法达到了目的，只可惜，目的达到了，结果却令人失望。


    
谭国瑞竟然出人意料地和夏想立场一致！


    
郑盛失望之余，更有不解和不安，虽然现在还不清楚谭国瑞和付先锋关系如何，但如果夏想居中，向左联手付先锋，向右联合谭国瑞，一个省长、一个省委副书记再加一个纪委书记，足以撼动他的权威！


    
叶天南走后的湘省局势，怎会复杂如斯？


    
郑盛未免大感无奈，虽然现在有杨恒易向他明显靠拢，但胡定似乎还是和付先锋关系更密切一些，难道说，他要借助人事提名事件，向夏想妥协不成？


    
问题是，夏想到底想要在湘省扮演一个什么角色？


    
不管如何，夏想越早离开湘省，对他，对湘省来说，都是莫大的好事。


    
郑盛沉吟片刻，郑重地答复了谭国瑞：“我原则上没什么意见，国瑞，你和夏宁准备好人事方案，明天上常委会讨论一下。”


    
谭国瑞呵呵一笑：“行，就按郑书记的指示精神办。”


    
刚想走，却又听郑盛说道：“国瑞，你初来湘省就以十分热情饱满的态度投入到工作之中，我很欣赏你的对待工作的认真精神。今后省委的各项工作，还需要你的大力配合。”


    
谭国瑞岂能听不出来郑盛的盛情拉拢之意，就客套了几句：“以后还需要郑书记多关心我的工作，我对党务一块儿不是很熟，需要一个适应期，所以什么地方做得不太好的话，请郑书记多批评。”


    
话是客气，却似乎是在暗示他要适当和郑盛保持距离一样。


    
郑盛做足了礼数，亲自送谭国瑞出门，返回办公室之中，脸色微微一变……


    
第二天，常委会正式召开，讨论和表决有关朱睿乐、陈天宇和彭勇三人的人事任命问题，包括郑盛在内的几人都认为提名会顺利通过，不成想，出现了谁也意想不到的意外！

第1473章 在湘省最后的布局


    
虽然参加省委常委会并非第一次，但毕竟是第一次参加湘省的省委常委会，谭国瑞还是微微有点激动。


    
当然，他激动不是因为湘省的常委会议室比燕省的大，也不是因为装修更豪华，更不是因为座椅更舒适，而是因为他的位置更靠前更显眼。


    
省委副书记在党内排名比常务副省长高了不少，是为省委之中仅次于书记和省长的第三号人物，坐在第三把交椅之上的谭国瑞，颇有两人之下十人之上的自得，先前还因为平调暗贬的低落心情一扫而光，忽然间就又重新迸发了激情和力量。


    
权力的魔力，无时无刻不影响到官场中人的患得患失的心理。


    
仅仅是一个座次排名还不足以让谭国瑞重拾自信，也因为他初来湘省就遭遇了两件大事，而且每一件事情都十分顺利，比起在燕省之时的工作开展得还要顺畅，就让他对今后在湘省的工作充满了期待并且饱含了激情。


    
无意中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夏想，谭国瑞心中就愈加纳闷，怎会以前会总觉得夏想不顺眼，总觉得他张狂而激进，现在却越看他越沉稳有度？


    
难道以前是识人不明，现在是接触之后才发现了夏想其实优点还是很多的，也是一个值得一交的朋友？


    
排除政治立场的因素，人的心理也有奇怪的一面，带着沮丧和失落心情初来湘省的谭国瑞，在付先锋之处碰壁之后，更加失落，却被夏想及时扶了一把而重获信心，他对夏想的印象大为改观也在情理之中，再理智的人也有情感软弱的一面，恰恰此时夏想雪中送炭的情谊让他铭记在心。


    
不过话又说回来，夏想是不是真心来送炭，或是另有用意，就要两说了，问题在于不管夏想的用心如何，他赢得了谭国瑞的好感却是事实。


    
缺少了叶天南的常委会，比往常多了轻松随意的气氛，又因为湘省局势逐渐平稳，在座各人也都表情轻松。


    
却也间接说明，叶天南确实了不起，他的离去能让不少人如释重负，也证明他的存在是多少高大的一座高山。


    
叶天南同志在京城有知的话，应当含笑点头，深以为然。


    
照例，会议由郑盛主持。


    
在简短的开场白之后，郑盛就今天会议的议题做了通报：“根据异地干部交流条例，由燕省调任三名优秀干部来湘省任职，组织部经研究，拟定了任命方案，下面请夏宁同志发言。”


    
梁夏宁将经夏想认可、谭国瑞同意、付先锋点头和郑盛默许的方案抛出，有理由相信，连同他在内一共五名省委常委赞成的方案，在常委会上讨论，不过是走走过场，没有一人会不识趣地提出反对意见。


    
梁夏宁话一说完，郑盛就点头说道：“方案基本上符合程序，请同志们发表看法。”


    
一般来说，郑盛的表态虽然模糊，但稍有政治头脑的人都清楚，郑书记对方案是赞成的态度，只要不涉及到自身的重大利益，又是燕省的交流干部，都清楚其中大有内情，多数常委会顺水人情投下赞成票。


    
但偏偏在其后，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一幕……


    
随后，付先锋表态说道：“我基本上没什么意见，组织部的提名，符合程序。”


    
一二把手都默许了，基调定下了，谁还会有反对意见？


    
谭国瑞的发言更有支持力度：“我在燕省的时候，对上述几位同志就比较了解，都是十分优秀的干部，他们肯定可以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做出更大的成绩。”


    
夏想微微一笑，言简意赅：“我赞成组织部的决定。”


    
至此，省委排名前四的重量级人物众口一词地表态赞成，稍有政治头脑的人就会选择附和，即使是心中不服，即使是有自己的提名争取不到机会，即使是胸中极度不满，也必须保持足够的政治涵养，不当面说出反对的声音，因为反对无用，不如省省，也好隐藏真实想法。


    
但偏偏就有人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出声反对。


    
而且还不止一人。


    
第一个反对的人是杨恒易。


    
“朱睿乐、陈天宇和彭勇三位同志，朱睿乐和陈天宇没说的，符合提拔条件，但彭勇同志的任命，似乎有点不符合常规了。彭勇同志是犯过重大错误的人，一步担任了常务副市长，是不是有欠考虑？”


    
杨恒易作为第一个正面提出反对意见的常委，他的发言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连夏想也是十分惊讶，不明白杨恒易突然跳出来，是基于对他打垮湘省四人同盟的不满，还是另有政治目的。


    
有反对的声音没什么，关键在于，声音背后隐藏什么样的政治考虑。


    
夏想还没有从沉思中恢复平静，胡定发言了。


    
“我认为朱睿乐、陈天宇和彭勇三位同志的任命，没什么原则性问题，倒是曾卓同志担任副市长，是不是步子迈得太大了一些？曾卓同志一直从事纪委方面的工作，没有政府工作经验，担任了副市长，对他今后的成长，不一定有利，请组织部再慎重研究一下。”


    
好嘛，昔日的湘省四人同盟之中，硕果仅存的两人，一人反对彭勇，一人反对曾卓，一眼就可以让人得出结论，各有分工，早有预谋，是一次目标明确目的鲜明的阻击夏想的行动。


    
夏想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却不看杨恒易和胡定，而是漫不经心地看了郑盛一眼。


    
郑盛目光平静，表情沉静，对杨恒易和胡定的发言不置可否。


    
夏想的目光就又落在了郑海棋身上。


    
郑海棋也努力保持了淡定，但他的政治水平和郑盛显然不能相比，眼神之中流露出的跳跃的激动还是透露出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夏想确实有点震惊，不是震惊杨恒易和胡定的反对声音，而是震惊幕后推手是想借机证明什么，让他没有料到的是，叶天南走后，本来有望恢复平静和秩序的湘省省委，却因为一个想要借机上位的投机者，有可能重新陷入严重的对抗之中。


    
夏想不免微微无奈并失望。


    
随后，组织部长梁夏宁表态支持，副省长何志能、宣传部长谢信才、统战部长于守成以及省军区司令员张晓都投下了赞成票。


    
而省委秘书长郑海棋和湘江市委书记古建轩，先后表明了置疑的态度，虽然反对的声音不很强烈，但加上先前杨恒易和胡定的反对声音，也形成了一股风潮和激流，对朱睿乐等人的提名，带来了一定程度的冲击。


    
就连付先锋也是目光闪烁，明显有不满流露，因为胡定一直在努力向他靠拢，现在却和他发出了不同的声音，偶而发出不同的声音没什么，关键还在于，胡定却和积极向郑盛靠拢的杨恒易态度一致，再加上随后的反对声音是郑海棋和古建轩，针对的意味就更明显了。


    
因为郑海棋是郑盛的跟前红人，而古建轩也是郑盛的嫡系，虽然郑盛一上来就表态支持，但他的亲信加嫡系同时出声反对，就不由人不怀疑背后的真实用意，是试探还是含蓄地表达什么？


    
或许夏想会相信是郑海棋在郑盛的默许之下想借机生事，显示一下权威和存在，但在付先锋看来，就是郑盛利用此次人事任命，公然向他宣战了。


    
付先锋的脸色就冷了下来。


    
郑盛最后做了总结发言：“虽然有部分同志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但本着民主的原则，常委会一致表决通过组织部的人事方案！”


    
方案的通过在意料之中，有反对声音也不足为奇，但一次人事提名还是暴露了许多问题，也让夏想期待中的湘省的局势今后达到一种平衡和和谐的愿望落空。让他失望的不是反对声音，而是在反对声音的背后，如果说是郑海棋一手促成，那么郑盛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或者说，郑盛是真心主动挑起事端来显示权威，还是只是借此一事稍微提醒一下众人他身为一把手的威风？


    
有可能的话，还是有必要和郑盛深入交谈一次，夏想不希望郑盛和付先锋再次陷入严重的对抗之中，到时不但对湘省不利，也让他居中很难选择。


    
常委会的任命通过之后，随即由省委组织部上报中组部，中组部再通知燕省组织部，一周后，朱睿乐、陈天宇和彭勇就在燕省和中组部相关人员的陪同下，来湘省走马上任了。


    
不为人所知的是，就在朱睿乐几人上任的同时，夏想的一拨经济班底也乘机抵达了湘江，与此同时，付先先也到来湘江。


    
夏想的经济班底抵达湘江的人员有齐亚南、李沁、严小时和丛枫儿，不错，严小时受到了刺激，也决定来湘省拓宽市场，而丛枫儿和严小时熟识之后，也认为来湘省大有可为，所以就凑在一起，四五人准备了十几亿的资金，浩浩荡荡前来湘省……


    
夏想先是将经济班底引荐给付先锋，作为省长，招商引资也算一笔政绩，随后又介绍他们和梅晓琳认识，再后，经济班底就分别跟随朱睿乐、陈天宇和彭勇，分赴上任地市考察市场。


    
湘省，迎来了夏想最后的一次布局。

第1474章 突如其来的下一步


    
朱睿乐、陈天宇和彭勇对夏想的感激，无以言表。


    
初一上任，就有经济班底跟随，手握巨资落地，是多大的一笔政绩，对于前期站稳脚跟打开局面，是强有力的推动力，相当于带着翅膀上任。


    
如果再提及省委之中又有付先锋的支持，有谭国瑞的力挺，朱睿乐、陈天宇和彭勇虽然远道而来，却是落地加速，让许多有意刁难的当地官员一下熄了心思，都也不再心存不安分的念头。


    
惹不起，是夏书记的嫡系，又有付省长的照顾，还有谭书记的照应，甚至还有……梁部长也亲自陪同上任！


    
梁夏宁最近忙坏了，先是亲自陪同朱睿乐上任，随后又马不停蹄地陪同陈天宇上任，如果说省委组织部长亲自陪同两个大市的市委书记上任，虽然令人惊讶，但还可以理解的话，但随后梁夏宁再次放下身段，亲自陪同常务副市长彭勇上任，就不由人不对夏想在湘省惊人的影响力目瞪口呆了。


    
梁部长会做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是夏书记的面子足够大，同时也让许多省委常委暗暗心惊，如果郑书记非要人为制造紧张局势的话，怕是会促使夏想和付先锋联手，再加上谭国瑞和梁夏宁的加入，郑书记完全没有一点胜算。


    
在经历了常委会上明枪暗箭的一幕之后，不少省委有分量的人物都在想，湘省的局势，将会何去何从？


    
不过梁夏宁高抬朱睿乐三人的举动，也引发了部分省委领导和下面地市领导的不满，认为远道而来的几名厅级干部上任，没有必要大张旗鼓，弄得十分隆重，明显有抬举之嫌，于是，一些不好的说法甚嚣尘上，将夏想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有人说夏想培植党羽，扶持势力，企图在湘省坐大。更有甚者，将夏想比喻成叶天南第二，安插人手到下面地市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就会重蹈叶天南的覆辙，在省委拉帮结派，从而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传闻并非空穴来风，夏想很清楚背后有人指使，目的就是毁他名声。他也清楚是何人所为，但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背后造谣生事是最低级的做法，证明了对手的心虚和无计可施。


    
倒是付先锋坐不住了，在一次全体干部大会上，声色俱厉地对最近一些不负责任的传言大加批评，指出个别别有用心的人故意散播谣言，诋毁领导干部形象，性质十分恶劣，手法十分低劣，是不可容忍的无耻行径，他要求，身为领导干部要严格自律，不要轻信谣言，更不能降低身份去制造谣言，并郑重告诫喜欢没事乱嚼舌头的党员干部，发现一例，查处一例，绝不姑息。


    
付先锋的义正言辞震慑了一些人，但没有从根本上杜绝谣言的继续传播，不过事隔不久，一直沉默的夏想终于出手了。


    
夏想的出手，沉着冷静，一招制敌。


    
首先是上任才半月的朱睿乐郑重宣布齐氏集团落户武州，投资5亿元开发房地产项目。作为刚刚上任才两周的市委书记，一出手就是5亿的巨资，至于背后是怎样的运作外界不管，反正对经济发达的武州来说，或许5亿投资并不算多么惊人的数目，但至少证明了朱书记的诚意和能力。


    
朱睿乐很聪明地将5亿投资的项目交由市委副书记和常务副市长共同负责，一举利用经济手段将两人绑在他的战车之上。


    
朱睿乐在武州，迅速打开了局面，并获得了认可。作为既有省委领导力挺，又有经济班底相助的高才一把手，谁还能说些什么？不服气也只能压在心底了。


    
而陈天宇同样在雁城代表市委市政府，和佳美集团签定了投资意向，佳美集团决定向雁城投资6亿人民币，兴建大学城项目，并有意竞标市政工程等重大项目。


    
比起朱睿乐的沉稳，陈天宇有一定的经济才能和开拓精神，他上任不久就和市长深入长谈过一次，结果很快市委大院的人都发现，一向强势的市长对新任的陈书记的工作十分配合，不但比以前低调了许多，还处处提及陈书记的指示精神，时刻将陈天宇摆在了第一位，完全维护市委一把手的权威，安心地做二把手该做的工作。


    
难不成是市长转了性子？


    
根本不是，政治之上，利益先行，市长既不是被陈天宇压制，也不是被他收服，不过是在陈天宇软硬兼施两手策略之下，意识到了合作是唯一的出路，并且陈书记也不是仗势欺人、独断专行的一把手，好处从不独占，就让他痛下决心选择了双赢的路线。


    
而彭勇也在上任之后月余，和小时商贸、天安房产、先天下商贸签定了一系列的协议，引进投资高达近10亿元！


    
一举震惊了巴陵市！


    
不但巴陵市举市震惊，连省委也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当初对朱睿乐三人有不好看法的省领导，不得不改变了固有的思路，才知道朱睿乐三人不是来湘省镀金升职当跳板，而是切实为湘省的经济发展出谋献策，并且真心奉献。


    
不久，有关朱睿乐、陈天宇和彭勇是夏想广植势力、企图在湘省培养党羽的说法没有了市场，悄无声息地烟消云散了。


    
如果认为夏想只有一手准备，只从正面以事实反击对方就大错特错了，一周后，正在开会的武州市委副秘书长陈记华被市纪委当场带走，因涉嫌职务犯罪被双规。


    
人所共知，陈记华是武州散播传闻的主力。


    
朱睿乐三人的招商引资是正面反击，陈记华被拿下则是针对某些人挑衅的间接回应，是毫不留情地当头棒喝！


    
消息传到省委之后，郑海棋脸色暴寒，怒气冲冲地到郑盛办公室汇报情况，不料郑盛却并没有如他所想一样震怒，反而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让他今后将主要精力放在工作上面，其他与工作无关的事情，少说少做。


    
郑海棋哑口无言，他清醒地意识到，郑书记妥协了——也不能说是妥协，因为自始至终郑书记就没有针对他的所作所为做过任何指示，说是默认也可以，说成毫不知情也行，总之，事情真要闹大了，罪责由他一人承认。


    
郑海棋灰头灰脸地回到办公室，坐下之后还犹自不解，心想他先前一系列的做法，到底有没有入了郑书记的眼称了郑书记的心，郑书记究竟怎么看待夏想在湘省的继续做大，以及夏想、付先锋和谭国瑞铁三角的日渐壮大……


    
郑海棋走后，郑盛关紧了门，一个人背着手在房间中走了半天，终于拨通了京城的电话：“秋实，夏想的下一步，总书记具体是什么想法？”


    
古秋实升任政治局委员之后，在级别上比郑盛就高了一格，但郑盛和古秋实太熟了，一向不怎么称呼职务，况且古秋实比郑盛还要年轻几岁。


    
古秋实的口吻依然十分平实，没有一丝居高临下的味道：“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怎么，你有什么建议？”


    
郑盛并没有直接回答古秋实的疑问，而是问起了宁省和陕省的动静：“提名张凡山为陕省省长，很出人意料，总书记有没有表态？”


    
张凡山现任工信部副部长，由副部长改任省长，提升幅度不小，而且前途更加宽广，明显可以得出重点培养的结论。


    
同时，张凡山不是最年轻的副部长，现年45岁，但如果他的提名获得政治局通过，就会成为国内最年轻的省部长高官之一。


    
况且陕省也是大省。


    
再联想到张凡山的背景，他是反对一系的中坚力量，用意就呼之欲出了，针对夏想的崛起，不仅平民一系正在改变策略，反对一系也开始着力培养后备力量了。


    
古秋实微一沉吟：“总书记还在斟酌。”


    
以郑盛推测，张凡山的提名通过的可能性极大，但他的落脚点不在张凡山身上，张凡山的去留和他无太大干系，他也影响不了上层的角力，提到张凡山，只是为了引出下一个话题：“宁省省长提名乔清文，省委副书记的人选，总理没有再提名新的人选？”


    
宁省省长原本为叶天南预留，省委副书记也是退而求其次的备用，但却都没有用上，叶天南最后不是一脚踩空，而是直接摔倒，但叶天南已往矣，宁省省委副书记的提名，还是各方眼热的位置。


    
一个省份，才有一个关键的副书记之位，而且副书记分管党群和组织工作，是一个可以培植中层力量的极好的过渡职务。


    
“听说，有人有意提名周鸿基……”古秋实至此完全洞悉了郑盛的想法，心中的感觉有点杂乱，他很欣赏夏想，却对郑盛和夏想始终无法合拍，深感遗憾，“总书记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估计会放手宁省省委副书记的位置。”


    
古秋实没有点明郑盛的真实想法，他就等郑盛亲口说出。


    
“……”郑盛迟疑了片刻，或许是在犹豫而不好开口，但最终还是忍不住说了出口，“我认为，夏想同志完全有能力胜任宁省省委副书记的职务。”


    
夏想的下一步，比预想中提前了数月提上日程，以突如其来的方式……打了夏想一个措手不及。

第1475章 谁……别有用心


    
近来一段时间，付先锋心情很是不错。


    
不仅仅因为似乎转眼间付先先长大了许多，再次来到湘江之后，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考察市场，精心策划，亲自撰写可行性报告，而且还马不停蹄地在湘江、武州和巴陵几个城市之间穿梭，简直就和一个工作狂一样，一心扑在了事业之上。


    
尽管付先先手中的资金有限，尽管她跑前跑后只为自己的事业在忙，并不是为家族生意奔波，但付先锋依然十分乐见付先先的成熟，虽说有点心疼妹妹的劳累，但一个人有了追求和事业，才会找到幸福的源动力。


    
付先锋就更加感谢夏想了，因为付先先声称她要成为夏想的经济班底之一，要配合夏想的经济大计服务，她要赚大钱，要当亿万富姐。


    
管她是什么人生目标和口号，只要她有事可做一心向上就成，付先锋就十分欣慰。


    
还有让他更欣慰的是，在夏想的从中周旋下，谭国瑞的表现，也比他想象中要好上几分。


    
在他将付家的家族生意转移到其他产业，并且将湘江的夜经济投资大方地拱手让给谭国瑞之后，谭国瑞表现出了十足的诚意，在省委和他配合默契，而且还适当礼让了部分好处。


    
如果再算上夏想现在和他的关系愈加密切，而和郑盛之间渐行渐远，以他为首，以夏想和谭国瑞为辅的铁三角即将形成，今后在湘省，郑盛就算拉拢了杨恒易和胡定，和他相比，也难占上风。


    
以上事事顺利，付先锋自然心情大好，感觉前景光明无限。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原本打算将付家的家族生意放到湘江，毕竟湘江是湘省第一发达城市，但在和夏想的政治班底、经济班底接触之后，付先锋当即拍板，和天安房产合作，进军巴陵的房地产市场，将付家在湘省打响的第一枪交到孙现伟……和彭勇的手上！


    
没错，经过和朱睿乐、陈天宇、彭勇三人的接触，付先锋得出了结论，朱睿乐最持重，适合按步就班地升迁，但不对他的胃口。陈天宇稳重和开拓精神兼而有之，但在他看来，还是稍嫌保守。但话又说回来，两人都适合一步步踏实地走向高位。


    
彭勇虽然是贬官，虽然在三人之中级别最低，但在付先锋眼中，彭勇最通人情世故，最会办事，也最有眼光——当然，是以付先锋的眼光来判断，彭勇最有把握机遇的勇气和机智——因此他判断，今后有可能是彭勇的成就最大。


    
而在和夏想的经济班底接触之后，他对齐亚南印象一般，反而对嬉笑随意的孙现伟印象颇深，而孙现伟的脾气又很合他的口味，最终在和彭勇、孙现伟单独会谈之后，付先锋就放心大胆地提出要和孙现伟合作，要在巴陵打开市场。


    
因为付先锋坚定地认为，彭勇和孙现伟的联合，绝对是珠联璧合——虽然用这个成语形容可能不太恰当，但付先锋不在意形容词是否恰当，他只在意的一点是，以彭勇的政治智慧，再加上孙现伟的商业头脑，付家的家族生意和二人合作，他绝对放心。


    
付先锋越是了解夏想的班底，心中越是佩服夏想的眼光，怎么发现了孙现伟一样的人才先不说，还目光卓越在关键时刻拉了彭勇一把，将彭勇纳入了班底之中，绝对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如果夏想继续按照现在路子走下去，如果夏想一直和他坚定地站在一起，付先锋完全相信不用多久，整个湘省就是他和夏想的天下。等郑盛调走，他接任了书记，夏想可以在湘省继续担任省委副书记，然后就可以联合调用湘省全部的政治资源，不管是付家的家族生意，还是夏想的嫡系的政治前途，以及夏想的经济班底在湘省的布局，都将获得巨大的成绩。


    
前景几乎是光明一片，付先锋十分期待他和夏想在湘省更密切的下一步的合作，他和夏想一样，都以为夏想就算调离湘省，最少也要一年半载之后，甚至还会一直在湘省留任，却没想到，有关夏想的去向的消息，突然就传出了风声。


    
正在办公室听取副省长工作汇报的付先锋，正设想着下一步在湘省的布局之时，电话忽然响了。因为有副省长正在汇报工作，他多少要照顾副省长的面子，就没打算接听。


    
但目光一扫，却发现是京城来电，而是还是国务院的电话，他就知道有了情况出现，因为一般情况下，叔叔不会打电话到他的办公室。


    
付先锋伸手制止了副省长的工作汇报，副省长很识趣地告别离去。


    
拿起电话，里面传来了付伯举沉稳的声音：“先锋，有人提名夏想担任宁省省委副书记了……”


    
付先锋蓦然一惊：“怎么会？以夏想的资历，还不够担任省委副书记，再说，他才来湘省多久？”忽然意识到不在于夏想是不是资历够了，也不在于夏想在湘省时间的长短，而在于是谁提名了夏想，“谁想让夏想离开湘省？”


    
付伯举却没有正面回答付先锋的问题，而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提名夏想担任省委副书记倒没什么，可以看成是对夏想的看重，但还有人提名夏想担任中纪委监察部副部长，就大有用意了。”


    
夏想离开湘省，是付先锋的巨大损失。但如果前往宁省，还多少让付先锋感到欣慰，毕竟小小地前进了一步。但假如是被人拨弄到中纪委监察部担任副部长，就是有人要将夏想的前路堵死，比起宁省省委副书记，用意歹毒多了。


    
付先锋心中蓦然升腾起一股难以压制的怒气，凭什么要调动夏想？为什么又要摆布夏想？


    
不知不觉之中，付先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事事站在夏想的立场之上为出发点思索问题了，也就是说，下意识里，他已经将夏想视同为自己人了。


    
尽管他此时并不知道，夏想是不是也将他当成了自己人，但并不防碍他此时为夏想鸣不平的怒火燃烧。


    
当然，付先锋的怒火之中，有一多半是因为一旦夏想离开了湘省，他的铁三角的美梦将会破灭，他在湘省的大计将会受阻。


    
付先锋决定采取行动，他要找到郑盛表明坚定的立场，准备以湘省省委的名义向中央提交建议，请夏想留任湘省。


    
此时，付先锋还没有完全意识到郑盛态度的微妙变化……


    
与付先锋的盛怒相比，夏想在得知消息之后，十分坦然地向京城打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打给了吴老爷子。


    
在和吴老爷子交谈了十几分钟之后，放下电话，夏想无谓地笑了。虽说突如其来的提名，确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但不得不说，现阶段只是风声传出，离真正进入中组部的审核，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更不用说提交政治局讨论了。


    
很长的一段路指的不是时间上的长短，而是手续上的繁琐和重重关卡，现阶段只是放风阶段，是试探各方反应的一个气球。


    
但夏想也有疑惑，提名他到监察部的一方肯定是反对一系，是否成功暂且不论，但是谁提名他到宁省担任省委副书记？


    
平民一系？不可能。


    
总书记？也不会，因为有理由相信，他的下一步真正提上日程之时，总书记必然会和他面谈。


    
吴老爷子？显然也不是，刚才打出的电话之中，老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再深入一想，放出的风声之中，宁省省委副书记的人选有两人，一人是他，另一人是周鸿基……似乎就有意味深长的用意了，难道说，是有人故意将他和周鸿基并列，先提名他，然后让他落选，借以打击他的信心？


    
总之，用意很深，别有用心。


    
甚至夏想心中还闪过一个不安分的念头，别不是总理有意提名他担任宁省省委副书记，借抬举之名，行贬低之实，算是对他打击叶天南的回应？


    
但愿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管怎样，夏想却是认为，他离开湘省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少说半年以上，因为根据形势分析，明年下半年才会进入真正密集的省部级干部的换届，从而奠定国内政局十年的布局。有理由相信，明年上半年会部分调整一些副省级后备力量的位置，从而和省部级的调整配合，达到制约和平衡。


    
而他的调动也会顺势而动，不出意外应该在明年5月之前。


    
管他是谁放出的风声，管他是谁想提名他去监察部或宁省，只要总书记不发话，就是空忙一场，夏想打定了主意，以不变应万变，继续按步就班地在湘省布局。


    
任尔东南西北风……


    
果然，此后一月有余，一切风平浪静，似乎又回归了正常，湘省各项工作平稳有序地进行，夏想的政治班底继续掌权，经济班底继续投资和开拓市场，进展和布局十分顺利，达到了预期效果。


    
正当夏想认定他有望继续在湘省留任到明年5月之时，一个和他关系十分密切的老人的病危，打乱了他循规蹈矩的步伐，让他前进的脚步，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巨大的偏差！

第1476章 意外和偏差


    
付先锋在和郑盛会谈之后才摸到郑盛心思的矛盾之处，既想让夏想在湘省继续留任，又担心夏想权力欲过重，会拉帮结派，最终演变成叶天南第二。


    
了知了郑盛患得患失的想法之后，付先锋却暗笑郑盛的不自信，并让他更加认定郑盛不是他的对手，再联想到几年来郑盛都奈何不了一个叶天南，他更是暗暗摇头，从此不再高看郑盛一眼。


    
平心而论，郑盛对夏想复杂难言的心思也可以理解，因为夏想是总书记认定的第七代，目前在总书记的心目之中，地位仅次于古秋实，总书记将夏想放在他的身边，也是对他的信任和看重。


    
但话又说回来，夏想虽然在湘省低调而收敛，在外人看来还算恪守本分，但郑盛心里清楚，夏想光芒太盛，影响力太过惊人，他在湘省虽然排名不在前三，却是付先锋和谭国瑞、梁夏宁之间的桥梁。


    
再加上他和张晓之间的交情，夏想一人，即可联合省长、省委副书记、组织部长和军方常委，着实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巨大力量。


    
但如果湘省没有了夏想……付先锋或许和谭国瑞会联手，但梁夏宁、张晓和付先锋并不对路，联盟就会解散，湘省之中再也无人可以威胁到他一把手的权威。


    
夏想在湘省很务实，也做出了巨大的成绩，为他铲平了叶天南的势力，并推动了两场反腐风暴，让他的威望上升到了顶峰，在普通民众眼中，一切的政绩归他一人所有，但在高层看来，在总书记的深藏不露的内心深处，都会认为夏想比他更有才干！


    
郑盛自然心中很是不安。


    
留夏想在湘省，以夏想的聪明和政治智慧，未必就会联合付先锋挑战他的书记权威，但肯定会让他如虎在侧，坐卧不安，而且在工作之中，他和付先锋之间难免再起冲突，到时夏想的立场，就十分关键了……他可不想因为夏想的一句话，而在常委会上败给付先锋。


    
不留夏想在湘省，他说了又不算，又不好明确向总书记提议将夏想调离湘省。而且从另一个角度分析，夏想在湘省，反而可以成为他和付先锋之间的缓冲地带，夏想一般也不会支持付先锋和他矛盾激化，换句话说，夏想留下，也有利于湘省政治气氛的和谐。


    
郑盛的心理就十分矛盾，在和古秋实通话之后，又有点后悔对夏想去向的提议，万一总书记对他有不好的想法就弄巧成拙了。


    
是该和夏想好好谈一谈了，郑盛又换了一个思路，决定和夏想开诚布公地就湘省的局势交流一下看法，就拿起电话亲自打到了夏想的办公室，不料夏想却不在。


    
是夏想的新任秘书郭天其接的电话。


    
“郑书记，夏书记紧急飞赴京城了，他交待我向您汇报一声，因为走得太急，来不及亲自向您说一声。”郭天其十分恭敬地说道。


    
什么事情这么紧急？郑盛心中纳闷，不过没带秘书，应该不是公事，再说最近中纪委没有什么会议召开……想了想，郑盛还是拨通了夏想的手机。


    
……


    
谭国瑞来到湘省转眼过了两月有余，各项工作开展得十分称心，比在燕省的感觉还要好上许多，就让他先前的低落心情全然不见，精神百倍地投入到了省委副书记的角色之中。


    
说来他来到湘省之后，最应该感谢的人当属夏想。


    
不提夏想一出手就帮他化解了和付先锋之间的矛盾冲突，并且还在投资问题上面，为他引荐了湘江市长梅晓琳，就让他初来湘省，在政治和经济两个方面，同时获得了突破，毫不夸张地说，夏想就是他来湘省之后最明亮的一盏路灯。


    
谭国瑞内心对夏想的感激，发自真心。


    
以前和夏想的矛盾就都过去了，做人做事应该摒弃成见，着眼未来，希望在湘省他和夏想能携手共进，虽说他和夏想分属不同阵营，但在不涉及核心利益的前提之下，求同存异、有限合作也是官场常态。


    
虽然有风声传出夏想可能会调离湘省，但谭国瑞还是希望夏想在湘省再留任一年半载，因为现阶段在湘省，他还真觉得夏想是一个不可或缺的朋友。


    
今天晚上正好没事，约上夏想小喝几杯，增进一下感情交流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谭国瑞也没打电话，而是直接起身，敲响了夏想办公室的门……


    
怎么？夏想不在，紧急飞往了京城？出了什么事情？谭国瑞十分震惊，难不成是事情有变，还是要将夏想调离湘省？


    
不对，夏想没带秘书，一人动身，应该是私事才对。


    
不管了，赶紧问个清楚，谭国瑞转身回到办公室，拿起电话就打了夏想的手机。


    
……


    
梁夏宁在夏想安排曾卓外放担任副市长之时，就猜测夏想可能要调离湘省了，他暗暗惋惜，因为从中央党校相识之时起，他就对夏想印象良好，夏想不但诚恳而坦然，而且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轻狂和傲然。


    
难得，十分难得。


    
在湘省的一众常委中，梁夏宁虽然秉承了与人为善的原则，但他的朋友并不多，与大多数人只是泛泛之交，唯有与夏想之间的交情，虽不十分深厚，却让人十分舒坦。


    
因为夏想为人有真诚的一面，和他交往，并非如别人一样，一开始就是抱着功利之心，夏想和他走近，纯粹就是朋友式的友谊，就是互相赏识，也正是因此，才让梁夏宁感觉和夏想之间的交往，特别舒坦而轻松。


    
在夏想有可能调离湘省的风声传出之后，梁夏宁深感惋惜，但此后不久，风声又回归于平静，又让他大感欣慰。在他认为，夏想留在湘省，是湘省省委之幸，于他，也是多了一个朋友和同盟。


    
尽管他和夏想阵营不同，却并不防碍他对夏想的欣赏和友情。


    
夏想是湘省省委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的粘合剂，有夏想在，湘省的局势就能维持一个最佳的平衡，就不会因为政治斗争而纷乱，作为省委组织部长，天天研究人事关系，梁夏宁当然清楚夏想和付先锋的关系，对谭国瑞的影响力，以及和郑盛之间也算合得来的交情。


    
夏想是湘省省委之中维系平衡局势的不二人选，除他之外，再无第二人。


    
梁夏宁心中隐隐担忧，上次传闻夏想调离，恐怕并非空穴来风，是谁在幕后推动，他不敢妄加猜测，但他还是真心希望夏想留任湘省。


    
希望和夏想好好谈一次，然后将夏想的真实想法转达总理，说服总理也支持夏想留任湘省。梁夏宁想通了此节，起身前往夏想的办公室找夏想面谈，不料敲门进去之后，得到的答复却是夏想已经离开了湘江。


    
怎么紧急进京了？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梁夏宁一颗心顿时高高提起，想了一想，还是拿起电话，拨出了夏想私人电话的号码。


    
……


    
湘省想要夏想留任的人确实不少，但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夏想此次飞向京城，竟然是他提前离开湘省的开始。


    
从夏想本心出发，他也想留任湘省，而且综合各方消息分析之后得出的结论是，不出意外，他应该可以留任到今年5月。


    
现在元旦刚过，春节将至，各项工作紧张有序，他在湘省的布局也全面展开，政治班底根基已稳，经济班底也资金到位，进入了施工的第二阶段，可以说，前景大好。


    
如果他再留任到5月的话，他有把握为湘省留下一个稳定平衡的局势，也有信心为政治班底铺好大道，为经济班底插上腾飞的翅膀。


    
如果不出眼前的意外，夏想深信他的计划能够顺利得以实现，但一场变故却打乱了他的部署。


    
准确地讲，在他听到消息的一刻，在他坐上飞机腾空而起之时，他还没有意识到突如其来的一场变故，竟然会对他的下一步带来出人意料的影响。


    
史老病危了！


    
在接到电话得知史老病危的消息之时，夏想惊呆了，随后立刻放下手头的一切工作，连和郑盛打个招呼都顾不上，直接飞速奔赴了机场。


    
虽然近年来和史老的联系渐少，而且史老在他走出燕市之后，对他的成长再也没有施加过任何影响，但不可否认的是，史老一直是他成长之中对他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力的一位老人。


    
不提史老是李丁山岳父的关系，单以夏想对史老的为人的尊重，就足以让他对史老的病危心急如焚。一直以来，史老是他心目中三位和蔼可亲的老人之中，最让他感觉亲切的一位。


    
相比老古的人退余威在，相比吴老爷子的深不可测，史老既有历史的风霜，又有一位睿智老人应有的沧桑，他在夏想初入官场之时，曾经一度是夏想的人生风向标。


    
夏想在京城的机场一落地，就被等候已久的专车接走，出乎意料的是，李丁山亲自来接。


    
“史老……”下面的话，夏想没敢问出口。


    
“不太好，怕是挺不过去了……”李丁山一脸忧色，“来了不少人探望，也是怪了，他念念不忘就想见你最后一面。”


    
一句话说得夏想眼眶湿润，不免唏嘘，史老对他一向视如亲人！


    
还没说话，李丁山的电话又响了，只接听了一句，李丁山就立刻一脸凝重：“总书记来了。”

第1477章 谢幕,转折


    
史老当年为了破格提拔李丁山，在李丁山由正处跳级提升到正厅之时，人情用尽，从此再无余力推动李丁山向前一步。


    
李丁山在正厅的位置上，一呆近十年没能前进一步，直到后来得了机遇，上了中青班之后，才跨越了正厅到副省的门槛，到了商务部担任了副部长。


    
而且还是排名十分靠后的副部长，分管的都不是太重要的部门，不出意外的话，李丁山的前景不会太好，有可能会在副部长的级别上一干到底。


    
以李丁山不会钻营不会投机的个性，再加上他性子淡然一些，不屑于在官场上迎合上级，更不会跑官要官，送礼拉关系，其实他在商务部副部长的位置上，也是不错的选择，至少比地方上少了许多斗争，对他来说，何尝不是想要的生活？


    
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刀光剑影的政治较量之中如鱼得水，夏想其实也认为李丁山目前的状态还算不错。


    
算来大概有几个月时间没见到史老了，国庆期间还想看望史老一次，后来实在太忙就错过了，不想再见之时，竟然是人近黄昏。


    
夏想心中五味杂陈，复杂难言，一时想起史老的种种往事，不由黯然神伤。


    
伤感之余，连总书记也亲自来探望史老的异常举动，他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没有深思背后蕴含的政治意义。


    
一直以来，夏想并不知道史老到底有多深厚的背景，也从未想过去探究什么，但从李丁山从正处到正厅的破格提拔之后，史老再也后续无力的关系网上可以初步得出结论，人情再多，总有用尽的一天。


    
蓦然听到史老病危，总书记也出面探望，夏想一下又联想了许多，或许在史老的一辈子官场沉浮的背后，还是留下了许多不轻不重的人情。


    
到了总政医院高干病房，病房外已经挤满了人，因为总书记到来的缘故，闲人已经免进了，夏想在李丁山的带领下，分开人群，来到了房间之中。


    
史老躺在病床之上，身上插满了管子，瘦骨嶙峋，眼窝深陷，一副油灯将枯的形容，夏想只看一眼就鼻子一酸，险些掉下眼泪，因为他从史老的气色之上已经看了出来，大限将至。


    
总书记弯腰俯身，在轻声安慰史老什么。史老嘴唇抖动，声音微弱，几不可闻。


    
遥想当年初识史老之时，史老是何等的傲然而立，在他面前就如一座巍峨的高山，面色红润，声音洪亮，说话掷地有声，而且史老前任省委书记的身份，在他眼中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当年的他，眼界未开，视线之内的省委书记——哪怕是前任——也是传说中的存在，而当时史老对他关爱有加，就如一个慈爱的普通老人一样，甚至让他体会到了亲人的温暖，毫不夸张地说，在初入官场之时，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夏想的思想受到了史老很大的冲击和影响。


    
如今老当益壮的老人不再，他和李丁山也一南一北，远离了史老的视线。但不管千山万水的遥远，老人家病危之际，念念不忘要和他见上一面，可见在老人的心中，他也是如亲人一样，或许在史老的内心深处，也一直当他如子侄。


    
夏想步入官场之后，不管面对多大的困难多危险的困境，从未退缩更未流过一滴眼泪，但今天，在见到史老的第一眼，他的泪水就禁不住夺眶而出，模糊了双眼，就如一个即将痛失亲人的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许多人都没有见过夏想的泪水，就连和他无比熟识的李丁山都没有，更何况总书记。因此当总书记回身之后，一眼看到的是满脸泪水的夏想之时，顿时愣住了，一脸惊讶。


    
但在惊讶之后，总书记的心中蓦然升腾起复杂难言的情绪，他一向认为夏想最优秀的品质是坚韧，是进取，是胸有成竹，却从来见过夏想真实的情感流露的一面，是如此的真实和感人，就在一瞬间让夏想的形象在他的心中更加丰富并且饱满了许多。


    
政治人物，也是有血有肉的正常人，也有欢笑和泪水。


    
总书记的心一瞬间被夏想的泪水击中了，他是万众瞩目的第一人，但他也是有感情有喜怒哀乐的普通人，没有更多地考虑政治之外的影响，微一迟疑，他做出了一个谁也想象不到的举动——上前一步，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夏想的手，另一只手放在夏想身后，几乎就是半拥着夏想，和夏想一起来到了史老床前。


    
总书记的举动震惊了许多人！


    
就连夏想也没有想到总书记对他如此礼待，他本想客气一番，但心情激荡之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总书记拉到了史老的面前。


    
史老已经失去光彩的双眼一下瞪大了，颤抖的双手一把抓住了夏想的双手，用颤抖而微弱的声音说道：“小夏，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见不到你最后一面了……”


    
夏想俯身过去，心情极度沉痛：“史老，您有话尽管说，我一定照办……”他心里明白，史老必定有放心不下的身后事。


    
史老嘴唇嚅嚅几下，说了一句什么，夏想却没有听清，就将耳朵贴在史老的嘴边。


    
“丁山……丁山不能在总在京城部委……你以后，以后别忘了丁山……”一句话说了足足有一分钟，史老双手十分用力地抓住夏想的手，似乎是用尽了一生的力气。


    
夏想除了点头还能再说什么，他紧咬牙关：“史老，您放心，李部长在我眼中，就和我亲人一样。”


    
史老听了夏想亲口一诺，仿佛终于用完了一生的力气，燃烧了一生的时光，终于油尽灯枯，双手一撒，阖然长逝！


    
一个曾经影响了夏想许多年的老人，一个在夏想初入官场之时，让夏想满怀敬意的老人，一个曾经给过夏想无私帮助和关爱的老人，在夏想的眼前与世长辞，夏想呆呆的，有些木然，又有些茫然，既心酸心痛，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只是任由热泪长流。


    
许久没有放声哭过了，一入官场，就戴了一副厚重的面具，忘记了感情和真实的一面，忘记了许多人间真情、亲情、友情和爱情，人变得麻木而冷漠，心情被理智占据，努力控制感性的一面，笑是假笑，在需要沉重的时候，也是伪装的沉重和冰冷。


    
终于，夏想卸下了全部的伪装，畅快淋漓地释放了泪水和悲伤，不顾自己什么省纪委书记的身份，不顾总书记在一旁，他只当自己是当年那个初入官场的小年轻，只当自己是痛失亲人。


    
夏想真切的悲伤和泪水感染了所有人，包括总书记。


    
李丁山上前扶住夏想，他比夏想更悲伤，但碍于总书记在旁，顾及形象，不敢放声痛哭，但夏想的眼泪还是让他心痛不已，或许一生之中他认识无数人，结交数不清的朋友，但从未有一人如夏想一样，是他一生最值得珍藏的友情。


    
总书记摘下了眼镜，轻轻擦试着眼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他的心境和地位，见多了人间的悲欢离合，也探望过无数老干部老领导，一向是走形式走过场，今天前来看望史老，固然也有当年和史老有过交情的因素在内，但多半因素还是基于公事公办的出发点。


    
却没想到，夏想的真情一哭，让他莫名心生悲伤，再也忍不住心情激荡，黯然泪下。夏想的眼泪太真切太直接了，一下就击中了总书记几乎刀枪不入的内心，让他许久没有过的感动充盈心中，一时之间竟然眼睛潮湿，无法自抑。


    
……


    
总书记随后离去，临走时亲自对夏想说道：“有件事情要和你具体说一说，等电话。”


    
见总书记语气坚定，目光大有深意，夏想心中一跳，一下跳出一个不安分的念头，难道是……


    
不等夏想多想，总书记已经随即离去，他重拾心情，抛开悲伤，全身心地帮助李丁山料理史老的后事。


    
以李丁山在京城的人脉，安置史老的后事，自然不用夏想动用关系。忙了三天，一切处置妥当之后，夏想才意识到三天来，他一直奔波忙碌，没去吴家，也没有和任何人联系。


    
总算忙完了，夏想感觉全身虚脱一样，打了电话回湘省，得知省委无事，想起总书记的嘱托，夏想决定再在京城等候两天。


    
李丁山整个人瘦了一圈，对夏想的帮助，也没有说过多的感谢的话，以他和夏想之间的交情，一切尽在不言中。


    
夏想本想去找肖佳或是住在吴家，但由史老的去世不知何故想到了老古，由老古又想起了古玉，或许是见到了生离死别，他感觉心境和以前相比大有不同，莫名就对古玉更多了疼爱和怜惜。


    
来到老古的宅院，北风过后，昔日的繁茂景象不再，一片萧瑟。夏想不请自来，敲门进去，见古玉正一人在院中的假山前面发呆，一见夏想，恍惚间竟然没有认出他是谁。


    
冬天的阳光虽不强烈，却很透明，照在古玉的脸上，让她有了一种朦胧之美，或许是光晕的缘故，显得她整个人都透明了一样，空灵如玉。


    
夏想还没有开口说话，听到外面传来了说话声，回头一看不由愣住了……是总理。

第1478章 果然来了……


    
其实从内心深处，不能说夏想对古玉没有感情，实际上他对古玉有一种异乎寻常的关爱。


    
不仅仅是因为老古的孤独，也不仅仅是因为古玉的空灵之美和温润如玉，而是在他心中，始终有一种情感难以释怀，有一个心结无法解开。


    
男人都有保护弱小的心理，夏想亦然。


    
连若菡的孤独童年是不幸的，但她至少还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尽管她和父亲有隔阂，毕竟也有爱她的爷爷和她心爱的儿子。


    
严小时虽然不在父母身边，她却是父母疼爱的乖乖女，自有普通人家的温馨和甜蜜。


    
卫辛也是，她的父母爱她如掌上明珠，在父母眼中，她就是全部的幸福。


    
即使肖佳也有浓浓的亲情，也有姐弟之情，也有母子之爱，也有天伦之乐。


    
甚至连叛逆的付先先，也有疼爱她的爷爷和叔伯，还有一个护短的哥哥对她爱若至宝。


    
更不必提曹殊黧，从小家庭幸福美满，长大后又得到了他的宠爱，可谓三千宠爱于一身。


    
独独古玉，晶莹如玉，却不幸父母早逝，只与老古相依为命，即使坐拥亿万财富，却是人生转眼秋凉，等老古百年之后，古玉一人如何独处？


    
她又是晶莹剔透不谙世事的性格，论精明，不如严小时。论人缘，不如曹殊黧。论坚强，不如付先先。论柔韧，不如卫辛，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行走茫茫尘世之间，就如一个茫然四顾的孩子，谁又能给她温暖和保护？


    
在经历了史老事件之后，夏想一下想了许多，就更觉得愧对古玉。如玉如虹一样的女子，就是一个坠入凡间的仙子，她不应该有尘世的悲伤和哀怨。


    
只是哪怕她是仙子，一旦爱上了凡人，也终究难逃滚滚红尘。夏想就是红尘之网，网住了古玉，让古玉再难放飞心灵，不能自由自在地飞翔天地之间。


    
因为她有了牵绊。


    
“你是谁？你找谁？”


    
古玉双眼茫然，竟然问了一句傻话。


    
夏想不及回答，老古的声音已经洪亮地响起：“夏想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来得正好，相请不如偶遇，总理也正好有话要对你说。”


    
“原来是夏想。”古玉回过神儿，眼睛亮了一亮，一丝惊喜在脸上一闪而过，随即又迅速黯淡了下去，“哦，你来了。”


    
夏想的心中蓦然一阵失落，想说什么，却又只能转身回头，强打精神和老古、总理寒喧去了。


    
老古精神很不错，双目有神，走路苍劲有力。总理却明显脸露疲倦之色，一见夏想，却立刻一脸亲切的笑容，主动伸手：“夏想同志，你好。”


    
夏想恭敬而客气地用双手接过总理的手：“总理您好。”


    
“史老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了，节哀顺变。”总理安慰地拍了拍夏想的肩膀，“不要伤了身体，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人老了，都难逃最后一关。”


    
总理的语气依然亲切而温暖，永远让人感受到其中浓浓关怀，必须承认，总理很有说话的艺术。


    
老古也安慰了夏想几句，不过他的话听上去就硬梆多了，一听就是礼节性的宽慰，并没有真心在内。


    
夏想倒没有埋怨老古的意思，老古和史老没交情，史老也并非他的真正意义上的亲人，老古也确实是客气一说。但他还是佩服总理的水平，因为总理和史老也没什么交情，但宽慰的话语还是让人听了真切而感动。


    
“正好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谈谈。”总理在客厅坐定之后，开门见山地和夏想谈起了正事，“夏想，中央认为，你的工作有必要调整一下……”


    
果然来了……夏想心中大跳。


    
早在史老病房之中，总书记临走之时的特意叮嘱就让夏想猜到了什么，没想到，总书记暂时还没有和他挑明，却无巧不巧先在老古家中遇到了总理，并由总理抢先一步点了出来。


    
“请总理指示。”夏想只能老实地聆听总理的指示。


    
“我并不代表中央，也不代表中组部，只以个人的身份和你说一声。”总理坐在夏想的对面，穿一身灰色上衣，天冷，脸色微红，“中纪委认为你的工作成绩突出，有意调你到监察部……”


    
话说一半，总理故意停顿片刻，似乎在留意夏想的反应。


    
只可惜，夏想并没有什么激动或冲动的表现，一脸淡然和恭谨，态度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只是和他在湘省的所作所为相比，此时的夏想显得就太低调了，甚至还有点……拘谨。


    
老古笑而不语，心中却想，好小子，装傻充愣有一手，换了别人，还真有可能被你骗倒，真以为你是一只温顺的绵羊。


    
总理见捕捉不到夏想的真实想法，也就放弃了努力，回归了正题：“不过我个人认为，你的广阔舞台还是在地方上，我会向中组部建议，继续让你在地方上发挥个人才能。”


    
“感谢总理对我的关心。”夏想就及时表示了感谢。


    
总理有点不太满意了：“夏想同志，你对自己今后的工作有什么想法，可以当面提出来，古老又是外人，你也不必和我见外。你也知道，我一向十分支持你的工作。”


    
老古依然只是微笑，不过轻轻点了点头，也不知是暗示夏想什么，还是赞成总理的说法。


    
夏想还真不好开口说些什么。


    
说套话？总理都说了不要见外了。


    
说真话？哪里有当着总理的面对自己的前程大开其口的省纪委书记。向低里说，怕亏待了自己。往高里说，又成了向上级要官了。


    
再说了，他就算想前进一步，也犯不着向总理当面一提，不合规矩，也显得他太不会做事了。但偏偏总理很热情很亲切地过问了，他就算怀疑总理的热情是否真诚，也必须以真诚回应。


    
事情……就很难办了。


    
“我个人服从中央的决定。”说了一句套话之后，夏想就说了一句既保守又打马虎眼的话，“我希望继续留任湘省，希望在湘省完成未完的事业。”


    
总理的脸色微微一僵，随即恢复了正常，呵呵一笑，并没有接夏想的话：“调你离开湘省，也是从你个的成长和湘省的大局综合考虑，我的意见是——在古老面前实话实说——下一步你应该担任省委副书记了，不过也有领导同志认为，你可以在纪委书记的位置上再干一届。还有一些同志的提议思路就更开拓了，建议你担任副省长，现在还没有达成共识……所以说，你的个人意见也很重要，我会在正式讨论时，参考你的意见。”


    
夏想也不知道一次无意中的撞见，竟然让总理抓住不放，非要让他表态不可，就真让他左右为难。


    
不表态，不仅仅是让总理不快，也显得不卖老古面子，更显得他太自大了。到时真要提交政治局讨论的时候，总理完全可以拿他的态度说事。


    
表态，是否让总书记不满意先不说，问题是，他该怎么说？谁不想下一步上升一步，以他现在的级别，下一步担任省委副书记是最佳的选择，但他的省委副书记的安排和去向，只能由总书记和吴老爷子决定。


    
或者是否可以说，他直截了当地告诉总理想当省委副书记，会让总理认为他浮华不实。但如果说还想继续担任省纪委书记，那么在政治局讨论的时候，总理拿他的意见说事，到时中组部就算提名他为省委副书记，也成了笑谈。


    
还真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沉默了大概半分钟，夏想终于开口了：“其实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在湘省许多工作才刚刚开展，留在湘省最好了……当然如果中央有全面的考虑，我也服从中央的决定。不管是不是还从事纪委工作，我一定会继续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之中，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好，好。”总理连说了三个好，意味深长看了夏想几眼，转向老古说道，“古老，您放心，夏想的前程，我会好好记在心上。”


    
也不知是怎么一个好好记在心上，夏想恭敬地送老古和总理出去，等老古也和总理一起坐车离去之后，他才恍然而醒，怎么老古没留下，又陪总理出去了？


    
偌大的宅院之中，只剩他和古玉二人了。


    
和总理的一番谈话，虽说还是各说各话，但也让夏想心中明白了一个事实，不管总理有何用意，他在湘省的日子不会太久了，但提前调离湘省的内在原因是什么？中央全面考虑是一个好听的说辞，每一次副省以上干部的调整，都有掩藏在背后的深层次的政治意义。


    
尤其是如他一样的年轻的副省级官员，是总书记和吴家共同关心的后备力量，每一次调动，都是一次大有深意的政治举动。


    
先不管了，反正相信一两天内，总书记会亲自和他面谈。


    
只是夏想心中始终担心的是，也不知史老对总书记说了些什么，很明显的是，史老既然对他有所托付，对总书记更会有所期待……


    
难道是……夏想蓦然猜到了什么，他的提前调动也和李丁山的下一步有关？

第1479章 提前安排的下一步


    
深冬的夜晚，滴水成冰。


    
京城比燕市北向不到300公里，冬天却比燕市干冷了许多，就如京城的春天也比燕市的沙尘暴厉害数倍，夏想甚至还不无恶趣味地想过，其实京城现在已经不适合扮演首都的角色了，春风太沙，夏天太热，秋天太干，冬天太冷，再加上一年四季人太多，天天大堵车，太不宜居住了。


    
向南错位300公里的燕市成为新首都最好不过。


    
当然，只是无聊时的瞎想罢了，但话又说回来了，夏想的设想总比某教授某经济学家大声宣称楚省的江城更适合当首都来得实际。


    
江城位于国内腹地，水陆空交通发达，虽有两江交汇、九省通衢之便利，但也因地处中原地带，缺乏大气雍和气象，且历史上从未有过王朝落都于此，没有大开大合的气运，想成为首都，也是不能。市民之气太浓，沛然之气太少。


    
固然，夏想设想中的燕市接任新首都的想法，也不过是一次闲来无事的乱想，从长远计，燕市更适合充当陪都的角色，替京城分流压力，为京城提供劳动力和住房，如是等等。


    
其实一直以来，燕市虽无名份，却一直是陪都的角色，多少年了，为了京城的发展做出了不为人所知的牺牲。


    
就如古玉一样，或许分享他的爱很少，但一直在背后默默地支持着他所做的一切，从未远离，也从不放弃，不计较得失，只是付出。


    
所以，当老古和总理走后，古玉虽然坐在夏想面前陪他，却依然一脸淡漠之时，夏想并没有任何埋怨和不满，而是轻柔地为古玉倒了一杯水，小心地放到她的手心，然后坐在了她的身边。


    
夏想抓住了古玉的小手，尽管房间中暖气很足，温暖如春，古玉的小手却冰凉如冰。


    
双手将古玉的小手捧在手心，又呵了几口气，才感觉到手心之中多了温暖。


    
古玉自始至终任由夏想捧着双手，一动不动，目光似乎是茫然，又似乎是游离，焦点并不在夏想身上。


    
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离别，夏想的内心现在柔软了许多，他只是静静地守护在古玉身旁，也不说话，让她靠在他的身上，一动不动，不忍惊动她的梦境。


    
就这样，两个人相依相偎了整整一个多小时，不知何时，怀中的古玉已经酣然入梦，灵巧的嘴唇，微有异域风情的双眼，比一般人更挺翘的鼻子，让她在下午阳光的照射下，美如虹洁如玉。


    
蜷缩着身子的她，头枕在夏想的腿上，双手紧紧环过夏想的腰，抱得很紧，唯恐微一松手就永远失去了夏想一样。


    
或许是位置越高，眼光越远，对许多事情不过于心的缘故，现在的他不仅是对古玉关心不够，对肖佳、对卫辛、对严小时、对连若菡都是关心不够，唯有曹殊黧一人常在他的身边，感受到他的爱。


    
史老之死，对夏想的触动很大，让他一下沉静了许多。


    
眼见夕阳西下，不知不觉已经陪古玉坐了一下午，夏想起身，轻轻抱起古玉——古玉身高一米六几，体重却不足50公斤——将古玉安置在房间之中，为她盖上被子，轻轻关上房门，然后夏想做了一件从未为古玉做过的事情。


    
……做饭。


    
夏想进了厨房，系上围裙，挽起袖子开始干活。很久没有露过手艺了，手确实生疏了不少。不过还好，夏想从小练就的做饭手艺一直没有落下，十分钟后，就已经切好了菜，烧好了油，然后他就大展厨艺，花了半个多小时时间，为古玉做出一顿丰盛的晚餐。


    
等古玉一觉睡足，揉着惺松的眼睛，穿着拖鞋打着哈欠推开房门的时候，不由愣住了，穿着围裙手拿锅铲的夏想，是她从未见过的居家形象，而且脸上洋溢的温和而亲切的笑，让她的内心一下冰川融化。


    
再一看一桌子丰盛的晚餐，想也不用想是夏想所做，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和温暖瞬间遍布了全身，古玉的心中春暖花开。


    
“认识你有多少年都记不清了，但你为我做饭却是破天荒第一次，谢谢你夏想，我真的很开心。”古玉一笑，满屋生香，她跑步向前，抱住夏想的脖子，用力在夏想的脸上亲了一口。


    
一次浪漫的烛光晚餐，让古玉人比花娇，在灯光的照耀之下，她脸色红润，双眼晶莹如玉，低头吃饭时微笑，抬头看夏想时窃笑，时而羞涩，时而纯美。


    
夏想并不知道的是，在古玉悄然而笑的背后，她的内心却依然有挥之不去的惆怅，或许天性悲观，眼下的时光越美，别离后的时光就越凄美。


    
晚上，老古并未返回，也不知去了哪里，难不成一直和总理在一起？


    
对于老古和总理之间的情谊，夏想不好评价，也许抛却政治因素，两位老人之间有难得的人情冷暖也未可知，他不能因为他和老古之间的情谊就对老古和总理之间的友情而心生不满。


    
说句公道话，老古和总理认识在先，而他才是后来者。


    
是夜，北风大作，气温大降，是为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


    
是夜，夏想陪了古玉整整一夜，拥她入怀，为她讲述他的童年和许多往事，古玉听得入了迷，一双大眼始终闪动，不时流露出怜惜或喜悦的神色。


    
第二天一早，有电话打来，要求夏想到中南海——还是上次总书记接见他和他共进午餐的地方。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夏想轻车熟路就来到了指定地点，有工作人员安排他在房间中等候。


    
还是上次的房间，布置依然简单，只不过不到吃饭时间，没有餐桌。和上次有古秋实作陪不同的时，此次只有他一人和总书记面对面，夏想还是不免微微有点紧张。


    
坐了不到五分钟，总书记进来了。


    
夏想急忙起身，刚要开口，总书记已经先他一步说道：“天气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快要下来了，夏想，现在的湘江，比京城可是暖和了不少。”


    
夏想和总书记握了手，说道：“湘江的冬天也难过，室内没有暖气的话，潮冷得很。可不象北方，外面北风呼啸，室内温暖如春，就是两重天。”


    
“两重天也有不好的地方，一冷一热反差太大的话，容易感冒，反而不如室内室外气温一样的环境更让人感觉表里如一。”总书记的话大有深意，显然有所暗指。


    
夏想可不敢胡乱猜测总书记的真实想法，只好继续接话：“男人要求女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党员干部也要有全面适应的能力，不管是温暖的环境还是寒冷的环境，都要始终坚持信念，认真工作。”


    
总书记终于呵呵一笑：“这么说，你不怕到更艰苦的地方工作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说实话，夏想并不想现在离开湘省，并非环境让人留恋，而是有许多事情还没有顺利完成，现在就走，总有那么一点遗憾。


    
但世事总难完美，没有更多的时间让他将政治班底和经济班底在湘省的摊子全面铺开，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朱睿乐和孙现伟也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相信他们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也有搏击风浪的勇气。


    
“不怕，我还年轻，走遍天下都不怕。”夏想说了一句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回答。


    
总书记哈哈大笑。


    
笑完之后，总书记的目光又低沉了几分：“说实话，夏想，按照我的想法，你现阶段还是留在湘省更好，但因为有了意外的变故，不得不提前安排你的下一步……”


    
意外的变故，除了史老的身故和临终之前的托付之外，再无其他，看来，史老临终一言，还是很有分量，至少让总书记也要牵挂在心。


    
“李丁山出京的话，你认为他担任什么职务比较好？”总书记直视夏想的眼睛，问道。


    
史老对李丁山前程的关照，夏想早就有过亲身体会，甚至在当年不惜拔苗助长，只是平心而论，李丁山到了副部以后，仕途就走得比较磕磕绊绊了，不是他能力不足，而是面对高级别的官场倾扎，他的书生意气让他力不从心了。


    
李丁山最适合的还是具体并务实的工作，比如副省长，比如省委秘书长，或是省委组织部长也可以，以他现在的商务部副部长的级别，外放到地方上，以常委副省长起步是最低调的起飞，如果一步到省委副书记，算是昂首起飞。


    
也不乏从京城部委起飞，以副部长的身份，一出京城就是省长之位的高飞，但夏想明白，总书记承下了史老的临终重托，扶李丁山一程，但不会不遗余力地助李丁山一飞冲天。


    
关键是，李丁山也不够资历一飞冲天。


    
政治之上，每动一个副省级的位置都不容易。


    
夏想说出了心中的真实想法：“李部长性格沉稳，原则性强，务实能干，比较适合副省长、省委秘书长的位置。再进一步的话，省委副书记也能胜任。”


    
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而且总书记也没有时间听他绕弯，所以夏想就很聪明地实话实说。


    
总书记对夏想的回答不置可否，突然就跳跃地问了一句：“如果说将李丁山和你安排在一起，会不会对你有负面影响？”


    
夏想一下愣住，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偏差。

第1480章 越来越复杂的下一步


    
虽然李丁山算是夏想在仕途之上的领路人，但自从坝县之后，夏想就和李丁山走向了两条不同的道路，甚至政治理念也逐渐有了不小的差异。


    
夏想的道路激进而坎坷，却在经历风雨之后，迅速地成熟，并且飞翔的姿势很高。而李丁山所走的是一道平坦大道，无惊无险，一帆风顺，但也正是因此，后劲不足，没有了高飞的助力。


    
多年来夏想一直关注李丁山的仕途，尽管经历了许多，但李丁山的为人还是不曾改变多少，就如一个四处碰壁的理想主义者，他固执而坚定地信守自己的理念，不为世俗和官场的浑浊所污染，宁愿不升到高位，也不愿意同流合污。


    
其实以夏想的意愿，真不愿意让李丁山到地方上从政，因为李丁山太理想主义，对官场之中的尔虞我诈认识不足，遇到不平事之后，要么容易被人利用，要么可能被人当枪。


    
和部委相比，地方上的明枪暗箭更多，利益纠葛更复杂。


    
但史老始终不想李丁山就此止步于副部级，临终一托，不但让总书记慎重对待，也将他也牵涉在内。


    
也说明了一点，史老对李丁山的缺点看得很是透彻，所以才会托付总书记安排李丁山的前途，又唯恐李丁山在地方上受阻，连让他和李丁山同事并且照应李丁山的安排都考虑到了，真是一个让人唏嘘并且无话可说的老人。


    
也正是因此，才迫使总书记为了将他和李丁山安置在一起，不得不打乱既定的部署，提前布局。


    
也不能因此指责史老什么，一生无子的史老，视李丁山为传家之人爱护，也是人之常情。


    
总书记恐怕也是研究过李丁山的履历，对李丁山的为人和性格心知肚明，所以对安排李丁山和他一起共事，也心存顾虑，担心因为过于照应李丁山而影响到他正常的进程。


    
从现在起，想要达成一个崇高的目标，他的每一步都不能出现偏差，尤其是正部以前绝不允许栽跟头，毕竟说句不好听的话，古秋实能否坐实隔代接班人还未可知，而他位于古秋实之后，更有无数人想取而代之。


    
不管是总书记，还是吴老爷子，不用商议就有默契的共识是，如果有一天因为李丁山的存在而阻碍了他的进步，夏想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李丁山必然会被牺牲。


    
所以总书记才有此一问，是不想他太为难了。


    
夏想理解史老的殷切之心，也明白总书记的难处，微一思忖就坚定地说道：“李部长是我刚进官场时的领路人，没有李部长也没有我的今天，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也算是缺点，就是重情……请总书记放心，我会处理好方方面面的关系。”


    
特意强调了重情，其实也是夏想含蓄地向总书记表白心声，总书记欣慰地笑了，拍了拍夏想的肩膀：“真是难为你了，夏想，你肩上的担子太重了。”


    
夏想原以为总书记会多少暗示一下下一步的去向，毕竟事关他和李丁山两人的前程，不料总书记话题一转，又问到了别的方面。


    
“郑海棋的为人和能力如何，你说来听听，要说真话，别打马虎眼。”总书记特意强调了一句，显然，现在他已经不将夏想当成外人了。


    
怎么又问到了郑海棋？夏想心中不免多想，难道前一段时间郑海棋和他之间闹过矛盾的事情也传到了总书记的耳中？又或者说，等他离开湘省，郑海棋的位置也要动上一动？


    
总书记的话虽然委婉，虽然亲切，但夏想还是不敢多说更不能乱说，他对郑海棋印象一般，感觉郑海棋此人言过其实，有时轻浮，有时哗众取宠，喜好投机，但又缺乏审时度势的眼光。


    
但问题是……郑海棋是郑盛的亲信，说不定他调离湘省，想提郑海棋上位就是郑盛的意图，以郑盛和总书记的关系，他还能说些什么？


    
夏想只能打马虎眼：“我和海棋同志工作上交叉的地方不多，对他了解不够深入，不好发表意见。他是省委秘书长，郑书记的意见最有代表性。”


    
总书记无谓地笑了：“等于没说。”


    
会谈到此结束，总书记送夏想到门口，没再多说一句话，留给夏想一个意味深长的开放性结局。


    
是要提前离开湘省了，但究竟何时，又要去哪里，还是没有言明，本来他还想含蓄地一提总理和他见面的事情，但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开口的机会。


    
到了中南海的门口，寒冷刺骨，天气阴沉，果然是要下雪了。


    
夏想正要离去，忽然一辆汽车从里面驶出，停在他的面前，一愣神的工夫，车上下来一人，正是古秋实。


    
“上车，车上暖和。”古秋实亲自下车来迎，可谓礼数十足，实际上以古秋实的级别，只需要打开窗户冲夏想一招手即可。


    
夏想也没客气，直接上车坐在古秋实的旁边，说来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古秋实了，夏想还真有话和古秋实说。


    
现在他和古秋实之间的关系，比以前有了长足的进展，虽然级别相差甚大，但在古秋实面前，夏想没有丝毫压力，感觉就和朋友一样亲切。


    
车上暖风很足，十分温暖，夏想呵了口气：“古书记冷中送暖，让人想不记住都难。”


    
古秋实笑道：“怎么听你的口气，好象对什么事情很不满意一样。”


    
“哪里有？”夏想无奈地一摆手，“只不过要离开湘省了，有点舍不得罢了。似乎我每次离开都很仓促……而且去哪里，心里一点儿底也没有。”


    
古秋实听出了夏想的言外之意，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走，一起吃个中饭。”却又神秘地一笑，“别想套我的话，你下一步去哪里，我也不知道。”


    
夏想相信古秋实说的是真话，总书记今天只谈了他下一步肯定要动，而且可能会和李丁山一起，但并未点明职务和去哪里，估计也不是故意隐瞒，而是还没有敲定。


    
以总书记的身份，事情没有敲定之前，他不会透露半分。


    
但古秋实就不同了，有一点眉目就可以透露一点，不料古秋实也是避而不答，也让夏想猜到了什么，下一步虽然提前了，但显然难度很高，去向不明，职务待定。


    
算了，懒得再猜测了，说不定虽然提前了，但也有可能一拖两个月才能真正落实。


    
和古秋实吃了一顿午饭，说了一些轻松随意的话题，没再谈论下一步和李丁山，只不过古秋实含蓄地点了几句郑海棋，言外之意还是隐隐透露出郑海棋可能要提上一提。


    
夏想不置可否，郑海棋好与坏，升与贬，和他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他也没有必要因为和郑海棋有过小过节而背后说一些坏话，反而会显得他很小气。


    
饭后，古秋实倒是多少透露了一点什么：“就我的本意，当然是希望你下一步担任副书记，不过也说不定还继续在纪委书记任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提前着手安排湘省的遗留问题，省得到时来不及。对了，现在有人似乎有意拿你和周鸿基相提并论，不管下一步去哪里，担任什么职务，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怕是总有人要拿你的所作所为和周鸿基对比了……”


    
算是树立一个强有力的对手了？夏想摇摇头，无谓地笑了。


    
“我还有事要先走了，下午要和代总理见面。”古秋实和夏想握了握手，挥手告别，“代总理对你也很感兴趣，一直说有机会要和你认识一下。”


    
古秋实走后，夏想一人又喝了一气茶，直到外面雪花纷纷落下，他才似乎惊醒。


    
代复盛副总理是国务院常务副总理，政治局常委之一，和关远曲并列，现在已经是呼之欲出的下任总理人选，明年的换届，即将和关远曲一起，执掌国内大局。


    
作为团系最强有力的大将之一，夏想还真没有和代复盛有过接触，也是遗憾。不过相信总有机会，只是不好判定的是，代复盛对他又是什么样的态度？


    
毫无疑问，从明年起，代复盛将会成为决定他以后前景的关键人物之一，诚如古秋实所说，和代复盛的认识，也迫在眉睫。


    
到了吴家的时候，雪已经下了薄薄的一层。


    
夏想本想见到连若菡，准备和她好好谈谈，再拿出为夫的尊严批评她几句，谁让她有大事不和他商量，还故意隐瞒，不料连若菡也不知是有意躲他，还是不凑巧，竟然出国了。


    
出国也不提前告知他一声，真当他不是她的男人？


    
显然，吴老爷子也知道了连若菡怀孕的事情，一见夏想就喜笑颜开，拉着夏想的手说道：“小夏，你的下一步，我再用把力，争取来一个双喜临门。该推你一把的时候就是推一把，否则，等我两眼一闭的时候，想帮你也帮不上了。”


    
或许吴老爷子也从史老之死的事件之上意识到了人老之后，死亡会随时降临，谁也逃不过，他凝神看了夏想两眼，感慨地说了一句：“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年轻人，这一点，我非常喜欢。”


    
随后，吴老爷子又气势如虹地说了一句：“每次你前进，都有人想下绊子，这一次我是豁出去了，说什么也要按照我的意志来，夏想，你等着瞧好了！”

第1481章 即将尘埃落定


    
一夜北风呼啸，一夜雪花飘飘。


    
夜间，夏想和老爷子相对而坐，围着火炉，听风观雪，说了许多家常话。第一次，夏想在微微的醉意之中向老爷子提及他的家人，他的童年，他的过往，还有他的理想……


    
理想上升到一定层次就成了理念。


    
真要说起来，夏想还从来在吴老爷子面前一本正经地谈论他的政治理论，今天却说了许多以前一直掩藏在内心深处的真话，或许是微醉，又或许是因为风雪交加的原因，其实最根本的原因还在于史老的辞世让他痛心，对于老人们来讲，时间是最宝贵的财富，但往往又是最不可靠的财富，现在不对老爷子谈心，或许有一天蓦然回首，已经没有了机会。


    
夏想和吴老爷子对饮，一共喝了多少酒他记不清了，反正是他步入官场以后的第一次大醉。


    
第二天一早，风雪停了，夏想问了机场，航班可以正常起飞，他当即告别老爷子赶往了机场。


    
下午时分，夏想已经安然降落在了湘江，前来接他的人，是梅晓琳。


    
湘江无雪，天气晴好，不过毕竟已经冬天，冷风吹过，也是遍体生寒。好在夏想从京城而来，衣着厚实，也不觉寒冷。


    
梅晓琳却只穿了一件蓝色风衣，比较单薄，下车等候的时候，冻得嘴唇发紫。夏想看出了梅晓琳刻意打扮了几分，想稍微摆脱官场之中沉闷的气息，但显然效果不是太好。


    
在官场沉浸久了，女人的味道就会淡薄许多。梅晓琳虽然不是非常漂亮的类型，但在安县初识之时，也有让人惊艳的青春。只是10年的时光流逝，现今的梅晓琳身居湘江市长高位，不可避免地举手投足之间，就少了韵味而多了从容。


    
生活的从容和权力的从容在30多岁的女人身上出现的时候，让人感觉到的不是亲切，而是敬而远之。或许身为女性高官，选择了官场就必须面对女人魅力缺失的悲哀。


    
梅晓琳没有让司机和秘书陪同，而是亲自驾车前来接机。


    
上车之后，夏想坐在了驾驶位，他不习惯让女人为他开车。


    
“天冷，多穿点儿，小心冻感冒了。”夏想关切地说了一句，又轻轻替梅晓琳系上安全带。


    
梅晓琳眼睛十分明亮地闪动几下，温柔和幸福瞬间流露，印象中，夏想对她似乎从来没有如此温柔的时刻，不过一想到夏想即将离开湘江，不由又目光黯淡了几分。


    
“又要走了？好不容易在一个地方共事，这一次一走，恐怕再凑到了一起就很难了，说不定一辈了也没可能了。”梅晓琳来接夏想，又是私人独行，肯定是有感要发。


    
她和夏想只在安县共事两年多，此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在一起，偶有联系，也是淡而无味，略胜于无。难得在湘江相聚，虽然夏想对她还和以前一样，并没有太殷切的表示，但至少在一起了。


    
在湘江的一年多里，她和女儿与夏想见面的机会，以比往10年都多。


    
只是转眼冬至，夏想又要调离湘江，虽是不舍，却也无奈，她更是知道，中国之大，从此恐怕会天南地北，再也没有一起共事的机会了。


    
别说一起共事了，同在一个城市的可能性也几乎没有了。


    
梅晓琳还是不免黯然伤感。


    
本来有许多话要说，不料一见夏想，却又觉得千言万语无从谈起。而夏想一个无心的举动，更让她柔肠百转。


    
女人终究是女人，官场可以让女人变成政客，但在自己心爱的男人面前，女人位置再高，权力再大，依然只是一个需要安慰需要依靠的柔弱女子！


    
夏想理解梅晓琳的心思，所有女人之中，唯独对梅晓琳最淡然，也许真是缘浅情淡，他不想对梅晓琳承诺什么，也不愿意让她有更多的期待，因为他负担不起太多的情债了。


    
只能是保持现在的不离不即的状态，有一定的距离，又有少许的期待，很好。


    
“估计也就是一两个月之内的事情了，具体去哪里还不好说。”夏想将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之上，“你和孩子以后多照顾自己，有时间，我也尽可能多看看梅亭。”


    
夏想的态度让梅晓琳十分欣慰，至少他心中有她，有孩子，就足够了，她也不能奢望他太多，毕竟，他从来不亏欠她什么。


    
“你走之后，在湘江有什么需要我出面的地方，尽管说话。”梅晓琳的眼睛亮亮的，神色之间也温暖了许多。


    
“相信不用多久，会有我的经济班底来湘江投资，到时还需要你出面照应一下。”夏想点点头，“如果你有需要资金和项目的地方，也可以直接和李沁说，让她负责协调投资事宜。你资历不够，想升一步的话，需要政绩。”


    
“谢谢你的关心。”梅晓琳低低的声音说道，在夏想面前，哪里还是大权在握的湘江市长？分明就是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女人罢了，“你在湘江的一年多，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其实大广而之的话，夏想在湘江一年多来，也是许多有识之士最扬眉吐气的时光。


    
湘省四少的分崩离析，湘省四人同盟的瓦解，湘省道桥的倒塌，晨东、怀阳两市的反腐风暴，一大批贪官的落马，整个湘省的官场风气为之一振，为之全新，全是因夏想之功。


    
无数对湘省政局几乎失去信心的党员干部，因为夏想的大刀阔斧，因为夏想的力挽狂澜，而重拾信心和希望，更有借此反腐风暴上位的官员，不但对夏想感激莫名，更是暗下决心，一定要励精图治，在自己的一任之上，造福一方。


    
官场风气现在虽然不振，但有识之士和一心为民的党员干部，也不乏其人，所以夏想在湘省所作所为尽管得罪了许多人，无数贪官恨不得夏想赶紧走人了事，但同样，也有不少人希望夏想留任，继续在湘省惩治贪官，震慑贪污腐败。


    
夏想在湘省的名声，毁誉参半，但夏想一路走来经历颇多，知道人在官场的大旋涡之中，无人幸免是是非非，即使坐到最高人的位置，也是众说纷纭，各有好坏，不必当真。


    
他只凭本心和原则做事，不看情面和远近，只要于国于民有利，担当身前事，何计身后名？


    
回到省委之后，夏想继续埋头工作，对在省委之中已经四处传播的即将调离湘省的风声，充耳不闻，既不解释也不理会。


    
其实，夏想留在湘省的遗留问题并不多了，朱睿乐、陈天宇和彭勇在当地的工作，已经步入了正规，诚如他和付先锋看法一致的是，朱睿乐和陈天宇凭借一把手的优势迅速打开了局面，而彭勇身为常务副市长，在市委排名并不靠前，却短短时间内如鱼得水，远离了燕省，摆脱了安县事故的影响，彭勇迸发了最大的潜力和激情。


    
凭借个人的本事，再加上了招商引资的政绩，彭勇不但在市委书记面前很是吃香，也在市长眼中是个人才，左右逢源的彭勇又因为联手了付家的家族生意，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只要付先锋还要湘省，他的前景就会一片光明。


    
而以孙现伟、齐亚南为首的经济班底，也很快适应了湘省的政治和投资环境，现在正在追加投资，决定将湘省当成第二故乡，当成各自集团迈出燕省走向全国的第一站。


    
与此同时，省委的政治氛围也平稳了许多，原先还想暗中挑衅夏想权威的郑海棋也熄了心思，主动向夏想示好，请夏想吃饭，和夏想说心里话，含蓄地表达了对夏想的敬意，并委婉而诚恳地说是希望夏想留在湘省，湘省需要夏想……


    
郑海棋或许是得到了什么暗示，对夏想的态度大转弯，让人费解。夏想也懒得猜测郑海棋转变背后的内情，他并没有将郑海棋当成对手，也不觉得郑海棋的闹腾能对他造成什么负面影响——当然如果让夏想知道郑盛曾经一度将郑海棋当成后备力量培养，并有意取代他的位置，或许他也不会宽容大度到和郑海棋握手言和了。


    
不过夏想并没有听到什么风声有关他走之后的湘省局势如何调整，郑海棋也似乎没有动上一动的动静，只是最近一段郑海棋比以前活跃了不少倒是真的。


    
以郑海棋省委秘书长的位置，下一步如果能接任他的省纪委书记，也算是不小的进步，但夏想并不十分乐观，郑海棋和郑盛关系太近了，另一派系不大可能让郑海棋担任省纪委书记一职，有大好的安插自己人的机会，谁也不会错过。


    
阳春三月，湘江的冬天已经过去，春光大好的季节即将来临，在夏想从京城回到湘江之后又过了一月有余，正当夏想认为可能他的去向还有待较量，或许再过一个月左右才会有确切消息之时，一个京城来电打破了湘省原有的平静。


    
也让夏想的去向，即将尘埃落定。


    
不但比预计之中来得更早，也和夏想许多猜测出现了巨大的偏差。


    
下一步，还真是真正的海阔天空之地。

第1482章 下一步面临的重大考验


    
电话既不是中组部的电话，也不是古秋实的电话，更不是总理的电话，让夏想也没有想到的是，最先打来电话确定他即将调离湘省的，竟然是中纪委来电。


    
“夏想同志，我代表中纪委对你的工作表示肯定，同时，有问题要征求你的意见。”隆家城的声音淡而威严，有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你现在方便吗？”


    
堂堂的中纪委书记亲自来电，夏想就算正向郑盛汇报工作，也必须以接隆家城的来电为第一大事。


    
“方便，请隆书记指示。”恭敬的态度和谦逊的口气必须有，夏想不能让隆家城在表面的问题上挑他的毛病，就显得他太不会做人了。


    
“感谢隆书记对我的工作的肯定。”夏想又补充了一句。


    
隆家城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继续说道：“中纪委认为，赖烈英同志适合担任湘省省纪委书记，我代表中纪委特意征求你的意见……”


    
隆家城没有明确点明他即将调离湘省，却从接任人选上面点题，就让夏想断定，有关他的去向和职务，应该已经敲定了！


    
按照惯例，选择接任人选时，会适当考虑参考前任的意见，但也并非一定会征求前任的看法，况且话又说回来了，提名的接任人选又不是从湘省省纪委现任的副书记之中提拔，何必多此一举问他的看法？


    
他根本不认识赖烈英是何许人也！


    
因此，隆家城似乎是放低身段特意打来电话征求他的意见，明是抬举，其实是设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陷阱，不用想就知道，赖烈英肯定是隆家城一条线上的人，但估计在提名之时，阻力不小，隆家城就要拿他的意见说事了。


    
他的意见也好，看法也好，影响不了大局，但如果他的话说过了或说错了，传了出去，得罪一些中间的政治局委员还是大有可能的。


    
本来他安安静静离开湘省就行了，没想到隆家城也算计他，给他来了一出追放曹，就让夏想心中不太舒服。


    
“对不起，隆书记，我对赖烈英同志不了解，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所以就不发表意见了。”夏想的态度依然恭敬，语气依然客气，但表达的意思却是十分坚定——闭口不谈。


    
隆家城似乎早有心理准备，呵呵一笑：“不了解赖烈英同志就不发言，很好，有原则有党性，那么还有一个问题要提一提，也有人提议由郑海棋同志担任湘省省纪委书记，夏想同志，你和郑海棋同志肯定熟悉，以你对他的了解，本着对湘省省纪委的负责的态度，谈谈郑海棋同志是不是适合担任纪委书记职务。”


    
好嘛，终了还是挖坑让他向下跳，夏想现在已经无路可退，必须正面回答。


    
“郑海棋同志思想灵活，原则性强，在省委秘书长的岗位上，做出了卓越的成绩。相信他能在新的岗位上，一样能做出应有的贡献。”夏想斟酌了一下语句，努力让他的话滴水不漏，不能让人抓住漏洞。


    
“……”沉默了片刻，隆家城却又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夏想同志，你有好心，未必别人会承情。你应该不知道你下一步因为你想象不到的一个人的阻挠，而差点没有走好……”


    
电话断了，一次莫名其妙的通话就此结束，夏想愣了一会儿，放下电话，一时之间心思浮沉，想了许多。


    
可以断定的是，隆家城的话是真话，肯定是背后有人下了绊子，不想让他顺利上位，而此人不是反对一派，不是平民一系，而是团系或是家族势力的人。


    
究竟是谁，隆家城没说，他肯定也不会打回电话去追问，更不会暗中打听，有些事情也许永远不会有真相，而且他也知道，不知道真相比知道要好。


    
隆家城的电话之后，夏想的调离就真正提上了日程。


    
一周后，中央正式宣布，乔清文任宁省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杨随承任宁省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张凡山任陕省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


    
如果说乔清文和张凡山的任命还在意料之中的话，杨随承的平空杀出，就确实让夏想吃惊不小。


    
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杨随承是谁，再仔细一想才一下想起，杨随承本是齐省省委副书记，他调离齐省，空缺出省委副书记一职……如此，夏想知道，他的前程尘埃落定了，就是齐省！


    
怎会是齐省？夏想还不太相信最终的结果，因为他一直以为能北上吉江省和宋朝度一起，或者再南下岭南在陈皓天的领导之下，不成想，既不北上也不南下，却是大江向东流，直奔齐省而去。


    
齐省的省委书记是邱仁礼，省长邢端台，而现在专门腾出省委副书记的位子虚位以待，应该是吴老爷子和总书记意志的具体体现了。


    
再一想也是，齐省距离京城不远不近，经济比燕省和湘省都发达不少，07年时曾经一度排名全国第二，现在被江省超过暂居第三，但差距并不大，有随时反超的可能。


    
作为国内排名如此靠前的经济大省，能担任省委副书记一职，实属不易，不得不说，总书记也好，吴老爷子也好，在背后都下了不少力气，力度很大。


    
但又一想，怕是还有问题没有解决，邢端台本是燕省省纪委书记，而他也曾担任过燕省省委常委，李丁山也是燕省人士，中央不可能安排三名和燕省关系密切的高层同在省委之中！


    
还有，齐省省委之中，还没有空缺出李丁山的位置。夏想很清楚的一点是，如果不是为了让李丁山和他同在一地，事情也不会拖这么久。


    
难道背后还没有达成共识？


    
随后，又一个消息的宣布，震惊了包括夏想在内的许多人。


    
邢端台同志不再担任齐省省委副书记、常委、委员职务，并辞去省长职务，中央决定，孙习民同志任齐省省委委员、常委、省委副书记、代省长！


    
听到消息的第一反应，夏想是惊愕，第二反应就是苦笑，好，好一个孙习民，先前配合上头演戏，以资历不够不到陕省上任，现在倒好，大义凛然摇身一变成了齐省的省长，真是非同一般的高明。


    
齐省比陕省的经济发达多了，而且齐省又是沿海大省，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齐省省长的分量都是非常之重，而且齐省曾经出过政治局常委！


    
邱仁礼在齐省担任书记有两年了，难道说，孙习民此来，就是想在齐省坐地转正了？


    
只是可惜了邢端台同志，一直在省长的位置上打转，最终还是没能担任一届书记，黯然收场。不过也不是所有省长都有机会扶正，邢端台从省纪委书记的位置直升省长，历任西省和齐省两省省长，也算青云直上到达过人生的顶峰了。


    
在替邢端台惋惜的同时，夏想也暗暗摇头，人还没有离开湘省，齐省的省委副书记的高位已经虚位以待等他入座，前进一步的喜悦之心还没有燃烧，却赫然发觉，齐省已经布下了一张大网，等他自投罗网。


    
和孙习民再次成为上下级，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的人生际遇，也从另一个角度证明，有人对他的压制还在继续。


    
在随后再次宣布的人事调整，就更夏想暗暗震惊，只从表面上一系列的安排就可以得出结论，在背后曾经发生过什么样的刀光剑影的较量——人事问题果然是重中之重，一系列的省部级高官的调动，都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


    
齐省省委常委、副省长曾省言调任商务部任副部长，李丁山任齐省省委委员、常委，提名副省长人选。齐省省纪委书记徐亮金任湘省省纪委书记，周鸿基同志任齐省省委委员、常委、省纪委书记！


    
夏想同志不再担任湘省省纪委书记，任齐省省委副书记！


    
……一场几乎令人眼花缭乱的人事调整，至此才完全落后下帷幕。不必在京城有人，也不必打电话去问个明白，只从表面上一系列的调动和调整就可以完全得出结论，此次人事变动的背后，恐怕经历过不止一场政治战争。


    
对，用战争形容一点也不夸张，而且夏想更明白的是，战争，才刚刚开始，因为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有人不但送了一份孙习民担任省长的大礼给他，好象还唯恐阵势不够隆重，又将周鸿基也安排在了齐省，而且担任的还是省纪委书记的位置。


    
难道说，周鸿基要效仿他，和他走同样上升的路线？


    
齐省……真的有的好看了，别人先不说，单是他和李丁山的组合来对比孙习民和周鸿基的组合，就完全处于下风了，其余的重量级常委是什么立场，又各有什么来历和背景，现在还不得而知，放眼整个齐省，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一人只有邱仁礼！


    
可以预见的是，齐省之路，不但任重而道远，而且对方已经亮出了王牌之剑——周鸿基横亘他在迈向正部之路的关键一任之上，此去齐省，不但山高路远，坎坷遍地，而且还要带着李丁山突围，难度之大，让夏想第一次面临着人生之中第一次不容有一丝闪失的重大考验！

第1483章 齐省之初


    
齐省历史悠久，在中华文明的发祥与发展过程中，有过许多重要的贡献，其中最广为人知的是孔子及其儒家思想。在今天，齐省作为发达的沿海省份，对国内经济的贡献有九分之一强，GDP总量列全国第三位。


    
齐省位于东部沿海、黄河下游，省会是鲁市。


    
齐省是个半岛，北与燕省接壤，西与豫省交界，南部还和安省、江省相邻，交通十分发达，又因半岛伸入黄海，东隔黄海与朝鲜半岛相望，东南遥望东海及日本，所以吸引了大量韩国和日本人来此居住和投资。


    
齐省的政治经济结构比燕省、湘省都复杂，不提齐省沿海经济圈的经济构成和燕省、湘省的经济结构大相径庭，以及齐省的经济比重在国内拥有举足轻重的位置，就是齐省的政治格局，就比燕省和湘省都重要许多。


    
燕市虽然也是副省级城市，但不管是历史地位还是经济总量，和鲁市都无法相比，燕市之所以成为副省级城市，也是历史的偶然或说是意外的机遇，而鲁市成为副省级城市，凭借的全是实打实的实力。


    
齐省有两个副省级城市，除了鲁市之外，还有身为计划单列市的品都市，同时，鲁市军区是大军区，不但如此，北海舰队的基地也设在品都市，不管从战略地位还是经济地位来说，齐省都在中央的政治版图之中，占据无比重要的地位。


    
在中组部副部长谢信才的陪同下，夏想乘机从京城出发，正在飞往鲁市的飞机之上。


    
谢信才是吴才洋信任的人，此时他微微眯着眼睛，差不多睡着了，最近人事调整频繁，谢信才四处奔波忙碌，确实劳累。


    
夏想没有睡意，向一名圆脸爱笑的空姐要了一杯咖啡。


    
平常他不怎么喝咖啡，爱喝茶，但为了提神，特意要了一杯咖啡来刺激一下疲惫的大脑。


    
近半个月来，确实也是劳心劳力。


    
湘省的工作交接很快，很顺利，只是回想起郑海棋牵强的笑容和失落的表情，夏想虽然并无恶意的嘲讽，也是欣慰一笑，幸好郑海棋没有接任省纪委书记，否则以他的能力和为人，湘省的纪委工作不大幅倒退就谢天谢地了。


    
更遑论说不定郑海棋得志之后，会闲来无事挑剔他的政治班底的工作。


    
郑海棋只要继续担任省委秘书长，他的工作的主要职责就是省委大管家，目光就会局限在省委大院之内，对下面地市的关注就会很少。


    
那么就算他想没事找事，想要刁难朱睿乐等人，也是不能。


    
而新任的省纪委书记是何立场，能力如何，他就不必再多操闲心了。


    
一系列的人事任命，他的任命最后宣布，所以他的上任也排在了最后，等孙习民、周鸿基和李丁山已经到任之后将近一周，夏想才正式接到中组部的通知，前往齐省。


    
此前，已经交接了湘省全部工作的他，在京城赋闲了半月有余。


    
说是赋闲，人闲心不闲，夏想不但又和总书记见了一面，在聆听了总书记当面的教诲之后，又和吴才洋有过一次长谈。


    
长谈的话题，自然不外乎齐省的局势。


    
齐省之局，远比湘省复杂，虽比燕省离京城稍远，但也是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让京城关注，就如先前所说的一样，齐省是政治大省经济大省和……军事大省。


    
军事大省的说法不太准确，但基本就是表达这样的一个意思，先不提品都市的北海舰队，单是鲁市就有鲁市军区和齐省军区驻扎，其关系之复杂，可见一斑。


    
不但总书记对夏想此去齐省寄予厚望，吴才洋也是。


    
不出意外，夏想在齐省将会干满一届。等夏想届满，准备提拔正部之时，总书记和总理已经易人，政局将是另外一番全新的气象。


    
虽说吴才洋有担任政治局常委的实力，但政治上的事情，总有出人意料的变化，谁也不敢保证吴才洋一定就是下届九巨头之一。


    
所以，总书记和吴才洋异口同声叮嘱夏想，此去齐省，任重道远，要踏实做好省委副书记的一任，打好迈进正部的基础。


    
虽然总书记没提，吴才洋也没有说，但夏想自己心中有数，齐省现有的人事局势，说到底还是各方平衡的结果。


    
孙习民东山再起，一步到位，再次问鼎省长宝座，周鸿基初出京城，扬名天下，担任省纪委书记，一名政府正职，一名党委要职，正好对身为省委副书记的他形成夹击之势，布局不可谓不高明。


    
如果仅仅是他一人还好，即使面临孙习民的正面压制，面对周鸿基的侧面牵制，他也可以从容不迫地还击，孙习民是省长，和他的工作交集的地方不多，况且他还有邱仁礼的力量可以借助。


    
周鸿基是省纪委书记，排名比他靠后，对他形不成强力有效的制约，夏想并不担心初出京城的周鸿基能奈他如何。


    
问题在于，他恰恰不是一人，还有李丁山与他同行。


    
李丁山上任之前，和他在京城见了一面。对于此去齐省，李丁山还是充满了期待和激情。身为常委副省长，在省委也算位高权重的一号人物，他信心十足要放手大干一场。


    
甚至未出京城，李丁山就对夏想指出了齐省许多政策失误、决策失误的地方，并声称他上任之后，一定在他管辖的范围之内，不遗余力地推行公平公正的行政法规，力争达到平衡和完美……


    
夏想无话可说，依然是理想主义的李丁山，依然是不改初衷的李丁山，他的书生意气，他的大公情怀固然是值得称颂的品德之一，但在官场之上，需要的不是热血和激情，而是以退为进的妥协，甚至是为了达到目的不得不采取的必要的隐晦手段。


    
只是夏想又不好指责李丁山什么，想劝李丁山几句，又见他意气风发，实在不忍当面泼他冷水。


    
夏想在京城期间，本想安心研究一下齐省的现状以及省委主要常委的履历，却一直事情不断。和李丁山见面还在情理之中，和古玉见面也算意料之内，甚至和肖佳见面也是题中应有之意，但和孙习民通话，就是不小的意外了。


    
夏想当时正在和肖佳商量下一步的投资方向，电话响了，是一个京城的陌生号码。响了三声之后，夏想没接就断了。本以为事情过去了，不料过了半个小时，电话又打了进来。


    
夏想就知道肯定有事找他，才接听了电话，不料一接之下吃惊不小，竟然是孙习民！


    
“夏书记，听说你也在京城，方便不方便过来喝一杯茶？”孙习民的声音不改，腔调依然，恍然如几年前夏想初任燕省省委常委之时，他就是一样的淡然而不失威严的口吻。


    
时光流逝，数年已过，当年的省长，现在仍是省长，当年高配省委常委的夏想，现在已然是大权在握的省委第三号人物——仅次于省长的省委副书记！


    
但就算省委副书记离省长只有一步之遥，但有时往往就是这一步，让无数人止步不前，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孙习民主动提出喝茶，语气虽然依然有淡淡的居高临下的味道，但夏想知道孙习民说话是惯常的威严十足的口吻，并非他有意傲慢……按理说在上任之前，和孙习民接触一次是不错的开场，夏想本想一口应下，却扭头发现女儿肖夏眼中的失望之色。


    
因为他答应女儿要陪她去欢乐谷。


    
夏想就婉拒了孙习民的提议：“真是抱歉，孙省长，今天事情太多，实在走不开。”


    
“没关系，本来我也是心血来潮，也知道你在京城估计事情挺多。”孙习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失望还是坦然，“到了鲁市再聚，不过我可有话说到前头，下次该你作东，我算是已经请过客了。”


    
最后一句玩笑缓和了气氛，夏想呵呵一笑：“没问题，等我到了鲁市，一定请孙省长喝一壶好茶。”


    
放下电话夏想才回想起刚才的对话，孙习民说是请他喝一杯茶，他回敬说要请孙省长喝一壶茶，若是心思细腻的人，说不定会多想。


    
够喝一壶的说法可不是什么好话……不过夏想也就是一想就过，在他看来，孙习民堂堂的省长之尊，怎会对无意中的一句话放在心上？


    
没想到，孙习民还真放在了心上。


    
……在齐省上至孙习民，下至周鸿基和李丁山都相继到位之后，又过了一周，夏想的就职才提上了日程。


    
究竟是什么原因拖延了半月之久才让夏想到位，夏想不得而知，也没有胡乱猜测，只当是吴才洋多留出一些时间让他摸清齐省的人事，是留出了足够的缓冲。


    
却没想到，提前上任半个月的李丁山，初到齐省就和别人闹出了不小的矛盾，让夏想的齐省之初，在踏入鲁市大地的一刻起，就充满了火药气息。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飞机降落在鲁市国际机场。


    
一出机场，前来接机的省委领导除了齐省省委组织部长廖得益、省委秘书长夏力之外，再无他人。


    
邱仁礼和孙习民没有来机场迎接也说得过去，并非礼数不周，但让夏想不解的是，李丁山于公可以不来，于私，应该现身机场才对……

第1484章 正式亮相的王牌之剑


    
齐省省委组织部长廖得益乍一看如同一位老农，满脸的皱纹和沧桑，走在大街上，别说没人认为他是省委组织部长，一百个人，恐怕会有九十九个认为他是个体商贩。


    
脸上的苦大仇深太明显太引人注目了，似乎从小吃过多少苦一样。


    
不过此时，廖部长脸上的笑容却是如春光一般灿烂，正好现在是春天，又正好今天的鲁市春光大好，在鲁市的春光里，廖部长给夏想的第一印象就是，笑面虎。


    
是的，也不知何故，夏想只看了廖得益一眼就得出了以上结论，或许是廖得益的笑容太灿烂太热烈了，以致于让机场外面的阳光都黯然失色了。


    
组织部长不比省委秘书长，不用笑得阳光灿烂。


    
反倒是身为省委大管家的省委秘书长夏力，一脸温和笑容，笑归笑，至少保持了应有的礼节和周正。


    
夏想倒没有指责廖得益的意思，因为他也看了出来廖得益和谢信才之间有私交。


    
寒喧客套过后，廖得益和夏力礼请谢信才和夏想上车。一车坐不下，夏力微一迟疑，笑道：“我和夏书记坐一辆车，正好和本家聊聊家谱。”


    
不愧为省委秘书长，既看出了廖得益想和谢信才一车有私话要说，又顺势借本家之名，和夏想拉近了关系。


    
夏力和廖得益都是50出头，但和一脸沧桑的廖得益相比，戴眼镜并头发一丝不乱的夏力就如大学教授一般的知识分子，透露出三分儒雅之气。


    
上车之后，汽车缓缓驶出机场。


    
鲁市并不沿海，气候上和燕市相差不多，多少温和一些。4月之时，正是春暖花开的好季节，道路两旁的树木已经迸发了无边生机。


    
鲁市的绿化，虽不及湘江，但比燕市好了许多，放眼望去，郁郁葱葱一片，令人耳目一新。


    
“真心欢迎夏书记来齐省工作。”夏力的热情之中有三分真诚，作为省委秘书长，他和邱仁礼的关系自然不错，就对和邱仁礼同一阵营的夏想有天然的好感。


    
更何况，他和夏想也是同姓。


    
机场离省委有一段距离，路上说一些轻松的话题，初次接触，谁也不会交浅言深。


    
至于五百年前是一家，本家聚到一起不容易，有时间一起坐坐，等等，诸如此类的客套话，自然是轻飘飘不着痕迹，夏力说得热情，夏想回应得也轻松。


    
实话实说，初次接触谈不上深入了解的情况之下，夏想对夏力的印象尚可，当然，也不排除他事先从邱仁礼的口中听过夏力的立场的原因，而同姓的原因也有，却显然不足以影响到他的判断。


    
快到省委的时候，夏想似乎才想起一样，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秘书长和李省长……有过接触没有？”


    
这一句话问得很含蓄，省委秘书长和副省长的工作再没有交集，也几乎天天碰头，怎会没有接触？但正是因为问得含蓄而莫名，夏力才知道夏想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出乎夏想意外的是，夏力有点不好开口的样子，犹豫了片刻，才含糊其辞地回答了一句：“李省长人很不错，工作非常认真，原则性很强。”


    
夏想心中猛然一跳，立刻听出了言外之意，见夏力目光跳跃，明显是有事情相瞒。


    
其实在今天李丁山没有出现在机场的事情之上，夏想就初步猜测可能李丁山有事情在身，而且还是麻烦事，本来还抱有一丝幻想，希望李丁山初来齐省，稳重而低调一些，不想李丁山还是过于激进了……


    
既然夏力不好明说，夏想也不勉强多问，一抬头，汽车已经驶入了省委大院之中。


    
以邱仁礼为首的齐省省委全体常委，列队欢迎。


    
作为省委第三号人物，年轻的省委副书记，夏想在齐省的排名仅次于邱仁礼和孙习民，全体常委出面迎接也符合规格，况且还有中组部副部长谢信才。中组部副部长下到地方，见官大一级，邱仁礼亲自出面，是必然的礼节。


    
依次握手寒喧，必要的过场和程序必须一板一眼地履行，不能有一丝闪失。


    
夏想和邱仁礼握手，只说了两句客套话，本来就是公开的过场场合，也没必要多说。


    
两年多不见，孙习民不见苍老，反而光彩照人，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仅仅沉寂了两年，孙省长就再次成为风云人物，可喜可贺。


    
只是夏想不无恶意地想，上一世的孙习民曾经两次在省部级正职上引咎辞职，不知历史强大的惯例虽然延后了时间，但是否依然会按照既定的轨道前进？


    
“夏书记，欢迎，欢迎。”省长为大，自然要先由孙习民伸手，并且由他先发言，说了一句套话之后，他又故作轻松地一笑，叙了一句旧，“燕省一别，又在齐省相会，人生际遇真是神奇。”


    
是很神奇，夏想笑而不语，只是点头，心想如果孙省长知道了发生在他身上的更神奇的事情，也不知会做何感想？


    
“记得，你欠我一壶茶。”孙习民呵呵一笑，还特意拍了拍夏想的肩膀，以示亲热。


    
邱仁礼对孙习民和夏想之间的互动，目不斜视，视而不见，不过嘴角却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孙习民之后，是常务副省长秦侃。


    
夏想在省委排名第三，秦侃第四，周鸿基因为资历问题，排在第五，并没有和夏想当初在湘省一样，排到第四位。


    
秦侃是陕省人，身材高大，说话时声音洪亮，对夏想的到来表示了欢迎：“欢迎夏书记，相信夏书记的到来，为齐省带来全新的活力。”


    
人似乎粗犷，但说话却是滴水不漏。


    
秦侃之后，就是久闻大名的周鸿基。


    
平心而论，和前面几名都在五十开外的省委领导相比，41岁的周鸿基果然年轻过人，又因为他长相白净，颇有俊朗之相，长身而立，若不是脸上戴一幅金边眼镜显得过于文气了一些，周鸿基还真称得上是一表人才。


    
甚至在一些喜好小白脸的女人眼中，周鸿基比夏想更受欢迎，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在连若菡或古玉看来，周鸿基长相太娘了。


    
“周书记，你比我早来几天，不管怎么说也算半个主人了，今天的晚饭，你请了。”夏想主动伸手和周鸿基握手，论排名，他比周鸿基靠前，理应掌握主动。


    
周鸿基没想到夏想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一句玩笑，他躲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微一收缩，尽量不让眼睛将真实的想法流露在外，但眼神之中的变化还是透露了他内心的震惊——夏想比他想象中更年轻，更英俊，也更有冲击力！


    
周鸿基认为，在地方上呆久了，会沾染一身官僚之气，夏想虽然年轻，就算不至于大腹便便，也会是气虚体浮，不想眼前的夏想健康清爽，浑身淡然清新，让人惊讶于他的气定神闲。


    
“夏书记开口了，我自当从命。”周鸿基呵呵一笑，一口标准的带有京城味道的普通话字正腔圆，“夏书记是北方人，来到鲁市算是来对了，齐省菜系很适合我们北方人的口味。”


    
初出部委的周鸿基举止周正，说话从容，夏想对他的第一印象打分很高，虽然周鸿基说话之时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在部委工作过的优越感，但总体来说，是一个深藏不露、处事圆润的老手。


    
第一会合，并非交手，只是试探，夏想相信，彼此都给对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和周鸿基说笑间，似乎轻松随意，但其实两人都心中有数，早在前来齐省之前，因为各自的立场和原则，两人之间绝无握手言和的可能，更没有携手共进的合作。


    
从踏上齐省土地的一刻起，夏想和周鸿基之间，就开始了一场漫长而艰巨的赛跑，最终谁胜谁负，不仅比拼是耐力和体力，还有在长跑过程中翻山越岭之时，谁更有智慧和手段。


    
接下来的几名常委，都是走马观花地握手寒喧，留待以后再认识不迟，等到了李丁山的面前之时，熟知李丁山脾气的夏想一眼就看出了李丁山一脸怒气和不满，虽然站在迎接的队伍之中，但却是心不在焉，目光不时地落在秦侃和何江海身上。


    
难不成才来半月之久，李丁山就和秦侃、何江海闹了矛盾？


    
秦侃是常务副省长，何江海也不是一般常委，是省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同样大权在握。


    
夏想和李丁山握手：“李省长，早到了几天，对齐省的情况是不是有了不少的了解？”


    
李丁山却是愤然地说道：“何止有不少的了解？还是大大的了解！夏书记，晚上一起吃饭，我有很多话要和你单独谈谈。”


    
夏想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太合适，只是点了点头：“如果晚上没有别的安排的话，我去找你。”


    
李丁山微一点头，也没再多说，但脸上的愤愤不平之意未去，就让夏想暗暗担忧。


    
夏想的担心是正确的，李丁山初来齐省，就插手了一件大事，从道义和公理上讲，他的立场和出发点完全正确，但从手段和急于求成上讲，又失之于激进和急躁，最终惹下了滔天的祸事。


    
也让夏想刚到齐省，还没有站稳脚跟，就卷入一场巨大的风波之中。

第1485章 齐省气候……不好适应


    
其实平心而论，并非是李丁山惹事，也不是他正义泛滥，只不过是他在职权范围之内过问了一件事情，却遭遇到十分强烈的反弹，引发了李丁山的不满，进而他着手一查，就顺藤摸瓜查出了一系列的问题。


    
不但是问题，还是麻烦，天大的麻烦。


    
话又说回来，如果此事落在夏想手中，夏想也必然会一查到底，但肯定和李丁山的手法不同，会徐徐图之，或是曲径通幽。


    
李丁山也是被逼得急了一些，一来齐省就想出手撼动根深蒂固的当地势力，不碰壁才怪。


    
他不过是一名排名靠后的副省长，幸好还是省委常委，否则只是一个普通副省长的话，如果没有书记或省长的支持，工作都很难开展，哪里还有余力多管闲事？


    
只不过李丁山和夏想的关系，知道的人毕竟不少，邱仁礼自然心中有数，因此，李丁山一来齐省，他就亲自和李丁山谈了工作，而且还有意在公开场合表态，对李丁山表示力挺和支持。


    
有省委书记站在身后，李丁山就腰杆大硬，直接就过问了对方的事情，结果却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甚至对方还阴阳怪气地回敬李丁山，告诫他要先看清方向再说话，齐省沿海，经常有台风，省得风大闪了舌头。


    
当然话说得肯定很委婉，但轻视和傲慢还是流露无余，只差一点就让李丁山当面下不了台。


    
李丁山怒了，一怒对方明明有错在先却还敢如此嚣张，二怒对方实在是过于狂妄，丝毫没有将他这个省委常委、副省长放在眼里，才一个小小的副厅级官员，就敢和他顶撞，摆明就是欺负他根基不稳，没有权威。


    
但在官场之上，光凭怒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因为似乎有一个人所共知的事实就是，官儿越大，怒火越小，因为到了一定的层次，不需要发怒，只凭一个暗示就能解决许多问题。


    
李丁山刚出京城，热度未退，脚步未稳，初入齐省，就遭遇了平生最大的一次挑战，而且他还不知道的是，在对方的背后，站着的是怎样的一股庞大的势力。


    
但李丁山不会退缩，他是有理想主义的一面，却也有不服输的精神。


    
在商务部的时候，接触的全是务虚的事务，一到地方，又是沿海经济大省的齐省，才发现入目之处，全是错综复杂的经济利益，全是眼花缭乱的地方保护主义，他才知道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是和光同尘之余，再进一步同流合污。一是恪守本分、固守原则，为民请命，坚定地站在正义和道义的一面。


    
前者，或许可以让他在担任一任常委副省长之后，再前进一步，甚至如果同流合污的水平高超的话，或许还可以最终迈进省长的高位。而后者，也许让他折戟沉沙、四处碰壁，最终碰得头破血流而一无所获，只能黯然收场。


    
李丁山不是没有政治头脑的愤青，他虽有书生意气，也有理智和明智的一面，知道他的选择会面临怎样的后果。想起史老临终的托付，想起为了他的前途，史老以死相托，想起为了照应他的副省之路，总书记特意安排夏想和他同行，一切的一切，都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但又能如何？


    
李丁山扪心自问，他不是官僚，也不是为了升官发财而丢掉理想和原则、甚至连人格都不要的政客，他的理想就是，哪怕只燃烧一次，也要做一件上不负天地，下不负黎民的大事。


    
那么，不管什么省长宝座和书记前程，也不管他的副省长之路能走多长，他只想做成一件事情，哪怕因此败走齐省，断送了大好前程，他也在所不惜。


    
因为，他接触到的内幕触目惊心，令他愤然而起。


    
宁肯直中取，不向曲中求！


    
李丁山知道他自身能力有限，光凭一腔义愤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因为他虽是常委副省长，却没有人事大权，对下面的人没有强力的制约手段，而且除了邱仁礼支持他的工作之外，省长孙习民、常务副省长秦侃对他的工作采取的是放任自流的态度。


    
没有省政府一二把手的支持，他在省政府排名第三，还是力有不逮，就只有一条路可走，借助夏想的力量。


    
李丁山坚定地相信，夏想在得知他查实的事情之后，也会拍案而起，大刀阔斧地为他助威。因为对比夏想在湘省的所作所为，可以得出结论，夏想是一个敢作敢为的正直官员。


    
况且以李丁山对夏想的了解，认定夏想在得知事情的真相之后，必定会愤然而起，和他一起出手惩治贪官……


    
李丁山的想法是美好的，但现实却是冰冷的。


    
……


    
等全体干部大会结束之后，等中组部副部长在齐省省委中层以上干部的会议之上正式宣布了中央的决定之后，夏想就正式成为齐省省委副书记，坐在前台的他，以35岁的年龄，成为国内最年轻的省委副书记。


    
不提台下许多四五十岁的中层干部对夏想羡慕嫉妒恨，就是台上他和并坐的齐省省委的一干常委，对夏想如此年轻就成为齐省的三号人物，心中五味杂陈。


    
以前还不觉得，只是听说夏想的年轻和飞速升迁，只当官场神话来听，似乎一切离他们还很遥远，因为夏想再年轻有为，再火箭速度，也和他们全无关系，也威胁不到他们的位置。


    
但当夏想真实地坐在他们中间，一脸淡定，年轻而朝气的脸庞时刻提醒众人一个事实就是，当他们奋力拼搏一辈子，好不容易才坐到了副省级高位，却被身旁的年轻人只用了不到10年时间就追平了，不，还超越了，他们的心情就大不相同了。


    
有嫉妒，有羡慕，有失落，有愤慨，还有极度的不满和不甘。


    
也可以理解，作为最年轻的才35岁的省委副书记，再沉稳有度，在55岁的其他常委眼中，夏想才是一个刚刚成熟的年轻人，连中年人都算不上，甚至他才和在座不少人的孩子一般大小，谁会对他服气，会认为他是……省委领导？


    
甚至在不少人眼中，夏想脸上的微笑谦逊而温和，没有一点威严，浑身上下也是和气有余，官威不足，以他的年纪和表现，怎能担任好省委副书记重任？


    
省委副书记不是副省长一类的副职，是整个省委唯一一名专职副书记，权力很大，在某些方面甚至还可以越过省长的权威，而且省委副书记主抓人事，可不比省纪委书记好当。


    
省委副书记需要圆润的手腕，需要在省委书记和省长之间，走出一条左右逢源的平衡之路，联想夏想在湘省大刀阔斧的所作所为，包括常务副省长秦侃在内的许多常委都暗暗摇头，不看好夏想的省委副书记之路。


    
纪委系统有相当大的独立性，纪委书记可以唱高调，可以做大事，但省委副书记太高调了，盖过了省长的风头影响了一把手的光辉，不但会让一二把手都不满，还让中央也有意见。


    
夏书记，你在湘省可以高调可以大放光芒，但在齐省再光芒万丈的话，恐怕就是不明智的行为了，说不好还要自毁长城。


    
谁也不喜欢光芒万丈的副手，一二把手不喜欢，中央也不喜欢，一个不能放对位置的高级干部，不是一个成熟合格的高级干部。


    
秦侃的目光先是落在夏想身上，随后又跳跃到了李丁山的身上，微微皱起了眉头，心想李丁山比夏想大了不少，原以为会成熟沉稳许多，没想到一来齐省就插手了连邱仁礼也不敢碰上一碰的问题，他是自嫌命长，还是想早点卷铺盖回家，不想当他的副省长了？


    
秦侃嘴角浮现一丝玩味的冷笑，李丁山太冲动了，不，可以说太幼稚了，真以为他是为命请命的天下第一好官？就算是邱仁礼，来到齐省多年，一直夹着尾巴做人做事，就凭你一个无根无底的副省长，就想动了一个行业的利益？真是白日做梦。


    
不过……秦侃的目光又不经意落在夏想身上，回想起迎接仪式上的一幕，再联想到李丁山和夏想十几年的交情，不用想就知道，李丁山碰壁之后，肯定会找夏想寻求帮助。


    
有好戏看了，秦侃甚至不无恶意地想，夏想初来齐省，估计也想找到一个突破口，李丁山已经替他打好了前站，只不过夏想并不知道的是，齐省不是湘省，齐省一半是海水，一半是陆地，是半岛，就算夏想再有背景和后台，指不定台风一起，就水漫金山了。


    
半岛的气候，不是所有人都能很好的适应，不少人来到齐省之后，水土不服，就连堂堂的邱家的执掌人邱仁礼，在齐省也差点碰破了头，现在比刚来之时，老实多了。


    
秦侃猜中了开头，没有猜对过程，更不知道最后是一个多么山呼海啸的结果，不止是他，就连邱仁礼，甚至包括李丁山在内的全体常委都没有想到，夏想是以一个什么样的姿态在齐省迅速着陆之后，并干脆利落地完成了第一次起飞！

第1486章 提前上演的较量


    
任命大会过后，照例是接风宴会，已经是惯例了，躲不过逃不掉，只好应酬。


    
还好，齐省的全体常委保持了团结一致的良好作风，在夏想的接风宴上，全数到齐，除了李丁山中途离开之外，其余人等，都陪在最后曲终人散。


    
也说明了一点，至少在表面上，所有人都还十分尊重夏想这个省委副书记。


    
李丁山的提前离场，并无几人注意，虽然李丁山是由京城空降，换了平常，京官到地方上上任，都是人人谈论的话题，但因为最近齐省的干部调整太频繁了，再加上夏想和周鸿基的光芒太盛，李丁山就很快被人忽视了。


    
也是，既不年轻又不身居要职，李丁山在齐省实在是不显眼，不过不显眼也好，至少让李丁山现在着手正做的事情，除了有限的几个当事人之外，还没有几人知道。


    
也正是因此，等到事情披露之时，才顿时引发了轩然大波。


    
齐省新晋的省委常委之中，最耀眼的两人自然当属夏想和周鸿基了。


    
夏想的耀眼因为他是最年轻的省委副书记，周鸿基的耀眼是因为以前从未有过地方从政经历的他，一出京城就天下皆知，直接担任了省纪委书记的要职，而且才41岁的年纪，显然前途广阔。


    
当然单以年纪而论，周鸿基比不过夏想的年轻，但夏想现在第七代接班人的身份尚未彰显，不少人也知道夏想是一派大力培养的后备力量，所以对夏想差不多见怪不怪了，而周鸿基以前默默无闻，突然就以锐不可挡之势从京城空降到齐省，从一举成名的任命和职务的精心安排上可以得出结论，周鸿基也是另一派系着力培养的后备力量。


    
如此，周鸿基的来历和身份，就引起了许多人的猜测和关注，也让周鸿基成为眼下齐省仅次于夏想的耀眼人物之一。


    
但再耀眼，也要被夏想的光芒掩盖，论年龄，周鸿基比夏想大了6岁，相当于两届，论资历，夏想先后担任过市委书记、省纪委书记，现今又是省委副书记，地方从政经验丰富，而周鸿基初出京城，从未有过地方从政的经历，拿什么和夏想比？


    
不过有人却不这么想，却认为周鸿基在京城蛰伏，磨刀不误砍柴功，也不必学夏想在地方上一直在副部的岗位之上打转，可以只经省纪委书记一任，而直上青云。


    
有的好看了，夏想是一系大力培养的后备力量，周鸿基又是另一派系重点培养对象，在齐省偶然或说必须地相遇，究竟是哪一方想要两人分出一个胜负？


    
难道说，不怕因为用力过猛，而折损其中一人，岂非以前的心血就前功尽弃了？培养一个人才不容易，谁都会一心爱护，那么又是哪一方主动挑衅，非要安排两人两强相遇？


    
要知道省委副书记和纪委书记都是党务一块儿的工作，平常抬头不见低头见，必然有矛盾出现。当然，也不排除一团和气皆大欢喜的场面出现，只要都守住了底线，谁也不越过雷池就行。


    
但话又说回来，万一有重大冲突出现，夏想和周鸿基都是大权在握的前几号人物，一旦因为各自立场而触及到了根本利益，就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死局，到时怎么办？


    
除了邱仁礼和孙习民之外，在座众人无一不想到了这一点，如果夏想和周鸿基在齐省上演一场超级大对撞，谁熟谁赢暂且不论，齐省之地，各方势力汇聚，到时又会是怎样的龙腾虎跃的情景？


    
一场接风宴，不少人走马灯一样向夏想敬酒，却人人心思各异。脸上的微笑是相同的，但内心的担忧和猜测却各有各的不同，掩藏在每一张笑脸之下的，谁又知道是怎样的真实想法？


    
夏想平常不怎么喝酒，但今天有几名常委热情过度，非要劝他喝上几杯，只好勉为其难小饮几杯。中途李丁山的退场他也看在眼里，心中微有无奈，因为他几乎可以肯定地猜到，李丁山又去着手查实什么了。


    
李省长……还是太急切了一些，眼前晃动的每一张笑脸下面，是怎样的背景和来历，又有怎样的心思，谁和谁关系密切，谁又手眼通天拥有直通京城的能量？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之下就冒然出手，是自杀行为。


    
就和两军交战一样，在不知道对方兵力和主帅的前提之下就大手一挥出兵，冒失而莽撞，知己知彼才有获胜的把握，官场如战场，匹夫之勇的后果就是头破血流，不但不能成事，甚至还会赔上前程和……性命。


    
夏想一边和众人应酬，一边暗自替李丁山担心。


    
几乎和所有人都喝了一圈之后，一直和邱仁礼、孙习民说笑半天的周鸿基，才端起酒杯，悠悠然来到夏想面前。


    
“夏书记，虽然我们是初次见面，但我对你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也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偶像，哈哈，来，我敬你三杯。”


    
偶像一说，发展到现在就有了褒贬的含义，夏想自然不会无聊到去猜测周鸿基的话是嘲弄还是无聊，酒场上的话，就当是酒话罢了，不能当真。


    
“我的酒量不行，和别人都是一杯，周书记，你也不能特殊，也只能一杯。”夏想表情温和，话也很委婉，但却是不容商量的口气。


    
周鸿基却不肯退让，似乎较上了真儿：“别人是别人，我是我，不能相提并论，夏书记，刚才你还说要让我一尽地主之谊，现在却转眼不认帐，就说不过去了……”


    
夏想明白了，周鸿基是借酒说事来了，没想到，他和周鸿基之间的第一回合，比想象中提前了太多，直接就摆在了面前。


    
一杯酒事小，面子事大，谁掌握了主动占了上风，是事关今后工作之中谁更能抢占至高点的开局，虽说酒桌无兄弟，酒场无官职，但酒品见人品，规矩见高低。


    
夏想当然不会退后一步：“既然周书记这么热情，我不喝也显得太不给面子，不过丑话可要说到前头，酒逢知己千杯少，我喝三杯，你可也得陪上三杯。”


    
“好。”


    
夏想和周鸿基之间的拼酒，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邱仁礼目光一动，站了起来，邱仁礼一起身，众人也都纷纷站起。


    
“我来做个证人……”邱仁礼手端酒杯，呵呵一笑，“等夏书记和周书记拼完酒之后，今天的节目就到此为止。”


    
此前，中组部副部长谢信才已经回去休息，此时在场的全是湘省省委一干人等。


    
邱仁礼话音刚落，孙习民接话说道：“就夏想和鸿基最年轻，年轻人就应该有年轻人的冲劲和朝气，体现在工作就是拼搏，体现在酒场上就是拼酒。夏想，鸿基的酒量我知道，可是三杯倒，他都舍命陪君子了，你也要拿出一点诚意出来，不能退后。”


    
在燕省的时候，夏想就以不能喝酒而著称，孙习民当时虽然和夏想没有同桌共饮，但对于夏想酒量一般的传闻，应该略知一二，那么他今天有意拿酒量说事，显然就是别有用心了。


    
夏想在上任之初的接风宴如果就喝得酩酊大醉的话，也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好说不好听，不至于毁掉形象，也会成为笑谈……


    
夏想心中一动，想起在京城之时和孙习民的电话，心想孙省长还真是好记性，果然找机会要请他喝一壶了，不过不是不一壶茶，而是一壶酒。


    
邱仁礼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再年轻也是省委领导，拼酒……总不太好吧？”


    
孙习民慢条斯理地回应了一句：“就是热闹一下，酒能助兴，齐省难得有两个年轻的常委，夏想和鸿基的到来，带来了新气象，今天更是难得同志们放松一次，就一醉方休。”


    
好好的一场接风宴，在周鸿基的三杯酒的提议之下，竟然演变成了一次暗中的较劲儿……


    
邱仁礼收敛了笑容：“随意，随意好了。”


    
孙习民立刻又说：“既要随意，又要尽兴，酒桌上没大小，只有酒量和酒品……”


    
此话一出，省委秘书长夏力的脸色为之一变！


    
一把手的权威不容侵犯，不管是正式场合还是私下场合，酒桌上没大小，那是平头百姓的话，于官场而言并不适用，任何时候一把手就是一把手，说一不二，老大优先制，在省委开会时适用，在酒桌上也同样适用。


    
孙省长此举，就是借酒话故意挑战邱书记的权威了？


    
一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投在了邱仁礼的身上，要看邱书记如何应对。


    
人人都看出了端倪，周鸿基挑战夏想，邱仁礼出面维护，孙习民再出面还击，二比二的格局，在夏想初入齐省的当天，就一举奠定了今后齐省的对比格局，不得不说确实出乎所有人的意外。


    
都以为，至少也要有一个缓冲期。


    
邱仁礼脸色不变，遇变不惊，他久经风浪，老成持重更胜孙习民一筹，并不多看孙习民一眼，而是冲夏想说道：“夏想，今天是你的接风宴，你是主角，今天……谁说了也不算，由你说了算！”

第1487章 开局


    
夏想一只手轻轻捏住手中的酒杯，酒杯质地不错，晶莹如水晶，容量不大，是三钱杯。


    
三钱杯，顾名思义就是一杯酒是三钱，三杯酒为一两，三十杯酒为一斤。


    
夏想其实酒量极好，上世经商，经常留恋于风月场合，陪无数大小贪官纸醉金迷，杯觥交错，练就了过人的酒量。


    
不过重生之后，深知醉酒的危害，他痛改前非，不再饮酒过度，轻易不喝，除非实在躲不开的场合小喝几口，但坚持的一个底线就是，不喝多，更不喝醉。


    
随着他位置的提高，在酒桌之上有级别有权威硬劝他喝酒的人已经不多了，说句托大的话，以他现在省委副书记的身份，就是邱仁礼也不好开口就让他喝多少酒，不成想，比他排名靠后的周鸿基竟然逼他喝酒！


    
也不能算是逼迫，毕竟人家也亲自作陪，是硬碰硬的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做法，换句话说，就是来不得半点虚假的实力相拼。


    
夏想如果退缩，必定会落人笑柄！


    
何况，邱仁礼将自主权交到了他的手中。


    
“一人三杯酒，鸿基兄金口一开，我肯定会听，不过我也有一个不情之请……”夏想故意一停顿，看了看周鸿基的脸色，不等他有所表示，又说，“你规定数量，我规定质量，怎么样？”


    
质量的说法一语双关，就看别人怎么理解了。


    
周鸿基见他和夏想此时被人围在中间，现在是骑虎难下，只能迎战，不过话又说回来，眼下的局面，何尝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就悄然一笑：“好说，就如孙省长所说，尽兴，尽兴就好。”


    
夏想伸手拿过水杯，将水倒掉：“孙省长说了要尽兴，今天难得和同志们把酒言欢，我很高兴能融入到齐省省委的集体之中，今天就尽兴一次。刚才鸿基也说了我喝三杯，他也陪上三杯，就我和他最年轻，年轻，就要有好酒量好体力才能干好革命工作。”


    
夏想一边说，一边拿起酒瓶咕咚咕咚倒满整整一杯——和原先的三钱杯相比，现在的是三两杯——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一口喝下，豪气十足地将杯子一放：“一颗红心向太阳，我把肠胃献给党！”


    
话刚说完，第二杯已经倒满，一仰脖，又是一口喝干：“男人有所为，有所不为，说话算话，尽兴而为！”


    
就在众人都目瞪口呆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当下，夏想第三杯酒也端在了手中：“鸿基兄，很高兴和你对饮三杯。你定下数量，我定下质量，公平公正，请！”


    
一个“请”字出口，夏想的第三杯酒也眨眼下肚！


    
一口气喝完了三杯酒，不是三钱杯，是三两杯，等于数量没变，质量却翻了十倍！


    
邱仁礼一脸惊讶，但嘴角浮现的分明是会意的笑。


    
孙习民一脸惊讶，眼神中流露的是不知所以的震惊。


    
其他常委更是面面相觑，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夏想夏书记，一口气喝了一斤白酒，面不改色气不喘，再加上刚才已经喝了差不多半斤白酒，一斤半白酒还若无其事，这得多大的酒量？


    
而身为当事人的周鸿基张口结舌，已经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本想借机和夏想暗中较劲，不成想，遭遇了强烈的反弹，被夏想逼到墙角！


    
周鸿基舌头发硬，头皮发麻，呆呆望着夏想喝干的酒杯，一时之间失去了反应。


    
邱仁礼就及时发话了：“酒量来不得半点虚假，凭的是真本事，鸿基不要勉强，能喝多少就喝多少。”


    
明是劝告，其实还是含沙射影，重点落在了真本事上面。


    
周鸿基蓦然间豪气迸发，也如法炮制，拿过水杯倒满，微一迟疑，见夏想笑而不语，似是鼓励，又似是嘲弄，他就一咬牙，一仰脖，一口气喝个精光。


    
酒一下肚，只觉如一团火在胸中燃烧，周鸿基知道要坏事了，因为他确实没有多大的酒量，但要是在第一个回合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输给夏想，而且还是在他主动挑战的情况之下，他以后将如何立威？


    
第二杯，拼了，周鸿基的眼前开始出现重影，夏想意味深长的笑容在他面前越晃越厉害，仿佛有两个夏想，一个嘲笑一个冷笑，围绕着他转个不停。


    
怕个毛，周鸿基不服输，一口将第二杯酒喝干。


    
如果说第一杯酒让他胸中如一团火在燃烧，那么第二杯酒就是火上浇油，一下让胃里翻江倒海，同时，眼前的夏想由两个变成了四个，而且晃动的速度加快，似乎在他眼前全是夏想的冷嘲热讽。


    
周鸿基摇摇晃晃端起了第三杯，还没有送到嘴边，就被人夺了过去，只听此人的声音飘忽不定地传来：“鸿基兄，不过是一杯酒，没必要非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别喝了，等下孙省长会送你一壶浓茶……”


    
是夏想的声音还是谁的？周鸿基只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没有了分量，似乎一下腾空而起，然后忽然间一阵天旋地转，就失去了知觉。


    
周鸿基歪倒的时候，秦侃正好在他身边，五大三粗的秦侃及时伸手扶住了周鸿基，才让他不至于当场醉倒。


    
夏想初来齐省的第一局，以冲天的豪气震慑了在场每一个人，此后，再无一人敢在酒桌上和夏想叫板。一瓶白酒一气喝完的壮举，也让夏想在众人心目中奠定了硬气和毫不退让的形象。


    
而在随后不久，又有一件发生在常委会上的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件，更是奠定了夏想在齐省所有常委心目之中的位置。


    
周鸿基挑战不成，出师不利，败在夏想手下，倒不会被人认为他是自取其辱，顶多被当成笑谈。不过有心人注意到了一点，当时除了秦侃热情地照顾醉倒的周鸿基之外，鲁市市委书记袁旭强也积极地上前帮手。


    
而孙习民则是哈哈一笑，打掩护一样对周鸿基的醉倒开了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宴会结束之时，众人握手告别。要是别人或许记不清最后都有谁在，都以为夏想喝了一斤白酒之后，虽然表面上没醉，内里估计也醉了七八分。


    
但夏想依然心明眼亮，他注意到了一个异常的现象是，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何江海在他喝酒之时，接到一个电话之后，悄然离去……


    
宴会一结束，夏想就拨打了李丁山的手机，却是关机，更让他心中不安。本想直接到李丁山的住处和他面谈，但酒意上涌，想了一想，还是作罢。


    
第二天一早，夏想正式上班。


    
夏想的办公室位于五楼，他对应的省委副秘书长温子璇是一位40出头的女性干部，第一眼见她，倒让夏想小吃了一惊，因为她和梅晓琳还真有几分相似之处。


    
温子璇十分干练，说话时细声细气，虽在齐省担任省委副秘书长，却是湘江人。因此一番谈话之后，她对有过湘省工作经历的夏书记印象颇好。


    
在她的良好印象中，也不排除因为夏想越来越成熟的男性魅力的原因所在。


    
“夏书记，办公厅为您安排了一位秘书。”温子璇虽然40出头，但保养得极好，一双凤眼还有三分风情四分风韵，得体的职业装包裹的身体丰满而成熟，“现在有时间的话，就安排他过来一下。”


    
不过让温子璇失望的是，有齐省第一美女高官之称的她，在夏书记眼中视若无物，完全无视她的成熟和怒放。


    
随即一想也是，在50多岁的省领导眼中，她是一朵花，但在35岁的夏书记面前，她是老大姐，算了，温子璇放弃了，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有御姐情节，不是所有的省领导都喜欢打量她风韵犹存的身体。


    
其实温子璇完全想岔了，夏想其实也挺欣赏她的精心打扮，在千篇一律的机关大院之中，有温子璇一位有几分姿色的女性官员完全是一道亮丽的风景，只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思注意到温子璇的女性特征，因为他的心思在李丁山身上。


    
李丁山在楼上办公，夏想不方便上去问个清楚，而且今天他第一天上班，有许多事情要忙，不可能不先着手工作而去和李丁山见面。


    
省委办公厅为他安排的秘书名叫吴天笑，名字有点意思，夏想也懒得再挑选，点头说道：“好，麻烦子璇同志安排吴天笑过来一趟。”


    
温子璇嫣然一笑，一拢头发转身出去了，夏想此时才注意到她的背影，以40多岁的女人来对照，确实是身段不错，丰满而不胖，扭动之间，还有三分美感。


    
主要是她一拢头发的动作像极了梅晓琳，夏想摇头驱散脑中的乱想，闲情之余，还打量了几眼自己的办公室。


    
布置得还不错，有一种低调的奢华，省委领导的办公室，基本上按照级别和排名，在装修上各有不同，他是省委三号人物，自然不会差。


    
才走神半分钟，温子璇就引领着吴天笑来到了办公室。


    
温子璇只做了简单介绍，就识趣地离去，夏书记的秘书，得夏想一言而定，她没有必要在一旁添油加醋。


    
温子璇的举动很得夏想之心，让他对她又多加了不少印象分。


    
吴天笑各方面条件都符合夏想的要求，学历、年龄、举止和言谈，正当夏想准备拍板定下时，吴天笑也不知是想故作惊人之语，还是别有用心，突兀地说了一句令夏想十分震惊的话：“请夏书记劝劝李省长，不要再查下去了……”

第1488章 契机


    
吴天笑和夏想一样大，35岁，毕业于名牌大学中文系，文学硕士，人长得很白净，有几分书生之气，难得的是学问很深，却没有戴近视眼镜。


    
夏想对吴天笑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


    
吴天笑的资料上显示，他文笔不错，发表过不少文章，在政治和经济领域有令人耳目一新的观点，是一个人才。


    
但或许是书生气息太浓的原因，几次不被领导选中，现在吴天笑虽然解决了副处级别，但一直在办公厅秘书处，没有负责具体事务，等于是闲置了。


    
也不知吴天笑和温子璇有何关系，温子璇推荐了他，肯定有些内情，不过夏想不在意这些小事，他只看人可用就行，他历经无数岗位，身边的秘书换了又换，不管是哪一任秘书，都在他的领导之下，工作得很出色，没有为他制造麻烦。


    
秘书工作的第一要素就是少说多做，因为领导越大，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物越多，口惠而实不至在领导面前无用，哪个领导不是见多识广之人，只说不做的人永远没有市场。


    
秘书大部分时候要少说，但在许多时候，也必须表达自己的观点，不能只当领导的传声筒。只不过要分清主次，明白谁才是领导。


    
吴天笑在夏想还没有点头同意他担任秘书的时候，就突然说出一句即使身为秘书也不该多说的话，就让一向大度的夏想听了，也是微微不喜。


    
身为下级告诉上级要怎么做，是为官场大忌。


    
夏想没有说话，沉默就意味着拒绝。


    
吴天笑意识到了气氛随着夏书记的脸色微沉，而立刻变得凝重起来，他自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却依然执拗地说道：“我敬重夏书记的为人，敬佩李省长的气节，但齐省不是一个逞强的地方……”


    
“我还有一个会议要开，先这样了……”夏想打断了吴天笑的话，他决定暂不用吴天笑为秘书，因为吴天笑各方面条件，没有眼色就是致命的缺点。


    
“是关于讨论省国资委副主任人选的常委会吧？”吴天笑也不知犯了哪股子邪性，什么事情都要发表一下看法，“夏书记，您就算怪我多嘴，我也要说上一句，除了鲁成良之外，别的人选都不合适。”


    
真是话多，一个秘书话多到教导上级领导怎么做事的时候，秘书的前途也到头了，夏想为人一向坦然，不太计较一些边角料的问题，但还是受不了吴天笑的口无遮拦，摆手一笑，礼送他出去。


    
如果让吴天笑担任秘书，他有任何需要背人的事情，指不定一转身就被吴天笑说了出去，谁会留一个不靠谱的秘书在身边，不等于是放了一个超级扩音大喇叭？


    
吴天笑恭敬地离开，关门的动作很到位，让夏想摇头一笑，吴天笑各方面都符合他的要求，只有话多这一点让他不满意，而且还是最大的缺陷，只能放弃了。


    
今天确实有一个常委会要开，夏想一上班就接到了印小白的通知。邱仁礼的秘书印小白可比吴天笑有眼色多了，不但亲自上门通知，而且态度十分谦逊，在他面前没敢流摆出一点第一秘的架子。


    
夏想识人无数，虽未听过有关印小白为人的传闻，但从印小白走路的姿态和说话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腔调可以得知，身为第一秘，印小白在省委也算一号人物。之所以在他初来乍到之时就没有在他面前摆谱，怕是和经常从邱仁礼嘴中听到他的名字有关。


    
印小白只通知他开会，并未细说，夏想也只是知道是一次人事会议，而且议题不大，讨论的不是市委书记或市长一类的重要任命，他也就没有放在心上，而且他初来，也没必要显示一下存在，就只用附和邱仁礼的意见就是了。


    
一个小小的国资委副主任的位置，以夏想现在的级别和眼光，不能说不放在眼里，至少不会特别重视，但吴天笑特意一提，还是让他不禁多想，吴天笑先提李丁山的问题，又提人事任命一事，跳跃性很大，之间应该会有某种内在的联系？


    
开会时间定在10点，夏想寻思片刻，理不出头绪，就索性不再去想，正要拿起电话和李丁山说几句，廖得益敲门进来了。


    
依然笑得十分灿烂的廖得益一进门就说：“夏书记好酒量，佩服，真厉害。”


    
廖得益很会说话，说话时表情也很丰富，眯起眼睛，给人的感觉亲切如邻家大伯。


    
能让人一接触就能感觉到亲切的人，不简单，有超出常人的亲和力。


    
夏想摆摆手，笑道：“喝酒能算什么本事，不提了，不提了。”然后站了起来，“廖部长有什么指示精神？”


    
“我可不敢指示领导。”廖得益诚惶诚恐地说了一句，脸上的表情是表演的夸张，但却让人感觉不到滑稽，“就是马上就要上常委会讨论的人事问题，我提前向夏书记通个气。”


    
作为分管人事的副书记，任何人事讨论都必定先经夏想之手，但此次另当别论，是夏想到来之前就已经通过了办公会，所以廖得益是不是提前向夏想汇报一下，全在他一念之间了。


    
不来，是公事公办。来，是对夏想的尊重。但来了，也未必就说明他是真心请示。


    
夏想微一点头：“我来之前就已经通过办公会了，我尊重办公会的意见。”


    
廖得益见夏想兴趣缺缺，并不想详细了解，他就拿出一份资料：“还有一点时间，就请夏书记受受累，审核一下组织部的考察结果。”


    
说得好听，其实是想让夏想签字存档，日后在此次人事任命之上，也好显得走完了全部程序，万一出现了问题，也怪不到他工作失误之上。


    
夏想却不接招，只是说道：“好，先放下，我看看。”又微一点头，“得益辛苦了。”


    
廖得益见夏想不直接表态，就只好告辞了：“夏书记先忙，我先走了。”


    
夏想点头一笑：“我送你……”说是送，却没有离座。


    
廖得益才不会真等夏想站起来，忙一拱手：“不敢，不敢，夏书记您忙。”


    
廖得益一走，夏想的目光才落在资料之上，只看了两眼就大有疑虑，国资委副主任的任命并不是一次重大的任命，但组织部的手续很繁琐，而且工作做得很细，丝毫不比任命一名市委书记差上多少。


    
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有关国资委副主任的任命，争夺得十分激烈，达到了互不相让的地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电话突兀地响了。


    
夏想没看来电，直接就接听了电话，里面传来了李丁山的声音：“夏书记，稍后上常委会讨论的时候，请支持鲁成良！”


    
怎么……夏想一时惊愕，李丁山的话和吴天笑的建议，不谋而合。


    
正要和李丁山多说几句，又有人敲门，夏想只中断了和李丁山的通话。


    
来人是省委秘书长夏力。


    
夏力此时出现，来意不言而喻，必定是为邱仁礼传话来了。


    
不出夏想所料，夏力说过开场白之后，含蓄地点明，希望夏想支持鲁成良的提名。


    
夏想也只是含蓄地回应，他当然不可能一口答应夏力什么，他和邱仁礼关系再好，官场之上必要的矜持还必须保持。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夏想似乎从一连串的事件之中抓住了一点什么，鲁成良的任命，必定牵涉到许多利益，不管是谁想提鲁成良上来，邱仁礼肯定支持，而李丁山也开口让他赞成，就说明了李丁山所查的事情，肯定和鲁成良的任命，利益攸关。


    
10点整，当夏想迈着悠然的步伐第一次增进齐省常委会会议室的时候，却蓦然发现除他之外，人已经全数到齐，他竟然成为了最后一个。


    
夏想抬手看看表，又看了看会议室正中的石英钟，笑了：“我没迟到，证明同志们都比较积极，早到了一步。你们用早到来衬托我的晚到，我晚是晚了，但不承认是迟到。”


    
一句话引得众人都笑出了声。


    
夏想坐在孙习民的下首，目光闪过周鸿基的脸庞，周鸿基已经恢复了正常，不过脸上还微有疲倦之色，他还不忘冲夏想点头一笑。


    
不止周鸿基冲夏想微笑示意，孙习民还特意小声叮嘱夏想一句：“说是10点开会，其实9点55分时就都到齐了，以后可别再来晚了，邱书记在开会纪律上面要求很严。”


    
可以说，第一次参加齐省的常委会，让夏想的感觉还很不错，气氛融洽，人人微笑，估计接下来应该是一次胜利而圆满的会议了？


    
夏想可不是初哥，才不会被表面的现象迷惑，他该笑笑，该示意示意，心里知道，今天是一次不算重要的议题，但却是一次各方力量的大检阅，而且还有可能上升为一次实力大碰撞。


    
夏想猜对了，此次常委会，不但最终演变为实力大碰撞，而且正式拉开了他和周鸿基、孙习民全面对抗的序幕，并且让他始料不及的是，鲁成良的任命，表面事小，其实暗中牵涉了齐省一个巨大的利益集团的利益。


    
第一天正式上班，第一次常委会，夏想就被直接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第1489章 利益纠葛的支点


    
任何事情都有其两面性，就如李丁山一来齐省就惹了事端，既可以说是李丁山太过理想主义，正义泛滥，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何尝不是地方势力的狂妄与猖獗？


    
再怎么着李丁山也是常委副省长，是整个齐省排名在十三名之内的重要人物，不是一般副省长，更不是没有具体管辖范围的省委秘书长一类的职务，是有隶属自己分管范围的实权在握的副省长。


    
哪怕是做做样子，哪怕李丁山初来齐省，立足未稳，下级至少也要拿出应有的恭敬态度，即使是阳奉阴违，也算恪守了下级本分。


    
连一点面子也不给顶头上司，不是不懂官场规矩，而是太过嚣张狂妄了。


    
但在嚣张狂妄的背后，肯定有更深层次的令人沉思的东西。


    
夏想担心李丁山，是因为李丁山遇事过直，不知迂回。是担心，不是埋怨，如果让他遇到李丁山查实的事情，他如果坐视不理，他就不是夏想了。


    
不过他不会拍案而起，也不会义愤填膺，在官场之上如果动不动就愤怒，早就被气死了。而且说实话，愤怒出诗人，但愤怒不出政绩，也决定不了胜负。


    
相反，愤怒还容易让人失去理智和判断，从而误入歧途。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还是让夏想抑制不住地愤怒了……


    
省委书记邱仁礼主持了常委会议。


    
先是照例说了一堆套话，然后又说作为新一届常委会集体的第一次会议——虽然不算正式换届，但因为常委会新面孔较多，说是新一届常委会集体也不为过——他代表齐省省委，对新任的常委同志表示欢迎，如是等等。


    
开场白热烈而热情，充分体现出一名优良的资深官场中人的素养。


    
然后邱仁礼话题一转，就提到了人事任命：“今天的会议，一是开一个见面会，二是讨论并表决省国资委副主任的任命。组织部提名了两个人选，下面请廖得益同志发言。”


    
廖得益真的不象一名组织部长，他的笑容似乎就如盛开的塑料花一样，从来不见有凋谢的时候。


    
一般而言，组织部长因为职务的关系，通常会保持一定的威严和神秘感，方显权威，廖得益却是逢人三分笑，甚至在正式场合发言，也是未开口之前就先呵呵笑上几声。


    
“呵呵……”廖得益也不知道笑个什么，反正就是先自顾自地笑了一气，才切入了正题，“经组织部研究，有两位同志符合国资委副主任的提名，分别是国资委办公室主任陈秋栋和省盐务局副局长鲁成良。两位同志都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品行可靠，思想正直……”


    
从排名上看，组织部倾向于陈秋栋，而且陈秋栋本身是国资委办公室主任，由他接任国资委副主任职务，工作的延续性好。但从廖得益对陈秋栋和鲁成良评定来看，又似乎不偏不向，组织部是居中的立场。


    
夏想微有不解的是，鲁成良是省盐务局的副局长，何必非要争一个国资委副主任的职务？虽说级别提了一级，但盐务局可是油水丰厚的好单位，即使是副局长也比一个国资委副主任权力大多了。


    
还有一点也让夏想不太明白，假如说鲁成良是邱仁礼的提名，那么陈秋栋又是谁的提名？孙习民还是廖得益？


    
孙习民和邱仁礼立场相左是可以肯定的事实，不管哪个省份，省委书记和省长多半都是不同阵营的人，国内政治历来讲究一个平衡，不允许一省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而同样，省委组织部长和省委书记，也基本上不会来自同一阵营，也是为了防止省委书记人事大权独揽，将一省之地经营成自家自留地。


    
孙习民和周鸿基比他早到齐省半个月，半个月的时间并不长，不足以完成一系列的布局，顶多就是比他多熟悉一点环境，多认识几个常委，多拉拢几个关系罢了。


    
不过又一想，李丁山也比他早到半个月，在孙习民和周鸿基都在忙于布局的时候，李丁山又在做什么？


    
李丁山此时安坐在第11的位置上，他在常委13人排名11，算是十分靠后了，虽然和夏想同为常委，但在常委会中的发言的分量就小多了。


    
其实想想，在当年李丁山身为县委书记之时，夏想初入官场，不名一文，连级别都没有。现今10余年过去了，夏想已然是省委的三号人物，而李丁山却和夏想平起平坐，甚至排名还远远落后于夏想，人生际遇大不相同，人生落差也反差太大。


    
不过也就是李丁山，换了别人，和当年的秘书坐在一起，并且屈居于秘书之后，肯定会十分尴尬难堪，但他却不，浑然不觉什么，一脸沉静和若有所思地坐在座位之上，甚至身边的省军区政委聂建豪对他小声说了一句什么，都没有听见。


    
廖得益发言完毕，邱仁礼随即说道：“下面就请同志们发表一下看法，我事先声明一下，书记办公会讨论议题的时候，夏书记还没有上任，所以夏书记今天可以不表态……”


    
此话一出，不少人为之一惊，邱书记是什么意思，直接暗示夏想最好弃权？


    
不等众人回过味儿来，邱仁礼又说了一句更令人震惊的话：“当然，夏书记也可以直接叫停常委会！”


    
就如一记重拳出击，邱仁礼老道而辛辣的手法，再次证明作为官场经验丰富的老人家，果然不是好相与之辈，言外之意就是如果夏想另有提名或另有想法，可以现在或随时表态，要求暂停常委会的表决。


    
孙习民面露不快之色：“组织部不是已经送交相关资料请夏书记过目了？”意思是，夏想也了解提名人选的简历了。


    
廖得益点头应道：“是，是，我会前已经向夏书记做了请示汇报。”


    
夏想轻轻“哦”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道：“是呀，廖部长的报告送到的时候，已经是9点30分了，我刚才又接了十几分钟电话……”


    
廖得益脸上一直盛开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几秒钟，夏书记的意思是，他没有时间看完报告了？得，等于是邱仁礼上了一根弦，夏想想什么时候弹响就什么时候弹响，了不起，官场手法运作娴熟，正副书记联手，堵住了悠悠众人之口。


    
没办法，书记和副书记都主抓人事，不听不行。


    
周鸿基脸色不变，怡然自得地把玩手中的一支钢笔，不看夏想，目光不经意落在了李丁山身上。


    
李丁山微露喜色，对夏想愈加圆润成熟的政治智慧深感满意和欣慰。


    
“我就先不发表意见了，先听听同志们的看法。”邱仁礼拿出了一把手应有的高高在上的姿态，不表态，是不影响其他人的自主判断，是有决断有自信的表现。


    
“陈秋栋同志一直在国资委工作，由他接任，是不是工作的延续性更好一些？”孙习民是以反问的口气来发表意见，虽是反问，但却是不用回答的肯定。


    
“孙省长的看法有一定的代表性。”夏想顺势接话，“但延续性也代表了保守和守旧，许多时候事情都是不破不立。有时候换个思路和角度，也许会收到更好的效果。我倒认为，鲁成民同志从盐务系统到国资委，会带来新气象。”


    
夏想一发言，廖得益长舒了一口气，虽然夏想是支持鲁成民的立场，但不管他支持谁，只要他开了口，参预了讨论，就证明夏大书记不会中途霸气外泄地叫停常委会了。


    
周鸿基正在转动钢笔的手，在夏想说话的一瞬间停止了动作，等夏想说完之后，他又重新摆弄起了手中的钢笔，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明显亮了不少。


    
夏想之后，按照排名，就是秦侃发言了，依照夏想对秦侃的观察，秦侃应该偏向孙习民的立场更多一些，不料秦侃的发言出乎夏想的意料。


    
“我保留意见。”


    
弃权了？一个无关大局的国资委副主任的任命，身为常务副省长竟然弃权，恐怕有点小题大做了。不过也正是因此，才更让夏想意识到国资委副主任任命的背后，肯定有一场巨大的政治交易。


    
或者说，国资委副主任的位置以前并不重要，但现在因为涉及到了某件事情，而变得异乎寻常的重要了许多，甚至有可能是整个利益纠葛的支点。


    
随后各位常委的发言验证了夏想的猜测——原以为邱仁礼淡定从容，孙习民举重若轻，秦侃意外弃权，是对国资委副主任的位置要么笃定，要么并不在意，谁知在随后的发言中，原先云淡风轻的气氛荡然无存，火药味儿渐浓，并且最终上升成为一场论战。


    
论战，最先是由政法委书记何江海点燃了导火索，随后周鸿基煽风点火，并最终由李丁山成功推向了最高潮，而夏想也没有退缩，在紧要关头站在了潮头……


    
一个巨大的难题，一次危机重重的考验，在此次常委会之上，在一个似乎无关轻重的任命问题之上，以迅雷之势摆在了夏想面前。


    
并让夏想陷入了无路可退的选择之中……

第1490章 战端


    
秦侃之后，就该周鸿基发言了。


    
周鸿基在昨晚和夏想力拼一次，当场醉倒，现在虽然故作姿态，其实还是宿醉未醒，头疼得厉害，之所以拿拿样子，也是为了不被人看穿而已。


    
手中的万宝龙钢笔是离京之前，一位重量级人物所赠，寓意他一到地方之上，就遇风化雨，遇云化龙，然后龙腾四海，青云直上。对于官场中人而言，手中一支笔的批示大权，代表的就是至高无上的权力。


    
周鸿基停止转动手中的钢笔，一脸温和之意：“我恰好因为工作关系，和陈秋栋、鲁成良两位同志都有过接触，公平地讲，两位同志都不错。客观地说，在同等条件下，还是陈秋栋同志更合适一些。”


    
话似乎说得很有水平，其实很干巴，也不怪周鸿基，谁昨晚喝得酩酊大醉，第二天还能笑得出来，也是了不起的演技和毅力。


    
都喝醉过，知道宿醉之后的头疼很难受。换了别人，说不定就请假不参加会议了。


    
周鸿基话一说完，何江海就发话了。


    
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何江海今年52岁，鹰鼻，方脸，不怒自威，一看就是在公安系统沉浸太久，养成了不苟言笑的习惯，给人一种冰冷冷的感觉。


    
夏想也见多了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的人物，何江海是他视线之内最有官威的一个。相比燕省政法委书记马杰的老成和不动声色，相比湘省政法委书记杨恒易的平和，何江海何大书记的谱儿摆得最大，身在在常委会之上，如果不看座位排名，还以为他是一把手。


    
他先咳嗽了一声，然后目光很威严地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仿佛是一把手在视察班子集体，摆出的就是居高临下的姿态。


    
夏想差点笑出声来，在他看来，不是说板着脸黑着面瞪着眼就有官威了，更不是说长得横就能吓人了，越是底气不足的人才会喜欢吹胡子瞪眼。


    
虽然何江海并没有胡子。


    
“鲁成良同志资历浅，没有从事过国资委的工作，和陈秋栋同志相比，有一定的差距，所以我认为，还是陈秋栋同志担任国资委副主任更合适。”如果说他的话到此为止，也显得何江海为人处世有理有据，不料他在微一停顿之后，又加强了口气多说了一句，“也不知组织部怎么考核的人选，鲁成良同志和国资委八杆子也打不着关系，怎么提名他担任副主任？”


    
常言道，燕省多慷慨悲歌之士，齐省多出豪爽大汉，何江海也确实是齐省人，刚才的语气也似乎很豪爽，但却不是陈风式的豪爽，陈风的豪爽之中透露的是精明，何江海隐含的却是霸气。


    
只是官场之上霸气不会长久，精明才能胜利。


    
何江海直指组织部工作不力的话一出口，邱仁礼没有丝毫反应，孙习民也充耳不闻，就连周鸿基也是一脸漠然，倒是夏想微微一愣，下意识看了廖得益一眼。


    
廖得益气定神闲，既不解释也不反驳，仿佛说的是别人一样。


    
戏……上演了，夏想还没有来得及深思何江海是何用意之时，一直隐忍不发的李丁山终于发作了，他忍不住略带嘲讽地了冷哼了一声！


    
其实在常委会上，有嘲讽或冷笑也正常，通常情况之下都会假装没有听见，一团和气是CCTV的主旋律，不是常委会的客观规律，而李丁山不过是轻笑一声，并未说话，因为按照排名还轮不到李丁山发言。


    
但何江海却不干了，立刻将头扭向了李丁山：“李省长是什么意思？对我的说法很不屑还是怎么着？有话说话，别躲在后面嘲笑。”


    
何江海也许说话本来就是这个腔调，也许是真的对李丁山不满并且轻视，反正语气很是咄咄逼人。


    
如果李丁山退让的话，一摆手就能揭过此事，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


    
夏想印象中，李丁山一向温和，很少发火，他是有理想主义的一面，但不会蛮干，否则也不可能在市委书记的任上做得还算不错。但今天，李丁山却失控了。


    
“我对何书记的说法倒没有什么意见，就是对何书记的指责有点想法。何书记分管政法，又不分管组织部，凭什么对组织部的工作指手画脚？在座的各位，除了邱书记、孙省长和夏书记之外，都没有资格评定组织部的工作，都没有权力否定廖得益同志的工作。”


    
“你……”何江海刚才气势太盛，本想压李丁山一头，却被李丁山不徐不疾却理由充足地反驳呛了一口，一下涨红了脸，顿时语塞，想不出来怎么还回去，只是勉强说道，“好，我承认对组织部的指责不太对，但话又说回来，你李省长似乎也没有资格对我说三道四。”


    
好嘛，明明是一次人事任命，被何江海一拨弄，却成了人身攻击。


    
夏想不好开口，毕竟他上面还有邱仁礼和孙习民。


    
奇怪的是，邱仁礼和孙习民都没有开口，似乎是不怕事态闹大一样。


    
周鸿基本来昏昏欲睡的神态一下来了精神，眼睛甚至亮了几度，目光大有深意地落在了夏想的身上。


    
夏想却谁也不看，似乎眼前发生的一切和他无关一样。其实表面镇静，内心却还是大起波澜。因为他清楚，李丁山不是故意和何江海作对，更不是看不惯何江海的作派——官场之中，处级干部摆的比厅级的谱儿还大的人大有人在，早就司空见惯了——可以肯定的是，李丁山所查实的事情和何江海有摆脱不了的干系。


    
没人开口相劝，常委会的气氛就有点怪异，李丁山似乎也偃旗息鼓了，不再回敬何江海，事情好象过去了……


    
然后就是廖得益的表态。


    
廖得益刚才代表组织部发言时，是不偏不倚的立场，现在以常委身份表态时，还是不偏不倚的立场，等于是骑墙观望，没有在陈秋栋和鲁成良两人之中支持任何一个。


    
但越是这样的态度，越让人对随后的举手表决心中没底，廖得益在夏想的心中，除了笑面虎的印象之外，又多加一个印象分——两面派。


    
廖得益之后，是鲁市市委书记袁旭强。


    
袁旭强年纪较大，今年59岁，不出意外可能要在下半年退下。昨晚周鸿基醉倒之后，袁旭强不顾满头白发立刻上前扶起周鸿基，还亲自为周鸿基倒了浓茶，殷切之意令人明白举动之外许多无须言明的内容。


    
“为了工作的延续性，我的看法是，还是陈秋栋同志更适合……”袁旭强说话时有点摇头晃脑的样子，他微一停顿，又来了个转折，“不过，鲁成良同志也很有能力，我的意见是，他也很不错。”


    
等于没说，袁旭强到底是想要退下了，两头都不得罪。


    
夏想看出了什么，齐省的常委之中，两面派很多，或者说，中间力量占了多数，想要争取到中间力量的支持，是要费一些周折了。


    
省委秘书长夏力的态度在意料之中，他支持鲁成良的立场也符合夏想的推测：“鲁成良同志更年轻，更有活力，我赞成鲁成良同志。”


    
随后，宣传部长冼华文是坚定支持陈秋栋的态度。


    
冼华文之后，就是李丁山了。


    
李丁山似乎等候已久了，他一拿到发言权，就滔滔不绝地说道：“鲁成良同志年轻、优秀、原则性强，他来担任国资委主任职务再合适不过了。我希望同志们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公正地看待问题，任人唯贤而不是任人唯亲。拿工作延续性来决定国资委副主任的任命，理由太轻率了。不说别人，就说我本人在没有担任水恒市委书记之前，也没有在水恒市担任任何职务的经历，难道说只有就地提拔市委书记才符合延续性的原则……”


    
延续性一说最先由孙习民提出，随后夏想不轻不重地进行了反驳，到了李丁山口中，再次被摆到台前上狠狠地鞭挞了一顿，孙习民的脸色就明显阴了下来。


    
“打住，打住！”周鸿基伸手做了一个暂停的姿势，“丁山同志不要激动，就事论事，不要扯远了。有不同的看法是正常的，但你不能指责别人的说法。”


    
“我不是指责，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因为有些同志避重就轻，不提陈秋栋的自身的严重问题，还想提拔他，没有这样的道理！”李丁山寸步不让。


    
周鸿基轻蔑地笑了笑：“请李省长说话之前三思，不要人身攻击。现在是讨论人事任命的议题，不是讨论陈秋栋同志的其他问题。”


    
“是呀，李省长不要弄错了，陈秋栋同志有没有别的问题，纪委周书记比你更有发言权，你操的哪门子闲心？信口开河污蔑党员干部要不得。”何江海阴阴怪气地为周鸿基助威。


    
周鸿基呵呵一笑：“何书记不要意气用事，我和李省长在讨论问题，不是辩论。我倒是欢迎会后李省长到纪委指导工作，也愿意听取李省长关于如何更好地开展纪委工作的高见……”


    
如果说何江海是冷嘲热讽，周鸿基的话就是软刀子杀人，是居高临下的嘲弄。


    
李丁山终于失态了——在夏想认识李丁山十几年来，第一次见到李丁山怒不可遏的一面——他拍案而起！

第1491章 发作


    
李丁山的怒火高涨，或许在别人眼中，是不理智的举动是不明智的做法，甚至就连夏想也瞬间产生过一个认为李丁山不该如此的念头，但在李丁山随后说出事实真相，夏想也不可抑制地愤怒了。


    
甚至他的怒火比李丁山还盛！


    
当着邱仁礼和孙习民的面，李丁山一个排名靠前的常委副省长，竟然拍了桌子，而且还怒不可遏地站了起来，浑身发抖，语音发颤地当众抖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陈秋栋在担任国资委办公室主任期间，收受齐省数家国企老总的贿赂数百万元，而且陈秋栋个人生活腐化，长期和一名按摩女保持了不正当的关系。最让人气愤的是，陈秋栋同志还有特殊爱好——喜欢幼女！就在一周前，就在组织部考核陈秋栋期间，他在长期租住的宾馆和一名不满14周岁的女中学生发生不正常的男女关系，身为党的高级干部，明知嫖宿幼女犯法，却知法犯法，以一部苹果手机的代价嫖宿女中学生，而且还是比他自己女儿还小的女孩子，是人都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邱仁礼眯起了眼睛，一脸震惊。


    
孙习民一脸愤怒——不知是对事情的真相愤怒，还是对李丁山的不识时务愤怒——反正他脸色大变。


    
夏想的双手从桌子上拿下，抱起了肩膀，熟识他的人都知道，夏书记动怒了，而且还是不小的怒火。


    
周鸿基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之上，眼神跳跃不停，目光中也是隐隐流露不可抑制的怒意。


    
何江海甚至攥紧了拳头，看样子直想上前冲李丁山的脸上打上一拳。


    
而廖得益永不凋落的笑容终于凝固了，脸上的神情既尴尬，又愤怒。


    
……在李丁山刚开口说出陈秋栋的肮脏行径之初，夏想的心中发出一声无奈而悠长的叹息，李省长得罪人了，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是所有支持陈秋栋提名的人，甚至还包括组织部长廖得益，因为他话里话外隐含着另一层意思就是——组织部识人不明！


    
陈秋栋的事情，完全可以放到幕后台下解决，大可不必摆到明面之上，特别是常委会上当众打脸，打的是陈秋栋的脸，但打狗还要看主人，提名陈秋栋上台的主使，以及所有支持陈秋栋提名的常委，等于都被李丁山当众嘲弄了一顿。


    
李丁山太激愤了，太激进了。


    
但听到最后，夏想也是抑制不住愤怒了。不可否认，经历多了，在官场沉浮久了，见多了官场中的龌龊之事，夏想的容忍程度也比以前提升了不少，对于官员有情人包二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有时也不能全怪官员如何，现在的女孩不自爱的太多了。


    
但生活作风问题，要有一个底线，嫖宿幼女是夏想绝对不能容忍的丑陋！


    
简直就是垃圾官员中的垃圾。


    
李丁山越说越慷慨激昂，几乎出离了愤怒……但他的话未说完，却被周鸿基生硬硬地打断了：“李省长，查实党员干部的生活作风问题，是纪委的职责所在，你身为副省长，先不说你所说的是事实还是捏造，也不追究你的消息的来源是否合法，就只告诉你一个事实，在纪委没有得出结论之前，针对任何干部的指责都不是最终定论。”


    
周鸿基不简单……夏想也必须承认周鸿基的冷静和条理，条条反驳命中了李丁山的要害，而且几乎无懈可击。


    
诚然，以夏想对李丁山的了解，他相信李丁山所说的话，句句属实，但问题是，他相信不管用，哪怕邱仁礼同样深信不疑，也无济于事，因为指证一名党员干部，特别是陈秋栋担任要害部门的关键职务，虽然级别不是很高，但位置重要，必须要有真凭实据才行。


    
换言之，就算在座的各位人人知道陈秋栋的龌龊行径，也要走正常的渠道，要由纪委认定或司法机关当场抓获才行，否则，李丁山的指责只能是平空指责。


    
周鸿基话一说完，何江海又立刻跟进：“李省长才来齐省半个月就替纪委破了大案，周书记，你得好好感谢李省长才对，回头再好好向李省长请教一下如何做好纪委工作……”


    
又是何江海和周鸿基一唱一和，对李丁山进行无情地打击和嘲弄。


    
“够了……”夏想终于发作了，一扬手将手中的资料扔到了桌子上，故意抬高了几分，所以声音格外响亮，“经过慎重考虑，我认为有关国资委副主任的人事任命，需要再重新研究一下人选。”


    
叫停了？


    
不少人瞪大了眼睛，夏书记真放出了大杀器，直接叫停了常委会？


    
周鸿基立刻向夏想投来了警惕加不甘的目光。


    
何江海更是双眼炯炯有神，似乎要用眼神将夏想威逼一样：“夏书记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夏想冷冷地回应说道，“何书记听力不太好？我是说今天的人事任命的会议，暂停！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向邱书记和孙省长反映，反正在我没有完全弄清楚陈秋栋的问题之前，组织部的方案，我都不会批准。”


    
组织部拟定人事方案，都要经副书记批准才能生效，否则，就不符合法定程序。夏想霸气十足并且直截了当地叫停常委会不说，还当场让廖得益没面子，又明白无误地告诉众人，人事问题是他的权力所在，他会牢牢抓在手中，毫不放松。


    
何江海被夏想不留情面地反驳一句，顿时脸色一变：“夏书记，说话客气一点。”


    
齐省常委会的人员构成很有特色，除了何江海是齐省人之外，袁旭强也是齐省人，以及组织部长廖得益，省委秘书长夏力，宣传部长冼华文，都是地道的齐省人，甚至才调走的省委副书记、省纪委书记也是齐省人，是地地道道的齐省人治理齐省。


    
或许中央也意识到其中的问题，才痛下决心将齐省的格局打乱——而在邱仁礼前来齐省之前，省委书记也是齐省人担任！


    
但即使现在，齐省人在常委会上也占了很大的比重，更为夸张的是，几名常委全部来自齐省东部的半岛地区，因为势力庞大，而且据说十分心齐，人称半岛帮。


    
按理说在一省之地，不允许出现本地成长的官员比重太重的情况，但也不知何故，齐省却一直特殊。早在十几年前，中央就再也没有任命一个岭南人担任岭南省委书记，也是担心尾大不掉，但排名第三的经济强省齐省，却成为了唯一的特例。


    
实际上没有夏想出现的后世，齐省新一届的常委会，几乎全由齐省人组成，比现在的情况严重多了。究竟是何种原因造成了齐省独一无二的齐人治齐情况出现，恐怕就涉及到了很深的内幕。


    
夏想虽然早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的存在，但现在不是探究真相的时候，他也知道的一点是，半岛帮中，除了夏力算是异类之外，其他几人，私下联系非常密切。


    
也才是何江海底气十足，敢当面向他叫板的根源所在。


    
常委会开到现在，夏想基本上摸清了一些情况，邱仁礼和孙习民都没能拉拢大部分常委，一二把手都没有绝对的把握掌控常委会，中间摇摆力量占了大多数，其中最大的一支力量不用想就是半岛帮。


    
但半岛帮以谁为首，夏想就不得而知了。


    
何江海气势很足地直接让他说话客气一点，就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了，夏想笑了：“何书记，我说话一直很客气，倒是你，请注意放正自身位置。”


    
笑归笑，夏想的笑容之下，是严厉而庄重的口气。


    
何江海排名第六，虽然级别相同，但还是和夏想第三号人物的身份差了一点，夏想既然要立威，要完全掌握主动权，自然不会放过眼前的大好时机，因为在会议一开始，邱仁礼就赋予了他可以随时叫停常委会的大权！


    
和邱仁礼的老谋深算相比，和夏想的有理有据并且手腕老道相比，何江海确实还欠了一些火候，关键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排名靠前一名，也能气死人。


    
“我叫停常委会是我负责任的表现，用不着事先向何书记请示一下，更不用现在向何书记再汇报一声。”夏想目光直视何江海，他才不惧怕何江海刻意流露的官威，“还有，我还可以明确地告诉何书记，根据我在湘省担任省纪委书记的经验，我倒愿意向周书记提供帮助，查明陈秋栋同志是否存在生活作风问题的事实真相！”


    
夏想一石二鸟，既震慑了何江海，又点到了周鸿基，同时还当众宣布，事情没完，他不会放过陈秋栋！


    
何江海脸都青了，正要站起来，却被廖得益轻轻拉住，而周鸿基张了张嘴巴，正要说上几句什么，邱仁礼脸色一寒，冷冰冰地扔了一句：“闹什么名堂？得益，会后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然后不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直接宣布：“散会！”


    
一次无疾而终的省委常委会，却是齐省政治生活中一次意义重大的常委会议，标志着齐省的政治格局，从此进入了三强时代。


    
而夏想并没有被初步的小胜冲昏头脑，因为在随后和李丁山的会谈中，他清醒地认识到，齐省之路，还真是一条难走的山水相连之路……

第1492章 大明湖畔的冰山一角


    
鲁市有泉城之称，可惜到了今天，昔日百泉齐涌的盛景不再，许多泉水都干涸了。


    
闻名于世的大明湖位于鲁市市中心偏东北，是一处天然湖泊。鲁市的大明湖畔并没有传说中的夏雨荷，只有来来往往的游人。


    
4月中旬的鲁市，气温回升，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和燕市的干燥相比，因为离海近的缘故，空气中微有潮湿的气息，平心而论，鲁市的春天还是比较怡人的。


    
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一老一人两个游人并不引人注目，老者50多岁，还十分健朗，腰板挺直，脚步稳健，不过就是眉头紧锁。


    
年轻人35岁左右，穿一身简单的休闲装，不胖不瘦，每迈出一步都很坚定，和老者的一脸凝重相比，他的表情就显得轻松多了，似乎真是安然无事，就当是一次放松和出游了。


    
走到一处木椅之处，夏想和李丁山坐下，走了一路，也确实有点累了。


    
大明湖的景色还算不错，但和所有有名气的景点一样，人满为患，就让人失去了赏景的韵味。还好现在是傍晚，游人渐少，四下开始安静了许多。


    
常委会的风波已经过去半天多了，省委之中又恢复了平静。会上吵得再凶，会外也不会有一点消息走漏，官场上的规矩就是关门吵架，出门上镜，电视和报纸上的新闻，永远是天下太平、花团锦簇。


    
李丁山直到现在还气愤难平，说起陈秋栋的为人，几乎咬牙切齿。


    
“陈秋栋的事情，李省长听谁说的？”夏想和李丁山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一直没怎么说话，他想让李丁山缓解一下愤怒和紧张的情绪。


    
只有在心平气和的时候，才能冷静而理智地看待问题，所以一直到现在才问起陈秋栋的问题。


    
“虽然我只比你早来半个月，但半个月的时间，发生了许多事情。”李丁山伸手到背后，敲了敲后背，“而且在没有来齐省之前，我在商务部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许多问题……”


    
……李丁山身为常委副省长，分管的摊子不少，其中就包括盐务局。刚到齐省，盐务局副局长鲁成良就主动找到了他，向他汇报工作，表示了积极主动的靠拢。


    
按说以省盐务局副局长的级别，不够资格直接向常委副省长汇报工作，但鲁成良不同，他认识李丁山。


    
鲁成良也是土生土长的齐省人，在李丁山担任商务部副部长期间，鲁成良多次到京城商务部公干，一来二去就结识了李丁山。


    
鲁成良为人豪爽，性格正直，很合李丁山的脾气，二人虽然级别相差很大，但因为有共同语言，也渐渐成了朋友。


    
45岁的鲁成良年纪也不小了，也算官场老油条了，但多年的为官经历并没有改变他的耿直的脾气，相反，官场大染缸没有将他染黑，反而越来越让他嫉恶如仇。


    
也正是因为鲁成良性格之中不合群的一面，才让李丁山大生爱才之心，决定将他提名为国资委副主任。


    
提名鲁成良为国资委副主任，不是为了级别的提高，而是为了查实鲁成良反映的盐务局的一些令李丁山怒火中烧的不法事实。


    
盐务局是国资委直管机构，如果鲁成良顺利担任了副主任的话，就可以自上而下直接插手盐务局内部触目惊心的黑幕了。


    
早在李丁山还是商务部副部长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一个怪现象，同样是产盐大省的燕省，各个地市出售的食盐并非是燕省出产，而是齐省或安省的盐。


    
一开始李丁山还没有意识到其中隐含的巨大内幕，别看他是商务部副部长，平常对油盐酱醋也不怎么关心，而食盐是国家控制的产业，既不可能走私，又不可能造假，而且一袋盐才一元钱，能有多大的利润？


    
谁会在一元钱的小事上斤斤计较？


    
但后来李丁山却发现他错了，因为食盐虽然没有直接涨价，但却由原来的一元500克变成了400克，等于是变相涨价到了1.25元500克！


    
后来在商务部接触到了燕省食用盐的调拨数量，李丁山才恍然大悟，欺负老百姓不在乎一毛二毛，燕省每年国家计划内调拨40万吨食盐——实际销量要比计划内多许多，具体多多少，就是行业机密了，盐务局不会透露，因为利益攸关——初步一算，一斤盐多涨一两毛，相当于每年从百姓身上多搜刮8000万元以上！


    
然而，这才是冰山一角。


    
国家对食盐的控制一直十分严格，似乎从来没有私盐的现象出现。而控制食盐走私的机构就是盐务局，或许在许多人眼中，税务局、工商局等局机关才是油水丰厚的好地方，其实不然，真正富得流油却又名声不显的正是盐务局。


    
民以食为天，食以盐为先，掌握百姓口中滋味的盐务局，是真正的坐地收钱、盖章收费并且利润丰厚到足以让人难以置信。


    
按一袋400克的食盐1元计算，每吨价格是2500元左右，但是，真正处于最低层的晒盐场的出厂价，国家明令规定不超过500元一吨，请注意，国家同时规定经盐务局——准确地讲，是盐业公司，是盐务局所属的国营企业——分装之后，零售价格不超过1020元一吨。


    
盐务公司的分装有多少技术含量？又有多少成本？说实话，不过是将50公斤的大袋拆开，分装成400克的小袋，同时每吨要添加20元左右的碘，分装的小袋成本每吨合300元，也就是说，每吨食盐经盐业公司经手之后，成本增加了350元不到。


    
以出厂价500吨计算，加上中间350元成本，盐业公司如果按国家规定的1020元一吨计算，利润还在每吨170元左右。以燕省每年计划内40万吨用量核算，盐业公司年利润在3000万以上。


    
看似利润不是很多，但要清楚一点，盐业公司没有任何风险，因为是专营，或者更确切地讲，因为是二道贩子，不需要任何投入。


    
但另一个血淋淋的事实却是，盐业公司的收购价格是不二价，因为所有的盐必须经盐务局盖章才不算私盐，然后转手卖向市场的时候，并没有按照国家规定的价格，而是大幅加价到每吨2500元以上，甚至更多。


    
如此，盐业公司的利润就由每吨170元左右暴涨到每吨1650元，那么利润也由3000万变成了6亿6千万！


    
天下所有暴利行业和食盐专营相比，只能望之兴叹，拍马也赶不上。


    
如果仅仅是以上事实，还不足以让李丁山愤慨并且怒不可遏，毕竟是国家政策，谁也奈何不了。但在李丁山研究了相关数据之后，却发现了一个更令人愤怒的事实，燕省每年调拨计划是40万吨左右，作为优质的产盐大省，沿渤海一带的盐田完全可以满足本省的用盐需求，但燕省却每年都要从齐省和安省调配20万吨以上的食盐。


    
结果就导致燕省的盐田荒废，盐田工人连基本的生活保障都得不到，负债累累，机器闲置，锈迹斑斑。更令人气愤的事实是，并非燕省的盐的质量不行，而是另有内幕。


    
燕省是著名的产盐大省，是国内第二大产盐区，然而燕省市场上的食盐，一多半来自齐省和安省。虽然也经中盐燕省公司分装，算是正规渠道的食盐，但在没有完成省内调拨计划之下从外省调盐，其实和私盐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是在合法的外表之下行不法之事罢了。


    
为何宁肯让燕省的盐田荒废，也不肯照顾本省盐田，非要从外省调配？齐省还好说，也是海盐，而安省的盐大多是井盐和矿盐，未必符合燕省百姓的口味。


    
李丁山发现了问题之后，专门深入进行了调查，在燕市各大超市实地走访，发现果不其然，超市出售的袋装食盐，产地来自燕省的几乎没有，几乎全部来自齐省和安省。


    
李丁山甚至还走访了燕省的产盐地，一个触目惊心的事实是，大片大片的盐田荒芜，许多盐田工人失业，一个月连几百元的生活费都没有。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燕省盐务局每年赚取6亿多利润仍不满足，包括下辖的盐业公司，不但中层以上干部年薪几十万甚至上百万都有，福利之好，就差每人发上一栋别墅了。


    
就在李丁山得知了盐业内幕，但却苦于没有实权，既插手不了燕省的事务，也过问不了齐省或安省的事务之时，一纸调令将他调到了齐省上任。


    
恰恰是负责联系盐务系统的副省长，又恰恰齐省盐务局副局长鲁成良前来靠拢，李丁山就在谈话中和鲁成良谈及了此事，鲁成良就告诉他更多幕后事实。


    
越是知道内幕，李丁山越是触目惊心，就越是气愤难平，决定要拿盐业的黑幕开刀，尽管他也知道，盐业既然是国家专营，幕后就有巨大的后台支撑，他动不了根本，至少可以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还百姓一个公正。


    
不仅仅是燕省百姓，也为了齐省百姓。


    
……听了李丁山的话，夏想久久无语，内心的震憾无以言说，因为他知道盐业专营是哪一方势力的根本，不能动，一动必有强烈反弹，丢官也许还轻，说不定还会有人送命……

第1493章 更深层次的行业内幕


    
暮色四合，天，已经渐渐黑了。


    
春意已经很深了，傍晚的大明湖畔，虽然依然没有夏雨荷，却有波光万道的夜景。


    
夏想和李丁山二人静坐无语，足足过了几分钟，夏想才悠长地叹息一声，站起身来：“李省长，你现在查明了燕省调配齐省食盐的真相，知道面临着多大的阻力，刚刚常委会上的一幕也说明了一些问题，齐省的本地势力太庞大了，邱书记都撼不动……”


    
“不试试，我不甘心。”李丁山握紧了拳头，一拳打在旁边的一棵树上，微显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飘乱，颇有悲壮的意味。


    
转眼认识李丁山十几年了，从当年的40岁的中年，到现在50多岁的中老年，李丁山确实苍老了许多，也变了许多，唯一不变的还是他的信念和追求，说是书生意气也好，说是为民请命也好，反正具体体现在他的身上，就是一股不知迂回并且倔强的执著。


    
说实话，夏想在得知食盐行业内幕之后，也是无比愤慨，因为食盐事关无数百姓的切身健康，追求利润无可厚非，但只为赚钱而不顾百姓的生命安全，就是令人发指的无耻行径了。


    
国内的食品安全问题，已经到了一个不下大力整治就无法在外面吃饭的地步了，然而，谁能想到，危害人们健康的不仅仅有地沟油、苏丹红、瘦肉精、添加剂和有毒大米，还有食盐！


    
夏想知道他劝不住李丁山，就是他也想插手此事，但此时条件还不成熟，他虽然是省委三号人物，但在齐省立足未稳，还只是一个外来客，身边没有可用的人手，连一个可信的亲信都没有，拿什么和半岛帮较量？


    
更何况，牵一发而动全身，盐业牵涉到了太多人的利益，而围绕着盐业的改革，背后已经发生过了一番高层之间的较量，最后还是不了了之的结局。


    
从鲁成良入手是一个切入点，但鲁成良是否可靠先不说，就算鲁成良也出于正义和良心揭露行业内幕，但问题是，鲁成良说的话李丁山相信，他也相信，甚至邱仁礼也相信，却上不能让中央采信，下不能传达到百姓耳中，说不定最后还是一个一无所获的下场。


    
乐观一点，最后鲁成良当了牺牲品，事情掩藏在历史的尘埃之中，灰飞烟灭。悲观一点，李丁山用力过猛，触动了高层利益，惹恼了某人，最后被迫辞职，从此自绝于官场。


    
再如果事情闹大，李丁山丢官也许还是轻的，或许还有牢狱之灾。


    
早在两年前的两会期间，有关盐业体制改革就首次写入政府工作报告中。一月之后，国务院批转发改委《关于2009年深化经济体制改革工作的意见》，明确要求“制定出台盐业管理体制改革方案”。


    
一个月后，由国务院督办、发改委和工信部组成的盐业体制改革小组——简称盐改小组——对全国8个省市进行调研。11月，发改委和工信部联合制定了盐业体制改革初步方案，并征求了卫生部、财政部、质检局、工商局、法制办等相关部委意见，似乎一场声势浩大的盐业改革即将隆重登场……


    
同时，从各部委反馈的意见都是支持盐业体制改革，取消专营，走向市场化，等等，可以说是反响热烈，深得民心。改革也是万事俱备，只欠最后一场东风了。


    
这场东风就是要等发改委和工信部联合将盐改方案上报国务院！


    
然而等了足足一年多之久，东风也没有刮起，发改委沉默了……


    
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力量让国务院推动的盐业改革流产？


    
一些公开的消息将改革的阻力归咎于被改革者的身上——据说是中盐协会组成了强大的攻关队伍，阻止发改委上报改革方案，结果还真成功了，被改革者左右了改革的进程，说来在权力集中的国内，会出现下级不听从上级命令的荒诞之事，岂非天方夜谭？


    
但又确实不是天方夜谭，而是活生生的现实。


    
一个小小的盐协就有如此巨大的能量？到底谁是幕后的巨大的黑手？


    
而中盐协会反对改革的一个最大的也是唯一的理由就是——只有食盐专营才能保证消除碘缺乏病。


    
但这个理由十分荒唐，根本站不住脚。


    
实际上早有专家指出，食盐补碘是一个天大的谎言，因为碘的挥发性高，加热就会迅速挥发——除非老百姓天天吃凉拌咸菜才能真正保证碘的摄入量，只要炒菜加热，加碘食盐只是一个大大的肥皂泡罢了，只是为了维护盐业公司的专营而撒下的弥天大谎。


    
而专营的好处显而易见，单是一个燕省的盐业公司年利润就近10亿人民币，其他的人口大省就更不用提了。


    
至于加锌加各种添加剂的食盐，更是不顾人民群众身体健康的试验品，尤其是加锌，很容易引发重金属中毒。


    
再退一万步讲，加碘加锌都不可怕。加碘，碘吃多了，顶多大脖子。加锌，可以不选择加锌食盐。但问题是，所有的食盐都有一种神秘的添加剂，在盐业公司偷偷添加了十几年后，才被有识之士揭露——09年，网络有人发表了一篇“市场食盐中神秘的抗结剂”的文章，引起了媒体关注并且大肆报道，其后，盐业公司才在产品上标注了一直存在了十几年的添加剂——抗结剂。


    
因为食盐会凝结，会严重地影响了储存与运输，抗结剂就很有必要了。


    
抗结剂之所以一直没有被标注出来，其实是有意为之，因为抗结剂的名称叫亚铁氰化钾。至于亚铁氰化钾有没有毒性先不讨论，只说盐业公司的内部人员只吃盐田直接出产的盐，不吃经自己公司重装包装的盐就可以猜测一二了。


    
食品安全问题还可躲得过，至少可以自己做饭吃还安全一点，但食盐安全怎么逃？天天要吃盐，而且食盐又是专营，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当然，盐业公司的内幕还有很多，大而广之，在国家政策层面的问题，比如如何改革，如何保障百姓的食品安全，是国家层面的较量，是高层次的政治斗争。但具体到齐省和燕省两个产盐大省之间的盐业公司的猫腻和幕后交易，如果操作得当，或许可以为仍然陷入僵局的盐业改革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只不过……食盐背后的一只巨手，自导自演了一出大戏，如果被人破坏，岂能不勃然大怒大下黑手？他还好说，至少有人会保，但李丁山身后无人，史老临死一托，才让李丁山勉强担任了常委副省长，以史老的遗愿，是指望李丁山从此平步青云，至少也要担任一届省长才不辱命。


    
但如果李丁山真要插手齐省和燕省之间盐业的黑幕的话，触动了京城高层的利益，说不定不到任满就会被就地免职。


    
确实是一个两难的选择，夏想几次想张口劝李丁山一劝，却始终没能说出口。


    
夜色之中，昏黄的灯光之下，李丁山的表情平静而漠然，是义无反顾的决绝，深知李丁山脾气的夏想知道，劝也没用，有些话说了反而不如不说。因为以李丁山的性格，他宁愿丢官也要认死理。就如当年在水恒市和市长之间的政治斗争，他就差点向省委辞职。


    
“事情还是考虑长远一点好，鲁成良是知道一些内幕，但现在还不是揭露的时候，我的意思是，等一段时间，我们站稳了脚跟……”夏想尽量让语气委婉一些，他排名比李丁山高，但私下里，他一直当李丁山是长辈。


    
“我理解你的顾虑，夏想，我可以等，但老百姓等不了，而且老百姓等了几十年，被坑害了几十年，还要再等多久？如果说需要一个人挺身而出，哪怕用生命的代价来换取天下百姓的安全用盐，那么就让我当这样的一个傻瓜好了！”


    
夏想黯然无语，良久，他才捡起一块石子扔向了大明湖：“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说来容易做来难，有人只是挂在嘴边，当帽子戴。有人却从来不说，却以生命去实践。李省长，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夏想想通了许多，既然劝不回拦不住李丁山的决心，那么他就在暗中全力配合李丁山的计划，从正面帮他顶住部分来自高层的压力，从侧面为他化解来自齐省半岛帮的还击，然后等他在齐省打开局面，立足大稳之时，再悍然出手……


    
夏想比以前成熟了许多，也事事讲究章法，准备在规则之内充分利用政治智慧来逐步解开难题，但他却忽视了一点是，比起湘省的民风淳和，齐省的民风豪爽之中，有崇尚暴力的一面，而对手的反击，比他想象中早了许多。


    
手段，也是令人愤怒的无耻！


    
离开大明湖之后，夏想和李丁山吃过了晚饭，准备乘车回省委住宅。过马路的时候，二人遵守交通规则，等绿灯时才从人行横道穿行，走到一半，一辆等候红灯的汽车突然发动，擦着夏想和李丁山的身子呼啸而过，离二人的距离不到20公分！


    
而且打开的车窗之中，还冷冰冰地扔下一句威胁的话：“外地人，齐省有黄巢……”

第1494章 各有人生豪赌


    
夜晚的鲁市虽然不如湘江热闹，但也是繁华如烟，微微的春风吹拂，确实有吹面不寒杨柳风的春意。


    
只可惜，春意只回荡在天地之间，夏想的心中，却是一片寒意。


    
经历过太多人身威胁，甚至还有面临死亡考验的夏想，自然对刚才的不咸不淡的威胁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对他来说，一辆擦身而过的汽车，一句含义不明的威胁的话，不过是不入眼的雕虫小技，想要吓倒他，还太嫩了一点。


    
但他却知道，刚才的事情不是针对他，是针对李丁山！


    
而从未经历过被人威胁的李丁山，现在还脸色发白，站在车前，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微微发抖。他一直没有真正地见识过官场斗争的惨酷性，以为官场斗争的最高境界就是背后下下绊子，当面拍拍桌子，却没想到，竟然还有赤裸裸的人身威胁！


    
然而在愤怒过后，李丁山不但没有退缩，反而更激起了义愤，他慢慢恢复了平静，拍了拍夏想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夏想，万一以后我有什么不测，替我照顾一下家人。”


    
夏想反而轻松地笑了：“李省长说哪里去了，齐省当年是有黄巢，可惜的是，私盐贩子黄巢最终落了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死于亲人之手。黄巢起义的时候打着农民起义的旗号，后来起义壮大之后，就把百姓当成口粮，走一路吃一路，起义军所到之处，经常是吃光周围几十里的百姓。现在天下太平，齐省还想再出一个黄巢？简直就是反人类反社会。”


    
李丁山终于被夏想轻描淡写的态度逗乐了：“看来自古都一样，私盐贩子没好人。”


    
一路护送李丁山回去，夏想表面上轻松，其实内心无比担忧。


    
离开燕省之后，出于谨慎的考虑，也因为官至副省级，在夏想看来，不会再有如郎市的哦呢陈和秦唐的牛林广一样的对手，因为到了一定级别，他和这样的人接触已经很少了。


    
再说官至副省之后，可以随时有警卫跟随，虽然他还是热仍未冷的年龄，但肯定不会再和在郎市一样以身试险并且大打出手了，尽管说来他现在一个打两个也不在话下，毕竟身份高了，再动手打架就不象话了。


    
也或许是湘省相对温和的气候麻痹了夏想，以为从此天下太平了，不想刚到齐省，就遭遇了人身威胁，威胁也就算了，还拿黄巢说事，难道恶人也附庸风雅？


    
夏想何曾怕过？


    
夏想自己倒不怕，李丁山如果有什么闪失，才是他最大的痛心，他担心的是李丁山，而且很明显，对方针对的也是李丁山。


    
回到齐省省委安排的住宅之后，夏想沉思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拿起电话打给了萧伍。


    
“萧伍，你安排一下，派四五个人来鲁市。”


    
萧伍喜出望外，能在夏想身边是他最大的渴望，忙一口答应，不过又意识到似乎夏想并没有提到他的去留，又问：“领导，是不是我也去？”


    
“你先不要过来。”夏想又一想，心中有一个强烈的预感，对方不会仅限于一次威胁，肯定还有后手，而李丁山再追查下去，必定还有更激烈的反弹。


    
萧伍大失所望，十分低落地答应了一句，以为领导不想让他跟在身边，不料夏想又说了一句话，一下点燃了他心中的熊熊烈火。


    
“你去一趟京城，和杨威碰个头，告诉他，齐省有机遇。然后去一趟秦唐……”夏想点到为止，“事情办完之后，再来鲁市见我。”


    
萧伍的激情猛然迸发了，他知道杨威和夏想的关系，一些需要从暗中下手的事情，由杨威出面最稳妥。而让他再去秦唐，用意更是不言而喻，他和杨威、哦呢陈，现在是领导的三驾马车。


    
领导要动用幕后力量了！


    
如果说以孙现伟为首的一干人是经济班底，以彭云枫为首的一帮人是政治班底，那么以萧伍为首的三驾马车，则是夏想最隐秘也轻易不会动用的幕后力量。


    
但一旦夏想下定决心动用三人的力量，就证明夏想下了狠心，要寸步不让了，要从正反两面入手，对对方痛下狠手了。


    
没错，夏想此举，一是为了防患于未然，二是为了防止万一出现不可控的事端，也好还之以狠手！就算齐省有黄巢，就算有半岛帮，只要敢触及他的底线，决不手软。


    
之所以让夏想痛下决心要加强保护措施，是因为他想到了齐省有一位副省级高官精心策划了一出爆炸案，在光天化日之下炸死了情妇。


    
已经被执行了死刑的这位高官，也是齐省人，甚至也是来自……半岛一带！


    
第二天一上班，夏想就吩咐温子璇安排吴天笑正式担任他的秘书。


    
吴天笑虽然有话多的毛病，但眼下齐省的政治气候有点诡异，此时用人，应当不拘一格，况且吴天笑的表现明显可以看出，他知道一些什么。


    
吴天笑在省委之中闲置多年，基本上处于被人遗忘的边缘，再虚度几年光阴的话，就真的一事无成，再也没有前进一步的可能了。


    
因此，当温子璇将他推荐给夏想时，他就打定了主意，要用惊人之语赢得夏书记的认同。因为他研究过夏书记的经历，知道夏书记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官僚或政客，他年轻有为，有非同一般地接受新事物的能力，也有敢为天下先的一面。


    
成败在此一举，打动不了夏书记，他一辈子就交待了。万一能让夏书记相中，担任了夏书记的秘书，就等于一脚迈进了一扇光明的大门。


    
吴天笑也不是故弄玄虚，在李丁山初来到齐省之后，他就暗中注意到了李丁山的一举一动，也听说了李丁山正在着手调查什么，他明白，李丁山惹下了滔天大祸，如果不及时收手，甚至会有灭顶之灾。


    
他更知道李丁山和夏想之间的关系，因此当他在夏想面前说出不让李丁山再追查下去的话之后，表面上镇静，其实内心是无比的紧张。


    
甚至一瞬间还怀疑他的做法是不是下的赌注太大了？随后却又将心一横，不成功就成仁，能入了夏书记的眼容易，想让夏书记完全认可难，他想要的是完全向夏书记的倒向，而不是仅仅是一个秘书的角色。


    
吴天笑相信他的能力，完全可以担任夏书记的智囊，成为夏书记在齐省站稳脚跟并且打开局面的先行军，因此，他必须在第一个回合之内，就让夏书记对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如果做不到，就有可能弄巧成拙。


    
整个省委，想担任夏书记秘书的大有人在，比他条件好上数倍的，也数不胜数。


    
省委副书记的秘书，省委三秘的身份，是无比荣耀的职务，只要好好干，等夏书记离开时，最少外放一个副市长。


    
不过吴天笑志存高远，他追求的不仅仅是一个副市长的职务，而是从此紧紧跟随夏书记的步伐，一直到很遥远的高度，因为到了省委副书记的位置，再下一步会担任省长，省长，就可以直接带着秘书上任了。


    
他要成为夏书记的核心嫡系！


    
吴天笑为自己定下了人生目标，也下了全部的人生赌注。甚至为了让温子璇将他的名字报上，还送了两万元的重礼，可以说，他几乎孤注一掷了。


    
一天没有消息，吴天笑的心越来越低沉，难道说，他没能入了夏书记的眼？难道说，他的人生从此就一直沉沦下去，再无出人头地的可能？


    
一上班，吴天笑就情绪低落，无精打采，如果今天再没有消息，基本上就可以断定，他前功尽弃，所有努力付诸东流了。


    
刚收拾好东西，准备继续一杯茶一支烟一张报纸看半天的无聊日子，刚泡好茶点燃一支烟，温子璇不请自来，挥手笑道：“天笑，我可提醒你，夏书记很少抽烟，他身边的人，也最好戒烟。”


    
吴天笑手一抖，点燃的烟掉在了裤子上，将裤子烧了个大洞，他浑然不觉，一下跳了起来：“温秘书长，您可别唬我，我心理素质不过关。”


    
“记得回头再请我吃饭。”温子璇摆摆手，一脸喜悦的笑，转身就走，“赶紧去夏书记的办公室报道，以后你飞黄腾达了，别忘了姐。”


    
平常吴天笑最喜欢欣赏温子璇离开时扭动的腰肢，今天却呆了半晌，任凭令人浮想的背影消失在楼道之中，过了半天他才如梦初醒，用力做了一个胜利的姿势——跟了夏书记，从此扬眉吐气了。


    
吴天笑并不知道的是，在他扬眉吐气之前，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而且还是一条布满陷阱和危险的坎坷之路。


    
而夏想也不知道的是，他做出任用吴天笑的决定，是一次无比正确而英明的选择，因为吴天笑在其后一系列的事件之中，为他立下了汗马功劳，比他历任秘书都更可堪大用。


    
吴天笑兴冲冲地来到夏想的办公室，一进门，夏想就为他布置了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第一时间查明陈秋栋嫖宿幼女的真相。


    
吴天笑一听就会意地笑了：“夏书记，陈秋栋嫖宿幼女的消息，是我放出去的……”

第1495章 一个关键人物的启程


    
夏想一下愣住了。


    
因为李丁山的意外事件，现在的夏想，从未有过如现在一样迫切需要一帮亲信的心情。因为李丁山的出手打乱了他的计划，以他的设想，至少要在来到齐省半年之内，不插手齐省的重大事务。


    
但李丁山已经推开了一扇黑幕大门的门缝，想关上也来不及了，只能一往无前，勇敢面对。


    
他之所以任用吴天笑，只是急于需要一个秘书，任用但不是重用，因为吴天笑留给他的第一印象实在不好，多嘴的毛病，是最让他头疼和厌烦的缺点。


    
没想到吴天笑正式成为秘书之后的第一句话，不打自招，承认他不但有当面多嘴的毛病，竟然还有背后散播小道消息的缺点。


    
不过……这个缺点，夏想多少有点喜欢。


    
夏想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吴天笑一眼。


    
吴天笑莫名心虚了，心想和他同龄的夏书记难道是高位在坐的原因，怎么一眼就能看透他的内心一样？似乎他的小聪明在夏书记面前，不但没有效果，反而有弄巧成拙的可能。


    
随即一想就明白了什么，夏书记虽然年纪不大，但经历丰富，什么样的好人坏人没有见过，在夏书记面前，他的斤两确实还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吴天笑立刻就在夏想面前交了底：“这件事情，从头到尾确实都是我的谋算，希望夏书记能理解我一颗红心向太阳的迫切心情……”


    
随后，吴天笑一五一十将他的真实想法全部说出，没有丝毫隐瞒，因为他知道，在夏想面前越坦诚，反而越能赢得好感。


    
听了吴天笑的近乎功利的表白，夏想并没有对他轻视，反而欣慰地笑了。人在官场，没有功利之心不可能，相反，有了功利之心就相当于有了上进之心，只要合理利用，只要坚持底线和原则，他从来不怕重用有功利之心的下级。


    
反而经常高喊口号并且时时豪言壮语的人，才最需要警惕，因为伪君子最是让人防不胜防。


    
但也得承认，吴天笑是夏想历任秘书之中，最油滑也最有心机的一个，而且长相虽然说不上有多差，但绝对和徐子棋差距不小，甚至他满脸笑容之中，隐隐还透露出一丝狡猾。


    
是任用还是重用？夏想心中一时犹豫不定，有时对付恶人，确实需要以恶制恶，人情礼法全然无用，只有打到他们痛打到他们求饶，他们才会收手。


    
用吴天笑当一把利剑，固然是好事，但如果吴天笑以后坐大，最终权欲大过理智，也许他今天的决定就是养虎为患。


    
吴天笑察言观色，也发觉了夏想的犹豫，为了前途，也为了打消夏书记的疑虑，他再次及时地表明了决心：“在夏书记身边，我是好人。在对手面前，我是坏人。”


    
话虽然浅显，但含义却很丰富，夏想一瞬间下定了决心：“既然我的经历你都了解了不少，那么我的为人你也心里有数了。我对你的要求就一句话——少说多做。”


    
“是！”吴天笑立刻站直了身子，不再是微微弯腰的谦逊模样，脸上的表情瞬间肃穆了许多，转眼间和刚才判若两人。


    
如果说刚才的吴天笑是一头狐狸的话，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头伺机出击的狼。


    
夏想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吴天笑也算是一个人才，为什么在省委一直不得志？因为哪个领导都不想在身边放一个狼和狐狸综合体的秘书，以免被误伤。领导栽在秘书手中的事例数不胜数，出于谨慎考虑，所有领导都愿意身边的秘书是一个听话、有眼色但能力有限的跟班。


    
反正一入齐省就是群狼环伺了，身边再多一只狐狸也不算什么，夏想有足够的信心收服吴天笑，狐狸再狡猾多变，他才是掌握大局的最高明的猎手。


    
“三天时间，够不够？”夏想一脸云淡风轻的笑容看着吴天笑。


    
“请夏书记拭目以待。”吴天笑立刻进入了状态，遵循少说多做的原则，只回答了一句，就点头出去了。


    
作为第一天上任的省委副书记的秘书，吴天笑没有在办公室为夏想服务，却悄然离开了省委大院，不知去向。


    
毫不夸张地说，吴天笑成为省委三号秘书之后的第一件事情不是端茶倒水，而是执行秘密任务，恐怕是国内几十名省委副书记秘书之中的独一份。


    
一天下来，并没有多少事情发生，开了一个会，接见了几名下属汇报工作，快下班的时候，夏想敲开了邱仁礼办公室的门。


    
邱仁礼起身相迎，热情十足：“夏书记，我正想找你谈工作，你就正好过来了。”


    
夏想和邱仁礼认识多年，知道邱仁礼的话不是随口一说的客套话，肯定是真有事找他。


    
印小白十分恭谨地为夏想倒了茶，正准备退出去的时候，目光闪动一下，大有深意地多问了一句：“夏书记真的决定让吴天笑担任秘书了？”


    
这一句话印小白不该问，也没有资格问。但他问了之后，邱仁礼只是一脸微笑，并没有批评印小白的多嘴，夏想就知道，印小白是在替邱仁礼而问。


    
看来，邱仁礼对他任用吴天笑也是不解，但又不好直接干涉，就借印小白之口含蓄地提醒一下。


    
夏想只是一笑，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吴天笑是有明显的缺点，但也有值得肯定的优点。”


    
印小白没再说话，点头示意，悄然关门离去。


    
邱仁礼就岔开了话题，想必他也明白了夏想的决心，就不再过多过问，而是说道：“殊黧什么时候来鲁市？听说她比较喜欢妇联工作，正好妇联方面空缺一个副主任……”


    
是哪个部门的副主任，夏想问也没问，因为曹殊黧对于担任什么职务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他也一样，不过他还是决定第一时间接曹殊黧过来，比起现在国内流行的裸官，他可是处处显示出务实尽心的一面。


    
还有一点原因，在湘江他就和曹殊黧一直在一起，说实话，一个35岁的男人，身边还真需要一个女人照顾，要不以他的年纪和身份，怕是又有不少人准备在女人问题上为他挖坑了。


    
不过他来找邱仁礼，可不是为了曹殊黧的事情而来，他也相信，邱仁礼说是有事，也不会就指曹殊黧的一件事情。


    
“谢谢邱书记的关心，我打算过几天就接殊黧过来。”夏想答道。


    
邱仁礼一愣，他本想拿曹殊黧的事情来试探夏想今后在齐省的所作所为是大展手脚还是步步为营，因为在他看来，曹殊黧不来鲁市，就证明夏想会放开手脚，既然要接曹殊黧前来，岂非是说夏想会采取保守的立场？


    
但想到李丁山已经捅出了篓子，邱仁礼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夏想一声：“你刚来鲁市，齐省的情况比较复杂，省委也没有明确要求各个领导一定安置家属……”


    
以夏想和邱仁礼之间的关系，他当然清楚邱仁礼的提醒意味着什么，感激地一点头：“我心里有数，邱书记。”说完之后，又说到了正题之上，“齐省的情况确实比较特殊，齐人治齐，国内各地都很少见，而且齐省的本土常委，又集中来自半岛一带……”


    
“有一定的历史原因。”邱仁礼认同地点点头，“不必追究既成事实的现状了，只能在现有的框架之下开展工作。夏想，有一句话，我不方便对李丁山说，你替我转告他……”


    
“好。”夏想明知道邱仁礼有什么话要说，也只能应承。


    
“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行了，别闹得不愉快。丁山刚来齐省，有些事情可能看不透，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就是要注意工作方法。”邱仁礼点到为止，毕竟他也不好直接挑明告诉李丁山怎么做好副省长的工作，也是因为李丁山和夏想之间的关系，换了别的副省长，他才不会客气，“还有你，夏想，齐省的特殊情况你也能看得透彻，许多问题由来已久，不是只凭一腔激情就能解决。”


    
说完，邱仁礼叹了一口气，背着手来到夏想面前，语重心长地又说：“你和绪峰关系不错，我一直不当你是外人，还是想再多说一句，齐省的政治、经济状况，比表面上还要复杂许多，你在齐省又是关键的一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升迁事大，其他事情，都要让步。”


    
邱仁礼来到齐省之后，一直以温和著称，想来当年颇有心机和手段的国安部长，也被齐省半是海水半是陆地的气候软化了立场。夏想也知道邱仁礼估计会劝他在齐省一切服从升迁的大局，没想到会如此语重心长并且郑重其事地托付。


    
证明了一点，邱仁礼并不想撬动齐省的本土势力的利益，也说明了一点，盐业内幕，邱仁礼早就心里有数，只是秘而不宣罢了。


    
原定给了吴天笑三天时间摸清陈秋栋的事情，结果吴天笑的办事能力还是超出了预期，第二天就有了消息汇报，而且还是令人耳目一新的消息……

第1496章 故事之外


    
“起床没有？”一大早，夏想就被电话吵醒，他也知道此时打来电话的人，肯定不是外人，也没看来电就接听了。


    
一听才知，果然不是外人，是内人。


    
曹殊黧的声音在清晨显得格外轻灵，就如窗台上跳跃的晨光，晶莹而剔透，让夏想的心情一下就舒展了许多。


    
“当然起床了，我又不是懒虫。”夏想明明躺在床上，却故意耍赖，翻了个身，打算再赖一会儿床。


    
“别赖床了，懒虫。”曹殊黧似乎有千里眼一样，看穿了夏想的谎话，她咯咯一笑，“我打电话呢，有两件事情要宣布，第一，一周后我就到鲁市负责照顾并且监督你的生活。第二，我现在在京城，刚刚和爸爸见了一面，他对你的经济班底到黑辽省的投资，非常满意。”


    
黧丫头耳濡目染之下，说话也有官腔的味道了，夏想呵呵一笑：“怎么爸爸不亲自打电话给我，还要让你转告？”


    
“他天天忙得不行，哪里有工夫理你？你就歇了心，别指望省委书记看高你一眼了。”曹殊黧嘻哈一笑，开了个玩笑，“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连姐姐说了，她最近一段时间可能不回国内了，等一年后再回来。她说，某人要是有心，就出国去看望她。”


    
某人有心也很难出国了，夏想知道连若菡是故意逗他，因为他现在是省委副书记了，想要出国必须报备，不管公事还是私事，审批手续繁琐。而且就算因公出国，也不可能单独行动去看望连若菡。


    
连若菡留在国外也好，怀孕期间，至少能保证吃的东西都安全一些，想起国内的大环境和食品安全问题，不是不爱国，是实在爱不起来。


    
国内现在裸官现象严重，副省以上高官的子女，有百分之八十以上都要出国，甚至夸张一些，差不多有一半高官子弟都加入了外国国籍，是为何故？明明他们在国内是特权阶层，也不想留在国内，其实无关爱不爱国，实在是对太多的事情失去了信心。


    
食品安全，食盐安全，工程质量安全，甚至同样的产品出口国外和销向国内，就采用两套不同的质量标准，许多事实揭露出来的话，是让人为之心寒的无奈。


    
或许，连若菡一心想让连夏出国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好在以吴老爷子的特权，吃用的蔬菜和粮食，都不是市场供应，而是特供。


    
现在怀的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估计连若菡是铁了心要留在国外了。留就留好了，夏想不会再阻拦连若菡了，因为食盐的问题，确实让他也一时心冷。


    
作为一个和自己国民发生土地纠纷最多的国家，作为一个吃饭怕毒死过桥怕摔死的神奇之地，许多人无力改变现实，只好远走高飞逃避。


    
但连远走高飞的能力都没有的老百姓怎么办？


    
夏想知道，凭他一人之力想要改变整个国家的现状，不可能也不现实，但只要让他遇到，并且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他将不遗余力地改变不公正的一切！


    
一上班，夏力就一脸笑意地推门进来，向夏想提交了一份工作汇报，有关近期省委开展思想教育活动的初稿。


    
省委各项报告汇总、上报材料以及思想动向，等等，凡是务虚、党群和人事工作，都必须经夏想之手，换言之，夏想现在的省委副书记之位，确实是比当初的省纪委书记权限大了不少。


    
想卡一些人的脖子也容易多了。


    
夏力汇报的工作都不太重要，夏想过目之后，就签字通过。


    
夏力却没有立刻就走，而是笑眯眯地问道：“夏书记，中午有时间没有？我想请您吃个便饭。”


    
夏想对夏力印象还算不错，除去同姓的因素，他是本土势力之中唯一向邱仁礼靠拢的一人，也让他多了好感。


    
就微一沉吟，笑问：“什么由头？”


    
凡事都要讲究一个理由，夏想有此一问，也是试探夏力的用意，当然，语气很轻松。


    
夏力笑道：“就当是本家聚一聚，还有，五岳市委书记周于渊正好来省委汇报工作，很想认识一下夏书记。”


    
五岳市委书记？夏想直视夏力一脸的浅笑，心中却有不小的疑虑，换了别的市委书记，或许他也不会多想，但五岳市是齐省有名的产盐大市！


    
值此李丁山刚刚插手盐业内幕之际，到底是夏力刻意安排周于渊和他认识，还是周于渊有意认识他，并且别有用意？


    
在夏想意味深长的目光的注视之下，夏力淡然自若，表情十分自然。


    
大概过了三五秒钟，夏想才点头说道：“好，表示坚决服从大管家的安排。”


    
一句话说得夏力哈哈一笑：“夏书记说笑了，那就说定了，我就去安排一下。”


    
夏力一走，一上午没有露面的吴天笑回来了。


    
领导都在上班了，秘书还没到，估计在别人眼中就是咄咄怪事了，夏想自然知道吴天笑做什么去了，只冲吴天笑微一点头，不等他汇报工作，直接开口问道：“天笑，周于渊的为人……你怎么看？”


    
吴天笑兴冲冲回来，正准备将一手掌握的证据汇报，不料夏书记开口说到了周于渊，他眼睛一转，立刻想到了什么：“是不是夏秘书长介绍过来的？”


    
行啊，吴天笑还真是一个百事通，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夏想点头说道：“确实是夏力的引见。”


    
吴天笑嘿嘿地笑了，有点神秘，更有点阴险的味道：“夏秘书长和周书记是同学。周书记的为人，我接触不多，就不多说了。但夏秘书长的为人，我还真有话要说。不过在开口之前，先请领导批准。”


    
吴天笑越来越有意思了，还真是一个有趣的人，夏想笑骂了一句：“既然我问你了，你还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吴天笑搓了搓手，一边倒水一边说：“我给领导讲个故事……邱书记刚来齐省的时候，工作一开始阻力很大，当时夏秘书长和何书记、袁书记关系还十分密切——半岛帮的说法领导肯定也听过，我就不多说了——何书记制定了一个同盟计划，就是不想让邱书记掌控大局，结果后来计划泄露了，最先是传到了邢省长的耳中，然后邢省长和邱书记联手，制定了反击计划，一举击败了半岛帮的阴谋。”


    
“事后，半岛帮怀疑是夏秘书长泄密，但当时夏秘书长和邢省长关系并不密切，和邱书记关系也极其一般，也没有真凭实据，所以也拿秘书长没办法，但不久之后，何江海就在一次会议上和夏力因为一件事情吵了起来，还拍了桌子。从此以后，夏秘书长就和邱书记的关系密切起来了……”


    
绕了一个大弯，吴天笑难道是想暗示，夏力是策划整个事件的幕后推手？


    
如果真是，夏力也太有心机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官场之上有心机的人太多了，何况又是必须有左右逢源的本领的省委大管家？只不过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夏力何必舍近求远，非要绕一个大弯才接近了邱仁礼？


    
夏想没有埋怨吴天笑说话绕弯，而是想起了什么，点了一句：“天笑，你也是齐省人呀……”


    
吴天笑立刻一脸严肃地说道：“我是齐省人，但我不是来自半岛。还有一件事情领导也许不知道，鲁市百姓对半岛人治理鲁市，大有意见。”


    
鲁市市委书记袁旭强就是半岛人。


    
很有意思的齐省局势，看来，即使同为齐省人，也因为地域的不同，而各自为政，夏想眯起了眼睛，倒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鲁市市长李童和我是老乡，他也想结识一下夏书记。”吴天笑及时地递上了话。


    
口渴的时候有人送茶，下雨的时候有人打伞，吴天笑还真是一个很有眼色的秘书，唯一的一个缺点就是，太聪明了。


    
太聪明了，会让领导不喜。


    
但夏想不会，夏想不是斤斤计较的领导，也不是没有自信的上级，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正面回答吴天笑的提议，而是转移了话题：“好好做好本职工作，其他的事情，做出了成绩之后再考虑。”


    
其实言外之意是告诫吴天笑，要先认可他的能力之后，才会相信他引荐的人。


    
吴天笑也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说道：“夏书记，事情我已经办妥了，陈秋栋的问题，随时可以引爆。”


    
夏想不免多打量了吴天笑几眼，心中还是微有惊讶之意，跟过他的秘书虽然不少，但如吴天笑一样聪明能干者，还真是没有。


    
吴天笑看出了夏想的疑虑，又解释说道：“其实早在夏书记来鲁市之前，在李省长插手鲁成良的提名的时候，我就已经盯上了陈秋栋。”


    
真是一个精于算计的人物，夏想对吴天笑又多了一层认识，会心地笑了：“中午夏力请吃饭，周于渊也在场，你也一起去吧。”


    
吴天笑也会意地笑了：“明白。”


    
至于他明白了什么，夏想不问，他也不说，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夏想着手布局，稳步推进的时候，对手自然也没有闲着，中午，周鸿基就在何江海的邀请之下，欣然赴宴……


    
周鸿基和何江海之间谈论的话题，除了夏想之外，还有李丁山……

第1497章 都不是省油的灯


    
周鸿基、何江海、袁旭强三人，坐在银座酒店的包间之中，何江海和袁旭强对周鸿基十分客气，推崇他坐在上首。


    
周鸿基的排名本来高过何江海和袁旭强，坐在首位也正当，他并没有推辞一下，而是坦然受之。


    
周鸿基的举止也不算托大，或许是他骨子里根深蒂固的优越感让他总是不经意流露出高人一等的气势，等他坐定之后，何江海和袁旭强对视一眼，二人的目光之中都闪过一丝微微的不满。


    
不过因为二人之间配合默契的缘故，对视的过程一闪而过，周鸿基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饭局，就在友好、轻松的气氛之中，开始了。


    
其实早在李丁山初来齐省之时，何江海和袁旭强就有了要和周鸿基接近之意，但并不迫切。夏想的到来以及夏想叫停常委会的举动，才让何江海感受到了切实的危机感。


    
因为李丁山不但排名靠后，权力不如夏想大，而且和邱仁礼的关系也一般。夏想则不同，是整个省委省政府排名第三号重要人物，关键是，他和邱仁礼关系密切。


    
不但密切，而且配合也非常默契，常委会上的一幕，直到现在还在何江海心中翻江倒海，让他百般不是滋味。


    
他可以压李丁山一头，但却压制不了夏想。再者夏想在湘省的所作所为谁人不知，手腕高明，手段辛辣，不是好对付之人，如果夏想和邱仁礼联手，齐省一向平衡的格局有可能会被打破。


    
因此，联手周鸿基就成了迫在眉睫的下一步。


    
何江海不是没想过要联手孙习民，但在试探了一次之后，孙习民的反应极为冷淡，虽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也是丝毫不感兴趣的表现，就让他心中没底，摸不透孙习民的心思。


    
随后转向拉拢周鸿基之时，周鸿基的表现很热切，也很随和，就让他心中大定。


    
何江海很清楚周鸿基是中央一个重要派系的后备力量，作为周鸿基出京的第一站，在齐省的政绩决定周鸿基的起飞姿态是否有力，因此，周鸿基也有在齐省大展手脚的意愿。


    
如果没有李丁山的意外多事，何江海自恃为齐省本土第一人，也未必会将周鸿基放在眼里，因为邱仁礼在齐省也没有办法能奈他何，何况一个初出京城的纪委书记周鸿基？


    
正是因为李丁山插手了陈秋栋事件，而夏想在常委会上的表现过于抢眼并且咄咄逼人，何江海知道，夏想，将是他平生遇到的最为强大的对手。


    
齐省作为夏想迈向正部之路的最关键的一任，他也必须走好在齐省的每一步。但夏想刚来齐省，不是温和低调，而是第一次参加常委会就表现出盛气凌人的气势，根据何江海对夏想的认知，夏想不是冲动，也不是故作姿态，而是为了维护李丁山。


    
李丁山是夏想的软肋……何江海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今天请周鸿基吃饭，就是要奠定和周鸿基之间合作的基调，虽说他和周鸿基之间早就坐过，也有过默契的配合，但出于谨慎的考虑，何江海认为有必要再拉上袁旭强，让周鸿基意识到本土势力的强大，同时再通过周鸿基之口传到孙习民耳中，好让孙省长尽早表态。


    
孙省长来到齐省之后，过于低调了，一直没有显示出魄力的一面，就算孙省长有过引咎辞职的不光彩的过去，也没有必要太退缩了。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何江海意识到了更大的危机，因为夏想似乎正在暗中筹划什么，正在有条不紊布局，他对夏想始终有着极大的戒心，因为叶天南兵败湘省，很大程度是夏想的手笔。


    
何江海有自知之明，他有天时地利的优势，但缺少人和的优势，而且和夏想层出不穷的手段相比，他自认不是夏想的对手。


    
如果夏想顺着李丁山的线索追查下去，必然会将他牵涉在内，到时他必将和夏想正面为敌。是被夏想踩着他的尸体上位，还是及时谋划，给夏想迎头一击，他肯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就算夏想也是中央一大派系着力培养的后备力量，但在生死攸关的选择面前，他也不会退后半步。


    
“周书记，我们不是第一次坐在一起了，和老袁是第一次。老袁的为人我就不多说了，他在鲁市的声望很不错，可以说鲁市在老袁的治理下，一团和气。”何江海大力抬举了袁旭强，也是为了彰显半岛帮的团结和实力。


    
周鸿基自然听了出来何江海话里有话，是暗示鲁市是袁旭强的天下，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我的工作以后还要请袁书记多多配合。”


    
话说得客气，其实态度很冷淡。


    
袁旭强勉强笑了笑，敬了周鸿基一杯。周鸿基碰杯之后，只喝了一半。


    
何江海心中不快，周鸿基太托大了，不就是袁旭强马上退下了，不至于如此待人，眼皮子太浅了，也太现实了。


    
何江海猜对了，周鸿基确实为人比较现实，但周鸿基轻视袁旭强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袁旭强来日不多，主要也是何江海一句暗示让他不大痛快，官场之上向来人走茶凉，退就退了，还提什么鲁市是袁旭强的天下，难道欺负他初来乍到，没有听到鲁市百姓对袁旭强的强烈不满？


    
还有一点，周鸿基来齐省是镀金和捞取政绩来了，不是特意非要和夏想作对。现在李丁山的插手触及到了何江海的利益，他口头上声援一下何江海就行了，没有必要就一定和何江海站在一起还击夏想，毕竟夏想又没有动了他的底线。


    
何江海只能当他的枪，他怎能当何江海的挡箭牌？


    
袁旭强察言观色，猜到周鸿基一直在京城部委，一向顺水顺风惯了，也傲慢惯了，初来地方上还一时适应不了，而且也认识不到地方之上的复杂性，还以为和部委一样，天大地大，大不过一个大院。


    
齐省省委也不过是一个大院，但齐省有十七个地市，每个地市都有一二把手，他们的立场也影响到每个常委在省委之中的发言权。


    
部委可管不到各省份的人事任命，只有涉及到了人事大权，才是最复杂最核心的政治斗争的精粹所在。


    
“周书记年轻有为，哪里还用我配合工作？一来齐省就能打开局面，而且齐省只是一个跳板，以后周书记肯定飞黄腾达。”袁旭强免费奉送了一记劣质马屁，不但直接，而且还十分直白。


    
周鸿基摆摆手：“都不是外人，没用的话就不要说了。”他又看了何江海一眼，“江海，孙省长的态度很明确，如果陈秋栋真有事情，就必须拿下，没得商量。”


    
“陈秋栋的问题是小事，不劳孙省长费心。”何江海向周鸿基敬酒，“主要是夏书记太强势了，我怕以后的工作不好开展了。直接就叫停了常委会，我还是第一次见识。”


    
周鸿基不为所动，他反而笑了：“夏书记有理有据，也不叫强势，是行使他应有的权力。”


    
好嘛，周鸿基还真有一套，水泼不进，何江海就顺势又说：“周书记恐怕不太了解夏想的为人和李丁山的脾气，夏想做事情有前手有后手，李丁山的脾气，又臭又硬。”


    
“只要都是为了工作，我们还是要多看别人的优点，求同存异，共同进步。”周鸿基继续打太极，“来，我敬何书记、袁书记一杯，感谢你们的盛情。”


    
周鸿基提议共同举杯，显然是要结束谈话的意思，何江海就和袁旭强一起站了起来，和周鸿基碰杯，同干杯中酒。


    
送走周鸿基，何江海和袁旭强重回房间，袁旭强一脸不快：“周鸿基好大的架子！”


    
“呵呵，老袁不用生气，周鸿基不是架子大，是面子大。”何江海胸有成竹，“我们是想拉拢他，他是想拉拢我们，关系到谁主动谁被动的问题，换句话说，是谁主谁辅。你没见孙习民一直不露面，就是要拿捏一把。”


    
“外地人来到齐省还想掌握主动？邱仁礼也没成功，孙习民和周鸿基凭什么？”袁旭强愤愤不平，刚才受到了冷落，他心中对周鸿基大有意见。


    
“在李丁山插手盐务局的事情之前，在夏想没有来齐省之前，孙习民和周鸿基想压我们一头，确实没依仗。但现在不同了，李丁山联手夏想对付我们，我们就必须借助孙习民和周鸿基的力量了……你说他们凭什么？”何江海冷笑几声，连连摇头。


    
袁旭强也摇了摇头：“那也不能让周鸿基牵着鼻子走。”


    
“谁说让他牵鼻子了？”何江海夹起粒花生米放在嘴中，“我有一个办法，不但可以拉周鸿基下水，还可以让周鸿基最终为我所用，成为我们对付夏想的一把好枪……”


    
袁旭强不相信地说道：“江海，别太自信了，周鸿基和孙习民都不是省油的灯。”


    
“走着瞧。”何江海又小抿了一口酒，眯起眼睛，似乎是在品味酒香，又似乎是在算计什么。


    
……周鸿基回到省委，先和孙习民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


    
刚回到办公室坐下，电话就及时响了，周鸿基接听之后，里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鸿基，我是叶天南，刚刚到鲁市……”

第1498章 还在试探阶段


    
在周鸿基即将和叶天南见面之时，夏想和夏力、周于渊的会面，也达到了预期的效果。


    
周于渊47岁，个子很高，说话很洪亮，是典型的齐省大汉的形象。但说话洪亮外表豪爽的人，未必就是直来直去的性格，一见周于渊，夏想就得出结论，和夏力相比，周于渊的性格保守多了。


    
表面的热络和寒喧还看不出什么，反正礼数到了，周于渊的表现还算中规中矩。等开场过后，周于渊就话很少了，除了夏力点名的时候应上几声，大部分时候都是充当了陪客的角色。


    
和夏力所说周于渊想热切认识他的说法严重不符。


    
五岳市不是经济强市，在齐省的排名十分靠后，主要经济增长点就是依靠制盐业。五岳市在齐省的地位和章程市在燕省的地位差不多，因此周于渊是不很受省委重视的地市一把手。


    
夏想不会去猜测周于渊是基于什么心思想和他认识，又为什么在饭桌上表现得很不热络，他现在是需要有人主动靠拢，但也不会来者不拒，更不表现得十分急切拉拢每一个有意靠拢的下级。


    
去芜存精是一方面的考虑，另一方面，他是副书记，必须要恪守副书记的本分，又因为分管人事工作，不可能光芒太盛，处处抢眼，否则就算邱仁礼不会对他有什么看法，孙习民也会抓住不放。


    
更不排除有人借此向中央告上一状，趁机大力抹黑他的形象。


    
既要保证他逐步稳健地在齐省打开局面，站稳脚跟，并且拥有一定的实力，又要做到不落人口实和把柄，就需要更高超的政治智慧了。


    
周于渊的表现很低调，吴天笑也是。


    
和在夏想面前侃侃而谈不同的是，在人前的吴天笑完全进入了秘书角色，倒水、敬酒、适当而及时地调节气氛，该说的时候，锦上添花。不该说的时候，一言不发，整体表现可圈可点，让夏想十分满意。


    
也更让夏想认定，吴天笑确实是一个人才，如果能完全掌握在手中为他所用的话，将会是一把利剑。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前提是，不要让利剑划伤了自己的手。


    
一场饭局，不咸不淡地结束之后，夏想回省委上班，周于渊就从酒店直接返回五岳市。临走的时候，他让司机从车上搬了几箱东西，非要放到夏想的车上。


    
夏想推辞几句，也没勉强，就收下了。就是一些土特产，并非什么值钱的东西，不收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周于渊一走，夏力坐在车上，又替周于渊解释了几句。


    
“于渊什么都好，就是话不多，就显得他不太会做事。我也替他惋惜，错失了几次良机了。”


    
“希望夏书记不要介意，于渊是个实诚人，只要他认准了一件事情，一定会做到底。”


    
“于渊是我的同学。”


    
夏力一直在说，夏想一直在听，却一直是笑着点头，不回答，也不置可否，等夏力终于说出周于渊是他的同学的关键一句时，夏想才呵呵一笑：“我相信你的眼光，夏力，回头你向于渊说一声，让他弄一点粗盐过来，我吃不惯精盐。”


    
夏力一怔，夏书记话里有话，堂堂的省委副书记可不会操心油盐酱醋的问题，所谓的粗盐精盐，怕是另有所指。


    
回到办公室，夏力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周于渊的电话。


    
“于渊，夏书记说让你下次带点粗盐过来，你方便不？”


    
周于渊沉默了一会儿：“方便是方便，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安全？”


    
“你又不是走私私盐，有什么不安全的？”夏力笑了，停顿片刻，又说，“这样，先不急，过半个月再说。”


    
“也好。”周于渊临放电话之前，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夏书记的为人，能靠得住吗？”


    
……


    
“周于渊的为人，能靠得住吗？”接过吴天笑递来的热茶，夏想笑着问了一句。


    
吴天笑自然清楚夏书记有此一问，可不是夏书记心里没底而征求他的意见，而是有意考他一考，低头想了一想，他实话实说：“可靠不可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什么想法。”


    
夏想笑道：“你也是一个滑头。”


    
吴天笑嘿嘿一笑：“哪里，在领导面前我可不敢乱说。我又不是口无遮拦的人，有把握的事情会多说两句，没把握的，一句也不会多说。”


    
夏想摆摆手，没再多说，吴天笑识趣地退了出去。


    
先不管夏力的为人是不是心机颇深，也不管周于渊的接近是不是另有目的，夏想很清醒地知道，下一步的问题，还会纠结在国资委副主任的任命之上。


    
虽然他是省委副书记，有人事大权，但却还不如纪委书记有直接调查党员干部是否违法乱纪的生杀大权，况且他手中又没有公安系统专政的力量，眼下在齐省还是十分势单力薄。


    
想想也是，毕竟才来不久，就是李丁山，也不过半月有余。只是没想到，半月时间，李丁山就惹出了天大的麻烦。


    
诚然，说李丁山惹下了麻烦也不客观，应该说是李丁山发现了黑幕。只是在实力还没有壮大之前，夏想还没有拥有足以撬动黑幕背后利益集团的力量，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上次谈话，他也含蓄地告诉了李丁山，事情会查下去，会有交待，但他需要打开局面的时间。李丁山当时并没有说什么，显然是默认的态度。


    
但愿李丁山能再冷静一些，再等上两三个月或许就能见到第一丝曙光了。


    
邱仁礼的劝告还在夏想耳边回响，也让他意识到对方不仅仅是在齐省力量强大，在京城，也有强硬的后台。


    
其实不用邱仁礼提醒，夏想也知道，整个盐业的幕后巨手是谁……


    
下午4点多，廖得益又一脸谦逊的笑容前来汇报工作了。


    
不出所料，还是国资委副主任的提名。


    
廖得益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常委会上的一幕的影响，一点也不见外，接过吴天笑的水就喝了一口：“天笑真是及时雨，我正口渴得要命。”


    
吴天笑笑道：“能请廖部长喝一口水，是我的荣幸。”


    
“见外了不是？”廖得益将水杯递还吴天笑，“下次我请你喝酒。”


    
吴天笑恭敬地一笑：“我可不敢让廖部长请，我能请动廖部长，就烧了高香了。”


    
廖得益哈哈一笑，吴天笑见没他的事儿了，转身退出。一出门，脸色就沉了下来，心想三号秘书的身份果然不一般，以前廖得益见他笑归笑，是皮笑肉不笑，刚才的笑，虽然也是假笑，但多少有了三分笑意了。


    
相信夏书记也能看穿廖得益的笑容背后的两面三刀的本质。


    
“材料我认真看过了。”夏想强调了一下，见廖得益立刻恢复了一脸恭敬，心想廖得益还真是一个名符其实的笑面虎，“事实证明，组织部的工作很细致，很到位，陈秋栋和鲁成良两位同志在能力上都过关。”


    
廖得益听出了暗示，小心地说了一句：“李省长指责陈秋栋同志嫖宿幼女，经组织部调查，查无此事，是有人故意造谣。”


    
夏想本意是点上一点，让廖得益知难而退，主动放弃陈秋栋的提名，没想到，对方毫不退让，真以为李丁山只是随口一说，没有证据在手？李丁山是不是已经掌控了确凿的证据，夏想暂且不管，就是他也已经有足够的把握将陈秋栋一棍子打死。


    
之所以留了余地，还是不想一上来就闹出大矛盾，打狗也要看主人，各退一步才会和气。


    
“纪委方面也表示，陈秋栋同志没有发现问题。”廖得益似乎唯恐夏想再阻拦一样，又抛出了纪委的结论。


    
夏想终于笑了，笑得很真诚：“既然都没有问题，我也没有问题了。”既然对方一点觉悟也没有，他也没有必要再说个没完，手底下见真章好了。


    
话一说完，他提笔在材料上签字，然后交还了廖得益。


    
廖得益接过材料，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当然，让他发愣的不是因为夏想的字达到了当代一流书法家的水平，而是夏想批示的内容，太有新意了。


    
“经廖得益同志认定，陈秋栋同志没有生活作风问题，拟同意其提名。”


    
“夏书记，这……”廖得益一脸苦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夏书记的批示完全是一个陷阱，意思就是，出了问题，你负责。


    
“可以再次召开常委会表决了，不过我建议在上常委会之前，最好再上一次书记办公会。”夏想失去了和廖得益继续就此事讨论的兴趣，“什么时候召开，就由组织部向邱书记建议好了。”


    
廖得益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发出任何声音，点了点头出去了。他在夏想面前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第一次品尝到了夏想出人意料的手段。


    
有点辛辣，有点苦涩，还有点让人憋火。廖得益想了一想，心一横，不信夏书记真有陈秋栋的证据，好，他要面子就给足他面子，再上一次书记办公会。


    
廖得益刚走，夏想的电话就响了，是一个匿名电话，声音很低沉：“夏书记，告诉你一个消息，叶天南来鲁市了，而且还和周鸿基见了面。”

第1499章 似乎抓住了一个点


    
“你是谁？”


    
夏想很是吃了一惊，人闲心不闲的叶天南动作真够快的，自己刚到鲁市才几天，他也不嫌劳累，千里迢迢从京城而来，而且还和周鸿基会面，如果说叶天南是好心好意劝说周鸿基和他配合工作来了，肯定是天大的笑话。


    
想都不用想，曾经的叶大书记此来鲁市，是唯恐天下不乱来了。


    
但问题是，谁会打小报告给他？夏想清楚得很，他在鲁市才认识没几人，更没有眼线。对方告诉他叶天南和周鸿基会面又是什么用意？夏想可不会天真地认为对方一心是为他好。


    
“不用管我是谁，夏书记，我是无名小卒。”对方的声音很陌生，带有鲁市的口音，“我还想提醒你一件事情，别太相信夏力了……”


    
电话随后断了。


    
夏想愣了一会儿，忽然摇头笑了，有意思，很有意思，齐省的局势，还真是远比他看到的和想到的复杂，就连夏力和他走近也有人盯着，而且对方又透露了叶天南和周鸿基会面的消息，也就是说，齐省的势力如果按立场划分的话，就不止是邱仁礼一系，孙习民一系和何江海一系，应该还有另外隐藏的势力。


    
是不是相信夏力另当别论，夏想心中自有判断，现在最关心的是叶天南又会在暗中起到什么样的破坏作用？


    
周鸿基的政治手腕夏想暂时还没有领教，但有理由相信，从未有过地方从政经历的周鸿基的水平应该不在叶天南之上。


    
不过周鸿基比叶天南的优势之处在于年轻，后台硬，中央对他的扶持力度大。


    
周鸿基是老虎，老虎并不难对付，可以有一百种方法让老虎落入猎人的手中，但如果老虎再多了一对翅膀，就麻烦了。


    
叶天南就是周鸿基的翅膀。


    
叶天南是一退到底了，想东山再起至少也要两年之后，但并不防碍他作为幕后人士为周鸿基出谋划策。


    
夏想明显感受到了危机和压力，正面有一个周鸿基，侧面再有一个孙习民，背后还有一个何江海的话，他就真成了腹背受敌，四面楚歌。


    
现阶段和他发生正面冲突的暂时只有何江海一人，周鸿基还在稳坐钓鱼台，而孙习民自从来到齐省之后，更是一直按兵不动。


    
再深入一分析的话，孙习民和周鸿基应该还没有和何江海等人达成共识，因为何江海在齐省坐大多年，一向威风惯了，连邱仁礼的话都不太想听，何况孙习民和周鸿基？因此，周鸿基和何江海如果真正联手，还需要一个取得相互信任的过程。


    
眼下的齐省还是各自为政，大致可以分为三派，其一，周鸿基和孙习民的关系密切一些，他们会尽力拉拢中间的常委。其二，他和邱仁礼的关系还算可以，邱仁礼也是一个可以信赖之人，但真要盐业的事情闹大了，邱仁礼的态度如何，还未可知。其三，何江海一班人在齐省的势力，根深蒂固，掌握了大量的政治、经济和社会资源，是最大的一帮势力，不管孙习民还是邱仁礼，都无法撼动。


    
还有摇摆的中间势力，包括鲁市和品都市的部分副省和正厅级高官，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重要力量。对比燕省和湘省，齐省的政治气候果然复杂多了，不亏为半岛之地，兼具内陆和海洋的两重气候。


    
今后的道路，还真是变数重重，充满了种种未知的可能。


    
今天和夏力的进一步接触，和周于渊的会面，再加上一个神秘的电话，更让夏想对齐省的现状有了深刻的认识。


    
那么下一步，就是要和时间赛跑了，看谁跑得更快，脚步更稳，同时……手段更高明。


    
第二天上午，正式接到通知，召开书记办公会再次研究国资委副主任的提名问题。


    
提名事小，背后的较量事大。夏想知道，李丁山替他接下了一个难题，如何解决，还得看他了，因为书记办公会还轮不到李丁山参加。


    
想通此节，夏想蓦然一惊，似乎抓住了一个点，就是鲁成良虽是李丁山大力支持的人选，但要让鲁成良的提名先通过组织部，再提上书记办公会，肯定另有其人，以李丁山的常委副省长的身份，远不够资格。


    
此人，应该不是邱仁礼，也不会是廖得益，更不会是孙习民，而书记办公会研究人事时一般只有五人参加，以上三人，加上他一个省委副书记之外，就只有一人了……


    
夏力！


    
作为夏想担任省委副书记以来第一次参加书记办公会，吸取了上次参加常委会迟到的教训，这一次他提前来到了书记办公室。


    
原以为他提前了十分钟，必定是第一个到达，不想夏力比他还是早到一步。


    
联想到夏力身上的故事，他的热情以及匿名电话的提醒，再见夏力之时，夏想就觉得他和夏力之间多了一层模糊的感觉，究竟是什么，也一时不好说清。


    
夏力却依然热情，打了招呼，又说笑几句，随后孙习民、廖得益也相继与会了。


    
会议正式开始。


    
过场都一样，依然是邱仁礼点题，然后廖得益提名并且做详细汇报。在汇报时，廖得益还是将陈秋栋排名放在首位，而且组织部的评语和上次略有不同，着重强调了陈秋栋的个人经历和工作能力，暗含之意就是已经将陈秋栋拔高了一等。


    
和上次常委会上组织部还算平分秋色的结论相比，这一次组织部对鲁成良的打压可以看成是对方一次有意为之的示威。


    
夏想平静地看着廖得益，现在的廖得益不再一脸笑容，而是十分严肃的表情，表现出了一名组织部长应有的威严。


    
都不是简单人物，夏想虽然对廖得益愈加不入眼，但必须承认廖得益有水平的一面。


    
廖得益发言完毕，特意强调了一句：“已经经夏书记批准，特将组织部方案呈报书记办公会。符合组织程序，请各位领导审阅。”


    
言外之意自然是夏书记你已经点头了，不可能再出尔反尔了。


    
邱仁礼就说：“组织部和纪委都认定陈秋栋没有违法乱纪的行为，我们就继续讨论一下提名问题。习民同志先说说看……”


    
让孙习民第一个发表意见，不是对孙习民的高抬，而是邱仁礼想先明确孙习民的立场。


    
上次书记办公会，孙习民是支持陈秋栋的立场，但同时也赞成鲁成良的提名，经夏想叫停常委一事之后，孙习民现在的立场将会表明他对夏想的强力手段的第一反应。


    
包括邱仁礼在内，甚至廖得益也认为，孙习民肯定会是完全支持陈秋栋的立场，而且会比上次书记办公会更坚定。因为一件事情开两次办公会研究，都是夏想惹的事。


    
在众人的期待之中，孙习民却慢悠悠地开了口：“虽然组织部和纪委都查明了陈秋栋同志没有违法乱纪的问题，但无风不起浪，事情毕竟闹得很大，现在再继续提名陈秋栋，是不是显得组织部的工作不够严谨，不够听取广大党员干部的意见？我的意思是，是不是组织部可以取消陈秋栋同志的提名？”


    
廖得益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一下惊呆了，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很是不解地看了孙习民一眼，希望能从孙省长的眼神或神情上得到什么暗示，然而他失望了，孙省长脸色平静而淡漠，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不和他有任何目光的交流。


    
省长直接提议取消陈秋栋的提名，是很严肃的问题，组织部认真对待，廖得益又迟疑了片刻，看向了夏想。


    
因为接下来该夏想发言了。


    
夏想似乎很认真地想了一想，说道：“我赞同孙省长的意见。”


    
孙习民的眼睛本来平视，似乎是谁也没看，夏想话音刚落，他的眼睛就迅速向夏想投来极为复杂的一眼。


    
夏想不动声色，因为他本来要在办公会上抖出陈秋栋的问题的证据，不惜一战也要将陈秋栋这样的败类拿下，不料节外生枝，孙习民竟然直接否决了陈秋栋的提名。


    
如果不是有人提醒他叶天南正在鲁市，他或许还不会多想，但正因为他意外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再加上他对齐省局势的分析，一瞬间就得出了一个非常贴近真相的结论——孙习民要借陈秋栋之事，和何江海一系谈判了。


    
否决陈秋栋是想告诉何江海等人，要合作可以，但他要掌握主动！


    
夏想甚至进一步得出结论，如果他所猜没错的话，事件的背后，有叶天南的出手。


    
齐省局势，将会出现新一轮的分化、整合、拉拢的潮流了，孙习民和周鸿基要加紧抢占地盘了。


    
孙习民的用意是一举两得，既借机向何江海施压，又让夏想摸不着头脑，自乱阵脚，他原以为夏想会不知所措，不料夏想几乎没有犹豫片刻，就顺势接下了他的意见，就让他心中大跳，夏想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猜到了什么？


    
不等孙习民深思，夏力也表态了：“我也同意孙省长的意见。”


    
只有邱仁礼没有表态了，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第1500章 齐省只能有一个元帅


    
“既然同志们都同意，我也没有反对意见，就这样定了。”随着邱仁礼的一锤定音，一次书记办公会的召开，标志着齐省正式进入各方混战阶段。


    
最后毫无疑问，鲁成良成为唯一人选进入了下一轮常委会的表决，基本上，鲁成良的上任已成定局。


    
其实对于鲁成良的上任，夏想心中喜忧参半，心理十分矛盾，因为他没有直接接触过鲁成良，虽然也相信李丁山的眼光，但总觉得心中没底，不知道鲁成良的能力如何。


    
为人是一方面，没有能力的话，将他推上高位，他也未必能有所作为。


    
不过这事又不好直接开口问李丁山鲁成良的为人和能力如何，毕竟是李丁山力荐之人，夏想肯定要照顾一二。


    
会后，夏想留了下来，因为他还有话要和邱仁礼说。


    
“邱书记，我听到一个未经证实的消息说，叶天南现在人在鲁市了……”夏想既是告知邱仁礼得知，又是试探，他想知道匿名电话究竟和邱仁礼是否有间接关系。


    
邱仁礼明显一惊：“叶天南？”随后一想又摇头一笑，“人闲心不闲，他来鲁市肯定还是冲你来的。”


    
莫非邱仁礼真不知情？夏想心中有了主意，决定再继续挑明立场：“邱书记，今天孙省长的表现有点反常，您怎么看？”


    
“何江海几次请孙习民都没有请动，孙习民稳坐钓鱼台，就是要抬高身价。周鸿基出面打前站，也是表明态度，让何江海看到有合作的可能。不过要我说，孙习民和周鸿基加在一起，也撼动不了何江海和他身边的一帮人的利益。如果孙习民想和何江海合作，就必须放下身段，让何江海为主。”


    
邱仁礼一脸平静，一口气说出了他对局势的判断，也是他在夏想面前第一次深入地分析齐省的局势。


    
夏想默然点头，以他和邱仁礼之间多年的关系，有些话确实可以直截了当地说出，不必再藏着掖着，邱仁礼今天开诚布公地说出齐省的局势，他所料不错的话，也是因为叶天南的意外出现。


    
“如果孙省长和周书记之外，再加上一个叶天南，会怎么样？”夏想故意有此一问。


    
邱仁礼呵呵地笑了：“叶天南手腕再高，红口白牙也不可能让何江海乖乖屈服，得拿出真本事才行。不过话又说回来，有了叶天南相助，周鸿基和孙习民就真是如虎添翼了，就算收服不了何江海，但要达到一种有限的合作的关系，也不是没有可能。”


    
在邱仁礼来齐省上任之前，齐省省委完全是齐人的天下，省委书记、省长全由齐省人担任，十几名常委中，只有一两个外地人，基本上就是大一统的局势。在邱仁礼之后，邢端台又来齐省，由此才打破齐人治齐的怪现象。


    
但齐省的情况太特殊了，齐省人又十分排外，多年的齐人治齐让他们养成了封闭的习性，才不会屈从于一个外来者的领导之下，因此，邢端台在任上，政绩平平，邱仁礼在任上，也是老成持重，一直在守成，从来不开拓。


    
夏想只知道以何江海为首的半岛帮，也知道除了半岛帮之外，齐省还有其他的本土势力，但都不如半岛帮壮大而已，所以他现在才对夏力脱离何江海一系而向邱仁礼靠拢的真正用意，表示怀疑。


    
同时，也怀疑夏力介绍周于渊和他认识的深远用心。


    
“如果叶天南担任了军师，周鸿基是先锋官，孙习民稳坐中军帐，最后和何江海两军会师的话，邱书记，我们的处境就尴尬了。”夏想说得严重，脸上却是淡然的笑意，也不知道他是认真在说，还是危言耸听。


    
邱仁礼凝视夏想片刻，哈哈一笑：“夏想，齐省只有一个中军帐，中军帐中，只有一个元帅。”


    
夏想明白了，也哈哈一笑：“我是怕邱叔叔还记得当年整合钢铁时的不愉快的事情，万一在我最需要靠山的时候，会不出来替我挡风。”


    
邱仁礼哈哈大笑，打趣夏想：“你是取笑邱叔叔小心眼，还是对你自己没有信心？要不就是认为邱叔叔在齐省一直没什么动静，就觉得邱叔叔打盹了？打盹不是老了，是眯着眼睛养神。”


    
夏想会意地笑了，邱仁礼也是一头猛虎，只不过还没有露出利爪和獠牙而已。


    
邱仁礼也稳坐中军帐的话，那么他就得身兼两职了，既是军师又是先锋官，而李丁山则是伏兵了。


    
“我倒很乐见孙习民和何江海之间的合作，有时候没有合作就没有利益，没有利益就没有分岐，没有分岐就没有矛盾冲突。客客气气是朋友，吵吵闹闹是夫妻，最终离婚打官场反目成仇的夫妻，也多得很。”邱仁礼用平静而轻松的口吻说出了他的想法，俨然就如一名哲学家一样思想深广，更如一名道行高深的高人一样……老谋深算。


    
夏想服了，才知道一直以来似乎在打盹睡觉的邱书记，其实一直半睁着一只眼睛静静地等候时机，耐心十足，涵养十足。


    
走出邱仁礼的办公室，夏想长出一口气，只要齐省有邱仁礼坐镇，天就不会塌下来，作为四大家族之一的邱家的掌舵人，连掌控一省的能力都没有，就太无能了。夏想很欣慰，很高兴，只要他确认背后一直站着邱仁礼，一直有省委书记的支持，他就有了足够的底气。


    
一天后，省委常委会正式通过表决，提名鲁成良为国资委副主任。


    
省委常委会通过之后，就由省政府方面召开政府常务会议，正式宣布了任命，由此，鲁成良成功地向前迈进了一步。


    
李丁山十分欣喜，任命一公布就来到了夏想的办公室，对夏想付出的努力深感满意。


    
“夏书记，成良担任了国资委副主任之后，事情就会进入快车道，他的工作还需要你多多支持。在常委会上，我的话力度不大。”李丁山在夏想面前，既保持了一定的谦逊，又态度温和。


    
“李省长……”夏想对鲁成良的顺利上任并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相反，他也知道其实较量才刚刚开始，“鲁成良上位是好事，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也是隐患，因为他成了靶子，稍不注意，就有可能被掀翻。”


    
其实夏想还是对鲁成良的能力没有信心。不上台还好，没有权力查实盐业的幕后，一上台，权力是大了，但相应的，承担的责任就越大。


    
真要一不小心落入了叶天南精心的布局之中，前进一步不但不会给鲁成良带来好处，或许还会害了他。


    
“成良为人十分可靠，又很有正义感。”李丁山听出了夏想的言外之意。


    
“李省长，品行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鲁成良究竟有没有能力挑起重担？”夏想和李丁山之间也不存在隔阂，有话实说，“他上升到一个关键的位置，如果把握不住的话，说不定会害了他。”


    
“我相信鲁成良的能力。”李丁山的态度很坚定，“也希望夏书记相信我的眼光。”


    
夏想无话可说了，李丁山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再怀疑的话，就会伤了和气，只好及时转移了话题：“李省长，我接到一个匿名电话，说是叶天南来到了鲁市，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想法？”


    
“匿名电话？”李丁山想了一想，“齐省的局势太复杂了，除了半岛帮之外，还有另一股齐省的本土势力，我估计就是另一方人不想让何江海等人坐大……对了，你对李荣升的印象如何？”


    
李荣升是省委常委、品都市委书记，作为两名市委书记的常委之一，李荣升比鲁市市委书记袁旭强低调多了。


    
同时，他也比袁旭强年轻多了，因为他才49岁。


    
提到李荣升，夏想蓦然一惊，才意识到他忽视一个十分重要的细节，李荣升也是齐省人，但并非来自半岛一带，如果以上还不算让他惊讶的话，最让他感觉眼前一亮的是，李荣升有过在团中央任职的经历。


    
而且在前往团中央之前，他一直在齐省团省委任职，是不折不扣的团系人马。


    
身边就有一名团系人马，竟然让他意外疏忽了，夏想还是不免微微有点懊恼。再一想也就释然了，李荣升是品都市委书记，平常不在省委，他总共和李荣升才见过不到两次面，当然不会有很深的印象了。


    
再一想品都市的战略位置非常重要，北海舰队的基地就在品都，由此也证明了李荣升也是深受重用。


    
如此一想，夏想就心宽了许多，李丁山比他想象中成熟，也对齐省的局势有足够的了解，并非只凭一腔热情和激愤就冒然出手。


    
夏想对李丁山有了信心，但并不表明李丁山就真有识人之明。其实也不能怪李丁山，怪只怪，鲁成良太自信了。


    
一个过于自信但能力却又不足的人，如果胸怀大志，急于干出一番大事，后果只能是恰得其反——鲁成良上任不到一周，就再次激化了矛盾，引发了齐省第一次正面对抗，从而导致各方势力都浮出水面，划分阵营。

第1501章 导火索


    
事情的导火索，其实如果真要认真追究的话，还真可以算到叶天南的身上。


    
叶天南来到鲁市之后，住在了省委招待所，而且摆出的是长住的姿态，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打算，作为一名无官无职无正当职业的三无闲人，他丝毫没有苦笑闲人的觉悟，反而在鲁市似乎又春风得意了。


    
鲁市现在是春天不假，叶天南也好象要借鲁市的春风，来驱散他一退到底的落魄和失落。


    
先是和周鸿基见了一面。


    
不过总体来说，叶天南在鲁市的行程比较隐蔽，而且也刻意保持了低调，似乎是忌讳让夏想知道他的到来一样。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的一举一动还是落在了有心人的眼中。


    
而且这个有心人也不知何故，很细心很耐心地将叶天南的所有行踪一五一十地通过匿名电话的方式，全部告知了夏想。


    
当然，有心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知道叶天南表面的动向，并不知道叶天南具体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通过他的眼睛，将叶天南的活动安排如实地传递到夏想的耳中，在夏想的脑中就清晰地勾画出叶天南在鲁市的所作所为，观其行知其意，叶天南究竟要在鲁市达到什么目的，夏想心中就有了计较。


    
叶天南果然是当军师来了，而不是观光旅游。


    
……


    
叶天南也能猜到夏想肯定知道了他的到来，鲁市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他好歹也是名人，不可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所以他住在省委招待所的用意也很明显，要的就是半遮半露的效果。


    
说实话，他并不担心夏想知道，因为既然他敢来，肯定就不怕和夏想面对面……当然，能不见面最好不见。


    
此来鲁市，叶天南肩付重大使命，受人之托，前来将可能引发的事态，扼杀在萌芽之中。


    
不错，就是才有一点风吹草动的盐业事件。


    
如果是别人还好说，但正是因为夏想人在齐省，而且也有插手盐业内幕的意图，就立刻让幕后之人大为紧张，立刻指示叶天南前来鲁市从中周旋，务必将事态控制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叶天南和周鸿基、孙习民见面是第一步，第二步，他还有更重要的使命。


    
当然第二步的使命，要先看第一步的成效。


    
和周鸿基的会面，还算顺利，叶天南和周鸿基早就认识，虽说不算脾气相投，但因为有共同利益的缘故，也算有几分交情。


    
叶天南对周鸿基是惺惺相惜，周鸿基对叶天南是大有仰慕之心。


    
周鸿基为人有傲慢之处，但也不是狂妄自大，有些人在他眼中也是了不起的人物，比如夏想，比如叶天南。


    
周鸿基在海润国际大摆宴席，宴请叶天南。


    
排场不小，人却不多，只有周鸿基和叶天南两人，毕竟今天的会谈涉及到了私密内容，不宜有外人在场。


    
叶天南吃惯了湘菜，对于喜欢放葱放蒜的鲁菜不太习惯，只吃了几口就停了筷子，反正重点不是吃饭，是交谈。


    
“鸿基，对夏想的第一观感怎么样？”叶天南私下里还是不称呼周鸿基职务，以显示亲切，其实内心也多少有点失落之感。


    
周鸿基笑了笑：“年轻，年轻就是好。”他擦了擦手，也放下了筷子，“鲁菜口味有点重，个人感觉，还是不如京菜好吃。”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鲁菜盐多葱多蒜多，要不齐省人怎么都脾气比较大？敢情是吃蒜吃多了。”叶天南其实也不是点评齐省人，而是借题发挥。


    
“我倒没觉得齐省人脾气大，就是觉得他们脾气太直了。估计是因为气候的原因，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和京城气候大不相同。”周鸿基知道叶天南的来意，他和叶天南算是一路人，但平心而论，虽然同路，但并不是完全同心。


    
毕竟不是一个派系。


    
“总理很关心齐省的局势，也很关心你的成长。”叶天南知道不必绕弯，周鸿基是聪明人，“总理不希望夏想在齐省再折腾起风浪。前段时间在京城，总理特意和夏想见了一面，对他提出了殷切的希望，只可惜，夏想到底是年轻，不将总理的话记在心上。”


    
叶天南所指的会面是总理在老古的宅院之中，和夏想的一次不期而遇。当然那一次会面，并没有留给夏想太深的印象。


    
“感谢总理对我的关心。”必要的恭敬的态度还必须表露，周鸿基笑了一笑，“夏想才来齐省没两天，天南兄就急急赶来，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叶天南摇头说道：“你是和夏想共事的时间短，不了解夏想老谋深算的一面。不要被他表面的年轻迷惑了，夏想可是一个官场老手。”


    
周鸿基不说话，又拿起了筷子，一边吃菜一边微微颔首，似是赞成，又似是不置可否。


    
叶天南含蓄地笑了，他看出了周鸿基的不耐，不过笑过之后，心中还是微有惋惜，周鸿基比夏想大了几岁，实际上论心机和城府，还是比不上夏想，他怎么和夏想一争高下？还是需要更进一步成熟才行。


    
成熟不仅仅需要经历和智慧，还需要耐心。


    
周鸿基缺少的正是耐心。


    
“鸿基，我就直说了，总理关心的是盐业大计。”叶天南索性挑明了说，他本不想点明，但似乎不说到明处好象周鸿基不能完全领会他的意图一样，就让他很是郁闷，和自己人说话怎么还这么费劲，“鲁成良的事情，闹得真是不小。”


    
“一个小小的鲁成良掀不起风浪，天南兄！”周鸿基一脸无所谓的神情，摆了摆手，“你尽管放心，齐省有我，有孙省长，就是夏想也折腾不起风浪，再加一个李丁山也没用。”


    
“齐省，还有邱仁礼。”叶天南提醒了一句。


    
“齐省，也有何江海。”周鸿基立刻回应了一句，“以何江海为首的半岛帮，完全可以牵制邱仁礼的精力。”


    
叶天南颇不以为然，但还是频频点头，表示对周鸿基的赞成，但该说的话还是说了出口：“齐省的本土势力，可不止一个半岛帮，就是半岛帮也不是铁板一块，你要小心夏力。”


    
“不但要小心夏力，更要提防李荣升。”周鸿基自信满满地笑了，“天南兄不简单，不在齐省，已经将齐省的势力划分摸得一清二楚。”


    
明是夸叶天南，实际上也是自夸，话外之音就是他对齐省的了解，也很深入，并不是双眼一抹黑。


    
叶天南知道，他在湘省的惨败还是对他的形象带来了致命的负面影响，周鸿基表面上对他客气，实际上言谈之中，还是微有轻视之意，对他的再三提醒，并不放在心上，而且还处处显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如此轻敌，早晚会在夏想手中吃大亏。


    
要不是因为盐业的问题，叶天南才没有耐心和周鸿基周旋，但总理的托付让他重任在肩，又不得不尽心而为。


    
反正他该做的事情都做到了，就再在鲁市呆上一周。


    
和周鸿基的会谈，不能说一无所获，也是收效甚微，周鸿基自恃智慧过人，眼高过顶也可以理解，叶天南不会和他一般见识，一直在京城部委成长的官员都多少有这方面的缺点，一出京城才知道，京城水深，地方上原来更是龙潭虎穴。


    
不过和孙习民的会面，还收到了预期的效果。


    
孙习民并没有请叶天南吃饭，只是亲自来到叶天南的房间，和他进行了一番深入的交谈。


    
孙习民比周鸿基稳重一些，也知道叶天南此来鲁市，意义重大，更知道叶天南代表的是谁，他对叶天南做出了三点承诺，一，齐省制盐业年产值上百亿，是齐省一项非常重要的产业，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影响齐省产盐大省的形象。二，坚决落实总理的指示精神，切实抓好盐业的管理工作。三，如果个别人对齐省的盐业带来潜在的威胁，轻则撤职查办，重则移交司法机关处理，绝不姑息。


    
孙习民比周鸿基老道多了，至少话说得很是冠冕堂皇，滴水不漏，至于以上三点孙习民能不能坚定地落实，或者说，他在齐省能不能说什么是什么，就另当别论了。


    
尽管有了孙习民郑重一诺，尽管周鸿基态度端正，答应得也挺好，叶天南还是不太放心，就安心住了下来，决定再等上一周。


    
还真让他等到了机会——周鸿基只顾盯紧李丁山了，孙习民也只将目光放在夏想身上，但熟知夏想手腕的叶天南却始终只将目光死死地落在鲁成良身上。


    
三天后，就让他发现了异常，鲁成良悄然离开了鲁市，直奔五岳市而去，而五岳市是齐省的产盐大市！


    
鲁成良的离开，孙习民没有察觉也就算了，周鸿基也是一无所知，就让叶天南大失所望，如果不是他在鲁市，鲁成良的五岳市之行，就瞒天过海，一举成功了。


    
本想暗中告知孙习民或周鸿基，后来一想，叶天南却又改变了策略，如果他没有反其道行之的手段他就不是叶天南了。


    
叶天南通过某个秘密渠道，将消息透露给了何江海。


    
何江海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动手了……

第1502章 平地起风


    
从鲁市机场接来曹殊黧，夏想的心情还算不错，虽然他也听到了叶天南有可能会在鲁市呆上一段时间的消息，但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情绪。


    
叶天南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天下之大，叶天南尽可去得，自然也能随意来往鲁市。


    
况且就算叶天南不在鲁市，人在京城，也能遥控许多事情。


    
夏想也想到了一点可能，叶天南此来鲁市，必定是想在孙习民、周鸿基和何江海之间，起到一定的粘合作用，因为叶天南的平民一系和何江海有利益往来，孙习民和周鸿基的反对一系却没有，而据他从某个渠道得知的消息是，周鸿基和何江海之间的合作，目前有点小小的波折。


    
叶天南人在鲁市，显然是想化解孙习民和何江海之间潜在的隐患。


    
就让叶天南忙活好了，他暂时先享受一下难得的休闲时光。


    
夏想没带司机和秘书，自己开车来接。他不想讲究什么排场，只想和曹殊黧一起过半天二人世界。


    
位置越高，想要清静的时刻就越难。


    
不过让夏想意想不到的是，曹殊黎的到来，好象是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一样，其后不久，就先后又有数名美女前来鲁市观光旅游，顺便消遣了他一番。


    
“能让堂堂的省委副书记担任司机，我可真是荣幸之极。”曹殊黧一上来就打趣了夏想，“估计整个齐省，也没几个人能请动你亲自开车，是不是？”


    
“你飞了半天也不累，一落地就消遣我，是不是对一名省委副书记指手画脚，让你特别有成就感？”今天阳光不错，天气晴朗，一路奔驶在机场高速上，夏想的心情也是大好，就和曹殊黧斗嘴，“忘了告诉你，齐省是儒家思想的发源地，所谓入乡随俗，你要学会三从四德，听到没有？”


    
“在齐省，女人就得听男人的话，不能讲条件不能讲理由，听到没有？”


    
“……听到没有？”


    
夏想自以为理直气壮地说了一大通，问了一连串反问句，最后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扭头一看，得，曹殊黧已经靠在座位上，甜甜地睡着了。


    
跳跃的阳光透过车窗调皮地落在曹殊黧的眼睛、睫毛和脸颊上，随着汽车的飞驶而变幻光影，勾勒出一副绝美的睡美人的画面。


    
夏想放慢了车速，打开音乐，播放的是舒缓的古筝曲，希望能为曹殊黧洗去一路的疲惫。


    
身为省委副书记，家里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不必操心。曹殊黧到家之后，也只需要按照她的审美简单布置一下即可。


    
在路上小睡了一觉的她，一进门就有了精神，挽起袖子好好帮夏想收拾了家，将里里外外整顿一新，她才算满意，一边将脏衣服放进洗衣机，一边埋怨：“男人不管年纪多大，官儿多高，永远就跟孩子一样需要有人照顾。”


    
“女人不管长得美丑，是否年轻，永远需要有人在耳边说好听话。”夏想毫不留情地回敬说道。


    
曹殊黧拿起枕头扔向了夏想：“瞎说，我什么时候让你说好听话了？你又什么时候会说好听话了。估计是记错了人，是不是以前总向连姐姐说好听话了？”


    
说到连若菡，夏想才想到最近连连若菡的电话都没有接到，不由无奈笑道：“还提她，现在她是什么样子我都快忘了，人在哪里我都不知道。”


    
“人当然在美国了，不过你想见她却不容易了。”曹殊黧收拾停当，坐了下来，“想想你也挺可怜，没有人身自由了，想出国还得中央批准，多麻烦。”


    
麻烦是有点，但也确实有必要，夏想心想，他是总书记着力培养的后备力量，能随便出国才怪了，万一在国外出了任何丁点事情，就有可能闹成天大的事情。


    
还是老实地呆在国内好了。


    
想起了连若菡，就又想起了古玉。


    
古玉最近状态不错，听从了他的建议，正在开拓市场，注册了“古玉世家”的全国连锁，总部设在京城，第一家连锁店已经正式在湘江开业，第二家连锁店已经在燕市选好地址，正在紧张地装修之中。


    
第三家连锁店，古玉准备开在鲁市，因为古玉认为她的幸运数字是三，而现在他人在鲁市，所以她一定要将第三家开在鲁市。


    
扩张的步伐还算顺利，古玉一下焕发了青春，飞来飞去，成为空中飞人，却忙得不亦乐乎。


    
严小时在梅晓琳的关照下，在湘江也打开了局面，而付先先的生意也在湘省几个地市同时开花，进展很是不错。


    
就在昨天付先锋还打开电话，对夏想留下的政治和经济班底都十分满意，主动提出要替他照应，让他放心。


    
能让付先锋同志主动应下的事情，肯定是对他本人大有裨益的好事，夏想也很满意自己的布局，双赢永远是主旋律。


    
不过听古玉说，严小时和付先先近期也准备进军鲁市的市场，就让他颇为头疼，现在还有一大堆事情都没有解决，她们要来投资本是好事，但问题是，他现在不主抓经济事务了。


    
但谁也阻拦不了美女军团的步伐，等她们来了再说好了。


    
因为接曹殊黧的缘故，夏想特意请假半天，上午就没有上班。


    
中午陪曹殊黧吃了一顿饭，下午夏想照常上班，推开办公室的门却惊讶地发现，吴天笑不在。


    
换了别的领导，要是进门发现秘书不在，肯定不快。秘书就是时刻准备为领导服务，当领导需要的时候，秘书找不到人影，那要秘书做什么？


    
但夏想肯定不会，他马上猜到估计是出了什么事情，因为他并没有安排吴天笑有事情去办，而且吴天笑也不是没事乱跑的人。


    
既然如此，夏想也索性不再多想，就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坐下之后，才翻开文件，电话就急促地响了。


    
是李丁山。


    
“夏书记，有个情况要向你汇报一下。”李丁山的声音很急，“你现在有时间不？麻烦你来到我的办公室一趟。”


    
夏想也没客气，放下电话就上楼而去。他在五楼，李丁山在七楼，推开李丁山办公室的门，赫然发现吴天笑也在。


    
“夏书记，成良出事了！”


    
这么快？夏想一愣，按说鲁成良才上任不久，不应该接触到很深的内幕，再说也没听说鲁成良有什么动作，怎么会……


    
“鲁主任在五岳市嫖娼，被警方当场抓获！”吴天笑冷笑一声，“鲁主任被人陷害了。”


    
夏想内心十分震惊，鲁成良去五岳有何贵干，他并不清楚，但在五岳被警方当场抓获嫖娼，就是十分明显的人为的事故了。鲁成良再色胆包天，也不至于一到五岳市就找女人。


    
而且还是大白天被人抓住，也太丢人了不是？


    
“到底怎么回事儿？”夏想迅速恢复了平静，他知道，李丁山拿陈秋栋嫖宿幼女说事，但只是口说无凭，好嘛，鲁成良是借机上位了，却转身被抓了个正着，这个反击的手腕不可谓不犀利，“鲁成良去五岳做什么去了？”


    
“五岳有齐省最大的盐厂，成良过去，是想查实一些证据。”李丁山气愤难平地说道，“他到了之后，先直接下到盐田去实地走访，获得了一些一手资料，回到宾馆之后，正洗澡的时候，几名警察冲了进来，说他嫖娼。他一看就傻了，屋里坐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自称小姐，非说是他召来的，还谈好了价钱。”


    
“鲁主任有一个习惯，一住宾馆就先洗澡，一洗时间还挺长。”吴天笑补充了一句。


    
鲁成良的习惯夏想完全可以理解，不少党员干部都有“大公无私”的习惯，吃公家用公家住公家的，连澡也要洗公家的，能在外面洗就在外面洗，回家洗还要花自己的水电费。


    
现在不是指责鲁成良见小的时候，从形势分析，鲁成良不但是被人陷害了，还被知情人出卖了，因为他的习惯就都被人摸得清清楚楚！


    
以鲁成良的级别，如果当地公安机关会办事，一般不会将事情闹大，但事情已经闹大，而且还是唯恐闹得不够大，就证明了一点，对方不但准备充分，而且还有前手有后手，没打算放过鲁成良。


    
很好，好手段，夏想心中一阵冷笑。


    
夏想知道生气没用，也没过多地表示，想了一想：“李省长，你再多方了解一下详细情况。天笑，你去请夏秘书长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夏想也没过多在李丁山的办公室停留，刚下楼，却发现夏力已经等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了。


    
好快，不请自来，夏力的表现很积极，反应很迅速，夏想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回身对吴天笑吩咐说道：“你先去忙。”


    
吴天笑会意，转身又上楼了。


    
夏想请夏力来到办公室，关门之后，不等他开口，夏力直接就说：“夏书记，刚才于渊打来电话说，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市局已经抓了人，而且鲁成良很不配合，还大吵大闹，市公安局长王泽人放出话说，人证物证都在，事实确凿……”


    
夏想还没有接话，夏力的手机响了。他忙接听了电话，一听之下脸色大变：“夏书记，事态失控了……”


    
第一波风浪，突如其来。

第1503章 不怕事情闹大


    
事态确实是失控了。


    
鲁成良不但拒不配合五岳市公安局的调查取证，还扬言要告到省委。因为他的态度过于激愤，没有一点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觉悟，不懂得迂回和以退为进，五岳警方一怒之下，也没有再留情面，直接将他的事情上报到了省公安厅。


    
省公安厅立刻通知了省纪委，省纪委书记周鸿基亲自作出批示：“如果事实属实，严惩不怠。”随后派出两名省纪委工作人员，会同省公安厅干警，紧急赶往了五岳。


    
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更印证了夏想的猜测，对方不但精心算计，还对鲁成良的为人了如指掌，算定了鲁成良被诬陷之后不会冷静。鲁成良一闹，好，对方就趁机火上浇油，不管最后鲁成良能不能翻案，现在先把事情闹大了再说。


    
反正丢人的是鲁成良。


    
政治智慧不是平常在台上人五人六的讲话，不是在新闻媒体上装模作样的表演，而是在关键时刻沉着冷静的应对，是在风起云涌时的横刀立马，是在洪水来临之时的力挽狂澜。


    
鲁成良是有正义感，也是甘愿为真相付出一切，但问题是，光有正义感和勇气还远远不够，还要有耐心和智慧。


    
智慧是官场生存的第一要素。


    
夏想一点也没有夏力想象中的惊慌和……愤怒，相反，夏想听到省厅和省纪委的联合行动之后，反而更平静了，缓缓坐下之后，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开口就说了一句让夏力震惊的话：“省委相信五岳市公安局能秉公执法，不会制造冤假错案。”


    
夏力心中十分不解，夏书记是要置身事外了？


    
不料夏想随后又说了一句，就让夏力立刻意识到了夏想老道而长远的手腕：“我马上向邱书记请示一下，将案件列为省委督查的大案，建议省委方面由秘书长牵头，负责和省纪委、省公安厅协调，并联系五岳市委、市公安局，务必查实事实真相。”


    
夏力差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对方是想将事情闹大，换了一般人，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捂盖子，夏书记倒好，对方是煽风点火，他却火上浇油，似乎还嫌事情不够轰动一样。


    
再仔细一想，夏力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夏书记的手腕真是高明，案件直接在省纪委、省公安厅挂号了还不算，还要直接放在省委的监督之下，意思就是随便闹，爱闹多大闹多大，闹得越大越无法收场才好，到时证明了鲁成良的清白，不但五岳市公安局长得引咎辞职，连带五岳市委书记周于渊也得受到牵连。


    
夏力心中很明白，十有八九鲁成良是被人陷害的。


    
夏书记的手腕辛辣的一面还在于，让他出面负责协调——理由很充足，因为省委秘书长就是省委大管家，大事小事杂事，只要是代表省委出面的事情，他都可以代劳——言外之意就是对周于渊在事件之中没有起到作用深表不满。


    
再深入一想，夏力更是打个了激灵，莫非夏书记对他的靠拢和热诚有所怀疑？


    
夏力不敢再想下去了，眼前比他还年轻的省委副书记，还和刚来时一样淡定，但给他的感觉却大不相同了。如果说夏想刚来之时，让他感觉到温和和从容的话，那么现在的夏想，虽然既没有发怒又没有激动，但忽然之间就如一座高山，山高云深，让人看不清真面目。


    
玉面杀手夏想的外号果然不是传说，真是贴切而形象……一下想起了夏想在湘省的所作所为，夏力一瞬间心中起伏不定，是不是该对夏书记再坦诚一些，省得到时他被夏书记拉进黑名单？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夏力又立刻恢复了冷静，还不到时候，不能只凭一件事情就断定夏书记的为人和能力，耳听为虚，眼见才为实，他要亲眼见到夏书记一往无前的一面。


    
“就按夏书记的指示精神办。”夏力点头同意，又补充了一句，“我个人相信鲁成良同志不会乱来。”


    
夏想微一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周于渊同志的政治敏感性，应该提高了。”


    
夏力心里咯噔一跳，夏书记当着他的面这么一说，到底是对周于渊的不满，还是对他的不满？


    
随后，夏力离去，紧急向邱仁礼汇报工作，他刚走，温子璇就来了。


    
温子璇穿了一身中长裙，虽然颜色低调，但因为她的身材十分高调，就衬托得长裙也不甘内敛，风月无限。


    
夏想此时自然无心欣赏她的风景，他正准备去和邱仁礼亲自谈一谈，就直截了当地问温子璇：“温秘书长有什么事情，不急的话等下再说，我要向邱书记汇报一下工作。”


    
“不急，当然不急。”温子璇嫣然一笑，随后又可能想起了什么，觉得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忙又严肃地说道，“我就说两句话，占夏书记一分钟时间。”


    
夏想点头不语，表示默许。


    
温子璇似乎又犹豫了一下，停顿了三五秒钟，才鼓起勇气说道：“夏书记，五岳市公安局副局长温子玑是我的弟弟……”


    
好嘛，一个鲁成良事件，都闻风而动，想浑水摸鱼还是想借机上位？夏想目不转睛地盯了温子璇一会儿，40多岁的女人，虽然眼色微有皱纹，但肤色很白，眼神很亮，也必须承认她确实风韵犹存，但让夏想感兴趣的不是温子璇的容貌，而是她的心思。


    
每个人都有投机的心思，不管男人女人，只要是官场中人，都想在一些重大事件之中站队，以表明立场和决心，温子璇此举，是想表明立场了？


    
夏想想了一想，说道：“不错，姐弟都很有能力，温子玑？名字不错，字字珠玑。”然后起身就走，“有工作等下再说，我还有事。”


    
温子璇十分恭敬地替夏想开了门，送夏想出去：“天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事情，夏书记尽管吩咐我一声。”


    
等夏想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之处，温子璇回味一番刚才夏想所说的每一个字，蓦然下定了决心，拿出了电话：“子玑，听我说，你的机会来了，一定要抓住了，要不你一辈子呆在小地方别怪姐没有提醒你……”


    
邱仁礼的办公室内，夏力已经将详细情况向邱仁礼汇报完毕，邱仁礼不发一言，一直在沉默。


    
一直沉默到夏想的出现。


    
虽然不能说对邱仁礼百分之百了解，但毕竟作为省委秘书长和省委书记接触的机会最多，夏力很清楚邱仁礼的沉默意味着什么。


    
以前，邱仁礼和上任省委副书记关系一般，和他关系虽然不错，但也不是十分密切，在他的印象中，似乎邱书记在齐省和谁的关系都没有密切到一定的程度。


    
但夏想的到来，改变了格局。


    
夏力原以为邱书记的为人就是如此，和谁都是一视同仁，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因为大家族的自傲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邱书记在齐省的表现十分沉稳而低调，不大力培植势力，也不拉帮结派，更是没有搞过对抗，对本土势力的强势，似乎一直是忍让的姿态。


    
更有一点，邱书记来齐省时间也不短了，还没有进行过一次人事调整，难道是因为齐省的本土势力太根深蒂固的原因？


    
夏力不能理解邱仁礼在齐省走的是什么路线，他甚至以为，明年换届之前，或者更早在今年11月左右，邱书记就有可能调离齐省，岂非说明，邱书记来齐省一任，不但没有培植力量培养亲信，还什么都没有留下？


    
但夏想的到来，改变了夏力对邱仁礼的看法，因为以前低调到让人感觉不到存在的邱仁礼不见了，取代的是权威隐隐流露并且似乎随时出手一击的省委一把手！


    
是的，夏力现在的感觉就是，眼前的邱仁礼一扫以前的颓然之势，突然之间就迸发了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势，让夏力心中大跳，似乎不认识邱仁礼一样。


    
随后一想也是，邱仁礼怎么着也是京城四大家族之一的邱家的掌舵人，怎会没有气势和魄力？以前没有流露，没有在齐省有所作为，也是时机不对，现在夏想的到来，让邱书记气势大涨，看来，齐省的格局就要大变了。


    
夏力审时度势，以他对邱仁礼的了解以及近一段时间和夏想的密切接触，再分析眼前的局势，立刻就得出了结论，邱书记要和夏书记联手了！


    
省委正副书记联手，不但能压省长一头，更能死死将组织部长压得抬不起头。齐省……要起大风了，是该坚定立场的时候了，因为夏力是第一次见到邱仁礼如此凝重的表情，他就知道，邱书记对于夏想的事情，肯定是不折不扣地全力支持。


    
夏力心中猛然又蹦出一个强烈的念头，会不会邱书记会借题发挥，联合夏书记对齐省大刀阔斧来一次人事大调整？


    
说不定还真是如此！


    
夏想敲门进来的时候，夏力起身相迎，而让更惊讶的是，就连孙习民到来也不过欠欠身子的邱书记，对夏想也是起身相迎。


    
就更坐实了夏力的猜测，邱书记和夏书记之间的交情，远非一般人所能相比，那么就说明在鲁成良问题上，将是邱书记和夏书记之间的第一次密切合作。


    
事情……果然闹大了。

第1504章 都是政治高手


    
夏想的到来，打破了省委书记办公室沉默而沉闷的气氛。


    
不等夏想开口，邱仁礼就主动说道：“夏书记，情况我都了解了，你的建议我认为可行。”


    
只和夏想说了一句话，邱仁礼又转身对夏力说道：“夏力，你代表省委，现在和省纪委、省公安厅方面联系，如有必要，你亲自去一趟五岳市。”


    
省委书记的指示，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夏力立刻应下：“是，坚决落实邱书记的指示精神。”他又看向了夏想，“夏书记还有什么指示精神？”


    
夏想一摆手：“我没什么要说的了，就希望夏力同志切实负起责任，不辜负省委的重托，不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等夏力出门的时候，夏想又才刚刚想起一样，又说了一句：“对了，如果人手不够，可以让温秘书长和你一起去五岳市。”


    
夏书记的随口一说，可不是真的随口一说，而且前面强调的人手不够，也不是说非要人手不够才落实后面的指示，夏力一下想起了五岳公安局长温子玑正是温子璇的弟弟，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环节，就更加佩服夏书记的用人之道了。


    
急急下楼，不再拿出省委秘书长不徐不疾的派头，夏力几乎是慢跑下楼，来到温子璇的办公室。


    
温子璇正在打电话，一见夏力进来，急忙放下电话，问道：“秘书长有何贵干？”


    
夏力想起夏想的托付，说道：“省委组成鲁成良问题小组，由我牵头和省纪委、省公安厅协调，小组人手不够，你也加入。”见温子璇又惊又喜的神色，就更验证了他的猜测，就又说道，“夏书记点名让你跟我一起到五岳去一趟。”


    
一瞬间，温子璇的眼睛闪亮了几下，惊问了一句：“真是夏书记亲自点了我的名？”随后又意识到问得太不应该了，忙又尴尬地笑了一笑，“秘书长见笑了，你也知道，女人总喜欢一惊一乍，夏书记能点我的名，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能让夏书记赏识，真是荣幸。”


    
夏力心想，去五岳是趟浑水去了，有什么可荣幸的？是一次关系着站队和立场的行程，只有前路没有退路，而且万一站不好队，以后就难办了。


    
但温子璇的兴奋更坐实了他的猜测，肯定是温子璇主动向夏想靠拢了……他心思闪动，一次鲁成良事件，才露出一点苗头，就各方云动，纷纷准备借机站队和抢占有利地形了，难道说，邱书记和夏书记的联手就这么明显并且有威力？


    
难道说，他没有近水楼台先得月，比别人更快一步抢占先机？


    
夏力就故意点了一点温子璇：“温秘书长去五岳，正好可以见见家人了。”


    
温子璇用头一摸额头，作恍然大悟状：“哎呀，还真是，秘书长不提醒一下，我还真忘了这茬事儿。说到子玑，他以后还要多靠秘书长照应。”


    
夏力心中讥讽地一笑，40多岁的女人了，别装萌了，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是生动：“说哪里话，都不是外人，还谈什么照应？再说照应就是见外了。”


    
你来我往过招几句，夏力收了心思，还是办正事要紧，他又到楼上分别和周鸿基、何江海碰了头，然后坐上专车，直奔五岳而去。


    
上车之前，还和周于渊打了一通电话，郑重其事地交待了几句。


    
此去五岳，事关重大，夏力心中很是不安，因为一步迈出，就可能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同时他更知道，在夏书记的支持下，邱书记在齐省终于要……出手了！


    
虽然从未见识过邱仁礼的手段，但有理由相信，曾经担任过国安部部长的邱书记，不但有气势过人的手腕，恐怕还有不为人所知的阴森的一面。


    
……


    
在夏力离开鲁市的同时，孙习民的办公室，周鸿基坐在下首，脸上隐隐有焦虑之色。


    
“事情是不是有点闹大了？”他双手紧握，一下又站了起来，“一点小事，省委方面不打招呼横插一手，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什么意思？”孙习民冷笑一声，“我还想问何江海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想问问你，鸿基，你上次和何江海到底是怎么谈的？”


    
周鸿基讶然道：“什么也没谈呀，我就是应付了他一通，只要他涉及到核心问题，我都避而不答。”


    
“何江海冒然出手，拿下了鲁成良，会惹怒邱仁礼的。”孙习民很是不满地敲击了几下桌子，“你还跟着掺和什么？啊？纪委和省厅联合行动？你还嫌事情闹得小，还嫌水不够浑？”


    
“我觉得是一个机会。”周鸿基在叶天南面前傲然自得，在孙习民面前，却十分谦逊，“孙省长，事情只是何江海一人的手笔，我只是推波助澜，又不是始作俑者。而且我觉得说不定随着事态的发展，最终能掌握了主动。再说邱仁礼也没什么威风，他就算发怒了，又能怎么着？”


    
“能怎么着？”孙习民气急反笑，“我可以告诉你一句大实话，我也没有见过邱仁礼发怒，但我要提醒你的一个事实是，邱仁礼担任了几年国安部部长，栽在他手中的人不计其数，而且吃的都是哑巴亏！他在齐省两年，一直没有动作，你以为他在打盹？”


    
周鸿基比孙习民小了不少，又是下级，而且私交也不错，对孙习民的批评只能虚心聆听，不过还是坚持己见：“孙省长，鲁成良下到五岳是调查盐业真相去了，他触及到了底线，肯定要栽跟头。事情由何江海引发，我们也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也多少要给叶天南一点面子……”


    
“鸿基呀，鲁成良触及的是何江海的底线，是叶天南的底线，不是我们的。再说你想过没有，何江海事先没有通知你，事情都闹大了才知会一声，明显是一意孤行。还有一点可疑之处，你难道不觉得鲁成良一到五岳就被人捉奸太巧合了一点？”


    
“啊？”周鸿基才意识到问题的关键之处，“难道说，背后还有叶天南的影子？”


    
“不要忘了，叶天南和何江海之间，有天然的利益联系。”孙习民见周鸿基终于开窍了，也压低了声音，站了起来，来到周鸿基面前，“鸿基，你再想想整个事情还有什么值得深思的地方？”


    
周鸿基不是没有政治智慧，只是遇到的事情太少了，对地方上无所不用极其的政治手腕，还是见识太少，但他到底是聪明人，一点就透，有足够的政治底蕴，也有过人的判断局势的能力，否则，也不会被选定为后备力量培养。


    
要是他是阿斗，扶也扶不起来。


    
一下想到了什么，周鸿基大惊：“难道鲁成良是被人陷害，整个事情是一场人为的陷阱？”


    
孙习民点点头：“你总算想通了环节，如果不是邱仁礼和夏想认定鲁成良清白，怎么会不惜将事情继续闹大？事情闹得越大，最后如果证明了鲁成良的清白，那么整个事件就成了一出闹剧。要是普通闹剧也就算了，政治闹剧，是要有人承担连带的政治责任的！”


    
“事情闹得越凶，最后承担责任的人级别越高。”周鸿基顿时惊醒，“万一最后查实了鲁成良的清白，五岳市公安局长万元成怕是保不住了……”


    
“何止是一个公安局长！”孙习民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异样，“弄不好五岳市都要动荡了，邱仁礼来齐省之后，还没有调整过人事，鲁成良事件，是一个导火索。”


    
周鸿基将整个事件从头到尾又理顺了一遍，赞叹说道：“不简单，都是政治高手。不过我还不明白的是，何江海难道就没有考虑过失败的后果？”


    
“何江海也不是省油的灯，你等着瞧好了。”孙习民胸有成竹地说道，“先别管何江海的应对之策了，鸿基，你得先想想你下一步的立场了。你是省纪委书记，态度很关键。”


    
周鸿基明白了什么，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随后，周鸿基立刻打出了一个电话，特意交待正和省公安厅赶往五岳的几名省纪委人员几点注意事项。


    
省纪委方面的立场，不知不觉中，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


    
省政法委书记办公室，何江海正和袁旭强碰头。


    
“事情还算顺利，老袁，机会来了。”何江海掩饰不住兴奋，“省纪委和省公安厅的联合行动，再加上五岳市公安局的配合，鲁成良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李丁山现在应该跳脚了，不过好象夏想还很镇静。江海，你没有想过万一事情不成，出现了偏差，最后怎么收场？”袁旭强比何江海要冷静不少，“邱仁礼和夏想的反应够快的，夏力已经亲自出马前往五岳了，五岳市委书记周于渊可是夏力的同学……”


    
“问题是，夏力未必就和邱仁礼真的一条心。”何江海嘿嘿地笑了，“还有一点，老袁，你也知道五岳市并不太平，周于渊控制不了五岳的局势。”


    
“赢定了？”


    
“赢定了！”何江海自得地一笑，“就算不赢，也绝对输不了，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第1505章 意外频仍


    
叶天南在鲁市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鲁市的春天比京城的春天温和多了，最主要的是没有风沙，除了吃不惯太多的葱和蒜之外，其他一切安心，就让他有点乐不思蜀了。


    
就在省委秘书长夏力亲自赶往五岳的同时，叶天南正在招待所和前来拜访的省委组织部长廖得益会谈。


    
“叶书记，请代为转告我对总理的问候。”廖得益态度十分恭敬，真当现在的叶天南还在位一样。


    
实话实说，廖得益也确实对叶天南真心尊敬，而且他一心认为，叶天南必定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孙习民沉寂两年不照样出来当省长，叶天南一年后，也至少还是省委副书记。


    
朝中有人好做官。


    
叶天南呵呵一笑：“得益，总理对你的成长很关心。”一句屡试不爽的套话说出之后，他没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因为有时一点而过反而更有效果，“你在齐省组织部长任上，做出了卓有成效的工作。”


    
其实以叶天南现在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来很不得体，就算他现在还在省委副书记的任上，却不是齐省省委副书记，以居高临下的口吻评定廖得益的工作，实在是太过拿大了。


    
叶天南不是不明事理，他是故意为之，有很深的政治用意。他可不是闲着无聊，真当来鲁市散心旅游了，有闲工夫还不如在京城读读书，走动走动关系。


    
在鲁市除了居中粘合孙习民一系和何江海一系之外，他还有为自己谋求利益的长远计划，当然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我还有许多工作做得不太到位，叶书记看到我的不足之处，尽管批评。”廖得益的态度真是没得说，在叶天南面前的低状态，比在夏想面前更毕恭毕敬，仿佛面对的不是叶天南，而是总理亲临一样。


    
这就对了，叶天南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廖部长太谦虚了，要我说，你的工作非常出色。”叶天南达到了对廖得益的心理预期，就适时地岔开了话题，“在齐省，廖部长和谁关系比较密切？”


    
廖得益尊敬的不是叶天南，是叶天南身后的人物，他很清楚叶天南来鲁市做什么来了，就仔细一想，认真地说道：“常务副省长秦侃和宣传部长冼华文。”


    
“以后可以多和鸿基走近，也可以多向孙省长汇报工作。”叶天南直接点明主题，“要多团结同志，现在的齐省，形势越来越严峻了。”


    
“我明白。”廖得益连连点头，他不是嘴上明白，是心里真明白，夏想和李丁山的到来，让邱仁礼实力大涨，而孙习民和周鸿基的上任，也让齐省的派系空前林立，要知道仅仅两年前，齐省还是齐省人一统天下的局面。


    
现今的齐省，已经被各方势力划分成了几块，而且齐省的本土势力也有了分岐，埋下了分裂的隐患。


    
这一次的鲁成良事件，弄不好会成为一个大事件的导火索。


    
作为组织部长，廖得益很清楚身为省委一把手的邱仁礼，早晚会有一次人事调整，听其言观其行，不敢说对邱仁礼有多了解，但他还是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邱书记的气势从夏想到来之后，逐渐气盛了许多。


    
叶天南心满意足地笑了，廖得益比他期望中更有领悟能力，但是不是能最终落到实事上，还不得而知，好在至少第一步还非常顺利。不管他最终的设想是不是能够实现，但先在鲁市借从中周旋的机会打好齐省的基础，也算是磨刀不误砍柴功。


    
万一有那么一天……叶天南还是十分期待一年之后的换届。


    
谁也想不到他会打出一年的提前量，明是退下了，其实和没退下没有两样，甚至还有更让人忽略他的存在的便利……


    
只不过叶天南没有想到的是，他在鲁市，竟然意外和夏想见了一面……


    
……


    
夏想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吴天笑已经安静地坐在秘书位之上，十分平静地回归了秘书的本职工作，和刚才在李丁山办公室的表现，判若两人。


    
刚坐下，就接到了周于渊的电话。


    
夏想对周于渊的印象一般，因为周于渊凡事过于谨慎而保守，或许也有夏力的因素在内，上次他提出让周于渊送点粗盐过来，事后就没有了下文。


    
谨慎是好事，但成或不成要有个回话才行，再加上鲁成良的事件周于渊反应过慢，政治敏感度太低，夏想就准备将周于渊排除在外。


    
“夏书记，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一下，请问你方便不方便？”周于渊的声音恭敬而殷切。


    
“于渊，有事情就说。”夏想的态度不冷不热。


    
周于渊也感觉到了夏想态度的疏远，也是自知哪里出了问题，忙说：“其实一共有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就是上次秘书长吩咐说夏书记要点粗盐，我一听到指示就办好了，但最近一直没有机会去鲁市，交给别人带过去又不放心，所以就耽误了时间，请夏书记原谅。第二件事情是鲁成良同志在五岳出了问题，我作为市委书记，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市委已经责成市委办，由市委秘书长牵头，会同市公安局联合调查事情真相……”


    
周于渊的电话相当于一次明确立场的表态，含蓄地透露了几个问题，其中引起夏想深思的有两个，一是周于渊对五岳市的控制力度不够，市公安局在市长池林和的掌控之中，他的话不太管用。二是周于渊之所以没有送来粗盐，是因为夏力传话传晚了……


    
周于渊说得很含蓄，但还是明确无误于传递了一个信息，夏力并非第一时间告诉了他粗盐的事情，而是有意延缓了时间。


    
夏力……果然心思深沉，夏想在和周于渊通完电话之后，对周于渊的印象稍有改观，却对夏力更多了怀疑。夏秘书长早先和何江海怒而分手的一出，不由自主又浮现在夏想脑中。


    
如果对夏力下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结论，为时尚早，但如果说他一心倒向邱仁礼，也不准确。夏力现在的状态让夏想很难对他下一个明确的定义，或许这一次的五岳之行，会让夏力的倾向更直接地通过处理结果呈现在眼前。


    
下班时，夏力打来电话汇报工作，说是刚到五岳，晚上会和鲁成良见面……


    
回到家中，曹殊黧已经做好了晚饭，有女人在家的感觉还真是不错，女人在家，男人的心就有了安放的地方。


    
夏想将鲁成良的事情抛到脑后，反正今晚不会有什么结果，两三天之内有结论出来就不错了。


    
曹殊黧烙了他最爱吃的大饼，又煮了最养人的小米粥，还为他准备了咸菜。夏想现在早就厌烦了外面的大鱼大肉，晚上宁肯只喝粥吃咸菜，也不愿意出去吃饭。


    
家的温馨，在金碧辉煌的酒店之中，是永远无法体会到的温情。


    
一边吃饭，一边听曹殊黧絮絮叨叨说一些燕市和京城的事情，夏想就觉得格外放松，一天的劳累都消失不见，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


    
饭后，夏想本想早早睡下，明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刚要躺下，却意外接到了一个完全意外的电话。


    
竟然是古玉！


    
古玉来电话并不意外，意外的是，古玉却告诉了夏想一个惊人的消息，让他久久难以平静，甚至还哭笑不得。


    
“喂，没打扰你休息吧？”古玉的声音低低的，好象做贼心虚一样，“你夫人在不在？晚上有女人给你打电话，你会不会被罚跪键盘？”


    
都哪里跟哪里，夏想啼笑皆非，曹殊黧正在洗澡，他就胆大了许多：“行了，有话快说，别偷偷摸摸的，本来没事，让你一闹，好象就有了男女作风问题一样。”


    
“去，说得你好象真没事一样。”古玉咯咯笑了，显然心情不错，“我本想到鲁市开连锁玉器店，但忽然发现了新的经济增长点，利润很丰厚，前景很诱人，就想和你商量一下。”


    
古玉也学会打官腔了，女人们，时间长了都了不得，夏想担心曹殊黧突然出现，就说：“说话要干脆，快说你发现什么新大陆了。”


    
“晒盐。”


    
哐当一声，夏想心中敲了一声锣，甚至不用猜就知道是谁的主意，真是高明，不但未雨绸缪，而且还绕了一个大弯，想让古玉挡了他的路。


    
或者说，想用利益堵他的嘴。


    
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值得如此紧张？他现在还没有真正插手盐业内幕，真要接近事情真相的时候，天知道又该会有多大的阻力？


    
盐业虽说是专营，似乎没有个人投资的可能，但夏想却是知道其中的内幕，可以申请批文，然后投资一座晒盐厂，只要有关系将出产的盐经盐业局盖章，就可以合法销向市场了。


    
投资制盐，只要批文到手，只要盐业局的渠道畅通，不但是利润丰厚，还是大得惊人！


    
又是一道难解的难题，夏想犹豫片刻，还是说道：“我的建议是，还是从事自己熟悉的行业比较好。”


    
古玉生气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支持我。好几个人说你会反对，我还不信，没想到你还真是对我的生意一点也不上心。”


    
夏想惊问：“谁告诉你我会反对了？”


    
“还能有谁？”古玉就是小孩脾气，气呼呼地说道，“爷爷说了，许冠华也说了，还有……总理！”

第1506章 决心已下


    
夏想真的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说实话，古玉并不贪财，而且拥有五亿和十亿，对她来说，只是数字的不同而已，并没有实际意义。她没有什么野心，只有玩心和小孩心思。


    
但就是有人看中了她的单纯和简单，抛出了诱饵，偏偏古玉就信以为真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庞大的制盐行业，单是一个齐省就超过了百亿的产值，多一个古玉也不算什么，随手抖一抖，古玉从中一年赚上三五亿，也是毛毛雨。


    
问题是，夏想插手盐业内幕，想自下而上推动盐业改革，可不是想借机为自己谋取私利。如果他早有为自己谋利的想法，也走不到今天。


    
也不会有现在挺直的腰杆和稳健的步伐，说不定早就被人打得永无翻身之日了。


    
对手也很聪明，不对他威逼，却对古玉利诱，显然知道古玉是他的软肋。


    
“总理怎么说的？”夏想对总理的话很感兴趣，对谁出面对古玉利诱更感兴趣，“又是谁为你出的制盐的主意？”


    
“要你管？你不同意就算了，我又改变主意了，不晒盐了，从现在起，晒你一个月。”古玉真是好笑，说生气就生气，直接挂了电话。


    
夏想彻底无语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再和老古、许冠华任何一人打电话都不太合适，就熄了心思。


    
不过越想越觉得事情古怪而好笑，他不知是该庆幸自己的威名太盛，还是该为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盯得很紧而深感不幸？


    
好在古玉的事件并不能成为真正的阻力，因为古玉的性子太淡了。而且有人在背后鼓动古玉晒盐，恐怕也只是一个含蓄的警告而已，或者说是……提醒！


    
第二天一早，刚到办公室，夏想就接了数个电话。


    
温子璇第一个打来电话，她的电话也完全在意料之中。


    
“夏书记，昨晚我见到了鲁成良，他的状态还不错。我向他转达了李省长的话。”温子璇在电话里不会说得太多，但还是迫切地提到了温子玑，“子玑对夏书记十分仰慕，非让我带一些土特产回去……”


    
李丁山让温子璇向鲁成良传话了？夏想有些惊讶，不过也没有多想，主要是温子璇对温子玑的推举用力过猛，让他有点无奈，女人到底是女人，心思不要太浅了好不好？官场之上，有些事情要慢慢来，急不得。


    
太急，就露怯了。


    
当然，话又说回来，女人到底是女人，还是有一定的性别优势，尤其是温子璇说话的时候，天然磁性的声音很有女人味道，换了一般领导还真对她难有不好的看法。


    
第二个电话是夏力打来的。


    
夏力汇报工作的次数，明显比以前多多了，固然有和鲁成良的事件有关，但他的口气和以前大不相同，恭敬依然，更多了亲切之意。


    
夏想就明白了一点，夏力的心思，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因为针对鲁成良事件的处理，夏力必须坚定立场，不可能再是模棱两可的态度，鲁成良只能有两个结果，清白和不清白。夏力不管倾向于哪个结论，都会得罪双方中的一方。


    
所以夏力的五岳之行，是一道两选一的选择题，而且必须选择，不能交白卷。


    
也是当时夏想让夏力前往五岳的真正用意所在，而当时邱仁礼毫不犹豫就对夏力下达了命令，也说明了一点，邱仁礼一点也不糊涂，清醒得很，对局势的把握，了然于胸。


    
夏力的汇报很简短，有三点情况，一是鲁成良坚持他是清白的，根本没有找小姐。二是五岳市公安局坚称是接到群众举报，上去将正准备苟合的男女当场抓获，人证物证俱在。三是五岳市公安局副局长温子玑在会上提出不同看法，说可能存在误抓的情况，他正在搜集相关证据。


    
最后夏力又补充了一点，市委书记周于渊对案情非常重视，亲自挂帅督查，整个五岳现在因为鲁成良事件，上下乱成一团。


    
五岳纷乱也是正常，鲁成良级别不高，但却惊动了省纪委和省公安厅不说，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亲临五岳，谁都知道事情不太正常。


    
夏想并不关心五岳局势，五岳如何，自有夏力出面拨乱反正，也自有周于渊掌握局势，他只关心夏力的立场。


    
“夏秘书长，通过了解，你个人对鲁成良是什么看法？”夏想很直接地将难题摆在了夏力的面前。


    
让夏想微感意外的是，夏力没有丝毫犹豫就给出了答案：“我个人认为，鲁成良同志是清白的。”


    
很强有力的回答，很明确的站队，夏想放下电话，欣慰地笑了。夏力认清了形势，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表明了立场，证明他是一个政治觉悟很高的省委秘书长。


    
如果说夏力的电话并不出乎意料的话，李荣升的电话，就完全不在夏想的意想之中了。


    
因为鲁成良事件发生在五岳，也没有惊动省委常委会，完全和李荣升不搭界，李荣升虽然也是省委常委，但他是品都市委书记，在没有提交常委会之前，一般也不该他过问别的地市的事情。


    
不过李荣升的理由很充足。


    
“夏书记，成良出了事情，我很痛心，也很义愤。作为他的一个多年的朋友，我相信成良的品行和为人，他不会去嫖娼，更不会傻到到外地去嫖娼。”李荣升上来就十分干脆地表明了立场，“希望在夏秘书长的督查之下，能查明事实真相，还成良一个公道。”


    
李荣升是鲁成良的朋友？夏想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当然，也就姑且听之。他在意的不是李荣升和鲁成良之间的关系，而是他选择打来电话的时机和他坚定的立场。


    
也是夏想来到齐省之后，和李荣升之间的第一次通话。


    
“李书记，你的表态很及时，我会向邱书记建议，等事情有了一个结果之后，专门召开一次常委会总结一下鲁成良事件的影响和应该吸取的教训。”夏想打了一句官腔，他想听听李荣升还能说些什么。


    
“夏书记，直接叫我荣升就可以了。”李荣升的语气又一下放松了下来，“说来惭愧，夏书记来齐省几天了，我还没有作东一尽地主之谊，昨天和古书记通电话时，古书记还批评我工作不够细心，连饭都不请夏书记吃，我向古书记承认了错误，主要也是最近品都事情太多了……”


    
李荣升是暗示他和古秋实关系不错了？夏想暗笑，鲁成良同志当含笑欣慰了，他的事情就如一场大风，风声一起，各方势力纷纷登场，不但让李荣升也主动浮出水面，还让一直心思深沉甚至有可能脚踏两只船的夏力，也不得不及时坚定了立场，好，好一场浩浩荡荡的春风！


    
接完几个电话后，又和李丁山碰了个头，随后印小白亲自来请夏想，说是邱书记有事。


    
夏想猜到了什么，心想邱仁礼终于要动了，是好事，但总体来说，还是仓促了一些，如果等半年之后他站稳了脚跟再动的话，效果应该会好上许多。


    
但事情往往没有两全其美的可能，就算他想，别人也在稳步布局，不可能他一人前进，别人都原地踏步。


    
动就动好了，就借鲁成良的东风，让鲁市的春天，来一场畅快的及时雨。


    
夏想来到书记办公室，还没进门，正好廖得益从里面出来。一见夏想，廖得益脸上的神情微有尴尬，平常笑得含蓄笑得灿烂的笑容隐晦了许多，只简单一点头就匆匆离去。


    
廖得益受打击了？夏想一进门就看见了曾经无比熟悉的邱仁礼的面孔——沉静、阴冷、自信，沉稳、和气的邱书记不见了，在夏想眼中，当年的邱部长又重现了。


    
夏想就知道，邱仁礼已经下定了决心，显然他隐忍够久了。


    
“夏书记，找你来是商量两件事情。”邱仁礼一挥手，印小白识趣地关门出去，“第一，齐省各地市到了换届的时候了，我刚刚让得益同志初步拟定一个方案出来。”


    
果然来了。


    
不过邱仁礼挑选的也确实是时候，现在地市换届，估计全部换完也要半年之后，到时正好赶上全国各省份换届。


    
按照惯例，明年之前，国内各省应该会进入密集的换届期，有的是省委书记和省长全换，有的是其中一人轮换，反正基本各省份都要有所动静。


    
因为是时候了。


    
“第二，从五岳传来消息，已经证实了鲁成良同志的清白，夏力同志正准备动身返回鲁市。我的意思是，召开一次常委会，就鲁成良事件展开一次全省范围内公安治理整顿工作，整肃公安队伍，讲正气讲政治，同时，严惩陷害鲁成良同志的幕后黑手。”


    
邱仁礼气势大涨，终于要在齐省大动了，省委书记的权力大斧高高举起，一斧劈下的话，肯定有无数官帽纷纷落地！


    
整肃公安队伍，很明显，第一刀，就砍向了何江海！


    
夏想肯定是赞成的态度，有人动了鲁成良，不还回来岂不是显得很没礼貌？


    
邱仁礼还想再说什么，电话突然响了，他接听之后立刻脸色大变，勃然大怒：“什么？鲁成良死了？”

第1507章 失控


    
本来夏想听到邱仁礼张口说出鲁成良已经被证实清白的话，就让他心中既惊喜又佩服，因为他刚刚接到电话，夏力还没有明确证实鲁成良的清白，就说明了一点，邱仁礼在五岳有暗线。


    
想想也是，毕竟是堂堂的省委书记，再低调，再与人无争，也有不少人主动靠拢。


    
以邱仁礼的行事风格和手腕，在齐省两年间，就算不刻意去做，也能暗中培植不少势力，不要忘了，邱仁礼可是曾经的国安部长！


    
夏想一直相信邱仁礼暗中的掌控能力，也知道他在齐省表面上打盹，其实暗中并没有丝毫放松。


    
不想，眼见事情水落石出的时候，鲁成良竟然意外死了！


    
怎么会？难道对方会丧心病狂到见事情败露而将鲁成良杀害的地步？


    
夏想不等邱仁礼吩咐，直接打通了夏力的电话。


    
“夏力同志，怎么回事儿？”


    
“出什么事情了，夏书记？我正准备动身返回鲁市，根据温子玑同志最新搜集的证据表明，鲁成良同志确实是清白的……”夏力的声音很镇静，显然他还不知道鲁成良出了事情。


    
就更让夏想佩服邱仁礼的渠道了，竟然比人在五岳的夏力还抢先一步知道结果。


    
夏想胸中有怒火在烧灼，他虽然没有怀疑夏力在鲁成良的死亡之中起到了什么推动作用，但身为省委秘书长，代表省委下去督查案件，却没有第一时间知道鲁成良的死亡，就是大大的失职，而且也说明了他对五岳市委的形势估计不足，并没有掌握主动权。


    
“夏力同志，鲁成良人都死了，你还蒙在鼓里，你怎么代表省委在督查？你这是渎职！”夏想语气很重，不怕当面落夏力的面子，就是要点醒夏力。


    
“啊？”夏力惊叫一声，还没有说话，就从电话里传来了吵嚷声，声音之大，夏想完全可以听得清楚。


    
“不好了，鲁成良自杀了！”


    
“鲁成良畏罪潜逃，被当场击毙了！”


    
“鲁成良自杀了……啊，不，是逃跑的时候被当场击毙了。”


    
“……”


    
夏想只通过电话就能感受到场面是如何的纷乱，他皱了皱眉，很不满地说道：“夏力同志，你让省委很失望！”


    
五岳市委大院，夏力手持电话，呆立当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夏书记的话很重，不但是上级对下级的批评口吻，而且还是代表的省委，是居高临下的指责，夏力呆了足足有半分钟才醒过神儿来，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事情真要细究下去，他也难辞其咎，毕竟他代表省委来督查，鲁成良却在眼皮底下死掉了，他确实是天大的失职，而且听吵闹的声音，好象还死得不明不白，有人说自杀，有人说畏罪潜逃。


    
畏罪潜逃个屁！


    
夏力怒了，已经证明了清白的鲁成良本来没罪，还畏个什么罪？明显是有人想混淆视听。


    
都什么时候，诬陷了人还不够，还要在人死后也不放过，落井下石，并且试图推卸责任，夏力自从升到副省级之后，从未都是克制怒火，今天再也隐忍不住了，暴怒了。


    
“周于渊，我代表省委要求五岳市立刻召开常委会！”夏力几乎是声嘶力竭地怒吼了一声。


    
五岳市委大院的纷乱，在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失常的怒火声中，一下陷入了死寂一般的寂静！


    
夏力不理会众人愕然的目光，拿起手机又打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才接通，里面传来何江海慢悠悠拿腔拿调的声音：“你好，你哪位？”


    
“何江海……”夏力直呼其名，“我只告诉你一句话。”


    
何江海还不知道鲁成良意外死亡的消息，正在办公室和秦侃说话，被夏力猛然一呛，一下脸色涨红了：“夏力同志，请你说话客气一点。”


    
何江海好面子，脸皮薄，最不喜欢别人说话气粗。


    
“从此你向南，我向北，井水不犯河水。”夏力一点也不客气，十分强势地说道，“事情过头了，送你一句话，过犹不及！”


    
电话断了，何江海手拿电话呆愣当场，不知所措，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愣了半天，忽然恼羞成怒地将电话一摔：“夏力……真有种！”


    
秦侃见势头不对，摆摆手，一言不发背着手转身走了。别看秦侃长得五大三粗，心眼却一点儿也不粗。


    
幸亏秦侃走得及时，否则等他看到接下来的一幕，就更会觉得浑身不自在了。


    
何江海刚摔了电话，余气未消，拿起水杯才喝一口，电话又突兀地响了，一下让他呛得满面通红，咳嗽半天才拿起电话，气势汹汹地嚷道：“什么事儿？”


    
电话里传来一个急促而惊慌的声音：“不好了，何书记，鲁成良死了！”


    
“死了？”何江海好不容易咽下了一口水，一下瞪大了眼睛，没反应过来，“谁，谁死了？”


    
“鲁成良！初步查明是自杀！”


    
“什么？”何江海一时失神，手一抖，茶杯跌落在桌子上，水流了一桌子，将手机、文件全部浇湿，“怎么就死了？”


    
是呀，怎么鲁成良就死了？


    
谁也没有想到鲁成良会死，别说何江海、夏力，就连夏想、邱仁礼和李丁山也没有想到鲁成良会死，而且还真是自杀。


    
一时之间，下至五岳市委，上至齐省省委，电话响成一团，无数人惊慌失措，无数人不知所措，还有无数人，怒不可遏。


    
谁也想象不到的是，一个级别不高位置并不重要的国资委副主任之死，会在齐省掀起怎样的一场风暴。


    
五岳市委会议紧急召开，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夏力主持了会议，在此之前，负责看管鲁成良的公安干警以及所有和鲁成良有过直接接触的市委人员，全部被限令不得离开市委大院一步，违者就地免职！


    
五岳市委上下，如临大敌。


    
出人意料的是，级别不高，以前名声不显的市公安局副局长温子玑也列席了常委会，虽然坐在后面的角落里，但他的出现还是十分扎眼，联想到公安系统惹下的滔天祸事，不由人不对市公安局接下来的局面，浮想联翩。


    
经初步查明，鲁成良确系自杀身亡。


    
自杀现场，还留了一封遗书。


    
遗书的内容令夏力汗颜，看完之后，无比悲壮。


    
“我是清白的，但被坏人陷害，毁了名声，只能一死以正一生的清白！请省委省政府在我死后，适当照顾一下我一家老小。这是我一辈子第一次向上级提要求，也是最后一次！”


    
或许有表演的痕迹，或许也确实悲愤交集，夏力在会上不但声情并茂，还眼含热泪对鲁成良的一生进行了肯定和拔高，同时对鲁成良在五岳的遭遇十分震怒，并且强调省委夏书记做出重要指示，要求查明事实真相，为鲁成良同志讨还公道。


    
“要做到责任到人，一查到底，该撤职的撤职，该查办的查办，绝不手软！”夏力最后斩钉截铁地说道，目光环视在座的每一个五岳市委常委，“我不怕告诉大家一个内部消息，人事调整在即，谁上谁下，邱书记和夏书记心中都有一杆秤。”


    
再三将夏想和邱仁礼并提，并没有提及堂堂的省长孙习民，在座的常委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不少人目光躲闪，不少人若有所思，也有人眼神惊慌，跳跃不定……更有人的目光恼怒地落在了市公安局长万元成的身上。


    
都怪万元成，非要折腾事情出来，五岳本来就是一个穷市，在五岳任职，想升一步已经很难了，现在倒好，让万元成一闹腾，五岳成了全省的风暴中心，所有人都会受到连累。


    
真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甚至有人暗中咬牙切齿地想，万元成，要是我的前途因为你的原因受到了牵连，你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万元成在不少人恶毒的目光的注视下，无地自容，不敢抬头，一直在会上低头不语，目光之中终于流露出了无奈和惊慌。


    
……


    
中午下班后，夏想有事要去一趟省委招待所，不想刚走进省委招待所的大门，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帘之中，不是别人，正是叶天南。


    
叶天南似乎是刚散步回来，安步当车，一边走一边欣赏路边的花草，当真闲情雅致得紧。


    
夏想也不是小气的人，但今天不知何故，一见叶天南就气不打一出来，他能猜出在鲁成良事件之中，叶天南肯定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现在鲁成良人都死了，叶天南还悠然自得地在鲁市赖着不走，真够赖皮的，夏想忽然有了恶作剧的想法，乘叶天南不备，猛然大喊了一声：“哎呀，我当是谁，原来是叶书记，幸会！”


    
夏想中气十足，一声大喊，四下轰响。


    
叶天南表面上怡然自得，其实内心正在焦虑万分，冷不防身后有人大喊，一下就听出了是令他又恨又怕的夏想的声音，不由自主一下心中十分惊慌，忙一回头，见果然是夏想一脸无害的笑容站在身后不到一米远的地方。


    
叶天南可是吓了一跳，脚下一不留神，一下绊倒，结结实实地就摔了一个仰面朝天！


    
要的就是让你倒霉，夏想一点儿也没有尊老爱幼赶紧扶起叶天南的觉悟，反而饶有兴趣地对叶天南说了一句话……

第1508章 竟然还有后手


    
其实叶天南并不是散步去了，而是去外面药店买了一点感冒药和去火药。


    
没错，叶大书记又感冒又上火，现在成了平民百姓，来鲁市时又是只身前来，只好事事自己动手去做。


    
本来一切进展顺利，昨晚和京城通电话时，还信心满满地声称鲁市形势一片大好，齐省局面平稳有序，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刚放下电话，就收到了内部消息，说是鲁成良被证实是清白的，五岳市公安局副局长温子玑搜集到了新的证据，证明了鲁成良并没有招妓。


    
得知消息后，叶天南心中大跳。


    
不过随后又从何江海之处接到消息，说是还有后手，不怕温子玑反手一击，等明天就会有新的情况出现。


    
叶天南才又放了心，一次精心策划的行动，怎么能轻易就失败了？想当初他在湘省和夏想之间的过招，可是一再反复，夏想并非一直都占据上风。


    
齐省的局势比湘省更复杂，夏想又才来不久，估计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找到，怎么可能大展手脚，也不怕扭了腰？


    
叶天南其实内心深处何尝没有奢望，他其实也在想，如果他躲在幕后，能借助孙习民和周鸿基之手，再充分发动以何江海为首的半岛帮的力量，两相结合之下，将夏想生生夹击在齐省，让齐省成为夏想的滑铁卢之地，也未尝没有可能。


    
不过一个失去了权力的人，许多事情就只能想想罢了，事事都需要借助别人的力量，要比权力在手时，大费周章多了，而且还未必有成效。他再有智慧，再有三寸不烂之舌，也只能狐假虎威一把。


    
如果他的背后不是站着总理，他现在鲁市，别说有人捧场了，能免费吃住就不错了。


    
一想到几乎落到了混吃混喝的下场，叶天南心中对夏想的恨意，就如京城的沙尘暴一样，漫天飞舞，久久不能释怀。


    
叶天南一直信奉的一句话就是，人算不如天算，所以他认定夏想再聪明，再有智慧，算计再高，在比湘省复杂许多的齐省，夏想再难如在湘省一样打开局面了。


    
但叶天南没有想到的是，人算不如天算这句话，立刻应验在了他的身上！


    
鲁成良竟然死了！


    
在听到鲁成良的死讯时，叶天南只觉头大如斗，本来稍微有点感冒的身体，一下又上火了，本以为能捱得过去，不想头疼难忍，又火烧火燎，只好出去买药。


    
最是知道夏想手腕的他，心中一片灰白，鲁成良一死，就完全为夏想的还手创造了足够的理由，夏想必定借机大张声势，必定会拿下无数官帽，甚至……人头！


    
怎么办？叶天南一时还没有想到对策，是走是留，是继续在幕后为何江海出谋划策，还是拍拍屁股走人？他还真拿不定主意！


    
不想感冒没好，火没败，意外遇到了夏想，还摔了一大跤，真是晦气！


    
叶天南坐在地上，屁股生疼，见夏想一点也没有搭一把手的意思，心中暗骂夏想小气加小心眼，再加上头疼身疼，就正想没好气地嘲讽夏想一句，不料夏想先开口了。


    
“叶书记，天冷地潮，坐在地上会感冒。不过如果你是正在研究天文地理，我就不打扰了。”


    
话说得很有讥讽的味道，偏偏夏想又是一本正经地在说，就让人分不清他是真是假。


    
叶天南被气笑了，一下站了起来：“夏书记，不伸手拉我一把也就算了，还冷嘲热讽，就太不够朋友了。”


    
“真是抱歉，叶书记，我还真没看出来你是摔了一跤，我一直认为你是泰山不老松，是东海的定海神针。”夏想幽了叶天南一默，然后才装模作样地替叶天南打了打土，“叶书记来鲁市也不说一声，是不想见我还是怎么着？要是早见了我，也不至于摔上一跤。”


    
叶天南故作轻松一笑：“我来就是散散心，没什么正事，怎敢惊动夏书记大驾？”


    
“真的是只散散心？”夏想一脸促狭的笑容，紧盯着叶天南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鲁市的春天马上就要过去了，雨季要来临了，叶书记，小心水土不服。”


    
叶天南脸色一寒：“不劳夏书记操心，我身体健康得很！”


    
夏想哈哈一笑：“健康就好，健康就好，叶书记毕竟还正当年，是我说错话了。要不，晚上我作东？”


    
叶天南哪里还有心情和夏想周旋，还不够被夏想气的，只觉胸口发闷，感冒和上火好象又加重了不少，还忍不住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等夏想走后，叶天南越想越不是滋味，和夏想见面了，暴露在夏想的眼前，还被夏想冷嘲热讽一气，甚至还是以胜利者的口吻——尽管他现在还不肯承认失败，但毕竟主动权不掌握在他手中，他无权无势——就让他倍感失落。


    
再呆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或许孙习民还会迁怒于他。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叶天南也没再久待，当晚就订了机票，飞回了京城。


    
夏想并没有料到他和叶天南的见面和过招，会让叶天南惶惶如丧家之犬紧急逃离了鲁市，也算间接为鲁成良出了一口恶气。


    
如果让他知道叶天南回京城之后，大病一场，一连住院一个月，估计他心中更会稍微欣慰几分。


    
但再怎么样也挽不回鲁成良的生命了，夏想对于鲁成良之死，还是悲愤难平。


    
鲁成良是太刚正了，刚强易折，受不了一点屈辱，已经即将正名之时，却自杀身亡，就连夏想一时也接受不了现实。


    
李丁山更是，他几乎暴怒了，打了电话给五岳市委，好好将周于渊批评了一顿，同时又将五岳原本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一笔省里扶持资金压下不发，还将几个倾斜项目延后。


    
作为上任之后第一次对下面地市大下杀手，李丁山确实是难以抑制胸中的怒火，是他一手将鲁成良推上了国资委副主任的位置，却等于是一手将他送上了绝路，让他情何以堪？


    
李丁山是性情中人，不是麻木不仁的官僚，也不是只知升迁不管他人死活的政客，他在官场沉浮多年，始终未曾忘怀的就是一腔热血和满腹抱负，推动鲁成良上位，也是看中了鲁成良的为人和正直。


    
李丁山先是找到邱仁礼，强烈要求彻查鲁成良事件背后的真相，同时提出召开紧急常委会，就五岳市委在鲁成良死亡事件上的处置不利，由省委组成调查组，进行进一步调查，追究相关人员的领导责任。


    
随后李丁山又找到夏想，提出了同样的要求，希望获得夏想的支持。


    
夏想答应了，而且答应得很坚决很干脆。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邱仁礼召开书记办公会，紧急讨论鲁成良自杀事件。


    
与会人员有，省委书记邱仁礼，省长孙习民，省委副书记夏想，省纪委书记周鸿基，省政法委书记何江海。


    
会议一开始，就弥漫着凝重的气氛，夏想还好，其实比在位各人认识邱仁礼的时间都长，见识过邱仁礼冷峻的一面，孙习民也多少了解一点邱仁礼的脾气，还算镇静，周鸿基因为和邱仁礼接触时间不长的缘故，也没多少不一样的感觉。


    
只有何江海一见邱仁礼的表情，心中一阵乱跳，几乎不敢相信他的眼睛，眼前的人真是以前和善、淳厚的邱书记？


    
在齐省两年，邱仁礼留给齐省大部分官员的印象是和蔼可亲，为人沉稳，有亲和力，从不发怒。


    
今天，邱仁礼也没有表露出明显的怒气，但眉宇之间的厉色让何江海只看一眼就心惊肉跳，不由自主心生怯意。


    
邱书记怎么变了一个人一样？


    
夏想却心中有数，邱仁礼不过才刚刚露出了利爪而已。


    
“今天的事情，同志们想必都听说了，鲁成良同志自杀了……”邱仁礼的表情十分沉痛，“我想说的是，鲁成良同志是一位品行优良的好同志，他本来可以为国家做出更多的贡献，却因为被人陷害而自杀身亡。古人重名轻生，舍生取义，今天，鲁成良同志用他的生命为代价，为我们上了悲壮的一课。同志们，我很痛心！”


    
最后一句话，邱仁礼蓦然提高了声调，不但吓得何江海一哆嗦，连周鸿基也没有控制住情绪，脸色大变。


    
只有夏想和孙习民能坦然处之。


    
孙习民心中暗叹，鸿基到底还是嫩了一点，经事太少。同时心中也是莫名悲愤，何江海呀何江海，你真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脚，一意孤行也就算了，还差点拉周鸿基下水……幸好，他及时提醒了周鸿基，在关键时刻，省纪委的立场发生了偏转，才有了现在置身事外的底气。


    
否则，在邱仁礼和夏想的借题发挥之下，周鸿基也难逃其责。


    
今天，他倒要看看何江海怎么过关。


    
其实真要说实话，孙习民虽然有和何江海合作的基本意愿，有和邱仁礼、夏想对抗的天然立场，但毕竟和何江海也不是一个派系，不可告人的深层想法是，何江海一系的削弱，对邱仁礼是好事，对他而言，何尝也不是好事？


    
不过让孙习民没有想到的是，何江海也不白给，竟然还有后手！

第1509章 硬扛到底


    
“在鲁成良的问题上，首先，五岳市委、市政府、市公安局，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次，省公安厅也有处置不利、反应不及时的症结，再次，省委秘书长夏力同志亲自前往五岳市，还是没能避免悲剧的发生，夏力同志的工作也很不到位。”


    
邱仁礼一番话说出，先定下基调，没有留下丝毫回旋的余地，气势大盛。


    
周鸿基离开京城之前，一直在部委之中打转，深受部委工作风气的影响，认为在部委历练比在地方历练，成长更快，起点更高，而且眼界更宽广。


    
也是，近年来不乏初出部委就名扬天下的先例，更有不少人从副部长直接上任省长，或由正部一步到位担任省委书记，先例一开，周鸿基就感同身受，认定眼前有一条光明大道，只等时机合适的时候，等他一步迈出……


    
来到了齐省才发现，地方上的情况和在部委时想象的全然不同，而且更让他难以淡定的是，在部委感觉事事顺心，一到地方才发现，事事束手束脚！


    
先不说比他更年轻位置更高的夏想不时压他一头，就连他一心认定的病猫邱仁礼，却因为一个不大不小的鲁成良自杀事件，转眼变成了老虎。


    
周鸿基不敢相信地打量了邱仁礼一眼，暗暗心惊，邱书记不但成了老虎，还成了威风凛凛的大老虎，刚才的三点定性，不但有意将五岳市委市政府一网打尽，而且直接点名批评省公安厅，直接将何江海置于被动的位置之上。


    
更让周鸿基不明白的是，夏力不是一直是邱仁礼的得力干将，怎么邱仁礼连夏力也一并批评了？难道还有借机敲打夏力的意图？


    
周鸿基目光闪动，和孙习民对视一眼，心中骇然，才知道地方上的政治斗争比部委复杂多了，部委毕竟人少，派系少，而且是部长老大制，但地方上则就不同了，省长可以牵制省委书记，甚至副书记和纪委书记也可以和省委书记对抗，就连省公安厅，也有可能不在省委书记的掌控之中。


    
部委只是一个小衙门，而省委却是一个缩小的党中央和国务院。


    
周鸿基还不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又给他上了一堂在部委之中永远也学不到的一课。


    
邱仁礼上来先定下基调，然后话题一转，剑锋直指何江海：“江海同志，省公安厅的工作，做得很不到位，如果处置得当，完全可以挽救一个优秀党员干部的生命。”


    
按说一把手已经将事情定了性，哪怕有错，也要将错就错，等会后再汇报不迟，何江海却不，似乎并不想将人丢在办公会，又或者是想直接推翻邱仁礼的结论，反正他的表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包括夏想。


    
“首先，我承认公安厅在处理鲁成良同志的问题上，负有一定的处置不利的责任，也接受邱书记的批评。其次，根据我手中掌握的证据表明，鲁成良同志的自杀，确系畏罪自杀！”


    
何江海声音不大，但口气异常肯定，而且他最后得出的结论，话一出口，就震惊了在场每一个人！


    
邱仁礼微微惊愕。


    
孙习民一脸错愕。


    
夏想也是蓦然动容。


    
周鸿基本来靠在沙发后面斜坐，一下就直起了身子，瞪大了眼睛。


    
玩笑开大了，何江海是要孤注一掷了？周鸿基直视何江海坚毅的表情，心中翻江倒海，没想到何江海如此强势，面对邱仁礼迸发的省委书记的权威，一点也没有退缩，反而再拿死去的鲁成良说事，有种，够狠。


    
不过一瞬间周鸿基又十分庆幸及时从鲁成良事件之中抽身而出，现在才更佩服孙习民的老谋深算，幸好纪委没有陷进去，否则就成了他和何江海联合挤兑邱仁礼了。


    
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完全做好和邱仁礼对立的心理准备。


    
还有一点，他也不想成为何江海挑战邱仁礼的垫脚石。


    
甚至周鸿基有意无意地将目光落在夏想身上，联想到以何江海为首的齐省人的根深蒂固的排外心理，他的脑中突然就跳出一个吓了自己一跳的念头——或许现阶段和夏想合作，将何江海打垮也不失为一条稳妥之策？


    
不过再想到三国演义的情形，在三足鼎立的局面之下，三方都各自为政，其中两方想要精诚合作也没有可能，因为很难取得真正的信任。


    
众人在震惊过后，都又迅速恢复了平静，尤其是邱仁礼，先是凝视了何江海片刻，脸上的神情由凝重转为浅笑，是不动声色的冷笑。


    
“畏罪自杀？江海同志，人死为大，说话要三思。如果鲁成良同志确实没有问题，我是否可以怀疑你的为人有问题？”


    
邱仁礼发威了！


    
第一次正面面对邱仁礼从未流露过的一把手的权威，说不畏惧那是假的，官场中人都对权力有天然的敬畏之心，骨子里都有官大一级压死人的不可动摇的理念，何况在何江海的印象中，邱书记是第一次发作，他还是难免有点紧张和不安。


    
但既然已经做到了准备充分，也铁了心要硬扛到底，从而借鲁成良事件达到在邱仁礼面前立威，在孙习民面前扬威的双重目的，他不能后退。


    
因为在鲁成良一事上的成败，不仅关系着他维护盐业系统的决心，是他向身后之后表明立场的重大政治举动，也关系着他和周鸿基之间合作谁占据主动的重要一局。


    
他胜了，就意味着夏想输了，就表明他在齐省的地位不可动摇，就相当于向周鸿基宣告，想要在齐省有所作为，就必须借助他的势力，而且还要以他为主。


    
至于鲁成良是不是很可怜，连死都死不安生，他也只能无所谓地说一声抱歉了。


    
只是唯一的失算之处在于，何江海没有料到夏想没发威，周鸿基没表态，邱仁礼却前所未有地发作了。


    
“邱书记，请不要怀疑我的人格！我手中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鲁成良贪污受贿，数额非常巨大，初步查实就是有300万以上。他在五岳市嫖娼也许不真，但他确实有非常严重的经济问题。”何江海毫不退让，十分笃定地答道。


    
邱仁礼不说话，看向了周鸿基。


    
查实党员干部的经济问题是省纪委的权限，何江海身为政法委书记兼省公安厅长，手中有证据也说得过去，但毕竟不太合程序。


    
邱仁礼是要周鸿基表态。


    
周鸿基心中一阵乱跳……机会，突如其来！


    
是的，眼下就是一个大好的机会，他的立场不一定决定谁胜谁负，但他倾向于一方，就等于得罪了另一方。


    
是一个十分艰难的选择。


    
按照他和何江海之间正在争取谁主谁次的现状来分析，如果他支持何江海，就等于送了一大份给何江海……但问题是，万一何江海所说的证据最后又被推翻了怎么办，他岂不是弄巧成拙了？


    
但支持邱仁礼的话，不但得罪了何江海，而且邱仁礼又不承他的情，岂非他两头落空了？


    
周鸿基此时才知道在面临重大选择之时，他还是不够沉稳和冷静，也缺少当机立断的勇气，下意识地看了孙习民一眼。


    
孙习民不动声色，没有给他任何暗示。


    
周鸿基的目光一扫，不经意又落在夏想脸上，顿时觉得心跳加快。


    
夏想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他似乎是一脸平静，但是眼神却是充满了自信和光彩，只看一眼就让人觉得他胜券在握一样。


    
周鸿基一瞬间下定了决心，决定不再在鲁成良的事情上冒险了，指不定夏想又设好了什么陷阱。


    
“纪委没有收到关于鲁成良同志的举报，没有证据表明鲁成良同志有经济问题。至少纪委不掌握鲁成良同志贪污受贿的一手资料。”


    
话一说完，周鸿基注意到孙习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显然是赞同了他的立场。


    
不出所料，何江海眼中迅速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不过何江海也果然厉害，片刻之后又恢复了从容：“周书记刚来齐省不久，纪委以前有些积压的举报信可能没有留意。周书记不妨回头问一下令传志，他手中掌握了大量鲁成良贪污受贿的事实。”


    
好一个何江海，咄咄逼人，当面让周鸿基无法下台！


    
令传志是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兼省监察厅厅长，是省纪委系统的第二号人物，权力仅次于周鸿基，甚至可以说，在周鸿基没有在纪委站稳脚跟之前，令传志是纪委大部分人的人心所向。


    
分明是要摆他一道，周鸿基眼神收缩，十分不满地回敬了何江海一眼，心中更加体会到了地方上斗争的复杂性，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何江海并不理会周鸿基的目光，因为他现在的主要对手是鲁成良背后的李丁山，更确切的讲，是李丁山背后的夏想，夏想背后的邱仁礼，所有的问题都在围绕着齐省的盐业内幕。


    
此战，是他向背后人物表明立场并且获得认可的政绩之战。


    
邱仁礼似乎一下气势大减，和声细语地问孙习民：“习民同志怎么看待江海同志的说法？”


    
孙习民却耍个滑头，直接将球踢到了夏想脚下：“我想先听听夏想同志的意见。”

第1510章 夏想借刀杀人


    
包括周鸿基在内，几人的目光一下都集中在了夏想的身上。


    
夏想置身于焦点之下，浑然不觉，一脸沉静。


    
其实在何江海突然抛出鲁成良的经济问题之时，他就敏锐地意识到，问题来了，但……和风雨之后往往会有彩虹一样，问题之中，也总是会有机会相伴。


    
齐省的局势，从广义上讲，分为三派。


    
他和邱仁礼算是一派，是为家族势力的代表，但和邱仁礼完全出身于家族势力不同的是，他额头上还有团系的标签。


    
再延伸来讲，团系出身的李荣升也可以算是自己一派。


    
周鸿基和孙习民算是一派，是为反对一系的代表，可以说，是和他矛盾最多的一系的人马，和他有天然的敌意和绝对敌对的立场。


    
何江海和袁旭强算是一系，是为总理一系的代表，也是齐省最根深蒂固的本土势力，实话实说，以何江海为首的半岛帮，是齐省三股势力之中，实力最雄厚、势力范围最广的一股力量。


    
三股势力，呈三足鼎立之势，他和邱仁礼之间算是密切合作的话，孙习民和周鸿基之间，也算是无间的联手，毕竟系出同门。


    
从感情上讲，周鸿基身为孙习民的先行军，和何江海之间你来我往的较量，也在情理之中，谁主谁次争得不亦乐乎，但还是有合作的基础。三派之中，和他最不可能联手的就是身为反对势力的周鸿基了。


    
但从现实情况来讲，形势比人强，利益大于分岐的时候，以前的不快也有可能被掩盖，或许还有暂时握手言和的可能。


    
话又说回来，越是联合的双方，越有潜在的重大冲突的可能，不结婚怎么离婚？


    
眼下，就是在越来越有走近趋势的周鸿基和何江海之间埋下冲突和隐患的最佳时机。


    
夏想也看了出来，在鲁成良事件上，周鸿基有意和何江海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并没有亦步亦趋，也证明了一点，双方的合作，还没有达成一致的共识。


    
既然孙习民将球踢到了他的脚下，他肯定要临门一脚，踢出一个漂亮的回转球。


    
“既然江海同志掌握了鲁成良贪污受贿的证据，就有必要查个水落石出。但一出是一出，鲁成良同志在五岳被人陷害嫖娼，也是不容争辩的事实，该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还要继续深究下去。”夏想的目光飞快地在周鸿基的脸上一闪而过，十分坚定地说道，“我的意见是，由省纪委鸿基同志牵头，对江海同志提出的鲁成良的贪污受贿的事实进行调查，省委最终要根据省纪委的结论来明确鲁成良同志的问题。”


    
好一手借刀杀人之计！


    
何江海虽然身居高位，但他最大的缺点就是喜怒形于色，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夏想话一出口，他就立刻脸色一变。


    
夏想摆明是想让周鸿基和他自相残杀，是要置周鸿基于两难的境界！


    
何江海不得不高看夏想一眼，本来他对夏想一直有轻视之意，认为夏想一来齐省就扶鲁成良上位是一个大大的败笔。


    
现在仔细一想，有点明白了什么，敢情是李丁山的自作主张，不是夏想的一时糊涂。


    
夏想见何江海大为动容，周鸿基也是脸色变化，心中就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继续说道：“五岳方面对鲁成良同志的诬陷，是一起人为的陷害，性质十分恶劣，后果十分严重，不管鲁成良同志有没有贪污受贿，但他被人陷害的事情却事实确凿，我建议，省委、省纪委组成联合调查小组，责任到人，对相关责任人员，严肃查处，绝不姑息。”


    
“省委方面，我建议由温秘书长牵头，省纪委方面，可以由令传志同志牵头，一定要彻查鲁成良同志被陷害事件。”夏想一口气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等于是将何江海的所有后路封死，同时，不但埋下了何江海和周鸿基之间冲突的隐患，也点燃了周鸿基和令传志之间的矛盾的导火索。


    
权力斗争，永远是不变的旋律，周鸿基在纪委内部立足未稳，肯定有借机整肃纪委内部的权力结构的意愿，反正他已经铺好了路，就看周鸿基是否接招，能否抓住机会了。


    
何江海有后手，他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最主要的是，夏想敏锐地发现了可乘之机——何江海在鲁成良事件上几乎是一意孤行，并没有获得周鸿基一方的全力支持。


    
孙习民不过是随手将球传给夏想，只是一次试探之举，没想到夏想就势接下不说，还大包大揽定下了省委的基调，还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他心生不悦，正要开口说上几句，邱仁礼却及时表态了。


    
“夏想同志的提议很好，很符合现实，我表示同意。”一语定音，邱仁礼不等孙习民再说什么，竟然直接拍了板，“就这么定了，谁还有不同意见，会后再商量。另外我认为，五岳市公安局长万元成同志应该停职反省，接受调查。”


    
邱仁礼的话完全就是肯定的语气，既不留出商量的余地，也不征求孙习民的意见，他说完之后，才又多问了一句：“习民同志还有什么看法？”


    
孙习民初来齐省，还没有什么亲信，更没有根基，他想打开局面，只能借助别人的力量，要么是邱仁礼的力量，要么是何江海的力量，就看他怎么选择了。


    
现在形势已经很明朗了，邱仁礼和何江海之间的较量已经摆到了明面之上，他如果居中的话，可以追求利益最大化，所以现在最合时宜的态度就是观望一段时间。


    
孙习民点头说道：“我没什么意见。”


    
邱仁礼也确实不简单，夏想的提议，他直接拍板赞成，又假心假意征求了孙习民的意见之后，就直接忽视了周鸿基和何江海的存在，摆手说道：“先这样了，散会。夏想、习民留一下，关于下一步人事调整的问题，我们再研究一下。”


    
很强势，很霸道，言外之意就是，省委前三号人物定下的事情，排名靠后的周鸿基和何江海，只有听从的份儿。


    
何江海和周鸿基对视一眼，只好起身离开。


    
出门之后，何江海感慨地说了一句：“书记办公会都快开成书记的一言堂了……”他的原意是想让周鸿基接话，然后找到共同话题，对邱仁礼褒贬几句，再趁机和周鸿基拉近关系。


    
不料周鸿基没接他的话，直接问道：“何书记和令传志关系不错，我早就知道……”


    
何江海一愣，周鸿基是什么意思？对他有了敌意？刚想解释几句，周鸿基又不阴不阳地说道：“何书记，省公安厅方面，我建议由唐郑杰同志和纪委组成联合调查组，一起调查五岳市公安局的问题。”


    
唐郑杰是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和何江海关系最紧张。


    
说完，周鸿基微一点头，一脸浅笑扬长而去。


    
扔下何江海一人一脸惊愕，心想周鸿基是什么意思，敢跟他叫板了？别以为是什么后备力量就了不起了，到了齐省，就是一条龙也得被地头蛇压制得抬不起头！


    
何江海冷冷一笑，周鸿基，走着瞧，会有你主动求上门的时候，你还没有真正见识过齐省人的厉害。


    
何江海傲慢地冲周鸿基的背影摇了摇头……


    
周鸿基和何江海之间的一次蜻蜓点水式的过招，孙习民并不知道，即使知道也不会过心，因为他现在发现了重大的机遇。


    
人事调整！


    
作为省长，在全省范围的人事调整之中，必然有很大的发言权，换言之，必定会有好处可得。在重要岗位安插自己的人手，永远是每一个身居高位者时刻都要准备的后路。


    
只有不断地安排自己人上位，才能保证自己的权威和意志得以延续，才能让自己的执政理念，薪火相传。


    
孙习民再次庆幸在鲁成良事件上保持的中立的立场，否则在即将到来的人事调整大潮之中，他就不容易分到太多的好处了。


    
毕竟人事大权掌握在书记手中，甚至在某方面来说，副书记比他这个省长在人事上的发言权还要更大一些，毕竟副书记分管人事。


    
只剩下三人时，邱仁礼又恢复了淳厚温和的笑容，甚至还扯了几句闲话，先将因为鲁成良之死而带来的悲痛气氛清场之后，又换了一副轻松的口吻说道：“这一次人事调整，规模大，范围广，涉及到的干部多，是齐省近年来之最。我的初步打算是，全省17个地市，调整10个一把手，另外还有十几个副厅干部到点了，肯定要下……”


    
孙习民心中大跳，力度真大，少说也要有几十个副厅以上的位置要动，他就知道，真正的政治斗争来临了，鲁成良之死和全省范围内的人事调整相比，只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不过……孙习民至此心中才完全想通刚才会上的一幕，夏想提出的联合调查是前提，如果他想在此次人事调整之中获得更大的利益，那么周鸿基就必须举起大刀，朝何江海当头一刀。


    
怎么办？孙习民还没打定主意，夏想一句话就让他下定了决心。

第1511章 最后的决断


    
“先是诬陷鲁成良作风问题，结果害死了人，连死人也不放过，再继续抓住鲁成良的经济问题不放，一些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夏想一脸轻视的冷笑，“凡事都要讲究规矩和方圆，过犹不及就证明了品行实在太差，孙省长，合作是基于双方信任的基础，其实真要说起来，齐省省委之中，我们反倒是接触时间最长……”


    
孙习民眼皮一抬，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想一眼。


    
是呀，他和夏想何止认识，还打过许多次交道，虽然彼此立场相左，甚至还有对立的时候，但总体来讲，夏想行事方正，从来没有背后落井下石的阴险手段，更不会为了利益，做出拿一个死人的身后事继续没完没了折腾的无耻行径。


    
孙习民知道了下一步该怎样迈步了，他主动伸手说道：“能和夏书记再度共事，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值得欣慰的好事。”


    
夏想很郑重地握住了孙习民的手，他知道眼前的握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暂时的握手言和。


    
“对齐省来说，我们都是外来者，都需要一个适应齐省气候的过程。”夏想笑得很真诚，话说得很含蓄，他相信孙习民就算不会完全和他联手压制何江海的半岛帮，也会和何江海在现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之上，进一步疏远一些。


    
拉拢和排挤，也是政治之上最常用的手段之一。


    
邱仁礼在一旁温和地笑了，笑过之后，又立刻一脸严肃地说道：“人事调整因为涉及到方方面面的人和事，不可能一蹴而就，我提议，今天先讨论一下五岳市的人事问题……”


    
孙习民心想，秋后算帐……来得真快。


    
……


    
确实是该算账了，就在夏力在五岳开完常委会之后，即将动身返回鲁市时，接到了省委来电，随后他会同五岳市委书记周于渊，正式向市公安局长万元成传达了省委的决定：停职反省，接受调查！


    
万元成无奈而沮丧地接受了现实，他没有被市委书记周于渊打败，没有被省委秘书长夏力打败，却被一个从未想到的小人物暗算了，真是倒霉透顶！


    
精心设计的计划，在最紧要的关头，竟然被一个一直被他忽视的小人翻盘，结果导致全盘皆输，而且还葬送了大好前途，让万元成欲哭无泪。


    
整个计划天衣无缝，甚至连上门的小姐都在他的控制之中，但谁能想到，平常不显山不露水的一个排名靠后的副局长温子玑，活跃得象一只猴子一样，从小姐的同伴入手，打开了突破口，最后小姐承认了受人指使诬陷鲁成良的事实。


    
功败垂成，万元成很想拿枪毙了温子玑，可惜已经没有机会了……


    
万元成的落马，在五岳市引起了莫大的恐慌，与此同时，有关全省范围内的人事调整的消息，也不知被谁有意无意中放出，就让五岳市今年的春天，平白增加风雨飘摇的惶恐。


    
就在夏力宣布完决定之后，原本前来五岳调查鲁成良事件真相的省纪委和省公安厅的联合调查组，同时接到上级命令，转为调查五岳市公安局长万元成的问题。


    
夏力在接到省委通知之后，在周于渊的护送下，动身返程了。


    
周于渊一路送到高速路口，他忧心忡忡地和夏力握手：“秘书长，五岳成了风暴中心，我很忐忑……”


    
夏力却摆了摆手：“风暴中心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风暴越大，机会越大，你现在要坚定立场。”


    
“我刚刚还接到了何书记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说，他和我是老乡。”周于渊眯着眼睛，也不知是风大，还是为了掩饰内心真实的想法，“我是齐省人，有些事情不好选择。”


    
“只盯着齐省的齐省人，不是目光长远的齐省人。”这句话有点绕口，夏力说完，就笑了，“何江海打电话给你，还不是因为唐郑杰要来五岳？以前司马北和万元成联手将五岳经营得水泄不通的时候，何江海何尝和你拉过老乡关系？于渊，你再不站好队伍，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周于渊哪里不明白其中的弯弯道道？他是故意试探夏力的立场是否坚定，因为他对夏力人在邱仁礼身边但心却在何江海一侧摇摆的立场，始终心存疑虑，见夏力终于下定了决心，才点头说道：“司马市长很关心五岳制盐业的发展……”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夏力用力握了握周于渊的手，挥手告别，上车而去。


    
司马北是五岳市长，早就想取代周于渊而登上市委书记的宝座了。


    
上车之后，夏力一言不发，闭目养神，秘书和司机都不敢打扰他，知道秘书长现在是想事情的时候。


    
确实，夏力陷入了沉思之中，而且是他担任秘书长以来，最深思熟虑的一次。


    
其实从一开始鲁成良从幕后走向前台，被李丁山推举为国资委副主任之时，他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不可收拾的局面，如果他事先知道的话，说什么也不会暗中助李丁山一臂之力，让鲁成良的提名通过书记办公会。


    
没错，鲁成良的提名之所以先通过了组织部的审核，又通过了书记办公会的讨论，全是他在幕后推动的结果。


    
李丁山一来齐省，第一时间就介入了盐业的问题，而且和鲁成良一拍即合，就立刻让夏力意识到打破齐省僵局的机会来临了。


    
当然，仅仅是李丁山，他才不会出手相助，更不会暗中推波助澜，而是他知道，李丁山的背后是夏想，而夏想的背后，是邱仁礼，是总书记！


    
夏力微眯着眼睛，目光看向窗外飞速闪过的景色，高速公路两旁，看不到庄稼，全被茂密的防护林遮挡。在他看来，齐省高速公路的绿化在国内首屈一指，甚至南方的省份也无法与之相比。


    
他就非常喜欢在高速公路上奔驶的感觉，在飞速前进的状态之下，他可以更冷静地分析局势，权衡利弊，然后做出甚至可以影响一生前途的重大决定。


    
是该做出决断的时候了，不能再左右摇摆，更不能再心存幻想了。


    
不知不觉想得远了，想起了上一次和何江海之间的分岐。其实真要说心里话，他和何江海之间哪里有什么政治上的分岐？也没有利益上的冲突！只不过是在总理决定扶持何江海还是他的问题上，他失利了，而且总理也许有心也许无意，让他一脚踩空，只差一步就被关了省委常委会的大门之外了……


    
此事，让他一直耿耿于怀。


    
尽管不愿去恶意猜测总理是不是故意闪他，只当是总理一时没替他说上话，但他实在心中愤愤不平，因为机会总是稍纵即逝，失去一次，也许就永远止步于正厅级了。


    
总理明明处处表现出对他寄予厚望，要一步扶他到政法委书记的位子，结果却是何江海上位了。好吧，他忍，何江海上就何江海好了，毕竟何江海比他大了几岁，他还有机会，只求先解决了副省级再说。


    
……直到最后一刻，他都没有听到他的提名在中组部通过的消息，当时几乎要彻底失望了，最后消息公布的时候，他在听名字的一瞬间，喜极而泣。


    
回想起当时情景，差点疯掉，谁能想象现在的省委书记跟前红人的省委秘书长夏力，当时的无助和绝望，就和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总理在最关键的时刻有没有为他说话，他不知道，他只是知道他担任了省委秘书长之后，几次在盐业发展的问题上和何江海有了不小的分岐，以致于他明显感觉到总理对他越来越冷淡了。


    
而他后来一怒之下和何江海拍了桌子，然后倒向了邱仁礼，何尝没有想等总理向他哪怕只有一个暗示，他也会回头。


    
结果没有……


    
他不死心，一直在等，因为他一直最崇敬总理，一直认为总理才是他心目中的国家领导人形象。


    
结果没等来总理的暗示，却等来了何江海不顾一切的手笔！


    
鲁成良在五岳因为嫖妓被抓，消息一传出，夏力就知道鲁成良被人设计了，因为他很清楚鲁成良的为人，正直到了刚直的地步，别说到五岳嫖娼了，在鲁市都不会。


    
说出来也许别人不会相信，夏力却信，鲁成良在外面一个情人也没有。


    
如果说一开始夏力还可以理解何江海的手段，政治斗争嘛，确实会有许多不光彩的一面，鲁成良被陷害，也只能说是升到高位的代价，爬得越高，摔得越重，永远是真理。


    
让夏力震惊的是，夏想破局之快，大大出乎他的想象，但他震惊的情绪还没有消解，鲁成良就自杀身亡了。


    
鲁成良之死，对夏力的触动非常大，让他蓦然心惊的同时，良心点亮了，更意识到了一点，触动了一些大人物的底线，如鲁成良一样的小人物即使不自杀，说不定早晚也会有莫名死掉的一天。


    
夏力睁开眼睛，心想回到鲁市，他将会面临着一场重大的考验，因为，当他正式和半岛帮决裂的时候，就等于是和总理完全划清了界限。


    
电话，忽然就及时响起了，之所以说是及时，是因为夏力千等万等一直不来的一个电话，在他下定决心的一刻，终于打来了。

第1512章 就此上演


    
要是以前，能接到这个电话，夏力不一定会激动成什么样子。


    
只是现在，任凭电话响了半天，夏力竟然没有一点想要接听的心情。


    
但不接又不行，夏力还是无奈但又必须打起精神接听了电话。


    
不等他先开口，就传来了总理亲切而温厚的声音。


    
“夏力，最近我可能到齐省视察一次工作，到时，抽出时间安排一次会面……”


    
按理说，以堂堂的总理之尊，降尊纡贵亲自打电话给他，是他天大的荣幸，但现在的夏力平静如水，在想通了许多事情之后，他忽然间对一些人和事失望了。


    
“欢迎总理来齐省视察工作，一切按总理的指示精神办。”该有的礼节还必须要有，夏力立刻热情而恭谨地答道。


    
“齐省的班子，肯定要动一动，你的下一步，我一直牵挂于心。”总理的话一如既往的含蓄而内敛，“你好好工作，轻装前进，不，跑步前进，呵呵……”


    
挂断电话之后，总理的笑声犹在耳边，夏力的心情却不起波澜，尽管他知道，齐省肯定要有一场巨变了，围绕着鲁成良之死，夏想不会收手。不收手，再追查下去，就会涉及到越来越多的盐业内幕。


    
而总理终于坐不住了，竟然亲自动身前来齐省视察，力度真是大得惊人。要知道，身为总理，轻易不会到一个省份视察，每次视察的背后，都有不同寻常的政治意义。


    
盐业的问题，涉及到许多人和事，涉及到无数人的利益，夏想夏书记，真有胆量去碰上一碰？不怕总理以视察工作的名义前来敲打他一番？


    
齐省，在平静了两年之久之后，终于又要大起波澜了，或许夏想会碰到铁板而及时收手，但鲁成良事件引发的第一波浪潮已经酝酿形成，即将初见后遗症！


    
……五岳的人事调整，首当其冲，将会拉开全省人事调整的序幕。


    
不简单，都不简单，一个鲁成良事件，已经上升成了齐省目前最大的政治事件了，围绕着鲁成良之死，竟然引发了两场声势浩大的政治斗争。


    
政治人物，都有辛辣而老道的手段。


    
不过相比之下，夏力还是更佩服夏想，因为正是由于夏想的到来，邱书记才如虎添翼。没有夏想作为翅膀，邱书记在齐省，也许只能默默无闻一届了。


    
在佩服夏想的同时，夏力心中又打了一个冷战，因为前思后想一番，才意识到邱仁礼的可怕。


    
一直以来，邱仁礼肯定知道他摇摆的心思，却一直不点破，还表露出重用他的姿态，其用心深不可测，让他现在想起，蓦然心惊，才感觉到了后怕……


    
夏力前思后想一番，又拿起了电话，打给了夏想。


    
“夏书记，我是夏力，晚上有没有时间，我想和你单独坐一坐？”


    
正在办公室和吴天笑商量事情的夏想，此时接到夏力的电话，有点意外，意外的不是夏力打来电话的举动，而是他提出的单独坐坐的深层含义。


    
微一沉思，夏想答应了：“行，等你安排好后，给我电话。”


    
夏想不知道的是，他今晚和夏力的见面，对于随后发生了一件重大事件，让他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并且在夏力的助力之下，迅速做出了及时的反应，才避免了重大失误的发生。


    
放下电话，沉思片刻，抬头看到吴天笑脸上期待的神情，夏想才想起刚才和吴天笑商定的事情，微一点头说道：“李省长最近心情不好，吕卫东的想法虽然有点冒进，但……”


    
话说一半，夏想摆摆手：“你和吕卫东自己决定好了。”


    
吕卫东是李丁山的秘书，最近和吴天笑走得很近，二人几乎天天在一起，现在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李丁山当然心情不好了，鲁成良之死对他的打击很大，主要是让他良心难安，几次到鲁成良家中慰问，把鲁成良家人都感动了。


    
吕卫东对李丁山很敬佩，见李省长心情不好，也知道原因所在，和吴天笑一拍即合，准备折腾一点事情出来。


    
吴天笑不敢擅自作主，含蓄向夏想请示。


    
因为事情有点不上台面，夏想不想过问，但又确实是一件好事，只好含糊其辞搪塞过去。


    
吴天笑作为夏想历任秘书之中最精明最能干又最有计谋的一个，现在对夏想意图的领会水平，已经做到了心领神会。


    
不过除了和吕卫东谋划的事情之外，还有另外的事情要汇报：“领导，今天我见到李市长了，李市长又说要请我吃饭……”


    
吴天笑现在说话会绕弯了，鲁市市长李童是吴天笑老乡不假，吴天笑是能排得上号的省委三号人物的秘书也不假，但也犯不着让堂堂的鲁市市长请他吃饭。


    
作为副省级城市的市长，李童是副省级干部，虽说不是省委常委，但省会市长的身份，让他比普通副省长的权力都大。


    
对于李童的热情，夏想不会单纯地理解为是向他靠拢，因为以李童的级别，完全用不着对他太过殷勤了，他又决定不了李童的前途。


    
是第二次李童有意接近了，夏想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就说：“行了，别兜圈子了，你看着安排一下，另外我提醒你一下，今后一段时间，做事情要稳妥一些，不要让别人挑了毛病。”


    
“是，领导，我记下了。”吴天笑一脸严肃地答道。


    
吴天笑的优点就是该嬉笑的时候嬉笑，该认真的时候，绝不含糊，也是夏想对他放心的地方。


    
吴天笑转身刚走，廖得益又来汇报工作了。


    
因为鲁成良之死，省委最近几天气氛有点凝重，一般可以轻松说笑的事情，都尽量不再笑出声了，廖得益也难得一脸肃然，直截了当有事说事。


    
“夏书记，鲁成良同志不幸去世，死者长已矣，但国资委的工作还要继续，经组织部研究，决定再次提名陈秋栋同志担任国资委副主任……”


    
廖得益因为平常笑惯了，现在不笑，反倒显得他的样子有点失真，而且说话一本正经得过头了，就让人感觉不太舒服。


    
夏想何止是不舒服，简直要愤怒了。


    
他本来以为已经做到了平静地承受一切，尽管鲁成良之死和他并无太大的关系，他也有过深深的自责，因为他始终无法做到漠视生命。


    
没有过于愤怒的原因是因为李丁山已经承担了悲伤，他就应该更理智地面对一切，好为鲁成良讨还公道。


    
不想先是何江海继续揪住鲁成良有贪污受贿的问题不放，不肯让鲁成良死得安生，事情还没有得出结论之时，廖得益又代表组织部前来提名，而且提名的还是陈秋栋！


    
夏想的怒火就不可抑制地点燃了，而且还怒火冲天。


    
既然李丁山说陈秋栋嫖宿幼女，那么陈秋栋肯定就嫖宿幼女了，夏想对李丁山的认定现在深信不疑，之所以一直没有拿陈秋栋开刀，是因为事情太多，还没有腾出手来，否则以夏想曾经担任过省纪委书记的手腕，将陈秋栋拿下易如反掌。


    
好，很好，真好，夏想心中一阵叫好，真是自嫌命长，正想收拾你时，你就迫不及待地在眼前晃来晃去了，不送你一程，你还真以为齐省是何江海的齐省？


    
夏想强压怒意，不动声色地说道：“好，我没意见。”


    
廖得益还以为夏想会刁难几句，不想夏想直接抬手放行了，大出意外，愣了片刻才说：“那我就准备一下，上报到书记办公会了？”


    
夏想点点头：“好，按程序走就行了。”


    
廖得益却还不走，又说：“关于五岳市人事调整，夏书记有没有具体的指示精神？”


    
夏想摆摆手：“等组织部拿出方案来再说。”


    
廖得益闷闷不乐地回到办公室，夏书记什么态度都不表露，让他很难办。


    
陈秋栋的事情还好说，估计上会很容易就通过了，毕竟等于是捡了个便宜，而全省范围内的人事调整，按邱书记指示精神是先拿五岳开刀，但夏书记一点暗示都没有，他的方案就很难做了。


    
廖得益正发愁时，何江海的电话打了进来：“得益，晚上一起坐一坐，有件事情提前和你透个风，五岳班子的调整，市公安局长的位置，给我留着，我要拿下。”


    
一口吃个旋风——好大的口气！廖得益虽然和何江海关系不错，但对何江海的语气也大为不满，正要说几句什么，何江海接下来一句话，立刻让他闭了嘴，继而欣喜若狂。


    
“还有一件事情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总理近期要来齐省视察工作，会对齐省的局势，带来不小的影响！”


    
廖得益一下屏住了呼吸，总理真要来齐省？


    
如果是真，又值此齐省人事大调整之时，意义绝对非同寻常。


    
好事，果然是大好事，现阶段是齐省省内人事调整，下一步，就是齐省班子的调整了……


    
廖得益惯常的笑容又浮现在了脸上，袁旭强要退了，鲁市市委书记的宝座，是一个好位置，夏力可是垂涎已久了。


    
当天下午，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兼监察厅厅长令传志，会同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唐郑杰同时启程，赶往五岳，鲁成良事件，不但发酵了，而且让齐省各方势力都重新站队，一场三方混乱，就此上演。

第1513章 就从今夜开始


    
很有趣的是，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兼监察厅长令传志临行之前，不和纪委一把手周鸿基辞行，却和政法委书记何江海暗中见了一面。


    
更有趣的是，周鸿基也没闲着，因为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唐郑杰也没向厅长何江海请示，而是私下和他密谈一番。


    
用一句话来形容再恰当不过——各挖墙角。


    
表面平静的齐省，在鲁成良事件的持续推动下，潜流汹涌，渐渐有形成一股潮流之势。许多人都意识到了省委的局势比以前复杂了无数倍，不再是简单的本地和外来的对立，本地与本地，本地与外地，外地与外地，局势之复杂，局面之多变，让人眼花缭乱，一时分不清东西南北。


    
唐郑杰和令传志启程的时候，吴天笑站在窗前，等二人的车队驶出省委大院，他转身向夏想汇报。


    
“领导，纪委书记和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握手，公安厅长却和省纪委常务副书记握手，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受夏想的影响，吴天笑也喜欢半认真半玩笑地分析局势了。


    
夏想直接过滤了吴天笑的话，事情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他自然不必再多说什么，只是笑道：“刚才夏力打来电话，已经安排好了饭局，你晚上就不用去了……”


    
领导有饭局不带秘书，对秘书而言通常不是好苗头，是领导疏远的开始，但吴天笑却一脸喜滋滋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说道：“是，领导说了算。”


    
夏想被他滑稽的样子逗乐了，摆摆手：“别没正形，有些事情没有退路，你自己要心里有数。”


    
吴天笑立刻换了一副尊容：“是，请领导放心。”


    
别说，夏想还真有点不放心。


    
他和吴天笑认识的时间毕竟还短，虽然他对吴天笑的为人和能力都已经认可了，也清楚吴天笑在算计人上也有过人之处，但接下来吴天笑要做的事情，确实有点凶险，一着不慎，吴天笑和吕卫东都有可能身陷泥潭。


    
因为何江海在齐省的势力，是意想不到的庞大。


    
叶天南虽然比何江海政治手腕高超，为人也精明数倍，但他在湘省的势力范围和何江海相比，还相差甚远。当然平心而论也并非是叶天南为人不如何江海，而是因为齐省的政治气候和湘省大不相同，一直特殊的齐人治齐的历史原因，也是造就何江海不将所有外来者放在眼中的客观因素之一。


    
何江海的强大，还是缘于国人的狭义的地域划分和排外心理，而且齐省人也喜欢抱团，尤其是半岛一带，对家乡的认同感很强。以前齐省全是齐人的时候，就有半岛帮和非半岛帮的划分，现在齐人一统齐省的局面被打破，半岛帮依然强大，而非半岛帮的齐人，已经不成气候了。


    
夏想思忖良久，凝望窗外已经郁郁葱葱的绿色，心想夏天即将来临，鲁市的夏天比燕市多雨，却又不如湘江潮热，还真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希望过程不太漫长才好。


    
对于孙习民和周鸿基立场的逐渐明朗，对于何江海步步紧逼不肯后退一步的傲慢，夏想其实心中很是坦然，何江海自恃在齐省实力雄厚，不将他放在眼里，不将邱仁礼放在眼里，同时又何尝不是不将孙习民和周鸿基也不放在眼里？


    
正是意识到了和何江海合作无法掌握主动，反而有可能成为何江海的附庸，孙习民和周鸿基才认清了形势，决定和他有限合作。


    
联合反对一派，打压以何江海为首的本土势力，在现阶段，也不失为一条迂回之策。至于以后如何，谁也看不了那么长远，就暂时不管了。


    
晚上，夏想如约而至，来到夏力安排的银座酒店的包间之中。


    
夏力风尘仆仆，回到鲁市已经傍晚了，只向邱仁礼电话汇报了一下工作，没再进省委大院，直接就来到了酒店等候夏想。


    
夏想道了一声辛苦，和夏力寒暄几句，没有外人，二人也就不再讲究太多，气氛就轻松了许多。


    
同时也因为夏力在鲁成良事件之上，坚定了立场，夏想对夏力的印象大为改观。


    
而接下来，夏力的话，会让夏想对他更加刮目相看。


    
“夏书记，有一件事情，我说了，或许你会看不起我。我不说，我会看不起我自己。所以前思后想一番，今天借酒壮胆，我就把闷在心里几年的心里话，全说出来。你当是酒话也好，胡话也好，反正我都要说。”夏力才喝了三杯酒，当然没醉，不过是借酒说事而已，“我比你大，就托大叫你一声老弟，老弟，我的心里，苦闷得很……”


    
再是酒场上，也毕竟是上下级关系，别看同为常委，在省委副书记面前，省委秘书长都会以下级的身份自处，没有一个省委秘书长会傻到认为可以和副书记平起平坐。


    
实际上不夸张地说，夏力刚才的一句称兄道弟的话，就犯了官场大忌。


    
但夏力既然担任省委秘书长多年，口碑还算不错，为人和手腕肯定有过人之处，更不会是见酒就醉，一醉就说胡话的窝囊之人，否则他早就混不下去了。


    
之所以借酒说酒话，和夏想称兄道弟，其实正是他的聪明之处，是试探夏想的反应。


    
“夏兄，你有什么事情，就尽管说，我也许不能帮你解决，但绝对可以当一个合格的听众……”夏想岂能不明白夏力的试探？夏力是有交底的想法，但又唯恐他不感兴趣，不接纳，所以才有此先找台阶的酒话。


    
夏力似乎真要借酒壮胆，一连自饮了三杯，然后才开始了他长达半个小时的诉说。


    
也确实是诉说，夏力好象真的当夏想是知己一样，他醉眼朦胧，语速低缓，声音低沉，从他和总理认识之时开始，到他被总理有意无意的赏识之后，他立志要追随总理的脚步，再到齐省由齐人治齐变成现在的三方局面，又说到他在邱仁礼身边的心路历程，以及他在此次鲁成良事件之中受到的良心冲击，等等，完全是他毫无保留的肺腑之言向夏想尽情吐露。


    
夏想开始时还抱着且看夏力如何表演的心情，虽然他知道夏力的想法有所改变，但还不足以真正洞悉夏力做出了怎样重大的决定，因此，当他意识到夏力所说的不是酒话更不是胡话而是真话时……


    
夏想震惊了！


    
是真正的震惊和欣慰，震惊的是，夏力向他吐露的不仅仅是心声，还是一个被大人物摆弄得彻底失望的小人物的辛酸和无奈，更是夏力坚定立场，向他和邱仁礼表示完全靠拢的真心话。


    
当然，夏想也明白的一点是，夏力之所以选择向他吐露心声，不是因为他长得帅，也不是因为他慈眉善目，而是因为他年轻，他比邱仁礼能走得更远。


    
还有一点，或许夏力认为邱仁礼还是没有他好打交道……


    
不过想到比他大了一把年纪的夏力，在他面前心声吐露，也让他多少有点尴尬，还好，到底在酒桌上，任何失言之处，都可以当成酒话。


    
夏力鼓足勇气说完，见夏想依然镇静如初，既没有表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又没有嘲笑他的失态，他心中长舒一口气，总算完成了一件决定他命运前途的大事，总算将闷在心中从未对别人说过的心声，大部分吐露出来。


    
虽然不是全部，是经过他精心挑选之后，既能赢得夏想信任和好感，又能通过夏想之口，让邱仁礼也对他改变看法。完全真实的所思所想，谁也不会对别人坦白。饶是如此，夏力还是感觉后背湿了一片，想想都觉得后怕，赌注下的有点太大了。


    
但他已经走错了一步，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就不能再错下去了。


    
夏力起身，借口喝多了，要去卫生间。


    
夏想没热情去扶，他知道，夏力是去缓和心情了，他要给他单独呆上一会儿的机会。


    
夏想平常不怎么喝酒，因为酒精会麻木大脑，让人思维迟缓，但今天夏力一出门，他就自己一连喝了几杯，心中泛起的全是苦涩。


    
因为一个人……总理！


    
夏力一直对总理心存希望，和以前的自己是何其相似？现在却在他面前借酒吐露心声，如果不是看透了一些人和事，不是一些人让他彻底失望，他何必放下身段，向比他小了十几岁的自己，假装酒后吐真言？


    
夏力心中的苦涩、无奈和失望，夏想全然清楚，因为他感同身受！


    
夏想还知道的是，从此刻起，夏力将会和他完全一心，将会和何江海一系抗争到底，联想到夏力身为齐省人又出身半岛帮的便利，将会是他在齐省打开局面的一大助力。


    
只不过……总理在齐省即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情形之下，意外要来齐省视察，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行，必须加紧推动齐省工作的各项进程了，迟则生变，再拖下去，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变故出现，已经初步形成格局的齐省局势，不能因为一次总理意外的工作视察而再次被彻底打乱，从而前功尽弃。


    
正等夏力回来时，短信响了，是吴天笑发来的，只有两个字：“好了！”


    
好吧，夏想收起手机，微微一笑，就从今夜，由夏力的全面倒向开始，由吴天笑的暗中下手开始，正式燃起战火。

第1514章 两处开局


    
左等右等，半天不见夏力回来，夏想就有点担心，不会夏力真喝醉回不来了？


    
忽然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喧嚣声，间杂还有吵闹声，其中有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夏力。


    
不会吧，堂堂的省委秘书长在外面吃饭，也会遇到有人扰乱？夏想坐不住了，起身来到外面，发现果然有一人正拦住夏力的去路，任凭夏力躲闪，就不让开，甚至还动手动脚，拉扯夏力。


    
此人年纪40出头，长得一脸凶恶之相，乍一看很象道上混的，但穿衣打扮倒是周正，人五人六，不过显然是喝多了，非要让夏力到他的房间喝上几杯。


    
夏力推脱，他却不放，一直说夏力人一阔脸就变，一点面子也不给，太不够朋友，闹得动静挺大，眼见不少人都投来了好奇和厌恶的目光。


    
夏想几步向前，伸手推开此人：“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夏想力气很大，一推，就将壮汉推得差点摔倒。


    
夏力见状，忙一把拉住夏想：“夏书记，你别管，是我和戴继晨之间的私事。对了，戴继晨是鲁市公安局副局长……”


    
话未说完，戴继晨恼羞成怒地又冲了过来，伸手要推夏想：“你哪里来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是不是吃饱撑的？”


    
夏想岂能让他推到，一闪身躲开，心想好一个公安局副局长，怎么和穷凶极恶之徒一样？


    
不料他息事宁人的态度，反而让戴继晨更嚣张了，竟然跳了起来，要追打夏想：“我打你，你还敢躲，活得不耐烦了！一看你就是外地人，不知道我戴老虎的厉害。站着别动，让俺打一顿消了气完事，要不，你就倒大霉了。”


    
不但嚣张狂妄，而且还透露出一股傻气。


    
夏力大喝一声：“戴继晨，你住手！他是省委夏书记！”


    
戴继晨高高扬起的右手停在半空，醉眼迷离：“夏想夏书记？”


    
一愣神儿的工夫，忽然就从旁边又出来一人，此人50出头，浓眉大眼，一看就十分豪爽，他现身之后，也不说话，干脆利落地向前几步，一脚踢在了戴继晨的屁股之上。


    
力气之大，又是冷不防的一脚，戴继晨一下就被踢得向前一扑，脸朝下实实在在地摔在了地上。


    
“什么东西，喝点马尿就撒酒疯，滚远点，别碍事！”浓眉大眼踢倒戴继晨之后，脚下不停，两步来到夏想面前，一脸尴尬，“夏书记，不好意思，是我的失职。要是你不解气，我再打他两拳。”


    
来人夏想虽不熟，但也认识，真是吴天笑两次提及的鲁市市长李童！


    
一直想和李童见上一面，没想到，正式见面会是这样的一次偶遇，让人始料不及，还哭笑不得。


    
不过别说，李童的爽直和毫不犹豫的一脚，不但给夏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还让夏想对李童一下大生好感。


    
齐省有排外的齐省人，也有真正豪爽的齐省人，夏想伸手和李童握手，哈哈一笑：“不打不相识，再说戴继晨同志也没打着我。李市长，闻名不如见面，我们今天的见面，别具一格，相当有纪念意义。”


    
戴继晨从地上一个翻身爬了起来，动作还挺利索，一见李童，立刻就换了一副点头哈腰的形象，还伸出右手，敬礼一样向夏想认错，样子十分滑稽。


    
夏想才不会和他计较，一摆手，意思是不再追究了。戴继晨却会错了意，上前一步说道：“夏书记，我这个人就是脾气不好，一点就着，其实人挺好。刚才多有冒犯，您要是还有气，就再踹我一脚，我绝不还手。”


    
说完，还转过身来，将后背朝向夏想，还真等夏想上脚。


    
夏想被他气乐了，哪里是什么公安局副局长，简直就是一个活宝，就用手一推戴继晨：“行了，别闹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还真应了不打不相识这一句话，夏想的大度和随和，给戴继晨留下了良好而深刻的印象，而在其后不久，戴继晨也在一场风波之中，选择了向夏想靠拢的立场，从而为夏想的大计立下了汗马功劳，成为夏想的得力手下之一。


    
随后，相请不如偶遇，夏想就和夏力、李童坐到一起，重新开宴，把酒言欢。因为有了刚才一个意外却容易拉近关系的开头，夏想和李童一见如故，谈得十分投机。


    
就连戴继晨也是自认和夏想一见如故——至于夏书记是不是对他一见如故，他不管，反正他认定夏书记是少见的既年轻又没有架子的好领导——他就对夏书记既崇敬，又亲切，还自认和夏书记攀上了关系。


    
就在夏想和李童、夏力坐在一起谈笑风生之时，夜幕下的鲁市，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件，说不大，确实是没有惊动多少人和事，几乎就在悄无声息之中进行。说不小，是因为虽然现在还没有波澜，但却有重要的象征意义，并且引发了一系列的后遗症。


    
如果让史学家记载的话，今夜夏想和夏力的深入一谈，和李童的意外相遇，也是一次划时代的事件，奠定了夏想在齐省第一步的迈出。


    
万事开头难，谁能想到，李童和戴继晨似乎并不重要的两个人物的出现，却是齐省局势的一个微小的转折点……


    
而遥远的五岳，也在夜色之中，发生了许多事情。


    
令传志和唐郑杰赶到五岳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二人也没有停歇，准备连夜和五岳市公安局长万元成见面，先前期试探接触一下。


    
但在谁先谁后的问题上，令传志和唐郑杰发生了分岐。


    
按照级别，令传志比唐郑杰高。论资格，唐郑杰又比令传志老，两人谁也不太服谁，又各怀心思，都想抢先和万元成接触，以便掌控一手资料。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之时，一个出人意料的人物的出现，打破了僵局——省委副秘书长温子璇犹如大变活人一样，眼睛一眨就出现在二人面前，差点把令传志和唐郑杰都吓了一跳。


    
还真是一大跳。


    
因为两人都以为省委方面的人都回鲁市了——也确实省委秘书长夏力回去了——但偏偏有一个让人遗忘的关键人物留了下来。


    
省委副秘书长温子璇本来是和夏力一起前来五岳，但其后她就如同消失了一样，不在台前露面，大会小会不见她的身影，就让处于慌乱和纷乱之中的众人都忽视了她的存在，甚至连五岳市长司马北也以为温子璇回省委了。


    
只有周于渊和温子玑清楚，温子璇低调的存在，是有意为之，她留在五岳不回省委，是夏书记的刻意安排。


    
而令传志和唐郑杰并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赶来之前，温子璇已经在周于渊和温子玑的配合之下，掌握了大量关于万元成方方面面问题的证据！


    
司马北也被蒙在了鼓中，他在五岳的地位如日中天，甚至隐隐有压周于渊一头的趋势，却阴沟里翻了船，千防万防，却没防住一个女人的心计。


    
女人心，在情场上是天上云，让人琢磨不透，在官场上是海底针，让人不知深浅。


    
就连唐郑杰也万万没有想到，没听周鸿基说温子璇还在五岳，怎么她……变戏法一样出现了？


    
令传志更是心中惊讶万分，因为在动身之前，他和何江海会面时还谈到，他和唐郑杰来五岳，肯定意见相左，而周于渊应该会是倾向夏想的立场，但在司马北和他夹击之下，应该孤掌难鸣。


    
他当时还提出疑问，夏想怎么会放手了五岳的局势，难道他不想乘胜追击，将五岳的局势完全一手掌控？如果是，怎么没有留下人手在五岳继续推进局势，一个周于渊，实在是难成大事……


    
千算万算，真是失算，谁说夏书记没有留下手后？


    
温子璇就是！


    
温子璇作为省委唯一的一名女性副秘书长，本来在省委就很显眼，因为她年纪不算大，风韵犹存，女性魅力十足，但也正是因为她太有女人味了，反而一直不受重用。


    
原因很简单，官场是是非场，谁也不愿意在省委大院里闹出什么不好听的绯闻出来。


    
偏偏夏想就重用了温子璇，偏偏又没有人乱说什么，原因也很简单，夏想比温子璇年轻几岁。


    
似乎有一个共识就是，男人只爱小女人，不爱大女人，在温子璇面前，夏想虽然是领导，但却小了许多，更有一点人所皆知的事实是，夏想有一个漂亮贤惠的夫人，于是，人们的思维惯例就不再认定夏想和温子璇之间会发生什么。


    
也对，夏想和温子璇之间是没发生什么私情，但却有重大隐情发生，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和夏书记对应的省委副秘书长没在省委，竟然没人在意，还真应了一句俗话——灯下黑。


    
只可惜，有时有些错误，只能犯一次。


    
在看到温子璇一脸颇有诱惑之意的笑容出现在眼前之时，令传志和唐郑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二人的感觉大致相同，本来各怀心思，准备前来按照自己的想法，将五岳的局势理顺，朝着有利于自己一方的方向发展，却蓦然发现，一来就被人打了闷棍。


    
而令传志和唐郑杰不知道的是，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是一盘已经下到了最后的残局的棋局，甚至，他们连选择和局的权力都没有了。

第1515章 宁可得罪小人


    
就连周于渊也暗暗佩服温子璇的手段，他没有想到的是，和司马北较量多年，他一直未能占据上风，但在温子璇和温子玑姐弟二人的推动下，司马北在五岳多年的布局，即将毁于一旦！


    
一开始周于渊还有点轻视温子璇，认为一个既无实权又无后台的女省委副秘书长，在省委大院多半也是点缀的角色，因为相关规定要求有一定比例的女性官员，以温子璇的长相，大概是充数才当上的省委副秘书长。


    
一般人都有一个通病，认为漂亮的女人没能力，有能力的女人不漂亮。虽说温子璇今年40有余，但依然可以从眉眼之间看出当年年轻时，绝对是一等一的美女，即使她现在年过40，却一颦一笑，依然有动人心魄的魄力。


    
但接触之后周于渊才发现，他不但错了，而且还大错特错，因为用一句人所共知的戏词来形容就是——这个女人不寻常！


    
幸好……周于渊暗中擦了一把汗，温子璇留在五岳不是在背后整他的黑材料，否则他现在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还好，温子璇和温子玑联合，暗中进行，才多大工夫，就列举了一大堆万元成的罪状——周于渊就知道，平常不显山不露水的温子玑，暗地里没少做手脚，仗着公安局副局长的工作便利，估计在背后搜集了不少人的证据——而万元成问题的背后，件件直指司马北。


    
让他一直奈何不了的司马北，一向自恃后台强硬，并且手腕高超，估计万万也没有想到，却会在阴沟里翻船。


    
周于渊更震惊的是，让他一直轻视的温秘书长在五岳市的内部，关系网之广，人缘之好，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说什么也不会相信一个并无多大实权的省委副秘书长，在五岳会有错综复杂的人脉！


    
就让他完全相信了一句话——宁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女人。


    
问题是，司马北既没有调戏温子璇，更没有对她始乱终弃，却被她暗中摆了一道，这个冤大头，实在是当得窝囊了一点。


    
司马北当冤大头还在后头，眼下，先要由令传志和唐郑杰尝尝当冤大头的滋味。


    
“温秘书长？”令传志先是惊叫一声，不是惊喜，是惊讶，然后主动伸手，“我还以为你回省委了，怎么，留下有事要办？”


    
要先掌握主动再说，因为此次联合调查，省委方面并没有指定以谁为主，但按照级别，他级别最高，理应是第一负责人，令传志就想先入为主，摆出了姿态。


    
不料他的手伸在空中，温子璇却没有接。


    
要是别人，不接他的手他肯定尴尬，但温子璇却用一个巧妙的动作掩饰了，她掩嘴一笑，然后又顺便摆了摆手，笑道：“成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握什么手，见外了不是？”


    
然后她又自下而上，意味深长地打量了唐郑杰一眼：“唐厅长，才几天不见你，又精神了不少？我没记错的话，你好象比令厅长小上三岁还是五岁？”


    
官场之上，差三岁就差出一届了，年龄是个宝，而令传志最忌讳的就是他的年龄，因为他如果明年再升不了一步，就该退下了。


    
年龄，现在就是他的心病。


    
唐郑杰呵呵一笑：“温秘书长好记性，我比令厅长小了六岁，在他面前，算是小老弟了。不过和你相比，就是老大哥了。”


    
令传志的脸色都青了，最毒莫过妇人心，一点不假，温子璇一上来就挑拨离间，打击他的威风，让他刚刚提起的一点优越感立刻消失殆尽。


    
女人，有时真是比男人刻薄多了。


    
更气人的还在后头，也不知唐郑杰是有心还是无意，也伸手和温子璇握手，而温子璇连迟疑一下也没有，就和唐郑杰的手亲热地握在了一起。


    
很明显，刚才是故意冷落他，令传志就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温子璇是有意在五岳停留，就是等候一个时机，现在时机来临了，她要的就是联合唐郑杰挤兑他。


    
如果温子璇真是夏想的布局的话，那么夏想的目光也太长远了，怎么会料到省纪委和省公安厅的联合调查，会是各怀心思的局面？


    
夏想……真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令传志从鲁市出发时还信心十足，认为他和唐郑杰前来五岳，必定马到成功，再配合何江海在鲁市操纵的鲁成良贪污受贿的案件，不但让鲁成良身败名裂，而且还能将五岳的局势掌控，争取挽救万元成的政治生命。


    
乐观的话，坐实了鲁成良贪污受贿的事实，万元成就算有陷害鲁成良嫖娼的嫌疑，也顶多是一个警告处分完事，最后何江海完胜，预示着夏想和李丁山的出手，以全面失败而告终，齐省的局势，还是牢牢掌控在齐省人手中。


    
更深层的用意就是，何江海就可以向总理交差了，不至于让五岳的局势失控，从而影响到盐业大计。


    
但刚来五岳，连椅子还没有坐热，令传志的信心就迅速消退了，因为他第一次发现站着面前的风韵迷人的温子璇，在风情万种的笑容背后，是深不可测的政治黑手。


    
不要紧，他还有司马北市长的支持，还有市纪委书记的配合，不信一个没有什么实权的省委副秘书长，能在五岳闹出什么名堂？只不过和唐郑杰一唱一和挤兑了他几句，至于被惊吓得失去信心？


    
令传志片刻之后又恢复了镇静和自信，他就是要在五岳，按照他的意志来决定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令传志很快就领会到了温子璇的真正手腕，不止是他，连司马北市长，在五岳事件之后，从此畏官场女人如虎。


    
……


    
天刚亮，夏想就被电话吵醒了。


    
昨晚和夏力、李童的饭局吃得时间长了一点，难得有共同语言，回家的时候，已经晚上9点多了，曹殊黧已经睡下，他就没有打扰她，睡在了书房。


    
手机调成了震动，放在桌子上，嗡嗡直响，他睁开眼睛一看时间，才6点多一点，谁一大早就来吵他？


    
竟然是古玉。


    
“懒虫，半天才接电话，肯定还没起床。”古玉的声音很有跳跃性，就如窗外已经叫成一片的鸟声，显然是心情不错。


    
古玉食言了，上次才说要晒他一个月，还没晒够一周，就又主动打来电话了。


    
“才几点？你净捣乱，一大早就搅人清梦。”夏想只好起床，不起也没有办法，古玉也不是胡闹的孩子，一大早来电，肯定有事。


    
不过她语气轻松，应该没坏事。


    
但……也没有好事，古玉嘻嘻一笑：“听我说，我今天不到，明天一定到鲁市，你不用到机场接我，毕竟夫人在，不方便，到时直接到宾馆找我就行了，我开好房间等你。”


    
幸亏没和曹殊黧住在一起，否则刚才的话任谁听了都有歧义，夏想知道古玉是单纯的好孩子，别人可不知道。


    
“又有什么事情，难道你是……”夏想脑中灵光一闪，“你还没死心？”


    
“没有！”古玉倔劲上来，就和夏想对着干，“你不让我晒盐，我就晒给你看。我到鲁市就是考察市场，你不接待我，我直接找省政府方面洽谈，你看着办！”


    
得，还真被古玉乱了清梦，夏想不免无奈一笑，古玉是单纯，但也有性子，她说来肯定来，说投资，说不定还真要跻身到伟大的晒盐事业之中。


    
既然挡不住古玉前进的脚步，就得想个办法让她转移兴趣，否则真要等古玉一心晒盐，还真是为他出了一道天大的难题。


    
前思后想一番，只有将他的计划提前了，本不想在总理视察之前，摆出大阵势，但古玉的意外之举，让他只能再次加快在齐省的布局了。


    
夏想也不管现在几点，直接拨通了沈立春的电话。


    
“立春，请转告成总，计划提前了。”


    
沈立春起床比较早，正准备出去跑步，意外听到计划提前的消息，他也没有多问：“好，我马上向成总汇报一下。”


    
刚挂断沈立春的电话，夏想也没打算再睡回笼觉，准备也出去散散步，清醒一下，今天肯定是非常忙碌的一天，还没出门，电话又响了。


    
还真够繁忙的，古玉的电话，好象打开了一个口子一样，不过一看来电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夏想就不想接，再一看似乎又有点印象，还是犹犹豫豫地接听了。


    
“夏书记，不好意思一大早就打扰您，我是戴继晨，就是昨晚差点打你一拳的那个坏人，有印象没有？”


    
如果戴继晨一开口就说是和他一起喝酒的鲁市公安局副局长，夏想说不定还真对戴继晨有点看法，但戴继晨的开场白不但很有特色，也有直爽自然的一面，夏想就笑了：“继晨，有事就说。”


    
戴继晨一听夏书记没有见外，还挺亲切，立刻兴奋莫名了：“夏书记，我有重大情况要汇报……”


    
……


    
上午一上班，就召开常委会，研究国资委副主任的接任人选提名。


    
在听到廖得益再次提名陈秋栋之时，李丁山出人意料地选择了沉默，而夏想，也没有反对，结果陈秋栋的提名很顺利就通过了常委会的表决。


    
就连周鸿基也大为不解，夏想怎么抬手放行了？何江海也是沾沾自喜，认为常委会的胜利是五岳胜利的开局，不料转念一想，忽然惊醒，不好，上当了！

第1516章 环环相扣


    
昨晚，廖得益还公私兼顾地和陈秋栋见了一面。


    
于公，是代表组织部和陈秋栋谈话。于私，是告诫陈秋栋最近低调一点，别再惹事了，何书记对他寄予厚望，一直想扶他上位，他不能再晃来晃去了，不当一回事儿了。


    
陈秋栋当着廖得益的面儿，拍着胸膛保证，从此跟随何书记和廖部长的脚步，鞍前马后，绝不退后。


    
陈秋栋胸膛拍得越响，廖得益越看不起他，不就是他妹妹跟了何江海，何江海才不遗余力地扶他上位？不过是一个靠女人上位的货色，要本事没本事，就是会说好听话，别的事情一无是处，吃喝玩乐倒是样样精通，整个一政治流氓。


    
何江海也是，烂泥扶不上墙，非扶他干什么？什么人都能混官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廖得益说服不了何江海，既然何江海一心要扶陈秋栋起来，就让他扶好了，反正他作为组织部长，只管提名上去，成与不成，要看邱仁礼和夏想是不是放行了。


    
常委会上惊人的顺利，也让廖得益十分惊讶，明明在他请示夏想的时候，听到了夏想语气之中的不满之意，怎么一转眼，夏书记大度到了连一句反对的话都没有的程度？


    
夏想大度也就算了，毕竟相比之下，夏想还有圆滑的一面，李丁山怎么好好的也没有反对？


    
不解归不解，廖得益也没有深思。


    
一散会，他还没有回到办公室，何江海就急急拉住了他：“陈秋栋昨晚在哪里？”


    
廖得益正没好气，事情顺利得有点诡异，他心里也没底，就说：“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问谁？我又不是他亲戚。”


    
对于廖得益明显嘲讽的回答，何江海也顾不上生气，一脸焦急的表情：“都是什么事儿，陈秋栋太烂泥了，常委会都通过任命了，他人却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廖得益也是一惊，大活人怎么能不见了？今天又不是周末，陈秋栋除了上班，还能去哪里？又一想，烂泥也是你的烂泥，和我没有一毛钱关系。


    
不对，大有干系，因为陈秋栋是他的提名，任命通过了，人却不见了，玩笑就开大了，身为组织部长，是天大的失职。


    
“电话打不通，单位没上班，家里说一晚没回家，妈的，什么玩意儿！”何江海骂了一句粗话，丢下廖得益转身走了，一脸急切不安。


    
何江海的不安落在廖得益的眼中，也让他没来由打了一个激灵，陈秋栋别出事才好。万一现在出了什么事情，他就负有识人不明的过错。


    
陈秋栋是烂泥，他不想沾一手脏。


    
但事情往往会朝不好的方面发展，廖得益刚回到办公室，电话就急促地响了，生生吓了他一跳，心中就有了不祥的预感，急忙接听，里面就传来了何江海气急败坏的声音：“妈的，陈秋栋被市局抓了！”


    
“啊？”事情真是闹大发了，他提名的人选刚刚在常委会获得通过，本是好事，没想到，出水才见两腿泥，谁他妈的给他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简直是将人往死里整，“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嫖宿幼女，被当场抓获！”何江海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显然是气得快发疯了，“好，下狠手了，等着，看我不好好还回来！”


    
现在不是说狠话的时候，廖得益忙说：“何书记最好亲自到市局走一趟，能将事情捂住就赶紧捂住，公布出来就晚了。”


    
何江海只说了一声“好”就挂断了电话。


    
何江海如何善后，廖得益现在不太关心，他现在也和热锅上的蚂蚁没什么两样，在办公室转了一圈又一圈，只差一点就满头大汗了。


    
完了，上当了，肯定是夏想的手腕！


    
陈秋栋的死活廖得益并不关心，他只关心的是，陈秋栋的事情到底会不会闹大，因为一旦闹大，他身为组织部长，不但会落人笑柄，让人怀疑他的人品和人格，而且还会让他以后的提名，很难再获得各位常委的支持。


    
再深入一想，糟糕，陈秋栋的提名，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大坑，夏想和邱仁礼稳坐钓鱼台，眼睁睁看着他和何江海一步步跳进了大坑，不但没有拉上一把，连提醒一声都欠奉，真够歹毒的。


    
要的就是毁他名声，让他组织部长的权威大跌，试想，提名了一个被市局当场抓获嫖宿幼女的人担任国资委副主任，真要坐实了陈秋栋的问题，他以后还有什么颜面再提名自己的人？


    
再联想到即将迎来的全省范围内的人事调整，廖得益恍然大悟，果然是环环相扣的阴谋手段，要的就是让他在接下来的人事调整之中，因为陈秋栋一事的牵连，而大大削弱发言的分量！


    
想通此节，廖得益终于出了一脑门子的汗，急忙不管不顾地抹了一把脸，准备亲自动身前往市委一趟，以省委组织部长的权威，将陈秋东的事情扼杀在萌芽之中。


    
因为鲁市市委书记袁旭强不但是自己人，市公安局长顾书全也是自己人，想要将一件并不算大的嫖宿幼女事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不算一件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陈秋栋也是，怎么和他的同姓本家灌洗一样，屡教不改，有了艳照门之后也不知收敛，都喜欢幼女嫩模？真是变态。


    
一边想，廖得益一边收拾东西正要出门，脑中还闪现过一个念头，鲁成良嫖娼被抓，陈秋栋嫖宿幼女被抓，怎么想怎么是一报还一报。


    
他还好，只需要顾及名声挽回声望就行了，何江海可要暴怒了，不但被挑战了权威，还被打了脸，而且说不定夏想还有后手。


    
廖得益猜对了……


    
他刚出门就差点吓得惊叫出声，险些没有被吓出心脏病，因为门口站着一人，背着手，板着脸，似乎已经摆好了阵势，正等他出现。


    
不是别人，正是夏想。


    
夏想十分严肃地说道：“廖部长，要出门？不管是什么事情，都先放一放，开个紧急会。”


    
廖得益好不容易才平静的心又猛然大跳：“夏……夏书记，什么会？”一紧张，竟然结巴了一句。


    
“我也不清楚，刚才是印秘书亲自来通知我的，我顺道就通知了你。”夏想平常很少有板脸的时候，就算不笑，也是一脸温和，今天的脸色异常严肃，说话的时候，也官腔十足，就更让廖得益心中愈发没底。


    
想走也走不了了，廖得益只好跟在夏想身后，一路心慌意乱地朝省委书记办公室而去。


    
廖得益在迈进了邱仁礼办公室的一刻，他的脸色就一片灰白了……


    
和廖得益的脸色灰白相比，何江海的脸色就是铁青了。


    
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一连串的头衔让何江海身上的权力光环无比耀眼，再加上他身为半岛帮势力的领军人物的身份，不夸张地说，何江海是一个在齐省跺一脚就要颤三颤的人物，在鲁市，他更是光芒万丈，无人挑战他的权威。


    
今天，他却碰壁了！


    
因为当他提出要亲自过问陈秋栋案件之时，却被市局副局长戴继晨委婉拒绝了，话说得好听，理由也很充分，但就是不放人不让外人插手：陈秋栋案件，案情重大，李市长已经第一时间上报到了省委，省委邱书记亲自打来电话，要求专案专办，现在由他全权负责。


    
言外之意就是，现在戴继晨将越过市局局长，越过市长和市委书记，直接向省委书记负责，其余人等，包括何江海，对不起，请靠边站。


    
一般而言，专案事件也并不少见，少见的是戴继晨还真拿着鸡毛当令箭，谁的面子都不给。官场中人，谁不知道县官不如现管，专案结束之后，戴继晨还要在市公安局当副局长，还要在袁旭强的眼皮底下当差，他以后不想混了？


    
戴继晨既有官场中人的手段，又有无赖的气质和混混的赖皮，说白了，整个就是一政治流氓，况且他又在理，谁也拿他没有办法，何江海几乎要暴跳如雷了。


    
也气得袁旭强差点说出将戴继晨就地免职的话，但忍了一忍，又忍住了，毕竟戴继晨抬出了邱仁礼，是真是假稍后再说，至少要先在场面上先过去，况且李童一直不发言，明显是偏向戴继晨的立场。


    
再说戴继晨的做法从程序上讲无可厚非，人是戴继晨抓的，他有优先处理权。


    
何江海在齐省纵横多年，自认无所不能，却被一个小小的市局副局长逼到了墙角，他只差一点就骂人了——但终究还是没有骂出口，因为夏想来电。


    
省委副书记夏想亲自打来电话，只为通知何江海速回省委开会，语气很严厉，而且还特意强调了“马上”，是不容置疑的口吻。


    
何江海不敢怠慢，急忙动身，一出门才发现，外面已经被愤怒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


    
人群打出的条幅是：“严惩凶手，还百姓一片青天！”


    
人群挤挤攘攘，群情激奋，陈秋栋的许多陈年旧账，被全部翻了出来——陈秋栋事件，沸腾了，而由此引发的一系列事件，才刚刚开始……

第1517章 后手之后,还有后手


    
何江海的内心，终于有了一丝不安。


    
因为他知道陈秋栋干过什么坏事，干过多少坏事，要是都抖出来的话，不死也得脱层皮。


    
问题是，夏想才来不久，怎么就查到了陈秋栋的底细？再说了，就算夏想知道一点陈秋栋的事情，但打狗也要看主人，难道他看不出来陈秋栋是他罩的人？


    
直到此时，何江海还一心认定夏想在齐省，就算想站稳脚跟打开局面，也必须要和他妥协。更认为他是夏想绕不过去的高山，不管夏想想在齐省达到什么目的，攀登到什么样的高度，没有他的点头，夏想休想在齐省有任何作为。


    
何江海底气十足，在分开人群回到省委的一刻，他还认定陈秋栋的事情一定能遮盖过去，否则他的脸面就丢尽了，而且会让整个半岛帮都小瞧了他。


    
也不知是何江海过于自信，还是他确实太有实力了，不管是本土势力还是京城后台，都足以和夏想抗衡，反正他想也没想到另一个可能——夏想不是想绕过他，也不会和他妥协，而是想直接踩着他的肩膀上位！


    
何江海一路生着闷气来到省委，一步迈进邱仁礼办公室的一刻，他和廖得益的表现一样，脸色一下灰白了……


    
印象中，似乎从未发过火的邱仁礼坐在正中，一脸怒不可遏的表情，夏想则坐在下首，也是一脸严肃，而孙习民坐在邱仁礼的对面，一脸凝重和怒容。


    
其余几人，廖得益垂头丧气，好象被秋风扫过的落叶一样，神采全无。夏力则站在一旁，和别人十分明显的情绪外露不同的是，他反倒平静如水，山高云深。


    
桌子上凌乱地扔了一堆资料，有照片，有文字材料，还有光盘，桌子正中摆放了一台电脑，打开的屏幕上闪动的网页，黑体大字触目惊心——政治流氓强奸女中学生，嫖宿幼女，齐省省委组织部提拔道德败坏的党员干部……


    
下面有无数跟帖。


    
“我人肉了，省委组织部长叫廖得益，人称笑面虎。他提拔了陈秋栋，证明他也是政治流氓。”


    
“你懂什么？人家关系铁。知道是哪一种铁不？肯定是一起嫖过娼了！”


    
“敢情是。妈的，我每月交一两千的税，养了一群政治流氓，真是瞎了我的氪金狗眼。”


    
“廖得益长得那叫一个丑，我呸，就他那形象，他找小姐，会不会让小姐做恶梦？”


    
“我听说陈秋栋是何江海的小舅子？”


    
“何江海老婆不姓陈呀……”


    
“你傻呀，当官的小舅子多。”


    
“我靠，政治黑幕！”


    
……


    
下面的留言还有很多，有的不堪入目，有的甚至披露了许多深层次的内情，直看得何江海心中翻江倒海，老脸红得滴血，再看桌子上的照片，差点没有让他晕厥过去——陈秋栋赤身裸体蹲在地上，一旁一个女中学生模样的女孩，盖着被子，眼睛红肿……


    
何止让人抓了现形，完全就是捉奸在床，甚至用案发现场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何江海本来提了一口恶气前来，准备好好告上市局戴继晨一状，然后再利用手中权力给戴继晨穿穿小鞋，不想一口恶气一下憋在了心中，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当头打了一记闷棍！


    
何江海用力过猛，再加上落差太大，一下没能适应，摇晃一下，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邱仁礼第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拍了桌子：“不象话！败类！”


    
随后又语气十分严厉地批评廖得益：“得益同志，你怎么回事儿？提拔干部是一件非常严肃认真的事情，来不得半点马虎。作为组织部长，如果不能很好地了解到要提拔的干部的品行，是非常失职的行为！你两次提名陈秋栋，出于对你的工作的信任，包括我在内，所有同志都投下了赞成票，结果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你说说看，你让省委的脸面往哪儿放？”


    
邱仁礼直接将一大顶省委的大帽子压在廖得益头上，廖得益哪里有资格有能力扛得住？他脸憋得通红，任何反驳和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是呀，还有什么好说的，不用邱仁礼点明，他就知道，他在省委算是颜面扫地了。


    
廖得益除了痛恨幕后指使之人之外，也痛恨何江海，因为正是何江海非要推举陈秋栋上位，才让他现在置于如此尴尬的境界！


    
他又没收到陈秋栋什么好处，何苦来哉？


    
“关于陈秋栋的问题，我已经做出了批示。”孙习民发言了，和以往批示需要经程序转手交到何江海手中不同的是，他直接将批示面对面交到了何江海手中。


    
何江海就明白，邱仁礼是台前总指挥，夏想是幕后黑手，而夏力扮演了什么角色，他暂时不好下结论，但孙习民在此次事件之中，已经非常明显和邱仁礼保持了空前的一致，向他出手了。


    
批示内容是：“请省公安厅派专人调研，可采取暗访，如属实，坚决打击，严惩犯罪分子！”


    
“是，坚决按照孙省长的指示办理！”何江海不服软不行了，陈秋栋事件从正面打击廖得益，暗中打击他，一箭双雕，是一条毒计。


    
看着一言不发的夏想，何江海在深受打击之中，怒火依然不可抑制地高涨了，都是夏想的阴谋诡计，陈秋栋肯定着了夏想的道儿。夏想一来齐省，齐省就风起云涌，夏想就是扫把星。


    
夏想就是所有事件的罪魁祸首！


    
“一定要严肃查处，绝不姑息！”邱仁礼怒气未消，又冲廖得益说道，“立刻撤销对陈秋栋的任命，组织部就此次事件，做出深刻反省，有必要的话，向省委做出书面检讨！”


    
这个决定就很有力度了，廖得益脸色发白，想申辩一句，却被邱仁礼冷峻而阴冷的表情一吓，终究没再开口。


    
何江海不肯认输，他傲慢归傲慢，政治智慧也是有的，一瞬间就联想到了已经提上日程的人事调整，自己一方，在人事调整中最有发言权的就是廖得益了，如果廖得益因为陈秋栋事件向省委真的做出书面检讨，一切就完了，在随后的人事调整之中，廖得益这个省委组织部长就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了。


    
至此，何江海已经完全弄清了整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陷阱了，他以为夏想初来齐省，鲁市没人会暗中帮他，不想还是棋差一着，夏想比他想象中厉害了几分，也……阴险了几分。


    
“邱书记，得益同志又不是万事通，他识人不明的过错也许有，但问题还是出在陈秋栋自己身上，陈秋栋不自爱，也不能连累了得益同志做检讨。”何江海还抱着大事化小的态度，“希望省委考虑到事情的特殊性，因为我怀疑陈秋栋同志的问题，也有被人陷害的可能。”


    
“组织部长的职责就是审核和选择干部，就和法官判案一样，心中要始终有一杆公平之秤。”夏想终于说话了，表情很肃然，语气很坦然，“廖得益同志两次提名陈秋栋，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说法？提拔干部是一件非常严肃而神圣的工作，而且陈秋栋的问题，已经给省委带来了巨大的负面影响。省委现在很被动，民意如潮。”


    
夏想说完，夏力也表态了：“我认为现阶段必须要拿出一个认真处理的态度了，否则，网上的民意就会把我们骂个半死。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尽快平息网上的负面舆论，引导舆论导向。同时，尽快将陈秋栋的案子结案，给网民一个交待。”


    
网民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群屁民罢了，何江海正要开口反驳几句，邱仁礼不再给他机会，直接拍板了：“就这么定了，习民亲自关注一下杜秋栋的案件，夏想负责组织部的问题，夏力联合宣传部，尽快消除网络上的负面影响。”


    
……


    
一散会，何江海就急急来到廖得益的办公室，商议对策，廖得益笑面虎的形象早就不见了，一张苦瓜脸，对何江海诉苦：“何书记，你别一下会就急巴巴来我的办公室好不好？不是明摆着让夏想他们说三道四吗？”


    
“怕什么，让他们背后说几句坏话，又不会掉一斤肉，随他们去。”何江海还是满不在乎的态度，“我是告诉你，要坚定立场，不要后退，总理一周后就会来鲁市……”


    
“是真是假？”廖得益刚被打击得十分沮丧，总理如果能及时到来，确实是好事一件，“怎么一点风声也没有？”


    
“要的就是突然视察的效果，就是让一些人琢磨一下背后的政治意义。”何江海十分笃定，“你听我说，挺过这一关的话，总理一来，事情就都会迎刃而解，不要怕邱仁礼和夏想联合挤兑你，到时总理会替你说话。”


    
一周的时间，真的够用吗？等何江海急匆匆离开之后，廖得益越想越觉得这一次的关卡，恐怕真的很难过去了，何江海似乎有点过于乐观了……


    
但随后发生的事情，确实突然又有了出人意料的转折。

第1518章 加快进度


    
机会来了！


    
周鸿基在得知陈秋栋落网的消息时，第一反应竟然是兴奋莫名。


    
随后一想，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怎么会和夏想的立场一致了？真是咄咄怪事。


    
但又一想，不免自嘲地一笑，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他和夏想虽然后台是对立的双方，但他来到齐省之后，和夏想之间并没有利益冲突，何必非要抱着成见敌视夏想？


    
其实如果和夏想联手将何江海的本土帮打散，也不失为目前最符合现状的权宜之计。


    
何江海是夏想绕不过去的坎，何尝又不是他必须攀越的高山？


    
想通此节，周鸿基小有兴奋，站起来正要和孙习民谈一谈，却见孙习民迈着方步，推门进来。


    
不等周鸿基开口，孙习民仿佛知道了他的心思一样，说道：“是的，机会来了。”


    
关了门，孙习民又换了一副严肃的面孔：“不过还有一个变数——总理可能要来齐省！”


    
“总理？”周鸿基吃惊不小，“力度是不是太大了一点，有点小题大做了？”


    
孙习民摆摆手：“高层的用意是怎么样，先不要想，关键是眼下。陈秋栋的政治生命是完结了，但他一免到底之后，到底是死是活，才是夏想留给何江海一个最大的念想，也是让何江海投鼠忌器的高明的后手。”


    
“陈秋栋的问题，有这么严重？”


    
“死有余辜。”孙习民哼了一声，随后又摇头说道，“但他是死是活，全看何江海会不会做人做事了。”


    
“孙省长……”周鸿基经过几件事情的历练之后，成熟了不少，敏锐地发现了机遇，“是不是可以利用鲁成良和陈秋栋两件事情并成一件，纪委介入调查之后，然后借助邱和夏的力量，在纪委内部……收权？”


    
孙习民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含蓄地一笑：“有时间多研究一下夏想担任湘省纪委书记时的所作所为。”


    
周鸿基心领神会了，点头一笑：“正好有一个事情要向孙省长汇报一声……五岳的问题，出现了偏差。”


    
“怎么了？”孙习民一下愣住，随即一想又明白了什么，“夏想留了后手？”


    
周鸿基点头：“是我疏忽了，早先也该想到夏想肯定不会完全放手，然后放心地让纪委和省公安厅去五岳调查。”


    
“不怪你，我也被他骗到了，哈哈。”孙习民反而哈哈一笑，“其实夏想有时没那么讨厌，如果你和他合作的话，会发现许多惊喜。当然，如果你是他的对手的话，也会被他层出不穷的手段气得发疯。”


    
周鸿基已经不需要孙习民点醒了，他现在基本上理顺了下一步在齐省的立场了，知道该怎么做才符合利益最大化：“我已经暗示唐郑杰，尽量配合温子璇的工作。”


    
“倒是一件有趣的事情，纪委书记暗示公安厅副厅长，而不是通知纪委副书记令传志。”孙习民明是说笑，其实也是无奈齐省的局势之复杂，“不过我对温子璇信心不足。”


    
“孙省长……您也有判断失误的时候。”周鸿基开了一句玩笑，“唐郑杰说，令传志在温子璇面前，吃瘪了。而且，温子璇完全掌握了主动权，甚至……还有可能会有更惊人的后手！”


    
孙习民也确实轻视了温子璇，一听此话，吃惊不小：“真的？”


    
……


    
当然是真的，不但是孙习民轻视了温子璇，夏力轻视了温子璇，几乎整个省委都轻视了温子璇。


    
甚至包括夏想。


    
夏想不是神，也不会一眼就看出温子璇的精明和能干，初时，他也以为温子璇是靠脸蛋上位的充数的省委副秘书长。但在接触几次之后，尤其是随着他对吴天笑的了解，他就愈加意识到温子璇这个女人不寻常。


    
因为吴天笑是她郑重推荐上位的。


    
等温子璇前往五岳不久，她的动向，她的动作，她在五岳悄然为之的一系列的手脚，都让夏想为之惊讶，随着温子璇一个又一个汇报的电话，让夏想远在鲁市，却如亲临五岳一样，将五岳的现状和局势，通过温子璇之口了然于胸之时，他就知道，温子璇是一个人才，还是难得的人才。


    
之所以她不被人重视，恐怕还是因为她太有风韵了。


    
人都有以貌取人的习惯，但正是因为形成了习惯而不自知，就成了失误。甚至邱仁礼在齐省的时间比夏想长了许多，也没能发现温子璇的过人之处。


    
夏想之所以敢重用温子璇，不怕人言可畏，也确实和他年轻有关。


    
想想也是滑稽，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女性官员在省委之中不受重用，就是因为长得太夺目了一些，也不知是悲哀还是不幸。话又说回来，官场之上，漂亮的女性高官还真是不多。


    
梅晓琳算是特例，她有良好的出身和显赫的家世，无人敢对她有非分之想。


    
因此从另一方面来说，温子璇能做到现在的位置，也不简单，至于她以前是怎样上位，夏想不关心，他只为温子璇的手腕叫好。


    
于是，随后留温子璇在五岳继续布局，也就顺理成章了。


    
有温子璇在五岳照应，夏想就可以腾出手来，在鲁市布局了。


    
其实也不能算是他的布局，准确地讲，是他的默许。到了他现在的级别，基本上想做什么，只需要暗示，下面自会有人去操办一切了。


    
不得不承认，吴天笑在某些方面，确实有天赋，所有事件不但做得天衣无缝，还收到了意料之外的效果——主动带队抓获杜秋栋的人竟然是戴继晨。


    
说实话，夏想比较喜欢戴继晨的为人，有讲义气的一面，也有耍赖的一面，是个可用之人。而李童也有一个有趣的人，一脚将戴继晨踢倒的一幕，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当然，如果让夏想知道孙习民猜到了他的下一步，他也会佩服孙习民几分，确实，根据吴天笑手中搜集的证据，陈秋栋死有余辜！


    
但想让陈秋栋死也真没有那么容易，一个人一旦牵涉到了各方势力，成了一个支点，是死是活就得看各方势力的较量了。


    
在政治上，有时一个字的改动，谁先发言谁后发言，还有在新闻媒体上露面的次数多少，甚至走路时落后半个身子还是一个身子，都有政治内涵，都有含而不露的政治意义。


    
换言之，有时一些官员落马之后，是死是活不看罪状大小，要看想他死的一方的力度和保他命的一方的决心。


    
另外也不得不说，五岳和鲁市两处同时开局，并且明显加快了进度，比原计划提前了许多，其中全因古玉的功劳。


    
古玉提出要来齐省晒盐，夏想虽然反对，但他左右不了古玉的想法，也没办法向古玉解释清楚什么，总不成告诉古玉晒盐一事关系着他和总理之间的对峙？政治斗争，还是远离单纯的古玉为好。


    
但古玉提出晒盐的提议，又从侧面提醒了夏想一个事实，就是他还没有真正触及到盐业的内幕，就已经惊动了一些人，引发了过激反应。


    
也间接说明，盐业大计，事关一些人的根本利益，碰不得。


    
其实说到底，夏想也没想凭借一己之力就能翻天，他只是想逐步将盐业的内幕大白于天下，从而自下而上推动盐业改革而已。事关国计民生的大事，他没有自上而下的决定权，但却有可以自下而上撬动一些利益链的推动的能力。


    
只是，还没有碰，就有人不高兴了。


    
和庞大的家族势力的垄断行业相比，盐业每年的利润也不是多么惊人的数字。但话又说回来，事关百姓生命健康的食品安全，没有妥协的可能，夏想想要的只是公正和真相而已。


    
或许他的最低要求，也会有人不同意。


    
是该加紧在齐省的布局了，本来他还想半年以后才开始着手达才集团的大计。


    
沈立春已经抵达了鲁市，正在和李丁山会谈，商谈投资事宜。接下来他也要和沈立春见上一面，但眼下，还是要先去见见古玉。


    
古玉说来就来，已经住在了贵和假日。几乎与古玉同时来到鲁市的，还有萧伍、杨威和……哦呢陈。


    
不错，哦呢陈亲自动身前来鲁市，就是要和夏想见上一面，准备就陈氏的下一步，向夏想问计。而杨威此来，也是想借夏想之手，打开鲁市和齐省的市场。


    
机会是要来了，也许是所有人的机会，但机会的背后，也面临到更大的挑战。


    
既然有人想借古玉之手晒盐，夏想就反其道而行之，也借古玉之手来推动他的布局，反正古玉是想投资，玩心大过赚钱的心思，那他就让古玉好好在齐省玩一玩，齐省可玩的事情很多，不仅仅是晒盐才好玩。


    
快到古玉下榻的酒店时，电话就不期然地响了。


    
是戴继晨来电。


    
“夏书记，重大情况，重大情况！”戴继晨说话喜欢夸张，他有点兴奋过度，“陈秋栋的案件获得了重大进展，他不但招供出多次强奸中学生的事实，还贪污受贿300多万，而且他还供出了何江海！”


    
夏想心中大跳，不好，事情发酵是期望中的结果，但现在发酵……时机不对！

第1519章 赚钱赔钱,夏想买单


    
陈秋栋和何江海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虽说夏想才来齐省，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政治上的事情，大家都是半斤八两，谁不知道谁？


    
但知道归知道，谁也不会点破。官场中人，都需要一点皇帝的新衣的脸皮。


    
陈秋栋的落网只是第一步，以后陈秋栋的用处还很大，并不是说结案越快越好。现在结案，哪怕将陈秋栋判了死刑，也无法对何江海造成有效的伤害。


    
陈秋栋的案子拖得越久，就越带给何江海压力，才能成为一枚可以随时引爆的定时炸弹。


    
同样是炸弹，放对了地点再加上引爆时机正确的话，威力会呈几何级的增加。


    
但让夏想也没想到的是，陈秋栋这么草包，不但什么都招了，还疯狗乱咬人，连何江海也咬？真是自嫌命长了。


    
陈秋栋果然是个二货，不明白他唯一的保命法宝就是何江海，而一旦他惹火了何江海，以何江海的手腕，恐怕他在狱中将会面临着一百种死亡的可能……


    
陈秋栋不能死，尽管他该死，几年来连哄带骗诱奸和强奸了数名女中学生，还喜欢嫖宿幼女，绝对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渣。但现在一枪毙掉就太便宜了他，也便宜了还想提拔他这个人渣的败类。


    
用他来当一个可以时刻让一些人如芒在背的恶梦也不错……当然，难度也不小，就怕有人铤而走险，不想让陈秋栋多说话。


    
夏想微一思忖：“继晨，案件怎么审，怎么结案，是市局的事情，我不便过问，更不方便发表意见。如果你还有事情，可以直接找天笑商量一下……”


    
电话一下断了，戴继晨兴奋的心情一下冰冻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一转眼，夏书记对他冷若冰霜了？难道他哪里做错了？


    
百思不得其解，戴继晨又将夏想的话想了一遍，一下又发现了亮点，夏书记是不便直接发表意见，会让别人认为他伸手太长了，他也是，怎么就能直接向夏书记汇报，应该和吴天笑先碰头才对。


    
戴继晨又长出了一口气，心想和夏书记打交道要细心一些，不要好心办坏事，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对脾气合胃口的好上级，可不能落了坏印象。


    
……


    
廖得益在办公室前思后想了半天，最后决定向省委提交书面检讨，化被动为主动，积极地承认错误，请求省委的批评和处置，摆出高姿态，才能化解眼下的困局。


    
虽然他也知道，总理的到来或许会为他的现状和未来带来转机，但权衡之下，他还是认为，身为组织部长，不比何江海的政法委书记有一定的独立性，他是完全依附于省委书记……还有省委副书记。


    
因此，暂时的低头很有必要。


    
况且他的低头认错，也可以为何江海争取时间，可以迷惑邱仁礼和夏想，让他们放松警惕。


    
廖得益为他的决定暗暗叫好，立刻打开电脑，开始亲自动手敲打检讨书。不用秘书代劳，显得他态度认真，是真心认识到了错误。


    
一边打字，一边还想，在陈秋栋的事情之上，何江海欠了他一个人情，更有理由相信总理在了解了事情的始末之后，对他能屈能伸并且随机应变的处事水平，肯定是赞扬的态度。


    
只不过……廖得益心中还是隐有担忧，陈秋栋的事情到底能闹多大？要怎样收场？还有鲁成良的问题，最后又是一个结论？


    
现在是僵持不下的阶段，难道说，非要等总理到来之后，才会迎刃而解？


    
……当然不会，事情已经基本明朗化了，只不过廖得益并不知道罢了，因为就在此时，围绕鲁成良和陈秋栋事件，省委之中，各方势力不但纷纷浮出了水面，各自原有的立场，也都有了微妙的变动，因为邱仁礼发火一事，迅速传遍了省委每一个角落。


    
一直留给众人温和淳厚印象的邱书记，最近气势大涨，拳打何江海，脚踢廖得益，三拳两脚之后，就在齐省重新树立了铁腕形象，和以前的温和书记形象，判若两人。


    
原因是什么，人人清楚，当然要归于夏想夏书记的推动力。


    
如果说邱仁礼由以前的温和突然摇身一变，成为铁腕书记还不足以让人震惊的话，那么孙习民和周鸿基微妙的立场的转向，立刻让原先许多中立的势力，心思都多变了许多。


    
不是齐省的当地人还好，反正他们就是摇摆的中间力量，谁势大就倒向哪一方。正副书记联手，再加上一个省长，何江海再占据了天时地利的便利条件，也恐怕难以抵挡了。


    
但不少齐省的本土势力，哪怕是对何江海不满的非半岛帮，也不免忧心忡忡，现在局势很象是京官联手，要将齐省本土势力打散打垮，明显是中央对齐省人的不信任，身为齐省人，难道不能抛弃成见，联起手来，一致对外？


    
有这样想法的齐省人，还真不在少数。


    
齐省省委，正在酝酿着一次重新站位重新划分势力范围的潜流。


    
话又说回来，许多人并不知道总理即将来访，而总理的来访，又会为已经风云动荡的齐省局势，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齐省面对的冲击，远比许多人想象中来得更快，也更猛烈！


    
……


    
古玉容颜未改，穿了一身碎花长裙，亭亭玉立，就如一株饱满而纯净的向阳花，背着手，掂着脚，逆着光，犹如一副用心构思的光与影的绝美画面一样，在夏想推开房门的一瞬间，突如其来地就呈现在他的面前。


    
仿佛时光倒流，古玉纯美而俏皮的笑容，就如一股清泉荡漾了夏想的内心。


    
对于古玉，夏想从来爱护多过指责，甚至不夸张地说，对古玉时而任性时而落寞的性格，他一直迁就而纵容，以无比的耐心包容了她的一切。


    
如果换了别人，比如肖佳或是严小时，或许夏想也没有足够好的细心。


    
古玉其实早就听到了夏想的脚步，夏想进来的一瞬间，她的眼睛亮了一亮，随后又努力掩饰了眼中的惊喜，将头扭到了一边，假装没看到夏想。


    
“房间不用打扫。”她故意当夏想是服务生。


    
“请问小姐，衣服要不要洗？”夏想岂能不明白古玉的小小心思，就配合她演戏。


    
“可是我只带了一身衣服，换洗下来，就没得穿了。”古玉忍住笑。


    
“没关系，我可以负责洗、晒一条龙服务，包你满意。”


    
“服务还真不错，不过，得要多少小费？”


    
“免费，而且还额外赠送全身按摩服务。”夏想从背影就可以看出古玉的肩膀在颤动，知道她笑得不行了。


    
“按摩你个头，你个色狼。”古玉一下转身扑了过来，以从未有过的力气和狂野，一下将夏想扑倒在床上，她将夏想的衣服扯了下来，“你肯定皮痒了，让我来替你松松骨。”


    
夏想都忘记了反抗，印象中，古玉可从来没有如眼前一样狂放的时候，但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感受到古玉身躯的温热和激情，他也被点燃了火焰。


    
男女之间，爱恨纠缠，索取和给予，进攻和防守，纠缠和缠绵，才是永恒的主题。


    
夏想和古玉，一晌贪欢，曾经的埋怨和不满，都随着一次冲击而烟消云散。


    
……古玉依偎在夏想怀中，双手环过夏想的脖子，对夏想的提议还是有些不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我还是不明白，明明盐的利润高，没风险，为什么不晒盐而投资别的项目？”


    
夏想的大手落在古玉的玉背之上，笑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另外盐业的改革势在必行，作为一项严重依赖政策保护的产业，政策好的时候，可能日进斗金。政策一变，或许就倾家荡产了。你只看到经济的本身，没看到经济背后的政治。”


    
“我又不从政，为什么要懂政治？”古玉耍赖。


    
不懂政治就去从事和政治紧密相连的产业，古玉还真是单纯得可以，她的性子实在是太容易被人利用了，但老古怎么就没有劝她一轻？


    
夏想就问：“爷爷没有就你晒盐的事情，发表什么看法？”


    
“当然有了。”古玉歪着想了一想，“爷爷说了其实等于没说，他说他不懂经济，晒盐也好，晒人也好，他才懒得操心，反正赚钱赔钱都得你来买单。”


    
夏想无奈地笑了，老古看得很透彻，不过也是滑头，什么都不点明，却让自己来当坏人，说不定古玉前来鲁市，也是他暗中推动的结果。


    
在他和总理之间，老古总是难做，他也可以理解，所以也不会埋怨老古什么，只是不想让古玉知道太沉重的真相。


    
电话响了，是沈立春。


    
“夏书记，我和李省长已经谈过了，李省长很性急，提出现在就到五岳实地考察，我现在已经动身前去五岳了，估计今晚是不回来了。”


    
夏想微一沉吟：“也好，李省长一心扑在工作上，是好事，立春，你要支持他的工作。”


    
沈立春代表达才集团前来齐省投资，是夏想布局的一记重拳出击。虽然比原计划提前了半年之久，也不算仓促应战，因为早在前来齐省之前，夏想就和成达才达成了投资事宜！


    
基本上方方面面的工作都到位了，就等总理的视察了，只要一切顺利，夏想有把握将总理视察的影响，降到最低。


    
但周鸿基的一个电话，再次打乱了夏想的部署！

第1520章 时间不等人


    
已是下午时分，窗外的斜阳照射在古玉近乎透明的脸庞之上，让她的眼睛、鼻子和耳朵，都呈现出一层似玉一样的光华。


    
真是一个如玉美人。


    
古玉又换了一身衣服，浅色的牛仔裤更衬她几近完美的身材，细长的大腿，裸露在外的小臂，无不一处不精致如玉。


    
所谓美人如玉，并非虚言，而是古人发自内心的赞叹。


    
“你说，我要是生一个孩子，会不会更成熟一些？”古玉又找了一件稍微职业一点的上衣穿上，“我也不小了，可是总觉得自己还象个小孩子一样，不但脾气象，长相也象，真是气人。我怎么和人谈判，别人谁也不会相信我。”


    
“我相信你。”夏想笑了，古玉确实很孩子气，成熟对她而言或许不是一件好事，也并非女人生了孩子就会成熟，就如黧丫头一样，儿子都多大了，她还和当年一样娇小可爱，“你也不用刻意打扮自己，商场上，要的不是成熟稳重，要的是实力。”


    
“我把全部资金压上，你真同意了？”古玉全部身家大概有近6亿多，当然大部分是不动产，不是流动资金，但如果变现一部分股票，调整部分经济结构，能调动2亿多的资金不在话下。


    
2亿多虽然和达才集团准备投资的巨额资金相比，不值一提，但蕴含的政治意义巨大。沈立春是否了知并无关系，甚至就算李丁山和周于渊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也不要紧，只要老古明白其中的密切相连之处，只要总理知道古玉在五岳市的一个重大项目之中投入了全部身家就行了。


    
许多事情，能做不能说，相信总理会对他的布局深感意外和……惊喜。


    
“你不陪我去五岳了？”古玉对着镜子照了几照，总算对自己的形象满意了一点，“我可是第一次投资房地产，心里有点没底，总想找一个人陪着才觉得踏实。”


    
“不是房地产，是产业地产。”夏想再次纠正了古玉的错误说法，“你到了五岳，直接找温子璇，她会帮你安排好一切。至于其他投资、规划、谈判等等问题，你都不用管，直接交给沈立春就行了。”


    
“那我去不去不是没什么两样？我才不要去当花瓶。”古玉不高兴了。


    
夏想呵呵一笑：“不是让你去当花瓶，你只要现身，就意义重大。”


    
古玉又开心了：“我对你，真这么重要？”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古玉对于夏想，确实十分重要，夏想并不否认他对古玉的在意，他也知道，古玉十分在意他对她的在意。


    
“你对我，对老古，对许多人，都非常重要。”夏想十分笃定地说道，他说的是心里话，因为古玉身份的特殊性，她介入达才集团的项目之中，会为达才集团在齐省的顺利落地，带来巨大的便利。


    
倒不是他有利用古玉之心，只不过是有人先有利用古玉的心思，他只是在拨乱反正罢了。


    
古玉欣然离去，夏想一路护送她到了高速口，才返回。在路上，就接到了周鸿基的电话。


    
“夏书记，经纪委查明，鲁成良贪污受贿的事实，并不成立！”


    
周鸿基也重拳出击了，看来，为了迎接总理的视察，孙习民一系也加紧了布局。


    
是呀，齐省不是齐省人的齐省，不是总理的齐省，也不是总书记的齐省，更不是反对一派的齐省，而是大家的齐省，谁想一家独吃，另外两方都会不满。


    
总理两年前来过齐省视察，仅仅才过两年又来齐省，其中的政治意义，凡是官场中人，都会猜测几分。一旦到了最高的位置，轻易不会到下面省份视察，更不会在短短两年之内，连续到一个省份视察。


    
对于周鸿基的迅速而果断在鲁成良事件上做出结论可以看出，周鸿基也准备化被动为主动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很高兴。”夏想确实是真心高兴，周鸿基不仅是为鲁成良正名，安慰了一个死者的在天之灵，让死者家属欣慰，也是对何江海之流颠倒黑白搬弄是非的一次强有力的反击。


    
更深层的用意夏想也明白，周鸿基是想借助此事，要在纪委内部展开一场收权活动。


    
“省委希望纪委继续深挖事实真相，查出幕后的主使，不但要还鲁成良同志一个公道，也要为纪委正名。”夏想最后一句点明了主题。


    
周鸿基很是欣慰，和聪明人合作就是轻松，一点就明，他不失恭敬地说道：“以后我在纪委的工作，还需要夏书记多多支持。”


    
纪委内部人事调整，离不开省委副书记的点头。


    
夏想回到省委的时候，天色已晚，但几名主要省委领导的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


    
如果不是周鸿基打来的电话，晚上夏想已经安排好和萧伍、杨威、哦呢陈一起吃饭了，但事情有变，纪委的结论十分重要，甚至会部分影响到眼下的局势，他必须和邱仁礼面谈。


    
还没上楼，就在楼道内正好遇到和聂建豪一起出来的周鸿基。


    
聂建豪是省委常委、省军区政委，在夏想最不熟悉的常委之一，高大、方脸，是实打实的实职军人形象，可不是文职军人的艺人气质。


    
“夏书记，真巧。”周鸿基一脸笑意，“正好我和建豪一起出去吃饭，走，一起去。”


    
周鸿基此时流露出来的是爽快和热情。


    
夏想无意和周鸿基在此时共进晚餐，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再说，一旁的聂建豪只是冲他微一点头，态度很是冷淡，他何必去凑没必要的热闹？就婉拒了。


    
周鸿基兴致很高，见夏想执意不去，就将夏想拉到一边，说了几句话。


    
“夏书记，纪委的结论，明天我会正式提交到省委。省公安厅提供的材料，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不过五岳的调查，好象进展不大，令传志和唐郑杰两位同志有了分岐，我准备向省委提交建议，调回令传志同志，由他具体负责鲁成良案件的善后工作，另外再派纪委副书记穆正一到五岳和唐郑杰同志配合调查。”


    
“以上，只是我的一个初步设想，明天准备提交到书记办公会，先和夏书记通个气。”


    
周鸿基说，夏想听，二人头碰头，在楼道的一角呆的时间也不长，不过一两分钟，但却是非常耐人寻味的一幕。


    
夏想等周鸿基说完，笑而不语，只想了一想，就伸手和周鸿基握手：“我一向都很支持纪委工作，鸿基，你还欠我一顿洒，呵呵。”


    
等夏想走远了，周鸿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他微微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说了一句：“第一次合作，看看你是不是一个有信用的合作伙伴。”


    
夏想如何和邱仁礼汇报，又在幕后做了什么，周鸿基并不清楚，也不关心，他只需要知道一个结果就可以了。


    
第二天上午，周鸿基正式向书记办公会提交了纪委的调查结论，全盘推翻先前省公安厅的相关证据，并将纪委常务副书记令传志的结论也一并推翻，证实了鲁成良的清白，而作为鲁成良贪污受贿证据的一栋别墅，是盐业局集体建造的别墅，作为职工福利分配给鲁成良个人使用，鲁成良虽然接受，但并未入住，并不构成收贿。


    
而盐业局违反规定，大肆兴建了几十栋超标的别墅，作为福利分给盐业局中层以上领导，其中涉嫌挪用公款，纪委正准备着手调查此事。


    
同时，纪委决定调回令传志，由令传志负责鲁成良同志的善后事宜，代表省纪委向鲁成良的家属致歉，并由令传志负责深入调查盐业局非法兴建别墅背后的违法乱纪问题。


    
书记办公会最后达成一致，对省纪委的决定，表示支持。


    
——作为趁令传志不在省委的一次重大反击，周鸿基借助鲁成良事件，加紧了收权之举，不但借证实鲁成良清白的机会，大大削弱了令传志的威望，也有意让令传志介入调查盐业局违章别墅一事，制造矛盾，化解来自令传志的侧面压力，从而达到最终在纪委一手掌权的目的。


    
也标志着齐省的局势，正式进入了一个多元化的时期。


    
因为书记办公会并没有请何江海参加，何江海得知消息的时候，省纪委副书记穆正一已经动身启程，出发前往五岳。而令传志已经正式接到通知，要求即刻返回省委。


    
何江海怒了，腹背受敌，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两派联手带来的巨大的压力。


    
然而更让他难以接受的一个消息是，副省长李丁山也去了五岳，似乎是一项重大的招商引资的项目，作为省政法委书记，招商引资的工作和他没有一点关系，他无权过问，所以并不知道细节。


    
不知道还好，如果让他知道的话，就更是气急败坏了。


    
何江海初尝苦果，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但他哪里知道，夏想的反制手腕，通常不是一波，而是层出不穷！


    
为了大计，不但要在省委打开局面，在下面的地市，夏想也要掌握局面，因为时间不等人。


    
就在周鸿基采取了一系列的手腕之后，有两件消息突然传出，预示新一轮反击的到来。

第1521章 火,越烧越旺


    
首先，齐省省长孙习民动身前往京城，向国务院述职。


    
依照惯例，还不到述职的时候，孙习民却意外动身，而且还事发突然毫无征兆，外人或许不知其中内情，夏想却是清楚，孙习民是被紧急召回了京城。


    
至于是总理的手笔，还是孙习民幕后人物出手了，夏想不得而知，但他知道，孙习民此时突然回京，绝对与最近他和邱仁礼走得过近有关。


    
换言之，是周鸿基一连串的举动引起了一些重要人物的警惕。


    
其次，有关总理即将视察齐省的风声终于尘埃落定，国务院办公厅正式通知齐省省委办公厅，就总理视察一事进行前期接触。


    
也就是说，总理的齐省之行，传闻成真！


    
两件事情其实合并成一件，都是在围绕齐省即将纷乱的局势。


    
恐怕不止总理没有料到，孙习民和周鸿基来到齐省之后不久，竟然和夏想联手压制齐省的本土势力，估计就连反对一系主要人物也对孙习民在齐省的立场颇有微词。


    
其实夏想也明白，孙习民和邱仁礼有限合作，再正常不过。只要不触动第三方根本的利益，基本上就能达成一个相对平衡的局面。但周鸿基大刀阔斧的出手，不留情面的做法，触动了何江海的根本利益，震动了总理，同时，也让反对一系的幕后人物，终于坐立不安，要亲自过问了。


    
对于后备力量的培养，其实是一件十分为难的事情。不放手，又难以成长为真正可以独立自主的一省大员。过于放手，又唯恐走的路子不符合规划。虽然只是孙习民紧急进京，而周鸿基却没有被召唤，但夏想清楚，周鸿基肯定也会在其后收到相关指示。


    
必须承认，相对而讲，反对一系和平民一系，还是有着天然的合作意愿，如果周鸿基和他的合作过于紧密，压制得何江海难以抬头的话，就会引发高层之间的对话了。


    
不过夏想有信心过关，古人讲，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孙习民身为一省之长，还是有自主决定许多重大事件的自由度，不可能事事听从上面的意思。


    
同样，周鸿基也是如此。


    
对于孙习民，夏想自认有所了解，基本上算是有担待的一个人，就算进京受到了一定的压力，对于在齐省已经基本达成了合作共识，不会轻易改变。但周鸿基的性情如何，才接触不久的他，不敢妄下结论。


    
作为反对一系的王牌之剑，周鸿基似乎并没有太耀眼的过人之处，其实不然，夏想一开始也认为周鸿基缺点很多，优点很少，初出京城，傲慢而高高在上，在齐省复杂纷乱的局势之中，有点不知所措。


    
但很快夏想就发现了周鸿基的最大的优点就是好学和适应能力，没错，他善于学习别人的长处，还能发现自己的不足，并且努力改正自己的缺点。


    
一个能意识到并且正视自己不足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对手！


    
从初出京城的傲慢，到现在冷静地面对现实，从和何江海合作受阻，到现在认清形势，借和自己一方联手打压何江海，周鸿基的转变之快，以及适应能力之强，都让夏想刮目相看。


    
也让夏想认定，周鸿基不愧为反对一系着力培养的后备力量，确实有过人之处。和叶天南相比，他更年轻，更有魄力，或许没有叶天南手腕老辣，但他学习能力强。


    
最主要的一点，也是他比叶天南更难对付的地方，他审时度势，圆润有余，遇方则方，遇圆则圆，机智多变，假以时日，真有成长为一名重量级人物的潜质。


    
夏想更清楚的是，他现在和周鸿基之间的合作，基础不牢靠，彼此之间的信任度不够，还有一个关键点是，目前的合作是基于何江海过于强硬和不肯退让的前提之下，如果何江海转变了立场，退让一步，从某种程度上讲，周鸿基更有和何江海合作的迫切意愿。


    
夏想几乎可以肯定的是，总理的来访，必定会点醒何江海，不管何江海愿意不愿意，他必须做出让步以换取周鸿基的支持。


    
进一步讲，如果何江海再拿出足够的诚意的话，周鸿基转变立场，转身离去，然后和何江海握手言和，并且转而将枪口对准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是大有可能。


    
在总理来访之前，如果发生一件大事，让周鸿基必须表明立场，然后不得不和他同舟共济，哪怕只同舟共济半年也好，只要坚持过了开局最艰难的一段时期，只要不因总理的工作视察而将眼前刚刚建立的信任和合作毁于一旦，就是最大的胜利。


    
大事件已经准备好了，只差最后的一点火候了。在点火之前，夏想还有一件事情要做，事情的成败，决定了他的计划的顺利与否。


    
此事，需要夏力亲自出面。


    
……


    
省纪委对外正式公布了鲁成良的清白之后，国资委派出专人到鲁成良家中慰问，令传志虽然不愿，但也没有办法，只好出面代表省纪委向鲁成良家属赔礼道歉。


    
国资委在请示了省政府之后，确定了追悼会的规格，正式通知各界召开鲁成良同志的追悼会，确认与会人员包括省委副书记夏想、省纪委书记周鸿基、省委秘书长夏力和副省长李丁山。


    
其中，周鸿基的出面，格外引人注目，传递出极不寻常的政治信号。


    
既然证明了鲁成良的清白，那么他的自杀就等于是含冤而死！


    
省纪委的定性，对远在五岳仍在调查之中的万元成陷害鲁成良一案，起到了至关重要的推动作用！


    
再加上令传志被召回省委，替代他的穆正一完全是周鸿基的人，肯定就是要按照周鸿基的意志去调查万元成，万元成休矣！


    
实际上，即使穆正一不来五岳，万元成也已经休矣了，自始至终，令传志就没有掌握一点主动，因此在听到调令之后，令传志不是沮丧和无奈，而是解脱，甚至还如释重负地即刻收拾东西，返回了鲁市。


    
太受气了，太憋屈了，太窝囊了，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让他十分窝火，偏偏又发作不得，在五岳几天里，令传志算是真正体会到了度日如年的感觉。


    
只差一点就痛不欲生了。


    
女人，漂亮的女人，漂亮的官场女人，漂亮而又有手腕的官场女人，在令传志眼中，已经成了老虎一样的存在，当然，是母老虎。


    
不过温子璇这只母老虎，不凶，不吵，不闹，只用她的温柔一刀，生生就将令传志逼到了无路可退的墙角，让他一见到了温子璇一脸明媚惊艳的笑容，不是心存旖旎之想，而是只想落荒而逃。


    
不但令传志被温子璇摆布得晕头转向，就连唐郑杰也不得不承认，他和令传志来五岳的调查工作，完全多余，其实只需要坐镇省委，将温子璇和温子玑姐弟二人手中掌握了一手材料一上交，就完全可以将万元成拿下了。


    
证实确凿，事实清楚，两个字——没跑。


    
温子璇这个女人实在是不寻常，她明明掌握了一切，还要在表面上事事做出听从令传志和唐郑杰的姿态，但只要调查方向一偏离她的设定路线，她就旁敲侧击地提醒一句，如果令传志和唐郑杰不理会，就会突然有证据出现，将原先的调查全部推翻，让先前的工作前功尽弃。


    
但如果完全按照温子璇暗示的路子向前走，又实在是难堪，毕竟温子璇只是省委副秘书长，既不是纪委系统的领导，又不是政法系统的干部，更不是调查组的成员，凭什么听她的？


    
令传志尤为不服，憋了一股气要和温子璇反着干，不想温子璇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唐郑杰的立场越来越倾向于她，甚至唐郑杰还和他的分岐越来越大，导致调查组的工作陷入了停顿之中！


    
真是一个蛇蝎女人！


    
令传志气极之下，索性甩手不管，全权交由唐郑杰去处理——当然他才不会放权，只不过故意试探——唐郑杰当然不肯，毕竟调查组是联合调查组，他一人做主，回到省委也没法交待。


    
而正在此时，五岳市委突然就有流言传出，说令传志和万元成有交情，收受过万元成10万元的贿赂，连时间地点都传得有板有眼，令传志一听之下大惊失色，因为传言是真！


    
令传志可是吓得不轻，他自认和万元成之间的交情十分隐蔽，怎么就被人揭露了？而在传言的同时，温子璇反而愈加劝他放下包袱，轻装前进，不要被一些谣言打倒，她不相信一些空穴来风的指责。


    
温子璇是不是相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空穴不会来风，传言是百分之百的事实，令传志再有涵养，脸皮再厚，也觉得在五岳呆得没羞没臊，更清楚的一点是，流言是有人故意为之，要的就是让他声名扫地，让他在万元成的事情上，避嫌。


    
省纪委的命令一下，令传志几乎是一刻不停地逃离了五岳，从此之后，他一见温子璇的面就觉得头皮发麻，如同羊见到狼一样。


    
令传志在五岳一无所获地离开，穆正一一到五岳就接到匿名举报，鲁成良事件的幕后主使，不是万元成，而是市长司马北！


    
五岳事件之火，越烧越旺了。

第1522章 第一张底牌


    
就在孙习民离开鲁市的同时，何江海一颗心总算落到了实处。


    
孙习民此去京城，要被大人物耳提面命，之后，孙习民应该就会态度转变，就会和邱仁礼渐行渐远，哪怕不重回和他联合的大框架之下，就算恢复到三足鼎立的状态，也比眼下的形势要强上许多。


    
三方较量，最怕其中两方联手对付另一方。


    
此时此刻，何江海还没有想到要妥协，要让步，因为在他看来，只要将孙习民和邱仁礼之间的合作斩断，他就可以继续居中坐实齐省最大势力的位置，让邱仁礼和孙习民都让他三分。


    
齐省是齐人的齐省，怎能由外人指手画脚？


    
何江海抱定的想法是，他有雄厚的齐省本土势力的支持，又有总理的力挺，就算和周鸿基合作，也必须以为他为首才行。


    
周鸿基初来齐省，又没有地方从政经验，对地方事务不能说是一窍不通，至少也是半个新手，联合的话，怎能以他为首？简直就是拿政治前景开玩笑。


    
不过随后周鸿基的所作所为，多少还是出乎何江海的意料，也让他微微震惊。


    
只不过震惊过后，他也没放在心上，认为周鸿基只是虚张声势，目的还是要逼迫他让步。虽说总理和周鸿基的后台关系不错，但官场中人关系再好，也好不过利益。私交再深，该属于自己的权益，也不能拱手相让。


    
剑柄，还是拿在自己手中才最安全。


    
但形势，还是逐渐失控了，省委书记和省长的联手，威力十分惊人，一二把手达成一致的话，下面敢于直言不讳提出反对意见的人，几乎都闭嘴了。


    
尽管有两大反击对策出台——孙习民进京，总理即将来访——只要孙习民立场一变，总理来访之后，适当在讲话上有所暗示和倾斜，几乎可以肯定的是，省委的风向，会立刻向他的一方倾斜，但何江海却蓦然发现了一个一直躲在暗处似乎被他遗忘的人——夏想。


    
夏想怎么一直低调了，不是说他的手腕十分犀利，可以让人有苦难言，最近好象他失语了，当了闷葫芦，到底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何江海其实最提防的人一直都是夏想，但因为最近事情太多，鲁成良和陈秋栋两件大事，弄得他焦头烂额，应接不暇，再加上拉拢周鸿基不成，周鸿基反而倒向了夏想，等等，诸多事情纷至沓来，让他差点天天失眠……


    
现在回头一想才惊醒，一系列的事情之中，夏想好象消失不见了。


    
夏想当然不会消失，他躲在了背后！


    
好一个狡猾的阴险小人，何江海对夏想藏于身后策划一切的伎俩嗤之以鼻。


    
何江海更认为，等孙习民从京城回来之后，孙习民的态度一变，周鸿基也会随之改变，到时夏想还想利用周鸿基和他较量，还想借孙习民之手和他对抗的美梦就全部破灭了。


    
其实说到底，一切的根源还源于李丁山想要插手盐业内幕，何江海冷冷一笑，就凭一个无根无底的常委副省长，还敢碰连邱仁礼都不敢碰的禁区，他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同样活得不耐烦的话，还有陈秋栋。


    
何江海本来还想捞陈秋栋出来，但一转身就听说陈秋栋咬出了他——尽管市局不敢上报更不敢公开，但难保不在省委内部流传——就让他十分恼火，差点动了要弄死陈秋栋的心思。


    
又一想，陈秋栋的妹妹实在是人间尤物，他可不想失去陈秋希。


    
陈秋希是他所有情人之中，最得他心也最受他宠爱的一个，用三千宠爱于一身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主要是陈秋希不但人长得漂亮，某方面功夫也是一流，甚至堪称一绝。


    
当然，枕头风也吹得厉害。


    
还有一点，陈秋栋对他也有点儿用，所以何江海压下了火，让人传话给陈秋栋，让他别太熊包了，硬气点，什么都别说，还有活命的机会，否则死在里面，别怪别人。


    
何江海相信陈秋栋的事情，最终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一个堂堂的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是轻易能倒台的？别说一个陈秋栋了，就是夏想也没有可能扳倒他。他身上是有事，但他的事情直通中央，除了天翻地覆，否则他的位置稳如磐石。


    
到了副省的级别，政治斗争最大的负面影响就是影响到下一步的升迁，而一般不会免职。


    
所以陈秋栋的问题，拖上一拖也无妨，孙习民一回来，总理一视察，一切问题都不再是问题了。


    
不过戴继晨这个东西太气人了，一定得想办法整治他不行，一个小小的市公安局副局长，还敢跟他叫板，就算他的后台是夏想也不行！


    
又一想，什么时候李童也和夏想走近了？怎么总感觉李童的立场，越来越倒向夏想的一方？


    
李童还好，暂时看不出来对省委的局势有什么直接影响，毕竟在鲁市还有一个市委书记袁旭强可以压制他，眼下最让何江海不放心的是五岳的局势。


    
因为五岳的问题才是所有问题的重中之重。


    
不为别的，就为五岳是齐省最大的产盐区之一，就为总理此次前来齐省视察，第一站来鲁市，第二站就可能要去五岳。


    
必须在总理视察之前，将五岳的事情抹平，将五岳的局势完全处在他的掌控之下。因为五岳一旦失控，不但让他在总理面前大大失分，而且还有可能让他也被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


    
因为万元成和他之间的关系，非常密切，可以用莫逆之交来形容。


    
所以何江海才力主让令传志前去五岳，要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虽然周鸿基也有意安排了唐郑杰同行，但他不以为然，因为唐郑杰虽然是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也一直和他作对，他却一点也不担心唐郑杰会坏了令传志的事儿。


    
唐郑杰手腕不高，能力有限，并不被他放在眼里，在公安系统，唐郑杰比他资格老多了，但一直被他压得死死的，一点也抬不起头来，他就知道，唐郑杰玩不过令传志。


    
何江海确实有识人之明，唐郑杰确实玩不过令传志，始终在联合调查组中，没有掌握主动权，但谁能想到的是，五岳还有一个温子璇！


    
当何江海听到令传志完全被温子璇耍得团团转，在五岳一无所获，又被周鸿基紧急召回之时，他终于愤怒了，不是埋怨令传志的无能，而是怒斥夏想的无耻和温子璇的无赖。


    
温子璇为什么要一心替夏想卖命？难道她老牛吃嫩草，被夏想在床上征服了？何江海不无恶意地想象温子璇和夏想之间的关系，在通过各个渠道了解到温子璇在五岳的所作所为时，他更是怒不可遏，大骂温子璇吃了河水管得宽，她不过是一个省委副秘书长，凭什么在调查组调查时，指手画脚？


    
她有什么权力这么做？


    
何江海怒了，准备向省委告上一状，好好敲打一下温子璇，省得让夏想真认为他软弱可欺！


    
正准备起身要找邱仁礼说道说道时，常务副省长秦侃来了。


    
说到秦侃，是齐省省委之中的一个异类，因为他十分特立独行，很不合群，似乎和谁都关系不太密切，但同时，和谁也不太疏远。


    
来自陕省的秦侃，不属于任何一派，他的后台是谁，直到现在何江海也没有摸清，或许只是一个退下的前任中央领导，反正感觉秦侃能坐到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也算到头了。


    
秦侃的到来，多少出乎何江海的意外，他本想心中有事又有气，就直接开口问道：“秦省长有急事？没急事的话，我先去一趟邱书记的办公室。”


    
“我倒没有急事，不过……”秦侃的普通话带有秦腔，“邱书记不在办公室，何书记不必劳动了。”


    
何江海看出了秦侃必定有事要说，就又问：“秦省长有话直说，邱书记不在，我去找夏书记要个说法。”邱仁礼不在，他还可以找夏想理论理论，毕竟温子璇在五岳呆着，名不正言不顺，让夏想管好对应的省委副秘书长，不能干扰纪委和省公安厅办案，他的理由很充分。


    
“是温子璇的事情吧？我劝何书记不用去了，没用。”秦侃还是绕圈子，“夏书记只说一句话——温子璇同志正在休探亲假，她的所作所为都是个人所为，和省委没有半点关系……你还有什么话说？”


    
“……”何江海被噎了一下，愣了一愣，“秦省长高明，还有什么指教，我洗耳恭听。”


    
“指教谈不上，就是有一个消息免费奉送。”秦侃神秘地一笑，“你知道李丁山和来自燕省的达才集团到五岳，是考察什么市场去了？”


    
“那还用说，达才集团开发房地产，当然是考察房地产市场了。”何江海有点不满了，秦侃太不爽快了，绕了半天，还不说正题。


    
“不是单纯的房地产，是产业地产，就是要兴建一座大型的地质公园，公园内，建造几处大型社区，然后再带动周围的其他产业，以产业带动房地产，以房地产推动产业的发展，就是产业地产。”


    
何江海还没听明白，很不快地说道：“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秦侃冷笑一声：“达才集团选中的地点，是五岳市的主要产盐区！”

第1523章 精心准备的突发情况


    
齐省年产原盐2500万吨，占全国盐产量的三分之一，五岳市的井矿盐和风筝市地下卤水生产的盐各占近一半。


    
作为齐省名符其实的产盐大市，五岳的盐并非海盐，也不是卤水产盐，而是以井矿盐为主。井矿盐的开采有点类似采煤，是从地下挖上来，盐矿中的盐层就像煤层一样，是一层一层分布的，整个采盐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与众不同的地质面貌地区，如果置身其中，一眼望去极具风格的地况地表，给人的感觉是相当震憾。


    
地质公园如果建造在产盐区，还真是一个异想天开的设想，但又必须承认，也真是一个十分犀利的杀招！


    
何江海一下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盯了秦侃半天：“你说的是……真的？”


    
“何书记……”秦侃拉长了声调，“我还没有闲到无聊和你乱开玩笑的地步。”


    
何江海上下打量秦侃几眼，意味深长地笑了：“卖我一个人情，秦省长，我承情了。”


    
“什么人情不人情的，不过是提前告诉你一下，顶多再过一两天，就人人皆知了。”秦侃脸色微微一变，似乎对何江海的话有点不快，“好了，我还有事，走了。”


    
说走就走，秦侃也不等何江海有任何表示，转身推门而去。


    
何江海不由愣住了，秦侃是什么意思，提前透露他天大的消息，难道不是有求于他？想了一想，百思不得其解，摇头一笑，只好将秦侃当是一个怪人了。


    
秦侃究竟有何用意，何江海现在无心追究了，他仔细一想达才集团的投资大计，是对齐省盐业的一次正面狙击，不但正面，而且还是重拳，经济意义倒在其次，其中蕴含的政治意义，居心叵测，完全是对总理视察齐省的一次示威。


    
总理关心的是齐省的盐业，达才集团要在盐区兴建房地产，挤占盐区的地皮，完全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不行，必须让五岳方面阻止达才集团的举动，虽然有副省长李丁山出面，但毕竟在五岳的地面上，是五岳的内部事务，最终的决定权还得由五岳市委市政府说了算。


    
何江海暂时也不找夏想理论温子璇的事情了，拿起电话打给了司马北，要提前和司马北通个气……打了过去，是秘书接的电话，在听到他自报家门，是堂堂的省政法委书记时，秘书还是为难地答复——司马市长暂时不方便接电话。


    
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让司马北不马上接他的电话？何江海心中蓦然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


    
周鸿基心中蓦然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孙习民紧急进京，表面上是进京述职，真正原因他岂能不知？眼见就要初见成效之时，难道上面真要出手干预？


    
周鸿基还没有想好应对之策时，预想中的电话，比预料中提前了许多，就在孙习民估计还没有在京城落地之时，就突如其来地打了进来。


    
周鸿基深呼吸一口，他不是怕接到这个电话，而是事发突然，还没有想好到底怎样面对接下来的局面。


    
“鸿基，你在齐省的工作很不错，进步很快，很好，我很满意。”声音是一惯的淡然而威严，“地方上锻练人，齐省的环境很复杂，但同样也能让人更快地进步。”


    
“谢谢首长的关心，我会一直努力，不让首长失望。”周鸿基努力平息了心情，使自己的声音显得恭敬而淡定。


    
“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语气之中明显提高了声调，“有几句话，虽然未必正确，但还是要说一说。”


    
“请首长指示。”周鸿基心中一紧，果然来了。


    
“齐省的环境很复杂，你到齐省，急于打开局面的迫切心情，我可以理解，但要注意方法。具体怎么做，你人在齐省，肯定比我看得透彻，我就不多说了，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和何江海相比，夏想才是最难过的一关。”


    
放下电话，周鸿基久久无语，凝视房间之中的一盆五叶松的盆栽，心思浮沉不定。


    
还好，上头的电话虽然有敲打之意，但并无明确让他中断和夏想的合作的暗示，也可以理解，到了他现在的级别，上头不可能就具体工作给出具体意见，只需要含蓄地一点即可。


    
周鸿基当然清楚他现在和夏想合作是与虎谋皮，但和何江海合作又何尝不是与狼共舞？只不过相比之下，夏想这只老虎和何江海这头狼更绅士更有风范罢了。


    
平心而论，如果何江海不那么傲慢，不坚持非要以他为主，手腕不那么强硬，周鸿基还是愿意和何江海联手，对夏想和邱仁礼一系进行压制，毕竟他和何江海之间有天然的亲近之意。


    
再有，何江海在齐省的势力也是树大根深，邱仁礼在齐省时间也不短了，一直没能撼动何江海的势力就说明了许多问题。夏想更是初来乍到，在齐省无根无底，就算夏想和邱仁礼在人事问题上完全一心，联手把持齐省人事大局，也很难有太大的作为。


    
齐省副省级以上干部比别的省份都要多，也是齐省政治氛围复杂的根源所在。


    
鲁市是省会自不用说，书记和市长都是副省，其中书记袁旭强还进了常委会。品都市是计划单列市，书记和市长也都是副省，书记李荣升也进了常委会，品都市的收支直接与中央挂钩，由中央财政与地方财政两分，而无须上缴省级财政，独立性也很大。


    
以上两个大市，邱仁礼和夏想，都无权调动一二把手的位置，甚至一二把手还和省委多有矛盾，关键还有，他们都是齐省人。


    
但尽管如此，省委书记如果和省委副书记在人事问题上完全一致，也足以卡得组织部长形同虚设，也能将下面各地市的一二把手调整一新，也可以在省委之中形成十分有力的联盟。


    
周鸿基左思右想，一时还真拿不定主意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做，他和夏想初次握手成功，如果现在放手，不但会给人他言而无信的形象，还前功尽弃，甚至会让何江海误以为他退让了。


    
问题的症结就在于此，他现在对何江海实在是没有什么信心，别落一个得罪了夏想而何江海不承情的下场，他就两头落空，就真成了冤大头了。


    
虽然上面并没有说一定让他和何江海合作，但显然是不想他和夏想走得过近了，周鸿基从感情上讲，更认为和何江海可以合作长远，但从人品上讲，更愿意相信夏想的诚信。


    
蓦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总理选择此时来齐省视察工作，孙习民也被紧急召回京城，难不成是夏想在哪一方面的布局真正触动了对方的核心利益？


    
想法刚有，电话就突兀地响了。


    
是穆正一来电：“周书记，有突发情况……”


    
穆正一在省纪委副书记中，排名靠后。也可以理解，一般越是靠后越不得志，才越有向新任领导靠拢的上进心，周鸿基对穆正一并不是十分信任，但眼下在纪委系统无人可用，也只能姑且用之。


    
同时，他对穆正一的能力，也持怀疑态度。


    
疾风知劲草，越有大事发生，越能判断一个人的品行和能力，周鸿基淡然而不失亲切地说道：“正一，什么突发情况，有多严重？”


    
派穆天一去五岳，也是周鸿基对穆正一的一次试探，穆正一当然也清楚他是否真正取得周鸿基的信任，并且能在纪委之中受到重用，五岳之行非常重要，是前提。


    
所以，他必须早请示晚汇报，事事要达到周鸿基的满意。


    
“万元成受人指使，诬陷鲁成良的事实成立，经纪委和公安厅联合调查，已经掌握了大量事实。”穆正一努力保持了平静，不致于让周鸿基认为他不够镇静，“但进一步的证据表明，万元成的幕后主使是市长司马北！”


    
“什么？”周鸿基顿时为之一惊！


    
很辛辣的手段，很出人意料的后手，周鸿基第一反应是，夏想不但想拿下万元成，连司马北也想揪翻！也就是说，想在五岳折腾一场巨大的风浪。


    
再联想到即将到来的全省范围内的人事调整，周鸿基怦然心惊，五岳要被夏想当成靶子了，先拿五岳开刀，杀鸡儆猴，然后全省各地市，谁还敢在人事调整之中，说三道四？


    
夏想的手段，倒真是为他出了一道天大的难题！


    
难就难在，司马北是何江海的人，如果纪委将司马北拿下，他和何江海之间将面临着决裂的可能，甚至就再也没有握手的机会了。


    
“证据有多确凿？”周鸿基问了一句有失水准的话。


    
此时，穆正一的话就十分关键了。


    
穆正一迟疑片刻，因为他在斟酌如何开口，他在推测周鸿基在司马北的事情上究竟是什么立场，大概思索了几秒钟后，他说了一句对整个局势起到了至关重要的推动作用的一句话：“兜不住了！”


    
很多人认为，历史是由大人物创造的，其实不然，大人物在做出决定之前，通常会听取小人物的意见，其实许多重大历史事件的前后，起到最终推动作用的，往往是掩藏在历史尘埃深处的小人物……

第1524章 聪明人,各有聪明之处


    
夏想的聪明之处在于，他从来不和周鸿基坐在一起谈，不管是谈风土人情，还是谈政治，甚至只是闲谈，都没有，就让周鸿基对夏想始终怀有敬畏之心和……淡然之意。


    
君子之交淡如水，夏想要的就是和周鸿基之间十分淡薄的交情——或许称之为交情并不准确，但毕竟二人之间有暂时的共同利益，所以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最好不过——因为大家都是聪明人，聪明人不必将利益挂在嘴边，谁都清楚对方想要什么，以及自己想要什么。


    
正是因为夏想既不迫切又不漠然的态度，让周鸿基在联手对付何江海的事情上，有自主权，也不觉得夏想在背后算计他什么，因为夏想从来没有要求过他什么，也没有向他许诺过什么。


    
所以，现在周鸿基知道穆正一一到五岳就查到了司马北在鲁成良事件之中也有手脚，而且还证据确凿，应该是夏想的一着妙棋，是夏想传球给他，就看他是不是射门了，他却不觉得是夏想设计让他跳进陷阱，而是夏想十分默契地将一个机会摆到了他的面前。


    
还是重大的机会！


    
一上任就拿下五岳市长和公安局长两名高官，他不但可以在省委声望大涨，借此东风完全打开在齐省的局面，从而达到在纪委内部收权的目的，而且还可以拿下一笔不小的政绩，也让中央领导对他大加赞许。


    
纪委书记，就是要以惩治别人为己任，别人的倒台才能造就自己的光芒。


    
确实是一记好球，如果他踢得好的话，绝对可以一脚射门得分，还可以借机狠狠压制何江海，让何江海痛失一员大将。


    
因为依照何江海的想法，此次人事调整，司马北显然是要接任书记的。


    
但如果他真雷厉风行地拿下了司马北，就完全得罪死了何江海，以后再回头和何江海握手就没有了可能，甚至可以说完全得罪了半岛帮，何江海代表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帮人！


    
如果他彻底和半岛帮划清界限，完全站在对立面的话，不但无法向上头交待，也宣告他在齐省今后的道路，只能与夏想同行了。


    
而他刚刚才接到上头的含蓄的点醒电话，放下电话就又对何江海当头一刀，会不会真让上头对他有不好的看法？认为他是翅膀硬了，不听话了？


    
周鸿基还是犹豫了，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没有说话。


    
穆正一误会了周鸿基的沉默，以为周书记是想等他进一步说明情况，就又说道：“万元成为了保命，咬出了司马北。其实就算万元成不招，举报材料足够定司马北的罪了，不仅仅是指使万元成陷害鲁成良，司马北还有许多经济问题，材料非常翔实，有人在背后下了不小的功夫……对了，温秘书长刚刚返回鲁市，夏秘书长又来五岳了……”


    
周鸿基一下想起了什么：“五岳公安局副局长温子玑是……”


    
“温秘书长的弟弟。”穆正一以为他完全猜对了周鸿基的心思，又说，“温秘书长和楼昕东关系非常密切，据说，夏秘书长和楼昕东关系也很不错……”


    
楼昕东是五岳常务副市长，如果司马北下台，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楼昕东！


    
周鸿基就一下抓住了什么，不等穆正一想继续说下去，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他的声音一下变得公事公办了：“正一，不要背后议论领导的事情，不管公事还是私事，最好都少说。”又一停顿，做出了一个影响全局的决定，“接到群众举报，纪委就要依法办案，就要听从群众的呼声。”


    
穆正一立刻心领神会了：“是，就按周书记的指示精神办。”


    
事情，往往会有阴错阳差的一面，就在周鸿基做出决定，也要拿五岳开刀作为他在齐省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之时，何江海在审时度势并且和五岳取得联系，得知了司马北的不妙的处境之后，为了缓和他和周鸿基之间的关系，决定向周鸿基妥协，以取得周鸿基的退让，不至于将司马北真得拿下。


    
司马北被拿下的话，麻烦就大了。


    
何江海内心终于有了不安和慌乱，走到外面，正要动身前往周鸿基的办公室当面说个明白时，在楼道中却和正要向邱仁礼提交书面检讨的廖得益走个碰头。


    
一听廖得益急不可耐要向邱仁礼递交检讨书，何江海的火气就一下按捺不住了，头一晕脑一胀，就忘了先去找周鸿基说道，而是拉住廖得益就又回了他的办公室，非要不让廖得益现在就低头，要等总理视察之后再说。


    
堂堂的省委书记邱仁礼也不可能抓住一件小事不放，天天追问组织部长的检讨书在哪里。


    
廖得益和何江海性格完全不同，他凡事喜欢稳妥，一定要先解决问题才能开展工作，否则他连觉也睡不踏实。


    
廖得益就说出了他的理由，何江海不以为然，继续劝说，一来二去，时间就过去了……


    
而就在此时，一个让何江海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的人，敲开了周鸿基办公室的门。


    
周鸿基刚刚做出一个足以影响下一步大局的决定之后，他此时并不知道他的决定，会对整个齐省的历史进程产生什么深远的影响，他只是还在猜测夏想为什么要平白送一份大礼给他，因为从鲁成良开始，到陈秋栋，再到万元成和司马北，一系列的事件之中，获益最大的是身为纪委书记的他。


    
夏想肯定不是真心真意为了交朋友才送礼上门，必定还有深层次的政治意义。


    
正寻思时，秦侃敲门进来了。


    
对于秦侃，周鸿基没什么印象，也基本上没多少来往，只是听孙习民说过，秦侃在省政府班子是个很有特点的人，至于是什么特点，孙习民没说，他也没问，因为他对秦侃一点也不感兴趣。


    
“秦省长可是稀客，来，请坐。”周鸿基热情地起身相迎，按照排名，秦侃比他还高，他必须做出应有的姿态。


    
“周书记客气了，我就是来讨杯茶喝。”秦侃笑眯眯的，手里真拿着一个空茶杯。


    
常务副省长会没茶喝？周鸿基相信他才怪了，不过还是亲自为秦侃倒了一杯茶，笑道：“能请秦省长喝一杯茶，也是我荣幸。”


    
“我喝周书记的茶，不白喝。”说话间，秦侃还真喝了一大口，然后似乎还回味片刻，“不错，不错，真是好茶，我就说，周书记手中肯定有好茶。既然喝了周书记的茶，我就得有所表示。”


    
周鸿基不说话，一脸微笑看着秦侃。他当然清楚秦侃此来，肯定是有事，但他没有料到，秦侃透露的事情，会是怎样的一件大事，而且还很好地回答了他对夏想的疑问和不解。


    
“李省长不简单，才来不久，就拉来一大笔投资，据说投资额高达100多亿。”秦侃说话时直视周鸿基的眼睛，仿佛要从周鸿基的表情上，看出什么端倪。


    
周鸿基的初始反应和何江海一样，一脸不以为然，不过他比何江海有涵养多了，笑道：“倒要恭喜李省长了，也要恭喜秦省长有了一个得力的同事。”


    
“是呀，我也很欣慰，出了成绩是省委的成绩，是齐省人民的福气。不过五岳人民更有好运，上百亿的巨资有望在五岳落地，而且还有可能是在五岳的盐区上，是以产业地产的方式投资。”秦侃临走的时候，对一脸惊愕的周鸿基又特意意味深长地多说了一句，“投资商是达才集团，达才集团可是燕省的知名企业。”


    
秦侃走后许久，周鸿基还手端茶杯，站立原地不动，心中将所有事情全部理清了思路，猛然一拍脑袋，哈哈一笑：“夏想夏书记，好高明的手段，好大的手笔，好漂亮的传球……不过，你还真让我佩服你的勇气！”


    
夏想敢于直面总理的勇气，一下让周鸿基坚定了信心，他瞬间下定了决心，如果事实属实，就要拿下司马北，他倒想亲眼看看，五岳的局势，到底要向哪个方向发展，而夏想和总理真要走向全面对立的话，夏想能承受得了来自总理巨大的压力？


    
他不妨暗中推波助澜一番，然后在一旁坐山观虎斗，岂不妙哉？


    
不过……秦侃暗中告知他还没有通过省政府常务会议的投资意向，故意透露出夏想的布局，是何用意？秦侃是暗中帮助夏想，还是别有用心？


    
别说周鸿基不清楚秦侃的用心，就连何江海也猜不透秦侃到底是偏向哪一方。


    
等何江海和廖得益理论半天，总算劝说廖得益同意缓上几天再递交检讨书之后，他才想起还有要事要和周鸿基面谈，急急和廖得益说了一声，就一刻不停来到了周鸿基的办公室。


    
如果让何江海知道，正是在他和廖得益争论的时候，铸成大错，他肯定会追悔莫及。如果再让他知道，正是提前透露消息给他的秦侃，如法炮制透露了消息给周鸿基，才让周鸿基做出了一个重大的举动，他说不定会跳脚大骂秦侃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只是世上的事情错过就错过了，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何江海推开周鸿基办公室的门，发现不但周鸿基不在，秘书也没在，他立刻问了纪委办公厅，得到的答复是，周书记紧急去五岳办案去了。


    
能惊动省纪委书记亲临的案子，只能是一二把手的大案！

第1525章 第二张底牌


    
齐省的局势突变，由忙而不乱变成纷乱，不能说一切尽在夏想的预料之中，也和他设想得八九不离十。毕竟，许多看似突如其来的变故，其实都和他一直稳步推进的暗中布局有关。


    
当然，夏想也不是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姜太公，何江海一系列的反击，也确实让他感觉到了压力和紧迫感。


    
毕竟，孙习民进京和总理来访，一暗一明，是两件了不起的大事。


    
总理视察还有几天光景，但孙习民返回鲁市，随时都有可能。也就是说，孙习民的立场随时都有可能转变，而孙习民立场的转变，必然会影响到周鸿基的倾向。


    
而周鸿基的下一步立场，将会对局势的推动产生不可低估的决定作用！


    
周鸿基是省纪委书记，有立案调查的大权，虽然调查一名副厅级高官，要经书记办公会研究，但纪委系统毕竟有相对的独立性，周鸿基完全可以先斩后奏。


    
夏想并不十分了解周鸿基的为人，但有一点他心里有数，作为一方势力着力培养的后备力量，周鸿基绝对是一个聪明人，换言之，就是肯定可以敏锐地抓住时机，能从齐省纷乱的局势中，找到契入点，然后为他所用。


    
如果周鸿基没有这一份眼光和勇气，他就不足以成为后备力量！


    
反对一派也不是白给，在国内政治之中，能和总书记、总理三分局势，也有非凡的实力和过人的政治智慧，既然是他们指定的人选，周鸿基如果太差了，夏想会很失望的。


    
至于孙习民进京，夏想其实并不十分担心，对于经历过一般人体会不到的政治沉浮的孙习民来说，他肯定比以前沉稳和成熟了许多，上面再有指示和暗示，他肯定心中有自己的主意和打算。


    
再说了，其实现在孙习民也并没有和邱仁礼有多接近，只不过是暂时的有限合作罢了，之所以进京述职，恐怕不过是有人迫于面子，故意做做样子。


    
总理即将来访，何必再让孙习民还非得跑京城一趟述职，不是故意折腾么？


    
政治，有时就是在于折腾。


    
忽然接到邱仁礼通知，要开会，不出意外的是，是周鸿基提议召开的一个小范围内的碰头会，果然和夏想所想的一样，周鸿基正式向省委提出，他准备亲自到五岳一趟，督查司马北案件！


    
司马北一案，由此正式进入纪委调查程序，周鸿基此去，虽然没有明确向省委表明要对司马北采取什么有效措施，但既然省纪委书记亲自介入此案，至少说明司马北的问题十分严重，已经到了必须严惩的地步了。


    
邱仁礼和夏想自然没有异议，都点头表示赞成纪委的决定。


    
夏想亲自送周鸿基上车，紧紧握住周鸿基的手说道：“周书记到任之后，齐省气象为之一新，可喜可贺。”


    
对于夏想不着痕迹的恭维，周鸿基自然不会认为夏想是真心夸奖，而当成对他五岳之行的肯定和支持最合适不过，夏想投桃，他则报李：“纪委的工作，离不开省委的大力支持，也离不开夏书记的配合。”


    
“在反腐问题上，省委一直是纪委的坚强后盾。”夏想似笑非笑地说了几句客套话后，话题一转，又点到了正题上，“夏力同志有事先去了五岳，周书记去后，有任何问题需要省委的支持，可以直接要求夏力同志协助。”


    
周鸿基现在算是完全明白了夏力此去五岳的真正用意，是为纪委进一步调查司马北铺路去了，甚至如果他决定将司马北直接双规的话，夏力就会代表省委宣布，由常务副市长楼昕东暂时主持市政府日常工作。


    
真是步步紧逼，环环相扣的一局，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时机，周鸿基暗暗佩服夏想，现在他很庆幸和夏想共事，因为可以近距离从夏想身上，学到许多以前想象不到的东西。


    
周鸿基很是认真地说道：“请夏书记放心，纪委一定会在省委的领导之下，严查贪官，肃清腐败。”


    
刚刚送走周鸿基，夏想上楼，正好在楼道中遇到寻周鸿基而不遇的何江海。


    
何江海正郁闷之极，打算回办公室打电话给周鸿基，抬头一见夏想四平八稳地回来了，心中猜到多半是送周鸿基去了，心中就很是不爽，但也不好当面表露，点头说道：“夏书记真是大忙人，忙什么去了？”


    
夏想笑了一笑：“下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屋里太闷了，怎么，何书记有什么事儿？是不是要找周书记？他刚刚好象出门了。”


    
何江海被夏想的暗讽气得心中发狠，要是倒退20年，他年轻气盛的时候，依他的火爆脾气，早就对夏想拳脚相向了，现在不同了，位置高了，年纪大了，气血也不足了，所以只是呵呵一笑：“我不找周书记……”


    
然后讪讪地走了。


    
其实何江海不知道的是，就算他再年轻20岁，凭他的两下子，还真不是夏想的对手。以前都不是，现在就更不是了。


    
让何江海更郁闷的是，他回到办公室打了何江海的电话，却打不通。正憋火时，司马北的电话打了进来。


    
“何书记，周鸿基要来查我了，怎么办？”


    
“镇静，不要惊慌。”何江海劝司马北不要慌，其实说实话，他现在还真的有点慌乱了，“我正在想办法，正在联系周鸿基。你不要被他吓住，不要一问什么就说什么，自己要心里有底，周鸿基过去就是虚张声势，纪委还没有完全掌握证据，否则，就直接双规你了。”


    
“你也是，怎么手脚不干净，被抓住把柄了？还有万元成也太草包了，怎么就全招了？”


    
埋怨两句，何江海不等司马北说话，就又说：“你先做好两手准备，我再周旋一下……”


    
两手准备具体是哪两手，何江海没有明说，他以为司马北领会了他的意思，因为他是暗示万一顶不住的话，就算被双规了，也尽量轻判，最低限度是保命。


    
司马北却误会了何江海的意思，他经过一番审时度势的精心思索，做出一个大胆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并且震惊了省委……


    
而就在周鸿基前往五岳的途中，孙习民从京城登上飞机，正在返回鲁市，而司马北已经准备好了他的计划……


    
一场正在酝酿之中的风暴，正在急速地形成之中。


    
处在风暴中心的夏想，不慌不忙，下班之前，和温子璇见了一面，听取了温子璇关于五岳问题的详细汇报，期间，一直是温子璇柔声细语地叙说，夏想则微笑倾听，自始至终不发一言。


    
不说话，是因为温子璇透露的内容十分敏感，有些涉及到了私密，或者说，不太光明正大，夏想就不好表态。但不表态并不代表反对，沉默也是一种默认。


    
不得不说，夏想十分佩服温子璇温柔一刀的手段，不但让令传志无功而返，也让唐郑杰束手束脚，为她所用，甚至就连难以对付的万元成，也在她的手腕之下，只能低头认输。虽然其中不乏温子玑的先期的努力和暗中的手脚，但也必须承认，温子璇比他想象中还更有能力。


    
是个可造之材——虽说以夏想的年龄居高临下对温子璇的前途进行评定，似乎有点拿大，但以夏想的级别和影响力，也确实有足够的能力提携温子璇。


    
而夏想经此一事，也确有此意，在他的政治班底之中，还没有一个女性高官——当然，梅晓琳不算——虽说从他的角度来看，温子璇过于明媚了一些，身为官场中的女人，太漂亮了反而不是好事，好在温子璇足够聪明，暂时也没听说她有什么不光彩的事迹。


    
夏想就决定走走再看，如果温子璇确实洁身自好的话，他倒不怕别人说三道四，真会下力培养温子璇，将她纳入体系之内。


    
温子璇显然也意识到了夏书记对她的态度的转变，汇报完工作之后，不再提及温子玑的问题，她相信夏书记心明眼亮，一切都会看在眼里，话说多了，不但多余，还有可能带来恰得其反的效果。


    
下班后，夏想接到了古玉的电话。


    
古玉在五岳一切顺利，不管是李丁山还是沈立春，都对她礼让有加，不过她毕竟不是一板一眼的性格，在公开场合只露了一面之后，就自己跑出去玩了，玩到兴趣所致之时，还邀请了严小时也来和她同游泰山。


    
夏想无奈，正是多事的时候，古玉又请来了严小时，岂非折腾？但折腾也只能由她折腾去，只要她开心就好。


    
“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古玉的声音也跳跃而灵动，充满了朝气和活力，不过她所说的天大的好消息，对夏想来说，未必就真是好消息，“爷爷打来电话说，他过几天也要来鲁市一趟，说要和你见个面，好好谈一谈。”


    
老古要来？夏想心中一跳，想想现在轻易不再出京的老古，老人家一把年纪了，何必再受劳顿之苦，他来齐省，可不是观光旅游来了？难道是……


    
夏想明白了，有人请动了老古，恐怕是要打出最后的底牌了！

第1526章 意外的闪光点


    
古玉的快乐是单纯的快乐，她永远不去想老古为何要来鲁市，来鲁市的背后，又有怎样的政治意义，会对齐省的局势带来怎样重大的影响，她甚至不知道齐省现在的政治气候远比表面上春末夏初的温和天气，更复杂多变，同时还隐含着刀光剑影的杀机。


    
相信老古此次前来鲁市，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夏想也明白老古的心思，老人家和自己一样，不想让古玉知道太多的政治背后的较量，都想用心保护好古玉难得的一颗不谙世事的纯真之心。


    
也真难为老古了，夏想暗叹一声，希望古玉能永远保持一颗玲珑剔透心，只要他还有能力，他一定会尽一生的努力来保护古玉一直在阳光和春风中，做一个在浑浊世间最快乐的女子。


    
老古和他，一老一少，都无言而默契地保护着古玉的纯真，也算是他和老古认识多年，彼此之间最心思相通的一次。


    
来就来好了，他扫榻相迎，好茶相待。


    
再一想总理一系列的手段，夏想不免苦笑，总理也不容易了，如果有机会，他倒愿意和总理好好谈谈，将一些事情摆到明处，或许，事情还会有意想不到的转机。


    
回到家中，曹殊黧已经做好了晚饭。


    
省委书记女儿，省委副书记夫人，如此显赫的两重身份，在国内不能说绝无仅有，也肯定是凤毛麟角。不过黧丫头性子淡然，不喜欢和别人攀比，也不喜欢和一些官太太们来往，甚至也很少和别人家长里短地闲扯，她不上班的时候就在家中守候，要么收拾家，要么琢磨养生食物，反正她的愿望很简单，儿子健健康康，夏想白白胖胖。


    
只可惜的是，夏想白是白不了了，但不管她怎么努力，夏想却也胖不起来，就让她无比气恼。都说小米粥养人，玉米粥清理肠胃，她每天都要熬粥给夏想喝，夏想也很听话，她做什么吃什么，很少挑食，但就是不胖，真是让人拿他没办法。


    
曹殊黧就骂夏想是劳累命，别人当官都是肥头大耳，他倒好，不但没有红光满面，胖都胖不起来，好象国家多亏待他一样。


    
当然，夏想的回答也有意思：“你是妇人之见，厅级干部往上，肥头大耳的就少多了，到了副省以上，还有几个胖子？”


    
曹殊黧自然不服气：“哼，国家领导人都不胖，你看总书记和总理，都是正常的体重。尤其是总理，多瘦的一个老人。”


    
是呀，总理是多瘦的一个老人，为国操劳，又到处奔波，平心而论，夏想从内心深处，对总理一直有恭敬之心。


    
回到充满温馨的家中，嗅到熟悉的饭香，看着忙碌的熟悉的身影，夏想一天的疲惫就都烟消云散了，目光落在曹殊黧依然苗条的腰肢上，看着她健康有力的大腿，以及不改的美丽容颜，心中一下充满了幸福。


    
人在官场，确实身不由己，要计算方方面面的得失，要提防形形色色的人物，只有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才最放松，最欣然。


    
夏想才又想起，萧伍、杨威和哦呢陈在齐省的下一步，还没有想好，今天太忙了，说好要和哦呢陈见上一面，一忙一累，却爽约了。


    
想了想，拿出电话打给了哦呢陈。


    
也是近一年多来，他和哦呢陈之间的第一次通话。


    
“陈总，不好意思，我今天太忙了，恐怕晚上不好见面了。”


    
哦呢陈的声音苍老了许多，但依然中气十足，而且也明显轻快了许多，证明现在的状态和以前相比，完全走出了低谷期：“没关系，夏书记有事就先忙，正好我和萧伍、杨威一起在鲁市考察一下市场。萧伍和杨威人都不错，夏书记眼光很准。”


    
哦呢陈淡然又不失恭敬，很符合他现在的处境。


    
金银茉莉又回瑞士上学了，估计还要两年多才能完成学业回国，哦呢陈现在后继无人，也迫切希望两位女儿能早日挑起大梁。


    
“夏书记，我遇到了一个来自南方的朋友，他说也认识您，还说希望有机会能和您再坐一坐，有许多事情想向您当面请教……”哦呢陈想起了什么，说道，“他叫元明亮！”


    
元明亮？夏想愣住了。


    
一个十分久远而又熟悉的名字，曾经下马河畔的涛声，曾经下马区的峥嵘岁月，他和元明亮之间，可是经历了许多值得回味的交手。


    
时隔数年之久，元明亮竟然意外在鲁市现身，是想炒房还是炒盐？


    
或是炒作别的什么，齐省可是有名的蔬菜大省。


    
一瞬间夏想想了许多，不免有点失神，被曹殊黧轻手轻脚地在他面前晃动了一下小手，他才惊醒过来，呵呵一笑：“请转告元明亮先生，我也期待和他的见面。”


    
当年下马河的滔滔洪水已经远去，时过境迁，他和元明亮之间，不再是对手了，或许成不了朋友，但至少可以坐在一起，面向未来。


    
随后，又和萧伍、杨威说了几句，都是场面人，也经历很多，来到鲁市之后，都能适应，也不必夏想过多地再说什么。


    
不过放下电话之后，夏想又敏锐地发现了一个不错的切入点，就又直接打了电话给李童。


    
“李童，什么时候不忙的话，我介绍几个朋友和你认识。”直呼其名，不称呼职务，是关系密切的表现。


    
李童对夏想的亲切很欣喜：“好说，就等夏书记一句话，我的时间，随时安排得开。”


    
“那好，我让天笑带人过去。”夏想也没过多和李童解释是什么人有什么事，要的就是彼此之间的信任和默契。


    
李童二话没说，爽快地答应了。


    
明是回家吃饭放松，却电话不断，事情不断，夏想放下电话，想了想，干脆关了机，局势已经酝酿到了一个临界点，只等最后时刻的到来，应该也没有什么重大的意外发生了。


    
他想好好吃一顿清净饭。


    
但实际上恰恰在他关机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意外！


    
饭间，曹殊黧提到了夏安近况。许宁自从上次聚会之后，一直和曹殊黧联系密切，经常和她说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妯娌之间相处得十分融洽。


    
夏安现在面临着正处升副厅的关卡，他没有打来电话请夏想打个招呼，但许宁却委婉地向曹殊黧提了一提。


    
曹殊黧对夏想家人比对自家人还好，许宁一提，她就立刻向夏想提出了要求：“你也该打个招呼了，高晋周现在是省委书记，提个副厅，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夏想现在远离燕省，夏安提副厅，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实际上，他完全不用向高晋周打招呼，直接向邱绪峰说一声就可以。


    
也是该拉夏安一把了，夏想主意既定，却还是瞪了曹殊黧一眼：“不许吹枕边风。”


    
“现在在吃饭，没在床上好不好？还枕边风，你思想太不健康了。”


    
得，一句话就换来一句思想不健康，夏想无语了，正好吃饱了饭，就又打开手机，给邱绪峰打了一个电话。


    
以他现在和邱绪峰之间的关系，连客套都不用，一提夏安，邱绪峰立刻就明白了，哈哈一笑，一口应下：“怎么没直接和高书记打招呼，却找我了？我可只是副省长，不管组织和人事。”


    
燕省组织部长王鹏飞在高亚周升任省委之后，很不得志，最后在各方力量的推动下，他黯然调离了燕省，新任省委组织部长初天任和邱绪峰交情莫逆。


    
“你要是不帮忙，我可要向邱伯伯告你一状了。”夏想开了一句玩笑，还想再和邱绪峰多说几句，却有电话打了进来，一看来电，是国外号码，心里顿时想到了一个人。


    
“好了绪峰，先不和你说了，我接个电话……”


    
“你自己多保重，对了，齐省要起台风了，小心点，别闪了腰。我在燕省都听到风声了……”邱绪峰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他不提还好，一提齐省局势，夏想蓦然眼前一亮：“绪峰，有时间你过问一下燕省盐务局事务，当然，私下查实最好，燕省和齐省之间食用盐交易量，是相当的大。”


    
后一句是重点，邱绪峰和夏想认识已久，当然心领神会，况且李丁山一来齐省就因盐生事，甚至还死了一个鲁成良，动静也是相当的大。


    
“我有数了。”邱绪峰又开了一句玩笑，“赶紧接你小三的电话……不对，弟妹也在，你要惨了。”


    
夏想懒得理他，哈哈一笑挂了电话，随即接听了另一个电话。


    
别说，还真是一个女人的电话。


    
不过夏想的女人们都很懂事，都不会在敏感的时间段打来电话，只有两个女人敢在夏想在家的时候打来电话，一个是古玉，古玉是因为单纯而心无杂念，她认为她和夏想之间就是十分纯净而透明的关系。


    
另一个就是连若菡。


    
连若菡上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偷偷关了手机，是不是和黧丫头没办好事？”


    
夏想顿时一脑门汗，怀孕之后的连若菡，凶悍指数一下上升了不少。


    
不等夏想答话，连若菡又说：“我有三件事情要宣布……”


    
连夏想也没有想到的是，远在国外的连若菡的三件事情，竟然对齐省的局势的下一步，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推动作用。

第1527章 想象不到的破局方式


    
连若菡郑重其事的三件事情，在夏想看来，其实只有一件正事。不过在连若菡眼中，前两件却是了不得的大事，最后一件，才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男人和女人的眼界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也不同，夏想多从政治立场和政治影响分析问题，连若菡现在只关心自己的快乐和……夏想的幸福。


    
曹殊黧听出了是连若菡，笑道：“我说哪个妹妹敢晚上直接打电话追到家里，胆子也太肥了，原来是连姐姐，告诉她，我想她了。”


    
曹殊黧和连若菡之间有常人难以理解的姐妹情谊，所以连若菡敢随时打电话给夏想，不仅仅是因为她爱夏想爱得理直气壮，也因为她和曹殊黧之间无话不说的姐妹情深。


    
连若菡听到了曹殊殊的话，咯咯一笑：“还是男人好，不受身子拖累，我肚子大了，你的性福还很美满。”


    
夏想几乎无话可说了：“快说正事，国际长途挺贵的。”


    
这话说得言不由衷，以连若菡的财力还怕打国际长途？她想随时包机回国都不在话下。


    
不过连若菡没有理会夏想的假装心疼钱，还是说出了她的来意：“一是在孩子出生之前，我不会回国了。二是孩子出生之后，姓夏，要入美国国籍，你答应不？”


    
如果说入美国国籍不出夏想意料的话，让孩子姓夏，还真是让他微微感动，连若菡再强势，再任性，她也永远是他的女人，也时刻为他的男人的尊严着想。


    
夏想还有什么好说的？


    
连若菡不理会夏想的反应，随后又说：“若天现在在美国。没来之前，总觉得国外好。来了之后，他又想着回国内。他准备回国做生意，听说燕省的许多盐厂都闲置了，他觉得制盐很有前途，我让他找你。你能帮，就尽量帮他一点。他一直想找点事情做，挺大的人了，也该做点正事了……”


    
吴若天是吴才河的儿子，先前在部委工作，后来辞职下海，却一直没能做成一件正事。吴家三代，并无可造就之人，也是无奈而遗憾的事实。


    
“好，若天的想法不错，我会在燕省替他铺平道路。”夏想答应得非常干脆。


    
连若菡可不是一般人，立刻警惕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利用若天的想法？你以前可没有这么热心，肯定有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


    
夏想哈哈一笑：“利用谈不上，若天不是外人，我会害他？你就放心好了。”


    
连若菡才不相信夏想的话，不过她并不关心吴若天会不会被夏想利用，她只关心夏想有没有机会来美国看她：“不管你和若天之间的猫腻了，我就问你，你难道狠心一年不见我一面？”


    
放下电话，沉思良久，夏想还是无奈摇头，他想去美国看望连若菡，确实有点困难，只能看机会了。


    
不过吴若天想要介入制盐生意的想法，确实不错，正好他想从燕省入手查实燕省和齐省之间盐类交易的内幕，从而可以再多开辟一条战线，从侧面打开突破口，由表及里破解齐省的困局。


    
总理一来，夏想担心先前的努力和布局虽说不一定全部付诸东流，恐怕也会暂时走入困境。尤其是孙习民进京，一两天就会回来，情况可能不太乐观，即使孙习民不会立刻转向，大概步子也会保守一些。


    
所以，凡事不能坐等，要未雨绸缪，提前想好下一步。


    
第二天一早，夏想一上班才得知了一个消息，孙习民已经回到鲁市了，昨夜就回来了，吴天笑知道消息之后，立刻打电话向他汇报，当时他正好关机。


    
不过还好，孙习民回来之后，似乎并没有什么动静，一切如常。


    
但在中午时分，就出了一点状况，在李丁山缺席的情况下，孙习民召开了省政府常务会议，就当前经济形式下的齐省经济，进行了展望和讨论。


    
在会上，孙习民郑重指出，中央现在大力收缩银根，控制房地产过热，齐省也要切实拿出行动，避免在房价过高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尤其是一些沿海的旅游城市，居民收入本来不高，房价却高高在上，不但脱离实际，也不符合长远的发展之计……


    
孙习民的讲话，似乎并无所指，但明眼人都可以听出话外之音，是在暗指李丁山和达才集团正在五岳的考察，因为达才集团大举进军五岳，就是准备投资房地产。


    
其实达才集团此举，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也并非夏想刻意为了狙击五岳的盐业市场而拉达才集团下水，而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按照原定的历史进程，一年前达才集团就应该来齐省投资产业地产了，但因为平空多出了下马区的投资，延缓了一年多达才集团向外扩张的步伐，直到今天才正式成行。


    
历史依然有着极其强大的惯例，尽管夏想储备的前瞻性优势已经很少了，但不妨碍他总结前世和今世的重合点，再继续推断出新的结论。


    
再者以他现在的级别，就算不是一棵参天大树，谁想要再扳倒他，也几乎没有可能了，除非他自己犯傻，犯下致命的错误。所以是否再依靠前瞻性优势先人一步，也并无多大的必要了。


    
因此，达才集团现在来齐省投资，并非意外，也不是突如其来，不过是历史的延续和必然的结果。


    
当然，夏想在其中也起了积极的推动作用和巧妙的推手，让达才集团和原先历史上投资海滨城市不同的是，却是来五岳投资了地质公园。


    
地质公园是一个创新概念，在房地产市场趋向饱和和理智的前景之下，以后的房地产将会主打精品和特色，同时，成达才一生倡导和为之奋斗的产业地产，也是一个极好的发展方向。


    
夏想相信达才集团的投资项目能为五岳带来巨大的效益，同时，也能为今后房地产市场的发展，提供新的思路。


    
对他而言，政治斗争并不仅仅是政治斗争，造福于民一直是心中不灭的梦想。他也并不是想借此将五岳的制盐市场打乱或是侵占，全面对抗永远只会引发更强烈的反弹，他要的只是一个契机。


    
就看一些关键人物是否领会和愿意坐下谈谈了。


    
夏想也知道，达才集团的项目想要真正落地，五岳市委市政府是一关，省委省政府也是一关，省委一关好过，省政府一关，多少就有点麻烦了。因为不仅盐业局会强烈反对，发改委估计也会卡脖子。


    
还有就是秦侃的态度不明，而孙习民的立场，才是关键之中的关键，如果孙习民不放行的话，项目也很难通过立项。


    
此时，省政府常务会议已经结束，孙习民在会上的讲话，夏想还不得而知，他刚刚接到消息，周鸿基到达五岳之后，和司马北初步接触，司马北表现正常，而周鸿基暂时没有采取进一步行动，似乎在等待什么。


    
夏力回馈的消息说，五岳现在局势很纷乱，万元成应该马上就正式被纪委双规了，但周鸿基一行声势浩大地到达五岳之后，似乎忽然之间又偃旗息鼓了，也不知道周书记到底是什么打算。


    
五岳，陷入了短暂的平静之中。


    
现在的五岳，可以说是全省瞩目的中心，因为不但有省纪委书记亲临，还有省委秘书长也在，另外，更有一名常委副省长正在陪同达才集团考察市场，五岳，还从未有过三名省委领导同时亲临的局面。


    
但所有人都知道，对五岳来说，不是荣耀，是麻烦。


    
对于李丁山和达才集团的来访，五岳市委市政府至少表面工作做得很到位，摆出了热烈欢迎和非常重视的阵势，由市委书记周于渊亲自作陪，市长司马北也多次在公开场合表示感谢省政府的政策倾斜，愿意和达才集团通力合作，打造出具有五岳特色的产业地产。


    
表面工作都会做，最后能不能具体落到实处，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李丁山和沈立春出面来考察市场，还说得过去，古玉作为合作伙伴的身份，在一次融洽会上露过一面，虽然此后就不见了人影，但还是引发了许多有心人的猜测，消息也经过各种渠道，传到了京城关注五岳动向的人的耳中。


    
李丁山在五岳的考察工作在周鸿基到来之后的第二天，就正式结束了，他也没有和周鸿基面谈，只和周于渊、司马北打了个招呼后，就踏上了归程。


    
李丁山一走，留在五岳的省委领导就只剩下周鸿基和夏力了，情形就有些诡异，周鸿基虽说是以调查司马北的名义前来五岳，但似乎并没有真正着手调查，既不调查，也不离开，就让人看不明白。


    
更让人看不明白的是夏力，省委秘书长如果有私事留在五岳，完全可以不在市委，随便去外面办事就行。如果说是公事，好象也没有什么要事。


    
都是怎么了？


    
都在等什么？


    
夏想知道周鸿基在等什么，也知道夏力在等什么，事情陷入了僵局，和孙习民的及时回归不无关系，正当他准备着手推动一把试图破局之时，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司马北在周鸿基的眼皮底下……潜逃了！


    
五岳局势，以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一种方式破局了。

第1528章 该来的,都要来了


    
司马北潜逃之后近10个小时，才有人发现异常，经过和司马北秘书的确认，以及其司机的供词，最终确定，司马北司马市长，在5个小时前，已经乘坐了飞向没有引渡条约的大洋彼岸，准备开创美丽新人生了。


    
而司马市长一直是裸官，不存在老婆孩子一大堆拖家带口难以逃脱的难题。


    
一直犹豫不定不知该不该下手的周鸿基，震惊得目瞪口呆！


    
在此之前，周鸿基接到了孙习民的电话，孙习民暗示说，五岳事件影响重大，最好暂缓。


    
如果是初来齐省之时，孙习民一个电话打来，周鸿基说不定就立刻动身返回鲁市，但现在的他羽翼渐丰，想借机推进自己的布局，对于孙习民的话也不再言听计从了。


    
正是因为周鸿基的一时犹豫，才让司马北彻底失去了信心，选择了仓惶出逃。


    
而就在司马北刚刚出逃周鸿基还一无所知之时，在省委大院夏想的办公室之中，也发生了一件耐人寻味的事情。


    
这件事情，也间接对齐省的下一步局势，埋下了长远的伏笔。


    
省政府常务会议一结束，秦侃就端着茶杯，迈着方步来到了夏想的办公室中。


    
自从夏想上任齐省之后，还是第一次和秦侃私下接触，他对秦侃的到来，微感惊讶。


    
如果让夏想知道，秦侃先前已经先后去过何江海和周鸿基的办公室了，他就不是微感惊讶了，而是大为震惊。


    
但接下来，秦侃的话，还是实打实让夏想震惊了一次。


    
秦侃笑眯眯的样子，似乎有什么喜事一样：“夏书记，说来我们也不是外人，我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常跟在马书记左右，后来马书记去了燕省，听说和你走得也比较近？”


    
马万正的故人？夏想笑了：“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走到哪里都能遇到熟人。”


    
握了握手，又问：“秦省长想不想来点好茶尝尝？”


    
见秦侃端着茶杯，杯中无水，夏想就有此一问。


    
秦侃的眼睛亮了亮，对夏想投去了惊诧的一瞥，心想身为省委副书记，眼中还能注意到他杯中无水的细节，夏书记果然是个有心人！


    
对于秦侃和马万正之间的关系究竟有多密切，夏想不会多问一句，如果需要的时候，马万正肯定会主动打招呼，既然马万正提也没提，如果不是关系一般，就是有别的原因，反正夏想的想法是，秦侃主动来访，主动提到马万正，不管他是不是有事相求，自己先以茶待客，也算有心了。


    
夏想按住秦侃礼让的胳膊，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水：“来我的办公室，你就是客人，不要客气。”


    
秦侃就坦然受之，然后说道：“夏书记，我不能白喝你的茶，你热情待客，我也会有礼相送。”


    
夏想很轻松地笑了，他知道秦侃此来，必定有事，因为秦侃虽然表现得很随意，但上来开门见山就提到了马万正，显然有想法，就说：“秦省长有礼，我当然要笑纳，请讲。”


    
秦侃还以为夏想会客套两句，不料直接就一口应下，也不由笑了：“夏书记是爽快人，我就喜欢和爽快人打交道。”接着又说，“刚才省政府常务会议，孙省长提出要限制房地产的发展。”


    
如果说这个消息还不足以让夏想震惊的话——他早就料到孙习民会有动作，但没想到动作还挺快，虽然没有明令直接否决李丁山的招商引资，但却以旁敲侧击的方式间接对达才集团的投资表示出不支持的态度——那么随后秦侃又说了一句话，就真让夏想确实惊讶不已。


    
“不瞒夏书记，我对孙省长的说法是坚持反对的态度！我个人认为，孙省长的思路，太保守了。”


    
一般而言，常务副省长再是常务，也毕竟是副职，必须时刻表现出对省长权威的尊重。如秦侃一样当面对省长讲话不满的常务副省长在国内不能说一个也没有，也是少之又少。


    
能当上常务副省长，都不是一般人，在政治上早就成熟成老官场了，从来不会说过头话。但今天，秦侃直截了当地表露出对孙习民的不满，是为官场大忌！


    
夏想也知道，如果不是孙习民的空降，资格足够的秦侃很有可能接任省长，因此身为常务副省长的他对孙习民有天然的敌意，也不足为奇。在背后发表对孙习民的不满，也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却在他面前突兀说出，就有点交浅言深了。


    
虽然秦侃一开始就抬出马万正作为铺垫，但他的话，夏想还是无法接话，只能默然一笑，并不作答。


    
秦侃眼睛转了一转，又会意地笑了：“我知道夏书记不便对省政府的工作发表意见，我就是想告诉夏书记一句话，李省长的工作，我会大力支持。”


    
等秦侃端着茶杯离开之后，夏想愣了一会儿，才摇头笑了，秦侃此人，很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秦侃的真正用意到底是什么，夏想不愿过多猜测，也不会对秦侃的开口一诺放在心上，达才集团的投资，就算阻力再大，他也有信心在齐省落地，因为他还有后手。


    
只是让夏想没想到的是，五岳的局势，突然就破局了。


    
在接到李丁山的电话之后，得知李丁山一行已经返程了，夏想正准备打电话给夏力，正要主动破局之时，夏力的电话却及时打了进来。


    
“夏书记，司马北……潜逃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夏想确实愣住了，司马北不跑还好，一跑就完全坐实了他一身都洗不干净的嫌疑，但同时也无法将司马北绳之以法，然后顺藤摸瓜扩大战果了，“周书记是什么态度？”


    
“周书记非常生气，要求立刻查实司马北的问题，并准备将情况上报到省委和中纪委。”夏力的声音小有兴奋，“我还没有来得及向邱书记汇报。”


    
夏想听明白了夏力的意思：“你现在马上向邱书记汇报一下情况，然后我再和邱书记碰头，定一下省委的基调。”


    
夏力提前向他汇报而不是第一时间通知邱仁礼，你知我知就行了，但必要的过程还必须要走，毕竟邱仁礼才是一把手。


    
夏力的电话刚放下，周鸿基的电话就又打了进来。


    
“夏书记，司马北畏罪潜逃，经查实，司马北贪污受贿的数额非常巨大，纪委决定向中纪委通报，请省委批准。”周鸿基有点后悔自己的优柔寡断了，一时犹豫竟然让司马北在他的眼皮底下堂而皇之地逃走了，身为纪委书记，这个人可是丢大了，连带他也对孙习民的干涉电话，微有不满。


    
“我随后会向邱书记汇报一下情况，有了进展，会及时和你联系。”夏想先说了一句公事公办的套话，微一迟疑，又补充说道，“鸿基同志，不要有心理压力，司马北潜逃不是你的问题，恰恰说明，他做贼心虚。不过有一点问题需要引起注意，司马北怎么就能从容逃走，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是不是纪委系统有人替他把风，还有五岳市委内部，是不是也有人替他开门？以上问题，都需要我们反思。”


    
夏力说是潜逃，周鸿基说是畏罪潜逃，证明纪委方面可以直接将司马北定罪了，同时也说明，司马北知道他的问题已经被纪委全面掌握了，所以才在绝望之中，选择了出逃。


    
夏想的话，给正处在慌乱和沮丧之中的周鸿基莫大的鼓励，因为周鸿基原本指望拿下司马北作为他在齐省的第一把火，但一迟疑竟然让人跑了，不气愤才怪。眼见即将到手的政绩逃走了，任谁也会后悔和失望。


    
还好，夏想又为他指明了新的方向，周鸿基就暗暗佩服夏想的手腕，到底比他经历多见识广，翻手之间，又有了新的切入点，让他可以借机在纪委内部开展一场整风兼收权行动，真是高明。


    
“谢谢夏书记。”周鸿基的感谢之话，发自真心。


    
夏想没再说话，有理由相信，他的支招会让周鸿基在失望之余，再看到新的曙光，或许换句话说，现在的夏想对周鸿基的了解，已经有了初步的把握。


    
是好事，是比起抓获司马北相比，更有深远意义的好事。


    
十分钟后，书记办公会紧急召开。


    
何江海参加了会议。


    
估计也是没有料到司马北会逃走，何江海脸色极差，进来后一言不发，不管邱仁礼和孙习民说什么，他除了点头就是附和。


    
孙习民的脸色也不太好，一脸怒容，也不知是生司马北的气，还是生他自己不该阻止周鸿基的气。


    
夏想并没有就司马北的潜逃多说什么，邱仁礼和孙习民已经说得够多了，他只是提议暂时由常务副市楼昕东主持五岳市政府日常工作，并尽快研究五岳市公安局长的接任人选。


    
一直沉默无话的何江海此时突然就插话了：“我提名五岳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石见昌……”


    
都这个时候了，何江海还想保他的人上位，夏想一本正经地说道：“何书记，因为牵涉到鲁成良案件，石见昌已经被省纪委周书记约谈了，再提名他，已经不太合适了。”


    
夏想此话一出，不但何江海脸色大变，就连孙习民也是为之一惊！

第1529章 夏想是什么意思


    
省委书记办公室中，陷入了短暂而微妙的沉默之中。


    
别说何江海和孙习民对夏想的消息大感意外并且为之一惊，就连邱仁礼也是微微震惊，因为石见昌被周鸿基约谈的消息，没有一丝风声传出，也就是说，只有夏想一人知晓。


    
其中隐含的政治意义就是，周鸿基只将约谈石见昌的事情，告诉了夏想一人。


    
其实不告诉邱仁礼也没关系，邱仁礼并不会对周鸿基和夏想之间的互动猜测什么。不告诉何江海也没什么，何江海自认现在和周鸿基之间，现阶段的共同语言已经不多。


    
但周鸿基没有知会孙习民，却和夏想暗通信息，孙习民的眼神就不大自然，悄然打量了夏想一眼，心中起伏不定。


    
也确实，在五岳事件上，周鸿基明显和他保持了不远不近的距离，一开始他只当成是周鸿基急功近利，所以才不听上头的暗示，也不听他劝告，不想还在暗中和夏想演了一出……


    
周鸿基到底想怎么样？孙习民心中不免想了许多，目光再落到夏想充满自信和光彩的脸上，竟然感觉到有一种让他倍感失落的朝气。


    
办公室中，沉默了半分钟之久，被直接抢白了一句的何江海在一连串的失利和打击下，终于有点失态了：“夏书记肯定是想提温子玑上来了？对不起，省厅认为，温子玑同志不足以担任市公安局长的重任，不会同意他的任命！”


    
很直接，很气势，很嚣张！


    
各地市公安局长的任命，都要经省公安厅批准，属于省委和省公安厅两个系统共同任命的程序，如果省委同意，省公安厅非要卡住不放，任命也很能下达。


    
当然省公安厅厅长多半也是省政法委书记，也会是省委常委，通常情况下还是会和省委保持高度一致。但有通常就有特例，何江海犟劲儿上来，耿着脖子，仗着他在齐省树大根深，仗着有强硬的后台，竟然当着省委书记的面儿，向省委副书记正面挑衅。


    
夏想面对何江海的第一次面对面的挑战，肯定不会后退半分，不过和别人都以为他会发作完全相反的是，他反而含蓄地笑了，淡然而不失威严地回应何江海：“何书记，我没想提名温子玑担任市公安局长……”


    
何江海一下愣住，夏想是什么意思？


    
邱仁礼和孙习民也一时愕然，也同时想，夏想是什么意思？


    
夏想究竟是什么意思？夏想的意思很明显，他还是要提拔温子玑！


    
“邱书记，我会向组织部正式提议由温子玑同志担任五岳市政法委书记，提名市委常委！”


    
何江海差点没气歪鼻子，夏想太可恶了，太气人，根本就是无赖！


    
孙习民被夏想闷了半天葫芦，一听夏想的话，差点笑出声来，敢情绕了一个大弯，费了半天劲儿，夏还是结结实实摔了何江海一跤。


    
真是一个狡猾的家伙……孙习民忍住了笑，心中闪过一丝明悟，或许和夏想保持一种不远不近的有限合作关系，是最明智的选择。


    
邱仁礼也心中暗笑，夏想真够精门的，很是耍了何江海一道。政法委书记的提名，和公安系统的垂直领导有所不同，不一定非要经省政法委认可才行，省委常委会有权任命市政法委书记。


    
更不提可以直接任命市委常委了。


    
如果何江海非要硬来，提名别人担任五岳市公安局长，夏想完全可以毫不示弱地提名温子玑担任五岳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那么就算何江海提名的人通过了任命，最终担任了公安局长，也会被身为市委常委的政法委书记处处卡脖子。


    
果然是娴熟而辛辣的官场手段，邱仁礼虽然没有就夏想和何江海的提议明确表态，但他的话还是明显偏向了夏想一方：“既然石见昌同志被纪委约谈了，肯定不再适合暂时主持市公安局工作了，我的意见是，就由温子玑同志暂时主持市公安局的日常工作。”


    
书记办公会结束后，由夏想代为向夏力传达书记办公会的会议精神。


    
夏力在五岳市委全体干部大会上，郑重宣布：“经省委研究决定，楼昕东同志暂时主持市政府日常工作，温子玑同志暂时主持市公安局日常工作，请以上两位同志认真勤恳，严以律己。”


    
五岳……终于变天了！


    
谁不清楚，所谓暂时主持工作，如果不出意外，基本上等风头一过，就会扶正！


    
楼昕东算是站对了队伍，终于要扶正了。温子玑算是撞了大运了，由一名名不见经传的排名靠后的副局长，一跃而上，眼见就要升任市委常委了，真是让人感叹人生际遇不同，前景也大不相同。


    
以前，谁都不大瞧得起温子玑，除了一个不太硬的靠山姐姐温子璇之外，并没有什么过人的后台，谁能想到，眼睛一眨，在五岳一系列的事件尘埃落定之后，温子玑青云直上，眼见就要升到副厅的高位。


    
人啊，谁都没有前后眼，平常还是多三分小心谨慎，少三分轻视傲慢才好，否则后悔晚矣。


    
随后周于渊代表市委市政府发表讲话，对省委的决定表示完全拥护。


    
楼昕东也照例发言，表示一定做好本职工作，不辜负省委的厚望。在发言的最后，他意外提到了达才集团的投资，指出达才集团的产业地产符合五岳市的现状，如果引进成功，将会为五岳的经济腾飞，注入一剂强心针。


    
都看了出来，也听了出来，楼昕东的话不但是讲给五岳市的全体干部听，也有意向省委中的某人表明态度。


    
夏力总算胜利圆满地完成了在五岳的工作，返回了鲁市。


    
夏力前脚刚走，周鸿基后脚就采取了一系列的雷厉风行的动作！


    
……


    
古玉回来了。


    
与古玉一同来到鲁市的，还有严小时。


    
古玉心情大好，去了一次泰山，看了闻名天下的泰山日出，一个人逍遥自在，玩得不亦乐乎，所以她一见夏想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才发现，有时一个人独来独往也挺好，至少不用牵挂谁，随心所欲，高兴了，多玩一会儿。玩累了，转身下山，不用在意身边的人玩得是否尽兴。”


    
古玉和严小时差不多是最好的朋友，二女住了一个大大的套间，是银座酒店的最豪华的套间。天气渐热，古玉只穿了短衣短裤，简单朴实得象一个女中学生。


    
严小时的穿着也很随意，一件宽大的背心罩住了泛着光泽的大腿，半遮半露反而更显诱惑之美。她当然不会只穿底裤在夏想面前晃动，不过……如果古玉不在的话她倒不在乎。


    
夏想坐拥双美，但今天却没有旖旎之想，因为古玉和严小时都向他透露了令人沉思的消息。


    
有一段时间没见夏想了，和夏想成就了半次好事之后的严小时，因为还没有完全开窍，对男女之事虽然也想，但并不多。不过今天一见夏想，却有了浑身燥热之感。


    
又或许是古玉也穿着清凉，简单的衣着更显古玉玲珑剔透之美，即使她身为女人，也不禁怦然心动。


    
一个邪恶的念头在严小时心中猛然跳了出来——二女共侍一夫？她顿时面红耳赤，怎么会有这样荒唐淫乱的想法？偷看了一眼，幸好古玉在倒水，夏想在沉思，谁都没有发现了她的异样。


    
其实夏想发现了严小时脸上的红润，作为半个资深美女专家，他一下就猜中了严小时的旖旎心思，不过也没有深入再想，毕竟现在不是时候。


    
确实不是时候，因为老古明天就到！


    
原以为老古会和总理一同抵达，不想老古竟然提前一人前来，难不成又有什么变故？


    
夏想也没问古玉原因，因为古玉哪里会想老古为什么要来鲁市，又为什么提前来，她才不会去想任何和快乐无关的政治问题。


    
如果说仅仅是老古提前动身一事，还不足以让夏想思忖良久，还有一件事情也让他一时拿不定主意——严小时也想介入食盐生意，因为她接到了连若菡的电话之后，也动了心。


    
连若菡也不知道是什么想法，自从上次经济班底会议之后，她对夏想的整个经济班底兴趣大增，想扶植每一个实力不足的人迅速壮大实力，除了对金银茉莉过度热情之外，她对严小时也十分热心。


    
连若菡没有和他提前招呼一声，就私下告知严小时的制盐生意，多少让夏想有点不满。当然，他不满的不是连若菡对严小时的照顾，而是怀疑连若菡的做法的背后，会不会包藏私心？


    
莫非是连若菡对他和严小时之间的关系，有什么不好的联想？


    
想想也是无奈，对他身边女人最敏感的不是正牌夫人曹殊黧，反而是西宫连若菡，不过也可以理解，连若菡一直比曹殊黧强势。


    
严小时和吴若天一起在燕省介入制盐业，其实也是好事，严小时的插手可以弥补吴若天在商场上的经验不足，而吴若天在政界的关系，可以更好地打开外围事宜，也算是强强联手。


    
本来想陪古玉和严小时吃晚饭的，却意外接到了元明亮的电话——按说夏想不至于因为元明亮而不陪古玉和严小时，但元明亮说了一句话，立刻让夏想决定马上和他见面。

第1530章 都准备就绪了


    
入夜的鲁市，正值农历十五，月色如水，花团锦簇，可谓是花好月圆夜。


    
只是鲁市并无江水，只有一条千古绝唱的浑浊黄河，否则就今夜难得的月色来说，也有春江花月夜之美了。


    
鲁市不比湘江气候湿润，但相比之下，却比京城的春夏之交时的气候要好上许多。京城春天的风沙，每况愈下，令人谈之色变。


    
无巧不巧，元明亮约定的见面地点，正是大明湖畔的夏雨荷。


    
夏雨荷是才开张的一家茶馆，布置得很是素雅，因为定位高雅的缘故，价位高得吓人，就将一般的消费者都拒之门外了，也正好，清香雅致的夏雨荷正需要营造的是宁静典雅的氛围。


    
别说，多年不见，元明亮的小资情调还是未改分毫，选在了一个既怡人又有情调的见面地点，夏想就暗暗赞许，相比下马河时的元明亮，现在的元明亮，更成熟更从容了许多。


    
时间不饶人，元明亮还是微显老态，但精神依然不错，一身名牌显得人很有神采，一见夏想就热情相迎：“夏书记屈尊光临，让我脸上有光，还是耀眼的光芒。”


    
夏想伸手和元明亮握手：“元先生，久违了。多年不见，你可是风采依然，让人向往。”


    
元明亮双手握住夏想的手，感慨说道：“我哪里还有风采，老了，和夏书记相比，还真是让我羞愧至死。夏书记青云直上，我的目光一直紧紧追随夏书记的脚步，可是一刻也没有离开夏书记的路线。”


    
元明亮比在下马区时，开朗了许多，也是，许多年过去了，虽然在燕市遭遇了重创，但元明亮未伤元气，现在说不定已经超越了当年的实力了。


    
到了一个十分清静的雅间，上了茶和小吃之后，元明亮神秘一笑：“夏书记，我在电话中的提议，您是什么看法？”


    
能在电话中一句话请动夏想出面，倒不是元明亮许以重利或是抓住了夏想的软肋，而是他的提议，正好有助于夏想下一步的布局。


    
元明亮想在齐省沿海城市胶辽市投资了一座大型化工厂，前期工作基本上准备就绪了，当地市委市政府也已经立项，眼见就在万事俱备之时，却出现了意外——省发改委压下了批文，无限期延后！


    
元明亮在齐省关系一般，跑前跑后也找不到关键人物替他说上一句话，本想直接找夏想，又唯恐夏想对他还大有成见，毕竟当年闹得不太愉快，是曾经的对手。


    
但他意外遇到了萧伍和哦呢陈。


    
元明亮认识萧伍，并不认识杨威和哦呢陈，但他对杨威和哦呢陈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因为他一直密切关注夏想的每一步，对于夏想身边深得夏想信任的几人，不能说是了如指掌，至少也做到了心中有数。


    
因此，他对萧伍几人表现出了十足的诚意和热情。


    
在听到哦呢陈转告夏想随时愿意和他见面的话之后，他欣喜若狂，不仅仅是因为结识夏想有助于他打开齐省的局面，而是他虽然败在夏想手中，但对夏想几年来飞速的升迁，敬佩之心如滔滔江水，当年的涛声已经远去，如果他能成为夏想的朋友，将是他最大的荣幸。


    
今天的会面，元明亮不但寄予厚望，也异常激动，想想他也年纪不小了，却在比自己差了整整一代人的夏想面前，必恭必敬不说，还打心眼里敬佩眼前的年轻人。


    
如果仅仅是一座化工厂，自然请不动夏想出面，但夏想的目光长远，一眼就看出了其中隐含的巨大的商业价值和政治影响。


    
商业价值就是，元明亮的化工厂会消耗大量的工业用盐。


    
政治影响就是，如果元明亮的化工厂的工业用盐不从齐省购进，就是极有冲击力的事件了……


    
“元先生，我们也算是老朋友，既然已经相逢一笑泯恩仇，我也就实话实说了……”夏想了解元明亮的为人，没必要绕弯。


    
“夏书记请讲，只要我能办到……”元明亮心中想的是，难道夏书记想要什么好处？如果夏书记真开口，不管胃口多大，哪怕生意赔钱，也要满足夏书记的要求，只要能接上夏书记这条线，多少钱都值。


    
应该说，元明亮有这样的想法，还是他在商圈中打滚太久了，凡事都以金钱衡量，夏想的一帮经济班底，从未向夏想送过金钱，顶多是一些礼物，夏想通常也不会收，因为他确实不需要。


    
不过，经济班底受惠夏想过多，总是过意不去，暗中送给曹殊君和夏安一些好处，也算正常。


    
元明亮话一说完，就充满期待地等夏想发话。


    
夏想从元明亮格外明亮的双眼中，看出了什么，笑了，他太了解商人了，也是，他的一帮经济班底之中，精明过人的李沁，出身商人世家的齐亚南，等等，其实个个不比元明亮差，所以元明亮的表情说明了什么，他岂能不知？


    
夏想伸出一根手指，说道：“元先生，我只有一个条件……”


    
……


    
元明亮也算一步棋，凭借夏想对他的了解和认知，虽然也知道元明亮商人气息太浓了一些，又有过于精明之嫌，但总体来说，也是一个可以信任的朋友。


    
只和元明亮喝了一气茶，最后握手告别。夏想并没有先回家，而是又去看望了古玉和严小时，到底还是陪了二美吃了一顿不算晚的晚饭，才在晚上10点之前，回到家中。


    
他可不敢乱来，尽管春意盎然的夜晚确实容易让人春心萌动，而严小时妩媚如水的双眼，更是让人沉醉，再加上春风吹拂，真是一个春风沉醉的夜晚，但……毕竟古玉也在，夏想虽然身在齐省，却不敢有齐人之福的奢想。


    
不得不说，今晚的鲁市，夏想春风沉醉，着手布局，颇有收获，而远在五岳的周鸿基，也施展了上任以来第一次雷厉风行的手段。


    
既有正式的动作，又有暗中的手段，一正一反两手同时进行，得益于夏想及时的点醒和指明，周鸿基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出手，犀利而明快，为齐省局势的下一步，埋下了长远的伏笔。


    
第二天中午时分，省委方面已经纷纷传开，五岳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万元成，被正式双规！


    
万元成被双规并不出人意料，但令人惊讶的是，同时，五岳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石见昌因为在鲁成良自杀事件中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主动辞去市公安局副局长职务。


    
作为何江海一系的五岳的政法和公安战线，被一网打尽！


    
不过万元成被双规和石见昌引咎辞职还不是何江海最大的损失，司马北的出逃，才是让何江海最痛心最无奈的事实。


    
也曾让何江海背后痛骂司马北的胆小和无能。


    
但骂也无济于事，司马北的问题在他出逃的一刻就定下了永远无法翻身的基调，不幸中的万幸是，万元成被双规也好，司马北出逃也好，都没有对何江海的地位带来任何冲击，他仍然是大权在握的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


    
借总理前来视察的东风，何江海打定了主意，决定要在五岳市公安局长的任命上，好好和夏想较量一番，如果不提名他的人，他宁愿让五岳政法和公安战线一分为二。


    
下午，周鸿基正式向省委通报案情进展，同时动身返回鲁市，准备就针对万元成的最终处理结果，召开纪委常委会议，进行研究。


    
不为外人所知的是，周鸿基借此调查万元成和司马北问题的时机，发现了一个极佳的切入点，有证据表明，司马北的出逃，是省纪委内部人士暗中通风报信的结果，而此人赫然是和他最为不对付的省纪委常务副书记令传志。


    
周鸿基心中狂喜，却藏在心底，准备等候一个恰当的时机，一举将整个纪委全部掌控在自己手中！


    
整个齐省，在五岳事件之中，无数人物各有心思，邱仁礼是想调整人事，要提拔自己人到重要的岗位之上，也不枉在齐省一任。夏想也是如此，同时，也有他为民请命撬动盐业利益的考量，其中又涉及到他和总理之间的一次正面交锋。


    
李丁山、何江海、秦侃，等等，各个主要省委领导，也都各有打算，但所有人似乎都忽略了一个人的想法——不错，正是孙习民，身为省长的孙习民，一直太低调了，自从上任省长以后，既没有提出执政理念，也没有在政治格局和经济发展上有任何重大举措出台，低调到不符合一省之长的身份。


    
虽说有过在燕省的滑铁卢，但毕竟也是一省之长，不至于如此内敛，都在猜测，孙省长在齐省，到底想要达到什么样的政治高度？


    
是呀，作为反对一系人马的孙习民，究竟会在总理的视察之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而在其后，老古的到来，解开了不少谜底。


    
与老古的见面和谈话，让夏想不仅对孙习民的立场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也对总理即将到来的视察，心中多了一份沉重。


    
陪同老古前来鲁市的，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

第1531章 老古的后手


    
在湘省第一次和军方势力接触，夏想初步结识了一些军方的朋友，算是为以后更长远的一步埋下了伏笔。


    
但来齐省，夏想有意和军方保持距离，倒不是他怕重蹈湘省的覆辙，而是齐省的状况非常复杂，因为齐省有两个军区，一是鲁市军区，是全国七大军区之一，一是齐省军区，是正常的省军区。


    
而除此之外，在品都市还有著名的北海舰队！


    
齐省的政治气候之复杂，国内恐怕只有岭南可以与之相比，但问题是，岭南省委书记陈皓天是中央政治局委员，而齐省省委书记邱仁礼不是。


    
因此，邱仁礼在齐省的低调就完全可以理解，况且与岭南很少重用当地干部所不同的是，齐省因为历史原因，已经形成了庞大的齐省本地势力，几十年的历史沉淀，不是一个省委书记就能一朝打破。


    
要知道，齐省以前还有过中央政治局委员的省委书记！


    
邱仁礼虽然名义上是齐省军区的党委第一书记，但不是鲁市军区的党委书记，不但鲁市军区在他的权限之外，就连北海舰队也在他的视线之外。


    
再加上鲁市和品都两个副省级城市，齐省有一半的势力在邱仁礼的控制之外，因此，何江海的坐大，也并非邱仁礼力有不逮，不过是无暇顾及罢了。


    
再有一点是，在夏想和周鸿基上任之前，省委副书记和省纪委书记两个关键位置，也是何江海的同盟！


    
甚至在孙习民上任之前，前任省长邢端台和邱仁礼也是不和，由此邱仁礼在齐省的日子虽说不是举步维艰，也确实是束手束脚。


    
夏想的到来，等于是为邱仁礼打开了一扇广阔的大门。


    
话又说回来，其实夏想初来齐省，更是立足未稳，所以一系列的布局和手段，才显得郑重而细致，并且在精心运作之下，同时也一直在借助周鸿基之手，充分利用周鸿基急于打开局面的迫切心理，及时而默契地接连踢球送到周鸿基的脚下，所图还是联手先将局势维持住平衡再说。


    
夏想也完全认识到齐省政治气候的复杂，比齐省的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复杂多变多了，所以尽管他来齐省之后，许冠华也含蓄地提到介绍齐省军区和鲁市军区的关系认识一下，夏想却委婉地拒绝了，在他还没有在地方上立足之前，暂时不想染指军方事务了。


    
只是他不想染指，别人未必也这么想，因为老古此来鲁市，和夏想想象中的为总理开路有点出入，似乎老古此来，另有目的，因为，有许冠华同行。


    
老古来到鲁市之后，住在了军区招待所，一切安置妥当才通知了夏想。


    
夏想接到许冠华的电话，还有点愕然，怎么许冠华也一同前来了？随即他脑中还闪过了一个念头，许冠华此来，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护送老古，以老古的身份和级别，自有警卫和随从，也不必出动一名将军随行，难道另有要事？


    
“夏书记，我和首长已经在鲁市了，首长请你过来一聚，方便不？”许冠华的声音淡而有味。


    
“首长有令，肯定要立刻落实指示精神。”夏想开了一句玩笑，“冠华怎么也来鲁市了？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哪里有这么麻烦，我又不是公干，只是到此一游罢了。”许冠华知道夏想有意问他的来意，就含蓄一点，“尽快过来吧，首长在等着。”


    
老古下榻的军区招待所不是齐省军区招待所，而是鲁市军区，也间接说明，老古和鲁市军区有熟人。想想也是，以老古的级别，作为距离京城较近一个大军区的鲁市军区，怎会没有他的人手？


    
因为和老古会面，夏想只身前往，不带秘书和司机，而是自己开车。


    
鲁市军区招待所有些年头了，从外面看，十分陈旧，但里面的装修和用具，还是颇具档次，沉稳之中，彰显大气。


    
老古坐在宽大的沙发之中，夏想敲门的时候，由许冠华开门引他进来，老古纹丝未动，只是微一点头：“夏想来了，坐。”


    
和想象中老古的表情有所不同的是，老古似乎没有压力，虽然没笑，但很轻松自若的态度，还是让夏想大感舒心，也许老古不是总理的先行官。


    
想想也是，老古怎么可能为总理开路？也是上次古玉的事件让他产生了错觉，误以为老古在他和总理之间的居中立场，有了轻微的偏向。其实不然，老古还是老古，他居中不变，最符合他的性格，也最不为难。


    
老古来到鲁市，古玉却不在身边，夏想就问：“古玉没有过来？”


    
许冠华一脸黯然：“本来想过来，听说我来了，就没过来，古玉也是，好象我是坏人一样。”


    
夏想没接话，也没话可说，老古却是笑了：“玉丫头有时就是有点古怪，别理她好了，反正她有人陪。来，夏想，坐我旁边。”


    
岁月不饶人，老古尽管保养得不错，身子骨依然健朗，但离得近了，还是可以看出他的沧桑和白发，蓦然想起前段时间去世的史老，夏想鼻子一酸，握住老古的手说道：“老古，转眼认识您老10年了……”


    
老古听出了夏想语气之中的感慨，笑着拍了拍夏想的肩膀：“不要感慨了，我老了，总理也老了，总书记也老了，谁也逃不过时间这把杀猪刀……”


    
夏想一下笑了，老古也说时间是把杀猪刀，很有意思。


    
许冠华在老古和夏想面前，非常低姿态，主动倒水，充当起了服务员的角色，夏想也没客气，老古更是坦然受之。


    
喝了许冠华的水，又说了说古玉的行踪，谈到了古玉介入达才集团准备在五岳投资产业地产时，许冠华有点不解：“古玉对房地产并不太感兴趣，怎么突然间又想涉足地产行业了？”


    
“不是房地产，是产业地产。”夏想强调地解释了一句，一脸笑意看向了老古。


    
老古摇摇头：“别看我，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们都拿玉丫头当幌子，我可是有意见得很。”他摆手笑了笑，不顾许冠华在场，又说，“冠华，你还是比夏想的坏心思少了一点，你要是有他的鬼精，我也就放心你了。”


    
许冠华还是没明白什么，一脸愕然：“谁利用古玉了？”随即又怒气冲冲地说道，“夏想，古玉由你照顾，但你不许欺负她。”


    
“我可没有欺负她。”夏想摇了摇头，“我是为她好，产业地产是未来房地产的发展方向，现在抢占了先机，以后一生不愁吃喝。”


    
“玉丫头不缺衣少穿，她能快快乐乐就行。”老古板着脸，显然对夏想打马虎眼有点不快，“有些老人毕竟和我交情深了，他也许也是出于对古玉的爱护才让古玉来齐省。你倒好，枉我对你一直关爱有加，你却利用古玉的单纯，让她趟浑水，居心不良。”


    
许冠华恼了：“夏想，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否则，我跟你没完。”


    
夏想无奈，老古估计也是气不过，才故意拿许冠华来气他，只好举双手投降：“老古，您老就饶了我，我何曾对古玉有过一点利用和伤害的想法？”


    
“产业地产，真的可行？”老古终于得意地笑了，冲许冠华摆了摆手，意思是让他稍安勿躁。


    
许冠华多少醒过味儿了，嘿嘿一笑，不说话了，他知道首长拿他当了挡箭牌用来对付夏想，实际上，一老一少是在借机过招。


    
老古的问话表明他对夏想安排古玉介入达才集团的投资大计，用以还手总理的做法虽有不满，但也并不是全盘反对的态度，相反，似乎还有乐见其成的一面。


    
“达才集团准备投资百亿，百亿资金，肯定是要见经济效益的，不可能仅仅是为了表面上的政治较量。”夏想肯定地回答，“而且地质公园形式的产业地产很有意思，古玉应该觉得很好玩。”


    
几亿的投资投下，就是觉得好玩，或许说出来有点故作惊人之语，其实对于古玉而言，还真是如此。


    
老古欣然了，夏想的话，还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虽然也在意夏想和总理之间的较量，但相比之下，谁也不如古玉在他心中分量重。


    
“孙习民到京城，还特意拜访了我。”老古终于说到了正事，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想一眼，“不得不说，你走到哪里，都能引人注目。孙习民对你，可是很有想法。”


    
孙习民和老古并无交情，此去京城时间如此仓促，还特意抽出时间去拜会老古，也真是有心了，夏想自然好奇孙习民的用意是什么：“孙省长也真是有心了，不过我好奇的是，他和您并不熟识，您怎么就和他握手了？”


    
言外之意自然是孙习民想见老古，未必就能见得到。


    
老古呵呵地笑了：“你个小滑头，有话就不能直接说，倒不怕告诉你，孙习民和我见面，是总理引见的。”


    
果然……


    
夏想愣了一会儿神，又会意地笑了：“总理改变主意了？”


    
又一摇头，说道：“不对，总理不是改变主意，是改变策略了，难道总理来齐省，不视察五岳了？”


    
老古拍手叫好：“猜对了！”

第1532章 总算来了


    
夏想一连串的布局，虽然并没有直接从上层入手，而是只从齐省着眼，甚至从一个并不起眼的五岳市开始，一系列的事件的发生，也并没有闹得沸沸扬扬，而且才仅仅是开端，却已经震动了一些深知事件背后用意的人物……还是大人物。


    
也不得不说夏想的手腕确实高明，比他担任省纪委书记时，尽管温和了许多，但暗藏的杀招更致命，后果更严重，更有不言而喻的威慑力。


    
也从另一个角度证明，夏想的政治手腕更纯熟了。


    
不纯熟不行，他现在是省委副书记，身份不同了，正式步入了正部级候选人的行列，而且他现在面临的局势更复杂，人物更高层，必须要做到圆润而无可挑剔。


    
政治斗争到了一定层次，其实就是布局的较量，比拼的不仅仅是政治智慧，还有各自调动政治、社会和经济资源的影响力。


    
夏想才是一个省委副书记，距离省长还有一段距离，更遑论国家领导人的高山了。他只能选择步步为营的保守手法，以免被人抓住漏洞。


    
还有毕竟说来他来到齐省才没有多久，连脚跟都还没有站稳，怎么调动齐省的资源和何江海硬碰硬？怎么十分硬气地对上头说不？


    
他现在虽然身属家族势力，但并不是真正出身世家豪门，没有当年敢为天下先的打黑唱红的一往无前的政治魄力。


    
政治上的魄力，不是想牛气就能牛气得起来，没有实力，没有势力，牛气的下场只能是一免到底，成为牺牲品。


    
夏想在总理前来齐省视察之前，布置了许多后手，也想好了不少应对之策，却没想到，老古明确无误于告诉他，总理改变策略了！


    
当然，总理改变了策略，夏想不会天真地以为总理退让了，而是总理审时度势，针对他的布局，迅速调整了部署。


    
换言之，他即将面临着更大的挑战。


    
总理不按常理出牌，夏想早有体会。物价飞涨时，总理突然前往燕市视察。某地发生了突发事故，总理中断会议，紧急前往慰问。如是等等，在国内政治生活中，总理的身影总是出现在天南地北最需要的地方。


    
“您老说话别说一半……”夏想等着老古的下文，不料老古只说了一句之后，就一脸笑意，闭口不言了，他只好开口再问。


    
“我的话说完了。”老古站了起来，背着手来到窗前，“孙习民在总理的引荐下，在我的院子里喝了一壶茶，说了半个小时话。他和总理一问一答，就说出了在齐省视察的行程，就是在鲁市和品都市走一走，其他地方……不去了。”


    
夏想似有所悟，又问：“孙省长何必非要和您见上一面？”又一想，恍然大悟，“总理是想向孙省长示好，借您老的手，为孙省长的下一步埋下伏笔。”


    
许冠华在一旁笑了：“夏书记，你可真神了，什么都猜得中。”


    
夏想笑道：“我可一点不神，哪里是猜到的，是老古暗示的。”


    
总理在齐省所下的筹码可真是不小！


    
一开始夏想还疑惑为什么总理要引荐孙习民和老古认识，孙习民并非总理一系的人马，总理此举，似乎无的放矢，但因为许冠华的存在，就让夏想敏锐地发现了一个点，作为国内政治之中拥有举足轻重的关键人物之一的总理，不会做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他引领孙习民和老古见面，是想让老古引荐齐省军方和孙习民认识。


    
是为孙习民在齐省下一步接任书记埋下长远的一局。


    
总理力挺并非平民一系的孙习民，可谓目光长远，并且用心良苦。或者说，还真是将所有筹码都下在了孙习民身上，认定孙习民在齐省最终肯定得以顺利扶正。


    
孙习民得两系势力的相助，如无意外，扶正还真是顺理成章之事，如此，孙习民必然会对总理心存感激，对总理在齐省的利益，必定不遗余力地维护。


    
夏想不由不心中感慨，孙习民就算得不到老古的亲口一诺，但因为总理的用心至诚，他必然会对总理的事情时刻放在心上，也难怪在五岳的问题上，自他从京城回来之后，立场就保守了许多。


    
齐省的局势，将会更加复杂了，万一孙习民继续向何江海倾斜，再将周鸿基也拉拢过去，那么先前的努力不能说付诸东流，也差不多前功尽弃了。或者说，至少会让他再努力半年以上才能挽回损失。


    
眼下，周鸿基的立场就成了关键之中的关键了。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老古笑呵呵地说了一句，“走，出去吃饭。”


    
老古的提前到来，透露给夏想的是一个重大而惊人的消息。


    
但夏想就是夏想，不会因为意外变故而心慌意乱，镇静自若地陪同老古前去吃饭。老古在路上还对许冠华说道：“冠华，虽然夏想比你小，但他还是比你沉稳。”


    
事情总有解决之道，烦恼无用，夏想虽然听到了不太有利的消息，却轻装上阵，也让许冠华对他暗暗赞许。


    
不出夏想所料，老古果然有埋伏，吃饭的时候，来了两个军人，一个是鲁市军区的副政委胡存富，一个是齐省军区的司令员费志栋。


    
也不管夏想是不是同意，许冠华热情洋溢地为他介绍了胡存富和费志栋认识，夏想不想和军方接触也不行了，只好客气而热诚和二人握手寒喧。


    
胡存富身为大军区副政委，是中将军衔，但年纪却不大，只有56岁，不出意外，他有望升任鲁市军区政委。


    
费志栋更年轻一些，不到50岁，少将军衔，身为齐省军区司令员，因为资历比省军区政委聂建豪稍浅一些，没能担任省委常委。


    
二人都对夏想的到来十分热诚，是否发自真心先不说，他们的态度至少说明了老古对他们的影响力有多重大。


    
老古就是夏想人生道路之上的另一盏指路明灯。


    
都各自落座之后，老古居中一坐，只是一脸笑眯眯的表情，不多说话，只由许冠华从中介绍几人，并且调动气氛。


    
夏想经过和许冠华的来往，以及和张晓的生死之旅，又有多年和老古打交道的经历，现在和军人结交已经颇有一套心得了，不多时，就和胡存富、费志栋打成了一片。


    
胡存富和费志栋对夏想由一开始的礼节性的认可，到一番交谈之后，初步建立了好印象，也得益于许冠华不遗余力对夏想的宣扬，当然，如果夏想没有事迹也没得吹捧。主要也是夏想一路被人追杀的经历，即使是胡存富和费志栋，也是从未切身经历过的热血沸腾的非同寻常之事，都非要让夏想讲讲中间的细节。


    
夏想见二人被他十足吊起了胃口，也就挑了最惊险的一段讲了出来，只听得胡存富和费志栋拍案叫好，连说太精彩太刺激了。


    
气氛就达到了高潮了。


    
一顿饭足足吃了两个多小时。


    
饭吃得时间长，就证明了一点，话谈得投机了。话不投机半句多，冷场的话，早就散伙了。老古自始至终就如稳坐钓鱼台的姜太公，只看着几人打成一片，他就如泰山一样，巍然不动。


    
今天的饭局，吃的不是饭，是老古的精心安排的一出大戏。


    
夏想多少猜到了什么，但不敢肯定，等饭局结束的时候，许冠华终于点了题：“估计夏书记在齐省能呆上三五年，到时胡政委也去副了，费司令员资历也够了，齐省就是好地方了。”


    
夏想含蓄地一笑看了老古一眼，老古回应他微微点头，至此他才醒悟过来，也心中感动，总理明明亲自出面让老古照应孙习民，老古究竟如何答复的总理他不得而知，但也没有必要知道了，因为老古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一切。


    
可以说，老古将他在齐省最得力的关系网，借今天的饭局一览无余地摆在了自己的眼前，就是要告诉自己，希望自己在齐省，能走得更远，担任省委书记或许好高骛远了一些，但在齐省直接迈上正部之路，应该还算不太遥远的目标。


    
由军方大员支持，至少能让他在齐省面临本土势力的倾扎时，多了底气和底牌。


    
和胡存富、费志栋握手告别之后，夏想想送老古回去，老古摆手说道：“不必了，你去忙，我还有事，要去一趟品都，要赶在总理到来之前，将事情办好。”


    
老古去品都，难道是去北海舰队？夏想眼中闪过疑惑，老古却摆手一笑：“没你的事情，就不要乱猜了。”


    
有什么事情非得急着连夜出发？再说总理不是两天后才来，时间上也完全来得及，夏想见老古故作神秘，也不好再问，只好挥手告别。


    
不过随后发生的事情还真应了一句老话——姜还是老的辣，老古连夜前往品都，第二天一早就又返回，而原定于两天后前来鲁市的总理，突然就提前了一天来齐省视察。


    
在经历了一系列的事件之后，在各方势力纷纷浮出水面之时，总理的来访，为原本已经初见曙光的齐省局势，再次推向了未可知的境界。

第1533章 等待已久的转折点


    
周鸿基起身相迎，将孙习民迎了进来。


    
“孙省长，请坐。”周鸿基一脸热切，还亲自倒了一杯茶递到了孙习民的手中。


    
孙习民却微微皱眉，心里多少有点不太舒服，因为周鸿基对他太客气了。


    
以他和周鸿基之间的关系，太客气了反而不是好事，因为客气的另一层含义就是疏远，是公事公办的不带私人感情的热情。


    
应该说，在五岳的问题上，他和周鸿基之间已经出现了不可调和的分岐。


    
依照常理，他身为省长，不应该过问省纪委的事务，但从他和周鸿基之间的私交以及在齐省的共同利益来讲，他又必须介入五岳的问题，因为五岳的问题是关键之中的关键。


    
总理此来齐省，本想到五岳视察，只可惜，市长司马北潜逃了。


    
如果仅仅是司马北潜逃还好一点，偏偏周鸿基事先没有和他商量，直接就双规了万元成，就让总理的视察计划一下落空！


    
总理怎么可能到一个市长潜逃、市公安局长被双规的地市视察？简直就是开玩笑！


    
周鸿基怎么就不缓一缓再双规万元成？想要在齐省站稳脚跟，想要在纪委内部收权，也不必非要急在一时，完全可以谋定而后动，孙习民就对周鸿基从五岳直接将万元成带回省委的做法，颇为不满，明显是为总理的视察制造难题。


    
是，是因为他一个电话打出，才让周鸿基一时犹豫，结果导致了司马北的出逃，但问题是，谁也无法预料事态的进展，也不能全怪他不是？再说了，他不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孙习民确信，总理的视察，肯定会打破齐省目前的僵局，让整个局势朝着有利于自己一方的方向发展。因为有理由相信总理对他的提携将会不遗余力。而他在齐省根基越稳，不也是对周鸿基越是有利？


    
周鸿基急于打破局面的迫切心情可以理解，但不要当了夏想的枪才好，何江海已经准备退步了，他还想怎么着？难道还想将何江海也揪翻？


    
合作才能双赢，否则，最后有可能落一个两头不落好的悲惨下场。


    
孙习民就决定在总理即将到来之前，和周鸿基摆事实讲道理，避免他在投机取巧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鸿基，从根本上讲，我们终究还是要和江海联手，和夏想合作，只是权宜之计。”孙习民也没有兜圈子，直话直说，“总理对你，也是寄予厚望，希望你能在齐省做出成绩。我在京城，听到总理亲口对你赞不绝口。再有，江海刚刚也表达了合作的意愿，虽然前段时间闹得有点不愉快，但相信随着总理的视察，齐省还会恢复原有的平静。”


    
原有的平静的意思自然是说何江海继续坐大，而孙习民和周鸿基作为一支势力，也随之崛起，双方精诚合作，借视察的东风，压制夏想一系。


    
周鸿基不说话，只是微微点头，轻轻喝了一口浓茶。


    
他有喝浓茶的习惯，浓茶虽然有点苦涩，但却提神，并且让人清醒。


    
实际上，不管是双规万元成，还是做出和夏想互相呼应的重大决定，自始至终，他一直清醒得很，没有一点冲动和失态。


    
孙习民和他系出同门，有天然的共同利益，但并不是说，他一定要事事和孙习民保持一致，他有自己的行事手法和……计划！


    
现阶段和夏想是在暗中合作，他也清楚，夏想是在利用他的手来撬动何江海的利益，但话又说回来，他何尝不是利用夏想之手来为自己破局？


    
周鸿基的骨子里，和夏想为民请命惩治贪官的理念不同的是，他想在纪委书记任上，也如夏想在湘省之时，轰轰烈烈地开展一场反腐风暴，所达到的目的就是要踩着无数贪官的尸体上位。他有激情，有敢作敢为的一面，而孙习民因为燕省一任上的引咎辞职，上任齐省省长之后，凡事太过保守。


    
在对待何江海的问题上，其实先前他和孙习民之间已经有过一次深入交谈，孙习民的意思是徐徐图之，一点点让何江海认识他必须平等合作才有出路，而他则主张用实力说话，用强硬的手段迫使何江海低下高傲的头。


    
当时虽然没有达成共识，但气氛还算轻松，并未有任何不快发生。


    
但实际上之后，他和孙习民就基本上各自为政，孙习民依然低调得不象一个省长，他却开始出手，直接就触动了何江海的底线。


    
而事实也验证了他的推断，当他触及到了何江海的核心利益之后，何江海也没能拿他如何？而且还主动摆出了让步的姿态，就让他十分鄙夷何江海的为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现在他已经初步掌握了主动，孙习民还劝他收手，岂非笑话？总理视察齐省是总理的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至于总理对他寄予厚望一说，他才不会信以为真，一年后总理就退下了，还能有多大的发言权？


    
他又不可能一年后就迈进一步升到正部，因此，寄予厚望一说，不过是画饼充饥罢了。


    
总理拉拢孙习民，又没有拉拢他，况且他并不在意总理是否向他示好，孙习民的话，就没有在他心中激起波澜。


    
再说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了，再让他收手，就是开天大的玩笑了。


    
“孙省长，五岳的问题，已经到了不处置就难以为继的程度，身为纪委书记，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违法乱纪的事情发生在眼皮底下而不去过问，那是失职。”周鸿基语气很轻，但立场很坚定，并没有对孙习民苦口婆心的劝告做出积极的回应，“下一步，纪委会彻底查实万元成的所有问题，而且在司马北潜逃的问题上，纪委内部有人为他通风报信，也要彻查清楚。”


    
孙习民大失所望！


    
周鸿基不但没有一丝退让和收手的迹象，反而还要变本加厉地大打出手，是被夏想蒙蔽了双眼，还是他太过急功近利，非要在齐省折腾出大风大浪不肯罢休？


    
孙习民站了起来：“鸿基，齐省的政治气候十分复杂，还是要求稳才能求发展。”


    
周鸿基点头：“孙省长说得是，我会认真考虑下一步怎么才能走好。”


    
话说得诚恳，实际上并没有多少诚意，孙习民知道他已经无法说服周鸿基了，心中无奈地想，周鸿基自认翅膀硬了，想要展翅高飞了，也好，让他自己飞一飞，碰了壁，被风吹断了翅膀，他才知道搏击风浪光靠一腔热情和激情还远远不行。


    
不摔打一次，还真难成就大器！


    
孙习民回到办公室，还隐有怒气，和周鸿基的不欢而散的谈话，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他原以为，周鸿基多少会敬他三分，不想，连几句客气话都欠奉，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总理马上就要抵达鲁市了，孙习民收拾东西，准备前去迎接，何江海又敲门进来了。


    
“孙省长，有件事情要向你汇报一下……”何江海一脸神秘，“总理提出一个小要求，希望我们配合一下。”


    
孙习民微一点头：“好，江海你说。”


    
……


    
如果站在史学家的立场来分析孙习民和周鸿基之间的一次看似寻常的对话的话，会延伸出许多重大而深远的意义，但就当事人而言，并未意识到此次谈话会对今后的齐省局势带来什么至关重要的影响，更让孙习民始料不及的是，总理的视察，出现了出人意料的一幕。


    
总理来了，总理终于来了。


    
以邱仁礼为首的齐省省委全体常委，以及政协、人大主要领导，在机场隆重迎接总理一行。陪同总理视察工作的有国务院办公厅主任和其他重要人物。


    
总理此次视察，随同人员并不多，颇有轻车简从的意思，一下飞机，就亲切地冲众人挥手致意：“同志们辛苦了，本不该惊动同志们来接机，仁礼同志和习民同志太热情了，但我还是要批评你们一句——太兴师动众了。”


    
总理依次和众人握手，每个人的名字都能脱口而出，就让所有人都觉得很受重视。


    
和夏想握手的时候，总理特意多停留了一会儿，上下打量了夏想几眼：“我说夏想同志，我认识你也有几年了，怎么你一点也没变变样子？以你现在的年龄，也该胖上一点了，没想到还是这么瘦，好，好，瘦了好，证明为国为民操劳。”


    
夏想只好谦虚一笑：“我做得还不够好，请总理多批评。”


    
“批评你做什么，你可是不少人的榜样。”总理一笑，周围人等都附和着一起笑了起来，在丽日晴空之下，笑声就如阳光之下的阴影，颇有意味深长的味道。


    
都以为总理会直接到省委落脚，先召开一次小范围的会议，然后再进行下一步的视察工作——敲定的行程也正是这样安排的——不料总理并没有先去省委，而是直接去了省盐务局，以总理之尊，看望了一位孤寡老人。


    
很有意思的开篇，谁都清楚的一点是，总理此举隐含强烈的暗示，而且更让人不解的是，前往盐务局并非总理主动开口，而是由孙习民节外生枝，突然提议……


    
然而，更有转折味道的一幕，还发生在后面。

第1534章 十分难得的机会


    
孙习民来到齐省之后，一直低调到让人忽视了他的存在，但今天在机场上的一出，却有突然发作的迹象，让不少人都暗暗震惊。


    
礼节过后，总理正要上车前往省委，其他人都准备等总理上车之后，也随同其后，邱仁礼甚至已经目送总理上车，一切准备就绪，忽然，孙习民越众而出，超过邱仁礼，一步来到了总理的面前。


    
官场之上，规矩大过天，在顺序上，孙习民身为省长，是二把手，断然不能越位到邱仁礼前面，或者说在和总理会谈的时候，孙习民连抢先说话就是失礼。


    
邱仁礼显然没有想到孙习民会有反常之举，愣了一下，微微皱了皱眉。


    
就连夏想也不知道孙习民来的是哪一出，他先是看了孙习民一眼，然后目光所及之处，是周鸿基微带疑惑的表情，心中就是一跳，莫非孙习民的举动，事先没有和周鸿基通气？


    
再看到何江海的笃定，夏想就更坚定了判断，孙习民此举，不管是要达到什么目的，至少他没有事先征求周鸿基的认同，也就是说，孙习民单独和何江海走近了。


    
局势，越来越有意思了。如果孙习民和周鸿基之间有了无法掩饰的分岐，倒还真是一个十分难得的机会。


    
而随后发生的一幕，更加证实了夏想的猜想。


    
所有人都惊奇地睁大了眼睛，看向了快步如飞走向总理的孙习民，只见孙习民来到总理近前，小声说了几句什么，总理先是微微惊愕，然后若有所思了片刻，就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总理身边的随行人员俯身听取了总理的指示精神，随即又快步来到邱仁礼面前，说了几句什么。


    
邱仁礼的脸色立刻轻微地变了一变，想说什么，又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随即转身面向身后的一干常委，传达了总理的新的指示精神：“经孙习民同志提议，总理要先去拜访一位百岁寿星，会议延后。”


    
总理常有意外之举，并不惊奇，齐省素有长寿之省的说法，齐省省内，更是数个闻名国内的长寿村，村中百岁老人有十几位之多，而中华民族一向有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总理不开会不赴宴，先去拜访老寿星，是好事，也是美谈。


    
鲁市的长寿老人有很多，省委大院就有一位，而且达到了百岁高龄，总理却不去看望，而偏偏要去盐务局看望一位不到百岁的百岁老人，舍近求远不说，而且还有更让人浮想联翩的深层含义。


    
谁不知道夏想一来齐省，和何江海之间发生矛盾最早就由原盐务局副局长鲁成良引起，而现在鲁成良虽死，余波还在，而且可以明确的是，现阶段以及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政治斗争都会围绕着盐业的问题而继续扩大化，总理到盐务局看望长寿老人，所蕴含的政治意义就是暗指齐省的盐业还很年轻，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不但要发展，还要有长足的发展，更要长寿。


    
很有意思的插曲，秦侃眯着眼睛看了孙习民几眼，然后目光一转，落到了夏想的身上。


    
夏想并不说话，按说以他现在的省委副书记的级别，也有说话的资格，甚至更进一步讲，以他和总理之间的关系，也有足够进言的理由，但他沉默了，因为有时想要达到目的，未必非要事事亲自出面。


    
有人出面就行了。


    
夏想的目光在周鸿基和孙习民之间来回跳跃几次，正好周鸿基向他投来含义复杂的眼光，他就冲周鸿基微微一笑，还点了点头，然后又微不可察地做了一个手势。


    
正是他的这个手势，让周鸿基不再迟疑，立刻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趋步向前，越过秦侃和夏想，又越过邱仁礼，径直来到了总理和孙习民面前。


    
此时总理正准备上车，见周鸿基意外过来，又停止了上车的动作，微笑地看向了周鸿基，静等周鸿基开口。


    
不得不说，总理的态度很是和蔼，姿态也非常平易近人，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但总理的高姿态并不代表孙习民也有高姿态，他脸色一变，出人意料地挡在了周鸿基的面前。


    
似乎他预料到周鸿基会有影响大局的意外举动一样……


    
周鸿基低声和孙习民说了几句什么，因为离得远，谁也听不真切，明显可以看到孙习民的脸色很差，许多人开始面面相觑，不明白孙习民和周鸿基本是同盟，现在在总理面前，上演的又是什么闹剧？


    
从远处观看，总理站在车旁，孙习民和周鸿基站得稍远一些，三人似乎在上演一出无声的哑剧。又过了一会儿，总理似乎向身边人说了一句什么，就有人出面化解了孙习民和周鸿基的对峙。


    
周鸿基被引领到了总理面前，还是恭敬地说了几句什么，尽管离得远听不到声音，但所有人都目睹了真切的一幕——总理的脸色变了一变！


    
虽然轻微，但在场众人都是老官场了，察言观色的本领都是一流，就立刻明白了一点，周鸿基的提议，让总理不高兴了。


    
怎么会？所有人心中都闪过了疑问，孙习民和周鸿基之间的关系有多密切，谁不心里有数？周鸿基又是犯了什么毛病，当着总理的面和孙习民唱反调，其中蕴含的政治意义，就不得不令人三思了。


    
夏想和邱仁礼对视一眼，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何江海的目光落在周鸿基身上，除了不满之外，还有无尽的愤恨。


    
大概过了几秒钟，总理只是冲周鸿基微一点头，转身上车而去，未发一言。


    
孙习民也转身离去，没再理会周鸿基，扔上周鸿基一人呆立当场。


    
总理的车一发动，后面的车就都发动，并且按照顺序排开，紧跟其后。夏想并未上车，而是大步流星来到周鸿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周鸿基才如梦初醒一样，感激地冲夏想点了点头。


    
谁都看出了什么，但谁都不知道的是，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管发生了什么，接下来的各项工作还是要保证顺利完成。总理拜访了寿星，说了许多祝愿的吉言，拉着老人的手嘘寒问暖，问退休金的发放是否及时，晚年生活是否美满。


    
寿星说了些什么，新闻上不会播放，但如果稍加留意就会在新闻中发现一个非常有趣的画面——省盐务局局长汤世诚喜笑颜开，紧紧跟在总理的身后，为总理介绍寿星老人的情况，而省委书记邱仁礼则站立一旁，虽然也在笑，却如同置身事外一样。


    
就连省长孙习民也比邱仁礼热切，不过也有人看出了端倪，不是邱仁礼不够热切，而是邱书记有意被疏远了。


    
以汤世诚的级别，平常断然见不到总理级别的国家领导人，就连省委书记也难得一见，却借总理视察寿星的大好机遇，不但在电视上大大露了面，还和总理近距离接触，可谓出尽了风头。


    
当然，仅仅是他个人出风头还不算什么，平常很少在新闻上露面的省盐务局，也一下成了热点。鲁市寿星老人多了，总理偏偏只拜访省盐务局的寿星，就让盐务局在经历了鲁成良事件的负面影响之后，大感扬眉吐气。


    
总理视察齐省第一弹，初见威力，盐务局气势大涨！


    
随后，总理一行到省委召开了座谈会，讨论了齐省当前的政治经济形势。


    
总理着重指出，齐省的经济结构很完善，虽说还有改进的空间，但还是要以稳中求进为主，没必要大幅迈进，冒进的代价，对于经济强省齐省来说，万一失策，得不偿失。


    
制盐业是齐省的一大产业，一定要继续保持高速增长，打造出有齐省特色的制盐市场。


    
最后总理强调，国务院对于宏观经济调控的政策是一贯的立场，下一步会继续推进限购，对房地产市场进一步调控，务必让房价降低到老百姓都能买得起房子的地步。


    
总理的一系列的讲话，目标明确，大刀挥下，第一刀对孙习民的保守的执政理念表示了肯定，第二刀对想动制盐业的夏想敲响了警钟，第三刀，对达才集团即将在五岳展开的投资，设置了一个高高的门槛！


    
夏想早有预料，所以巍然不动。总理的三板斧对他而言并无新意，实际上，总理的讲话也并不能左右齐省的政策走向。


    
但象征意义重大！


    
当然，总理的视察，还会对一些中间力量的立场造成不小的冲击，但事情往往有利则有弊，也正是因为总理的来访，才让孙习民和周鸿基之间的矛盾愈加突出，并且只差一步就上升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只需要轻轻一推，整个齐省的局势，就会有发生令人意想不到的大变……作为很清楚其中利害关系的夏想，此时已经伸出了一只手，只等时机合适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向前推出！


    
下午时分，总理一行结束了在鲁市的视察，决定前往品都，但刚刚接到老古电话的夏想，为了拖延总理的行程，打出足够的时间让老古在品都布局，当着众人的面提出了一个问题。


    
只一个问题，就让总理立刻决定改变行程，暂时留在鲁市……

第1535章 最后的摊牌的时刻


    
初夏的天气，已经微有热意了，鲁市比京城向南向东，就比京城更温热一些。


    
夏想坐在下首，眼前的茶杯中的茶水已经冰了下来，他没有端起要喝上一口的心思。


    
总体来说，总理的视察，和预期的效果相差无几，但中间多了曲折和插曲，也是让他意想不到的惊喜——不错，确实可以称之为惊喜，尽管说来实际上是针对他的还手和布局。


    
齐省的局势，在总理落地的一刻，就又重新划分了势力范围。


    
毫无疑问，孙习民在京城之行之后，在和周鸿基在一些问题的看法上分岐渐大的情形之下，他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为了在齐省的顺利扶正，及时调整了策略，在向总理靠拢的同时，终于坚定地和何江海联手了。


    
如果说孙习民全面倒向总理并且和何江海同盟的立场，对夏想来说不是利好的消息的话，那么周鸿基在机场上突如其来的一手反制，不但出乎他的意外，也让他暗自欣喜，因为周鸿基和孙习民渐行渐远的话，将会对整个齐省局势产生深远而不可低估的重大影响！


    
不仅仅是因为周鸿基身为省纪委书记，拥有许多厅级干部的调查大权，更因为他因为理念的不同而和孙习民拉开距离，对孙习民是不小的打击，对何江海也是一次不大不小的失利。


    
周鸿基的立场，对下一步齐省的局势，有不小的推动作用，因为现阶段许多事情都集中在省纪委，万元成的事情，司马北的幕后，等等，是否深入调查下去，对何江海一系事关重大。


    
……其实夏想当着众人之面，向总理提出的问题既不深刻，也不重大，只有一句话：“总理，我有工作要汇报，是不是方便？”


    
当时还有不少人对夏想的提议大感意外和不解，有工作汇报很正常，何必非要摆到明面上？总理视察期间，不一定有多少人暗中要积极主动向总理靠拢和汇报工作，事情都不会做到明处，只有夏想有意思，当众提出，莫非另有目的？


    
更有人认为夏想哗众取宠，总理未必理会他的请求，不料出乎所有人意外的是，总理几乎没有思索就一口答应了。


    
不但让孙习民十分不解，就连何江海也是十分震惊，总理也太高抬夏想了？


    
是的，总理就是高抬夏想，因为夏想当众喊话，意义重大，就让总理必须重视夏想的姿态。


    
外人都不清楚的一点是，别看夏想目前在齐省的所作所为，和总理的意愿背道而驰，实际上，总理和夏想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远超外人想象。夏想并非对总理全然仇视，甚至可以说，他对总理恭敬远大于排斥，但在具体的事情上，他又不得不必须为之。


    
而总理对夏想，既想拉拢又想纳入体系之中，可惜的是，夏想先是倒向了家族势力，后又贴上了团系的标签，虽然身上还有不可磨灭的平民情怀，但情怀虽在，却无法改变身属不同阵营的政治现实。


    
但话又说到深处，总理对夏想虽有打压之意，却并无要将夏想一拍到底的心思，具体到齐省的盐业问题而言，想要的无非是夏想的退让和收手。


    
和夏想在湘省时不遗余力推动叶天南落马不同的是，叶天南是总理着力培养的后备力量，是利益之一，却不是核心利益。而盐业则涉及到了总理的核心利益，因此在湘省闹得虽凶，总理一直未出京城，但在齐省仅仅开端，就风声大作了。


    
夏想并非仅仅是为了留总理滞后一步才向总理喊话，他也确实有话要和总理谈一谈，是真正地面对面的深入交谈。


    
他和总理之间，必须开诚布公地就一些事情，交换看法了。


    
省委一间不常用的会议室，打扫收拾一新，暂时充当了总理的落脚点。夏想坐在总理的下首，耐心地等总理忙完手中的工作。


    
总理正在低头翻看材料，足足看了近半个小时，一直没有抬头说一句话，也就是说，晾了夏想半个小时。


    
晾一晾也正常，谁让他惹总理生气了？夏想最大的优点在于耐心和从容，再说他在总理面前，也没有资格要求总理如何，就十分端正地坐在沙发之上，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心等总理开口的一刻。


    
终于等来了，总理放下了手中的资料，温和一笑：“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事情太多了，夏想，你也算是一个老朋友了，肯定不会觉得我故意冷落你，是不是？”


    
夏想忙恭敬地笑道：“总理客气了，您肯听取我的工作汇报，是我的荣幸。”


    
总理却没提工作的事情，若有所思地问道：“古老提前一步来了鲁市，现在人在哪里？”


    
老古人已经回到鲁市了，但在品都有一个布局还没有全盘完成，还需要半天时间，所以得到老古指示精神之后，夏想才主动拦下了总理匆匆赶往品都的脚步。


    
老古为什么在总理到来之后没有露面，夏想不得而知，其实以他的所想，以老古和总理的关系，不必再在人前见上一面，不过到了一定层次的国家领导人，许多时候做事情要考虑到象征意义，总理估计很需要老古在齐省公开场合和他一起露面。


    
“还真不知道古老的行踪，我就和他见了一面，吃了顿饭后，他老人家说是游山玩水去了。”夏想没说实话，也肯定不会说实话。


    
总理呵呵一笑：“古老是我最尊敬的一个人，我一直视他如兄长一样。希望他老人家长命百岁，事事吉祥。”说了一气吉祥话，又语气一跳，“夏想，其实我对你有一个问题一直十分好奇，你能不能对我说真话，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


    
夏想肃然：“一定，请总理吩咐。”


    
若是以前，夏想的姿态或许还会让总理心生欣慰，但现在，他了解了夏想的为人之后，对夏想的表面上的应承和恭敬，已经有了足够的免疫力，摆手说道：“现在没有第三人在场，你也不必拘谨。”


    
在夏想进来之后，总理挥退了所有人，偌大的办公室中，只有他和总理相对而坐。认识总理时间也不短了，还是第一次和总理近距离并且单独地面对面，他就知道，是要谈到一些深入的话题了。


    
毕竟他和总理之间，并非完全对立的双方，不比他和反对一派之间曾经有过不可调和的矛盾，他和总理之间虽然有过冲突和矛盾，但一直都没有突破底线，也没有撕破脸。


    
总理站了起来，他的表情有点沉重，缓步来到夏想面前——夏想在总理站起的同时，也及时起了身，他比总理要高上一些，近距离看到总理的华发和皱纹，心情也是莫名沉重。


    
“夏想，你还记得你以前经常引用的林公的两句话吗？”总理语重心长地问道。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是林则徐的自警诗句，是当时林公被遣戍新疆伊犁，在西安与家人告别时所作，是真正的生死离别之时的内心的真实写照，绝非只是随口一说用来拔高的口号。


    
但在今天，引用此句的人很多，但又有几人在真正面临国仇家难时，能完全做到“岂因祸福避趋之”？无数的裸官，只身一人在国内担任要职，妻儿老小全在国外，如果让他为国捐躯，在祖国需要的时候，能将生死置之度外而奋不顾身，肯定是神话故事。


    
一个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不留在国内，随时准备好了后路的官员，会是为国为民的好官？滑天下之大稽！


    
怕是为的是别的国家别的人民！


    
其实说来夏想已经有很长时间不用林公的诗句自勉了，因为他发现他真的做不到苟利国家生死以，不为别的，就为他不想无谓为一些贪官去赴汤蹈火，去舍生忘死。


    
还不如他好好活着，哪怕少一些真诚多一些伪善，只要能步步高升，能利用手中的职权在他的权限之内，拨乱反正，还百姓一片青天，就是他在官场之中左冲右突的最大意义所在。


    
夏想对总理的问题，实话实说：“记得是记得，不过现在很少说了，因为总觉得说出来做不到，是很虚伪的一件事情。”


    
总理脸色微微一变，想了想，又摇头一笑：“你还是成熟多了，虽然才35岁，但毕竟已经身居高位了，成熟和圆润一些是好事。”


    
是好事，也是悲哀，政治人物在面临巨大的不公之时，越是冷静就证明越成熟，同时，官位越高。一步步向上攀爬的代价就是曾经的理想和志向，都会在一次次升迁之中，被磨灭被消弭。


    
“总理，您刚才不是说有一个好奇的问题要问我？”夏想知道，总理关键的问题还没有问出口，现在，只是开胃菜而已。


    
总理就势坐在了旁边，夏想也坐了下来，静等总理开口。


    
总理沉默了小半会儿，终于问了最为关键的一个问题：“夏想，在湘省，你和叶天南不对，是因为叶天南贪污腐败，可以理解你的所作所为。但你一来齐省，就准备触动齐省制盐业的利益，你想要得到的，到底是什么？”


    
夏想知道，他和总理之间，最后的摊牌的时刻，到来了！

第1536章 不平之声


    
夏想级别不高，通常情况下以他的资历，断然没有直面国家领导人的机会，但夏想身份的特殊让他无形中拔高了高度。


    
因为他身后站着的不仅仅是势力庞大、足以在政治、经济两个方面影响国内局势的家族势力，还有着力培养他的总书记。


    
夏想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后，有着庞大的政治力量。


    
如果再加上连若菡不为人所知的富可敌国的经济实力，夏想一人，其实也拥有了隐藏至深的可怕的实力！


    
即使是总理，对夏想真正的底牌，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基二，但仅仅是家族势力和总书记支持的其一，就必须让他正视夏想的所作所为的背后，是否有哪一方势力的支持。


    
总理说对了一点，夏想在湘省非要将叶天南拉下马，确实是他无法容忍叶天南的所作所为，虽然说实话，国内到了叶天南高位的省部级高官，谁不想方设法大捞一把，即使不为自己退位之后着想，也要为子孙后代长远计。


    
而到了更高层，到了国家领导人的层次，追求的高度就有所不同了，但再不同也有永恒不变的共同点就是，权力和金钱。


    
和权力容易过时相比，金钱在手更能给人安全感，再者以国内的现状以及社会的进步发展推断，国家的政治体制早晚会有改革的一天。


    
真正有长远眼光的高层，早就发现了这一点，并且开始了更长远的布局，所以，国内越来越涌现出庞大而有垄断地位的大型集团，不断地蚕食市场并且吞并弱小，不出20年，就有望形成无数商业巨头，或是某一领域内的资本巨头。


    
因为凡是目光长远的政治家都清楚，在不久的将来，经济决定政治的时代就会到来，到时谁手中拥有更大的资本力量，谁就拥有了更有分量的发言权。


    
或者更直接地说，等民选时代到来的一天之时，无数百姓翘首以待，以为拥有了真正的民主，举目四望，却蓦然发现，掌握了媒体和大量社会资源的人，无一不是商业巨头，无一不是高官权贵的后代。


    
到时才会惊醒，游戏规则，依然掌握在权贵手中，民选，不过是换了一层皮的更有欺骗性的政治闹剧罢了。


    
现阶段，凡是有眼光的政治家，都已经为长远大计布下了后路，都在着力培养下一代为权贵资本主义。因为再是所谓的民主国家，也没有一个平头百姓可以当选为总统的可能，参选，需要大量的财力和物力的支持。


    
其实是在某一个时刻，夏想在查阅了国家领导人的家人和亲戚所从事的事业之后，再联想到以吴家为首的家族势力，才恍然醒悟。所谓平民势力，所谓家族势力，或是其他派别，其实本质并无两样，所追求的都是政治、经济和社会资源的掌握大权，谁掌握的资源越多，谁就是胜利者。


    
国石油也好，国石化也好，电力也好，如是等等，都在产业结构改革中，一点一滴被有心人吃进股份，在可以预见的将来，总有一天会成为个人囊中之物。


    
家族势力不过是更早形成的权贵资本主义罢了，而后来者，一方面视家族势力为最大的对手，另一方面，却在暗中效仿家族势力的做法，一点点将国内仅有的一些垄断行业的控制权据为己有。


    
近年来打破垄断的改革何其艰难，其实一想就明白，自己改革自己，从自己的口袋中掏钱出去，当然无比艰难了。


    
夏想正是因为看透了许多事情，知道凭他一人之力改变不了现状，但至少他可以融入，可以暗中推动事情向更光明更明朗的一面发展，而不是加剧形成阶层和阶层之间的对立。


    
“在燕省，我赞成燕省钢铁的重组和结构调整，是为追求一个公平的市场秩序，当时得罪了不少人。”夏想借以前的事情开题，燕省钢铁整合，他得罪的是家族势力，“在齐省，我触动制盐业的利益，也是出于同样的出发点，希望促进制盐行业的改革，让老百姓都吃上放心盐。”


    
总理的目光很淡，语气也很轻：“不只是齐省一省才产盐……”


    
“齐省一省的产盐量占全国三分之一强，齐省平，天下定。”


    
“国务院正在着手制定盐业改革计划，已经提上了日程了，不必急在一时……”总理很有耐心，继续解释。


    
“盐业协会的一纸申辩书就能让发改委拒不向国务院提交盐业改革意见，被改革者左右了改革者，不得不说是一件非常好笑的事情，而且一拖就是一两年没有了下文。一两年的时间，又有多少百姓吃进了多少有毒食盐？”夏想的问题逐渐深入，并且直指本质。


    
“任何改革都不可能一蹴而就，都有不小的阻力，国务院也一直在努力推进方方面面的改革，但收效不大，问题不在于国务院的推行力度，而在于许多问题积重难返，想一举推动，谈何容易？”


    
也必须承认总理的态度十分温和，语气也十分真诚，和夏想几乎就是平等地对话，如果只以夏想本人而言，总理的礼贤下士之举，是对他的推崇和抬举。


    
但如果算上夏想背后的家族势力的话，总理对待夏想的姿态，就如和家族势力面对面谈判一样。


    
“既然总理也有意推动盐业系统的改革，我在齐省就用单薄的力量，自下而上地推动，不也是一件为国为民的好事？”夏想的声音低沉了许多，似乎动了感情，“总理，我出身平民，知道平民百姓的难处，在社会底层挣扎的百姓，面对着高考制度的不公，面对着高房价的压榨，面对特权车和特权阶层的各种特权，面对着嚣张狂妄的官二代和富二代，他们都可以忍，大不了回到家中，惹不起还躲得起，房门一关，也可以过安稳日子……”


    
“但如果老百姓连安稳日子都过不下去了……买大米是有毒大米，喝奶是结石奶，油是转基因大豆油，好吧，都忍了，但家家必备的食盐之中也有有毒的添加剂，总理，升斗小民所图就是身上衣口中食，民以食为天，当老百姓连饭都吃不安全的时候，我们天天要求百姓爱国，可是国家，又有何德何能值得百姓去爱？又为老百姓，真实做过什么实事？”


    
第一次，夏想在总理面前吐露了心声，直接而有力的疑问，直指当今国务院第一人！


    
总理沉默了……


    
窗外的夕阳渐渐西斜，落日的余晖很美，很动人，只可惜正应了一句诗——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说来认识总理的时间也不短了，虽然也打过几次交道，但确实没有在一起面对面地交谈过，更没有如今天一样，直接说出心中所想，发出了积攒在心中许久的不平之声！


    
夏想现在身居高位，以上所说的事情，已经全部离他远去，可以说，他现在已经是特权阶层中的一员，完全可以享受特权带来的种种便利。而且以他现在的能力，保证所有亲人不受有毒食品的毒害，甚至保证所有亲朋好友都能享受到一定的好处，也不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但夏想不会就真当自己是家族势力了，也不会忘本，因为他本来出身于平民，和无数底层百姓一样，对国家充满了敬爱和希望，也对未来充满了信心。但国家又回报了百姓什么？高额的税收也就罢了，忍就忍了，却连衣食住行都没有了安全感，不由他不发出内心的呼喊，我的祖国，你到底怎么了？


    
怪不得只要有钱有权就都会移民国外，纵观台上台下的名人们，还有几人是中国国籍？都是拥有外国护照的炎黄子孙！


    
总理的沉默让夏想心中也不太好受，尽管他也知道，其实总理在任上，也做了许多实事，但国内各方势力的牵制太多了，想要办成任何一件事情，都是难如登天。


    
沉默了也不知多久，总理长叹一声：“夏想，我对你感受最深的就是不管你在哪个位置，都无法改变的平民情怀。你的话我也深有体会，我们都需要退后一步，冷静地想一想，怎样才能更好地解决问题。要对话，而不是对抗。”


    
总理的话，既是对他所说，也是想借他之口，向身后人传达。


    
实际上总理真猜错了，夏想介入盐业事务，事先并没有征求吴老爷子的意见，是他一人所为。


    
此次对话，夏想不敢肯定他有没有让总理产生触动，反正他的话已经表露清楚了，总理所说的各退一步，是否有诚意或有具体行动先不说，现在推动整个局势的关键点已经不在他的手中了。


    
而在周鸿基手上！


    
……此次视察，总理疏忽了两点，最终导致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失误，从而让视察工作远远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第一点是，总理没有意识到周鸿基的立场的转变。


    
第二点是，总理没有想到夏想今天和他的对话，含有双重目的，一是确实是想深入交谈一次，二是为老古的布局拖延时间。


    
事实证明，夏想的第一重目的有没有达到，还要以观后效，第二重目的，却是顺利地达到了。

第1537章 真要下注了


    
和夏想预料的一样，老古在晚上就及时现身了，和总理见了一面。至于在哪里见面，谈了些什么，他就不得而知了，也懒得过问，因为他知道，他的任务暂时算是完成了。


    
晚上，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办——他要和周鸿基见面。


    
见面，是周鸿基主动提出的，说是要商议一下下一步针对五岳问题的处置意见。不得不说，周鸿基的借口很一般，但夏想却能体会他的迫切心情。


    
因为现在的周鸿基，茫然了。


    
周鸿基在机场之上，突发奇想，接连越位数人向总理面呈前往盐务局的负面影响，结果却无功而返，总理丝毫没有理会他的建议，而孙习民甚至还狠狠批评了他几句，指责他不识时务！


    
周鸿基苦恼而茫然，他只是想告诉总理，现在盐务局是众矢之的，鲁成良之死，万元成被双规，以及司马北的潜逃，都多少和盐务局有利益纠葛，而且根据他手中掌握的证据，下一步还要盐务局相关领导到纪委接受问话，总理此时到盐务局看望所谓的寿星老人，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当然，他只对孙习民说了实情，面对总理时，只是含蓄一说。


    
但不管是孙习民还是总理，都对他的好心没有积极回应不说，孙习民是愤然对他，而总理则是漠然视之，就让他大感失落。


    
周鸿基心中苦闷难言，想了一想，问计于夏想是眼下最佳选择，他就主动打出了邀请电话。


    
夏想接到周鸿基邀请的一刻，还犹豫了一下，虽然他很清楚当时在机场上发生了什么，既有周鸿基初出京城天真的一面，又有他一心热切真心想提醒总理的一面，但却被孙习民和总理误会了。


    
此时，正是拉拢周鸿基的最好时机！


    
但眼下时机非常敏感，他和周鸿基在总理尚在鲁市的时候，私下见面，万一传到了总理的耳中，说不定也会带来不必要的猜疑。


    
其实以上并非夏想真正担心的方面，让夏想稍一迟疑的关键因素是，通过机场一幕他对周鸿基又多了一层认识，和孙习民步步为营的策略不同的是，周鸿基胆大，心细，出手时机准，是一个潜力极大的对手。


    
夏想很明白周鸿基此时找他，肯定是要寻求他的帮助。


    
帮助周鸿基，在最关键的时候助他一臂之力，确实也会收到雪中送炭的效果，但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周鸿基经此一事之后，就会有一个蜕变的过程，所谓遇风化雨，遇雨化龙，正当其时。


    
换句话说，他现在帮了周鸿基，固然可以再次将有失控迹象的齐省局势摆平，但周鸿基很有可能借他之手，一飞冲天，从此成长为一名成熟的政客。


    
而周鸿基和他，毕竟不是同路人，暂时的眼前利益，掩盖不了长远的原则性分岐，等终有一天周鸿基坐到高高的政治舞台之上时，或许就是他最大的政治对手，他再回首曾经拉周鸿基一把之时的情形，是该庆幸他的眼光超绝，还是该苦笑养虎为患？


    
夏想只迟疑了几秒钟，最后还是爽快地答应了周鸿基的邀请，因为夏想知道，他帮与不帮周鸿基，周鸿基总有突破重围的一天，不如好人还是让他来做，他再芝麻里面加点盐，顺势推上一把。


    
在前往和周鸿基会面的路上，夏想接到了萧伍的电话。


    
“领导，李省长作东宴请我和、杨总、陈总一行，还有沈总也在。”萧伍及时向夏想汇报了动向。


    
说来惭愧，萧伍、杨威和哦呢陈三人来鲁市有几天了，他一直抽不出时间和他们坐一坐，也真是无语。主要也是事情一连串的发生，让人应接不暇。


    
由李丁山出面也是好事，作为常委副省长，李丁山需要政绩，而萧伍、杨威和哦呢陈正有意来齐省拓展市场，也需要省政府方面照应，双方都是夏想信任的人，不存在沟通和尔虞我诈的问题。


    
如果仅仅是以上消息，还不足以让夏想吃惊，随后萧伍又透露了一个插曲，就让他一下琢磨出了另外的味道。


    
“说来也巧，正好遇到了秦省长。秦省长很开朗，几句话一谈，就和我们凑成一桌了。”萧伍比以前有政治智慧多了，压低了声音说道，“酒桌上打电话不方便，我就溜了出来向领导请示一声，在秦省长面前，说话是不是要注意一点？”


    
联想到秦侃向他借茶的一幕，夏想心想秦侃可不是碰巧遇到，怕是有意为之，想想秦侃的为人也挺有意思，似乎他在齐省一干常委之中，最为特立独行，颇有当年梅升平的风采。


    
当然，和梅升平后台强硬有恃无恐无法相比的是，秦侃并无后台，他的特立独行恐怕是无奈之举。


    
“适当注意一下分寸就可以了，可以拉近关系，但投资问题，最好别提。”夏想只点了一点，相信李丁山也心里有数。


    
刚挂断萧伍的电话，还没有细想秦侃到底要在接下来的局势之中站在哪一方，电话却又响了。


    
真是事情多到让人无语，夏想随手接听了电话：“你好！”


    
“我不好，夏哥哥，我很不好！”宋一凡的声音轻灵地跳进了耳朵，就如初夏夜晚的一朵突如其来的小花，让人感受到夏天的美好，“你有多久没来京城看我了？哼，我生你气了！”


    
连若菡敢直接反驳他的意见，敢不经他的允许自作主张决定一件大事，古玉敢冲他使小性子，敢晒他，但不管是连若菡还是古玉，都不如宋一凡敢不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和他生气。


    
小就是小的仗势，宋一凡在他面前，可以永远保持一颗不老的童心。


    
“又怎么了？”夏想呵呵一笑，“你想来鲁市就尽管来好了，又耍什么小孩子脾气？说说看，谁欺负你了？”


    
“没人欺负我，我就是想你了。我要毕业了，刚刚在想，是留在京城工作，还是到鲁市寻求更好的发展机会，我要你说……”


    
宋一凡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宋一凡的专业是古典文学，最适合的工作还是做学问研究，她在京城才有更大的发展空间，鲁市的文化氛围毕竟比不了首善之地，但女孩的心思夏想岂能不知，只好无奈说道：“我最近恐怕没时间去京城，你要想来鲁市，随时欢迎。”


    
“好吧，就先饶你一次，等我完成了毕业论文之后，就去鲁市找你。你可是答应了要陪我爬一次泰山，不能说话不算话。”宋一凡咯咯笑了一气，不等夏想说话，迅速挂断了电话。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要爬泰山了……”夏想才意识到上了宋一凡的当，急忙辩白一句，话说一半又停了下来，因为他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也实在是没有意思。


    
摇了摇头，索性不再去想古怪精灵的宋一凡，凡丫头想来鲁市他也阻挡不了，就由她去，只要她开心快乐就好。


    
由宋一凡又想到了宋朝度，最近一段时间没有和宋朝度联系，听说他一直忙于跑动下一步，经常奔波在吉江和京城之间，忙得不可开交。想想也是，宋朝度按资历和年龄，都有机会前进一步了，明年的换届，他的目标自然是政治局。


    
有同样诉求的还有陈风。


    
距离明年的换届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但现在就要提前进入状态了。以陈风和宋朝度的为人，以及他们在京城的人脉，想要进局，还是有不小的难度，毕竟二十几人的政治局，是每一个正部级高官都向往的神圣之所在。


    
单是他认识的省委书记之中，有资本进局并且有活动能力者，除了陈风和宋朝度之外，还有邱仁礼。


    
所以，由此推断，邱仁礼在齐省需要政绩，需要政声，需要一次有力的动作来证明他在齐省一任之上，有所作为。


    
就当此次和周鸿基的见面，为今后的长远埋下伏笔吧。


    
无巧不巧，周鸿基约夏想见面的地点，也是大明湖畔的夏雨荷。


    
和周鸿基之间也算有过一两次默契了，就少了寒喧和客套，夏想一进门，周鸿基起身相迎之后，刚一坐下，就直奔主题。


    
“夏书记，我想调整监察厅一名副厅长的工作，希望得到你和邱书记的支持。”周鸿基目光炯炯直视夏想的双眼，期待夏想的回答。


    
夏想笑了一笑：“省委一向支持省纪委的工作，我也一向支持周书记的工作。不过……”轻微一停顿，他也坦然回应周鸿基的目光，“现在正值总理视察期间，不宜有大的动作，我个人的意见是，等等再说。”


    
“要的就是夏书记这句话。”周鸿基自得地一笑，“我知道现在时机不对，再说调整副厅长还要上常委会研究，总理在，省委可没有时间召开常委会。不过，省纪委掌握了大量的证据，可以将五岳问题摆到明面了。”


    
夏想心中大跳，周鸿基真要下注了？如果是真，周鸿基还真是一个敢作敢为的人物！


    
夏想猜对了，比起叶天南的当机立断的优点，周鸿基的最大优点就是审时度势并且敢想敢做，他随后出其不意地出手，不但让齐省的局势大变，也让总理勃然大怒。

第1538章 东风吹


    
其实夏想很冤枉，因为周鸿基约他前来，他欣然赴约，还真不是在背后和周鸿基联手做什么手脚，只是面对面地交谈一次，却无意中被有心人看见，并且报告了何江海。


    
何江海随后就将消息转告了孙习民。


    
孙习民听后，并没有立刻表态，只是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心中却很不舒服，周鸿基和他渐行渐远，就让他很有挫败感，认为他自身魄力或魅力不够，没能完全收拢了周鸿基之心。


    
或许只是夏想的一些手段暂时入了周鸿基之眼，等周鸿基碰壁之后，自然还会回头。


    
孙习民肯定不会也不屑向京城告周鸿基一状，周鸿基作为后备力量，允许他有发挥的自由空间，只要他做出的事情不危及派系的根本利益，他也没有资格对周鸿基的工作指手画脚。


    
他如果管得太多，反而会吃力不讨好，既得罪了周鸿基，又得罪了上头。


    
对于周鸿基和夏想会面，孙习民并未多想，认为只是一次必要的正常接触，谁也不能限制周鸿基不和夏想来往？政治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不是说后台之间不对付，下面的嫡系之间就老死不相往来，也正是孙习民的大意，才让他在事发之后，对周鸿基的做法愤怒难平，同时也迁怒于夏想，认为正是在夏想的怂恿之下，周鸿基才敢如此胆大妄为！


    
而何江海在将消息透露给孙习民之后，转身又向总理打了小报告。总理听了也并未在意，但在事发之后，蓦然想起夏想和周鸿基会面的一幕，不由对夏想在背后的手脚十分恼火……


    
也让夏想和总理之间一次难得的深入交谈，并勉强达成的一点点共识付诸流水。


    
就连夏想也万万没有想到，一次寻常的会面事件，却引发了各方猜疑，从而让他被迫做出了更强有力的反击，也让周鸿基在齐省纷乱的局势之时，痛定思痛，也做出了一个重大的抉择。


    
总理视察引发的涟漪刚刚形成，正在逐渐扩大，一圈圈荡漾，不知何时会被一团激流打乱。


    
不管有没有大人物莅临，鲁市的太阳还会照常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齐省省委和往常一样正常上班，只不过和以前人人谈论省内局势不同的是，行色匆匆的省委大院的一干人等，上至厅级，下至科级，窃窃私语议论的全是总理视察齐省所隐含的政治信号。


    
更让人惊奇的是，总理一早就动身前往品都视察，如果说邱仁礼和孙习民一起陪同前往还在意料之中的话，那么夏想没有陪同也就罢了，常务副省长秦侃和省纪委书记周鸿基也没有同行也可以接受，但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何江海却是仅有的几名允许陪同的省委领导之一，就颇有耐人寻味的意味了。


    
省委方面，一共四人随行，除了以上三人之外，还有省委秘书长夏力。


    
省委常委、品都市委书记李荣升已经准备妥当，列队在高速公路等候总理车队的到来。


    
而在总理一行出发不久，夏想就再次出现在老古的房间之中。


    
“我要回京了。”老古示意夏想坐下，“事情都办完了，不想再跑来跑去了，到底老了。”


    
许冠华未在，应该是有事情要忙，古玉却在。


    
古玉穿一件令夏想眼热的连衣裙，说是眼热，倒不是因为是超短裙——古玉从来不穿超短裙——而是因为裙子和当年连若菡初识他之时，在燕市买的一件几乎一模一样，就不由夏想不感慨是他的眼光一贯，还是喜欢他的女人们都审美相同？


    
也说明了一点，时尚和流行，不过是时间玩弄的一个把戏而已，以前的流行一时的潮流，或许转眼间就会落伍，但在时间的魔力之下，时光流转，又会改头换面重新成为潮流。


    
就和政治上许多人物的起落一样。


    
上世，孙习民落马之后，才不过半年就担任了一个不在公众视线之内的正部级办公室主任，等于是重新启用，只不过不为外界所知罢了。今世，孙习民在沉寂两年之后，重新启用，一步出京就是齐省省长，不能说是脚步过大，而不过是官复原职。


    
也证明了一点，背后人物对孙习民的支持力度还是很大。


    
“孙省长如果知道了您不但没有帮他，反而帮了我，他肯定会很不高兴。”夏想开了一句玩笑。


    
“我和他又不熟，他高兴不高兴，不关我的事情。”老古一板一眼地说道，又看了一眼在旁边咬着嘴唇发笑的古玉，笑了，“玉丫头不想回去，我让她跟着你，半放心，半不放心。”


    
放心的是，夏想肯定会无微不至地保护和关爱古玉，不放心的是，关爱过度就容易擦枪走火，老古的话含义隽永，夏想只好嘿嘿一笑，古玉干脆不笑了。


    
“爷爷，我要在五岳建造一栋别墅，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到时请你来住，好不好？”古玉一脸调皮。


    
“不好，我宁愿住品都，好歹品都有海，五岳有什么？一堆盐巴巴，风一吹，满头是盐，多难受。”老古呵呵笑了一气，对于古玉，他永远是慈眉善目的形象。


    
既然提到了品都，夏想就好奇地一问：“品都方面，没问题了？”


    
“能有什么问题？”老古反问了一句，“风平浪静，风和日丽，好天气，好季节。”


    
“我还是有点不太明白您老的做法……”夏想迟疑一下，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上次我就说过了，我老了，总理也老了，人老了，就应该有老了的觉悟。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老古笑着说了一句伟人的话，“但我的话他不会听，我也不会当面说什么难听话，又和他到底是有老交情了，就背后做一点事情，让他知道我的心意就行了，省得以后再出现领人上门的麻烦事。”


    
领人上门自然指的是孙习民一事，老古隐藏得也挺深，一直没有明确说出他的态度，直到现在才点了一点，原来他对总理的做法，也是颇有不满之处。


    
夏想只能嘿嘿一笑，不好说什么，因为他也清楚，如果不是他的介入，老古现在还会坚定地站在总理一方，和总理关系密切，谁也无法将他从总理身边拉远。所以从某个方面讲，总理对他有所不满也再正常不过。


    
夏想和古玉送老古去了机场——军用机场——在许冠华的陪同下，老古返回了京城，临走前，他拍了拍古玉的后背，无限怜爱地说道：“玉丫头，你想要干一番事业，我很开心，不过做事情要有始有终，别三分钟热度。我可等着你的别墅落成的一天，说不定还真要住上几天。”


    
古玉重重地点了点头：“嗯！爷爷放心，我这一次是下了决心了，不在齐省干出一番成绩，我就没脸见爷爷了。”


    
老古含蓄地表达支持了达才集团的项目，不仅仅是出于对古玉的疼爱——因为古玉性子极淡，很少对一件事情有深厚的兴趣——也是出于对夏想的无比信任。


    
许冠华将夏想拉到一边，交待了几句：“以后多和胡存富、费志栋走动，他们对你印象还不错，也有结交的意愿，是个好机会，不能错过了。当然了，要注意一下方法，毕竟你和军方来往，名不正言不顺。”


    
夏想很是感激地点了点头，许冠华是个汉子，曾经因为古玉问题对他横眉冷对，但自从他救过古玉之后，他就彻底对古玉死了心，并且将他真心当成朋友，是个胸怀宽阔的真正的军人。


    
“冠华，现在有了看中的女人没有？”夏想想起了什么，突兀地问了一句。


    
别看许冠华肩扛少将军衔，一说女人就脸红了：“没，没有，工作忙，顾不上。”


    
“回头我介绍一个人和你认识，她人在京城，是理财能手，你要是能追到她，是你的福气。”夏想想起了一人，忽然兴趣大起，想做一次媒人，“万一成了好事，到时可要好好谢谢我。对了，人长得很漂亮。”


    
许冠华乐呵呵地走了，他相信夏想的眼光绝对不会差。


    
夏想也很欣慰，因为他不但助人为乐，还可以借机再次拉近和许冠华之间的关系。作为老古着力培养的嫡系，许冠华日后在军中，必定是主力之一。


    
……


    
就在老古一行告别夏想，离开鲁市的时候，总理一行正在高速公路之上疾驶。车行一半路程的时候，总理的电话意外响了。


    
秘书接听之后，向总理示意，总理知道是重要电话，就伸手接听了。


    
只听了几句，就顿时脸色大变：“胡闹！过分！”然后重重地将电话递还秘书，吩咐说道，“停车！”


    
车队临时紧急停车，邱仁礼和孙习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面面相觑，正要向前问个明白，却见何江海从后面快步跑来，冲邱孙二人一点头：“邱书记、孙省长，总理有事找我。”


    
到底出了什么事？邱仁礼和孙习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头雾水。


    
忽然，邱仁礼的电话响了，他也顾不上省委书记的矜持，急忙就接听了电话，一听之下也是脸色大变：“胡闹台！”

第1539章 更精彩的一幕即将上演


    
其实如果让周鸿基自己评定，他绝对不会承认他的所作所为是胡闹台。


    
相反，他还认为他的做法完全符合程序，并且无可厚非，毕竟身为省纪委书记，有权决定让谁前来省纪委接受问话。


    
不过是例行程序，约谈个别省直单位的领导人，别说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了，就是一个普通的省纪委副书记，也有权这么做，甚至不夸大地说，就是直接约谈省盐务局局长汤世诚，也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日常工作。


    
当然，以上所说的是平常时期，不是在总理视察期间，更不是在总理视察齐省之时，第一站就到省盐务局看望百岁老人的前提之下！


    
大凡有领导人前来视察工作，方方面面的问题都要考虑周到，安全问题自不用说，单是上访户钉子户，以及交通管制，等等，就是庞大的工作量了，更不用提要将领导视察的地方的不足之处先掩盖下去，将优点用放大镜放大数倍。


    
都唯恐有一点闪失。


    
总理似乎是在孙习民的提议下，突然改变行程视察了盐务局，但官场中人谁不心里有数，意外之中，还有必然的幕后推手。因为到了盐务局之后，路线、人员以及盐务局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地面，都可以看出是精心准备的前期工作。


    
正当盐务局上下都还沉浸在总理视察的喜悦之中时，正当盐务局局长汤世诚正召开盐务局全体干部大会，号召学习总理的讲话精神之时，省纪委副书记穆正一亲自带人出现在会议室中，要求盐务局副局长解少海到省纪委接受问话。


    
一般而言，约谈干部是一种变相的警告和敲打，就是要告诫对方，以后小心一点，要悬崖勒马，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但约谈一般比较低调，通常会打电话通知本人，并且不会公开宣扬。


    
如省纪委副书记亲自带人来请，是极为罕见的高调。


    
解少海感受到的不是受宠若惊，因为来者不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是省纪委副书记，而是感到愤怒和不安。


    
比他更愤怒的是汤世诚！


    
刚刚才享受了人前人后的风光的他，还没有从总理亲临盐务局的喜悦之中清醒过来，就被打了当头一棍，被省纪委副书记上门请人，简直就是他的奇耻大辱。


    
不仅仅是他的奇耻大辱，连带总理的荣耀也被抹杀一空！


    
周鸿基……太嚣张了，太狂妄了，太过分了，摆明了是不给总理面子，前脚总理刚走，后脚就到总理视察地的盐务局拿人——尽管只是约谈，但不但亲自出动了一名省纪委副书记，还选择的时机非常敏感，分明是故意落总理的面子！


    
有种！


    
汤世诚出离愤怒了，拒不配合工作，仗着总理视察的余威以及孙省长的力挺，他十分气势地答复穆正一：“解少海同志是盐务局少见的好党员好干部，他行得正站得直，没有问题，纪委方面一定弄错了。请穆书记回去之后，好好核实一下。”


    
好嘛，直接礼送。


    
穆正一也是老纪委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汤世诚一样面对纪委工作人员还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他就不慌不忙地说道：“纪委的工作很认真，很扎实，不会出错。去不去，解少海同志自己决定。现在只是约谈，要是等我回去再回来的话，呵呵，事情就不好说了。”


    
言语之中，明显就有了威胁之意。


    
汤世诚知道不能让穆正一将人带走，因为事关总理视察工作是否成功的重要标志，必须坚定立场，维护总理的权威。


    
但正当他还想再说几句的时候，解少海软了：“我跟穆书记走一趟，可能存在着一些误会，需要当面澄清一下。”


    
不管有没有误会，不管解少海是不是真有事，他一走出盐务局的大门，就是一次极具政治影响力的重大事件！


    
在汤世诚的注视之下，在无数盐务局官员无奈而复杂的目光之中，解少海低头坐进了省纪委的汽车，缓缓驶出了盐务局的大门——而此时，距离总理视察盐务局才不到24个小时。


    
真是一出精心策划的大戏，齐省的局势，在解少海上车的一瞬间，就定下了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的基调。


    
一个小时后，省纪委正式通知盐务局，因为涉嫌贪污受贿，解少海被纪委滞留——并非直接双规，也算多少留了一点情面，但实际上总理视察盐务局的正面影响，已经被省纪委的蓦然出手，而完全化为一空！


    
不但化为一空，而且总理的威望并没被省纪委放在眼中，等于是直截了当地将总理精心的布局直接撬开，很暴力很粗野，但……很有成效！


    
消息传出，顿时在省委引发轩然大波！


    
因为此时省委一二把手都不在省委，夏想有事到下面视察工作去了，而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一时就让许多人不敢相信，怎么会？怎么可能？周鸿基太狠了，太绝了，怎么连总理的面子都敢抹？


    
不是说周鸿基的后台和总理还是不错的关系？


    
到底怎么回事？


    
周鸿基不回答任何人的疑问，紧接着就通知五岳市纪委，要求调查五岳市盐务局的贪污问题，省纪委接到举报，五岳盐务局贪污腐败现象十分严重，必须严惩！


    
实际上，以上事件并不算大事，周鸿基作为一个派系着力培养的后备力量，新官上任，必然要连烧三把火，不管从哪个地方着手都不会让人惊奇。


    
关键是，却选择总理刚刚视察过的盐务局放火，其中就大有玄机了。


    
如果是夏想还好说，偏偏是周鸿基，不是说周鸿基的后台和总理关系不错吗？不少人就都睁大了眼睛，心想好嘛，真是世事多变，同盟变对手，看看最后要怎么收场……


    
五岳方面如何做出反应已经无关紧要了，因为单单是一个省盐务局的副局长被省纪委滞留，就已经是了不起的大事了，而此时，总理一行还没有抵达品都市！


    
别说总理听到消息之后震怒，也不用说邱仁礼和孙习民听到消息之后大怒，就连夏想初听之下，也是大惊失色，因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周鸿基竟然做出了如此大的手笔。


    
因为在见面的时候，周鸿基并没有事先说明要选择在此时对盐务局动手——先不管周鸿基的真正用意是什么，他迫不及待出手的一大原因就是想敲山震虎，也不管周鸿基是否征求了后台的意见，但选择如此敏感的时机，夏想的第一反应就是大感头疼。


    
因为此举会让总理误以为是他和周鸿基联合出手，因为省委留守人员之中，他最大！


    
当然，如果让夏想知道他和周鸿基的会面已经传到了总理的耳中，他估计也就歇了心，不再担心误解的问题了，反正误会已经造成，多说无益，但现在他还不想让总理对他有不好的想法，他也不是两面三刀之人。


    
只是这样的事情，解释又解释不得，夏想正要想个办法多少挽回一些影响之时，周鸿基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夏书记，不好意思，我拖你下水了。”


    
第一句话就让夏想为之一惊：“出什么问题了？”


    
“据可靠消息，上次我们会面的事情，被何江海的人发现了，估计现在总理已经知道了，而且还会认为是你和我在背后下的手。”周鸿基的语气很镇定，似乎早就想好了退路一样。


    
夏想心中虽有无奈，也只好接受现实，他不是遇事怨天尤人的人，既然已成事实，也就不必再解释什么，只好说道：“鸿基，你太性急了，怎么就……”


    
周鸿基反而呵呵地笑了起来：“夏书记其实是想批评我冒进、激进，我心里有数，请夏书记放心，事情会在可控的范围之内。不过连累了夏书记，实在是不好意思。”


    
事已至此，再说连累或是牵连，已经无济于事了，夏想就说：“还有没有后手？”


    
“暂时没有了，不过要看总理的反应了。”


    
夏想忽然心中一动，试探地问了一句：“孙省长会不会陪同总理一起回京？”言外之意就是孙习民会不会狠狠地告周鸿基一状。


    
周鸿基没有正面回答夏想：“我近期也会回京城一次。”


    
夏想明白了，周鸿基不是胆大妄为，也不是肆意挑衅，而是精心策划的一次有上层支持的反手行动，究竟要达到什么目的，他不得而知，只是知道，已经事关更高层的较量，他还是少问为好，随后又一想，总理来的真不是时候，齐省之行，注定要以失败而收场了，因为在品都，还有一出好戏地等着他的到来。两处视察两处受阻的话，总理肯定会很不高兴。


    
……总理现在已经很不高兴了，之所以让何江海上车，就是因为刚才的消息是何江海第一时间透露的，比邱仁礼和孙习民都快了一步。


    
何江海坐在总理旁边，感受到总理冷峻的面孔之中的寒意，第一次见到总理愤怒的一面，他心中乱跳，一句话也不敢说。


    
不料等了半天，总理还是一言不发，脸色却又慢慢缓和了，恢复了惯常的和蔼：“好了，江海，你回你的车上去。”


    
何江海虽然不解，也不敢多问，只好闷头回去了，当他看到一脸慌乱的邱仁礼和一脸恐慌的孙习民时，忽然又莫名多了优越感。


    
只是何江海不知道的是，比起发生在鲁市的一出大戏，在品都，还有更精彩的一幕即将上演。

第1540章 急刹车


    
品都市地处齐省半岛东南部，东、南濒临黄海，早在1994年就被列为国内屈指可数的非省会城市副省级城市之一。现在是齐省经济中心城市、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


    
2011年1月，国务院批准齐省半岛蓝色经济区规划，品都市作为其核心区域和龙头城市，再次彰显出其本身的魅力和价值。


    
作为极有分量的非省会副省级城市的市委书记，李荣升在省委常委会的排名虽然不很靠前，但他的政治前景被人十分看好，因为他是正宗的团系人马。


    
品都市的战略位置十分重要，北海舰队的基地就设在品都市。作为三大舰队之一的北海舰队，主要职责是负责黄海、渤海的防务，并守卫京城的海上门户。就和燕市是京城陆地上最后一座南大门一样，北海舰队，也是京城在海上的最后一座东大门。


    
因此，品都市委书记，非一般人不能担任。


    
……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之上，距离品都市越来越近了，总理却闭目养神，表情平静，如果不注意观察他微微颤动的眼角，还以为他睡着了。


    
总理当然睡不着。


    
他气恼的不仅仅是周鸿基的不合时宜的举动——不合时宜只是相对而说，对另一个派系而言，或许最合时宜——他也能猜到，周鸿基的背后，即使没有来自京城高层的授意，也是默许了，尽管说来就算同盟之间也有背后下手的优秀传统，但还是让他十分心寒。


    
因为他刚刚和周鸿基身后的势力因为叶天南事件而全面达成共识，眼见叶天南短时间内再无东山再起的可能，他也有心和对方通力合作，扶持周鸿基一把，周鸿基却反咬一口，真是目光短浅之辈！


    
不过让总理最为心寒的不是周鸿基的出手，而是夏想和周鸿基的联手。


    
上次谈话，在总理心中确实也激起了波澜。夏想的话，情真意切，直接击中了他内心曾经的梦想和热血，让他感慨万千。


    
平民情怀……是一个多么亲切又多么遥远的字眼，亲切是因为一直是心中不灭的梦想，遥远是因为在经历了无数官场上的无奈之后，在位置越来越高之后，平民情怀只能作为一个标杆竖立在心中，不时用来鼓励和安慰自己的所作所为。


    
总理微微睁开了眼睛，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郁郁葱葱的景色，悄然喟叹一声，夏想，一个他曾经多么欣赏的年轻人，正直、勇敢、热血，又不乏政治手腕，关键还有，他骨子里永不磨灭的平民情怀，和年轻时的他是何其相似。


    
一直以来，夏想的所作所为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即使是倒向了家族势力，即使是贴上了团系标签，但夏想似乎永不凋谢一颗为国为民之心，甚至就在夏想和叶天南非要分个胜负的时候，对叶天南穷追猛打的时候，他尽管很不高兴，也没有指责夏想什么，认为夏想确实是出于公正的立场。


    
但在今天，夏想让他失望了，因为夏想才和他面谈，才对他吐露心声，转身却和周鸿基联手，在背后大做手脚！


    
和周鸿基联手没有什么，在背后做一些小动作也没有什么，但却是在摆出一副诚心诚意深入交谈的姿态之后，如此两面三刀的做法，才是让他最痛心之处。


    
夏想太让人失望了……总理一瞬间下定了一个一直以来都难下决断的决心。


    
……


    
等候在高速路口许久的李荣升，在看到总理车队的一瞬间，终于长了一口气——总算来了。


    
确实是总算来了。


    
接待国家领导人来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按说他不应该紧张才对，按照正常的程序进行，就能确保万无一失。品都市经常有国家领导人莅临，总理视察工作，也不算多轰动的大事。


    
但话又说回来，齐省有分量的地市不少，总理都不选，偏偏要来品都，也是大有深意，因为如果说鲁市是齐省当地势力的地盘，齐省算是家族势力的掌控的话，那么品都市则是团系的势力范围。


    
如果没有刚刚在鲁市发生的一系列的事件，李荣升对今天总理的来访，除了对总理选择鲁市和品都两市的用意稍有猜测之外，也并无更深更多的想法，因为他也明白，总理早先是想到五岳视察，可惜五岳出事了，才临时改变了主意来品都。


    
但在接到省委方面的电话，得知省纪委的行动之后，李荣升当时就震惊了。


    
其实在官场上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是，国家领导人轻易不到下面的省份视察，因为各个省份分属不同的阵营，到并非自己一方的省份视察工作，会引起另一方的猜疑和警觉，一般除非发生重大险情或重大意外事故，通常不会做出视察非自己势力范围之内的省份的决定。


    
虽然不愿对总理前来品都视察过多地评价，李荣升还是颇有微辞。不过他也仅仅是自己想想而已，也不会向上头诉苦或抱怨什么。


    
当然，他更不会做出什么反常的举动来为总理的视察制造障碍，所以当他听到周鸿基做出的异常举动时，大为震惊。


    
在震惊之余，又联想到夏想最近和周鸿基走得较近，正好夏想是留守省委的最高级别的省委领导，别让总理怀疑到夏想身上才好。


    
同时，李荣升也担心总理会临时起意，取消对品都的视察，因为品都的前期工作已经全部准备就绪，总理不来，就白白浪费了。虽说总理此来别有用意，但说好要来，还是来了好。


    
总理的车队出现在视线之内，李荣升才算一颗心落到了实处，心想一定要做好品都的接待工作，不能让总理挑出不好，不能再添乱了，否则可能就真麻烦了。


    
……李荣升哪里知道，还真有麻烦在等着他。不过麻烦既不是他制造的，也不是他所能控制得了的，只能说，他很无奈地遇上了。


    
尽管在事后他也猜到了什么，但已经于事无补了。


    
一行人礼数周全地接到了总理，以李荣升为首的品都市四大班子全体到齐，对总理的工作视察表示热烈的欢迎。


    
必要的过场之后，警车开道，浩浩荡荡的车队直奔品都市委市政府而去，按照事先安排的行程，总理一行先到市委市政府召开会议，然后再走下面的程序。


    
应该一切都会顺利，李荣升将事情全部理顺了一下，没有任何环节有遗漏，应该会万无一失了？反正品都不会出现如鲁市一样的失控事件，邱仁礼掌控不了周鸿基，他还能完全将品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李荣升却疏忽了一件平常他不会想到的事情……


    
按照常规，警车开道的后面，就是总理的专车，然后随后才是省委一帮领导，根据排名，李荣升排在省委领导的最后，他的后面，是品都市长江兴卫，整个车队平稳有序的前进，沿途主要干线早就布置了大量警力维持秩序，闲杂人等，一律靠边。


    
作为有悠久历史的品都市，经常在国家领导人来访，甚至外国领导人也不少见，因此，总理来访对品都市民来说，并非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李荣升之前也接待过无数次国家领导人和外宾的来访，都做到了万无一失，今天，不过是又一次万无一失……


    
正当李荣升打算就周鸿基的问题，和夏想抽空谈一谈之时——按说他级别没夏想高，和夏想来往也不多，但出于对夏想的关心和爱护，他还是希望夏想和周鸿基保持一定的距离——忽然，他感觉到车身向下一沉……急刹车！


    
其实不算是急刹车，至少他的身子没有猛然向前一扑，头也没有碰到前座上，但到了他这个级别的干部，如果司机开车还有急刹车的情况出现，就不是称职的司机，而且还在是有警车开道的情况之下，汽车应该匀速而平稳的前进，怎么会有刹车的情况出现？


    
他的车刹车，就说明前面的车，都刹车了。


    
李荣升微微一怔才醒悟过来，顿时大惊，现在不是在他上班的路上，是总理视察的车队，是在交通管制之下，怎么可能还出现刹车的情况？除非……出现了什么意外事故！


    
一惊之下，李荣升立刻心急火燎，还没有开口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汽车猛然一顿，竟然停车了。


    
难道是有人拦路喊冤？还是前面的警车半路抛锚？不可能，都不可能，所有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都考虑在内了，绝不可能出现意外。


    
在总理视察期间，出现中间停车的情况，也是非常难堪的事情，李荣升急忙下车，虽然他不是省委书记，但在品都，他就是第一责任人。


    
顺着车队向前望去，整个车队如一条长龙一样，只是现在，长龙却停止了前进，如一条病龙，一动不动。


    
什么人敢挡住车队去路？李荣升蓦然火起，如果是哪个不长眼的人跳出来捣乱，是党员干部，就地免职。是黑社会头目，严打消灭。是平头百姓，抓住劳教。


    
不能让总理在品都的视察再受挫了，否则，整个齐省之行，总理真会怒不可遏了。


    
李荣升下车之后，发现前面省委领导都下了车，人人一脸焦急，都冲李荣升投来了关注和质疑的目光。


    
李荣升急匆匆地越过几人向前跑去，现在解释不清，只有解决问题才是第一，刚走几步，一眼看着拦路的汽车时，他顿时惊呆了，心中一片冰凉。

第1541章 最终走向


    
和李荣升心中一片冰凉不同的是，夏想的内心，现在一片火热。


    
周鸿基的举动，虽然造成了不可预期的后果，但却在整体上有利于齐省的局势朝他期望中的方向发展，尤其是他接到宋朝度的电话之后，心中更加笃定，得失之间，还是收获远大于失去。


    
宋朝度的电话，打来得很及时，也是在他到齐省上任之后，宋朝度第一次主动打来电话。


    
事实上，自从他步入副省级之后，宋朝度就很少主动打来电话了，一是已经相信了他的成熟，二是不愿再干涉他的自主决定，给他自由发挥的空间。


    
不止宋朝度如此，陈风更是如此。


    
诚然，陈风在他厅级的阶段，也很少对他的所作所为指点，因为陈风似乎对他更有信心，又或许陈风性子如此。


    
随着他位置的走高，不但宋朝度的电话渐少，连吴老爷子也极少再对他的一举一动有所指示，总书记更是从未对他的工作点评过一句。


    
但在今天，在总理视察齐省出现意外状况之时，宋朝度突如其来的电话，让夏想感受到了异样的支持。


    
“夏想，我听说了齐省的事情，有点玩火了……”作为在现在还直呼夏想其名的为数不多的省部级高官之一，宋朝度不称呼夏想为夏书记，是关系依然亲密无间的表现，“不过还好，不是你在玩火，是别人。我奇怪的是，你和周鸿基之间的合作，有多大诚意？”


    
夏想正在办公室分析整个事件的最终走向，总理视察盐务局被周鸿基搅乱了部署，没了好心情，到了品都如果再遇到麻烦，会不会提前结束视察回到京城？正想得入神时，宋朝度的电话及时打进，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能让轻易不再对一件事情发表看法的宋朝度主动打来电话过问，可见事件的影响不但长远，而且还有高层的影子在内。


    
“宋书记，我和周鸿基虽然握了手，不过我出的是右手，他出的是左手。”夏想笑了，轻松而诙谐地回答。


    
宋朝度也笑了：“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要小心一点，别不一留神才发现，原来对方出的也是右手，不是手拉手，也被人误会成手拉手了。”


    
夏想说道：“谢谢宋书记的提醒，齐省的局势太复杂，有时候确实需要睁大眼睛，总理来视察工作，我们都打起一百个精神做好接待工作。”


    
“话又说回来，周鸿基还真有你当年的一点影子，我只是担心他画虎不成反类犬。他和你不同，同样的手法，施展出来的效果也大不相同，总觉得生硬了一点。”宋朝度对周鸿基似乎很感兴趣，不过说了几句之后，又一笑说道，“好了，不说他了，先说说你的处境。”


    
夏想暗暗佩服宋朝度老道的眼光，应该猜到了他和周鸿基暂时的握手已经带来了负面影响，就将总理可能已经误会了他和周鸿基私下联手制造事端的事情一说：“估计我的形象在总理的眼中，已经成了负分了。”


    
“不要紧，领导对一个人的看法，总在变化之中，不可能一成不变，你偶而在总理眼中改变一下形象，有利于总理更正确认识到你的能力。”宋朝度不徐不疾地说道，一点也不担心总理对夏想有不好的看法，继续娓娓道来，“总理如果对你总有想法，就很容易造成误判，而在以后更重大的选择时，你再让总理失望的话，说不定会有不可收场的麻烦。”


    
说得也是，夏想暗暗赞成宋朝度的话，因为虽然他和总理之间一直存在矛盾和冲突，但实际上，在他几次关键的升迁之时，总理并没有全力阻拦，固然与他身后的支持力度十分庞大有关，也和总理对他一直心存好感和抱以希望不无关系。


    
“还有一点，借此时机充分利用周鸿基之手，下，可以推动齐省的局势朝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上，可以为两派之间的合作埋下钉子，相比之下，总理对你有一点点误解和不好的看法，又算得了什么？”


    
“夏想，相信你是心胸开阔之人，不必在意一时的得失和看法，另外需要提醒你一点的是，古书记进局的硝烟已经落定，另一场入局的硝烟，即将燃起。希望你目光放长远一些，要有从小处着眼从大局落脚的全局观。”


    
宋朝度的电话，让夏想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说实话，他一时还真没有将周鸿基的冒然出手与接下来的政治局委员的席位之争，联系在一起，经宋朝度一点醒，不由恍然大悟，在震惊之余，不得不佩服周鸿基的出手，也颇有剑走偏锋的味道。


    
周鸿基……不简单！


    
夏想只此一事就认定了周鸿基日后的成就，必定在孙习民之上。


    
孙习民保守有余，进取不足，而且缺乏战略眼光，在齐省的棋盘上，不懂集中优势兵力围歼本土势力的战术，相反，现在和何江海越走越近，浑然忘记了一点，凡是排外的本土势力，都不会和外来势力精诚合作。


    
如果孙习民够聪明，和邱仁礼联手，一统齐省，将以何江海为首的半岛帮死死压制并且瓦解的话，然后等半岛帮不成气候之后，再和邱仁礼分治齐省，才最符合高层的精心布置的齐省之局。


    
由宋朝度的点醒，夏想就更进一步了知了周鸿基看似冒进之举背后的深层政治意义，也对周鸿基更多了了解和认识，更清楚了反对一系和平民一系之间的合作还是有不小的分岐，虽然暂时掩盖了，但相信不用多久，随着新一轮最高级别的人事调整，矛盾会再次浮出水面，甚至也会反目。


    
其实早在宋朝度打来电话之前，夏想就已经想通了许多环节，不再纠结于总理对他的误会，他更关注总理在品都的行程，更想知道总理在品都再次遇到意外之后，会是怎样的心情和选择。


    
总理不高兴是肯定的，他猜测的是，总理会不会提前结束视察，直接从品都返回京城？


    
夏想猜对了一多半，总理不是不高兴，而是十分不高兴，甚至可以用愤怒来形容了。


    
……车队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因为交通管制的原因，路口交叉行驶的车辆早就红灯禁行了，也有无数警察在道路两旁维护秩序，除非遇到失心疯或狂人，断然不会出现穿红灯阻挡车队正常前进的事情发生。


    
但偏偏就出现问题了，因为一队军车横冲直撞地闯了红灯！


    
军车向来横行霸道，不遵守交通规则，不正常行驶，人们早就习以为常，闯红灯更是家常便饭，但今天的红灯闯得有点不是时候。


    
不但不是时候，而且还太过嚣张了一些，面对数名警察惊惶失措地拦截，一点要停车的意思都没有，就直接风驰电掣一样冲了过来。


    
冲就冲吧，还用扩音喇叭叫嚣让人让道：“紧急军务，紧急军务，请前方无关人等，立刻让开！”


    
维护总理视察秩序的警察成了无关人等，是对警察的蔑视还是对总理权威的忽视？当然，也可以理解为军车并不知道总理在品都视察，但话又说回来，作为北海舰队的军车车队，即使知道总理在此，又有何惧？


    
偏偏车队又很长，十分蛮横地闯了红灯，恰恰挡住了总理车队前行的道路，一路呼啸而过，通过一个路口，足足花了半分钟时间。


    
半分钟，对于普通人来说没有什么意义，有些大路口的红灯会有一分钟之久，甚至对于邱仁礼来说，有时他也要忍受红灯的等候，但对于总理来说，就意义非同寻常了，因为象征意义重大，因为他视察过无数城市，出访过无数国家，还从来没有享受过如此待遇！


    
最重要的不是军方举耀武扬威的拦路，也不是李荣升的安排不周——总理都无权调动北海舰队，何况一个李荣升——而是此事是警告意味十足的一次示警，是在无声的宣告一个事实，齐省不欢迎总理的视察！


    
如果仅仅是齐省不欢迎还好说，不欢迎他视察工作的地市多了，只要工作需要，只要政治需要，他一样要去视察，但在总理的视线之内，能调动北海舰队，并且将时间算计得如此准确之人并不多，京城之中，也只是屈指可数的几个。


    
几人之中，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一直最信赖的古老！


    
古老……总理的心中的苦涩远比因为视察受阻而带来的挫败强烈多了，政治上的失利很正常，身为总理，也有政令不出中南海的尴尬和无奈，甚至还有指挥不动国务院部委的客观现实，但……古老明明在鲁市和他会面，一句正面劝告都没有明说，一转身，就在品都为他布置了一场好戏，精彩得让人无言以对的好戏，就让他心中瞬间明白了一个事实，古老和他终于渐行渐远。


    
好，夏想让他失望，古老和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都远离了他，真好！总理看向了窗外一脸紧张的李荣升，李荣升的身后，是同样微有慌乱的邱仁礼和孙习民，他忽然感觉意兴阑珊，对接下来的视察工作，大感索然无味。


    
军车已经通过了多时，总理的车队依然纹丝不动，总理迟疑了片刻，终于做出了一个令人不解的决定。

第1542章 迅速滑落的局势


    
京城。


    
老古在自家宅院中负手而立，一人望天，静立了半天。


    
人在京城，心在品都，用无奈而怆然来形容现在老古的心情，再恰当不过。


    
多年的老友了，他也不想用一次别有意味的警告来表白他最终的选择，他累了，不想再居中协调或是妥协了，只想安安稳稳地安度晚年。


    
只想古玉快快乐乐，只想夏想踏踏实实，按步就班走向既定的高位。


    
如果说在以前总理和夏想的分岐之中，老古宁愿装糊涂，从一开始的谁也不帮，到后来暗中帮助夏想，再到今天直接用一次意味深长的举动来直接告诫总理的齐省之旅，已经相当于直接而正面地站在了夏想的一侧。


    
品都的一幕，并不会正面对总理的威望造成什么冲击，也不会从根本上对总理在品都的视察带来多大阻力，但却是直指内心，从内心深处直指总理最在意的维护多年的友情，或者说，也是总理最在意的在军方的最大助力。


    
外人或许无法体会，老古深信，总理在被军车车队阻拦的一刻，内心肯定一片凄凉，对他更是深深的失望。


    
失望就失望好了，总比还一直心存奢望要好，在接下来的政治局席位之争中，他真的不想再参预其中，只想置身事外，做一个闲人。


    
因为夏想还不到入局的资格，就真没他什么事，他也不想被人再用各种方法拉下水。


    
就当品都的一出戏，是一次告别的演出好了。以后，除非夏想有事，别人别想再请他出手了。


    
也不知沉静了多久，听到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老古也没回头，问道：“冠华，听说夏想要给你介绍女朋友？”


    
许冠华嘿嘿一笑：“夏书记是有那么一说，我估计他也就是随口说说，转头就忘了。他一个省委副书记，哪里还有闲心做媒？”


    
“你错了，夏想的心思细得很，他主动开口的事情，十有八九可成。”老古心中暗笑，夏想真是一个人精，许冠华在他面前，还真不是对手。不过也好，以后有许冠华的辅助，夏想的位置会更稳固一些。


    
“对了，胡存富和费志栋以后……和夏书记的来往，要不要紧？”许冠华在首长面前，一直放不开，更不用提什么女朋友的事情了，就岔开了话题。


    
“先慢慢接触再说，我只能负责引路，能不能走好，还要看夏想自己。不可能人人都喜欢他，更不可能人人都服他，全看他的为人了。”老古似乎很淡然，其实心里也放不下齐省的局势，“聂建豪是另一方的人，他和陈法全交情不错，陈法全的死，他不是很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却知道是吴家的手笔，难免不会对夏想有不利的想法。”


    
“齐省军方势大，尤其是北海出过大事……”许冠华话说一半，就被老古用目光制止了，急忙住了嘴，知道有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糟了，忘了提醒夏想一声聂建豪和陈法全的关系了。”


    
“让他自己去摸清，要是他连这点本事也没有，他就是阿斗了。他难道不会想想，我为什么要去鲁市，专门介绍胡存富和费志栋认识？他以为他是谁？他连省委书记都不是，更不是政治局委员！”


    
许冠华知道首长说的是气话，因为首长为了夏想和总理决裂，心中多少有点难受，他完全可以理解。其实他也不太喜欢总理的为人，有时太不真实了，不象夏想，坏有坏的模样，好有好的狂放，怎么看怎么让人感到踏实可信。


    
正寻思时，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打开一看，不由愣住了，是一条彩信，是一张女人的照片，而且还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女人。


    
老古见许冠华愣神地看手机，不由童心大起，偷眼一看，不由笑了：“冠华，你偷拍的谁的照片？”


    
许冠华又脸红了：“首长，我，我，我没偷拍，是夏书记发来的彩信。”


    
“我不懂什么彩信，我就知道你看女人照片，而且还脸红了。”老古哈哈大笑。


    
许冠华更加不好意思了：“首长，我，我……”他一翻手机，发现还有夏想发来了一段话，就急急念了出来，“冠华兄，先让你看看照片，如果觉得可以，我就安排你们见面。”


    
“敢情是夏想真要介绍女朋友给你。”老古拍了拍许冠华的肩膀，“女孩长得很漂亮，夏想的眼光一向很准，机会来了，一定要抓住。”


    
表面上鼓励许冠华，心里却想，冠华呀冠华，你抓住了机会，夏想就抓住了你。


    
……


    
当总理说出到五四广场参观一下就返回京城的安排时，邱仁礼、孙习民和李荣升都震惊了！


    
何至于此！


    
当邱仁礼、孙习民和李荣升发现是北海舰队的车队执行紧急军务，临时通行闯了红灯才暂时阻拦了车队前进时，先是心中一片冰凉，因为是谁也惹不起的军方势力。


    
但随后又都长舒了一口气，因为既然是谁都惹不起的军方势力，那么就不存在故意为之的责任问题，总理也不好追究安排不力的责任，再加上总理一向在人前通情达理，是有名的温和和好说话，事情不大，肯定可以从容过关了。


    
邱仁礼甚至还暗中冲李荣升使了个眼色，提醒李荣升不要慌乱，一会儿小心解释一下就可以了，北海舰队……不受控制！


    
都以为平安无事，就连何江海也不认为总理会为此事生气，因为总理从来在人前都表现得十分大度，不会当面发火，更不会拂袖而去。


    
也确实，总理今天也没拂袖而去，但临时改变的主意，还是让所有人都弄不清总理的真正用意，难道仅仅是因为一次军方车队的阻拦？


    
邱仁礼作为省委书记，还想说些什么，总理却摆摆手：“国务院临时有个紧急会议召开，本来要立刻返回，但既然来了品都，还是要走一走转一转才不算白来一趟。”


    
见总理已经有了决定，知道再多说无益，只好服从。


    
因为事先没有安排参观五四广场的一项，李荣升忙不迭地安排警力来维持保卫工作，总理又吩咐说道：“我就是要到群众中走一走，看一看，没必要非要拉起人墙，和人民群众保持距离。”


    
上次总理到燕市超市视察民生，就是突然袭击，许多人都不知道总理的来访，当时就引起了轰动。


    
话虽如此说，李荣升还是不敢怠慢，急忙安排了大量便衣。


    
总理在五四广场意外现身，不出所料，同样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人们纷纷向前，向总理问好，人人争先恐后地伸手，希望和总理握手。


    
总理不厌其烦地和许多人握了手问了好，又亲切地和几个人说了家常，呆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开。


    
直到总理飞离品都，齐省省委一帮人，包括邱仁礼、孙习民，都还没有想通到底总理是出于什么考虑才临时改变了行程，仅仅是一次军车的意外，就至于连原定的视察工作都弃之不顾？


    
再深入一想，邱仁礼暗暗摇头，总理此次视察齐省，因为两件意外，而宣告了全面的失败。


    
孙习民心情更是不好，总理一走，他就一直脸色铁青，本想拿出省长权威训斥李荣升几句，批评李荣升工作做得不到位，但邱仁礼却一直没有指责李荣升的意思，而且也确实军方车队实属意外，连省委都无法控制的事情，怎能怪李荣升一人？


    
和孙习民的隐忍相比，何江海就没那么客气了，不轻不重地点了李荣升几句，李荣升倒是好脾气，不辩驳，不争论，老实地承认了工作失误，并且请求省委的批评。


    
最后还是邱仁礼发话圆了场，事情算是不了了之了。


    
几人之中，只有李荣升一人多少摸到了一点什么，因为他通过在军方的渠道得知，古老曾经暗中来过品都一次。联想到古老和夏想之间的关系，以及古老和总理多年的友情，李荣升虽然不敢乱下结论，但心中却有了计较。


    
同时，更对齐省今后的局势，有了明确的立场和方向。


    
不管总理为什么要匆忙离开品都，整个齐省上下的共识却是，总理此次工作视察，被一起人为的省纪委事件，和一起意外的车队事件，完全打乱，不但没有收到任何预期效果，而且还从反面推动了齐省局势朝另一个未知的方向迅速地滑落。


    
不错，是滑落，因为，总理的视察本意在推动微显摇摆的齐省局势回归正常的位置，但却一推之下，却蓦然发现推错了方向，不但摇摆之势没有稳定，反而加剧了摆动的幅度。


    
事态，就有了失控的迹象。


    
邱仁礼几名省委领导一碰头，在品都开了一个小范围的碰头会，总结了一下总理视察的政治意义，拔高了一下高度，就结束了行程，准备返回鲁市。


    
在几人还刚刚动身之前，周鸿基暂时还没有进一步的后手，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及时跳了出来，做出一件让孙习民格外恼火的事情，从而让齐省的局势，再次引发了激烈的动荡。

第1543章 夏想的担心和后手


    
夏想坐在几位多年的朋友中间，心中感慨万千。


    
人的一生，不管走到哪一步，不管身居多高的位置，必须有几个知心的朋友常伴左右，不但知心，而且还是方方面面的最可信赖的助力。


    
朋友一生一起走，既有利益相伴，又有超越利益的共同点，这样的友谊，才可长久。


    
萧伍自不用说，两世的朋友，绝对的兄弟。


    
杨威虽然是意外结识的朋友，但也一起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在夏想的心目中，他也上升到了可以成为一生至交的高度。不过夏想一直没有将杨威划归到他的经济班底之中，却将杨威和萧伍归类，当成一支可以暗中布局的最隐蔽的力量，也是因为杨威曾经和他在一起有过浴血奋战的光辉岁月，更是因为杨威和孙现伟等人单纯地经商不同的是，他确实有暗中的一些手段。


    
然后就是哦呢陈。


    
哦呢陈和夏想之间的关系，比起萧伍和杨威要复杂多了，先是生死死敌，其后又不打不相识，联手对敌，最后夏想又拉他出狱，并且救过他的一对宝贝女儿，因此，两人在秦唐联手之后，真正做到了相逢一笑泯恩仇。


    
哦呢陈期待东山再起，当然，他是要完全上岸，不再黑白通吃了，但作为曾经叱咤黑道多年的枭雄人物，不想去害人，但防备别人想要害他，还是绰绰有余。


    
最后一人就是元明亮。


    
对于元明亮，夏想的信任程度就远不如以上三人了，但以他对元明亮的了解，以及元明亮现在对他的依赖程度，他有足够的把握将元明亮掌控，而且他也明白一点，元明亮是聪明人，聪明人往往都会讲信誉，并且目光长远，一旦认准目标，轻易不会改变初衷。


    
由此，夏想今日抽空和几人坐在一起，把酒临风，准备就下一步的布局，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夏想隐隐有一种担心，随着总理视察的落空，对总理视察寄予厚望的何江海肯定会大感失落，再加上周鸿基的临阵反戈，齐省的局势未能朝何江海期望的方向发展，甚至朝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何江海在形势失控之下，会不会采取不光彩的手段？


    
夏想的担心不是杞人忧天，因为早在他初来鲁市不久，在和李丁山从大明湖回去的路上，就被一辆擦身而过的汽车威胁过一次！


    
他倒不怕一些不见光的手段，经历多了，何惧宵小伎俩？但主要是李丁山并未真正领教过人性之中的黑暗面是多么的可怕，齐省的本土势力又是不同寻常的根深蒂固，难保有人不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同时，元明亮在齐省的投资也不一定就一切顺利，发改委一关好过，当地的黑恶势力难缠。


    
说到发改委，夏想不免会心地一笑，心中感叹，秦侃真妙人也。


    
是的，秦侃趁孙习民不在鲁市的机会，迅速完成了一件有重大深远影响的大事——省发改委迅速而果断地通过了达才集团投资的立项申请，并将批文正式提交到了省政府。


    
与批准达才集团的投资相比，同时批准元明亮投资项目的立项，不过是捎带的事情。


    
此举，不但意义重大——在孙习民在省政府常务会议上的针对控制房地产过热的声音还没有远去的情形之下，发改委会同常务副省长上演了一出产业地产投资大戏，谁看不出来常务副省长明目张胆地和省长唱了反调——而且表明了省政府内部的分岐，日益明显！


    
消息传到正在返程的孙习民耳中，据夏力形容，当时孙省长的脸色就十分难看了，如果不是邱书记在场，估计立刻就发表意见了。


    
孙习民没有发话，何江海接连遭受重大打击，终于忍不住说道：“现在上一个百亿投资的房地产大项目，和中央三令五申的控制房地产过热的政策不符，孙省长，总理的讲话精神，要认真贯彻落实呀。”


    
孙习民正要附和两句，邱仁礼却淡淡地说了一句：“百亿投资，很难得，可以拉动齐省的经济向前迈一小步。再者说了，达才集团投资的是产业地产，不是一般的房地产项目，要区别对待。”


    
邱仁礼一发话，孙习民的话就不好说出口了。


    
书记就是书记，平常也许不会过问具体事情，但他是一把手，他可以肯定或否定一件事情，可以为一件事情定下基调！


    
……以上具体情形，都是夏力在返程途中，电话告知了夏想。夏力现在和夏想的关系，在经历了总理视察事件之后，关系又更进了一步。


    
能够随时了解省委各个领导的动向，也只有省委秘书长可以做到，所以和夏力关系密切，让夏想就如同多了耳目。


    
当然，夏想人在省委，也没有闲着，除了理顺省委的各项工作之外，还亲自到秦侃办公室喝了一气茶水，然后就替元明亮打开了发改委的大门。


    
其实由李丁山发话也可以影响发改委的决定，但夏想深思熟虑之后，还是想借此事试探一下秦侃，况且秦侃作为常务副省长，在孙习民不在省委的时候，可以代为行使省长职责。


    
夏想也没有想到，省发改委主任钟建学竟然是秦侃的嫡系。


    
更没有想到，秦侃表面上一口答应了元明亮的事情，一转身，就连同达才集团的立项也一并通过，速度之快，效率之高，令人震惊！


    
让夏想震惊的不是秦侃对发改委的影响力，而是秦侃把握局势的精确出手，或者说，是秦侃初见端倪的立场。


    
一直以来，夏想最把握不准秦侃的立场，而现在，虽然不能因为一次事件就肯定秦侃在今后的局势之中，会偏向哪一方，但至少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秦侃不会和孙习民走近。


    
常务副省长不和省长一心，再加上一个常委副省长李丁山，孙习民在政府班子的日子，就有得好过了。


    
再联想到周鸿基在此次总理视察之中的做法，肯定也触怒了孙习民，孙习民就算和何江海联手，今后他在省政府班子的各项工作，也是四面楚歌了。


    
估计就连总理也预料不到，他的一次齐省之行，强有力地推动了齐省局势的各方势力的明朗化，但却不是他想要的明朗化，相反，却是夏想想要的明朗化。


    
相信为他人作嫁衣裳滋味并不好受。


    
既然秦侃积极主动地布局，夏想也不会吝啬再多搭一把手，暗中推波助澜——就介绍了李丁山和秦侃进一步交往，以巩固二人之间的共识，赶到孙习民回来之后，奠定基调。


    
就在夏想和萧伍、杨威、哦呢陈、元明亮几人会面的时候，秦侃和李丁山也在眼下最合适的时间之内，在一个合适的地点，把酒言欢。


    
“今天大家坐在一起，是缘份，是友情，来之不易，应当珍惜，来，我敬大家一杯。”夏想今天心情大好，主动敬酒，“在座的几位朋友，和我认识最长的有十年了，最短的，也有五六年了，所以，闲话少说，今天的聚会，就是喝酒、开心。”


    
元明亮及时接话：“谢谢夏书记的关照，我记在心上了。”


    
平心而论，元明亮对于夏想是否真心帮他，还心存疑虑，但他的话说出之后不到一天工夫，事情成了，他已经不能用惊喜和震憾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再加上今晚夏想诚邀他和萧伍等人一起聚会，他就明白了一点，夏想确实是诚心待他。


    
不过让元明亮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夏想还另有安排，为他立项之后的更长远计，精心布局。


    
“齐省风浪有点大，元先生的生意，说不定会不经意就被风吹雨打了，我的意思是，陈总可以随同元先生一起到胶辽市，为元先生的化工厂，提供外围的支持。”夏想继续说道，“萧伍和杨威，可以到五岳，为达才集团的投资项目，也打打外围。”


    
打外围的含义很丰富，既可以理解为围绕主产业负责一些下游产业，又可以理解为排除外面的干涉因素。


    
元明亮很是感激地点头：“夏书记考虑得真是周到，如果陈总不嫌弃，采购工业用盐的重任，我就交到你的身上了。”


    
采购向来是大头，是最有利润的一个环节，元明亮很会做人做事，直接将利润最丰厚的业务交与哦呢陈，既是对夏想提议的全盘接受，也是含蓄地表达了对哦呢陈的信任和感谢。


    
哦呢陈一脸肃然：“是，就听夏书记的安排。”


    
萧伍和杨威也是异口同声：“请夏书记放心。”


    
夏想举杯：“同干此杯！”


    
夏想对哦呢陈放心，对元明亮也同样放心，但对孙习民并不放心，因为他知道，孙习民明天回到鲁市之后，肯定会有反制的手段。


    
如果说他到齐省的上任是一个契机，那么总理的视察就是一个开局，而现在，随着邱仁礼、孙习民从品都回到鲁市，齐省在因为总理视察之后而重新分化和拉拢的新的局面，才正式迎来了最直接的硬碰硬的对撞。

第1544章 大做文章并且大举突围


    
和夏想当晚与萧伍、杨威、哦呢陈以及元明亮等人相会，达到了预期效果相同的是，李丁山和秦侃的会面，也是气氛热烈，十分融洽，符合预期。


    
而周鸿基也没有闲着，除了和穆正一密谈了一番之外，还和宣传部长冼华文、军分区政委聂建豪分别见了一面，具体谈了些什么，外界自然不得而知。


    
齐省的局势，在因为总理视察之后迅速滑落的趋势，而变为各自寻找新的突破口，新的风暴正在谷底再次酝酿成形。


    
同样，孙习民和何江海，也连夜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会谈。


    
邱仁礼自然也不会放过眼前的大好机会，在和夏力进行了一番长谈之后，又打了电话给夏想，准备近期就人事调整问题，正式提上省委的工作日程。


    
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邱仁礼一行返回了鲁市，李荣升也随同前来，参加即将召开的省委常委会。


    
下午，省委常委会如期召开。


    
会议并无新意，不过是国家领导人视察之后的例行会议，传达总理的指示精神，学习总理的讲话，一般而言，如果省委十分高调宣扬视察活动，在视察结束之后，不断地在公开场合提到总理的视察，就是证明了视察是一次成功的视察，就是向总理表明一个追随的态度。


    
不出所料，邱仁礼只在常委会上简单一讲，并未就下一步工作做出任何进一步宣扬的指示，也就是说，总理的工作视察，就到常委会为止，以后在重要场合，不必再提。实际上，开一次常委会，象征性地拔高一下，只算是正常的必不可少的程序。


    
会后，廖得益正式向夏想提交了人事调整方案初稿。


    
最近几天，齐省的局势眼花缭乱，一系列的事件之中，都没有廖得益什么事儿，似乎廖得益成了最清闲了一个，但实际上，他比谁都紧张都不安。


    
因为廖得益躲在一旁，睁大眼睛，惶恐不安地关注着整个齐省局势异乎寻常的滑落——不错，在廖得益看来，齐省的局势，因为总理的视察，不但没有拨乱反正，反而有滑向未知的深渊的可能。


    
尽管说来廖得益丝毫不怀疑何江海在齐省树大根深的掌控能力，也不怀疑半岛帮极为恐怖的盘根错节的势力，但周鸿基的悍然出手，让他心中大为不安，因为他一生小心谨慎惯了，凡事喜欢停三分看二分然后再决定迈一步。


    
周鸿基的出手，是对总理的挑衅，而孙习民和总理却越走越近，廖得益岂能看不出孙、周之间的分岐日渐严重？同时，他也推断出，周鸿基的幕后人物对周鸿基的此次出手，是默许的态度。


    
甚至他更断定的一点是，周鸿基此后还有更不择手段的后手——廖得益猜对了，就在他向夏想呈交人事调整方案初稿的同时，周鸿基飞离了鲁市，直奔京城而去。


    
正是因为齐省局势走马灯一样的变化，才让廖得益加快了人事调整方案初稿的进度，并且方案很大程度地向邱仁礼的意图倾斜——比他最早敲定的方案，加大了倾斜的力度，甚至取消了几个孙习民暗示的人选。


    
但还是多少保留了私心，他和何江海定下的人选，一个也没有减少，反而又调整到了更好的位置。


    
当然，初稿只是初稿，有可能连夏想的一关都过不去，廖得益也只是想投石问路。在他看来，眼下齐省的格局之中，孙习民成了最弱势的一方，如果周鸿基完全和孙习民决裂的话。


    
周鸿基肯定不会和孙习民完全决裂，但根据廖得益的判断，也会保持一种既疏远又不对抗的关系，相反，周鸿基却会和夏想保持有限的同盟，由此，夏想、邱仁礼一极，得周鸿基有限相助，将可以和何江海分庭抗礼！


    
不过廖得益还是认为，何江海迄今为止还是最大的一极，就算周鸿基暂时倒向夏想一方，也不足以完全压制住以何江海为首的半岛帮的气势，因为齐省的问题由来已久，中央都无可奈何，何况夏想乎？


    
人事调整方案初稿，最大可能照顾了邱仁礼的利益——毕竟是书记，一把手不点头，方案绝对通不过——其次又重点照顾了何江海的利益，不仅因为何江海势力太大，而且他本人也是半岛帮的成员之一，尽管说来，他自己都清楚他其实很有墙头草的潜质。


    
……夏想拿着廖得益的初稿方案，粗略一看，心中就大概明白了几分，猜到了廖得益是基于什么样的出发点，以及廖得益对齐省局势是怎样的判断，他也就有了计较。


    
廖得益有墙头草的潜质……夏想在对廖得益下过一个笑面虎的评价之后，第二次对廖得益再下一个结论，并且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未必能将廖得益争取过来，但充分利用廖得益谨小慎微并且两头讨好的性格，或许可以在半岛帮内部，制造一些事端出来。


    
人事调整向来是所有问题的重中之重，是每个人都不容错过的盛宴，不利用三年难逢的时机来为何江海添添堵，也太对不起何江海同志的嚣张了。


    
夏想主意既定，轻轻地放下手中的方案，意味深长地打量了廖得益两眼：“得益同志，有件事情我本来不该问，但出于对你的关心，我觉得还是问一问好。”


    
廖得益被夏想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猜疑加谨小慎微的性格使然，就打了一个激灵：“夏书记有事情尽管说，我哪里做得不对，你就直接批评，我诚恳接受。”


    
夏想呵呵一笑，语气很和善：“我可没有什么要批评你的，你的工作很认真，就是邱书记好象说了一句——怎么廖得益的书面检讨还没有提交——我就替你打了个掩护，说是交到我的手中了，是我忘了转交上去。”


    
廖得益心中顿时敲锣打鼓响成一片。


    
检讨书的问题，上次因为何江海的大力阻拦，他就拖了一拖，不想总理的提前视察打乱了计划，他也就暂时抛到了脑后，只顾草拟人事调整方案初稿了。不料夏书记突然提起，而且还是以替他扛下责任的方式，他信也好，不信也好，只能承情。


    
而且还不能去傻乎乎问邱书记是不是真有此事……


    
得，哑巴吃黄连，只能认了，廖得益忙不迭感谢了夏想几句，然后郑重表态：“我马上就将检讨书送来。”


    
一回身，他就暗自腹诽夏想的阴险，邱仁礼事情那么多，会揪住一个检讨书的问题不放？都是夏想从中捣鬼，故意逼他现在就交出检讨书，明显是为了下一步的人事调整的发言权埋下伏笔。


    
廖得益骂归骂，却丝毫不敢怠慢，乖乖的将检讨书交给了夏想，少不了再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夏想自然少不得客气几句，还亲自礼送廖得益出门，宽慰他不要将事情放在心里，态度十分和蔼。


    
等重新回到办公室之后，将初稿方案和检讨书并排放在一起，一只手轻轻敲击桌子几下，一个周密的计划在心中酝酿成形，夏想自得地笑了。


    
就在夏想布局的同时，孙习民也在紧张地布置下一步。


    
……周鸿基在常委会结束之后，第一时间就飞离了鲁市，虽然也象征性地和他打了一个招呼，但态度很漠然，就让他心里十分不舒服，却又不好发作。


    
因为孙习民已经知道了周鸿基手段的背后，有京城高层的默许！


    
说实话，在刚刚得知周鸿基出手的一刻，他确实十分震怒并且气愤，认为周鸿基的做法太激进太不识时务了，当时就想打电话批评周鸿基几句，随后冷静下来之后，微一思忖，就明白了什么，周鸿基不是热血小青年了，他敢这么做的背后，肯定有什么不为他所知道的内幕。


    
但有些事情心里知道就行了，不能问，一问，不但露怯，而且还让上头对他更没有了信心。


    
事实上，上头默许周鸿基瞒过他而悍然出手的做法，已经间接地表明了对他的保守的不满。


    
可是他是有过政治污点的人，不保守不低调，还能怎样？周鸿基可以效仿夏想，大刀阔斧，因为周鸿基是后备力量，允许风光，允许张扬，他被重新启用已经不错了，反对的声音虽然被压了下去，他也心里有数，还有许多人在等着看他的笑话，他没有办法不走稳妥的路线。


    
稳妥的另一种说法，就是妥协。


    
妥协也没有什么，只要能达到目的，不管是直接还是绕弯，都是手段。


    
好吧，孙习民在心中还是坚定了信念，就看他和周鸿基从不同的道路出发，谁能抢先一步到达终点，谁就是最后的胜利者。


    
是该布置下一步了，孙习民思忖再三，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和何江海精诚合作，准备主动出击，既然总理的视察没有达到预期效果，他就要高举省长的权力大刀，一刀砍向达才集团的项目。


    
孙习民吩咐秘书黄创来亲自去请何江海。


    
黄创来是他从京城带来的人，绝对可靠，也是他目前在齐省最信任的亲信。


    
黄创来动作倒也迅速，几分钟后就回来了，却没有请来何江海，而是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陈秋栋在狱中暴毙，何书记紧急前往市公安局处理善后事宜了。


    
孙习民第一反应是陈秋栋怎么又死了，是杀人灭口还是……？第二反应是心中大惊，立刻意识到不管是不是何江海的手笔，何江海要抓住此事，大做文章并且大举突围了。

第1545章 打响了第一局的枪声


    
在京城只停留了一天的周鸿基，正微闭双眼，坐在直奔机场的汽车之上，思考接下来的手段是该温和一些……还是再激进一些？


    
回京一趟，见了该见的一面，谈了该谈的话，就让他今后对齐省之路应该怎么走，更坚定了信心。


    
快到机场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拿起一看，心中先是一愣，是夏想。夏想亲自打来电话，难道是齐省出什么事情了？


    
周鸿基忙接听了电话：“夏书记，我马上上飞机，怎么了，鲁市有事？”


    
周鸿基果然有足够的政治敏感度，直接就猜中了，夏想就直话直说：“出了点小状况，陈秋栋在看守所自杀身亡。”


    
“自杀？”周鸿基心想好嘛，齐省的干部个个忠良，廉耻礼义之心让他们前仆后继地自杀，要真有自杀的廉耻，当初贪污受贿的时候，也不会数钱数到手抽筋了，又一想，明白了什么，一惊，“开始了？”


    
“有可能！”周鸿基问得莫名其妙，夏想的回复也是没头没脑，“就等周书记回来了。”


    
“两三个小时就到鲁市了。”周鸿基想了一想，又说，“我给穆正一打一个电话。”


    
“好。”夏想回答得十分干脆，“飞机上两个小时的时间，周书记不寂寞了。”


    
周鸿基呵呵一笑：“有数了，有数了。”


    
一番山高云深的对话之后，夏想放下电话，心想，接下来，就看周鸿基的动作了。


    
陈秋栋之死，既出乎意外，又在情理之中。当然，如果非要追究其中的内在联系的话，总理对齐省的失败的视察，周鸿基的悍然出手，是导致陈秋栋死亡的直接原因。


    
诱因就很多了，比如陈秋栋死有余辜，再比如有许多人都想他死，等等，但没有等到陈秋栋在关键时刻对何江海背后一刀的利用价值，他就被何江海及时榨取了全部剩余价值，夏想就不免感慨，和何江海相比，他始终做不到眼睛不眨一下的心狠手辣。


    
谁也不能说人就一定是何江海指使杀死的，但谁都清楚陈秋栋一死，何江海受益最大，按照最大受益者就是最大嫌疑人的推论，省委大院风声四起，都在议论陈秋栋之死，会对更加复杂的齐省局势，带来怎样的正面或负面的影响？


    
都明白的一点是，其实别看何江海是本土势力的代表人物，但他已经被困了，而总理的视察工作没有达到预期效果，何江海想借总理的东风突围的愿望落空，他急了。


    
困兽犹斗，陈秋栋，就是最佳的突破口！


    
不少人暗自喟叹，关键时刻，即使是小舅子也是被用来出卖的，可惜了陈秋栋一个人渣，白白牺牲了一个水灵灵的姐姐。


    
也有人认为，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陈秋栋与其在狱中当一颗定时炸弹，不如早日归天，就算他的死其实也是轻如鸡毛，好歹鸡毛落在了何江海手中，也要拿着鸡毛当令箭，当成突围和破局的救命稻草。


    
目前的齐省局势，基本上分成了两大派。其一，是以邱仁礼为首的争权派，其核心人物包括夏想、夏力、李丁山，外围人物则有周鸿基和秦侃。


    
周鸿基虽然暂时和夏想有联手的倾向，但他的立场不会一成不变，算是一个不安定因素。同样，秦侃的立场也不是十分坚定，而且他所追求或想要达到的目标是什么，一直让人感觉讳莫如深。


    
不清楚他所图的是什么，和他合作的时候，所有人都会保留戒心，并且不会对他深信。因此，秦侃也是一个不安分的因素。


    
其二，是以何江海为主的保权派，或者说，以孙习民为主也可以，因为孙何之间，似乎并没有最终确立谁主谁辅的关键问题，就在形势所迫之下，仓促地联手了，其核心人物包括组织部长廖得益、鲁市市委书记袁旭强，以及数量庞大隐藏至深的中层干部。


    
相比邱仁礼一派，何江海一派的人员构成就相对简单多了，大部分是齐省本土势力，只有孙习民一人是外来者，因此就显得他形影相吊。但话又说回来，在政治上，以地域划分势力范围是一大特色，但又不能完全以地域划分远近，毕竟担任了国家领导人之后，胸怀必然要开阔许多，要天下为公。


    
况且如果非要细究的话，半岛帮的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至少廖得益就有墙头草的潜质，并非事事跟随何江海的脚步。


    
如今两大派系已成完全对立之势，在围绕五岳问题、达才集团项目以及随即下一步的大范围的人事调整，矛盾将更加尖锐和突出，并且将会有一次强硬的交手！


    
不管是本地的中层干部，还是外来的省委工作人员，都在拭目以待，心想多少年无法撼动的半岛帮，能否承受得起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甚至还有人认为何江海黔驴技穷，用陈秋栋之死来换取突围的筹码，会不会得不偿失，最终一无所获？


    
事态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先是何江海在省委常委、鲁市市委书记袁旭强的陪同下，亲自下到市公安局过问陈秋栋自杀案件，鲁市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陆华城亲自向何江海汇报案情，所有的证据都表明陈秋栋是自杀，但看守人员存在着玩忽职守、疏于防范的问题。


    
同时，市公安局副局长戴继晨在陈秋栋自杀事件之上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市公安局长陆华城向市委建议暂停戴继晨同志的工作，并报省公安厅同意。


    
……以眼还眼，戴继晨被拿下了！


    
有如此大好时机不加以利用，岂是何江海和袁旭强的风格？除了戴继晨受到牵连被停职之外，市局又有几名中层干部被停职反省，借此机会，袁旭强和陆华城都加紧了对市公安局的控制力度。


    
鲁市公安局，即将面临着一场清洗！


    
在何江海出手破局的同时，孙习民召开了省政府常务会议，先是总结了总理视察工作的政治意义，以及对齐省今后工作的促进，又要求省政府进一步贯彻落实总理的讲话精神，要求中层以上干部，加强学习，提高政治觉悟，等等，反正就总理视察工作的事情，大讲特讲，足足花费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和常委上会邱仁礼一点而过形成鲜明对比，孙习民对总理视察工作的意义的拔高，比省委方面有力度多了。


    
如果说仅仅是拔高视察工作的高度和邱仁礼唱了反调还不算什么的话，随后，孙习民就发改委批准达才集团的立项发表看法，认为此时投资兴建地质公园产业地产不合时宜，和中央三令五申的控制房地产过热的政策相违背，最好压下或延后。


    
“我的个人意见是，达才集团来齐省投资，省委省政府热烈欢迎并且全力支持，但在五岳投资产业地产，是不是有点方向不对？我认为，沿海许多地市，有大片荒芜的滩涂，完全可以投资产业地产，不但可以地皮可以做到最低的价格，而且还可以利用沿海的优势，兴建码头和配套产业，真正实现产业地产的规模和效益……”


    
孙习民侃侃而谈，虽然语气委婉，是以建议的口气提出以上设想，但表达的意思却很坚定，达才集团在五岳的地质公园式的产业地产，不合时宜，他暂时不会批复。


    
如果夏想在场，听到孙习民上述发言，定会大吃一惊，并且会佩服孙习民超人一等的眼光，因为孙习民所说的在沿海城市兴建码头和配套产业的产业地产，正是上世达才集团在齐省的项目。


    
也说明了一点，孙习民也有眼光卓越的一面，他也不是没有一点经济头脑的省长！


    
通常情况下，作为省政府的一把手，说出上述一番话，虽是以商量的口吻，但却是上位者惯用的手法，并非真正和下面的人商议，而是不容置疑的肯定和决定，既然一把手心中有了主意，谁还会不识时务地反对不成？


    
通常情况下不会，但在非通常情况下，就会了。


    
李丁山最先反对：“孙省长，您的意见我认为还有可商榷的地方。”


    
语惊四座！


    
别看李丁山是常委副省长，但和孙习民相比，还是整整差了一级，他当众并且直接地反驳孙习民的提议，又是以十分肯定的语气，就吸引了包括秦侃在内的所有省政府班子成员的目光。


    
孙习民似乎早就料到李丁山会当众反对一样，他一脸威严地说道：“丁山同志有不同意见，可以理解，不过，最好会下找我再谈。”


    
孙习民来了一手缓兵之计，因为政府常务会议不常开，不让李丁山在会上和他辩驳，就等于他的话在常务会议上定了性，下次想要召开并且更改的话，就难了。


    
李丁山岂能不知孙习民的打算，正要开口再说什么，孙习民一挥手：“今天的会儿就先开……”


    
话说一半，却被一人硬生生打断了。


    
“孙省长，常委会都不是一言堂，政府常务会议怎么就成了一言堂了？”声音洪亮，嗡嗡直响，直接而强有力地向孙习民当众叫板。


    
如果说何江海出手将戴继晨停职拉开了反击的序幕，那么孙习民延后达才集团的投资，就等于是正式的开局，但谁也没有想到的是，第一次面对面的碰撞，没有发生在何江海身上，却先从几名副省长联手向孙习民开炮而打响了第一局的枪声。

第1546章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在省政府常务会议上正硝烟四起之时，夏想也在邱仁礼的办公室，商议应对之策。


    
鲁市的夏天已经到来，站在邱仁礼的办公室向外面望去，可以看到郁郁葱葱的绿树和爬满藤蔓植物的围墙，还有明亮的阳光洒满每一个角落，在盛大的太阳的光辉之下，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并且充满了希望。


    
阳光布德泽，万物生光辉。


    
即将进入盛夏的齐省，在天气炎热之前，政治气候就已经先火烧连城了。


    
邱仁礼很镇静，夏想也没有丝毫慌乱，在简单地点评了陈秋栋的自杀事件之后，邱仁礼表示相信在省公安厅的介入下，能很快查清事实真相。


    
“周书记回来了。”夏想似乎只是简单地陈述一个周鸿基已经回到了鲁市的事实，“据周书记说，他一回来，就接到了举报戴继晨贪污受贿的材料……”


    
动作够快，是要打算置戴继晨于死地，何江海对戴继晨恨之入骨了。


    
邱仁礼点了点头：“省纪委将材料转到了市纪委，改利同志已经向我汇报过了。”


    
和改利是鲁市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在市委排名第四，是鲁市的实权人物之一。夏想暗中一笑，随着形势的加紧，邱仁礼在齐省和鲁市的布局，开始陆续浮出了水面。


    
邱仁礼可不会白给，他纵横官场多年，如果说他在齐省一点也没有布局，别说夏想不信，何江海也不会相信。


    
和改利的为人，夏想不甚了解，也没有接触，但有邱仁礼的一句话他就一颗心落到了实处，相比之下，他其实更关心陆华城的立场：“上次印象中听李童说过，好象说他和陆华城关系还算不错……”


    
陆华城在此次陈秋栋事件之中，十分积极配合何江海的动作，就让夏想有所不解。


    
“陆华城左右不着调。”邱仁礼笑着摇了摇头，推开了窗户，“李童和陆华城是有点交情，但也仅仅是一点。李童的为人，优点不小，但最大缺点就是，说话喜欢夸大其词。”


    
夏想点头一笑：“但又必须得说，陆华城的立场很关键。”


    
“市委的工作，省委也不好出面干涉。不过也不用担心，市委的环境也很复杂。”邱仁礼知道夏想担心的是什么，夏想才来齐省不久，不可能将手伸到鲁市，有他力有不逮的地方，现在是需要他出手的时候了，“别急，李童不是还没有动作？鲁市市委，也有十几名常委的。”


    
言外之意就是，想要拿戴继晨怎样，至少要上书记办公会和常委会讨论，事情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邱仁礼不明说他在鲁市的势力，夏想当然不好意思直接去问，但至少邱仁礼回答了他的疑问，让他心中踏实了许多。


    
也确实，他对鲁市的形势了解有限，戴继晨虽然不是他的嫡系，但也必须保下。


    
夏想也不会坐等邱仁礼出手，之前，他已经想好了反击之策，不过还是需要得到邱仁礼的支持和点头。


    
齐省局势的发展，虽然多少出乎一点意外，但还在可接受的预期之内，但京城的局势，就有点让人琢磨不透了。


    
就夏想所知的一点内情是，总理回去后，又专程拜访了老古，老古和总理见了一面，谈了一个多小时，具体谈了什么，他就不得而知了，只是听说总理离开的时候，一脸黯然。


    
而随后国务院召开了一次全国经济会议，在点评全国的局势时，特意指出齐省的经济很有特色，要学习齐省的经济发展的经验……总理完全是盛赞齐省的态度，就让知道总理在齐省的工作视察以遇阻收场的知情人士十分不解，在总理高调的背后，隐含着怎样的用意？


    
……夏想回到办公室时，吴天笑刚刚放下电话，一见夏想进来就立刻汇报：“夏书记，戴局长一切顺利。”


    
吴天笑在市公安局也有关系。


    
在一系列的事件之后，吴天笑现在算是明白了一点，机会来了，而且不是一般的机会，还是天大的好机会，只要他充分利用他审时度势的优点，并且瞧准时机，在外围和下游为夏书记开路，不愁不得到夏书记的赏识和重用。


    
只要在全面对抗中站稳立场，坚守岗位，他就有机会紧跟夏书记前进的步伐，等夏书记在齐省成为名符其实的三把手之后，他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当然，其中风险也是不小。万一夏书记失利，他也将会自绝于齐省人民，从此在齐省再无立足之地。


    
吴天笑不是天生就喜欢冒险之人，但在省委坐了多年的冷板凳，又值此齐省风起云涌之际，他就怦然心动，有一种恰逢其时的兴奋和不安。乱世出英雄，他不出世的话，任由陈秋栋折腾一番，岂非成了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吴天笑不敢狂妄到自比何江海，但却认为不会比陈秋栋之流差上一丝一毫，怎能让陈秋栋之流的跳梁小丑上蹿下跳，而他空有一身本领，只能默默无闻？


    
吴天笑决定不能再虚度光阴了，要借齐省局势自上而下重新全面洗牌之时，一举成名！


    
夏想见吴天笑跃跃欲试的神情，笑道：“怎么了，是不是想现在正是风云际会的好时机？”


    
一般秘书在领导面前，不敢放肆，吴天笑也不是放肆，而是随意，他嘿嘿一笑：“领导果然厉害，一眼就看穿了我躁动不安的内心，正好我有一点心得体会，想向领导汇报……”


    
夏想笑骂：“少扯皮，有话直说。”


    
“现在形势一片大好。”吴天笑一开口，又觉得有点套话了，就挠挠头，不绕弯了，“我是这样想的，领导，现在孙省长立场坚定，何书记脾气见涨，周书记高深莫测，陈秋栋又意外自杀，事情都堆在一起，领导又忙着人事调整的大计，肯定分身乏术，我身为秘书，要多替领导分忧。”


    
夏想立刻猜到了吴天笑的心思，不说话，只是看了吴天笑半分钟，然后又意味深长地笑了：“天笑，你志向不小……”


    
吴天笑低下了头，有点不好意思：“说实话，我私心是有，但绝对是在维护领导利益的大前提之下，就是想让领导划一个框框，然后我在框架之内，替领导排忧解难。”


    
夏想不说话，坐到椅子上，慢慢转动了几圈茶杯，茶水温热宜人，可以入口，但又不会烫，可以说，作为一个秘书，吴天笑已经完全称职了。


    
但如果吴天笑介入到杜秋栋事件之中，夏想相信以吴天笑的精明和为人，出发点确实是出于解决问题的考虑，也相信他不会将事情搞砸，但问题是，万一他陷了进去，最后被何江海抓了把柄，闹翻的时候，何江海才不管吴天笑是不是他的秘书，一样会下黑手。


    
到时，要怎样收场？


    
他一向洁身自好，从未有任何一任秘书出过问题——徐子棋不算，生活作风问题是小问题，不足以被人抓住把柄——如果吴天笑出了大事，连累他的形象倒是其次，但出于攻击他的目的，何江海非要向死里整治吴天笑不可。


    
吴天笑也非常人，从夏想的犹豫中猜到了什么，再次表态：“领导，您尽管放心，万一出现不可预计的后果，我也不比鲁成良差一点勇气。”


    
夏想脸色一沉：“胡闹！除非你杀人放火，否则在齐省的地盘上，我还保得了你！”语气虽然严厉，内心却对吴天笑的决心大感惊讶，也对吴天笑有了更深了认识，“好了，晚上你先和吕卫东碰个头，和萧伍他们一起聚一聚。”


    
萧伍和杨威要随同达才集团的项目下到五岳，有许多明面或暗地的安排，都得由秘书出面。吕卫东作为李丁山的秘书，就是李丁山的代言人。


    
吕卫东的为人还可以，但能力不如吴天笑，好在他对李丁山还算忠心，也值得信任。


    
此时政府常务会议上发生的一幕，夏想还不得而知，虽然他也知道孙习民必定会拿达才集团的项目开刀，但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只不过夏想没有想到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政府常务会议之上，已经吵成了一团，从而推动局势偏离了他预定的方向。


    
还好，虽然偏离，但总体还是朝有利于他的方向推进！


    
吴天笑见领导避而不谈刚才的事情，知道是默认的意思，心中大喜，想再表表决心，一想现在还是少说多做为好，反正他的想法是，成功了，领导不会忘记他，他就抓住了一次天大的机时，不但能进入夏书记的核心圈子，在夏书记调离齐省之前，肯定会为他安排一个好位置。


    
但失败了，一切后果要他自己承担。


    
作为小人物的悲哀或说勇气就在于，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拼上一把，大不了打回原形，难不成还真得自杀不成？开玩笑，以陈秋栋的智商岂能和他相提并论？


    
就在吴天笑看准时机，准备跳进浑水之中，浑水摸鱼搏击风浪之时，省政府常务会议之上的搏击，已经上升到了临界点。


    
面对着几乎全部副省长异口同声的质疑，孙习民除了愤怒之外，还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几乎湿了一片，他……害怕了。

第1547章 够聪明,够及时


    
第一个出声反对的副省长是李丁山。


    
第二出声反对并且抢话的副省长，声音洪亮，都以为是常务副省长秦侃，不料等众人的目光落定之后，才发现原来是分管城建的副省长王之夫。


    
王之夫名字文雅，人却长得一点也不文雅，而且说话办事还十分粗犷，用文不对题来形容他的名字和长相，再恰当不过。


    
王之夫一言既出，直指政府常务会不是一言堂，然后就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中，继续大声发表他的看法：“孙省长刚来齐省，估计还不太了解齐省的局势……”


    
新上任的上级领导，最反感的一句话就是下级以不了解局势为由解释或拖延问题，王之夫话一出口，孙习民脸色就微微一变。


    
王之夫也是齐省人，但不是来自半岛一带，因此不是半岛帮的人马。


    
“齐省是个经济强省，近年来随着影响力的扩展，前来齐省定居的国内外客人越来越多，远的不说，就说韩国和日本的客人，每年都呈递增的趋势，因此，齐省的房地产市场，还大有可为。”


    
“孙省长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房价过高确实也是个必须正视的问题，但有两个情况孙省长可能还没有弄清，一是达才集团投资的产业地产，房价不高，比五岳在建的商品房，甚至还要低上不少，对过高的房价有一定程度的拉低作用，是功在当今利在后世的大好事。”


    
“二是达才集团的产业地产，在考察和立项期间，已经和数家韩国、日本的公司达成了意向，项目还没有落成，就已经吸引了不少外商的目光，相信百亿投资带来的辐射效应会在五百亿以上。”


    
“综合以上所述，孙省长，我认为达才集团的项目不但可行，而且还势在必行。”


    
王之夫说话时语速极快，几乎是快语如珠，根本不给孙习民中间插话的机会。


    
等王之夫说完之后，孙习民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下雨了。


    
王之夫的话几乎句句诛心，直指事情最本质之处，将他刚才的发言反驳得一无是处，身为省长，怎能忍受一个副职不留一点余地的指责？


    
孙习民再有涵养，再低调，也忍不住发作了：“王之夫同志，说一千道一万，理由再充足，也不能和中央的政策相违背，况且总理刚刚在齐省视察工作时，再三强调中央对房地产市场的宏观调控不会放松。总理前脚走，齐省后脚就上马一个百亿巨资的房地产项目，我身为省长，没法向总理交待。”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孙省长，达才集团的投资项目不是普通的房地产项目，是产业地产，是达才集团在燕市下马区和许多地市都有过成功先例的、新型拉动经济增长的整体型投资项目，必须和单纯的房地产项目区别开来。”


    
省政府班子排名第二的重量级人物、常务副省长秦侃终于开口了，他一开口，就立刻成为了众人的焦点，因为事实上，他在政府班子中的资格最老。


    
“我认为，丁山和之夫两位同志在为了齐省经济的整体发展大计，为了引进资金，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尤其是丁山同志引进的达才集团的投资项目，是五岳经济腾飞的翅膀，关系着五岳600万人民的希望……”


    
孙习民快要坐不住了，明显感觉到了逼宫之势，已经有一个常委副省长、一个副省长再加一个常务副省长反对他了，以上三人，在省政府班子中排名靠前，分管的都是重要部门，是实打实的实权人物，他们的联手，对他形成了强有力的冲击。


    
一共八个副省长，反对的声音已经三个，再多一个，就接近半数了。


    
孙习民念头刚起，又一个反对的声音响起：“我赞同秦省长的说法，比起拉动经济增长，提高齐省经济总量，其他问题就都是小问题，一切要为经济发展让路。”


    
说话的是排名最后的政府班子唯一的一名女副省长李才丽。


    
李才丽话音刚落，又有一名副省长随后发言：“孙省长，五岳市委、市政府已经和达才集团签定了投资意向，省发改委也通过了立项，如果省政府压下不放，也不是一个事儿，对不？”


    
反对的声音已经过半，如果不加以制止的话，八名副省长要是全部出声反对，孙习民就知道他的工作以后就没法开展了，就及时表态说道：“既然同志们都热烈讨论，都有不同的看法，那么达才集团的投资事宜，我再慎重考虑一下。”


    
作为上任以后第一次十分重要的常务会议，被以秦侃为首的一帮副省长逼得几乎下不来台，孙习民嘴上说得轻松，也大度得表现出从善如流的姿态，实际上内心的苦涩和愤怒，差点失控。


    
幸好，因为在燕省的重大失利练就了他阴沉如水的性格，所以才勉强收回成命，不过还是没有当众拍板，口气缓和了，但依然还是将项目延后了。


    
回到办公室，孙习民气愤难平，恨恨地说了几句：“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孙省长莫要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孙习民没关门，刚骂了两句，身后有一人不请自来，也没敲门，直接就吓了他一大跳，回头一看，却是何江海。


    
何江海随后关紧房门，点头一笑：“出什么事了，谁惹得孙省长这么生气？”


    
孙习民虽然和何江海合作，但也许是性格使然，也许是对何江海总有提防之心，下意识里还是不想和何江海过于密切了，他摇头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政府常务会议上，几个副省长联合反对我的决定。”


    
何江海呵呵一笑，似乎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秦侃有想法，想让他改变立场并不难。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肯定会有三个人以上保持了沉默，对不对？”


    
孙习民心中一惊，何江海果然树大根深，触手无处不在，政府班子里面，也有他的人。


    
不等孙习民接话，何江海又一脸自得地说道：“孙省长尽管放心，有我在，几个副省长闹腾不起风浪，摆平了秦侃，搞定了李丁山，其他人就都蔫了。”


    
孙习民很不喜欢何江海说话时不太讲究的腔调以及带有痞气的表情，似乎时时显示他有多了不起一样，让人看了心里很是反感，但眼下是合作阶段，只好忍了：“在重大问题上有不同的看法很正常，要求同存异，共同发展。”


    
或许是因为初步掌握了主动的缘故，何江海一扫先前的沮丧，说话的口气也大了不少：“孙省长说得好，求同存异，求我们的同，存他们的异，在齐省的地盘，可不能让他们指手画脚！”


    
何江海话说得过头了，一抬头，才注意到孙习民的神情不对，意识到孙习民也是外地人，就呵呵一笑，掩饰了过去：“孙省长，晚上有时间没有？马副省长他们想私下汇报一下工作……”


    
马副省长等三名副省长，在常务会议上一直没有发言反对他的发言，虽然很是反感何江海的高高在上的姿态，但孙习民迫于形势，还是有必要和几名副省长处好关系，以免在省政府班子之中太孤立了，就没再拿捏，点头说道：“好，欢迎。”


    
何江海哈哈一笑，转身走了，留给孙习民一个虽然不很嚣张但绝对狂放的背影，只是在孙习民的眼中，总觉得何江海狂放过头，就是狂妄了。


    
……一方面，孙习民加紧在省政府班子之中布局和收权，另一方面，吴天笑和吕卫东私下见面，并和萧伍、杨威一起，喝着小酒，拉近感情，增进交流。


    
与此同时，哦呢陈和元明亮已经动身前往胶辽，就元明亮的化工厂的开工仪式，开始了迈出了扩张的第一步。


    
而夏想正在办公室仔细审阅廖得益提交的人事调整方案初稿，越看越是看清了廖得益的为人之中可以利用的弱点，初稿方案，保守而陈旧，别说一点新意都没有，完全就是省委几大势力按照排名和影响的各自嫡系的人事调整，一点也没有从人尽其才、任人唯贤的出发点考虑。


    
夏想的右手边，放着廖得益的检讨书。


    
看了一会儿人事调整方案的初稿，又翻了几眼廖得益的检讨书，夏想心中的脉络越来越清晰，打开电脑，开始亲自操刀就人事调整方案提出具体的修改意见。


    
刚打了几行字，温子璇敲门进来了。


    
夏天已至，温子璇穿了职业裙装，还算丰好的身材包裹在略嫌紧身的职业装之内，很不情愿地想要挣破樊笼，要见见世面。


    
温子璇别看总是精心化妆，喜欢在人前表现最美的一面，但她无事的时候，从来不进夏想的办公室，既为避嫌，又显得她在五岳的事件上，不居功不邀功。


    
夏想对温子璇的评定是——真是一个聪明识大体的女人。


    
温子璇上来就表明了来意：“夏书记，五岳市纪委内部传来消息，五岳市盐务局局长节茂涉嫌职务犯罪，市纪委正准备对其采取必要的措施。”


    
好，周于渊够聪明，已经完全掌握了五岳的局势……第一波反击来了。


    
“另外据省纪委消息灵通人士透露，省盐务局涉嫌违法建造别墅群项目，除了副局长解少海之外，局长汤世诚也牵涉在内！”


    
好，周鸿基够及时……第二波反击来。

第1548章 深不可测的一局


    
夏想还是很佩服温子璇的聪明和眼光，还有她不为人所知的深厚的关系网。


    
五岳方面和省纪委正准备着手的下一局，夏想虽有预计，但还没有收到确切的消息，温子璇却提前一步得知，就说明她确实有过人之处。


    
而且齐省最近发生的一切，他并没有就任何一件事情指使她暗中操作什么，而她却冷眼旁观，从一系列事件之中准确地得出判断，并且知道他正在期待的是什么，有如此眼光和惊人的分析时局的能力，夏想从此刻起，又重新认识了温子璇的能力。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他将手中的人事调整方案初稿递给温子璇：“组织部的人事调整方案初稿，我大概看了一遍，问题不少，你来看看，谈谈看法。”


    
按照规定，以温子璇的级别，没有资格过目组织部的人事方案，但夏想却二话不说递到她的手上，她再体会不到领导对她的信任，就白混官场十几年了。


    
也证明了一点，刚才的汇报，说中了领导的心思，为她进一步在夏书记的心目中，加了印象分。


    
温子璇感激地点点头，并未多说，因为有些事情只能做，不能说，她就悄然坐下，默不作声地翻看初稿，当她看到五岳人事调整拟定意见，有关市公安局长的提名时，赫然发现是另外一个名字，不是温子玑，不由心中一紧。


    
再一看下面被夏想用红笔批注：“温子玑同志可任五岳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请邱仁礼同志批阅！”


    
大红的感叹号，触目惊心，表达了十分肯定的语气，温子璇心中大定，不由抬头看了夏想一眼。


    
夏想正在快字如飞整理人事调整方案的改稿，之所以他亲自动手打字，是因为有许多口述不便的内容，还不如自己操刀表述得清楚，他要利用人事调整方案的改稿，为廖得益挖一个必须选择跳或不跳的大坑。


    
夏想专注的神情和投入的姿态，让他男人的魅力迸发，也确实是，35岁的男人，正是最成熟最有魅力的时节，再加上夏想沉稳的性格，以及省委副书记高位带来的权力光环，还有他所经历过的常人无法经历的种种，就让他拥有了异乎寻常的男性魅力。


    
和他常在一起的同性可能发现不了他十分男人的一面，但作为对男人有深入了解和研究的温子璇，在无意中看到了夏想专注而迷人的一面，不由心中大跳，急忙移开了目光，唯恐她的失态被夏想察觉。


    
真是一个极品男人——温子璇对夏想做出了终极评定。


    
又看了一会儿调整方案的初稿，再联想到戴继晨被停职，以及周鸿基最近的动作频繁，十分配合夏书记的计划，方案中，就有两个人的名字在她的心中，打上了问号。


    
又过了几分钟，夏想停止了打字，问道：“怎么样？”


    
问题很简单，但要回答到领导的心里，很难，温子璇习惯性地拢了拢头发——她并不知道她无意中的动作，让夏想很是眼热，总是莫名地想起梅晓琳，如果让她知道的话，恐怕要回去苦练拢头发的举动了——然后低头一想，才开口说道：“夏书记，有一个小问题，我不知道是不是该说出来了……”


    
夏想会心地一笑：“人事调整是大事，提拔和任命干部，要做到方方面面都尽善尽美，所以，没有小事。”


    
温子璇明白了：“我好象记得，鲁市公安局长陆华城今年应该是56岁，但他的档案上却写的是53岁……还有省纪委副书记谈卓运今年好象59岁了，档案上也是52岁，真是奇了怪了。”


    
人事调整方案中，有陆华城的名字，却没有省纪委副书记谈卓运的名字，如果说温子璇提到陆华城，是为戴继晨的事情打伏笔，那么她有意无意又提及谈卓运，就更是用心高远了。


    
不简单，确实是一个非常有眼色有政治智慧的女人，除了唯一的一个缺点——长得太漂亮之外——夏想几乎认定温子璇必成大器了。


    
但女人太漂亮了是官场大忌……


    
夏想并没有追问温子璇是怎么记得陆华城和谈卓运的年龄问题——刚才吴天笑在倒水的时候，已经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不需要他再亲自点明什么。


    
“温子玑同志目前主持五岳市公安局的全面工作，周于渊同志说，子玑同志的工作很出色。”夏想不用向温子璇做出什么太直接的承诺，只需要表态点明一下五岳市委的看法即可，因为周于渊的态度对温子玑最终能否扶正，很重要。


    
温子璇也很是聪明地对周于渊的肯定表示了感谢，就告辞而去。


    
温子璇一走，吴天笑就立刻着手调查陆家城和谈卓运的年龄问题，不到半个小时就有了结果。


    
夏想很满意吴天笑的眼色和效率，夸了他几句，就转身上楼，向邱仁礼汇报工作进展去了。


    
夏想一走，吴天笑一人傻笑了片刻，然后拿起电话打了出去：“王队，晚上，老时间，老地点。”


    
被称为王队的是市公安局刑警大队队长王泽人，和吴天笑是发小，有过硬的交情，一听吴天笑召唤，他就嘿嘿一笑：“你现在是夏书记身前红人，还能想起我这个穷伙计？说吧，又想利用我为你做什么坏事？”


    
吴天笑也嘿嘿一笑：“这话说的，好象我认识你几十年，就利用了你几十年一样。你怎么不说说你当年抢我的女朋友的糗事？还好意思说我利用你，我呸你。”


    
“什么女朋友？别扯了，你才和人见了一面而已，你对人有好感，人对你可没想法。你是自作多情。”王泽人寸步不让。


    
二人也是太熟了，别说见面了，一打电话就打嘴仗，互相攻击了几句之后，最后还是王泽人让步了，答应请客。


    
吴天笑拿出一支笑，在纸上写写画画半天，列举了一堆人的名字，然后又分别连线，形成了关系网，最后就如走迷宫一样，绕来绕去，终于，他手中的笔落在了一个人的名字之上，自言自语地说道：“关系网再复杂，只要找对了线头，也能解开。就象毛衣一样，抽准了一根线，转眼就能让你身上的毛衣变成一团毛线。”


    
……夏想从邱仁礼的办公室回来之后，吴天笑已经下班了，恐怕整个省委所有的秘书之中，吴天笑是唯一一个敢在领导发话之前就下班的秘书。


    
夏想却一点儿也不以为意，因为他知道吴天笑有正事要忙。


    
千头万绪，也要从最关键的一点做起，现在，关键的一点他已经找到了。何江海想从陈秋栋之死的事件之上制造事端，作为突围的手段，他则反其道而行之，就不上当，正面和侧面都不介入戴继晨停职事件，摆出的就是置身事外的态度。


    
夏想自有另外的妙计。


    
收拾东西正准备下班——事情再多，也要等明天再说，晚上好好休息一晚，相信明天会是一个波澜壮阔的日子——刚要出门时，周鸿基迈着方步，现身了。


    
夏想亲自迎周鸿基进来。


    
周鸿基目光一扫，笑道：“领导还在，秘书就早退了，夏书记，你的秘书真有个性。”


    
夏想笑道：“已经下班了，都要有自由的空间。本来我也想早点回家，这不，被你堵了个正着。”


    
周鸿基哈哈一笑：“我和你不一样，你家里有人管，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笑了一笑，又说，“我还真有一个提议，晚上一起去吃省委食堂，怎么样？”


    
周鸿基有意思，显然是有事要说，其实夏想也一直在等周鸿基主动露面，因为下一步的行动，需要他的配合。


    
“好。”夏想答应得很爽快，“吃过不少省委食堂，齐省的省委食堂，很有齐省特色。”


    
这句话似乎是废话，其实有所暗指，周鸿基会意地一笑。


    
夏想和周鸿基并肩走在省委大院，有说有笑朝省委食堂吃饭的一幕，落在了许多人的眼中，值此齐省风云动荡之际，就是极为引人深思的一出。


    
何江海在办公室中，也看个正着，目光紧紧盯住夏想和周鸿基的背影，脸上流露出愤慨的神情。


    
同样注意到这一幕的还有孙习民，他却只是看了一眼，就转回头来，对夏、周二人的走近似乎早有预料，又似乎不以为然，只是稍微跳动的眼角出卖了他内心的跳动。


    
夏想和周鸿基在省委食堂的一顿饭，吃了不到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各自分手，纷乱的一天就此落下了帷幕。


    
当然，今夜的鲁市，肯定还会上演许多悲欢离合，也会有许多人情来往，以及各种利益关系之间继续交集，或整合或分裂，又或是谋划明天。


    
都想将明天掌控在自己手中，只可惜，在官场之上的，对抗的结果只能一胜一负，在打得头破血流之前，都不会认为自己一方会输。


    
夏想反正下定了决心，今晚什么闲事都不再操心了，天大地大，回家事大。


    
夏想安然地回家了，萧伍和杨威已经赶到了五岳，已经暗中着手为达才集团的项目开始了外围的工作，哦呢陈和元明亮，也在胶辽有所动作了。


    
孙习民在办公室和三名副省长依次面谈，确定了一些什么事情，而何江海也在夜色的掩护之下，和陆华城暗中又见一面……

第1549章 等待一个契机


    
夜幕下的鲁市，灯火璀璨，繁华依然。


    
在繁华之中，是普通市民的欢乐和悲欢离合，而在繁华背后，则是官场中人的尔虞我诈。实际上，人人向往官场，有时官场中人反而不如平头百姓活得舒心。


    
夏想回到家中，很舒适地斜躺在沙发上看新闻。基本上除了新闻联播之外，别的电视节目他才不会去看，宁愿多读读书也比看肥皂剧强。


    
专家们研究，电视是制造大量低智商人群的最强有力的工具，一点不假，因为看电视时，大脑不用思索，身体停止活动，被电视剧中的真真假假的情节带动情绪，哭哭笑笑间，时间就此消逝，生命就此浪费，回头一想，一无所获。


    
对于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鲁市，夏想心里有数，知道必定会有多方势力在频繁接触和融合，也清楚孙习民正在积极拉拢省政府班子之中和何江海关系密切的三名副省长，还清楚何江海又私下和陆华城正在见面，甚至更清楚何江海还邀请了鲁市市纪委书记和改利。


    
但和改利推辞有事未去，表明了不会参预其中的态度。


    
不过，何江海还是请动了市纪委副书记史仓有。


    
何江海的一系列动作以及想要达到什么目的，不言而喻，是想拿戴继晨开刀，即使不能置戴继晨于死地，也想借陈秋栋之死将戴继晨一棍子打死，总之，何江海是要下狠手了，因为他急眼了。


    
从下马区到鲁市，一路上遇到的急眼的人多了，夏想并不害怕何江海的后手。当然他也不会托大到认为何江海不止一提，相反，何江海是他遇到的最强大的对手之一。


    
固然，何江海不如叶天南有高人一等的政治智慧，也不如付先锋出身家族势力，但不要忘了，现在是在齐省的地界上，何江海不但能手眼通天，而且在齐省，他可以呼风唤雨。


    
强龙难压地头蛇的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强大的美国打败了弱小的伊拉克，但又能如何？在伊拉克驻兵几年，还不是无功而返，最终灰溜溜地收场，因为在别人的国土上，再强大也毕竟是外来者。


    
如果将叶天南在湘省的本地势力比喻成一棵大树，那么何江海在齐省的本土势力就是一座高山，大树再树大根深，也有被人连根拔起的可能。但大山，谁也没办法推倒。


    
愚公移山只是传说，再说，夏想也没想过非要将大山移开，那是不明智的傻瓜思维。如果大山挡住了去路，有很多办法可以达到目的，将山搬开是最愚蠢的做法。


    
而夏想从来不是一个蠢人。


    
“我觉得，你是一个笨蛋。”正想得入神时，曹殊黧推了他一下，笑骂了一句，“你承认不承认？”


    
怎么又成笨蛋了，夏想有点郁闷，就很不快地答道：“我是笨蛋，你就是笨蛋老婆。”


    
曹殊黧笑得前仰后合：“你也太小心眼了，一点也不经骂，我骂你一句，你还两句，还讲不讲理了？”


    
“你才不讲理，上来就骂人笨蛋，我哪里笨了？”夏想才不服气，继续还击。


    
“喏，你自己看看。”曹殊黧用手一指夏想的袖子，“你自己说说，你要不是笨蛋，还有谁是笨蛋？”


    
夏想低头一看，哑然失笑，袖子上面有三粒米粒，有米粒也就算了，还正好堵在扣眼里，实在滑稽得很。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细节，不过一想堂堂的省委副书记，也如此不修边幅，要是被人发现了，确实会成为笑谈，他只好哈哈一笑：“笨就笨一点好了，反正笨蛋都会有一个聪明的夫人。”


    
说笑几句，夏想的心情大为放松，索性不再去想一些麻烦的事情，大山再高，也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明天肯定会有一个不小的转机。


    
明天是明天，今晚且先悠闲。


    
曹殊黧读懂了夏想眼中的热烈，会意一笑，洗澡去了，夏想刚拿起手机，正准备关机，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


    
一看来电，不接又不行，是古玉。


    
不过夏想也真的挺佩服古玉的电话总是打来的最是时候，每次都能赶在曹殊黧不在身边的最佳时机，不服不行。


    
“哎，许冠华最近神魂颠倒，是不是你捣的乱？听说他恋爱了？”古玉上来就是一连串的质问。


    
古玉昨天回京城了，有点小事要处理，严小时也一同回去。介绍许冠华和丛枫儿认识，是夏想的主意，但具体操办人却是严小时。


    
不想严小时竟然瞒了古玉，暗中促成了此事，也有意思，夏想想了想，不记得他让严小时保守秘密，怎么就让古玉蒙在了鼓里？


    
丛枫儿虽然有过不幸的过去，但她的为人也有可取之处，几年来，一心帮助肖佳经商，已经锤炼成了一名成熟而魅力十足的职场女性。她的个人感情一直是一片空白，本想也是打定了要单身的主意，但夏想还是愿意撮合她和许冠华。


    
许冠华需要一个有能力的好女人帮他，才能一直官运亨通，事业兴旺，而丛枫儿也需要一个有背景的归宿，否则一个漂亮的单身女人拥有庞大的资产，在京城之地，终究会引来虎狼的垂涎三尺。


    
严小时也有点水平，夏想还以为丛枫儿不好说动，不料严小时一出马，丛枫儿就答应和许冠华见面。一见面，许冠华就对丛枫儿非常满意，立刻表示出愿意进一步交往的意愿。


    
作为不懂女人心的正直的许冠华，他的急切的表现可以理解，毕竟丛枫儿太优秀了。


    
丛枫儿稍一矜持……就答应了。


    
许冠华喜不自禁，心中十分感激夏想。他并不知道，丛枫儿之所以答应和他见面，并且愿意和他进一步交往，其实全是因为夏想。


    
就连夏想也不清楚其中的隐情……


    
就在严小时向丛枫儿提及介绍许冠华认识时，丛枫儿一口回绝，她不相信男人，也不想嫁人。但严小时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女子，她知道丛枫儿的心中始终牵念着夏想，虽然对夏想没有奢望，却是她内心深处永远的寄托。


    
女人的心中都有一朵最美丽的爱情之花，只为一个男人开放，而且只开放一次！


    
严小时就对丛枫儿说了一句话，话一出口，丛枫儿就改变了主意。


    
“许冠华是一个可靠的男人，不但在生活上可靠，在事业上，也是夏想在军中最可靠的朋友！”


    
丛枫儿就带着对夏想永远的牵念，和许冠华见了一面。一见面，也确实如严小时所说，许冠华正直、爽直，是一个在官场之中少见的好男人。


    
丛枫儿也明白夏想为她介绍许冠华的用心，一个可靠的男人对一个女人来说，是一生之中最可遇而不可求的财富，夏想虽然什么都不说，甚至介绍许冠华这样的大事，也只是委托严小时出面，但他什么都清楚，他只是想借此表达他的愿望——希望她一生幸福。


    
丛枫儿脸上带着笑，心里流着泪，最后还是含蓄地接受了许冠华的进一步交往的请求，夏想希望她一生幸福，她就一定要幸福，否则，就对不起他的一片好心。


    
从此，丛枫儿就将影响并且左右了她一生命运的男人深埋在心底，从不示人，也不再提起，只为一生之中最刻骨铭心的一次感动，她义无反顾，要为他的幸福而幸福！


    
……夏想托付严小时去办此事，算是所托是人，要是交与古玉去办，不能说一定办砸，但绝对没有严小时出面顺利。


    
严小时也不是一般女子，她心思剔透而玲珑。


    
“好象和我真没有什么关系，不是说是严小时从中牵线？”夏想装糊涂。


    
“别跟我打哈哈，你的心思，我能不懂？别以为我是傻丫头，哼，我什么都知道。”古玉半是生气半是玩笑地说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古玉倒没有问罪的意思，她只是好奇，而且她虽然自称不是傻丫头，其实她存不住心事，哪里会去多想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春情荡漾的一夜过后，第二天一早，太阳没有露面，竟然是阴天，而且还没有到省委，就已经下起了毛毛细雨。


    
对于诗人来讲，雨天多愁思，对于官员来讲，下不下雨并没有什么不同，反正坐在办公室，出近门有人打伞，出远门有人开车，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不多时，雨下大了。


    
今天正好周二，事情不多，又下着大雨，事情能向后拖就向后拖，于是省委大院里，是少见的安静，车辆来往极少，平常最忙碌的副省长们，也大多猫在办公室，没有出门。


    
何江海今天本来要到下面一个地市视察工作，见雨下大了，就取消了行程，反正不过是一次过场，去或不去都一样。


    
在越下越大的一场初夏的雨中，齐省省委陷入了难得的平静之中，尽管谁都知道，现在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现在越平静，可能风暴就越猛烈。


    
但都在翘首以待的是，平静，最先会从哪里打破？


    
下午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下午4点多时，因为天阴得过沉，就如同夜幕降临一样，不少人等了一天，见平静依然，就认为估计今天没戏了，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了。


    
然而，就在离下班只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候，出事了……

第1550章 夏想的还击


    
近乎黑夜的阴天和哗哗的雨声，掩盖了许多生动的细节，也让人的注意力和观察力降到最低，尤其是临近下班时间，下了一整天的雨就如催眠曲一样，让省委大院许多人都昏昏欲睡，平常的政治敏感度迟钝了至少百分之六十的好奇值。


    
结果带来的严重后果就是，等吵架的声音大了起来，才有人注意到出事了。


    
再仔细一听，吵架声不是一处，而是两处，更有平常极为喜欢打听各种小道消息的好奇人士，立刻迅速地行动起来，投入到包打听的伟大事业之中，不出几分钟，两个消息就传遍了昏睡了一天的省委大院。


    
似乎是一瞬间都点燃了激情，临下班了，省委大院各个办公室的灯光依次亮起，一整天显得无精打采的省委大院，就在两处吵架声中，一瞬间就焕发了生机。


    
所以说，人类的天性是好奇，好奇的本质是人人都有喜欢看热闹并且唯恐天下不乱的不正常心理。


    
两处吵架事件，一处发生在省长孙习民的办公室中。


    
和堂堂的一省之长吵架的人，既不是常务副省长秦侃，也不是常委副省长李丁山——秦侃和李丁山正在办公室内喝茶谈事，颇有怡然自得的味道——而是副省长王之夫。


    
王之夫分管城建，达才集团的巨额投资对他而言不但是一项唾手可得的政绩，而且还是一次难得的实权在手的机遇。一个百亿投资的项目，辐射效应和下游产业，至少可以带来上万个就业机会，以及拉动无数家中小供货商的成长的机会，虽然是李丁山招商引资的项目，但李省长为人大度，承诺将基建部分由他负责。


    
言外之意就是，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掌握了十几亿资金的归属，指定供货商，协调各方，等于是大权在握，王之夫岂能不尽心尽力促进达才集团的项目尽快落地？


    
秦省长也点了头，承诺只要王之夫分管城建一天，只要达才集团的项目正式开工，他就可以马上介入其中，行使主管项目大权——副省长想要升迁很难，但在任上，主持重大工程项目才是最实惠的好处——王之夫自认资格够老，就在经过一番详细论证感觉完全可以说服孙省长改变主意的信心之下，手中拿到一叠材料找到了孙习民。


    
不料……事情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孙省长根本不给他解释说明的机会，而且似乎对他精心准备的资料一点也不感兴趣，只是淡漠而不失威严地告诉他：“这件事情，等等再说。”


    
孙习民有的是时间拖，他却没有，在他再三请求孙省长要从大局考虑，尽快批准答复无果的情况之下，王之夫发作了。


    
王之夫虽然只是一名普通副省长，但他并不怕孙习民，因为他年龄马上到点了，即将退下，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也不担心孙习民会再给他穿小鞋。


    
怕个毛线，不趁现在倒腾一把，还等什么？过段时间一退，他就光脚了，孙习民小鞋再多，也轮不到他穿了。


    
再加上他又是齐省人，平常说话办事嗓门又大，见孙习民就是绵里藏针，不给一个准话，王之夫就急切之下，说了几句过头的话。


    
孙习民来到齐省之后，不但以温和著称，而且还温和得过了头，被人在背后称为孙好人，当然好人一说是反义词，再加上他在燕省的政治事件人人皆知，包括王之夫在内的几乎所有副省长，都有点轻视孙习民。


    
轻视久了，就认为孙习民软弱可欺了，说话办事时，不知不觉就流露出了对孙习民不够尊重的态度，王之夫因为资格老，又退下在即，就更是有点有恃无恐的味道。


    
然而今天，孙习民在王之夫的步步紧逼之下，终于发作了，拍案而起：“王之夫同志，请注意你说话的分寸，请分清你自己的身份！”


    
这一句话分量够重，直指王之夫以下犯上，自不量力。


    
王之夫和上任省长邢端台关系不错，邢端台比孙习民会拉拢手下，也比孙习民开朗许多，再加上王之夫其实在粗犷之中，也有爽直的一面，他就认为虽然他的话可能激烈了一点，其实并没有太落孙习民省长面子之意，不料孙习民竟然拿出省长权威压他一头，他一下也火了。


    
“孙省长，请你自重！”王之夫本来坐在沙发上，孙习民拍案而起，他也一下站起身来，针锋相对，“我是出于公心，你却出于私心非要阻止达才集团的项目，别以为我不知情，告诉你，整个省委大院，人人都清楚你和夏书记不对，你和李省长也不对，你是故意设置障碍，公报私仇，就是非要压下达才集团的投资，只顾私愤，不从齐省的经济发展为出发点……”


    
王之夫盛怒之下，字字诛心，直接说出了私下议论的话。


    
有些话只能背后说，就算孙习民心里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但只要不当面提，就都能当成什么也没有发生，官场中人，都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本事。


    
但一旦点破，就差不多等于撕破了脸皮，孙习民再低调，再想以温和示人，也忍受不了一个副手的当面指责，何况还是指着鼻子对他说三道四！


    
他气得浑身发抖，用手一指门口：“王之夫，请你出去！”


    
王之夫也知道说错了话，但如果被孙习民象赶什么一样轰出去，他的老脸还真没地方搁了，就硬着脖子：“今天孙省长不给我一个说法，我还真不走了。”


    
孙习民也是气极了，盛怒之下失言了：“好，我就给你一个明确的说法，只要我还当一天省长，达才集团的项目就别想从我的手中通过！”


    
“好，好，好！”王之夫怒极反笑，连说三声，转身就走，“孙省长，你一定要记得你刚才的话，以后不要后悔，也别不敢承认。我会向省委向中央反映你的独断专行！”


    
孙习民余怒未消：“请便。”


    
直到王之夫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孙习民的怒火才全部发作出来，一把摔碎了手中的茶杯。


    
只是他没有料到的是，王之夫粗中有细，刚才的对话，竟然暗中录了音。而在其后不久，事情确实发酵了。


    
就在不少人支着耳朵听孙习民和王之夫之间的惊天动地的一吵时，正和李丁山喝茶说话的秦侃放下茶杯，感慨地摇头说道：“孙省长脾气也大得很，王省长可是政府班子里老资格的副省长了，马上就要退下了，何必再让老同志下不了台？要尊重老人家。”


    
李丁山不便多说，只是会心地一笑：“王省长的脾气也确实大了点，有话要好好说。”


    
秦侃会意：“不说了，来，我们喝茶。”


    
“喝茶，喝茶。”李丁山微笑点头，心中却莫名多了一丝沉重。


    
……另一个吵架事件，发生在政法委书记何江海的办公室。


    
本来就在孙习民和王之夫刚刚吵架的时候，何江海就收到了黄创来暗中发来的短信，他犹豫一下，准备前去劝架，因为他能猜到王之夫的背后，有秦侃的手笔。


    
今天左右无事，何江海本想去找袁旭强商量点事情，打算从下面入手，将戴继晨的事情做死，不能让夏想有反手的可能，因为自始至终夏想在戴继晨的问题上表现得过于冷静，就让他心里有点七上八下，总觉得似乎哪里遗漏了什么。


    
要是以前，他何曾有过如此前怕狼后怕虎的时候？都是夏想害得他现在不但事事谨小慎微，还唯恐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真是郁闷。


    
夏想最厉害的地方不在于他有多咄咄逼人，也不在于他在省委各项事务中有多刁难，而在于他令人防不胜防的手段，在于他层出不穷的后手，以及让人摸不到头脑的出手。才几次交道下来，何江海就有点对夏想犯怵了，因为他知道夏想在戴继晨的问题上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但他对夏想何时出手又从哪里下手，一点头绪也没有。


    
最可怕的敌人不是如王之夫一样让人一眼看穿了底牌的人，而是如夏想一样，从来一副淡定从容、让人看不透内心真实想法的人，当然，何江海也知道每个人都有底线，夏想的底线和软肋就是李丁山。


    
但何江海暂时还不想动李丁山，不是不敢，而是还不到时候。万一夏想逼迫过急让他无路可退时，他不排除对李丁山下手。


    
至于对夏想下手——想起总理对他的暗示——他摇了摇头，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动夏想一根手指了，后果太严重，他还真承担不起。


    
左思右想一番，何江海正准备动身去和袁旭强碰个头，就听到了孙习民和王之夫吵架的声音，他就心中一惊，莫非是夏想的还击来了？


    
念头刚起，一个人却敲门进来，是一名不速之客——陆华城。


    
陆华城是市委常委、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和何江海的职务正好对应，和何江海的关系说不上多好，但绝对不坏，在此次戴继晨事件上，陆华城的立场和何江海的立场相符，就让何江海很是高兴。


    
陆华城的意外到来，何江海以为戴继晨事件有了新的进展，还没有开口相问，陆华城的第一句话，就为他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夏想的还击……真的来了。

第1551章 终于抓住了一个点


    
陆华城的专车驶入省委大院的一刻，就被吴天笑看个正着。


    
正准备下班的吴天笑，笑着向夏想报告：“报告领导，第一，陆华城来省委了，肯定是要找何书记有话要说。第二，我想下班了，和王泽人约好，今晚有行动。”


    
吴天笑故意在他面前提及王泽人的名字，夏想自然了知吴天笑的用意，笑道：“王泽人？市局刑警大队队长？”


    
“领导英明。”吴天笑立刻免费奉送了一记马屁，嘿嘿一笑，“王队是我的发小，他一张嘴，我就知道他说什么话。最近有点事情托他帮忙，这小子最喜欢泡酒吧，他又天生不会对付女人，就每次都拉我去帮他打前站。”


    
夏想摆摆手，他对吴天笑和王泽人之间的互动不感兴趣，假装不耐地说道：“走吧，别啰嗦了。”


    
吴天笑立马转身就走，刚走两步又站住：“对了领导，王泽人说，戴局是被冤枉的……”


    
这一句话看似没用，其实是在暗中交待他和王泽人之间正在密谋什么，也是向夏想透露，他暗中介入的事情，已经初步有了眉目。


    
夏想似乎没有听见，头也没抬，依然在精心修改人事调整方案初稿，浑然不觉窗外的风雨之声和楼道中传来的王之夫的怒声。


    
事情已经开始运转了，既然开始，就会是一发而不可收拾，前期工作他已经全部布局完毕，那么接下来，在春风化雨的季节里，夏想清楚还有两件事情要做，一是静观已经布局完毕的事态的进展，二是……继续推动另一件事情的开局。


    
不多时，窗外的风声大了起来，一阵急似一阵，打得窗户啪啪直响。夏想背手来到窗前，见外面的大雨已经连成一片，地上也积了不少水，差不多有脚脖子深了。


    
原来中到大雨已经转成暴雨了，鲁市的雨水，不但比燕市多，比更偏南的湘江也多。风雨交加的鲁市，今晚，肯定会是一个清爽而迷人的夜晚。


    
回想起昨晚在食堂和周鸿基吃饭时谈话的一幕，夏想还是摇头笑了，周鸿基在齐省的所图，志向远大，而且他的眼光也比孙习民长远。如果他所猜没错的话，周鸿基和孙习民之间，虽然暂时有分岐，但一旦遇到涉及到派系之间的根本利益时，还会立刻携手共进。


    
目前至少在应对齐省本土势力的问题上，周鸿基和他还算有共同之处。在谈话中，周鸿基也不完全避讳和他之间的原则性的派系分别，但谁也不会为了意想中的可能的对抗而放弃眼前的握手。


    
可以说，在食堂的一顿便饭，吃得很值，很深入，超过了预期效果。


    
更主要的是，在吃饭的过程中，夏想为喜欢吃辣的周鸿基，很是上了一道辛辣可口的凉菜。


    
接下来，就看周鸿基的手段了。


    
也必须承认的一点是，夏想对后面的局势，也并非完全掌控于胸，孙习民就是其中一个最大的变数，因为他现在没有办法影响孙习民的立场。


    
孙习民太淡然了，虽然他肯定达不到无欲则刚的境界——官场中人，如果无欲无求的话，就直接回家卖红薯去了——但夏想还是没有找到孙习民的软肋……或者说，孙习民在齐省追求的是资历还是政绩？


    
尽管夏想也从老古的叙说中得知，总理有意联合反对一派，让孙习民在齐省一任，坐地扶正，但说来轻松，真要实施……谈何容易！


    
孙习民在燕省背了一个大大的政治黑锅——并非是他能力不够，也不是他贪污受贿，实在是时运不济官运不通——但黑锅就是黑锅，不管是因为个人原因主动而背，还是因为运气原因被动去背，都一样，都会记入档案，都会落人话柄。


    
孙习民黑锅很大，污点很显眼，据说当初他上任齐省，就引发了激烈的争论，也是总理在紧要关头支持了孙习民，孙习民才险险获得任命。说来孙习民之所以得以顺利复出，并且一出京又是省长宝座，也要感谢叶天南的功败垂成。


    
世事往往如此，叶天南的重大失利促进了总理和反对一派的结盟，也间接推动了周鸿基提前数年迈出京城，如果将其根本原因完全归于夏想对叶天南的穷追猛打固然牵强，但也不得不说，也确实和夏想不遗余力也要拉叶天南下马大有干系。


    
夏想也不会否认如果真要算起来，他的所作所为等于是间接让孙习民大大受益，不过对周鸿基来说，提前几年迈出京城，是好是坏现在先下结论还为时尚早，却有一点现在就已经完全可以认定，周鸿基此来齐省，对夏想来说，短时间内，利大于弊。


    
齐省是经济强省，也是政治大省，齐省任上，曾经出过中央政法局常委和委员，而根据齐省前几任省委书记去向的判断，都有上升的空间。


    
邱仁礼自不用说，以他的年纪和资历，进局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事情。问题在于，11月前，齐省省委班子会大换届，为明年的中央换届打好伏笔，邱仁礼是继续担任省委书记，还是进京？


    
此为第一个未知之数。


    
如果邱仁礼进京——担任什么职务暂且不论——空缺出的省委书记宝座，由谁来担任？


    
孙习民不是没有可能，但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不过话又说回来，孙习民出京城来齐省，就算身后背了一个大大的黑锅，也未尝没有梦想。话说野百合也有春天，黑锅也总有扔掉或擦亮的一天。


    
显然，孙习民来齐省的最终目的是省委书记，只要当上了省委书记，黑锅就成了历史，就再也没人再拿燕省的事故说事来让孙习民难堪了。


    
假如——只是退一万步的假如——孙习民真的担任了省委书记，省长由谁来接任？秦侃显然不行了，因为他的年龄让他已经失去了竞争力，那么最有资格竞争省长宝座的就只有两个人了，毫无疑问就是他和周鸿基！


    
从长远计，他和周鸿基必定会站在对立面。


    
当然，从政治派别的立场为出发点，孙习民担任省委书记，周鸿基担任省长，是最理想的结果，但可能性更是直接等于零。


    
另外一种更大的可能是，邱仁礼进京，省委书记空降或调任，齐省班子不会大动，保证延续性和稳定性，继续走向下一任期。


    
话又说回来了，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邱仁礼还在齐省留任，齐省班子基本不动，维持现有的局面。


    
但不管是哪一种，夏想都明白的一点是，他和周鸿基之间的合作，顶多维持两年。


    
两年……也足够了，两年时间还无法在齐省打开局面分化本土势力的话，他在齐省任上就是大大的失败了。合则利，分则伤，虽无奈，也只能接受现实，倒也坦然。


    
但分析了一大圈，夏想还是理不顺孙习民究竟是图谋近期扶正，还是着眼于长眼？但不管是哪一种，他都需要政绩，需要拿得出手的东西，而不是在温和和低调的掩饰之下，一事无成。


    
在对待达才集团的投资问题上，孙习民固然是出于维护总理的利益的考虑，但他的做法还是有点矫枉过正了，齐省再是经济强省，百亿投资也不是小数目，足以引起省委省政府的高度重视，也足以牵动无数人的利益，都想从中分一杯羹，所以王之夫的暴怒也完全可以理解。


    
利益当前，谁人不急？


    
现在才是开始，如果孙习民再拖下去，还会有人更急，还会有人和他对着干，并且制造事端出来让他烦躁不安，因为他再是省长，挡了别人的财路，也会有人和他拼命。


    
孙习民不是没有一点政治智慧的人，做事情必定要权衡利弊计算得失，他如此做，难不成有更深的用意在内，而不仅仅是出于站在总理的立场之上考虑问题？


    
蓦然，夏想脑中闪过一个强烈而执拗的念头，因为他一下抓住了一个点！


    
……


    
夏想抓住了一个点，何江海扑了一个空。


    
陆华城不请自来，何江海还以为好事临门，案情有了更大的进展，不料陆华城进门之后的第一句就是：“何书记，我来是向你汇报一声，局里有一个经济大案要限期破案，我要主抓，以后戴继晨的案子，我就没有时间过问了。”


    
怎么……何江海一脚踩空，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陆华城说得委婉，其实表达的意思非常明确，在戴继晨的问题上，他的立场大变！


    
陆华城是不是反戈一击何江海先不去想，至少陆华城明确无误不会再支持他将戴继晨一棍子打死了。失去了陆华城的支持，他在市公安局将会失去最大的助力。


    
问题还在于，陆华城为人有让人琢磨不透的一面，因为他两头不靠谱，何江海就问：“华城，是不是有什么难题了？”


    
原以为陆华城多少会详细解释几句，不料他却随意地一摆手：“没事，何书记不要多想，我就是要主抓经济案件，顾不上。”


    
何江海因为孙习民和王之夫吵架而憋了一肚子的怒火一下因为陆华城的敷衍发作了：“华城，是不是夏想给你许了什么好处？”


    
这一句话问得很没水平，但也是何江海自认和陆华城也算关系很熟了，平常说话随意惯了，以为他半真半假的发作没有什么，不料却一下惹毛了陆华城。


    
也让他和陆华城之间暴发了第一次正面冲突，从而推动了局势继续偏离他的预想，让他品尝到了夏想还击的第一个苦果。

第1552章 一变再变


    
陆华城在前来省委之前，已经一肚子怒火了。


    
偏偏怒火虽然熊熊燃烧，却无处发作，天气由中到大雨转为暴雨，也无法浇灭他心中的冲天的火焰。


    
用引火烧身来形容他目前的处境，一点也不过分，说到底，他的底被人揭露，还真是自食其果……谁让他插手了戴继晨事件？


    
其实刚开始得知消息时，他还没有联想到事情和戴继晨有关，还以为是哪个和自己不对付的副局长在背后暗下黑手，就立刻让人去查实消息来源，查来查去，却怎么也查不出来根源，他就知道，幕后人物不简单，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之外。


    
就说明估计是省委有人要整治他。


    
省委会是谁看他不顺眼，非要和他过不去？前思后想不得要领，陆华城正在房间中急得团团转时，李童悠然地推门进来了。


    
作为鲁市实权人物之一，陆华城和书记、市长的关系都还不错，基本上保持了一个居中，做到了两头不得罪。当然他也心里有数，正是因为他的脚踩两只船，就被人背后说成两头不靠谱。


    
不靠谱就不靠谱，一些无聊人的无聊话又不会对他的前途带来半点影响，他才不会放在心上，毕竟和流言相比，还是在书记和市委之间左右逢源更符合长远利益。


    
“李市长，大下雨的，也来指示工作，领导就是领导，太敬业了。”陆华城憋火归憋火，对李童的亲自来访，还是要摆正姿态，拿出态度。


    
李童对他一向随意，要么笑呵呵，要么开几句玩笑，很少在他面前板起脸，今天却一反常态，脸上不见一丝笑容，说话的声音也和外面的雨水一样冰凉：“华城同志，本来我不该说，可是事情的影响也太坏了，你知道外面的群众都在怎么说？一个死有余辜的人自杀，算他有廉耻，还因为他拿下一个公安局副局长，是不是小题大做了，还是故意转移视线？”


    
李童借人民群众的呼声来点了陆华城一点，也不等陆华城解释什么，转身就走了：“事情别再拖了，拖久了，市委没法向群众交待，也没法向戴继晨同志交待……”


    
戴继晨……陆华城脑中打了一个惊雷，顿时惊吓出一身冷汗！


    
原来问题的根源在戴继晨身上——问题是，他没听说戴继晨有多深厚的后台，省委是谁在替戴继晨出头？


    
难道是……夏想夏书记？


    
陆华城为官的原则是，专捡软柿子捏，他就是看中了戴继晨没什么背景，捏上一捏，可以捞取一点政治资本，何乐而不为？不想一手捏下，到今天才知道，软柿子里面，有一个扎手的硬芯。


    
只思索了一分钟陆华城就做出了决定，得，放手。


    
……不放手不行，因为他先前收到廖得益的暗示，组织部收到举报，有人发现了他的年龄造假问题！


    
就如一声炸雷在头顶炸响，这个消息差点把陆华城炸得不知所措——因为年龄造假的问题太严重了，又值此他有望前进一小步的关口，不但能让他愿望落空，还有可能一脚踩空，甚至直接一摔到底。


    
他就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有人要整治他了，他心里有数，他年龄确实造假了，但事情做得很隐蔽，又过去多年了，怎么又被人旧事重提了？


    
但不管是谁出于什么原因拿年龄问题警告他，反正他必须做出选择了。


    
在李童含义明确的提醒下，他再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就真是一个政治小白了。在事关切身利益的重大问题面前，是不是能讨好何江海已经无关紧要了。


    
……


    
陆华城本想找个理由，先放手了戴继晨的事情再说，不想何江海还不识趣，还不想放手，他又不欠他什么！


    
关键是提到了夏想让陆华城的怒火火上浇油，他回身站住，本来迈出一半的脚步又收了回来：“何书记，熟归熟，说话也要注意一点。”


    
陆华城从市委过来，还不清楚省委大院刚刚发生了省长和副省长争吵的一幕，他心中窝火是因为最深的隐私被人揭露，所以难受得很。


    
何江海也正在火头上，他的憋火是因为继孙习民被逼宫之后，陆华城又来逼他的宫，接连发生的两件事情都是不小的失利，显然是夏想的一系列手段的一部分，再加上陆华城是有名的两头不靠谱，他就怀疑陆华城临阵倒向了夏想。


    
陆华城的反驳，更让他坚定了看法，就说：“有理不在声高，华城，有话好好说，也可以坐下说，不用冷冰冰扔下一句话就走，多年的交情了，还不如外人来得近？”


    
陆华城被何江海的含沙射影激得心头火起：“何书记，我还真有话实说了，我现在认为，戴继晨同志在陈秋栋自杀的问题上，不应该负领导责任。陈秋栋死有余辜，他死了才好。”


    
何江海刚才还在努力克制，不想和陆华城争吵，以免让人听了笑话，不料陆华城的话愈加刻薄，他也压制不住心中的不满了：“陆华城，你的为人我了解，脚踏两只船惯了，难保不是别人又许了什么好处，你就又见风使舵了。我实话告诉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何江海提醒陆华城不要忘了身份有两重含义，一是陆华城不是鲁市人，却是齐省半岛人，虽没有加入半岛帮，但受益于半岛帮的帮助甚多。二是以前陆华城曾经遇到一个难题，走投无路时，是何江海帮他一把，助他度过了难关。


    
陆华城本来被人揭了年龄造假的隐私，正焦躁不安无处发泄时，何江海再次提及以前的事关隐私的一些难堪之事，他的耐心也完全消磨殆尽，反唇相讥：“我很注意我的身份了，倒是你何大书记，小心后院失火。”


    
陈秋栋之死，让何江海政治上得了先手，但陈秋希却不依不饶，非认为陈秋栋不可能自杀，肯定是被人害死，要让何江海找到杀人凶手，替陈秋栋申冤，现在闹得正凶，让他头大如斗。


    
陆华城的话可不仅仅是指陈秋希，同时也暗指，要是何江海的正牌夫人知道了，何江海的两处后院同时失火，他就真的引火烧身了。


    
何江海怒极：“陆华城，请你出去。”


    
陆华城冷笑：“谢谢何书记了，不用客气。”


    
陆华城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又故意大声嚷了一句：“何书记，雨大路滑，小心脚下。”


    
直把何江海气得想跳脚，想摔东西，却又因为办公室的门大开，声音容易传开，只好强压下心头怒火，但也气得脸色铁青，脖子青筋裸露。


    
何江海脾气不好，涵养不够，就爱生气，火一点就着，偏偏陆华城又最了解他的弱点，故意气他，就真把堂堂的何大书记气着了，不但气得连晚饭都吃不下，连觉也睡不着。


    
一晚上睡不着还是小事，第二天发生的事情，才是实打实让何江海几乎出离愤怒了，也让他下定决心铤而走险，要孤注一掷了。


    
风雨交加的鲁市的夜晚，除了孙习民和何江海彻夜失眠之外，秦侃也失眠了。


    
和孙习民心思浮动辗转多思失眠、何江海怒不可遏气得失眠不同的是，秦侃的失眠，是因为兴奋。


    
是的，听外面风雨之声大作，秦侃差点诗兴大发，赋诗一首，可惜他虽是陕省人，生于长安，却没有诗才，所以只是吟诵了几首古人的诗作了事。


    
终于……终于等来了齐省风雨大作的时刻，秦侃的兴奋和期待之中，饱含了多年辛酸和无奈，他等这一天，已经真的等了很久了！


    
从副省长、常委副省长再到常务副省长，他在齐省整整呆了五六年了，五六年来，受尽了齐省本土势力的欺负，也从曾经的豪情万丈到一再失望，直到今天的无可奈何地得过且过，他的省长的梦想，想在齐省扶正的雄心，在孙习民上任之时起，就全部破灭，并且一个必须接受的现实就是，他将会在副省级的位置上终老。


    
他不甘心！


    
他为齐省付出了太多的心血，到头来一场空也就算了，几年来受到的刁难和歧视，被齐省本土势力的排挤和嘲笑，难道就此揭过？


    
不！他没有这么大度，也没有这么包容，更不会不计前嫌地忘掉，以前，邱仁礼太深不可测，不可琢磨，邢端台自身难保，无法大展手脚，他找不到切入点，没法挑起战火，不能搅乱齐省局势，深以为憾。


    
以为在他退下之前没有机会看到齐省天翻地覆了，不成想，随着孙习民和周鸿基的上任，局面为之一变，而更让他惊喜的是，夏想的到来，更让齐省的局势为之大变！


    
甚至……邱仁礼气势大涨，和以前判若两人，也是磨掌擦拳，准备大刀阔斧进行人事调整了。


    
齐省本土势力非常深厚，历任省委书记的人事调整，都雷声大雨点小，难以达到既定目标，更遑论邱仁礼想要大范围的人事调整了，肯定会在齐省掀起大风大浪。


    
再加上眼花缭乱的一系列的变动之后，夏想竟然和周鸿基联手了，秦侃就感觉仿佛眼前一下打开了一道充满希望和光明的大门，他就决定，要在达才集团的项目上，推波助澜，而在夏想和周鸿基联手对付何江海的事情上，煽风点火。


    
秦侃兴奋的表情在烟头微弱的灯光的照映下，有点失真，他嘴角挂着得意的笑，手中拿着一封厚厚的举报信……


    
是该火上浇油了！

第1553章 参战


    
秦侃一夜未睡，天亮的时候，手中厚厚的举报信，他已经完全校对了一遍，比他当年担任秘书时校对中央文件还认真三分。


    
不认真不行，因为此事事关重大，关系着齐省的局势能否乱上加乱，关系着他的计划能否顺利实施，关系着以前刁难过他嘲弄过他奚落过他的一干人等能否倒霉的大计，他就是要亲眼看看，以前曾经在他面前趾高气扬的一些人模狗样的混帐，等他们落魄的时候，他昂首阔步在他们面前走过，眼皮都不眨上一眨，该是何等的解气！


    
但事情的成败与否，不系在邱仁礼身上，也不系在周鸿基身上，全部维系在夏想一人身上。


    
秦侃仔细地封好举报信，又郑重在放在身上，见窗外天光大亮，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晴天，一夜未睡的他，依然精力充沛，没有丝毫倦意。


    
夏想……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齐省的局势大变，说来最应该感谢的人就是夏想！


    
虽然秦侃也清楚，夏想身为省委副书记，其实权力很受制约，上，有省委书记和省长制约，下，有省纪委书记牵制，既不能如省委书记和省长一样，有独立自主决定重大决策的一言而决的权力，又不如省纪委书记一样，在相对独立的纪委内部也是有拍板权的一把手，省委副书记，不能光芒太盛掩盖省委书记和省长的权力光环，又不能插手纪委事务和地方地市事务，分管的党群和人事工作，大部分又是务虚的工作。


    
除了人事大权之外，省委副书记虽然排名第三，似乎都在被动地接受工作，很难主动出手打开局面，但尽管秦侃对夏想的位置分析得很准确很到位，却依然相信夏想是打开整个齐省局势的最关键的钥匙。


    
到底是年轻人，有朝气，有魄力，也有手腕，秦侃对夏想一来就让齐省局势为之大变而大感欣慰，并且盛赞夏想作为桥梁和纽带的关键作用，别看以目前的局势来看，主动权似乎掌握在周鸿基手中，但实际上，夏想才是整个局势最至关重要的支点！


    
当然，周鸿基作用也十分重大，如果周鸿基是偏向何江海的立场，齐省的局势还是无法破局，但正是因为在夏想未来之前，周鸿基立场明明是偏向何江海一方，夏想到来之后不久，就立刻转了风向，现在还有和夏想联手的迹象，才是最让秦侃佩服夏想的地方。


    
一个具有优秀领导潜质的人物，不一定需要事必躬亲，不一定时刻表露出高高在上的权威，他只需要成为居中最具粘合作用的支点就行，也就是说，各方势力都以他为中心运转，以他为桥梁通行，那么他就是唯一一个可以撼动局势的关键！


    
秦侃想起昨天和李丁山的长谈，以及省委发生的两起吵架事件，再加上一夜风雨交加，他就笑了，今天天气是不错，正好经过昨晚风雨的洗礼，泥沙俱下，许多真相是不是该露出一角了？


    
……


    
上午10点，鲁市召开书记办公会研究戴继晨的问题，书记袁旭强在听取了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陆华城的详细调查结果之后，虽不情愿，但也只好接受了现实，认定戴继晨同志在陈秋栋自杀问题上不负有领导责任。


    
不接受现实也不行，参加书记办公会的一共五人，市委书记袁旭强、市长李童、市委副书记海崇洋、市纪委书记和改利、市政法委书记陆华城，按照袁旭强料想，至少会有三人支持他的立场，不想陆华城由以前认定戴继晨有问题改口否认，并查实戴继晨完全无辜，包括市长李童在内，几名主要市委领导都异口同声支持陆华城的结论。


    
袁旭强头大了，他是市委一把手不假，而且还是省委常委，但他在市委之中的威望不是很高，相反，名声甚至还有点不是……很好，关键还有，他退下在即，现在已经没有了和几名重量级市委常委对着干的勇气了。


    
他退下不要紧，还有许多嫡系要在鲁市继续混下去，他要留下一线，也好以后相见。


    
尽管袁旭强很清楚何江海是想要将戴继晨一棍子打死，但现在形势比人强，他只能妥协。


    
不过，还要是找一个台阶下：“华城，戴继晨同志明明没事，市局当时怎么就判断失误，冤枉了继晨同志？是哪方面的工作失误了……”


    
袁旭强已经知道了陆华城和何江海翻脸吵架的事情，他和何江海之间的关系很铁，自然要找陆华城讨还一局，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原以为陆华城会解释几句，不料陆华城的回答，让袁旭强后悔刚才的多此一问了。


    
“袁书记，我正要汇报一下问题的原因所在……”陆华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本来已经想好了来而不往非礼也，袁旭强倒好，也想替何江海出头，他就直接抛出了还击之策，“据查，是市局副局长朱振波误导了调查方向，我正式代表局党委向市委建议，先暂停朱振波同志的工作，调查核实事情真相，还戴继晨同志一个公道。”


    
正若无其事以为会议就要结束的市委副书记海崇洋，本来端着一杯茶水正要往嘴里送，一下就停在了半空，睁大眼睛看向了陆华城，心想陆华城有意思，以牙还牙，一点也不肯吃亏，转眼就拿何江海的人开刀了。


    
有种，不但有种，而且还真是一个斤斤计较的小人。


    
朱振波不但是何江海一手提拔的嫡系，据说还是何江海最信任的亲信之一，是何江海在市公安局最得力的眼线。


    
朱振波在市公安局排名第三，仅次于陆华城和常务副局长，是市局的实权人物，平常和陆华城的关系不好不坏，陆华城高举大刀朝他头上砍去，别说他会暴跳如雷，就是何江海也不能和陆华城算完。


    
如果说刚才讨论戴继晨的问题时，还在轻松友好的气氛之中进行的话，那么陆华城此话一出，现场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就连李童也是微微眯起了眼睛，有点不解和难以置信。


    
反倒市纪委书记和改利，一脸笃定，甚至眼神之中，还透露出些许的笑意。


    
袁旭强怔了片刻，才愠怒地说道：“华城同志，指责一名副书记不是小事，你不要意气用事。”他气得不轻，暗骂陆华城果然是一个不靠谱的人，什么东西，合作不成立马翻脸，前脚不靠谱，后脚不着调，太没准了。


    
陆华城镇静自若地拿出一份材料：“袁书记，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秉公办事，你怎么张口就说我是意气用事？我有证据在手，朱振波同志在戴继晨同志被诬陷的问题上，确实存在着以权谋私、公报私仇的严重问题！”


    
话音刚落，一个意外不到的人物突然节外生枝，横插一手，不但让紧张气氛进一步加剧，也让整个局势顿时失控，滑向了别说袁旭强、就是连陆华城也意外不到的深渊。


    
陆华城的本意是敲山震虎，借敲打朱振波之举，变相警告何江海他不好欺负，对他客气点儿——从本心讲，陆华城虽然惧怕因为年龄造假问题而被查实之后，影响前途，但他也并不想和何江海彻底翻脸——然后他会及时收手，打击了朱振波的威望之后，就见好就收，也会让朱振波以后在市局，别那么不听话，要多向他这个一把手请示汇报工作。


    
但陆华城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刚点火，就有人放炮了，而且还是惊天动地的大炮！


    
“陆书记说得对，朱振波同志不但存在着以权谋私、公报私仇的职务问题，还有严重的经济问题，纪委接到举报，朱振波同志贪污受贿，利用职务之便，指使手下敲诈一名外地客商，导致合法经营的公司破产倒闭，现在客商还关在看守所中，申冤无门，纪委已经准备着手调查此事了。”


    
市纪委书记和改利顺势接过陆华城的话，声音很轻很淡，而且他的话和陆华城的话之间的衔接很自然，就好象事先和陆华城商量好了一样。


    
就让在座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包括陆华城！


    
陆华城先是十分不解，怎么刚刚磕睡就有人送枕头，和改利和他关系很一般，怎么顺水推舟帮他一把？随后深入一想，不由骇然，糟糕，和改利哪里是帮他，根本就是顺手牵羊拉他下水，是借势推他一把，让他完全站在何江海的对立面上！


    
真是歹毒的一着……陆华城心中既怕又惊，急忙想解释几句，他现在还没有做好准备也没有必要和何江海全面为敌，不料还未等他开口，一直老神在在不动声色的李童李大市长慢悠悠发言了，一发言，又是一枚炸弹。


    
“华城和改利两位同志提出的问题，其实我也听到不少同志反映过……”


    
……鲁市终究未能幸免，在齐省局势大变的冲击之下，在继五岳成为省委人事调整的第一刀之后，成为齐省第二个被拉下水的地市。


    
只不过和五岳完全被动应战所不同的是，鲁市毕竟是副省级城市，在下水之后，不但有搏击风浪的能力，还有继续参战的资格，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还有影响全局的战斗力！

第1554章 双响炮


    
省委。


    
省委书记办公室，书记办公会正在召开，主要议题是人事调整方案初稿的审议，与会人员包括省委书记邱仁礼、省长孙习民、省委副书记夏想、省委组织部长廖得益和省委秘书长夏力。


    
夏力一脸倦容，似乎睡眠不足。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廖得益却是神采奕奕，精力充沛。


    
而孙习民和夏想都是一如往常，看不出和平常有什么不同，但若是细心观察的话，可以明显看出夏想的淡然是真淡然，孙习民的淡然，是竭力的伪装，因为他的眼神之中，不时闪过一丝茫然。


    
是的，身为齐省二把手的堂堂的一省之长，眼神之中流露出茫然肯定很不正常，是失去自信的表现。但话又说回来，好象自从孙习民上任齐省之后，就从来没有展示过自信的一面。


    
除了……在达才集团的项目之上过于矫枉过正之外，在其他问题上，一直没有发表强有力的看法，也不知孙大省长在今天的人事问题的碰头会上，会不会为争取自己的利益而强势一把？


    
召开办公会之前，省委的两场吵架，以及吵架之后引发的后遗症，包括鲁市市委对戴继晨问题的最终结论，等等，一系列的事件的发生，在座众人都已经心知肚明，也都清楚，齐省的局势，一变再变，由以前的眼花缭乱到现在的异彩纷呈，谁都不敢肯定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惊人的一幕。


    
因为都知道，齐省现在有两个不安定因素——夏想和周鸿基。


    
夏想自不用说，战绩辉煌，一路过关斩将，无数人在他面前铩羽而归，他几乎就是战无不胜的代名词。尽管齐省的环境更复杂，遇到的对手更强大，但夏想即使力有不逮无法取胜，自保还是足够。


    
如果说夏想是不安定因素之中的安定者，那么周鸿基就是不安定因素中的最不安分者，因为周鸿基的所作所为，许多人都看不懂，也琢磨不透……除了夏想。


    
不少人都在想，当年的湘省，只有一个夏想，一个后备力量，就已经风雨交加了，现今的齐省，除了一个后备力量夏想之外，还有一个后备力量周鸿基，能不闹腾得天翻地覆？


    
关键还有，周鸿基是初出京城，作为他地方从政经历的第一站，他不在齐省彰显名声尽情施展手腕才怪了。


    
也有更有政治智慧的人甚至自以为参悟透了天机，中央让两个后备力量同时前来齐省，表面两个后备力量分属敌对的阵营，其实是为了迷惑齐省的本土势力，要的就是看似对立的双方，突然联手，为的就是打齐省本土势力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分化、打压，最终达到瓦解本土势力的最高政治目的。


    
也有人认为，和高层统筹全局的布局相比，齐省的本土势力早晚会土崩瓦解，而夏想和周鸿基不过是上头的两枚棋子，用来具体实施上层的政治意图，实际上，夏想和周鸿基之间早就达成了共识，二人一点对立的情绪都没有……


    
针对夏想和周鸿基的猜测有许多，夏想和周鸿基对待背后议论的做法却不尽相同——夏想保持了沉默，沉默并且低调，完全符合一个省委副书记的身份，也确实，夏想上任齐省以后，尽管许多事情的背后都有他的影子在内，但他却从来没有走到台前，和在湘省时的做法大相径庭。


    
话又说回来，夏想的所作所为必须要符合一个省委副书记的本分。


    
而周鸿基的做法和在齐省时的夏想的手法，如出一辙，大刀阔斧，大开大合，尤其是针对总理视察之时的悍然出手，完全奠定了他在齐省的强势形象！


    
甚至有人认为，周鸿基比夏想更有侵略性，更有破坏力，或者说，更有投机的眼光。


    
但谁也猜不到的是，在此次召开的书记办公会上，夏想也会悍然出手，挑起另一场战端的开局，而就在办公会议刚刚召开之际，周鸿基也在纪委之中召开了常委会议，宣布了一项重大决定。


    
似乎是为了配合夏想在书记办公会上的举动一样，周鸿基在纪委的动作幅度之大，令人震惊！


    
……


    
在邱仁礼发言之后，孙习民并未说话，只是埋头翻看文件，发言权就跳到了夏想身上，夏想也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简单一说：“组织部的方案我初步看过了，是不是可行，我就先不发表意见了，集思广益，还是多听取各位领导的意见再说。有一点需要指出的是，廖得益同志的工作还是值得肯定的。”


    
夏想的态度模棱两可，廖得益就抬了抬眼皮，暗中观察了一下邱仁礼的反应。


    
人事调整方案最后的拍板权当然在省委书记手中，其次，作为初审，夏想的意见也至关重要。而孙习民虽然是省委第一副书记，排名还在夏想之上，但在人事调整之中，省长一般只有提名自己人的底气，而没有反对省委书记提名的勇气。


    
人事大权是省委书记手中最大的权力，不容他人染指。


    
廖得益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滔滔不绝地大讲了一大通套话，不外乎是按照干部提拔条例，多方听取干部群众的意见，再根据各人的能力和经验，各有侧重，要让每个干部都发挥最大的个人才能，组织部一向本着任人唯贤、任人唯才的方针政策，落实邱仁礼同志关于提拔干部的讲话精神，最终优中选优，好上选好，初步拟定了部分地市的干部提拔和交流名单，请各位省委领导审议……如是等等，足足讲了十几分钟。


    
发言期间，邱仁礼微微点头，似是赞成。孙习民细心聆听，态度端正。夏想一脸微笑，似是鼓励，只有夏力摆出洗耳恭听的谦逊姿态——也难怪，夏力是几人之中唯一一个排名比廖得益靠后的常委。


    
廖得益发言完毕，从上会之后就默不作声的孙习民然后就插了一句：“夏力同志说说看法。”


    
本来就该夏力发言了，孙习民是何用心多此一举点名夏力不得而知，但他想要的效果显然没有达到，因为除了廖得益微微惊愕之外，邱仁礼和夏想都没有任何表示，甚至就连夏力也只是冲孙习民微一点头。


    
“组织部的方案考虑得比较全面，一些同志的提名，比较符合现状，也贴近齐省的发展，从大的方面来说，出发点很正确。不过就我个人来说，也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要向廖部长提提建议。”


    
都以为夏力作为一个排名并不靠前的省委秘书长，不过是附和邱仁礼或夏想的意见，不想在书记、省长和副书记都还没有发表意见的情况下，他先提出了想法，就很耐人寻味了。


    
谁都清楚，省委秘书长在没有省委书记的默许下，几乎就没有发言权。


    
孙习民还好，没有表现出惊异的一面，廖得益却眼皮一跳，下意识地看了夏想一眼。看完之后他心里还纳闷，怪事，怎么不看书记的表情，反而要看副书记的脸色？


    
夏力继续说道，语气很谦虚：“我的看法未必正确，就是提供一个思路，权当抛砖引玉了……”谦虚过后，定下了基调，他才又提出了三点建议，“第一，五岳人事调整，据我个人的了解和实地接触，由楼昕东同志接任市长更合适一些，有利于工作的延续性。另外，我认为温子玑同志更适合担任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也是通过鲁成良事件，烈火见真金，在处理事件的过程中，充分显示出了温子玑同志的工作能力。组织部提名的其他两位同志，我个人认为，不如以上两位同志适合。”


    
“第二，鲁市市纪委书记和改利同志拟调整为省纪委副书记，似乎也不太妥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周鸿基同志应该另有提名，组织部在纪委人事提名上，最好要先和周书记碰头。我倒认为，和改利同志比较适合担任胶辽市委书记。”


    
“第三，省纪委副书记谈卓运提名为胶辽市委书记，是不是太不合适了？”


    
廖得益在夏力话说一半的时候，就已经火大了，心中暗骂夏力狗仗人势，不过是一个省委秘书长，还真当自己是省委领导了？真是势利小人，一口一个个人意见，在省委，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也就是现代，秘书长才人五人六地上台讲话，要是在古代，整个一个师爷，上不了台面。


    
话虽如此，廖得益也不敢有半点怠慢，因为他清楚夏力一二三点的背后，不是邱仁礼就是夏想的意思，但到底是谁，他心里没底。正是因为摸不清夏力是谁的传声筒，才让人着急上火。


    
真是怪事年年有，本来省委秘书长只是省委书记一人的传声筒，但现在，都知道夏力和夏想的关系也密切了，而偏偏邱仁礼并不在意，就是齐省最让人分不清形势的怪现象之一。


    
夏力说完，廖得益还没有开口反驳几句，夏想发话了，却是出人意料地岔开了话题：“对了，差点忘了一件事件，廖得益同志的检讨书还在我手中，是不是现在向邱书记提交一下？”


    
廖得益如同被人在背后打了闷棍一样，一下就惊呆了。

第1555章 两大关


    
还不算完，邱仁礼也很莫名地提及到了另外的事情：“关于达才集团的投资，习民，政府方面是怎么考虑的？”


    
孙习民怦然心惊，好，夏想和邱仁礼终于出手了，不出则已，一出还是双响炮！


    
……


    
和书记办公会上的起伏不定的气氛完全不同的是，省纪委的常委会上，一开始，周鸿基完全掌控了局势。不但掌控了局势，还逼迫得令传志不得不低头让步！


    
省纪委常委会议的议题有三项，一是审议五岳市纪委提交的关于五岳市盐务局局长节茂涉嫌职务犯罪的材料汇总，之前，五岳市纪委已经采取了必要的措施，将节茂双规。


    
二是关于省盐务局违法建造别墅群的违法乱纪行为，副局长解少海已经认罪，有必要正式双规解少海，并进一步查实省盐务局局长汤世诚的犯罪问题。


    
三是纪委内部几名副书记的工作分工，有必要适当调整一下。拟安排谈卓运同志分管后勤和保卫。


    
三项议题，件件直指何江海的势力分布，令传志强压心头怒火，目光从几名纪委常委的脸上一一扫过，决定就在今天的会议上，让周鸿基第一次品尝到失败的滋味。


    
太过分了，简直就是为何书记量身定做的重大调整，和骑在头上撒尿没什么区别，一个外来者敢这么嚣张放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第一项议题，因为五岳市委、市纪委已经形成了共识，交由省纪委审议，只是一个程序，省纪委一般情况下不会推翻下面地市纪委的结论，因此，令传志也未开口反对，顺利通过。


    
第二项议题就涉及到了根本利益，因为省盐务局是何江海的核心利益，令传志就提出了不少反对意见，试图推翻周鸿基的决定，但却发现他的努力徒劳无益，周鸿基不但准备充分，而且还用一份材料一下就堵住了他的嘴……


    
是解少海的供词！


    
令传志以为解少海至少能扛一段时间，好让人想些办法捞他出来，没想到解少海太草包，进去不久就被撬开了嘴，一五一十全部交待清楚，甚至还咬出了汤世诚。


    
其实令传志并不清楚的是，也不能怪解少海太怂，实在是周鸿基太强悍，别看周鸿基没有担任过纪委书记，没有审案的经验，但却懂得攻心为上的策略，他亲自出面做了大量工作，软硬兼施，让解少海心理防线全线崩溃，交待了许多内幕。


    
令传志说一千道一万，却被周鸿基一句话顶了回去：“令书记，回头你应该好好看看解少海同志的供词，据他说，司马北潜逃之前，接到了省纪委一个神秘的电话。至于打电话的人是谁，解少海虽然也说了名字，但我却不太相信……”


    
令传志顿时呆立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鸿基，果然厉害，果然了得，手腕真是犀利，一语中的，又敲山震虎。


    
第三项议题是将省纪委系统何系两大干将之一的谈卓运直接拨弄到一边，让原本分管重要部门的谈副书记一下靠边站了，谈卓运自然不干，仗着自己是半岛帮老资格的人马，周鸿基必须要看三分薄面，就当面和周鸿基据理力争。


    
令传志自然也向着谈卓运说话，同时在他的带动下，又有几名常委委婉地替谈卓运说话，一时之间，常委会的气氛朝不利于周鸿基的方向转了风向。


    
令传志和谈卓运对视一眼，二人认识多年，一个眼神就暗中达成了默契，今天无论如何也要阻止周鸿基三项议题全部获得通过，必须让他失利一局，否则他在纪委就会威望大涨，就有了掌控全局的初步迹象。


    
胜败，在此一举。


    
纪委十几名常委中，现在已经有近十名常委和令传志立场一致，也证明了令传志在纪委之中牢不可破的巩固地位。


    
前两项议题，五岳市纪委的议题只是过场，解少海供出了省盐务局的问题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谁想反对也没有理由，但第三项议题，都认为周书记有点无理取闹，有点没事找事了，谈书记的工作干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让他靠边站？


    
之所以异口同声维护谈卓运，因为众人都有兔死狐悲之感，现在不据理力争维护谈卓运，就等于不维护自己的权益，因此，常委会上有异口同声的反对声音，十分正常。


    
当然，也完全在周鸿基的意料之中。


    
周鸿基镇静自若，十分冷静地冷眼旁观每一个发言者，眼见气氛愈加热烈，在令传志的引导之下，逐渐有失控的迹象，任其发展下去，不排除会开成一次对他的讨伐会，他终于放出了杀手锏。


    
“谈卓运同志……”周鸿基在众人的异口同声的讨伐之下，依然表现出十分镇静和从容的一面，也实属不易，换了一般领导，早就觉得面上无光，说不定已经拂袖而去了，“其实我的提议并不是特别针对你，是对事不对人，至于为什么，你心里有数！”


    
谈卓运心里没数，就十分不忿地答道：“对不起，周书记，我心里没数，也想不通，接受不了。”


    
“真的想不通？”周鸿基态度和蔼，甚至还笑容可掬，就让人感觉山高云深，摸不清他的路数。


    
“请周书记直接说明，有一说一，摆出一个人人信服的理由出来。”谈卓运现在底气十足，有令传志的支持，有近十名纪委常委的附和，他再不挺直腰杆争取自己的利益，他就是傻子了。


    
但事后证明，他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子，被周鸿基一步步引诱上钩，当了周鸿基杀鸡儆猴的鸡。当鸡也就算了，事实证明他还是一只草鸡。


    
“如果理由不充分，就算周书记非要调整我的分工，我也认了，但不会服气。”谈卓运又强调了一句，摆出了以退为进的悲壮姿态。


    
果然，他的做法赢得了更多常委的支持，刚才没有表态的仅有的两名常委，也含蓄地说了几句，表明了支持谈卓运的立场。


    
可以说，此时的纪委常委会，不能说是完全失控，但节奏已经不在周鸿基的掌控之下，比起刚才前两项议题的顺利通过，第三项议题，莫非真成了周鸿基的滑铁卢？


    
周鸿基面对全部常委空前一致的反对声音，不但没有慌乱，反而有一种大局在手的喜悦，不由想起上次和夏想在省委食堂的一次晚饭——真是一次影响深远的饭局，夏书记透露出来的消息，是他今天经过精心策划的一出的最后胜利的关键所在——他努力平息了呼吸，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悲痛和沉重立刻布满了脸庞。


    
“同志们，我很痛心！”周鸿基的表情风云变色，以及突然低沉的声调，着实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更吃惊的事情还在后头！


    
“我本来出于爱护谈卓运同志的出发点，想让他安稳退下，为纪委发挥余热，一番苦心不被理解也就算了，还被人猜疑，认为我是故意没事找事……同志们，我以党性担保，我周鸿基绝不是一个公私不分是非不分的人！”


    
周鸿基掷地有声，目光炯炯地扫过每一个纪委常委的面容，蓦然起身，一扬手，“啪”的一声将一份材料摔在了桌子上，随即转身走人：“谈卓运同志隐瞒年龄，篡改简历，今年已经59岁高龄，却谎称只有52岁，差了整整7年。谈卓运同志，你自己向省委说明情况，我不管了！”


    
周鸿基摔门而去，扔下一屋面面相觑的纪委常委，以及……面如死灰的谈卓运！


    
……


    
和周鸿基雷厉风行的手段不同的是，同时还在继续召开的书记办公会上，夏想的手法是绵里藏针。


    
只不过，他的针太大太尖了一些，直刺得廖得益心口都痛得收缩，差点掩面而逃。


    
而邱仁礼的手法则是威势逼人，以省委一把的权威的过问，来直截了当地压孙习民一头。


    
并且都看了出来，夏想在先，邱仁礼在后，一人针对组织部长，一人针对省长，配合得十分默契，要的就是完全掌控大局。


    
本来夏想提出廖得益的检讨书在先，明是在向廖得益提问，实则是向邱仁礼请示。而邱仁礼问孙习民在后，并没有接夏想的话，所以，廖得益不敢抢先回答，就只能等孙习民回答了邱仁礼的问题之后，他才能开口。


    
廖得益心中发木，嘴巴发干，喉咙发涩，现在才知道当初夏想故意向他伸手要走检讨书的真正用意是什么了……好一个年轻并且充满朝气的夏书记，好一个手腕柔中带刚的夏书记，廖得益腹诽归腹诽，却知道今天的一关，铁定难过了，蓦然又想起了什么，更是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办？他几乎六神无主了。


    
廖得益六神无主，孙习民也是心神大乱，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怎么也没想到，邱仁礼会在人事调整的碰头会上，张口问到达才集团的项目问题。


    
但书记就是书记，主持全面工作的含义就是，他想过问任何事务，都可以横插一手，因为齐省是他的治下，包括省长，虽然也是班长，但毕竟是副班长。


    
孙习民愣神的工夫，又想起刚才夏想的一问，不由心中喟然一叹，和邱仁礼相比，他的政治经验还是差了不少。


    
孙习民也知道，今天的一关，很不好过！

第1555章 两大关


    
还不算完，邱仁礼也很莫名地提及到了另外的事情：“关于达才集团的投资，习民，政府方面是怎么考虑的？”


    
孙习民怦然心惊，好，夏想和邱仁礼终于出手了，不出则已，一出还是双响炮！


    
……


    
和书记办公会上的起伏不定的气氛完全不同的是，省纪委的常委会上，一开始，周鸿基完全掌控了局势。不但掌控了局势，还逼迫得令传志不得不低头让步！


    
省纪委常委会议的议题有三项，一是审议五岳市纪委提交的关于五岳市盐务局局长节茂涉嫌职务犯罪的材料汇总，之前，五岳市纪委已经采取了必要的措施，将节茂双规。


    
二是关于省盐务局违法建造别墅群的违法乱纪行为，副局长解少海已经认罪，有必要正式双规解少海，并进一步查实省盐务局局长汤世诚的犯罪问题。


    
三是纪委内部几名副书记的工作分工，有必要适当调整一下。拟安排谈卓运同志分管后勤和保卫。


    
三项议题，件件直指何江海的势力分布，令传志强压心头怒火，目光从几名纪委常委的脸上一一扫过，决定就在今天的会议上，让周鸿基第一次品尝到失败的滋味。


    
太过分了，简直就是为何书记量身定做的重大调整，和骑在头上撒尿没什么区别，一个外来者敢这么嚣张放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第一项议题，因为五岳市委、市纪委已经形成了共识，交由省纪委审议，只是一个程序，省纪委一般情况下不会推翻下面地市纪委的结论，因此，令传志也未开口反对，顺利通过。


    
第二项议题就涉及到了根本利益，因为省盐务局是何江海的核心利益，令传志就提出了不少反对意见，试图推翻周鸿基的决定，但却发现他的努力徒劳无益，周鸿基不但准备充分，而且还用一份材料一下就堵住了他的嘴……


    
是解少海的供词！


    
令传志以为解少海至少能扛一段时间，好让人想些办法捞他出来，没想到解少海太草包，进去不久就被撬开了嘴，一五一十全部交待清楚，甚至还咬出了汤世诚。


    
其实令传志并不清楚的是，也不能怪解少海太怂，实在是周鸿基太强悍，别看周鸿基没有担任过纪委书记，没有审案的经验，但却懂得攻心为上的策略，他亲自出面做了大量工作，软硬兼施，让解少海心理防线全线崩溃，交待了许多内幕。


    
令传志说一千道一万，却被周鸿基一句话顶了回去：“令书记，回头你应该好好看看解少海同志的供词，据他说，司马北潜逃之前，接到了省纪委一个神秘的电话。至于打电话的人是谁，解少海虽然也说了名字，但我却不太相信……”


    
令传志顿时呆立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鸿基，果然厉害，果然了得，手腕真是犀利，一语中的，又敲山震虎。


    
第三项议题是将省纪委系统何系两大干将之一的谈卓运直接拨弄到一边，让原本分管重要部门的谈副书记一下靠边站了，谈卓运自然不干，仗着自己是半岛帮老资格的人马，周鸿基必须要看三分薄面，就当面和周鸿基据理力争。


    
令传志自然也向着谈卓运说话，同时在他的带动下，又有几名常委委婉地替谈卓运说话，一时之间，常委会的气氛朝不利于周鸿基的方向转了风向。


    
令传志和谈卓运对视一眼，二人认识多年，一个眼神就暗中达成了默契，今天无论如何也要阻止周鸿基三项议题全部获得通过，必须让他失利一局，否则他在纪委就会威望大涨，就有了掌控全局的初步迹象。


    
胜败，在此一举。


    
纪委十几名常委中，现在已经有近十名常委和令传志立场一致，也证明了令传志在纪委之中牢不可破的巩固地位。


    
前两项议题，五岳市纪委的议题只是过场，解少海供出了省盐务局的问题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谁想反对也没有理由，但第三项议题，都认为周书记有点无理取闹，有点没事找事了，谈书记的工作干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让他靠边站？


    
之所以异口同声维护谈卓运，因为众人都有兔死狐悲之感，现在不据理力争维护谈卓运，就等于不维护自己的权益，因此，常委会上有异口同声的反对声音，十分正常。


    
当然，也完全在周鸿基的意料之中。


    
周鸿基镇静自若，十分冷静地冷眼旁观每一个发言者，眼见气氛愈加热烈，在令传志的引导之下，逐渐有失控的迹象，任其发展下去，不排除会开成一次对他的讨伐会，他终于放出了杀手锏。


    
“谈卓运同志……”周鸿基在众人的异口同声的讨伐之下，依然表现出十分镇静和从容的一面，也实属不易，换了一般领导，早就觉得面上无光，说不定已经拂袖而去了，“其实我的提议并不是特别针对你，是对事不对人，至于为什么，你心里有数！”


    
谈卓运心里没数，就十分不忿地答道：“对不起，周书记，我心里没数，也想不通，接受不了。”


    
“真的想不通？”周鸿基态度和蔼，甚至还笑容可掬，就让人感觉山高云深，摸不清他的路数。


    
“请周书记直接说明，有一说一，摆出一个人人信服的理由出来。”谈卓运现在底气十足，有令传志的支持，有近十名纪委常委的附和，他再不挺直腰杆争取自己的利益，他就是傻子了。


    
但事后证明，他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子，被周鸿基一步步引诱上钩，当了周鸿基杀鸡儆猴的鸡。当鸡也就算了，事实证明他还是一只草鸡。


    
“如果理由不充分，就算周书记非要调整我的分工，我也认了，但不会服气。”谈卓运又强调了一句，摆出了以退为进的悲壮姿态。


    
果然，他的做法赢得了更多常委的支持，刚才没有表态的仅有的两名常委，也含蓄地说了几句，表明了支持谈卓运的立场。


    
可以说，此时的纪委常委会，不能说是完全失控，但节奏已经不在周鸿基的掌控之下，比起刚才前两项议题的顺利通过，第三项议题，莫非真成了周鸿基的滑铁卢？


    
周鸿基面对全部常委空前一致的反对声音，不但没有慌乱，反而有一种大局在手的喜悦，不由想起上次和夏想在省委食堂的一次晚饭——真是一次影响深远的饭局，夏书记透露出来的消息，是他今天经过精心策划的一出的最后胜利的关键所在——他努力平息了呼吸，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悲痛和沉重立刻布满了脸庞。


    
“同志们，我很痛心！”周鸿基的表情风云变色，以及突然低沉的声调，着实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更吃惊的事情还在后头！


    
“我本来出于爱护谈卓运同志的出发点，想让他安稳退下，为纪委发挥余热，一番苦心不被理解也就算了，还被人猜疑，认为我是故意没事找事……同志们，我以党性担保，我周鸿基绝不是一个公私不分是非不分的人！”


    
周鸿基掷地有声，目光炯炯地扫过每一个纪委常委的面容，蓦然起身，一扬手，“啪”的一声将一份材料摔在了桌子上，随即转身走人：“谈卓运同志隐瞒年龄，篡改简历，今年已经59岁高龄，却谎称只有52岁，差了整整7年。谈卓运同志，你自己向省委说明情况，我不管了！”


    
周鸿基摔门而去，扔下一屋面面相觑的纪委常委，以及……面如死灰的谈卓运！


    
……


    
和周鸿基雷厉风行的手段不同的是，同时还在继续召开的书记办公会上，夏想的手法是绵里藏针。


    
只不过，他的针太大太尖了一些，直刺得廖得益心口都痛得收缩，差点掩面而逃。


    
而邱仁礼的手法则是威势逼人，以省委一把的权威的过问，来直截了当地压孙习民一头。


    
并且都看了出来，夏想在先，邱仁礼在后，一人针对组织部长，一人针对省长，配合得十分默契，要的就是完全掌控大局。


    
本来夏想提出廖得益的检讨书在先，明是在向廖得益提问，实则是向邱仁礼请示。而邱仁礼问孙习民在后，并没有接夏想的话，所以，廖得益不敢抢先回答，就只能等孙习民回答了邱仁礼的问题之后，他才能开口。


    
廖得益心中发木，嘴巴发干，喉咙发涩，现在才知道当初夏想故意向他伸手要走检讨书的真正用意是什么了……好一个年轻并且充满朝气的夏书记，好一个手腕柔中带刚的夏书记，廖得益腹诽归腹诽，却知道今天的一关，铁定难过了，蓦然又想起了什么，更是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办？他几乎六神无主了。


    
廖得益六神无主，孙习民也是心神大乱，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怎么也没想到，邱仁礼会在人事调整的碰头会上，张口问到达才集团的项目问题。


    
但书记就是书记，主持全面工作的含义就是，他想过问任何事务，都可以横插一手，因为齐省是他的治下，包括省长，虽然也是班长，但毕竟是副班长。


    
孙习民愣神的工夫，又想起刚才夏想的一问，不由心中喟然一叹，和邱仁礼相比，他的政治经验还是差了不少。


    
孙习民也知道，今天的一关，很不好过！

第1556章 妙手


    
夏力默然无语，低着头，努力对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


    
但也仅仅是假装而已，怎么可能会对近在眼前的事情视而不见？好在政治人物都习惯了各自的假面，而且以现在的情形，他一个省委秘书长排名最低，权力最小，为了维护领导权威，哪怕是做做样子，也得装一装。


    
没办法，省委大管家，因为和省委领导接触的机会最多，就见识了最多的内幕，也对每个领导之间的不和和矛盾历历在目、丝丝在心，心中装的秘密最多，如果不能做到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然后守口如瓶，那么他一任省委秘书长之后，基本就断绝了官场之路。


    
都说省委秘书长好升迁，其实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有利必有弊，因为见多了领导之间的幕后种种，甚至是龌龊事情，省委秘书长被过河拆桥的先例也不在少数。


    
虽然好歹也是省委常委，但如果省委书记想要毁一名省委秘书长，还不算太难的事情。早些年间，燕省省委书记高成松就差点毁了时任省委秘书长的宋朝度！


    
此事，夏力一直当成警醒自己的反面教材，因为他自认没有宋朝度一样的隐忍和毅力，更没有宋朝度一样东山再起的好运气。


    
今天他提出的一二三的建议，是综合了邱仁礼和夏想一正一副两位书记的意见之后的产物，确切地讲，基本上夏想意图的体现。因为邱仁礼的意图，大部分不会在办公会上表露，而会在其后的人事调整方案的修改稿中，具体体现出来。


    
邱书记主抓大局，他的目光只会盯着几个关键地市的一二把手。


    
夏想除了以上三点的暗示之外，还有什么具体的后手，夏力也不得而知，因此，当他听到夏想蓦然提到廖得益的检讨书时，他心中一跳，差点一拍额头暗中叫好，因为他几乎忘了检讨书的事情，再者就算想起，也断然不会拿到书记办公会上说事。


    
夏书记此举，必定大有用意，也必须承认是一手点晴之笔。


    
至于邱仁礼向孙习民的突兀一问，因为有了夏想的专美在先，反而显得不那么惊艳了，实际上，邱书记是临时起意也好，是暗藏后手也好，有此一问，也是传神之笔。


    
夏力也不太理解孙习民在达才集团问题上的强硬的出发点到底是什么，他虽然低下了头，却支起耳朵等孙习民如何回答。


    
孙习民其实心中也在翻腾，是呀，该如何回答邱仁礼？


    
思忖再三，尽管也清楚邱仁礼此问肯定暗藏后手，虽说省委书记过多干涉省政府事务，也容易落人口实，但达才集团的投资是大事，就算邱仁礼直接开口提出要以省委为主导，然后伸手将项目从他手中抢走，他也无计可施。


    
“政府班子正在全面统筹安排，认真研究，会尽快出台方案，毕竟达才集团的投资不是小数目，慎重一些总是好事。”孙习民没有从正面回答，含糊其辞地从侧面回应。


    
他已经做好了邱仁礼继续追问期限的心理准备，不料邱仁礼听了之后，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竟然跳过了达才集团的话题，又回到了廖得益的检讨书上：“夏想不说，我还真忘了这回事儿。正好都在，检讨书提交上来也好，我来看看廖得益同志的认识是不是深刻。”


    
廖得益刚才还抬着头察言观色，现在也和夏力一样低下头，羞愧难当。千万别开成他的检讨书朗诵大会，如果邱仁礼心血来潮，非要让他当面检讨的话，他的脸可就丢光了，还想在人事调整中有发言权，还想坚持提拔本土势力和自己的嫡系？


    
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了。


    
还好，邱仁礼只是从夏想手中接过检讨书，只看了几眼，就放到了一边儿，不说好也不说坏，又回归了正题：“下面继续讨论人事调整方案的初稿，习民说说，有什么意见？”


    
孙习民对今天的人事调整，本来准备了一套自己的方案，值此人事调整的大好时机，身为省长，身为省委的二号人物，没有自己的嫡系安插，会被人笑话。尽管说来，他初来齐省，嫡系很少，但也有不少前来主动靠拢的各地市的副厅以上干部。


    
都有栽培干部之心，不管是不是亲信或嫡系，只要在你的手中提拔上来，都会对你感激不尽，好人都想做，人情都想自己送，孙习民还真准备至少拿下四五个位置。


    
只是……上来就被邱仁礼突如其来的问话打乱了酝酿已久的气势，让他一下没了好心情，而廖得益的气场也被夏想更是直接浇灭，让他和在上会之前和廖得益之间达成的共识，很难再形成呼应之势。


    
孙习民有点沮丧，有时候气势降下去后，想再提起来很难，但精心准备的问题不能不提，主要是在事关利益面前，怎能放松？就还是简单一提他的意见。


    
孙习民提出意见的时候，不但廖得益拿出笔在本子上认真纪录，邱仁礼也用笔在方案初稿上画来画去，很是用心地记下了孙习民的看法，不管是真心还是假装，至少他的态度让孙习民感觉受到了重视。


    
夏想也暗暗点头，邱书记比他刚认识的时候成熟多了，政治智慧更加圆融了。


    
然后就又轮到夏想发表看法。


    
出乎意料的是，夏想没再发表任何看法，只是简单地一说：“方案初稿有些地方还不太成熟，考虑欠周到，等会下再请得益同志进行修改之后再上会好了，至于夏力同志所提的一二三点，我原则上赞成，不过关于谈卓运同志的任命，我倒是和得益同志的看法一致。”


    
意外，天大的意外，廖得益本来灰暗的心情蓦然闪过一片亮光，惊讶地看了夏想一眼，心中分不清夏想说的是真话还是挖陷阱，但又一想，既然是当众说出，夏想又是堂堂的省委副书记的身份，怎能胡说？机不可失，就急忙接话说道：“夏书记说得对，谈卓运同志年富力强，工作经验丰富，担任胶辽市委书记，确实是组织部多方考查的结论。”


    
年富力强？夏想几乎要笑了，忍了忍，没接廖得益的话，看向了邱仁礼。


    
邱仁礼抬手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今天的会就先开到这儿，得益同志根据会议精神，尽快出台修改方案。”


    
会议精神？其实会议没达成什么精神，但既然书记开口了，廖得益总不成开口问一把手是什么会议精神，那就是太蠢了。


    
一把手的意思，会有渠道传达到组织部，话又说回来，今天的会议也不是没有一点收获，廖得益至少清楚了一点，夏力刚才的提议，似乎是邱书记的意图。


    
还有一点让他庆幸的是，检讨书的问题略过不提了，他有惊无险地过关了，也是好事一件。


    
廖得益收拾东西，等邱仁礼先走，不料等了半天，邱仁礼坐着没动，眼神落在初稿上面，似乎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忽然就抬头问了廖得益一句：“得益，谈卓运同志……年富力强？”


    
谈卓运的个人简历显示，今年是52岁，以52岁的年龄担任市委书记，完全称不上年富力强，当然，组织部门为了拔高要提拔的干部，经常会用夸张的修辞手法，也可以理解。


    
但省委书记特意有此一问，就意味深长了，廖得益眨了眨眼睛，还没想好该怎样回答，一直在一旁纪录的齐省第一秘印小白忽然收到一条短信，他看了一眼，脸色一变，立刻起身来到邱仁礼面前，耳语了几句。


    
邱仁礼脸色大变，扬手将资料扔到了廖得益面前，怒道：“年富力强？好一个隐瞒年龄的年富力强！廖得益同志，你的检讨书写得比唱得还好听，一转眼又犯了错误，你是真认识到在提名陈秋栋问题上的工作失误，还是应付差事？嗯？回去好好反省一下，别再摆乌龙了！”


    
邱仁礼怒气冲冲拂袖而去，扔下一脸惊愕的孙习民和一脸震惊的廖得益。


    
孙习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廖得益也是，他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孙习民，见孙习民一脸茫然，就又看向了夏想。


    
印小白见状，忙在夏想耳边低语几句，夏想微微点头，等印小白急匆匆追随邱仁礼而去，他先冲孙习民微一点头，才对廖得益说道：“廖部长，你也太马虎了，先是提名了陈秋栋，结果都通过了常委会的任命，又出现了嫖宿幼女的重大问题，是失查。现在又提名谈卓运同志，还非要加上一个年富力强，结果呢……”


    
夏想一停顿，所有人都支起了耳朵，包括孙习民也一下坐直了身子，十分好奇加不解地看向了夏想。


    
不止孙习民和廖得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连夏力也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弄迷糊了，不知道到底是邱书记还是夏书记的后手，究竟是什么手法？


    
夏想语重心长地说道：“刚刚纪委常委会上，谈卓运同志因为隐瞒年龄、履历造假的问题被发现，已经正式向纪委常委会做出检讨，并且决定向纪委和省委辞去一切职务！”


    
“啊！”廖得益一下站了起来，大惊失色，因为用力过猛，差点闪了腰，又一下跌落到沙发上，目瞪口呆，一脸灰白！

第1557章 齐省暂定,京城有风


    
从不动声色执掌大局的角度看待问题，邱仁礼当之无愧是齐省第一人，尽管他任期前两年之内并没有什么作为，似乎一直在低调和沉默中熬资历，但真正了解邱仁礼的人才会知道，邱大书记其实一直在暗中布局。


    
孙习民出京时就事先告诫自己，一定不要小瞧了邱仁礼，因为邱仁礼并非一般人物。但来到齐省之后，见到了邱仁礼的忍让和温和，他还是难免有点轻视邱仁礼过于退让了——尽管他也采取了低调的策略，却因为他有黑锅在内，并且只是省长，和出身家族势力的邱仁礼截然不同——然而直到今天，直到眼前一幕真真实实地发生在眼前之时，他才怦然心惊，第一次从内心深处对邱仁礼心生肃然起敬之心。


    
因为他切切实实感受到了邱仁礼手段的高超，不但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也收到了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效果——廖得益先被夏想抛出的检讨书的问题砸晕了头，然后又被夏想成功地利用谈卓运的提名将他呆起，随后，邱仁礼翻云覆雨，直接将廖得益生生打落尘埃！


    
真是一出异彩纷呈、精心谋划的大戏，精彩，当真是一唱三叹的精彩。


    
孙习民忍不住暗中大声叫好。


    
但在叫好之后，不由心中一片黯然，他以前对邱仁礼的轻视，看来还是因为自己的肤浅，邱仁礼太深不可测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从运筹帷幄、算无遗漏的角度来说，夏想才是齐省首屈一指的最有政治智慧和影响力的第一人。


    
也正是夏想的到来，才让邱仁礼如虎添翼。更是因为夏想准确而敏锐地发现切入点，才让邱仁礼及时抓住了一个又一个机会，然后果断出手，才在几个回合之内，就由以前的温和书记形象为之一百八十度大逆转，变成了强势书记。


    
没有夏想，就成就不了现在的邱仁礼，更没有邱仁礼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夏想，比起在燕省的时候，更成熟更有高明而不着痕迹的政治智慧了，因为以前夏想是冲锋在前，而现在，他稳坐钓鱼台，充分利用各人的需求和弱点为他所用……不得不说，夏想越来越有领袖潜质了。


    
孙习民目光连连闪动，心中感慨万千的同时，也隐隐为他今后在齐省的立场担心……


    
书记办公室结束了，邱仁礼唱了红脸，夏想唱了白脸，而廖得益最后收获了一顿劈头盖脸的批评，并且进一步被压缩了发言权，组织部长的权威降低到了历史最低点。


    
何江海一系在继省纪委遭受打击之后，在省委又再次遭受重创！


    
……


    
廖得益失魂落魄地回到办公室，刚坐下，何江海就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一进门就怒不可遏地说道：“好，好，真是太好了，谈卓运政治生命结束了，你现在差点连发言权都没有了，齐省已经是邱仁礼和夏想的天下了，我们以后都不要混了……”


    
对何江海的满腹牢骚，廖得益已经提不起半点共鸣的兴趣，他无精打采地挥了挥手：“何书记，说这些没用的话，还不如踏实做点实事。本来就是自己身上有事，也不能怪别人发现我们的问题，是不是？”


    
“是个球！”何江海连连失利，已经濒临到了失控的边缘，见廖得益也有退缩之意，他急了，“得益，你什么意思，是不是也要明哲保身，忘了自己是谁了？”


    
何江海如果懂得说话的艺术，他在齐省的势力会比现在大上数倍，只可惜，每个人都有改正不了的固执的缺点，他直来直去的性格，确实让他为许多人所不喜——李童就是被他呛过几次之后，就再也不和他合作并且站他的对立面的一个鲜明的例子。


    
廖得益现在都有点心神恍惚了，哪里还顾得上理会何江海不肯服输并且抗争到底的心思，他本来就不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被省委书记直接摔了一次，信心几近崩溃，再被何江海焦躁不安的挑拨，也一下失控了：“何书记，你是你，我是我，不要总把你的意志强加在我的身上！”


    
何江海顿时惊呆了。


    
认识廖得益少说也有十几年了，从未见过他敢如此气势冲他说话，今天是怎么了，难不成真是因为谈卓运事情的失利，让生性胆小的廖得益倒向邱仁礼了？


    
何江海愣了片刻，忽然又笑了：“得益，你先别急，再好好想想哪头轻哪头重。现在我们的根本还在，根基还稳，齐省那么多副省级以上的半岛人，谁能动得了？”


    
不等廖得益再说什么，何江海转身走了，一出廖得益办公室的门，他的脸色就立刻阴沉了下来，廖得益估计靠不住了，夏想和周鸿基联手之下，步步紧逼，说不定孙习民也会妥协。孙习民一让步，达才集团的项目一落地，就是他在齐省的全面惨败。


    
他将无颜再面见总理。


    
怎么办？


    
凉拌！


    
既然夏想和周鸿基喜欢玩阴的，喜欢用软刀子杀人，那么他就来明的，用硬刀子砍人，不信还收拾不了几个外来客。


    
是该出动黄巢了……


    
……


    
书记办公会上的一幕，不会大范围流传，但还是有人听到了一些什么风声，都知道廖得益又挨批了，而且还被批得不轻，起因自然是因为谈卓运事件。


    
传来传去，谈卓运就成为谈霉运的代名词，甚至成为见面之后互相开玩笑的谈资。


    
“今天你谈了没有？”


    
“别提了，谈了。”


    
“谈什么了？是卓越的运气还是……”


    
“还卓越呢？连卓异都谈不上，勉强算是有一点年富力强。对了，你可是年富力强的好干部呀。”


    
“你才年富力强，你全家都年富力强！”


    
“哈哈……”


    
成为了谈资和笑柄的谈卓运，已经消失在省委大院众人的视线之中，听说迅速办好了去职手续，回了老家。也是，脸皮再厚也呆不下去了，虽然谈卓运长相确实不显老，但为了升官发财隐瞒7岁的做法，还是为所有人所不耻。


    
谈卓运走了倒不要紧，可惜了一个非常不错并且正面的好成语——年富力强——因为他，而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齐省省委人所共知的贬义词。


    
经过谈卓运一事，完全确立了周鸿基在省纪委之中的权威，令传志弄得灰头土脸，很长一段时间都抬不起头来。所有附和支持谈卓运的纪委常委，事后都后悔不迭，不少人暗中向周鸿基积极靠拢，表达了坚定跟随周书记步伐的意向。


    
随后，周鸿基提名自己人递补了谈卓运的空缺，省纪委内部一片赞同之声，无人反对，提交到省委之后，在夏想的推动下，也顺利获得通过。


    
从此，周鸿基在纪委局势初定。


    
但与在纪委内部掌权十分顺利相反的是，在针对省盐务局局长汤世诚的问题的调查上，周鸿基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阻力！


    
因为，他的铁腕和不讲情面的动作，终于还是惊动了京城方面，有人出面施压了……


    
……


    
转眼间，夏想到齐省上任已经两月有余了。


    
鲁市的春天已经无影无踪了，盛夏业已来临，齐省在经历过一系列的阵痛过后，暂时进入了平静期。


    
达才集团的项目，还在等省政府的批复，孙习民不再开口反对，却也不抬手放行，就是拖延，也不知出于何种目的。


    
说来也怪的是，李丁山也不再催促，邱仁礼更是在书记办公会上似乎无意中过问一次之后，再也没有提及过此事。


    
种种迹象表明，达才集团的项目，有雷声大雨点小并且可能暂时搁置的趋势。


    
和达才集团项目的最终能否落地相比，省委大院的人同时关注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周鸿基在纪委内部闹得沸沸扬扬的收权事件，比如夏想一拉拢二排挤三设局制服廖得益的事件，现在廖得益由以前中间摇摆的立场，逐渐有了偏离何江海的倾向。


    
基本上可以说，齐省的局势，在夏想和周鸿基的联手搅动下，泥沙俱下，各方势力被打乱并且重新洗牌，预示着新的局面即将形成。


    
但即将形成毕竟还没有完全形成，因为夏想和周鸿基的种种动作虽然卓有成效，但都卡在了最后一关之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周鸿基的东风是拿下省盐务局局长汤世诚，完成继他在纪委内部收权之后，正式对外打响的第一枪——司马北不算，司马北的潜逃被周鸿基引以为耻辱——但纪委内部的收权动作干脆利落，并且十分顺利，双规汤世诚却遇到了阻力，迟迟难以推进。


    
夏想的东风就是促成达才集团的项目落地。项目落成，才意味着夏想顶住了总理的压力，真正获胜了一局。


    
虽说达才集团的项目表面上是李丁山的操办，但明眼人都知道背后是夏想的手笔，并且在投资的背后，有着怎样的政治意义。


    
在经过一系列的事件之后，在最后时刻，夏想和周鸿基却双双遇阻，全部止步不前，就让人不禁猜疑，难道真要为山九仞，终将功亏一篑？


    
在众人的猜疑中，周鸿基巍然不动，似乎在等候一个时机，而夏想却出人意料地飞往了京城，因为……京城有事！

第1558章 京城轶闻


    
京城的六月，已经初显火炉的威力，中午时分，地面上已经象下了火一样，烫得吓人。


    
夏想顶着大日头，站在阳光上，被刺眼的阳光晃得皱着眉眯着眼，却不肯后退一步——身后就是阴凉，他偏偏要沐浴在阳光之下，就让每一个从他身边路过的路人甲路人乙，都不解地打量他几眼，不明白他好好地在夏天晒大太阳，是不是有毛病？


    
夏想当然没毛病，因为他站在阳光下，站在脚下的位置，正好可以看清夹在两座高楼之间的一栋十分有个性的大厦。


    
京城之地，有个性的大厦多了，值得夏想驻足观看，并且看得入神的并不多，而且还能让夏想不顾太阳大晒，一看就看上个三五分钟的，就更少了。


    
“喂，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奇了怪了，男人除了看美女能看得傻呆之外，还能看什么看傻成这样？”


    
一个轻灵跳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同时，一只温柔可人的小手就不轻不重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之上。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宋一凡。


    
夏想笑了笑，恍惚间有点失神，也是奇怪，刚才宋一凡的一声“喂”象极了另外一个人，差点让他误以是她在身后。


    
“你看，中间的大楼，象什么？”夏想没有回头，用手一指。


    
“我看看，我看看。”宋一凡永远不缺乏好奇心，她看就看好了，旁边的空间也很大，偏偏要挤着夏想的身子凑了过来。


    
穿了一身长裙的宋一凡，亭亭如仙子，飘飘如杨柳，裙裾飞扬，就如每个男人曾经情愫初开之时最刻骨铭心的有关初恋的梦想，不夸张地说，她的快乐和美丽，就是一朵美不胜收的向阳花，是所有男人心中最值得珍藏的纯真。


    
宋一凡体香淡而悠长，她紧紧靠在夏想的右侧，惦起脚，昂着头，最好笑的是，手搭凉篷，顺着夏想的手指方向望去——神态认真而优美，从侧面凝视她的脸庞，洁白如玉，弧度如虹，堪称完美的一个玉人。


    
她看了足足有半分钟，认真而严肃的表情让夏想以为她真看出了什么，甚至鼻尖上都隐隐渗出了一层细汗……然后她就开口了：“象一个……大裤衩！”


    
夏想差点大笑出声，好好的一个玉美人，一开口，就让人忍俊不禁，不过也别说，宋一凡的点评还真是一针见血。


    
现在各地争先恐后地兴建各种高楼，千篇一律，不是火柴盒就是大裤衩，实在是审美严重缺失，宋一凡倒是目光如炬。


    
约宋一凡在此见面，是夏想的提议，本来他想亲自去接宋一凡，但和古秋实的会面延后了半个小时，就又电话了宋一凡，让她来此见面，反正就是陪她转一转，并无正事。


    
不过，夏想也有一个不为人所知的小小心思，不足为宋一凡直接言明，只能徐徐图之。


    
其实夏想站在阳光之下，也是晒得浑身发热，但在两座大楼之间的大厦，并不是因为美得象裤衩才吸引了他的目光，而是在大厦之上，有一幅硕大无比的条幅广告，上面有一句在外人眼中或许没有什么意义但对夏想而言却有不同寻常的意味的广告语……


    
“一步电子商务，以精卫填海的精神，保持盛夏的想象……”


    
一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是卫辛在京城新成立的公司，终于圆了她多年以来一心要经营电子商务的梦想。在连若菡的牵线搭桥之下，在肖佳的暗中相助之下，在杨威的背后运作之下，几次经商失利的卫辛终于一炮打响，在京城电子商务公司竞争激烈的市场，拥有了一席之地。


    
就让夏想无比欣慰，因为卫辛一直是他心中最牵挂的一人。


    
卫辛总算有了事业，她的心有了安稳，夏想也就少了一些担心。如果说宋一凡是心中完美初恋的象征，曹殊黧是心中完美妻子的形象，那么卫辛的温婉体贴和无欲无求，就是男人一生所追求的红颜知己的最高境界。


    
更何况，卫辛还不是别人，是他两世的爱人和今生的痛心，她的细心、耐心和不幸的病情，是夏想在繁忙尘世之中，最柔软最挂念的世外桃源。


    
今天本来想先和卫辛见上一面，但不巧，生生被宋一凡抢了先——卫辛会永远退让，宋一凡是永远不会多想，夏想就只能先迁就宋一凡了。


    
此来京城，其实本来是要从中牵线介绍古秋实和宋朝度接触，古秋实先见到了，宋朝度明天才到，他本想现在去吴家一聚，和吴老爷子谈一谈今后的局势，就很不幸被宋一凡抓了壮丁。


    
宋一凡本来想到鲁市发展——以宋朝度的能力，她不管是留在京城，还是出国，都有大把的好地方可去，却偏偏不，非要赖他，也是让他无奈——但后来有点事情耽误了，她的鲁市之行就一直没有成行。正好夏想来到了京城，又正好卫辛的公司初见效益，夏想就有了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想法。


    
已经约好了古秋实，明天再和宋朝度一起见面，今天他就偷得浮生半日闲，好好陪陪宋一凡。


    
和宋一凡走到盛夏的阳光之下，她身上不但暗香袭人，还有丝丝的凉意，让人如沐轻风。


    
一身白裙的凡丫头，白衣胜雪，在阳光之下就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自由而散漫，花枝而招展。


    
夏想今年虽然已有35岁，但他显年轻，穿着休闲而随意，和宋一凡走在一起，几乎看不出年龄差距。宋一凡时而挽住夏想的胳膊，时而松开，快乐而无忧无虑，就让夏想无比羡慕她的童心。


    
不多时就来到了卫辛的公司所在地华好大厦，公司在18楼，上了电梯，夏想顺势拉住宋一凡的小手——只不过是一个随意而无心的动作，宋一凡却蓦然粉脸一红，不着痕迹地甩开了他的手。


    
夏想一愣，怎么了？眼光一扫才注意到电梯中有一对小年轻正忘我地抱在一起互啃，其忘情与投入，让他一看之下为之汗颜，激情不是坏事，可是电梯是公共场合，多少也要注意一点才是。


    
不过宋一凡一向随意而淡然，在他面前很少有男女之想，今天的表现，可是有点反常，他冲宋一凡悄悄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不要打扰人家的好事，还是等下一趟电梯好了。


    
不料宋一凡忽然坚定地摇了摇头，又一下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夏想的胳膊，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胆小鬼！”


    
夏想无奈一笑，装没听见。


    
谁知一旁热吻的男女却听到了，男的回身打量了夏想几眼，又扫了宋一凡一眼，嘿嘿一笑：“哥儿们，你女朋友真漂亮，不过放着漂亮的女朋友不亲就是浪费了。”


    
什么逻辑，夏想懒得理他，宋一凡却双眼如水，轻咬嘴唇，一脸促狭而挑衅的笑容看向夏想，很明显，她是在向夏想示威，是对夏想无动于衷的蔑视。


    
热吻的女人也瞪大了明显戴了美瞳的眼睛看向夏想，眼大得很假，而且有点大而无神，但并不防碍她眼神之中流露出对夏想十分显而易见的轻视——连女孩子都不敢亲的男人，是男人么？


    
夏想当然是男人，还是堂堂正正的经历无数美女的男人，但让他对宋一凡下手，一时还真是克服不了心理障碍，再说，他也不是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就拥吻就激情的新潮小男生，他是一个成熟稳重的……说出来会吓人一个跟头的省委副书记！


    
等了一会儿，几人见夏想我自巍然不动，既不为宋一凡的故意挑衅而动，也不为热吻中的一男一女的鼓动而动，只是一脸浅笑，站得倒是笔直，却一点表示都没有。


    
宋一凡生气了，扭过脸去不理夏想，还小声嘟囔一句：“小气鬼！一点也不好玩！”


    
热吻男女异口同声地对夏想嗤之以鼻：“切，装得挺象！真不够男人！”


    
和他们讲不通道理，夏想还没有无聊到和闲得发慌的路人男女一般见识的地步，正打算继续装下去，宋一凡却做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凡丫头突然回转身来，如一只轻盈的蝴蝶，双手向前一伸，环过夏想的脖子，右腿轻轻抬起，形成一个优美如天鹅一样的唯美姿势……


    
然后她如蜻蜓点水一样送上了她的香唇，虽然只是轻轻一碰，但却准确无误地印在了夏想的嘴唇之上！


    
就在夏想的震惊和热吻男女目瞪口呆之中，宋一凡又一转身，裙角飞扬，轻花似梦，轻轻地吐出一句话：“他是一个值得女人主动的男人。”


    
在热吻男女张口结舌的目光之中，夏想施施然挽着宋一凡的手扬长而去，算是赚足了身为男人的面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刚刚宋一凡的倾情一吻，还是让夏想哭笑不得，想起明天要和宋朝度的会面，再看到身边一脸幸福状的凡丫头，他还真是心中无奈，比起古玉的单纯、卫辛的温存，宋一凡在纯真之中，又有狡黠和大胆直接的一面。


    
到底是年轻一代的女孩……


    
“请你出去！”还没有推开卫辛公司的门，就听到了卫辛隐含愤怒和不甘的怒斥。


    
卫辛初来京城就有人欺负上门了？夏想的脸色就立刻为之一沉。

第1559章 事出有因


    
卫辛的公司并不大，租了一个通透的大办公室，还有三四间公司高层专用的个人办公室，卫辛的办公室位于左侧。


    
声音，正是从左侧的办公室之中传出的。


    
不等夏想有所动作，宋一凡比他还嫉恶如仇，伸手推开房门，二话不说就抢先一步闯了进去……


    
房间内，卫辛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因为办公桌椅都格外宽大的缘故，本来身材娇小的卫辛坐在后面，就有一种被淹没的感觉，和她面前站立的身材高大、气焰嚣张的男子正好形成鲜明对比。


    
很明显，在对面男子气势冲天的压迫之下，卫辛就如蜷缩在阴影中的可怜的小女孩，几乎没有一点反抗之力，她微弱的痛斥之声，就如一粒投入到汪洋大海之中的小石子，激不起半点波浪。


    
卫辛，是夏想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也是他最大的软肋，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卫辛半点！


    
不仅仅是因为卫辛最软弱，最善良，也因为在他的心中，所有女人都有依靠，都有仗势，独独卫辛没有。保护弱小是男人的天性，何况如卫辛一样在他心目中几乎完美的两世爱人。


    
不过还没有等夏想挺身而出，宋一凡却当仁不让地来到身材高大的男子面前，昂起小脸，脸上写满了打抱不平的气势——如果再叉起腰，她就真和一个小侠女一样了——不过背着手的她，也一样有与众不同的光彩。


    
“你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人，要不要脸？看你个子挺高，人高马大，是不是只长身高不长智商不长廉耻了？”宋一凡上来就和机关枪一样，不留情面。


    
高个男子30多岁，平头，大脸，微胖，体壮如牛，乍一看象是一个保镖一样的人物，不过从他浑身上下的名牌衣着以及有恃无恐的气势来看，肯定不是保镖，就算不是正主，也是二主子或管家一类的角色。


    
比起卫辛软弱可欺，宋一凡就显得飞扬多了，但同时，和卫辛小鸟依人的形象相比，宋一凡逼人的青春气息，更能让人眼前一亮，并且心生向往。


    
卫辛的美，需要品味才有。宋一凡的美，直接就光彩夺目，令人目眩神迷。


    
高个男子先是回头冷冰冰瞄了夏想一眼，并未将夏想放在心上，然后收回目光，上下打量了宋一凡几眼，笑了：“你哪里来的丫头片子，多管闲事。就你这个模样，躲都躲不及，还主动跳出来显眼，是不是嫌调戏你的男人不够多？”


    
夏想正要出头，却见宋一凡暗中冲他使了一个眼色，心中虽然有火，但也只好忍下，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好，既然她想玩，就让她闹一闹也好。


    
卫辛只看了夏想一眼，就低下了头，或许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她十分伤心，却又不敢太过表露出来，只好压抑自己。


    
高个男子的话虽然无礼，但多少还保持了几分克制，夏想还是抱定了要一劳永逸替卫辛解决问题的想法——他暗中通知了一人。


    
“调戏你个大头鬼。”宋一凡太纯真了，从小到大都没学会骂人的脏话，所以回击的力度明显不够，“你为什么要为难卫姐姐？告诉你，卫姐姐的公司是我罩的，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以后再敢露面，我让你后悔……”


    
“哈哈哈哈。”高个男子终于大笑起来，“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说话的口气真是够大，你知道京城有多大？不过以你的水平，估计连东西南北都找不到。我劝你趁早少管闲事，否则我不介意连你也一块儿收了，说实话，你比卫辛可是年轻多了，估计身上的肉也更嫩……”


    
话未说完，宋一凡已经气得双眉凝起，一扬手，“啪”的一声打了高个男子一个耳光。


    
也是宋一凡平生第一次打人！


    
说起来，高个男子还算幸运，能被宋一凡的玉手打在脸上，他也该知足了。


    
但事情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一面，高个男子今天本来是替人传话，要求卫辛提供上门服务——因为有一个大人物看上了卫辛，和京城之中花枝招展的各色虚荣势利女人相比，卫辛的沉静和柔弱，是极其难得的宝贵——只要卫辛服侍好了大人物，她在京城的公司不但可以迅速打开局面，而且以后的业务确保可以源源不断，保证她赚到大钱。


    
实际上，许多无根无底来京城经商的女人，都会选择一条稳妥的路子来走，最稳妥之路莫过于依靠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而卫辛此来京城经商，虽然得益于连若菡和肖佳的帮助不少，但出于爱护卫辛的角度考虑，都是暗中助力，并未做到明处，因此，在外人看来，卫辛不过是一个漂亮的但无依无助的外地来的单身女人。


    
在一些人眼中，既单身，又经商，而且没有根基，再加上漂亮，是最容易上手的女人类型。


    
却很干脆利落地在卫辛面前吃了瘪，高个男子当然心中不忿，他身后的正主的势力大得惊人，在京城之地，没有办不成的事情，一个女人也吃不到手，传了出去就是笑话了。在圈子之内，不信问问哪个女明星没有陪他吃过饭？


    
他想要谁陪吃饭也好，陪别的也好，只要想在京城混，基本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否则，对不起，京城不欢迎你，请自行离开京城，否则，就用请了。


    
今天不但先吃了瘪，还被一个看上去虽然漂亮但明显是学生妹的小丫头片子打了一个耳光，这个人丢大了，高个男子勃然大怒，以他的身份虽然不是正主，但平常在京城之地，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端着，象大爷一样，今天被一个小丫头打了，让人知道了，还不笑他是2B？


    
也顾不上怜香惜玉了，高个男子仗着人高马大，伸手就去抓宋一凡，抓就抓了，抓的还不是地方，当胸抓去，显然，他是有意要羞辱宋一凡了。


    
宋一凡打了人之后，还一下后悔，心想怎么就动手了，太不淑女了。一愣神，对方却凶神恶煞地伸出魔爪直接袭胸，她就又羞又怒，又后悔刚才打得太轻了。


    
想躲开，却因为对方手太快，眼见就要被一个陌生的肮脏的男人之手摸到自己珍藏了20多年的最宝贵之处，宋一凡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以她的洁身自好和守身如玉，连手都不会让一个陌生男人碰上一碰，何况是……


    
夏想现在是省委副书记了，但他毕竟只有35岁，正是血仍未冷、激情仍在的年龄段，官场上的磨砺是让他成熟了许多，但不代表他没有了热血，更不代表他不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就在宋一凡扬手打人之后，他已经准备好了出手。


    
宋一凡是谁？是他唯一一个用心呵护不容他人一丝侵犯的妹妹，就在高个男子恼羞成怒刚刚抬手之时，夏想的右脚已然飞出，一脚就结实地踢在高个男子的屁股之上。


    
差不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夏想这一脚，直把高个男子踢得几乎横飞出去，让他一头栽在了一个花盆之上，顿时将花盆撞得粉碎，他自己也碰得头破血流！


    
他彻底被激怒了！


    
一转身，他顺手拎起一把椅子，就要砸向夏想。


    
宋一凡大惊：“夏哥哥，快跑！”


    
卫辛花容失色：“夏想，快闪开！”


    
夏想当然不会被对方砸到，已经准备好了躲闪，不料已经高高举起椅子的高个男子一下又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夏想：“你是夏想？齐省省委副书记的那个夏想？”


    
这话问得有点语病，但谁也不会计较他的智商，夏想没说话，卫辛忙说：“他就是！”


    
一听卫辛的话，高个男子缓缓放下了椅子，余气未消却又愤愤不平地说道：“既然你是夏想，我就放你一马……”


    
夏想反倒一愣：“你是谁？你身后的正主又是谁？”直觉告诉他，高个男子身后的正主，应该和他打过交道，认识不认识先两说，但估计背后过过招。


    
“无可奉告。”高个男子打了一句哈哈，转身就走，“我不惹你，但和卫辛的事情还没完，还有那个丫头片子，我也吃定了！”


    
语气很嚣张，神态很傲慢，显然，他只是给夏想三分薄面，但仰仗身后庞大的后台，还是口出狂言！


    
夏想却既不还口，又不拦下，任由他大大咧咧地推开房门，扬长而去。


    
卫辛没说什么，宋一凡急了：“夏哥哥，你不能放他跑了，他以后还要找卫姐姐麻烦，可怎么办？”


    
“他没有机会再出来祸害人了。”夏想的脸上闪过一丝狠绝的表情，正好电话响了，顺手接听，只说了一句话，“废了！”


    
十分钟后，到了楼下正准备上车的高个男子被一车疾驶而过的汽车当场撞翻，撞得不重，死不了，但下半生生活肯定不能自理了。


    
半个小时后，在京城一处高档会所，高个男子的事情传到了一名正在和几名朋友会谈的人物的耳中，他一脸春风得意的表情为之一变，怒道：“夏想真是胆子不小！”


    
“夏想还真是阴魂不散……”一个人在一旁悠悠地插了一句。


    
如果夏想在场，肯定会为之一惊，因为说他阴魂不散的人，却正是对他来说也未尝不是阴魂不散的……国华瑞。

第1560章 马蜂窝


    
国华瑞和夏想之间矛盾，可谓积怨已久，但实际上夏想和国华瑞并没有过太根本的利益冲突，或者换言之，国华瑞其实没有真正和夏想正面交过手。


    
就不过是上次因为金银茉莉的事情，闹得很不愉快之后，国华瑞虽然愤恨难平，虽然他有一个国油化的老爸和一个政治局委员的叔叔，但被夏想好生欺负了一顿之后，一直想方设法找回场子，却一直没能如愿。


    
无他，不仅仅是因为夏想行事滴水不漏，让他找不到一点漏洞，而且他的国油化的老爸和进入国家领导人序列的叔叔，都再三告诫过他，不要主动招惹夏想，夏想是个马蜂窝，捅不得。


    
国华瑞虽然自认在京城也是排得上号的二世祖之一，但后来也耳闻了夏想许多轶事，比如和哦呢陈的斗法，比如和陈洁雯的较量，再比如在秦唐的一场轰动一时的惊天的水淹秦唐火烧牛林广，就让他知道，夏想真是不好惹，不是他的三脚猫的功夫能与之为敌的。


    
还是老实一点好，省得惹怒了夏想，被他打成生活不能自理，也没地儿说理去。


    
但表面上的老实，还是掩盖不了内心的愤恨，夏想，一直列为国华瑞最想收拾的人物的黑名单的第一名。


    
不久前，国华瑞的老爸国涵扬卸任国油化老总，直接一步到位担任了宁省省委书记，完成从国企老总到封疆大吏的华丽的转身，虽然代价是国华瑞的叔叔国涵清在明年退任，但至少省委书记比国油化的老总，相对来说不但权力大了许多，政治前景也更加宽广，国华瑞也摇身一变成了省委书记的公子。


    
身份也水涨船高了不少。


    
但成为省委书记公子并没有给国华瑞带来更多的快乐，因为随后不久，夏想就升任了齐省省委副书记，迈出了走向正部的最坚定的一步，就让国华瑞无比郁闷！


    
更让他郁闷的是，老爸临走之前郑重叮嘱，没事不要惹夏想，甚至还强调说，就算有事被夏想欺负了，也能忍则忍，不能忍也得忍，因为夏想上升的势头已经不可阻挡，他是后备力量之一。


    
国华瑞口头答应着，心中却十分郁闷，因为他一向顺水顺风惯了，唯一一个欺负过他并且没有讨还公道的人就是夏想，眼见夏想越飞越高，他不但还不了手，还得处处躲着走，怎不憋屈？


    
夏想就成了国华瑞心中永远的痛。


    
不料今天朋友之间本来很是欢乐的聚会，夏想却又阴魂不散地跳了出来，还……打伤了衙内的人，国华瑞就在心里乐开了花，他不敢奈何夏想，衙内却敢，更何况，衙内和夏想本来就有前嫌。


    
既然遇到了如此好事，不添油加醋一番，他就不是国华瑞了——国华瑞就及时地在一旁煽风点火地说了说夏想的“光辉”战绩。


    
衙内初听高个男子被夏想直接打废之后，本来顿时勃然大怒，愣了一愣之后，又平息了内心的怒火，一边聆听国华瑞的不遗余力地黑夏想，一边寻思夏想的真正用意。


    
衙内是和夏想有仇，比国华瑞更恨夏想，但他比国华瑞成熟多了，遇事更是三思而后行。上次在秦唐，夏想出手极狠，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底线，他最终忍了又忍，始终没有露面和夏想正面为敌。


    
时至今日，他和夏想虽然暗中交手多次，其实连一面都没有见过。


    
衙内的心思比国华瑞复杂多了，盛怒只有半分钟，半分钟后，就立刻冷静地分析了问题，因为他很清楚夏想的性格——夏想不是一个轻易就下狠手的人，说是夏想的优点也好，是缺点也罢，反正在他看来，夏想很有心慈面软的软肋。


    
但今天，夏想突然就大下狠手，其中必有深意。


    
是因为卫辛是她的女人，触动了他的软肋？还是他想通过此事变相警告自己，让自己收敛几分？可是自己最近没有和他有过冲突，也没有在什么大事上和他发生矛盾？


    
再者说了，夏想也未必知道岳群是他的人……


    
国华瑞还在一旁滔滔不绝地点评夏想，衙内冲国华瑞摆了摆手，国华瑞立刻明白了衙内的意思，很聪明地闭了嘴。


    
衙内事情也做得圆润，不忘冲国华瑞微一点头，表示承情，然后才问：“岳群有没有向夏想说出他是谁？”


    
“没有。”前来通风报信的人在衙内面前，必恭必敬，不敢有一丝不恭。因为别看衙内待人很好，从来不凶，其实他暗中的手段才让人心惊胆战。


    
“夏想还和谁在一起……除了卫辛？”


    
“还有一个女孩，年纪不大，象个学生……”


    
“立刻查出她是谁。”衙内又想了一想，“撞岳群的车，查清没有？”


    
“车没牌照，不过有人看到了车前放着军方通行证，应该是军车。”


    
“军车？”衙内若有所思，“有意思了，夏想的出手，是比前狠了一点，不过还是很谨慎。”


    
过了不多时，有人就又有了最新消息。


    
“和夏想在一起的女孩叫宋一凡，是吉江省委书记宋朝度的独生女！”


    
“一个省委副书记，一个省委书记的千金，再加上军方出动，排场真不小，夏书记，你现在可是真成了人物了。”衙内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对在座的众人说话。


    
不过众人都在听，却没有人敢接话，因为谁都不清楚折损了一员大将的衙内会不会暴跳如雷找夏想找回场子。


    
因为衙内从来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主儿，以前就在秦唐吃过夏想的一次亏，不想今天，秦唐的旧仇未报，和夏想之间，又添新恨。


    
衙内足足想了有几分钟之久，才摆了摆手：“以后别去打扰卫辛了，今天的事情，谁也不许再在我面前提。”


    
国华瑞目瞪口呆，大为不解，衙内机智多谋的一个人，再加上背景深厚，在国内几乎无人可及，怎会也畏夏想如虎？


    
衙内并不解释他的决定，挥挥手，让手下退出，然后又继续和众人把酒言欢，好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就让在座众人都暗暗惊奇，衙内真能咽得下这口恶气？


    
夏想真有让衙内也忍气吞声的威名？


    
不解归不解，包括国华瑞在内，谁也不会再提此事，唯恐惹了衙内的不快。


    
聚会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衙内的情绪很高，似乎真的忘了不高兴的事情一样，就让在座几人都暗赞衙内的涵养。


    
聚会结束后，众人四散而去，只有国华瑞陪衙内下楼。到了楼下，正要上车的衙内忽然冲国华瑞招了招手。


    
国华瑞会意，立刻上了衙内的车。衙内开口说出了一句话，立刻让国华瑞兴奋不已。


    
“齐省的房地产市场，方兴未艾，就连达才集团也巨资投到了五岳，华瑞，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到鲁市走一走，看一看？”


    
衙内的笑容很淡然，话也说得云淡风轻，就如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但却在国华瑞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因为他知道，衙内在岳群的事情上，没有忍气吞声的觉悟，而是和夏想一样，要将事情做到暗处。


    
他要到齐省搅局了！


    
衙内名下有千江房地产集团，实力雄厚，在夏想还在湘省时，他就已经顺利进军了燕市的房地产市场，拿下了几处位于市中心商业圈的黄金地点。本来在燕市的发展十分顺利，后来一时头脑发热，看中了远景集团在下马河的水景公园，想打个商量，从水景公园拿下一块地皮。


    
结果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壁。


    
就让衙内很是郁闷了一段时间，也让他清楚了一个事实，面对强大的吴家，面对蒸蒸日上的夏想，他虽然拥有常人无法相比的政治、经济和社会资源优势，但如果和夏想正面为敌，还是胜算不大。


    
齐省现在局势很是纷乱，达才集团的项目卡在省政府，他何不趁机出手，撬了夏想的墙角？打了他的人，不能白打。他可以不和夏想去争夺一个名叫卫辛的女人，但可以利用经济手段，正面狙击夏想的政治大计！


    
而且……国华瑞还是一个可以很好地拿来利用的马前卒。


    
看到国华瑞因为兴奋几乎失真的表情，衙内微微叹了一口气，心中很是无奈地想，为什么他就能将国华瑞玩弄于股掌之间？一个人太聪明了也不是好事，举目四望，天下并无敌手的感觉，也是高处不胜寒的凄凉。


    
夏想虽然勉强算是一个对手，但夏想还是目光太过短浅，他还真以为他是后备力量，到时就一定能够上位？十几年后，谁知道国内政治会有怎样的巨变，到时发展到了经济影响政治的历史时期，真选举也好，伪选举也好，说不定他还能摇身一变，从而登上历史舞台，让夏想一脚踩空，摔一个鼻青脸肿！


    
夏想再聪明也不会看出，未来的国内政治，早晚是权贵资本主义的天下。好吧，既然夏想再次惹了他，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事不过三，第三次，他就还手了。


    
衙内伸手一拍国华瑞的肩膀：“华瑞，齐省是个好地方……”


    
齐省的局势，在衙内决定介入的一刻起，变数大起。

第1561章 问题背后


    
夏想原本是想让宋一凡到卫辛的公司上班，对宋一凡来说，工作不是目的，只是人生一个必经的过程，她想要工作不是为了赚钱养活自己，而只是要增加社会经验和人生经历。


    
宋一凡不喜经商，也不适合从政，让她做学问，她似乎又不太热衷，就让她和卫辛一起经营电子商务公司，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但夏想还唯恐宋一凡不乐意，非要跟他去鲁市就麻烦了，不想出现了高个男子的意外，事发之后，不用他开口，宋一凡就主动提出要帮卫辛，倒是一大意外收获，让他十分欣喜。


    
卫辛也是求之不得，十分开心地答应了，还拉着宋一凡的手，说个不停。


    
也是怪了，卫辛性子极淡，和连若菡关系最好，却也没有和连若菡手拉手亲密无间的时候，却和宋一凡迅速走近，建立了姐妹情谊，人与人之间的缘份，当真是奇妙得很。


    
高个男子走了之后，夏想并没有告诉卫辛和宋一凡他已经暗中下了狠手，宋一凡却气不过，向宋朝度告了一状。


    
凡丫头也确实是气坏了，在夏想的印象中，她很少向宋朝度告状。此次却没有吃亏也非要打个电话告状，显然也是真生气了。估计也有埋怨夏想不替她出头的意思在内，可是她也不想想，夏想对她的护短，比宋朝度还要多上几分。


    
夏想不理会卫辛和宋一凡在一旁说个不停，他在一边，冷静地分析了一下局势，在等一个电话的打进。


    
等了一会儿，又想起一件事情，就又拿起电话打给了肖佳。


    
“华好大厦是谁的产业？查一查，把整个18层都买下来，省得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前来捣乱。”虽说肖佳的财产其实有一半是夏想的股份，但夏想既没挂名，也从未提及，他和肖佳还真不用分出彼此，也很少在金钱方面向肖佳提出任何要求。


    
他只会帮肖佳出主意赚钱了，不会花钱。


    
“华好大厦？”肖佳想了一想，她对夏想的要求从来不过多过问，只要力所能及，绝对毫不犹豫，“不是什么有背景的人物，我立刻让枫儿去办理。对了，只买18层，要不干脆买下整栋好了？”


    
肖佳可不是故作惊人之语，而是以她的财力和对夏想百分之百的信任，从来都会支持夏想所有的决定。


    
“就要一层好了，一栋，太扎眼了。”夏想随后又问了几句生活上的问题，女儿肖夏一切还好，丛枫儿和许冠华的进展还算顺利，等等，就挂了电话。


    
和肖佳的电话刚断，许冠华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查清了，你想不到是谁……”许冠华的声音小有兴奋，夏想在京城有事，最先通知他出面解决，他不但不觉得是麻烦，还深感荣幸。


    
因为他现在和夏想之间，不但交情莫逆，又因为丛枫儿的原因，几乎有了通家之好的趋势。丛枫儿可人温柔、美丽贤淑，让他对夏想的感激无以复加。


    
夏想反倒笑了：“冠华，你也学会卖关子了。”


    
“呵呵，我不是好不容易才查到嘛。”许冠华说道，“高个叫岳群，是衙内手中的一员干将。你废了他，衙内肯定会和你没完。”


    
夏想说道：“冠华，是你的人下的手，衙内要是想还回来，也要找你才对。”


    
许冠华哈哈大笑：“你真是一点亏也不肯吃，和我说话也不退上半步。我是担心你，才提醒你一下。衙内在京城再横行霸道，他也不敢主动招惹军方，除非他脑子短路了。在京城，敢到部队上耍横的太子党，别说衙内这样没在体制内的，就是在体制内到了省部级的，也都不敢伸手太长了。”


    
许冠华的话，是实话，夏想对军队自成体系的现状深有体会。


    
又和许冠华扯了几句闲话，夏想放了电话，心中起伏不定，没想到，他又和衙内冤家路窄，再次不期而遇，并且第三次产生了矛盾冲突。


    
事不过三，夏想对衙内睚眦必报的性格也有所耳闻，前两次和他的矛盾，他之所以隐忍不发，估计也是没有找到突破口，眼前的再一次的冲突，绝对埋下了衙内向他出手的伏笔。


    
如果衙内向他直接出手，他倒无所畏惧，就怕衙内再向卫辛发坏。不过有理由相信，作为京城数一数二的高级衙内，衙内在明明知道他出面保下卫辛的情况下，如果再向卫辛出手，就坏了规矩。


    
对于出手废掉了岳群，夏想并不后悔，他要的就是敲山震虎，就是要让岳群的身后人物知道他的决心。不管他是衙内还是别人，在京城之地，谁想动他出面要保的人，都要先好好掂量一番才行。


    
现在的夏想，虽然只是齐省的省委副书记，但以他的年轻和上升势头，谁不给上三分面子？更遑论他现今身为总书记的跟前红人，以及最大家族势力吴家着力培养的力量。


    
再加上衙内必定会查到宋一凡的身份，如果以他的面子和宋朝度的威名还足以震憾衙内，衙内就白混几十年了。


    
衙内再仰仗他的父亲是国内排名前几号的人物，他也心里有数，几大常委连同政治局委员，在明年差不多全部退下，新老交替之后，退下的国家领导人中，还有几人对国内局势有影响力？除了总书记之外，别人说话的分量，都会随着退位而迅速降到最低。


    
正寻思时，电话又响了，夏想一看来电，不由心中一跳，是宋朝度。


    
宋朝度在宋一凡告状之后，迅速打来电话，就证明轻易不会动怒的宋朝度，也怒了。


    
“夏想，是谁？”果然，宋朝度上来就是一句质问。当然，他质问的不是夏想。


    
“衙内。”夏想没有丝毫犹豫，在爱护宋一凡的立场上，他和宋朝度不但高度一致，还完全心意相通，“出头的人叫岳群，已经废了。”


    
宋朝度似乎是出了一口气，沉默了片刻，才说：“岳群住哪家医院？”不等夏想回答，又说了一句，“算了，不用你查了，我亲自去查个清楚。”


    
“其他事情，明天见面再谈。”


    
宋朝度挂断了电话，很果断，很坚定，恍若多年以前夏想和他第一次精诚合作，一明一暗将高成松拉下马之时的果敢再现。


    
就让夏想心中蓦然升腾而起一股烈焰，当年他和宋朝度联手在燕省布局时的情景，再次浮现眼前，转眼间十余年过去了，宋朝度似乎消磨了斗志，再也没有过意气风发的时刻，刚才的一句话就让他心中大定，在一次面临重大抉择之时，隐忍而坚定的宋朝度，又回来了！


    
夏想不相信宋朝度只为了替宋一凡出气，才继续借题发挥岳群事件，而是值此进局的大幕拉开之际，估计也是有意借此事引发话题，制造事端。


    
宋朝度早些年间似乎是总理的一系，但近年来随着他的政治路线渐稳，立场逐渐倒向总书记，因此他想进局，不但要过总理的一关，还有反对一系估计也要出面阻止。宋朝度不再被动应战，而是准备主动出击了。


    
晚上，夏想正准备陪卫辛和宋一凡吃饭，却接到了许冠华的来电，要和他一起吃饭。如果仅仅是许冠华一人也就算了，却还有丛枫儿，摆出的阵势是要一起答谢夏想这个大媒人。


    
夏想只能赴宴，却提出要带卫辛和宋一凡一起，许冠华也是欢迎。


    
也不知是谁的提议，聚会安排在了全聚德——估计是丛枫儿的操办，夏想爱吃烤鸭本不是真，但经过付先先和古玉的以讹传讹，别人或许未加留心，但心细的女人们却都记在了心上。


    
再见丛枫儿，夏想发现，丛枫儿瘦了。


    
不过还好，她的精神状态不错，容光焕发。或许是恋爱的缘故，眉眼之中，一团喜气，就让夏想见了，大感欣慰。


    
丛枫儿也算万幸了，许冠华虽然年纪稍大了一些，但确实是一个在感情上十分可靠的男人，值得托付。


    
丛枫儿和夏想握手，她和夏想之间有太多的秘密，却只能是一切尽在不言中，恍然一笑：“谢谢夏书记为我介绍了冠华认识，冠华是好人，他对我很好，我很幸福。”


    
这番话，既是说给夏想听，也是说给许冠华听。只不过在夏想和许冠华各自的心中，却有不同的回味和内容。


    
卫辛和丛枫儿认识，却不认识许冠华。女人之间好介绍，夏想为许冠华介绍卫辛时，费了一番脑子，最后就以经济班底的说法，搪塞了过去。


    
介绍宋一凡就容易多了，直接提到了宋朝度。


    
许冠华到底心思少，不疑有他，很热情地请卫辛和宋一凡入座，还主动为二人点了饮料，显示出了足够细心和耐心的一面。看来恋爱也让男人变化不少，在夏想的印象中，许冠华以前似乎并没有如此主动和细心。


    
一场聚会还算欢畅，席间，夏想和许冠华只是谈笑风生，并没有提及到严肃的话题。


    
……回到吴家的时候，已经晚上9点多了，吴老爷子的书房灯光大亮，显然还在等他归来。


    
敲门进去，夏想吃惊不小，因为书房中不是吴老爷子一人，另有几人正一脸笑意冲他微笑——是让夏想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贵宾。

第1562章 真有话要说


    
从根本上讲，夏想和家族势力之间看似密切的关系，其实也有一定程度的疏远，因为除了和吴老爷子接触较多之外，和梅、邱、付三家的实际掌舵人——三位德高望重的老爷子——接触很少，可以说，除了在磨合期间有过几次见面和不太愉快的会谈之外，他几年来都难得和任何一位老爷子见上一面。


    
大部分时候，他还是和家族势力的第二代、第三代接触较多，真要仔细一想，见面最少、间隔时间最长的付老爷子，差不多有四五年没有说过一句话了。


    
而让夏想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今天，在一个突如其来的日子，在他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的情况之下，吴、梅、邱、付四家的四位老爷子，会聚一堂，竟然在吴老爷子的书房之中难得地聚齐，就让他在震惊之余，也暗暗庆幸回来得正是时候，是恰逢盛会。


    
夏想心里有数，四位老爷子聚在一起，可不是专门为了等他——他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国内任何一人都没有——而是肯定要商量什么大事。


    
夏想一进门，几位老爷子就表情各异地冲他笑的笑，打招呼的打招呼，其中最热情最惊喜者，莫过付老爷子。


    
话又说回来，和夏想矛盾最深，又有过直接正面交锋的，也唯有付老爷子一人而已。因此付老爷子的过度热情，就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不过在座几位都是人老成精的人物，都明白在付老爷子热情十分的背后，固然有夏想救过付先先的原因，但更主要的是，和夏想在湘省期间和付先锋的密切合作大有干系，还有人所共知的一点是，夏想离开湘省之后，在湘省遗留的政治和经济班底，依然在和付先锋紧密握手。


    
也正是在夏想的经济班底的拉动和帮助下，才让付家在湘省迅速打开了经济局面，并且已经初步站稳了脚跟。


    
吴老爷子并不说话，只是默然而笑，邱老爷子只是点头示意，笑意悠长，倒是梅老爷子，频频点头，心中暗暗赞叹夏想的聪明和手腕。


    
最长久的合作之道就是打造一个利益共同体，用俗话说就是，大家是在同一个锅里吃饭，肯定会共同看好锅里的粥，不让外人染指，更不会让外人打破了大家的锅。


    
夏想更聪明之处在于，他不管和谁合作，表现出的大度都让人佩服，因为他不见小，不贪心，不斤斤计较，甚至……不在意得失。


    
这也正是他的最高明之处，因为他越是不提出过分的条件，谁都会在对他更有好感的同时，也不会亏待了他，因为谁也抹不开那个脸。


    
夏想先后在燕省和吴家的人合作过，同时，和吴家的关系又最密切最复杂。在湘省，又和付家建立了进一步长远利益的基础。而现在在齐省，和邱家又是精诚合作的关系，至于和梅家之间似乎稍有疏远，其实在梅升平的暗示之下，梅老爷子也早就将梅亭当成了夏想的骨肉，所以对梅家来说，夏想远不是外人。


    
四位老爷子全无私心地厚爱一人，夏想能赢得几位在国内举足轻重的老爷子们的爱护，不是侥幸，也不是因为他嘴有多甜人有多奸，因为在几位经历过无数风浪的老爷子们面前，任何刻意的伎俩都会失败。


    
只有一点，唯有真心真意，才能让他们完全接纳。夏想也正是因为他的真心、诚心和至心，才成为四位老爷子眼中，最可信赖也最值得扶植的年轻人。


    
如果非要回首和几位老爷子之间不打不相识并且逐步被他们接纳的过程，将是一部无比厚重的人生之书。


    
夏想恭敬而不失亲切地笑，向每一位老爷子问好。也确实，在他们面前，他没有一点不谦虚低调的理由，虽然他现在有了一点成绩，也算是火箭升迁速度了，但在座的几位老爷子，当年在国内，无一不是耀眼的政治明星。


    
夏想很聪明地坐在了最下首，既不多问一句，也不过分热情——毕竟真要算起来，他在吴家也算客人，不能反客为主了——却也不主动离去，就等吴老爷子开口。


    
吴老爷子果然开口了：“小夏正好赶上了，就旁听一下也好，反正事情和你也有点关系。有想法的时候，也可以发表一下意见。”


    
等于是一个小范围的家族势力的重大会议了？夏想心中大跳，直觉告诉他，平常极少坐在一起的四位老爷子，今天罕见的聚会，必定是要商议什么大事。联想到宋朝度最近频繁的动作，以及即将到来的国内各省份的换届，再大而化之，还有明年的中央换届，他就隐隐猜到了什么。


    
夏想就坐在一旁聆听几个老爷子的谈话，果不其然，是针对家族势力下一步的布局和长远谋划，是为了谋求更多的省部级位置，以及推举合适并且资历也够的人选进局，如是等等，完全是家族势力之间一次前所未有的联手大行动。


    
如果会议内容透露出去，绝对会引起各方巨大的轰动！


    
可惜的是，世界有许多事情，永远不会见光，永远不会被外界得知。


    
不过即使是夏想，即使他早有心理准备，在听到家族势力下一步宏大而精细的计划时，还是不免大为震惊，同时也深感荣幸。


    
如果说以前只是吴家对他认可，其余三家对他虽是支持，但也是有限的支持，并未做到真正的信任，但今天，在此时，在丝毫不避讳他在场的情况下，将整个家族势力的计划全部展示在他面前，就是四家对他百分之百信任的表现。


    
他在深感荣幸之余，也更知责任在肩。


    
“小夏，说说你的看法。”几位老爷子商议了一番之后，吴老爷子就将话题交到了夏想手中，而且还抛出一个难题，“你以前很长一段时间都对家族势力有偏见，经过多年的官场浮沉，见识了更多的人性，也认识到了许多人在表面上的为国为民的口号的背后，却在做着截然相反的事情，你现在应该有了更深的认识，说说看……”


    
其实早在湘省的时候，夏想就已经在心目中承认了吴老爷子的长远而深邃的目光，更对他的既有耐心又有信心的高人一等的政治智慧，无比佩服。


    
因为当夏想认知到了现今国内所谓的家族势力也好，平民一系也好，甚至是反对一系也好，不管口号喊得多响，不管政治理念多为国为民，其实都在走同样的路线——家族势力！


    
换言之，用权贵资本主义形容也勉强可以，总而言之一句话，在国内政治改革还没有进展到民主之前，抢先占领至高点，不管是用政治手段——太子党——也好，还是用经济手段——垄断和专营，建立经济帝国——也好，想要达到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就是在若干年后，国内政治进入了民选时代，当兴高采烈的百姓投票选举国家领导人时，才赫然发现，最后通过合法而民主的手段选举而出的领导人，曾经是某一任国家领导人的后代。


    
时至今日，支撑权力交替的不是靠父传子，不是靠皇权，也不是靠任命，而是靠民心所向。但民心从何而来，从新闻，从媒体，从铺天盖地的宣传，从各个渠道无孔不入的影响而来，但在背后，支撑庞大的宣传的动力又是什么？


    
两个字——金钱！


    
朝代更迭，权力易人，历史规律谁也改变不了，但在几千年人类文明史上，有一样东西是永恒不变并且一直指导着人心所向，是人人趋之若鹜并且甘愿为之付出一切的……还是金钱。


    
通俗地讲，谁有钱谁就是大爷。高雅地讲，谁是权贵资本主义，谁就是民心所向，谁就是民主的代表，谁就掌握了最大的政治力量。


    
家族势力之所以一直为平民一系或反对一系所不容，并且还经常被一些所谓的专家教授在媒体上口诛笔伐，上纲上线，究其根本原因就是家族势力走在了所有势力的前面，是为了更长远地在国内掌权，迈出了扎实而抢占了先机的第一步！


    
等其他派系醒悟过来之后，家族势力已然成为气候，他们除了羡慕嫉妒恨之外，别无他法，而且在口诛笔伐的背后，无不争先恐后效仿家族势力的做法，以图不要落后太多。


    
打压、拉拢、分化家族势力的最根本原因不是为国为民，不过是为了将家族势力的力量打破打乱，从而让自己一方好借机上位罢了。


    
夏想从开始抵触家族势力，到真正明悟其中的微妙所在，并且彻底洞悉各派系的真正政治目的和经济利益，整整用了十年的时间！


    
杜牧有诗云：“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而于夏想而言却是——十年一觉官场梦，始得清醒和清明。


    
庞大而复杂的国家机器，纷乱而隐藏至深的人性，不是一个初入官场的毛头小伙子能够一眼看穿的，必须在切身经历了世事，了知了官场中人的所思所想，真正感受到每个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真相之后，才能完全看清前方的光明和脚下的道路。


    
“我还真有话要说……”迎着几位老爷子或疑问或期待或亲切的目光，夏想第一次在家族势力的掌舵人面前，说出了一番话，让几位老爷子惊喜交加。

第1563章 没有想到的意外


    
夜，已经深了，万家灯火之中，几人好梦几人清醒。入夜的京城，依然繁华，依然喧嚣，芸芸众生所求的无非就是在劳累了一天之后，能有一个温馨并且放松的夜晚。


    
但对一些人来说，从日到夜，没有一刻停歇的时候，不管是操劳国家大事，还是为个人利益得失而忧愁终日，总之，人心不足所带来的不仅仅是奋发向上的精神，还有痛苦和失眠。


    
不过，别人的痛苦和失眠夏想不管，他现在面对的是纵横国内政坛几十年，并且还要着眼于未来国内政治经济几十年的布局的几名顶尖的政治人物，在他们面前，不管是年龄还是资历，他都还差得甚远。


    
却并不防碍他在几位老人家面前侃侃而谈，因为夏想也确实有了切实的心得体会，也确实有话要说。


    
“以前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就是不管是国油化也好，国石化也好，改革的口号喊了十几年，一直是只见打雷不见下雨，难道说国家真的拿一个企业没有办法？何况是国企？改革的阻力真的大到了国务院无可奈何而党中央束手无策的地步？”


    
夏想的回答，一开篇，就吸引了几位老人家的目光。


    
吴老爷子呵呵一笑，梅老爷子却是颔首一笑，而付老爷子和邱老爷子则是相视一笑。


    
四位老者，就如四座巍巍然的高山，高山仰止，让夏想感受到了莫名而巨大的威压，但他还是镇静而自信地说出了想说的话，不仅仅是因为他和几人都打过交道，也熟知他们的脾气，还有一点就是，他知道他的话，会收到什么样的效果。


    
“其实不是。”夏想自问自答，继续说道，“真正的阻力不在被改革者，而在改革者本身！石油系统的垄断，电力系统的垄断，通讯行业的垄断，制盐行业的专营，邮政系统的垄断和不思进取，铁路系统的老大难问题，等等，为什么举一国之力都改革不了一个行业的弊端？一个系统或一个行业，真能和国家对着干？真能不听党中央和国务院的话？”


    
“显然不是！不是被改革者多有底气，而是改革者，并没有真心推动改革。换句话说，是上层利益没有达成一致。”夏想也不忌讳什么，现在和几位老人家在一起，不必绕弯，利益就是利益，无须讳疾忌医，“不想动自己的垄断，只想改革别人的专营，改革能成功才怪。不能自己端着铁饭碗去砸别人的铁饭碗，打着为国为民的旗号，其实还是为了让别人没饭可吃，而自己趁机多端几年铁饭碗好吃得强壮有力。”


    
“哈哈……”吴老爷子最先放声大笑，拍掌叫好，“好一个端着自己的铁饭碗砸别人的铁饭碗的理论，说得太形象了。”


    
邱老爷子也是连连点头：“后生可畏，年轻人，不简单，看问题看得很透彻。仁礼花了几十年工夫才明白的事情，你用了不到十年就看透了，我很佩服你。”


    
能让堂堂的邱老爷子亲口说出佩服的话，夏想应当欣慰了。


    
梅老爷子含蓄点头而笑，并不开口说话，但他的神态显然是对夏想的话，十分赞同。


    
表现最为抢眼的当属付老爷子，他一下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夏想的双手，晃动几下，说道：“夏想呀夏想，你可真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年轻人。你的话说得太好了，不但形象生动，而且还切中要害。要是让一些人听了，肯定要睡不着了。”


    
假如说夏想由最初无比厌恶家族势力，到其后渐渐接受家族势力的存在，并且有意融入其中，与家族势力一同进步，期间经历了一个相当漫长并且挣扎的心路历程。


    
也不能怪夏想当年幼稚，谁都年轻并且有充满热血敢为天下先的时候，谁都曾经无比信任过一个人，但到最后才发现还是看走了眼，成长，需要付出代价，允许有犯错的机会。


    
好在夏想犯下的不算是错误，只能说是走了一段弯路。也不能完全说是弯路，而是经历了一个必经的阶段，他有了今天的坚定和勇气，以及审时度势的眼光，未尝不得益于他走过的平民之路。


    
夏想本来充满了平民情怀，要一心为民，要天下为公，但他眼界开阔之后，境界提升之后才蓦然发现，几大派系虽然叫法不同，虽然口号不同，但其实本质相同，都是未来的权贵资本主义，都在充分利用手中的政治优势，抢占至高点，并且完成初期的资本积累，归根结底，是为了以后继续掌控政治和社会资源而做的前期准备。


    
平民——国内的平民也好，美国的平民也好，除了融入到权势和资本之中，不会拥有改变游戏规则的力量。


    
夏想要的就是融入，只有融入才有制定和改变游戏规则的可能！


    
如果再深入一想，夏想就更是对吴老爷子肃然起敬，一个极有耐心和信心的老人，对他采取了宽容和放任的政治手法，终究让他明白了如何走好官场之路，从某个方面讲，吴老爷子是他心目中最有政治智慧的一人。


    
随后，又听几位老爷子对今后的局势各有点评，大致确立了一个短期目标和一个长远目标。


    
也正是通过吴老爷子的一问，夏想的一答，基本上相当于夏想通过了家族势力的最后一次考验，让他和家族势力之间的协作，进入了全新的时期。


    
会谈，一直持续到晚上11点多，估计也是近些年来少见的一次四位老人的长谈，正好让夏想遇上了，说来夏想的运气也真是不错。


    
夏想的运气不错，就为宋朝度带来了同样的好运。


    
准备结束的时候，吴老爷子似乎是无意中问了一句：“宋朝度的为人似乎还不错……”


    
付老爷子一听此话，明显表情一变，有意无意看了夏想一眼，并未接话。


    
反倒是一直话不多的梅老爷子顺水推舟地说道：“是不错，他对夏想的帮助很大，一直在带动夏想向前，我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梅老爷子的话，起到了一定的效果，邱老爷子也微微点头：“宋朝度资历也够了……”


    
见此情景，付老爷子知道也必须表态了，就谨慎地说道：“宋朝度以前和总理走得比较近……”


    
重大机遇摆在眼前，夏想知道，他必须说话了，因为通常情况下，一位省委书记能成为四位老人的话题绝对是天大的机遇，不容错过，他就知道吴老爷子是为他打开一扇门，就看他能不能抓住一闪而过的光亮，为宋朝度打开一条光明大道了。


    
因为如果家族势力不达成一致投下宋朝度的支持票的话，宋朝度进局的努力极有可能前功尽弃！


    
“宋书记自从担任省委书记之后，他的政治理念就完全定型了。”夏想必须说服付老爷子点头，因为付家想推宋朝度进局或许不能，但要阻止宋朝度进局，确实会为宋朝度制造不小的难题，“现在宋书记和古书记关系不错，明天他来京城，要和古秋实会面。”


    
话也不能说得太多，点到为止。古秋实是哪一系，自然都心里有数，宋朝度和古秋实走近，再加上他和夏想之间十几年的关系，对家族势力而言，是一件好事。


    
付老爷子微一沉吟，似乎还是不大情愿，不过总算松了口：“总算是夏想在官场上的领路人……”虽未承诺什么，但也至少表明了不会反对的意向。


    
就让夏想暗中长出一口气，因为他为宋朝度推开了进局道路上的第一扇大门。


    
第二天上午，夏想接到了周鸿基的来电，说了几句齐省的局势之后，周鸿基话题一转，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夏书记，什么时候回鲁市？京城之地可不宜久留，齐省需要你。”


    
夏想心中一动，莫非有了什么变故不成？一想不对，齐省现在进入了短暂的平静期，需要一个契机才能打开局面，恐怕一两周之内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但周鸿基的暗示，显然不是随口一说。


    
“还有一两天办完事情，事情一完，就即刻回去了。”夏想没有细问，因为周鸿基并不明说，就表明了事态只是刚刚有了苗头，并不严重，“有什么事情，不急的话，等回去再说好了。”


    
“不急，不急。”周鸿基笑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坐在向阳的办公室中，目光落在窗外明媚而跳跃的阳光之上，周鸿基的脸上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他也知道，齐省眼下的局势，缺少一个打破现状的契机，他原以为僵局会最先从纪委打破，以双规汤世诚作为突破口，而且他也一直在为之努力，却没想到，意外却发生了……


    
也不知道夏想是不是知道这个意外，周鸿基沉思良久，决定还是不告诉夏想为好，因为他和夏想之间虽然眼下还处于暂时合作的阶段，但毕竟分属不同的阵营，而作为突破口的京城来客，正是他的阵营中人。


    
周鸿基站了起来，背起手，微微皱起了眉头，也不知道接下来的齐省，会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变成怎样的局面，而他和夏想之间，还会不会继续握手下去？

第1564章 谁的出手


    
夏想并不完全知道周鸿基所担心的意外，因为他也猜不到衙内会何时出手，会怎样出手。


    
不过从另一角度来说，夏想并不担心衙内的出手，因为他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衙内必然出手。


    
齐省的局势，在经历了一段时间不大不小的动荡之后，表面上暂时回归了平静，其实暗流还在涌动，别的不说，远的不说，就说吴天笑，就是一个不安定因素。


    
上次鲁市书记办公会上，市纪委书记和改利突如其来的顺水推舟，借朱振波这事，将了陆华城一军，背后，就是吴天笑的手笔。


    
以及李童的临门一脚，在朱振波事件上的推波助澜，都有吴天笑的影子在内。


    
因为，朱振波的一些肮脏事情的暴露，都是吴天笑会同王泽人一起在背后捣鼓出来的。


    
王泽人一开始还不肯拿朱振波说事，因为国内某地市刚刚发生了一件刑警队长举报分管刑侦的副局长的事件，事发后，刑警队长被副局长迫害，被迫亡命天涯，王泽人可不想因此丢官，甚至还有可能……丢命！


    
但吴天笑就是吴天笑，他敢主动揽事，敢在夏想面前征求夏想同意而有意在齐省的风云大变之中，搏击风浪，也确实有两把刀，否则，他也不会大下筹码。


    
官场之上的利益纠葛既缤纷复杂，又十分杂乱，稍有不慎，输掉的不仅仅是前途，还有可能是身家性命。吴天笑不是赌徒，他不想输掉前途，更不想丢掉性命，所以就必须得赢。


    
想赢，除了智慧超人之外，还必须胆大心细，更要精心计算，想到每一个有可能失败的环节。


    
王泽人就是吴天笑要过的第一个坎，如果他连王泽人也摆不平，以后的事情，他就不用费力了。


    
王泽人或许破案有一套，但在与人交往比心计斗心眼上，他比吴天笑差了很远，还好，吴天笑并没有害他之心，只是拉他下水，和他一起赌上一把罢了。


    
具体的经过如何，暗中又施展了什么手段，就不是夏想所要操心的问题了，别说吴天笑没有汇报，就算吴天笑想说，夏想也不想听，以他现在的级别，不会再关注一些细节和边角料的问题，他只需要知道关键的进程和结果就行。


    
第一个关键的进程就是，鲁市的书记办公会达成了共识，由市纪委牵头、市公安局具体配合，开始着手调查市公安局副局长朱振波陷害外地客商一案，并且在会后立刻对朱振波采取了强制措施。


    
之所以动作如此迅速，让朱振波和何江海来不及反应，还要得益于吴天笑背后的推动以及王泽人手中掌握的大量证据。


    
因为朱振波的做法太无耻了，让王泽人也气不过，只是奈何朱振波势大，他敢怒不敢言。


    
外地客商来自湘省，在朱振波还在担任刑警大队队长时，就被朱振波索贿不成，然后栽赃入狱，事情已经过去三年多了，外地客商曾经兴盛一时的几千万的生意全部泡汤，赔得倾家荡产不说，连人现在也走不出看守所，真是有冤无处申！


    
当年在西省也发生过同样的案件，时任刑警队长的某副局长对外地客商屈打成招，以经济罪提交到了法院，最后刑警队长还升官发财两不误，后来却因为一次重大的安全事故被连累下台，失势之后才被人揭发了当年的恶行。


    
而在齐省，朱振波的所作所为也是一样无耻而嚣张，却一直无人揭发，让外地客商蒙冤至今！


    
不过朱振波被采取措施之后，态度十分强硬，不肯配合纪委的调查工作，企图等何江海捞他出去，就让夏想也十分震怒。


    
夏想在得知了事情的始末之后，立刻上报了邱仁礼，邱仁礼也大为震惊，当即指示要严加惩处，绝不手软。正是因为邱仁礼的批示，才让市纪委顶住了袁旭强和何江海的压力，继续深挖朱振波案件。


    
而陆华城被形势所逼，当面说出的话也无法收回，只好积极配合市纪委的调查，但随着调查的深入，他也意识到了朱振波问题的严重性，甚至有可能连累到他的名声，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何江海的警告和面子都不在他考虑之内了，什么都比不了自己的前途重要。


    
与省委暂时僵持的局势相比，鲁市在围绕朱振波的问题上，正在酝酿形成一场巨大的冲击波，究竟威力有多大，会有多大的影响，所有人都在拭目以待……


    
……夏想人在京城，心在齐省，思在鲁市，在前往和宋朝度会面的途中，还想了半天鲁市的局面正在朝哪一步发展，因为他刚刚接到了吴天笑的电话。


    
吴天笑的电话，除了向夏想大概汇报了一下鲁市有关朱振波案件的进展之外，还含蓄地提了一提秦侃最近的动向——其实秦侃的表现并不反常，只不过他接连几次视察了鲁市几个重点的房地产项目，似乎是继续向孙习民压制房地产的政策叫板。


    
只不过秦侃的举动并没有什么收效，顶多有一定的象征意义罢了，似乎除此之外，秦侃也无计可施了。


    
对于秦侃在省委之中的立场，夏想还是不敢肯定他就是一定为了促进达才集团项目的落地，就一定是会和李丁山意见相近。


    
非要实话实说的话，夏想承认，至少目前为止……他看不透秦侃的为人。或者更确切地讲，他并不清楚秦侃在齐省所图的是什么，想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


    
知道一个人想要的是什么，就会抓住一个人的弱点，就有可能借势借力，从而掌握他的动向。夏想决定，京城的事情了结之后，回到齐省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和秦侃谈一谈。


    
到了约定的地点紫阁时，古秋实和宋朝度还没有到，正是夏想想要的效果，如果让两位高级别的领导等他，就是他的失礼了。


    
紫阁是一处高档的休闲会所，因整体颜色呈现紫色，装修取材于古典园林而命名，寓意紫气东来，亭台楼阁之意，不知何故，置身于紫阁的大厅之中，夏想莫名想起了王蔷薇。


    
王蔷薇本是郎市一枝花，和夏想也算不打不相识，在其后夏想在天泽的任上，她曾相助严小时的草原旅游，也和夏想有过几次接触。


    
从天泽之后，夏想和王蔷薇之间的来往就极少了，听说她现在经常奔波于郎市和京城两地之间，生意倒是越做越大，让人佩服得很。


    
想了一会儿事情，就看到宋朝度先到了。


    
虽是私下会面，但官场规矩不可废，宋朝度必须要比古秋实先到一步，以示尊重。


    
夏想和宋朝度握手寒喧，宋朝度倒是全然没变，依然是不动声色的表情和稳健的步伐。


    
趁古秋实未来，夏想就和宋朝度站在一个僻静之处，说了几句话。


    
“宋书记，昨晚机会很好，正好四个老人家聚在一起商量事件，吴老爷子就问了你一句，然后其他三个老人家都点了头。”具体细节不必多说，夏想只需要告诉宋朝度一个结果即可，而且他在其中所起的作用也不用向宋朝度邀功，宋朝度自有分寸。


    
果然，饶是宋朝度已经是堂堂的封疆大吏，在听到夏想的话后，也是怦然动容，面露喜色，连连点头：“夏想，有心了，我知道了。”


    
说完大事，又说到了小事，宋朝度微一摇头：“晚了一步，岳群转院了，好象不在京城了，对方倒是挺警醒。”


    
话说得轻淡，透露出来的意味让夏想吃了一惊，因为表明了宋朝度想借机生事的决心很大，甚至会拿岳群开刀，这在以前是很难想象的事情。因为在夏想看来，宋朝度除了在对付高成松的事情上不依不饶之外，此后十余年间，从未见他有过如此计较一件事情的时候。


    
古秋实终于现身了。


    
说来夏想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和古秋实一起坐坐了，虽然有过几次短暂接触，不过都是匆匆一面，不及深谈，就连古秋实说过要引荐他和代复盛见上一面，也一直没能达成。


    
作为下任总理候选人的代复盛，也是夏想必须结识的中央高层之一。夏想也一直期待着早一步和代复盛见面，哪怕只是一面之缘也好，不过却总是时机不对。


    
古秋实还是一样爽直，一上来就哈哈一笑，先和宋朝度握了手，又和夏想握手，然后也不多说，直接进了房间。


    
落座之后，古秋实也不打埋伏，直接就说：“朝度的事情，难度不小，希望也有，我能力有限，但也会尽一把力。总书记面前，该说的话已经说过了，总书记没表态，但没反对就是最大的收获。总理和委员长的态度，现在不好说，只能说还要继续再做工作。不过，还有一个关键的地方……”


    
夏想知道古秋实指的是家族势力，就点头说道：“问题不大。”


    
古秋实轻轻一拍桌子：“好，我就知道你没问题。”笑了一笑，他又说，“朝度的问题，暂时不是问题了，但你有问题了。”


    
夏想一愣，却听古秋实又说：“有两件事情，一是中纪委初步掌握了齐省副省长潘保华贪污受贿的证据，有可能近期就对他采取措施。二是在查实潘保华的问题的过程中，牵涉到了李丁山……”


    
夏想顿时大吃一惊！

第1565章 莫非又增加了变数


    
如果说夏想最信任李丁山哪一方面的品行，那么他绝对要说，李丁山不会贪污腐败，也不会在女人问题上栽跟头！因为他太了解李丁山了，作为一个有良知有原则有个性的书生意气的官场中人，十余年间，李丁山始终坚持本色，不改初衷。


    
甚至上一世的李丁山，死守着破产的公司不肯去担任县委书记，只因他坚信要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固执而不可理喻，最终被报社调回了总部，最后黯然收场，一生沉寂而潦倒。


    
今世虽然在夏想的推动之下，在史老的拔苗助长之下，李丁山步入官场，并且走到了副省级的高位，但一个人骨子里的本质的一面很难改变，夏想宁愿相信李丁山敢于当面顶撞总书记，也不相信李丁山会贪污受贿。


    
从组织原则上讲，古秋实透露的消息违反了保密规定，但古秋实之所以这么做，必然有他的考虑在内。


    
“本来一开始指向李丁山的证据并不充分，但后来因为一个女人的指证，才坐实了李丁山的问题。这个女人叫赵牡丹，据说是潘保华和李丁山共有的情妇……”古秋实看出了夏想已然脸色大变，却依然不带感情色彩地说道，“我知道你和李丁山之间的关系，也相信你对李丁山十分信任，但要提醒你一句，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反正中纪委方面掌握的证据很翔实，在中纪委采取行动之前，最好想好万全之策。”


    
古秋实看了怫然变色的宋朝度一眼，语重心长地又说：“李丁山可没有夏想的好运气，万一中纪委采取了行动，哪怕最后查明他是被冤枉的，也会将错就错，他的前程肯定就没有了。”


    
也就是古秋实有为人爽直的一面，再加上他对夏想的绝对信任，以及夏想曾经对他的巨大帮助，他才提前透露了风声，否则换了别人，古秋实才不会多说一句话。


    
夏想一瞬间想了许多，但在杂乱而愤怒的情绪的背后，他很清楚，事情自始至终未必全是阴谋，比如潘保华的问题估计是真有问题，但却牵涉到了才到齐省不久的李丁山，其中内情，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究竟是齐省内部的人所为，还是里应外合共同制造，现在不是查明真相的时候，现在是想方设法挽救李丁山的政治生命的时候。


    
潘保华是省政府中排名并不靠前的副省长，之前，夏想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他是不是落马和夏想并没有一毛钱关系，但因为他牵连到了李丁山，他就成了夏想必须着手调查的对象。


    
想要保下李丁山，一个最关键的人物就是赵牡丹！


    
本来挺好的一个名字，和王蔷薇有异曲同工之妙，却因为她的所作所为，而让夏想无比厌恶。更让夏想清楚的是，不管赵牡丹是受何人指使将脏水泼到李丁山身上，她今后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而且，如果其中也有潘保华的手脚的话，如果潘保华罪不致死，那么夏想也会想方设法多挖掘潘保华的问题出来，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动了李丁山，就等于动了夏想的逆鳞！


    
出乎古秋实意外的是，他透露出李丁山被牵连在内的消息之后，虽然夏想和宋朝度都有愤恨之色，二人却都是一样平静而冷峻的表情，没有表现出十分震怒的一面，但几乎一模一样冷静而冷漠的眼神，也让他心中一惊，一下想起了当年燕省发生的高成松倒台事件，就他所知的其中隐藏的真相，他就知道，有人动了李丁山，等于同时触怒了夏想和宋朝度。


    
而以夏想和宋朝度的手腕，在当年夏想不过处级而宋朝度只是副省之时，就已然扳倒了一省大员的高成松，那么现在，夏想已是省委副书记，是几方势力的支点，而宋朝度距离政治局委员的大门只有一步之遥，以他二人现今的身份和能量，再次联手的话，会掀起多大的巨浪？


    
古秋实心思大动，似乎是在斟酌什么，一直到了聚会快结束的时候，他才说道：“夏想，你什么时候回鲁市？”


    
夏想现在归心似箭：“没什么事情的话，晚上就回。”


    
“晚外……太紧张了，明天好了。”古秋实下定了决心，“晚一些时候，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我去看看宝贝女儿。”宋朝度知道他该回避了，起身告辞，“有事情再电话联系好了。”


    
告别的时候，宋朝度只对古秋实适当表示了感谢，却对李丁山的事情只字未提，就让古秋实更加心中笃定，宋朝度为人可靠而沉稳，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宋朝度一走，古秋实和夏想说话，就随意了不少：“夏想，你帮李丁山可以，但有一点你要心里有数，别让自己陷了进去。以前，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拥有大把的机会。现在你位置大不相同了，机会……就只有一个了。”


    
夏想明白古秋实的意思，以前他还弱小的时候，可以赌一把，因为大不了从头再来，就和现在的吴天笑一样，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但现在他位高权重，又是后备力量，一举一动不但在总书记和吴老爷子等人的视线之内，也在期待他犯错误的对手的注视之下，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拥有可以赌上一把的机会和从头再来的勇气。


    
“我明白。”夏想点点头，很认真地回答。


    
“明白就好。”古秋实也不再就此事多说，只一点头，又笑问了一句，“你想不到我要引荐你和谁见面？”


    
夏想也含蓄地笑了：“很早以前，古书记就说过要引荐我和代总理认识，直到今天才见到曙光，等候的时间可是有点漫长……”


    
古秋实哈哈一笑：“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你。”


    
大概两个小时后，在古秋实的引见下，夏想第一次和代复盛面对面地坐了一起。


    
今年56岁的代复盛面相年轻，初见之下似乎还不到50岁的样子，和电视上的形象有所不同的是，他实际上有点偏瘦，戴一副大框的金丝眼镜，文雅而儒气，比古秋实还要温和几分。


    
“早说要和你见个面，秋实说了几次，都没有安排好时间，今天总算见面了，有一句话说得好，闻名不如见面，一见面我才知道，夏想，你和传说中的大有出入。”代复盛从狭义上讲，不能算是真正的南方人，他的普通话就比较标准，“有两点让我印象比较深刻，一是比我想象中还有年轻一些。二是，比我想象中黑了那么一点点。”


    
一句话说得夏想很轻松地笑了，可以体会得到，代复盛是一个很会掌握气氛的领导，他标准的国字脸，厚重的眉毛，宽厚而不失威严的面相，在古代也是颇具官威的官相。所谓相由心生，由表及里，代复盛上任之后，应该是一位稍嫌强势的总理。


    
“代总理，我就是夏天稍微晒黑一点，要是冬天，就算不白，也让人看不出来黑。”夏想的回答也很风趣。


    
“哈哈，看不出来的黑，就不叫黑了。”代复盛笑得很是开心。


    
见面的地点是一处隐蔽的会所，是古秋实的安排，寒喧过后，几人分别落座，就随意闲聊了起来。


    
夏想也知道，今天的见面，只是初步接触，不可能谈论什么深入的话题，再者说了，他和代复盛之间也没有什么来往，恐怕共同话题也很少。


    
但国家领导人就是国家领导人，自有不同之处，在谈论了一番夏想的工作和齐省的风土人情之后，代复盛突然很意外地切入到了一个十分严峻的话题之上。


    
“夏想，我听说你对盐业的专营，很有一些看法，到了齐省之后，对齐省的盐业系统要下手整顿？”代复盛似是随意一问，态度很轻松，但他的话题却很严峻而且沉重。


    
夏想心中大跳，因为他没有想到代复盛会直截了当地提及盐业的问题，因为他心中始终隐隐有另外的担心不便明言……


    
不料还没有等他回答，代复盛一点也不避讳他一直担心的一点，直接挑明了：“燕省的盐业现状，我也了解一些。我还清楚的是，燕省最大的食盐调配省份，一是齐省，一是安省。安省最大的产盐区，恰恰是我的家乡。”


    
不错，代复盛说得一点不错，他的家乡是国内主要产盐区之一，所采的矿盐行销全国，在燕市的各大超市销售的食盐，大部分来自齐省和安省。齐省还好说，而来自安省的食盐……早就在踏入齐省土地的一刻起，夏想就心中有一个疑问挥之不去，莫非燕省调配安省的食盐配额，也和代复盛有什么隐性的关系？


    
真是如此的话，事情就麻烦大了。


    
但在齐省真正触动了盐业的利益之后，并未见代复盛有什么暗示或举动，夏想的一颗心就慢慢落回了实处，但今天，突如其来，代复盛主动将问题摆到了眼前，反倒让夏想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代复盛却继续说道：“说实话，燕省的食盐问题，和我也确实有点关系！”


    
代复盛的直爽和有话实说，着实让夏想吃惊不小，心想，食盐问题还未在齐省明朗化，莫非又增加了变数？

第1566章 微小的突破口


    
对于夏想和代复盛之间的对话，古秋实安坐一旁，一直不发一言，脸色平静如水，似乎并不关心夏想和代复盛之间的互动。


    
古秋实是否真正置身事外，夏想并不去多想，因为他知道，古秋实并不方便就此事发表意见，或者有可能他根本不知道代复盛会主动提及盐业问题。


    
既然代复盛主动揽事上身，夏想也不会多说什么，只能静等代复盛进一步的解释。虽说以代复盛的级别，根本用不着向他解释什么，但代复盛肯定不会只提出问题，不做出解答，何况还有古秋实在一旁。


    
古秋实和代复盛之间的关系如何，夏想不得而知，也不会刻意猜测，即使同为团系干将，也未必就一定关系密切。


    
代复盛关于燕省食盐的问题挑明之后，气氛一时之间陷入沉寂之中，他不说话，夏想也不好开口，古秋实更是无话可说。


    
其实古秋实也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无话好说，他能说什么好？代复盛比他级别高，比他资历老，不管是从哪个角度出发，现在都是代复盛掌握了主动权，他和夏想，只能被动等候。


    
而代复盛为何主动提及食盐问题，古秋实也不得而知，尽管他也知道，安省的盐业确实和代复盛有内在的联系。


    
沉默了大概半分钟之久，代复盛又摇头笑了：“秋实、夏想，你们对我还是没有信心……”


    
古秋实呵呵笑了：“代总理说得哪里话，夏想或许和您接触少，不了解您的为人，我可是知道您对身边人要求一向十分严格。”


    
代复盛摆了摆手，语气很轻松：“要求再严格，也难免有害群之马。有人打着我的旗号和燕省盐务局接触，燕省方面就相信了，就宁愿放弃自己的配额不用，也要调配安省的食盐，都哪里跟哪里？我还正想请夏想同志为我正名，为我查清事实，不要让燕省的同志以为我以权谋私，纵容家乡人乱来。”


    
代复盛尽管是以轻松的口吻说出了上述一番话，但夏想还是心中一震，听出了代复盛话里有话，随即他立刻想到了什么，顿时明白了代总理主动提及此事的真正原因所在！


    
果然，代复盛也没有隐瞒，终于完全点明了主旨：“邱绪峰同志调查了燕省盐务局的问题，已经查到了一些真相，但有人以我的名义打了招呼，试图压下，我就很不高兴。但我又不能直接打电话给邱绪峰同志说明情况，毕竟抹不开面子，呵呵，夏想和邱绪峰能说上话，就替我传个话，怎么样？第一次见面就麻烦你，本来我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后来一想，有秋实在，哪里还有那么多讲究，对不对？”


    
代复盛果然有一套，说话办事不但滴水不漏，而且还十分圆润，并且考虑得十分周到，就让夏想不得不佩服代复盛的政治智慧确实十分高超。


    
还有一点，也让他感叹代复盛不管是真心和燕省的盐务系统撇清关系也好，还是故意在他面前显示廉洁的一面，不管是哪一种，都让他大感欣慰，至少代复盛的做法表明了决心，也说明代总理应该确实和制盐行业，没有利益纠葛。


    
同时，代总理也间接表明了支持他拿盐业开刀的做法！


    
今日的会面，收获颇丰！


    
夏想长出一口气，他并不了解代复盛，只知道他是总书记一系的人马，只从新闻和别的渠道听闻过代复盛的所作所为，对他的立场和执政理念，并无一个清晰的认知。今日的会面，虽然代复盛在他眼中，依然只是模糊的轮廓，至少面对面的交谈，以及代复盛主动对燕省盐业问题的表态，就让夏想颇有一种拨云见日的喜悦。


    
代复盛在他眼中的形象，比以前更近了不少，也清晰了几分。


    
夏夜的京城，灯红酒绿或是纸醉金迷，在夏想眼中都是一样的司空见惯，并且无动于衷，因为繁华和寒喧代表的是浮躁，而他最需要的是沉静。


    
送走代复盛之后，夏想又和古秋实告别。代复盛自始至终没有提及李丁山的事情，不提才正常，如果他提了，才会显得别有用意了。


    
古秋实用力摇了摇夏想的手：“代总理今天话有点多，不过也是他的性格了，他就是开朗的风格。”


    
夏想笑笑：“代总理的话也不算很多，恰到好处。”


    
古秋实笑道：“好了，不管怎样，你今天收获算是丰厚了，记得欠我一个人情。”


    
古秋实爽直的一面，让夏想也因为李丁山的事情而微有郁闷的心情，一直又晴朗了许多：“好，好说，什么时候古书记有需要，我什么时候就随叫随到。”


    
古秋实却又表情严肃地说道：“别怪我罗嗦，李丁山的事情，一定要三思而后行。你现在只差一步了，不能再出现任何差错，要不，你向许多人都没法交待。”


    
古秋实从未如此再三叮嘱过他同一件事情，可见，李丁山的问题，比他想象中还要严峻不少。


    
回到吴家——今晚本想住在肖佳处，但因为有问题要问吴才洋，故又返回了吴家——不料吴才洋却没有回来，夏想想了想，见时间已晚，就没再打电话去打扰吴才洋，只和老爷子简单说了几句，就草草睡下了。


    
说是睡下，心中有事，却一直在半睡半醒之间迷糊。


    
天一亮，直奔机场，登机之前，却接到了邱绪峰的电话。


    
“夏书记，还没有回鲁市？燕省盐务局，出了点小问题……”邱绪峰的消息倒是及时，代复盛昨天刚提到燕省有事，他一早就送来春风。


    
其实昨晚夏想就想和邱绪峰通话，后来一想，还是等邱绪峰主动打来电话好一些，否则就显得他不太信任邱绪峰一样。


    
对于燕省盐务局内部出现问题，完全在夏想的意料之中，任何不正常的事件背后，都会有利益在内，只不过许多人习以为常，并且对此视而不见罢了。


    
“事情，还是由吴若天最先发现的。”邱绪峰也知道电话里不便多说，因此只是简单一提，“等你落地之后，我们再详谈。事情比较麻烦，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很难一查到底。”


    
如果没有代复盛的事先声明，夏想现在也会是一头雾水，不知道邱绪峰所指的是什么，现在他心中有底，呵呵一笑说道：“我知道问题的症结在哪里，也有解决之道，绪峰，就麻烦你继续深挖下去，不要放松，燕省一起风，齐省就会有动静。”


    
邱绪峰很是惊讶：“你知道了？”


    
“知道一点。”夏想没透露很多，因为飞机起飞了。


    
落地后，坐上专车，吴天笑殷勤而周到地为夏想开门关门，上车之后，他第一时间汇报了省委的动向。


    
其实省委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只有一件似乎并不太大的事情引起了吴天笑的注意，他虽然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但还是向夏想及时做了汇报。


    
“听说从京城来了一个房地产开发商，实力非常雄厚，现在正密切和孙省长接触。孙省长很热情，亲自出面接洽。”吴天笑只陈述事实，不做出判断，因为判断是领导才有的权力，不是秘书应该多嘴的话。


    
夏想正受李丁山事情的困扰，并未深思其中的环节，也没有联想到京城的大房地产开发商是何许人也，他只是微一点头，却转移了话题：“天笑，你知道赵牡丹是谁？”


    
“赵牡丹？当然知道了，品都第一红人，听说能量很大，和李书记都有交情，生意都做到了北海舰队。传闻她的个人资产有上百亿，和无数省部级高官……”吴天笑意识到话说多了，忙嘿嘿一笑，闭了嘴。


    
“潘保华……”夏想不好明说什么，只好有意无意地点了一点。


    
吴天笑自然清楚夏书记想问什么，就大着胆子说道：“潘省长人送外号潘安，据说他很受女人欢迎，当年在下面担任市委书记时，就有人传说就连京城电影学院也有潘省长的干女儿……赵牡丹认识潘省长的时候，潘省长还是下面的市长，近年来，随着潘省长的官儿越做越大，赵牡丹的生意也越来越红火。不过都知道，赵牡丹不是潘省长的专属……”


    
之所以吴天笑敢在车上直接谈论潘保华，也是因为他确信司机绝对可靠。


    
司机司传亮本来不是夏想的专用司机，吴天笑受到重用之后，司传亮才在温子璇的调换之下，由一个公共班司机成为省委副书记专职司机，等于是平步青云了。


    
司传亮听了吴天笑和夏书记的对话，欲言又止，他的神态落在夏想眼中，夏想就对司传亮的表现还算满意，就开口说道：“传亮，有什么话，就说出来。”


    
“那我可说了，夏书记，说错了别怪我。”司传亮说道，“潘省长是裸官，老婆孩子全在国外。其实大家暗地都知道杭州有个许三多，齐省有个潘不多……”


    
许多时候，官场中人不知道会栽在哪个细节之上，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而对高官来说，并不是说一定就栽在等量级的对手身上，说不定，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比如一名司机，也会成为了一名副省级高官最深的恶梦！

第1567章 十年之后的联手


    
就连夏想也没有想到，事情的突破口竟然就在身边，就在为他开车的司机身上！


    
不过，说是突破口也夸张了一点，说成是一个切入点更恰当一些。因为司传亮尽管知道不少潘保华的事情，但多半是道听途说和传闻，也有一些是私下渠道流传的内幕，可信度虽高，但并无真凭实据。


    
但对夏想来说，也足够了，至少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对潘保华的为人有了一个全方位的了解，而不必再多方费事打听了。


    
想到事边的两大干将，一个吴天笑，一个司传亮，都是温子璇的引荐，夏想就暗笑摇头，如果温子璇对他有二心，他的一举一动可是全在温子璇的掌握之中了。好在他对自己有信心，对温子璇也有信心，同时，对吴天笑和司传亮，更有信心。


    
都是聪明人，知道谁更有决定性的权力，知道谁会走得更长远，因此夏想完全相信，吴天笑也好，司传亮也好，不会自毁长城。而温子璇更有谋算和长远想法，她在五岳事件上，已经绑在了他的战船之上，现在跳船的话，除了淹死，不会有任何更好的结果。


    
一到省委，刚到办公室坐下，温子璇就第一时间出现，以汇报工作的名义，来向夏想报告省委的动向。


    
虽然有吴天笑的汇报在先，但温子璇级别比吴天笑高，眼界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会有另外的收获也未可知。


    
果然，温子璇从另一个角度为夏想带来了更清晰的齐省的下一步动向。


    
盛夏，温子璇穿了中长裙，类职业装设计，黑色裙摆下面裸露的小腿结实而洁白，散发出不让少女肤色的光泽，也是让人暗暗称奇，40出头的女人有如此好的身材不算什么，但皮肤依然有弹性和诱人的光泽的，却是不多。


    
或许有些人女人，真是天生丽质，就如肖佳的天生媚骨一样，温子璇天生就是一个容易令人遐想的女人。


    
夏想对温子璇并没有任何异样想法，只是为她的驻颜有术暗感惊奇，心中不知何故又想起了梅晓琳，其实今年38岁的梅晓琳不比温子璇小多少，仔细想来，梅晓琳也不显老，作为官场中十分少见的端庄的女性官员，梅晓琳和温子璇有一个相通点，就是举止都十分大方得体。


    
太漂亮的女人在官场之上没有生存的土壤，梅晓琳出身家族势力，能有今天，也有一定的背景因素。温子璇却全是靠自己的努力和周旋，她能有今天的成就，必定有其过人之处。


    
夏想一下想多了，其实也不能怪他胡思乱想，因为由温子璇的美貌让他一下想到了王蔷薇和赵牡丹一类的女人。


    
相同的是，她们都是混迹于官场和商场之间拥有绝色容貌和绝顶聪明的女人，都有依靠男人并且利用男人向上攀爬的一面，不同的是，王蔷薇至少还有底线和原则，而赵牡丹，不但是大众情人，还在为了自保的情况下，反咬李丁山一口，就是漂亮女人之中的蛇蝎类型了。


    
一个女人可以依赖和利用男人，夏想甚至也可以接受她玩弄男人，反正不管官场也好商场也罢，都是实力的碰撞和智商的较量，但他不能容忍女人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廉耻不要身体不要底线和原则不要，连做人的根本也不要了！


    
因此在夏想的心目中之，梅晓琳、温子璇以及王蔷薇、赵牡丹，是完全不同的四种类型的女人，在他手上，将会折射出不同的命运轨迹，也会最终走向大相径庭的命运结局！


    
“夏书记，京城一家房地产开发商有意投资百亿资金，准备在胶辽市上马以联动开发港口、临海产业以及休闲居住发展为龙头的产业地产项目。”温子璇上来就提到的问题，正是在路上吴天笑提及但被夏想忽视的问题，虽然吴天笑是夏想的秘书，但论心思细腻，他还是比不上温子璇。


    
所以，温子璇话一开口，就立刻吸引了夏想的注意力。


    
很明显，京城的开发商的投资不管是不是孙习民幕后一手推动的结果，至少有一点让夏想立刻警醒，此举，完全是针对达才集团项目的一次正面狙击，是以经济杠杆为手段，高举同样的产业地产的大旗，要将达才集团的项目一举扼杀在摇篮之内！


    
孙习民为了狙击达才集团，为了维护总理利益，真的要下血本了？百亿投资，不是开玩笑，不是斗气，是必须拿出真金白银来投入并且有市场风险的决策，夏想心中一跳，没听说孙习民的背后，有巨大的资本力量的支撑，是谁有如此魄力？


    
温子璇随后的回答，解答了夏想的疑问：“京城的开发商是千江集团，据说后台很硬。”


    
千江集团？夏想的眼前豁然开朗，原来是衙内的手笔，怪不得气势宏大，出手不凡！


    
对于在国内几十个大中城市有重大项目的上市公司千江集团来说，百亿投资虽然不小，不过也是小菜一碟。但问题在于，衙内此举，是基于报复他的出发点，还是为了用力推孙习民一把，让孙习民有足够的借力在齐省迈出关键的一步？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讲，衙内此举，很犀利，很是切中要害，而且出手不凡，就连夏想也必须佩服衙内的眼光，确实也不是白给，能做出投资胶辽产业地产的决定，就证明了衙内绝非浪得虚名之人，在投资战略上，他也是一个极有眼光的人才。


    
因为衙内所做的决定，正是上世达才集团的投资项目所在地，虽然在规模和方式上有所不同，但看中的地点却是同一处，也说明了衙内并非完全是心血来潮拿钱来和他赌气，而是既要大赚一笔，又要搏击政治利益！


    
至此，夏想知道，他的京城之行，对齐省今后的政局走向，有了积极而主动的推动作用，带来了喜忧参半的进程。


    
但前路再艰难，道路再坎坷，也要一往无前地走下去，更何况，他现在并非单枪匹马，而是自上而下，从京城齐省，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力量，也掌握了庞大的资源，谁想挑战他，可以，但在拿出全部的实力之后，也请做好万全的准备，因为谁想踩着他的肩膀赢得胜利，谁就得做好大摔一跤的心理准备。


    
“子璇，千江集团的事情先放一边，另外有两件事情，我要特意强调一下。”千江集团不是温子璇能对付得了的庞然大物，既然是冲他来的，就由他亲自出面好了，他另有事情要温子璇去做，“天笑的工作就不用说了，我很满意，就是你引荐的司传亮，人也很不错，你有心了。”


    
夏想既是表明一个态度，也是暗中不轻不重地敲打温子璇一下，以免她有借助吴天笑和司传亮将他包围和利用的不好的想法，不管她有没有苗头，夏想要的就是将一切可能扼杀在摇篮之内。因为他需要身边的人时刻警醒并且清醒，否则在接下来的一系列的冲突之中，万一身边的人自乱阵脚，他必定大败。


    
温子璇脸色明显一滞，随即轻轻一拢头发，忙说：“领导客气了，都是我的分内事，应该的。请领导放心，我一定会安稳地做好分内事。”


    
两次强调分内事，温子璇向夏想坚定地表明了立场。


    
夏想满意了，点了点头：“呵呵，多少年了，我身边一直没有过可靠能干的女同志，你是第一个。”


    
一句话又说得温子璇又十分感动，想说什么，却见夏想挥了挥手。


    
“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查明，怎么查，你心里有数就行，不用开口。”夏想必须彻底收服温子璇，因为温子璇在他接下来的大计中，十分关键，“赵牡丹的起家经历，还有她的关系网，越详细越好。”


    
夏想一说完，温子璇立刻就站了起来：“保证完成任务！”随后转身离去，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有个性，够机智，夏想望着温子璇颇有风情的背影，心中想的不是她的身材的曼妙，而是她的为人的可取之处。


    
第一个布局已经埋下，该第二个了，夏想想了一想，还是拿起了电话。


    
眼下有关潘保华的问题还在严格保密的阶段之中，潘保华还在正常上班，一切如故，省委没有一点流言传出，夏想也不会向李丁山透露一丝风声，不为别的，只是不想让李丁山增加心理负担，因为达才集团的项目，已经够他操心了。


    
就让李丁山继续为推动达才集团的项目而全心工作好了，幕后的较量和过招，就由他和宋朝度具体经手，并且将事态控制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夏想先和宋朝度打了一个电话，简单地说明了一下齐省的情况和他刚刚查实的最新进展，宋朝度听了之后，只说了一句话：“还和上次一样。”


    
上次指的是十余年前在燕省他和宋朝度联手扳倒高成松的一幕，宋朝度的话，一瞬间点燃了夏想胸中沉寂已久的战意！


    
齐省，因为李丁山，因为潘保华和赵牡丹事件，终于成为宋朝度关注的对象，有理由相信，随着宋朝度的出手，齐省的局势，必定会进一步滑向更加未知的方向……

第1568章 巧合之下的变故


    
中午，夏想没有回家，又吃了省委食堂，无巧不巧，就又巧遇了周鸿基。


    
以夏想和周鸿基的级别，所去的省委食堂，肯定是副省级专用的小食堂，可不是外面机关大院共用的大食堂，因此，食堂之中，人并不是很多，因为大部分省委领导不会在食堂吃饭。


    
周鸿基对和夏想在食堂中的不期而遇，微微惊讶，随后就主动坐到了夏想的旁边，二人坐在一个僻静之处，正好小声说话，不会被人注意。


    
其实就算有人注意，也不会有人好奇或关注，来往的都是高级别干部，都知道官场规矩，也都不会做出失态的举动。


    
先是随意说了几句食堂的饭菜，点评了京城和齐省饭菜的差异，然后周鸿基就主动挑起话题，说到了千江集团的投资：“夏书记应该也听说了千江集团的动作，和达才集团的投资如出一辙……孙省长厚此薄彼，对待千江集团的态度可是截然不同，看他的热络程度，估计想亲自主抓这个项目了。”


    
夏想心里清楚周鸿基和孙习民系出同门，更确切地讲，他和千江集团也是同一阵营，所以从根本利益上讲，他肯定是会站在千江集团的一方。


    
“政府方面的事务，我有很长时间没有关注了，近年来一直从事党务工作，对经济事务，现在缺乏大局观了。”夏想不会在周鸿基面前表露真实想法，他伸了伸腰，笑道，“想想也是不好，不管从事的是务虚还是务实工作，都要关心经济建设才对。”


    
周鸿基眼睛微微一收：“怎么，夏书记有心过问千江集团的投资？”


    
省委副书记虽说分管党群和人事，但也不是一点也没有插手经济事务的可能，比如如果邱仁礼提议千江集团的投资事关重大，省委省政府成立联合负责小组，那么省委方面就可以指派夏想出面，省政府方面也要对应由一名常委副省长负责，以夏想的级别，不出意外最少也要秦侃对应。


    
而且真要成立了联合小组，还会以夏想为主，因为夏想排名高。


    
在党领导一切的总方针的指导之下，省委副书记有的是插手经济事务的方法，唯一的一个前提就是，省委一把手支持。


    
对别的省委副书记来说，获得书记的全力支持很难，但对夏想来说，却不存在任何难题。因此夏想如果想介入千江集团的事务，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想不想的问题。


    
“过问谈不上，是想学学习，充充电，不能让自己在经济大潮之中，被冲到岸上可就惨了。”夏想呵呵一笑，不想就千江集团的话题和周鸿基深谈，因为也没什么好谈的，不用怀疑，周鸿基必然是倾向衙内的立场，就及时转移了话题，“周书记，省盐务局的问题，可是拖的时间不短了。”


    
其实时间也不长，夏想故意有此一说，也是试探周鸿基的立场有没有松动。


    
“证据不足，纪委方面也不好草率地否定一个厅级干部。”周鸿基不动声色，忽然又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就我个人而言，还是希望夏书记多关心纪委的工作，多提宝贵意见。”


    
夏想心中有了主意：“意见倒没有，倒是刚刚听到一个消息，希望对周书记有所帮助。”


    
周鸿基大感兴趣：“说来听听。”


    
“燕省的盐务局系统，出了点问题，燕省方面正在调查，保守估计，会有不小的动静。”夏想提前透露消息给周鸿基，也是基于两方面的考虑，一是燕省的盐务系统既然牵涉到了齐省的盐务系统，真正事发之后，必然需要齐省方面的配合，二是眼下齐省盐务局的问题，因为上头的压力而暂时陷入了僵局，他就提供一个破局的思路出来，就看周鸿基接不接招。


    
接，就证明周鸿基不管在千江集团的问题上是什么立场，至少他在盐务局的问题上立场坚定的话，就足矣，夏想并不勉强周鸿基在衙内到来之后，依然还和他紧密握手，只希望周鸿基能善始善终。


    
不接，就表明周鸿基立场大变，退缩或是转向了，夏想就会从另外的渠道寻找突破口，一样会将事情扩大化。


    
不过夏想有理由相信，周鸿基会接招，因为一个人骨子里的冒险精神没那么容易改变，有一笔近在咫尺的耀眼政绩，如果不伸手拿下，那么周鸿基先前的所作所为就完全失去了意义，他也会给人留下一个有始无终做事不太可靠的印象。


    
周鸿基渴望政绩，同时又爱惜名声，他必定会抓住眼下唯一一个破局的良机！


    
……夏想赌对了，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周鸿基一口喝干杯中的饮料，说道：“夏书记对燕省方面比较熟悉，有需要齐省配合工作的地方，省纪委一定会全力配合。”


    
夏想笑了：“说不定还真有麻烦周书记的地方。”


    
……


    
下午的阳光很好，直到四五点钟，热度才减弱几分，让阳光看上去也不那么刺眼了，快下班的时候，温子璇敲门进来了。


    
一下午，夏想处理了不少事情，还抽空和邱仁礼见了一面，简单一说京城之行的收获，毕竟和邱老爷子见了一面，又和邱绪峰正在密切接触中，很有必要由他亲自向邱仁礼说明一些事情，以示尊重。


    
本想也和李丁山碰个头，却不巧，李丁山又下去调研了——上任副省长之后，李丁山确实是十分勤勉，从来没有休息过一天，一心扑在工作上——只好作罢。


    
其实夏想还有一个打算，就是有意和秦侃坐一坐，已经吩咐吴天笑找个由头去安排一下，吴天笑刚出门，温子璇就来了。


    
难道交待温子璇去办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夏想为之一惊，速度也太快了吧？


    
谁知随后温子璇的话，却让夏想更吃了一惊……


    
“夏书记，有一个熟人托我传话，说想要见您……”温子璇是省委副秘书长，自然深知领导最厌烦下级介绍人认识。


    
夏想很清楚温子璇不会闲得无聊介绍无干人等，不过还是没有多想，随口一问：“是谁？”


    
“王蔷薇！”温子璇话一出口，就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要不说，女人太漂亮了太聪明了，都不是好事，因为很明显温子璇的笑容之中，意味深长，作为十分了解女人的夏大书记，一眼就可以看出温子璇笑意之中的暧昧之意，显然，她将王蔷薇当成他的女人之一了。


    
夏想才不会解释什么，清者自清，相信以温子璇的聪明，很快就会重新认识他和王蔷薇之间的关系，他只是惊奇的是，为什么温子璇会认识王蔷薇？


    
不料温子璇接下来的话，更让夏想大吃一惊：“我认识蔷薇有几年了，今天才知道她和夏书记原来也认识。还有，蔷薇和赵牡丹关系也很不错，我手头有一些赵牡丹的资料，不过应该没有蔷薇知道得详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夏想说不惊喜那是假的，尽管他已是堂堂的省委副书记，也是不由自主一拍桌子：“替我转告王蔷薇，晚上我请她吃饭！”


    
温子璇眼睛一亮，脸色一喜：“请领导放心，一定把话带到。”她放下手中的一份材料，正要转身离去，因为领导和王蔷薇单独吃饭，肯定没她什么事了，不料又被夏想叫住了。


    
“对了，子璇，你晚上一起来。”


    
一句话说得温子璇只是愣愣地应了一下，然后脚步迟疑地走出了办公室的门，心里却翻腾不定，不知道夏书记特意让她作陪，是何用意，又有什么暗示？


    
女人到底是女人，有时会引申多想，其实夏想哪里会有什么暗示，只不过是觉得有温子璇作陪，不至于让孤男寡女的饭局显得过于暧昧了。


    
下班后，没有秘书作陪，只有司机司传亮送夏想前去赴宴。路上，司传亮小心翼翼地说道：“夏书记，上次我说的情况，不知道有没有用？”


    
这一句话就问得很露怯了，夏想反而笑了，比起吴天笑的成熟和油滑，司传亮从本质上讲，老实多了，就说：“有用，很有用。”


    
司传亮大喜，仿佛得了莫大的奖励一样：“夏书记，我还有情况要汇报……”


    
夏想为之一愣：“什么情况，尽管说。”


    
换了别人，才不会相信一名司机的话，因为潘保华的问题必定要由中纪委出面才能解决，司传亮和潘保华的级别相差太远，他不可能知道真正的内幕。夏想却不，他不会打击任何一个向他靠拢的下级的向往之心，就很认真地听司传亮说些什么。


    
主要也是上次司传亮透露的轶闻，让他眼前为之一亮。


    
司传亮的第一句话就让夏想吃惊不小：“潘省长的司机屈正中午吃饭的时候对我说，最近潘省长很浮躁，频繁地和国外通电话，他还说，潘省长知道有人在暗中调查他，还准备了几个假护照……”


    
不好，夏想怦然心惊，潘保华应该是收到了内线消息，准备跑路了。必须采取什么措施将潘保华留下，否则潘保华一走，不但让一个大蛀虫远走高飞，而且还有可能让某些人将李丁山阴死的阴谋得逞！

第1569章 怪现象


    
身为领导，有时候必须用好身边的人，否则秘书可以成就一名领导对外的形象，也可以毁掉一个高官的锦绣前程。


    
同样，每一个成功的领导背后，都有一个任劳任怨的司机——夏想还好，和许多官员不会开车相比，他不但自己驾驶技术不错，也因为年轻的缘故，有精力开车——话又说回来，每一个落马贪官的背后，也都有一个最先作为突破口被调查的司机。


    
成也司机，败也司机，基本上每一个高官落马的背后，都和司机最先被控制并且吐口大有干系。


    
先不评价潘保华司机屈正的水平，单说屈正透露出来的触目惊心的事实，就让夏想为之震动，因为他知道，必须采取什么措施促进中纪委的行动提前一步。


    
否则，齐省将会继司马北出逃之后，又有可能会有一名副省级高官畏罪潜逃，从而刷新在职市长出逃的纪录。


    
先前司传亮透露出来的信息，内容十分丰富，一个栩栩如生的潘保华的形象，就在司传亮并不太声情并的叙述中，跃然于夏想面前……


    
和一些明目张胆的钱多、房子多和女人多的三多官员相比，潘保华的外号除了潘安之外，还有一个——潘不多。


    
潘不多的意思就是钱、房子和女人，永远都不嫌多。送100万的礼多不多？不多。送1000万的礼，也不多！


    
简言之，就是胃口好得出奇，只要是好处，永远不会嫌多。


    
以上，如果说夏想还有所耳闻的话，以下，就是司传亮奉献的独家新闻了。


    
据传，潘不多不但老婆儿子全在国外——和国内没有引渡条约的加拿大——而且儿子的资产保守估计在10亿以上，不但在国外住豪宅开豪车，而且还玩洋妞。


    
而身为裸官的潘不多，从政之路一直在齐省省内打转，曾经在一个地市连续任职超过13年！齐人治齐的怪现象几乎在每一个齐省高官的身上，都有演绎。


    
潘不多在当地治理13年，是大兴土木的13年，省委也好，当地纪委也好，会一点也没有察觉黄不多的问题所在？


    
还在担任市长之时的潘不多，就已经在民间名声大噪，被当地百姓形象地称之为潘不多，但潘不多名声再大，却恶名不通省委不达京城，未尝不是齐省的本土势力过于强大，罗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严密之网的缘故——有人替潘不多兜了底！


    
似乎国内每一个贪官的成长轨迹，都有一个非常奇怪的怪现象，就是民间传闻已经沸腾了，人人知道某人是一个贪官，甚至在当地弄得民怨沸腾，百姓人人在背后骂娘，其人却依然巍然不动，在电视上讲话，然后顺利高升，省纪委、中纪委如聋如哑，到底是视而不见，还是因为智商原因，被下级蒙蔽？


    
就如当年当街炸死情妇的齐省的副省级高官，在杀人夺命之后，才被查处，然后才是一个罪大恶极的贪官被正义的纪委拿下，如果逆向思维的话，如果不是其人丧心病狂做出炸死情妇之举，莫非他就一直是优秀的党员干部，最后还要名垂千古？


    
原来名垂千古和遗臭万年之间，只差了一个炸弹，仔细推敲的话，也不失为一个莫大的讽刺。


    
夏想在京城听闻潘保华的事情之后，就立刻通过某些渠道调查了潘保华的经历，很清楚的一点是，潘保华在齐省为官十几年，培植了大量的亲信，光是他在市委书记任上就提拔了十几名县处级以上官员，更不用提他的历任秘书现在都成了齐省各县市的一二把手。


    
毫不夸张地讲，几乎每个齐省高官的身后，都有一张复杂而庞大的本土势力关系网，造成这种情况的根本原因，还是齐省官员都不出齐省的怪现象所致。


    
也是何江海敢叫板邱仁礼的原因所在，作为最大的本土势力的代表，何江海比潘保华的实力雄厚多了。


    
同时，宋朝度果然也有手腕，不一天工夫，就又查实了潘保华问题幕后的较量，并提供了一个确切消息给夏想——中纪委已经暗中出手调查了潘保华提拔的十几名正处级县级干部，基本上外围的工作已经准备就绪，就差最后的出手。


    
但正在准备对潘保华采取措施时，忽然就又卡住了，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宋朝度并未向夏想细说问题的原因所在，但不出意料的话，可能还是和有人想借拉潘保华下马之际，也将李丁山拖下水的阴谋有关。


    
是否同时对李丁山采取调查措施，中纪委内部意见并不统一，才暂缓了对潘保华的直接双规。


    
本来夏想想借温子璇和王蔷薇之手，从侧面出击，借查实赵牡丹的问题来坐实潘保华的问题，同时洗清李丁山的清白，不想司传亮又进一步提供了更为翔实的信息，也让夏想眼前一亮，再次发现了另外一个切入点——屈正！


    
不错，正是潘保华的司机屈正。


    
“传亮，你和屈正的关系还不错？”夏想心中有了主意。


    
“是不错，屈正和我是战友，又是老乡，他有什么事情都会告诉我。因为他知道，我人老实，不会乱说。”话一说完，司传亮意识到了什么，脸一红，“除了跟领导说说之外，屈正说的话，我谁都没提。”


    
“你做得很好，传亮。”夏想及时表扬了屈正一句，随即又说，“这样，你一会儿回去，不用接我了，和天笑一起，约屈正一起吃个饭。”


    
“和屈正吃饭？”司传亮的政治智慧远比不上吴天笑，跟不上夏想的思路，一下没明白为什么夏书记好好的要让他和屈正吃饭，正要问为什么，一想又不对，领导吩咐的事情，不能多问，就忙改了口，“好，马上就办。”


    
司传亮的脸色变化落在夏想眼中，夏想悄然一笑，知道司传亮在憨厚之中，也有一丝机警，就很是满意。


    
到了地点，司传亮开车离去，温子璇和王蔷薇就娉娉袅袅地迎了过来。


    
或许是为了和王蔷薇媲美，又或许温子璇在下班之后就是盛装打扮，她换了一身长裙，虽然比在省委时穿得更保守了一些，但更合身，也更性感，和王蔷薇并肩而立，丝毫不比当年轰动一时的郎市一枝花逊色几分。


    
当年的郎市一枝花、现今的王蔷薇，几年未见容颜未改，依然是如夜来香一般美丽而神秘的女子，只是在笑容之中，更多了敬畏和敬佩之意。


    
也是，当年的郎市的常务副市长夏想，现在已然是齐省的省委副书记，英俊依然，明朗依旧，却已经是高高在上的执掌无数人前途命运的一省的第三号人物，王蔷薇虽然和夏想算是熟识的旧友，却还是感受到了压力。


    
职务和权力带来的光环，让夏想在令人眼热的俊朗外表之下，平添了几分大权在握的上位者的气质。


    
不过夏想就是夏想，久居上位也确实让他养成了一定的威势，但他依然淡然而立，依然主动而亲切地伸出手去：“蔷薇，好久不见，你还是当年郎市万花丛中最美丽动人的一朵蔷薇！”


    
一句话说得王蔷薇心花怒放：“夏书记真会夸人，我现在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你能请我来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就证明你对鲁市，很是熟悉。”说来也巧，王蔷薇请夏想吃饭的地点，依然是远近闻名的夏雨荷。


    
温子璇嫣然一笑：“旧友重逢，肯定有许多话要说，不过外面可不是说话的地方……”


    
几人到了房间，分别落座之后，还未说话，吴天笑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夏想歉意一笑，到一旁接听了电话。


    
不出所料，是吴天笑的请示电话——尽管吴天笑很清楚领导的安排是什么，但毕竟事关重大，他不能有一点差池。


    
“领导，请屈正吃饭好办，主要是规格方面，我不好把握。”吴天笑一下就问到了点子上。


    
夏想沉吟一下，说道：“规格高点没问题，酒少喝点，别乱说话就行了。”


    
吴天笑嘿嘿一笑：“就按领导的指示精神办。”


    
放下吴天笑电话，想了一想，夏想没等和王蔷薇会面之后再打电话，而是立刻拨通了宋朝度的电话：“宋书记，他可能要逃。”


    
宋朝度立刻会意：“好，我知道了。”


    
宋朝度此时还在京城，由他在京城照应，相信潘保华插翅难飞！


    
重新坐回座位之后，夏想才发现王蔷薇和温子璇笑得很暧昧，同时目不转睛地看向他。


    
夏想呵呵一笑：“怎么了？我脸上有花？”


    
温子璇笑而不语，毕竟她是夏想的下级，王蔷薇胆子大一些，笑道：“我在笑夏书记的品味怎么降低了，当年在郎市对我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怎么现在对赵牡丹大感兴趣了？子璇刚才说了一句实话，赵牡丹可远不如我。”


    
夏想哑然失笑，才知道女人终究是女人，比男人更八卦更敢想，尤其是温子璇，也敢私下开他的玩笑，和他认识久了，胆子也大了不是？


    
夏想笑过之后，却脸色一变，十分严肃地说道：“我对赵牡丹确实很感兴趣，不过和你们想的不一样，我是想置她于死地！”


    
温子璇和王蔷薇对视一眼，脸色大变。

第1570章 恶之花


    
温子璇认识夏想的时间还短，还没有见过夏想一脸冷峻寒意逼人的时候，不过即使是认识夏想许多年的王蔷薇，也从未面对过夏想冷酷无情的一面。


    
二人都被夏想的怫然变色吓得一时失语，也在情理之中。


    
说实话，温子璇其实也知道夏想调查赵牡丹的背后有一定的政治目的，肯定不是对赵牡丹有男女的想法，因为在她看来，夏书记不是那样的人。再者说了，赵牡丹是个什么货色？用人尽可夫形容虽然有点下作，但也差不多了。


    
几乎是所有可以利用的高官，她都要奉献身体当作资本，就温子璇所知道的一些内幕，赵牡丹的石榴裙下至少拜倒了不下十几个高官。


    
其中甚至不乏副省级以上的官员。


    
夏书记如果也要和赵牡丹发生一些什么，就会让她十分不舒服，尽管说来只是夏想的个人私事，和她真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温子璇对赵牡丹和潘保华之间的关系，也知道一二，但她并不清楚潘保华已经被中纪委暗中调查的事实，以她的级别，接触不到更高的内幕。


    
不知何故，王蔷薇却一心认为夏想是想将赵牡丹拿下，就趁夏想打电话的当口，小声和温子璇说了几句当年夏想在郎市之时的桃花夏郎的传闻，以及他和金银茉莉之间的风流韵事，尽管说来只是传闻，未必是真，但王蔷薇天生对男女之事既敏感又爱联想，就以为夏想经历多了，比以前成熟了，也到了男人的黄金时期，就有点追求数量而不追求质量了。


    
如果让夏想知道了王蔷薇的真实想法，估计会哭笑不得，还会批评王蔷薇一番——以他和王蔷薇之间复杂难言的关系，笑骂几句也正常。


    
夏想是副书记不假，但也不是走到哪里都会摆一副副书记的面孔，他也有平和随性的一面。


    
必须要说，夏想实话实说，并且蓦然变色的表情，确实吓坏了温子璇和王蔷薇。


    
好在片刻过后，温子璇最先反应过来，想到了什么，就问了一句：“夏书记，是不是赵牡丹哪里得罪您了？她虽然有点贪心，但好象还算知道规矩。”


    
问完之后又后悔了，虽然现在是私下，但她和王蔷薇不同，王蔷薇是夏想的朋友，她却是夏书记的……直接下级。


    
夏想摆摆手，又笑了：“可别吓着你们了……赵牡丹不管做了什么，反正她前面没有路了，子璇，我也不怕告诉你，赵牡丹的日子到头了。”


    
话比刚才轻松了，但还是一样的意思，温子璇就知道，事情真是……大发了！她点了点头，看向了王蔷薇：“蔷薇，不好意思，拉你下水了。”


    
王蔷薇从震惊中清醒之后，又恢复了淡定，还笑了：“当年在郎市的时候，我就是因为跟对了夏书记的步伐，才没有倒下。现在山不转水转，又和夏书记见面了，我还是会和当年是一样的选择。我就只问夏书记一句话，需要我做什么？”


    
“好！”夏想被王蔷薇的爽快打动，端起一杯酒，“蔷薇姐，我敬你一杯。”


    
王蔷薇一下愣住了，呆了半晌，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微微颤抖着端起酒杯，眼睛湿润了，喃喃说道：“说句不怕夏书记笑话的话，当年你在郎市叫了我一声蔷薇姐，我一晚上没有睡好觉，还激动了三天。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一声蔷薇姐一直在我耳边回响，今天又亲耳听到，再说句不怕丢人的话，我卖给你都值了！”


    
诚然，王蔷薇混迹官场和商场多年，她说话办事都有表演和假装的痕迹在内，真假之间，确实难以分辨，但刚才几句话，也确实有一定的真心在内，当年她和夏想之间的一番交往，也确实有过值得回味的许多故事。


    
或许夏想已然忘记，但于王蔷薇而言，夏想确实是她生命中最难忘怀的一个没有得到的男人。和男人得不到的女人是最好的女人的心态一样，王蔷薇也认定夏想是最好的男人。


    
温子璇被王蔷薇大胆而泼辣的话惊呆了，她在官场呆久了，就算心中再有激情，也不敢在上司领导面前说出放肆的话，她唯恐夏想生气，正准备圆场时，夏想开口了。


    
伴随着一声淡淡叹息，夏想说道：“蔷薇姐还是当年的蔷薇姐，风采依旧，魅力不减。”


    
王蔷薇又笑了：“能再和夏书记坐在一起，就很开心了。请夏书记吩咐，我和子璇能为你做点什么，只要你开口，只要不杀人放火，做什么都行。”


    
这话就说得有点歧义了，温子璇在一旁脸色莫名一红，心跳一时加快。


    
夏想见气氛不错，达到了想要的效果，就终于说出了他的想法：“蔷薇，如果你和赵牡丹有生意上的来往，从现在起，立刻划清界限。还有你，子璇，如果你以前和赵牡丹有过合作，也把手脚处理干净。然后就是……将你们所知道的赵牡丹的所有事情，全部告诉我，越详细越好，越深入越好，越大越好。”


    
温子璇现在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尽管她还不知道到底会牵涉到谁，但知道赵牡丹肯定要倒下了，而且还是轰然倒塌。因为夏书记下定决心想要出手拿下一个人，在齐省的地界上，还不算什么难事。


    
才见识了夏想一点手段的温子璇就已经坚定地认为夏想能力超然了，更不用说亲眼见识过夏想在郎市的所作所为的王蔷薇了，从夏想说出要置赵牡丹于死地的第一句话时起，在王蔷薇的心中，赵牡丹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因为王蔷薇不但了解夏想，也了解赵牡丹。


    
赵牡丹再厉害，再有关系网，再做大生意，她毕竟是女人，是一个靠在男人身下承欢起家并且利用各种不正当手段赚钱的稍微有点心机和算计的女人罢了，论财力，比不了她，论武力，比不了哦呢陈，论心机，更比不了当年的郎市市长古向国，以上都是夏书记的手下败将，赵牡丹被夏书记盯上了，不死……难道还能升天？


    
说到赵牡丹其人，王蔷薇还真有许多内幕要讲。


    
赵牡丹真名叫赵明明，至于后来为何改名叫赵牡丹，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当王蔷薇在京城和赵牡丹认识的时候，赵明明就已经是齐省有名的交际花赵牡丹了。


    
赵牡丹所做的生意很杂很乱，没有章法，什么赚钱做什么。倒腾石油，批发走私香烟，等等，起家之后，四处转承包工程，当中间人，手伸得很长，吃相也很难看，换了别人，早就被圈内人黑了，只可惜她是一个女人，一个漂亮并且和无数高官有床第之欢的女人，护着她的人太多了，因此她在齐省虽然是一朵臭名昭著的恶之花，却一直没有人有本事辣手摧花，将赵牡丹摆平。


    
王蔷薇也和赵牡丹合作过几次，是从齐省倒腾一些物资。赵牡丹果然神通广大，很快替她铺平了道路，不过赵牡丹胃口太大，直接拿走了利润的百分之七十，只给她留了三成。


    
三成就三成，王蔷薇虽然恼怒，也没有办法，因为不是赵牡丹出手，她可能一成都没有。不过也让她清楚了赵牡丹的为人，知道赵牡丹这样下去，早晚会犯了众怒。


    
不料还没见赵牡丹犯下众怒，却惹怒了夏书记，也算她咎由自取。栽了别人手里还好说，现在却是被夏书记盯上了，王蔷薇就不客气了，将她所知道的有关赵牡丹的种种，全部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末了，似乎还嫌料不够，王蔷薇努力回忆了一下，唯恐遗漏任何一个细节，果然又想起了什么，忙说：“对了，赵牡丹和孙习民也认识。在孙习民在京城赋闲的时候，在一个聚会上，有人介绍了孙习民和赵牡丹认识了……”


    
夏想的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抓住了一个关键点。


    
“不过……”温子璇若有所思地补充说道，“孙省长到任之后，反倒和赵牡丹之间接触不多，赵牡丹就找过孙省长两次，两次都没见到孙省长。”


    
夏想一脸疑惑地看了温子璇一脸，温子璇脸色一晒，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省政府秘书长和我关系还不错……”


    
夏想释然了，别的不说，单是以温子璇的姿色和风姿，就让不少男人在她面前失去原则和定力。


    
基本上摸清了赵牡丹的底，夏想心里更加笃定了，随后就抛开赵牡丹的话题，和王蔷薇叙旧闲聊，一直聊到深夜，眼见天色太晚了，夏想就站起身来，准备结束会面……


    
忽然，电话就紧急响了，一看是吴天笑来电，夏想就知道现在打来电话，必定出了问题，忙接听了电话。


    
“领导，估计事情要糟。”吴天笑的声音还算镇静，不过也有了一丝慌乱，“屈正喝醉了，现在才说实话，潘省长今晚连夜去京城了……”


    
要逃？动作够快！夏想急忙吩咐：“不管用什么办法，你的任务就是控制住屈正，别让他逃走。”


    
随即立刻打电话给宋朝度：“宋书记，他连夜去京城了！”


    
宋朝度沉默了小半会儿，斩钉截铁地说道：“他交给我，花在鲁市，你想办法留下。”


    
“好！”夏想并不多说，随即挂断了电话，转身对王蔷薇和温子璇郑重其事地说道，“事情提前了……”

第1571章 一夜风急


    
夜色已深，由鲁市通往京城的高速公路上，一辆极其普通的私家车正在急速奔驶，潘保华坐在车内，闭目养神，手中拿着一份绝密的文件，因为恐惧或是紧张，整个身子都微微颤抖。


    
事发了，接连十几名县处级以上干部被调查，全是他一手提拔的亲信，矛头完全指向了他，再加上刚刚收到的内部消息，他已经确信，上面要对他动手了。


    
家人全在国外，资产也早就全部转移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难道还要等到身败名裂的一刻？去他的，爱谁谁，反正跑到国外之后，他就充耳不闻国内的新闻，再怎么骂他怎么审判他，都动不了他一根汗毛了，他在国外安度晚年，家人团聚，能奈他何？


    
都现在了，再不跑就是傻瓜了。虽然说跑路的难度有点大，但早在他将家人送出国的十年前，他就准备好了在国外美好生活的规划，现在冒险迈出逃跑的一步，危险是危险，但也值了。


    
跑不了，大不了再被抓回来，反正罪名都一样，一辈子也翻不了身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跑得了是运气，跑不了是晦气，何不赌一把？


    
只是走得太仓促了一些，知道消息时，有点晚了，否则连赵牡丹也一起带出去，才能确保没有后顾之忧。不过一想，也顾不上她了，她就自求多福好了。好在保她的人多，在齐省，应该没人动得了她。她要是被抓，会有许多人急得跳脚，会不顾一切地主动保她。


    
最可惜的是，还有一笔300多万的款项没有到帐，估计收不到了。300万虽然不多，出国后，好歹也能买几辆车开开。他没拿到，也不知道会便宜了哪个混蛋，反正也上交不到国库，还要落到个人手中。


    
正胡乱寻思时，电话响了。


    
新换的号码没几人知道，而且现在打来电话的，绝对是自己人，潘保华也不看来电，直接就接听了电话。


    
“保华，赵牡丹怎么办？”果不其然，传来的是何江海的声音。


    
“牡丹又不是我一个人的牡丹，她有人保。”潘保华心想，何江海难不成也打起了赵牡丹的主意？随他去，反正他不需要了，谁爱上谁上，“话又说回来，谁保也不如你保更能让牡丹幸福，江海，牡丹就交给你了。”


    
随后，潘保华也没再犹豫，将赵牡丹的几个藏身之处和私人电话告诉了何江海。


    
“……”何江海沉默了片刻，没再就赵牡丹的问题继续说下去，只是语气沉重地说了一声，“保华，多保重。”


    
保重个球！潘保华心里恨恨地想，何江海这个老狐狸，就是仗着靠山比他大，才一直屹立不倒，其实他才是齐省最大的政治恶棍，不管是玩弄权术还是女人，齐省谁也比不了他何大书记。


    
然后又不无恶意地想，等他跑到国外之后，不看国内欣欣向荣的中央新闻，只看齐省新闻，就是睁大眼睛看看何江海什么时候会倒台。个个都人五人六地在台上讲话，暗地里，都比他肮脏多了。


    
潘保华越想越气，一想到比他还要龌龊的人等他走后，会对他的所作所为大放厥词，甚至将他们私下干的不见光的事情都栽脏到他的头上，他就感觉呼吸急促，几乎喘不过气来，不由大骂出声：“妈的，真他娘的太黑暗了。”


    
骂完之后又自嘲地笑了，如果不是他也挺黑，别人怎么会黑他？


    
索性不再去想身后事，只想眼前怎样尽快飞向让他向往已久的美好国度……还有四五个小时就天亮了，希望他的举动还没有被人察觉。天一亮，他就能飞向蓝天，离开脚下让他没有丝毫留恋的土地了。


    
潘保华并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光明未来，还是天罗地网，他收回心思，想和赵牡丹再最后通话一次，然后就打算将手机扔掉，谁知电话拨了过去，半天没人接听。


    
难道赵牡丹现在又在谁的床上绽放了？想了一想，潘保华摇头一笑，扬手将手机扔到窗外，决定从此刻起，不再和外界有任何联系。


    
潘保华猜错了，赵牡丹并没有在谁的床上绽放，而是和王蔷薇在一起。王蔷薇说是有一笔十分重要并且刻不容缓的生意要谈，她就应约而至……


    
而要想联系赵牡丹的何江海，也晚了一步没能联系上赵牡丹，从而铸成大错！


    
就在赵牡丹和王蔷薇见面的时候，深夜的鲁市，一系列的事情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之中。


    
先是屈正被吴天笑和司传亮灌醉之后，被接到消息之后及时赶来的市公安局副局长戴继晨带走，随后，已经入睡的李童也被电话声吵醒，在十分恼怒的情绪中接听了电话之后，立刻睡意全无，迅速起床，连夜赶赴了市委。


    
再后，市纪委书记和改利也被电话吵醒，清醒之后，立刻心中大惊，当即二话不说立刻前往市委。


    
市公安局长陆华城是被李童亲自打电话从床上揪了起来，他是最后一个赶到市委的重量级市委常委，等他推门进去，市委书记办公室已经坐满了人，市委书记、市长、市委副书记以及市纪委书记、市委秘书长已经全部到齐。


    
本来还困扰于朱振波事件的陆华城，在接到李童的电话一瞬间，在盘算了潘保华失踪背后的重大冲击波的影响之后，只思索了半分钟就得出了会对齐省和鲁市带来怎样的变数，他当即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


    
所以，当他暗中将事情布局完毕，才迟了一步最后一个来到书记办公室，一进门，他就向市委书记袁旭强和市长李童汇报了最新进展。


    
“袁书记、李市长，经过部署，市局已经成功地将赵牡丹、屈正控制。”


    
“啊！”袁旭强一下惊叫出声，他还打算利用开会的时间，成功拖延几个小时，好让事态继续发酵然后失控，不成想陆华城先斩后奏，他就顿时大怒，“华城同志，不经市委研究同意就自作主张，是不是太没有组织性和纪律性了？”


    
“事情紧急，来不及再向市委请示了，要不人跑了，就是我的责任了。”陆华城很光棍地说道，还有意无意看了李童一眼。


    
李童慢条斯理地接话了：“我通知华城同志的时候，特意强调如果事情紧急，市局可以立刻采取行动。如果真抓错了人，出了什么问题，我向省委解释，有责任，我来承担。”


    
李童的话声音不大，但却很有气势，就让袁旭强感觉很没面子，却又不好反驳什么，只好说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现在是解决问题的时候。我刚刚请示了何书记，何书记的意思是，潘保华同志是中央直管干部，在中纪委还没有结论之前，省委不好采取行动，所以我认为现在就对赵牡丹和司传亮采取措施，有点不合规范，万一出现了意外，最后抓错了人，怎么办？”


    
谁都看了出来袁旭强袁书记有维护和圆场的意思，摆明就是要拖延时间，为一些人的出逃争取最后一丝机会，但偏偏袁书记说得冠冕堂皇，处处站在大局观上，让人挑不出理儿。就是说，明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但却有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掩盖，谁也不能奈他何？


    
就象某科研所采购一条近万元天价的内存条，还口口声声说是由于工作性质的特殊性，所以他们采购的内存和市场上常见的内存大不相同，贵，也是出于保守国家机密的出发点，是为了国家利益着想。


    
对于一条市场价格不过百元的内存，又是国外公司生产的产品，居然能上升到国家机密的高度，不得不让人佩服国人的智慧真是无所不用极其，可惜，都没有用到正途上，否则每年无数亿的科研经费，却换不来一项真正可以利国利民的成果。


    
袁旭强的话一说完，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落在了陆华城的身上。现在，陆华城的态度，成了最关键的支点。


    
陆华城愣了一愣，似乎被袁旭强问住了，不料过了片刻，他又不慌不忙地笑了：“袁书记站在政治的高度看待问题，确实让我很受启发。不过……”


    
一般来说，领导讲话才会有高抬脚轻落步的转折，陆华城却当着所有人的面，没怎么给袁旭强面子，也卖了一个关子，才接着又说：“市局抓捕赵牡丹和屈正，和潘保华同志真的没有关系。赵牡丹是因为经济诈骗，被人到市局报案，市局才采取了行动。而屈正是由于酒后驾车出了车祸，还态度恶劣打伤了民警，最后才被当场抓捕……”


    
“啊？”袁旭强第二次惊讶了，作为上位者，他的表现有点失态，让人难免失望，但也可以从中得出结论，袁书记已经基本上失去了对鲁市的全盘掌控。


    
也可以理解，袁书记退下在即，他的话，确实不如李市长的话管用了，因为李市长是最有可能接任市委书记的人选……但问题是，也没听说陆华城和李童的关系有多好，怎么陆华城现在和李童密切合作，处处和袁旭强并何江海作对了？


    
“还有一件事情要向各位领导汇报一下……”在凌晨的市委书记办公室中，陆华城毫无倦意，侃侃而谈，一脸坚定，他接下来的话，正式拉开了鲁市战场的序幕！

第1572章 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朱振波同志的问题，已经初步查明了真相！”


    
陆华城的话如一块巨石投入到水中，激起了滔天巨浪，在潘保华潜逃的夜晚，在抓捕了赵牡丹和屈正之后，他借势借力将拖延了一段时间的朱振波问题，正式提交到了书记办公会，其用心之深，把握时机之准，顿时令在场所有的市委领导，刮目相看。


    
陆华城要借东风了……不少人都清楚陆华城此举隐含的政治意义，再细心一想，不由大为心动，也是，潘保华虽然还没有被中央明令立案调查，但人都跑了，还能没事？没事也有事了。


    
潘保华是死是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副省长之位应该是空出来了，作为副省级城市的市委常委，除了一二把手之外，都是正厅级，距离潘副省长的宝座，只有一步之遥。


    
谁要步子迈得够大，够及时的话，说不定就能顺势坐上……


    
至此，都才恍然大悟，都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向了陆华城，心想以前怎么没发现陆华城有这么聪明，怎么他突然就开窍了？


    
当然谁都不明白幕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会有人想到，在吴天笑和王泽人的说服下，陆华城下定了怎样的决心。


    
陆华城的话，不但震惊了袁旭强，也同样触动了李童。


    
李童心思闪动，脑中迅速将齐省的局势又梳理了一遍，从暂时的僵局，到衙内意外前来投资，以及在各方面僵局未破之时，又突然出现的潘保华事件，他就知道，在随后引发的动荡中，必定会有新一轮的重新站队。


    
就连陆华城也及时摆正了立场，他就更不用说了，当即表态说道：“我提议，下面就朱振波同志的问题，市委拿出一个态度出来。”


    
“同意李市长的提议。”市纪委书记和改利首先支持，并且还加了料，“根据纪委现在掌握的证据，完全可以正式对朱振波同志采取强制措施了，请袁书记和李市长批示。”


    
袁旭强头大了，今天的会议本来是围绕潘保华案件召开的会议，怎么开着开着就变味了，被陆华城轻轻一拨弄，就风向大变，开成了讨论朱振波问题定性的会议了……是他掌控不了局势了，还是局势变化太快，他的思路跟不上了？


    
袁旭强还没有想好应对之策，市委副书记海崇洋也附和了李童的提议。


    
眼见只有他和市委秘书长没有表态，但显然身为一把手的他已经失去了对局势的控制权，节奏完全掌握在了李童的手中，袁旭强见大势已去，从一开始就被陆华城闪了腰，到现在又被李童逼到了墙角，他无路可退了，而且很明显，潘保华的事件捂不住了，他必须及时表明立场。同时，朱振波的事情也兜不住了，他也要摆出足够的高姿态。


    
袁旭强深吸一口气，心想对不住了何书记，形势比人强，朱振波是咎由自取，也怪不得别人整他，他身上债太多了——随后说道：“市委原则上同意纪委对朱振波同志采取措施！同时，请陆华城同志继续做好赵牡丹、屈正案件的善后工作，有任何进展，及时向市委通报。”


    
因为潘保华事件而连夜召开的市委书记办公会，因为陆华城的立场的坚定转变，再加上李童的顺水推舟，而变成了朱振波事件的定性会议，也算是完全变了调，转了向，事态朝着反向发酵了。而在整个事件的背后，夏想作为最大的幕后推手，此时已经很气人地安然入睡了。


    
因为夏想清楚，潘保华失踪之后，省委没有任何动静，市委却连夜紧急召开书记办公会，本身就很不正常，但在不正常的背后，又有一定的合理性。


    
先不管会议会开成什么结果出来——实际上结果也差不多在预料之中，因为在事实面前，谁也不会去当冤大头承担不必要的责任，只要陆华城和和改利提出问题，其他人肯定会顺水推舟，墙倒众人推的真理永恒存在——哪怕会议最后没有结果，夏想也有十足的把握，在天亮之后，才会有重大消息传出。


    
陆华城的所作所为……比夏想期待中还要积极几分，也让他十分欣慰，其中也要归功于周鸿基，因为周鸿基当众耍了谈卓运，迫使谈卓运黯然收场，提前安度晚年，就为陆华城敲响了声若雷震的警钟！


    
一头是可以借势而上，有可能前进一步，一头是年龄造假被人揭发，然而落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哪头轻哪头重，在官场浮沉多年的陆华城会心里没数？何况要他做的又不是杀人放火的违法事情，只是要他站在公正的立场之上，依法办事罢了。


    
虽说拿捏住别人的短处让他为己所用，似乎不太光明正大，但政治之上不可能全是阳谋，稍微施展一些手段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再说了，具体又不是他在操办。


    
既然京城方面有宋朝度照应，市委里面有李童和陆华城经手，他除了高枕无忧之外，还能如何？带着微微的疲倦和一丝期待，夏想还真睡得十分香甜。


    
夏想倒是睡了，却有许多人无法入眠，除了何江海之外，还有孙习民……以及周鸿基。


    
何江海不能入睡可以理解，毕竟潘保华的事情属于突发事件，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不说，还连市委方面也失去控制了。


    
何江海几乎要抓狂了。


    
孙习民的失眠是因为赵牡丹，因为他确实和赵牡丹有过来往，而且他也是刚刚听说，赵牡丹咬了李丁山一口。但不知哪里出了差错，在被中纪委控制之前，赵牡丹先被市公安局抓捕了，事态就完全偏离了既定的路线。


    
中纪委要调查潘保华，孙习民也是今晚才隐约听到风声，但在中纪委动手之前，潘保华失踪——也不能算是失踪，因为在潘保华登上飞机之前，他都可以随时现身打破谣言，而在中纪委得出结论之前，更不能武断地说他是畏罪潜逃——赵牡丹被抓，两件事情说明了两个问题，一是潘保华有特定渠道知道了中纪委要调查他的风声，二是齐省也有人提前知道了赵牡丹要对李丁山不利的内情。


    
潘保华是如何提前一步得知了消息，孙习民不予考虑，他可以断定的是，赵牡丹被抓是夏想的手笔，更清楚夏想在整个事件之中会扮演了什么角色，但在此之外，是谁提前告知了夏想中纪委的下一步行动？


    
莫非是……周鸿基？


    
夏想和中纪委的关系可不是一般，而是很差，他不可能直接从中纪委内部得知了消息。如果真是周鸿基的所为，孙习民就心中很不舒服。


    
他彻夜难眠，最终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要让衙内出面邀请，他要和周鸿基坐在一起，好好谈谈！


    
周鸿基也是一晚上没有睡着。


    
周鸿基本来已经早早睡下，但后来被一个电话吵醒之后，就再也没有了睡意。不但睡意全无，还有点兴奋过度，别说睡着了，能安稳地坐下就不错了。


    
周鸿基还是没能坐下，他在深夜的房间中走来走去，大脑处在高度活跃的状态之中。


    
竟然潘保华出事了……周鸿基和潘保华有过接触，在省政府班子中，潘保华是少数支持孙习民的副省长之一，所以他对潘保华印象很深，而且他和潘保华还在何江海的引见之下，一起吃过一顿饭。


    
潘保华出事，周鸿基倒没有什么感觉，他只是震惊的是，夏想怎么就比他还提前一步知道了消息？因为随后屈正和赵牡丹双双被市公安局控制，绝对是夏想的手笔——在得知了赵牡丹有意要拖李丁山下水的消息之后，他就知道，夏想肯定要发作了。


    
让周鸿基兴奋的并不是因为潘保华的意外事件而引发的齐省的动荡，而是在针对潘保华的问题之上，夏想自上而下的一系列的手段，不但密不透风，时机还把握得十分及时，几乎步步先人一步，让何江海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果然……周鸿基暗暗点头，首长说得没错，多学习夏想的优点和长处，对他的成长也极为有利。他当时听了还有点不以为然，现在才知道，和夏想相比，他的政治智慧和布局手段，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一定要迎头赶上，周鸿基下定了决心，要多学习夏想过人的一面，必要时，甚至不惜做出一定的让步，也要近距离琢磨清楚夏想的为人和惯用的手法，不计较一时的得失，要站在大局观和长远布局之上，为今后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格局，打好基础。


    
天一亮，周鸿基早早收拾停当，正准备前往省委上班，却先后接到了两个重要电话。第一个电话是衙内亲自打来的——衙内人在胶辽考察市场去了，少说也要在齐省停留一周——提出由他作东，请他和孙习民一起坐一坐。


    
周鸿基心里清楚衙内此来齐省的真正目的，也明白衙内居中调和他和孙习民关系的用心，他还没有想好怎样处好和孙习民之间的下一步关系，夏想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周书记，有件事情提前知会一下，燕省纪委正在核实燕省盐务局的问题，掌握了部分证据，今明两天，就会派人来齐省，希望纪委方面配合一下工作。”


    
周鸿基心中大跳，好，又一记杀招。

第1573章 都在等候的一个意外


    
天光大亮，鸟语花香，预示着今天又是一个明媚的夏日。


    
只不过，对于鲁市市委和齐省省委许多人来说，今天……远不是一个好日子！


    
一上班，鲁市市纪委正式采取了行动，对市公安局副局长朱振波采取了双规措施。


    
消息传到省委之后，尽管已经事先得知了结果，何江海还是气得不行，却终究无可奈何，因为他也通过内线得知了内情，市纪委掌握了朱振波大量的证据，尤其是栽赃外地客商的案子，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只此一个罪名，朱振波必倒无疑。


    
何江海本来还以为可以想个办法将朱振波捞出来，即使丢官也行，至少人没事就是万幸。但他多方努力却都无济于事，不是他的权威降低了，而是因为朱振波的所作所为才恶劣了，丑事和肮脏事都被人详细地抖落出来，人人都立刻躲得远远的，唯恐沾染一点恶臭。


    
朱振波名声臭了，人烂了，谁也不肯为他出面再沾一手黑。


    
何江海在无奈之余，心中也十分不解，朱振波的事情虽说不是十分隐蔽，但也不是一般人能查得出来，市纪委手中的证据，明显是内部人士背后的手脚，就是说，是市局内部有人想要置朱振波于死地，到底是谁？


    
不会是陆华城，别看陆华城是市局一把手，但在何江海眼中，陆华城有勇无谋，不堪大用，况且他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不可能有一手材料，位置越高，反而接触的真相越少。


    
戴继晨？也不太可能，戴继晨不是破案能手，不可能挖出朱振波最深的内幕。朱振波的一些勾当，就连何江海也只知一二，不知详细，以戴继晨的水平，怎能可能查得一清二楚？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背后将朱振波查了个底朝天的人物，估计是刑警大队队长一类的角色，既有一定的权限，又有查案的能力……经过排除和比较，何江海锁定了一人——王泽人！


    
王泽人和朱振波并没有私人恩怨，似乎关系也可以，本来何江海不应该怀疑他，但王泽人和吴天笑关系莫逆，就让何江海顺藤摸瓜发现了内在的关联之处。


    
吴天笑……也想政治投机？还有王泽人，一个小小的刑警队长？何江海冷笑连连，别以为拿下了朱振波事情就算完了，没完，他还没有后手没有施展，还要还击！


    
……


    
如果说朱振波被双规只是第一波冲击的话，所有的人都在等待一个足以影响大局的消息——潘保华的下落！


    
潘保华现在已经确认失去了联系，但省委方面都保持了缄默，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没办法，谁也不能主动去问中纪委，而且潘保华失去联系的时间又太短，不能轻易就得出失踪的结论，就只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等！


    
夏想在等，因为宋朝度也没有消息传来。


    
邱仁礼也在等，虽然他已经通过某个渠道大概知道了潘保华问题严重，但现在潘保华去向不明，也是让他心意不定。


    
孙习民也在等，潘保华事件的背后，会牵涉到谁，会不会进一步发酵，会是怎样的走向，都会对今后齐省的局势带来重大的影响。同时，他还在等衙内的电话，因为衙内今天从胶辽返回鲁市，要和他以及周鸿基一起吃饭。


    
周鸿基也在等，在等潘保华最终的结局传来，也在等燕省纪委方面的电话，心中隐隐有期待，因为一丝曙光已经出现，他有望打破在省盐务局问题上的僵局，以挽回他努力塑造的有始有终的正面形象。


    
何江海也在等，在等潘保华能顺利出逃，在等他的暗线带来赵牡丹和屈正的消息，在等衙内从胶辽返回，也在等孙习民最终做出决定，否定达才集团的项目，拍板千江集团的投资。


    
何江海知道，虽然小范围内有失利，但根基还在，基础还稳若磐石，他还有反手胜利的机会。并且就在朱振波被正式宣布双规的同时，他也暗中出手，让人调查朱振波事件的幕后推手到底是谁！


    
他要反手一击！


    
和以上几人全在等候一个关键消息不大一样是，廖得益虽然也在等，却不是在等潘保华的消息，而是在等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他重获威望的契机——人事调整！


    
在邱仁礼正式放出人事调整的风声之后，迄今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初稿提交到了书记办公会，和他预想的一样，未获通过，随后修改二稿的光荣任务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修改没问题，他也习惯了在领会领导意图之中，逐渐修改方案并且直到最完善的过程，但问题是，会后，他一直没有收到任何暗示！


    
不管是邱仁礼通过夏力传达的暗示，还是夏想直接耳提面命的暗示，全部都没有，省委一正一副两位书记，突然同时失声，不再就人事调整一事发表任何意见，就让廖得益如坠云雾，摸不着头脑，又分不清东西南北。


    
没有省委书记和分管副书记的暗示，他的修改稿无从落笔，领导的意图必须领会，但领导不开口，他又不是领导身边的秘书，怎么可能猜到领导想让谁上又想让谁下？


    
修改稿不经夏书记之手，不经邱书记点头，就是废纸。


    
廖得益作难了，他也多少知道一点，邱书记和夏书记是故意晾他，要是平常，他倒可以厚着脸皮直接去找夏想，旁敲侧击就某个人选征求夏书记的意见，但经过书记办公会上被一把手当众批评的一出之后，他现在谨小慎微了许多，不敢再轻易犯错了。


    
万一再被夏书记也批评几句，他的工作就别想干了，两个书记轮流刁难他的话，他除了主动申请调离齐省之外，别无他法。


    
因此，廖得益一边小心翼翼地修改了人事调整方案二稿，一边等候一个时机的到来，他也猜到了什么，人事调整方案之所以延后不提，正是邱仁礼和夏想的高明之处，就是用来和孙习民当作交换条件。


    
或者更深一步想，邱仁礼为了不留下过多干涉政府事务的负面影响，不就达才集团的问题直接发表意见，孙习民压下达才集团的项目，邱仁礼就压下人事调整方案，用意很明显，如果孙习民不肯让步，那么就休想在人事调整上分一杯羹。


    
廖得益也是政治老手，确实猜中了邱仁礼的部分心思，却没有完全猜中夏想在其中也包藏的深心。以夏想的计划，人事调整方案，除了可以为孙习民带来莫名的压力和时刻的警惕之外，还隐含着一记极其厉害的杀招！


    
……


    
中午时分，潘保华还是没有一丝消息。


    
夏想下班后，迈着悠闲的步子回家吃饭，有几个地市的一二把手来省委汇报工作，提出请他吃饭，他回绝了。值此人事调整前夕，不宜和下面的地市一二把手走得过近，以免落人口实。


    
他是有点怀念曹殊黧的厨艺了，想来想去，还是回家吃饭香，反正离得也近，打个来回也不超过20分钟，权当散步了。


    
刚走到门口，却意外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一辆京城牌照的汽车停在省委大院门口，有一人面带春风，寸头，方脸，中等身材，正和两人热情地握手。


    
他是谁，夏想不认识，但和他握手寒喧的两人，夏想却认识得很，正是孙习民和周鸿基。看几人的架势，肯定是要一起出去吃饭。


    
一瞬间夏想猜起了他是何人了，能同时请动孙习民和周鸿基的人，并不多，何况对方又是京城来客，那么，对方正是和他打过数次交道但却从未谋面的……衙内！


    
夏想意外遇到一出大戏，总不好假装没有看过绕行而过，他刚一抬头，正好就遇到了周鸿基投来的目光，与此同时，孙习民也发现了他。


    
周鸿基先打了招呼：“夏书记，一起吃个便饭，怎么样？”


    
孙习民也只能接话顺着向下说：“就是，既然遇上了，就一起坐坐，正好介绍一下高总和你认识。”


    
衙内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夏想，只不过不敢肯定，一听周鸿基和孙习民先后点明了夏想的身份，他也没再端着架子，而是呵呵一笑：“原来是夏书记，久仰，久仰！不知夏书记肯不肯赏脸，相请不如偶遇，我可是对夏书记仰慕已久了。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


    
夏想不等衙内说出大名，他多少也要给衙内几分面子，就笑道：“我对高总也是久仰大名了，也早想和高总认识一下，只可惜没有机会。今天倒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只不过……”


    
夏想才不想和衙内一起坐坐——眼下不是合适的机会，再说，他也不便打扰别人的三方聚会——就打算找一个理由搪塞过去，不料话未说完，电话却及时响了。


    
之所以说是及时，是因为是燕省来电。如果单是燕省一个普通的电话，也不足以引起夏想的重视，电话是燕省纪委副书记陈立本打来的……


    
夏想其实也没想要破坏衙内精心安排的饭局，不过当他随口一说：“鸿基，燕省纪委方面征求齐省纪委的意见，请求齐省纪委配合工作。”


    
话刚说完，周鸿基却立刻做出了令他、令衙内、令孙习民都大吃一惊的举动。

第1574章 联动


    
“好，我现在就回办公室正式答复燕省纪委！”周鸿基才听夏想只是一提，就立刻转身对衙内和孙习民说道，“孙省长、高总，不好意思，今天的饭局我去不了了，有紧急公务，涉及到兄弟省份之间的合作，必须由我亲自出面……”


    
衙内的脸色微微变了，他不是官场中人，但他也懂政治，不是官场小白，知道燕省纪委请求齐省纪委的配合，齐省方面表现得热情一点或是消极一点，都符合常态。而周鸿基的热情……显然有点过度了，怎么着也用不着他一个堂堂的纪委一把手亲自出面。


    
随便指派一个纪委副书记出面接洽就已经不错了，更何况，对方是通过夏想来作为中间人，也是想走既有私交又有公事的两重路线，那么是否可以说，周鸿基热情过度的背后，也是因为看重夏想面子的缘故？


    
想通此节，衙内的脸色就不太好看，转头看向了孙习民。


    
孙习民的脸色更差，因为一瞬间他想了许多。


    
周鸿基不想和他一起吃饭……此为其一。其二，周鸿基在达才集团和千江集团的问题上，不想介入，有意摆出居中的立场。其三，周鸿基还要紧抓盐务局的事情不放，一直在寻找最合适的突破口。


    
周鸿基真要一条路走到黑了？夏想有什么好让他这么亦步亦趋？孙习民不解加不满，但又知道，他和周鸿基系出同门，在职务上又是周鸿基的上司，但实际上在上头的心目中，他还是不如周鸿基重要。而且他也没有权力要求周鸿基去做什么或不做什么。


    
就连衙内也无权干涉周鸿基的决定！


    
虽说衙内是客人，但毕竟他级别最高，也必须由他接话，只好说道：“也好，鸿基你先忙。”


    
等周鸿基和夏想的背影消失在省委大院之中，衙内才收回目光，微带嘲讽地说了一句：“鸿基在齐省，真是兢兢业业得很。”


    
衙内虽是衙内，但孙习民一直坚持的一个原则就是，非官场中人最好不要干涉官场中事，所以他没有接衙内的话，只是淡淡地说道：“鸿基不去吃饭，我们去吃也一样。”


    
一场聚会就此不欢而散，被夏想无意中搅乱，孙习民和衙内心情都不太好……


    
相比之下，夏想的心情还算不错。


    
燕省纪委副书记陈立本的电话，告诉了夏想一个事实，燕省纪委准备和齐省纪委正式接触，就燕省方面调查的省盐务局违法事实，请求齐省方面的配合工作。因为燕省纪委已经掌握了确切的证据，已经对省盐务局副局长管高潮双规！


    
燕省方面的工作之所以推进如此之快，并且果断下手，固然与燕省盐务系统内部确实腐烂有关，也和邱绪峰的幕后积极推动大有干系，当然，燕省纪委书记张黔的默许，省委书记高晋周的点头，也是十分有效的积极因素。


    
还有一点原因也不得不提，本来一开始燕省纪委方面还真以为代总理在省盐务局的问题上，有什么隐密的意图在内，但后来突然就从某个渠道释放了消息，代总理对有人假冒他的名义在燕省胡作非为非常气愤……消息一出，燕省方面的力度就立刻加大了许多，事情就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其实说来燕省盐务局的问题由来已久，但一直拖到现在没有解决，历史原因和遗留因素自不用说，而现在却是快刀斩乱麻，归根结底，还是和吴若天插手燕省的制盐市场大有干系。


    
也正是吴若天的介入，想在燕省的制盐市场分一杯羹，在前期运作批文的时候，基本上还算一切顺利，毕竟有邱绪峰打了招呼。既然有分管副省长出面，就不必麻烦省委书记高晋周了，再加上前期投资并不大，所以吴若天也没打算惊动高晋周。


    
严小时随后也介入了吴若天的生意，负责外围，主要和盐务局的头头打交道，争取配额——全世界有配额制的国家已经极少了——因为食盐是专营，没有配额就没有销售，没有销售就没有……利润！


    
基本上可以说一切顺利，从生产环节到销售环节，渠道都打通了，剩下的问题就是只要生产供得上，利润就滚滚而来了，而食盐生产本来就不是什么高科技，比农民种庄稼还容易，所以几乎就可以预见前景大好了。


    
不过国内有太多抱着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的无良官员，仗着手中的权力，无法无天，胡作非为，同时又色胆包天，也就是说，杀人放火不敢明着做，灌醉强奸就敢直接来，燕省盐务局副局长管高潮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管高潮也是色迷心窍，和严小时接触几次，被严小时迷得五迷三道，又见严小时八面玲珑，就以为严小时是一个好上手的女人。虽说他也知道严小时是前任省委书记范睿恒的外甥女，但范睿恒在燕省已经没什么影响力了，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再说他手中一抖就能让严小时一年之内赚上上千万，一千万，还买不了严小时一个晚上？


    
国内没有哪个明星值这个价格！


    
管高潮试探了几次，原以为严小时会含蓄答应，不料严小时严辞拒绝，并且声称如果他再有非分之想，后果自负——就惹怒了管高潮，他立刻就利用手中权力卡了吴若天制盐厂的脖子。


    
说实话，吴若天来燕省介入制盐行业，也不指望能赚多少钱，以吴家的势力，会在意在燕省所开的一个年产值不过千万的制盐厂？所图不过是历练吴若天，让吴若天有事可做罢了。


    
不想一个小小的盐务局副局长就敢卡脖子，还真以为吴家是谁想敲打就能敲打的？真是自嫌命长了！一怒之下，吴若天还没有来得及请高晋周出面，就又出事了。


    
管高潮被严小时拒绝之后还不死心，见网上不少新闻报道各地干部将女下属灌醉之后再实施强奸的事实，大部分得逞之后，女下属不敢声张，私了了事，报道出来的，只是极少数之一，他就心痒难抑，实在对严小时馋得不行，就决定铤而走险。


    
所以说，一个人在灭亡之前，必定要先疯狂，此话真是不假。管高潮以十足的诚意请严小时赴宴，说是要解决配额问题，严小时欣然前来，席间，管高潮频频劝酒，试图将严小时灌醉，然后趁机上之。


    
严小时是何许人也，岂能不明白管高潮的丑陋心思？她才不会让管高潮的阴谋得逞，一边敷衍，一边暗中将管高潮的污言秽语录音，同时暗中通知了吴若天。


    
吴若天正准备找管高潮的麻烦，不想管高潮自嫌命长，他哪里还用客气？直接就通过于繁然出动了燕市的警方，带人来到酒店，救下了佯醉的严小时，并将正准备下手的管高潮抓个正着。


    
管高潮人生的高潮就此戛然而止，从此完全步入了低谷！


    
管高潮也是怂包一个，一进去就将以前的种种丑事和盘托出，甚至还毫不犹豫地咬出了他的顶头上司——局长郑风。


    
由此，燕省的盐务系统的反腐风暴，就此拉开序幕。


    
管高潮不但招供出了局长的不法行为，也一五一十地透露了燕省盐务局调配齐省和安省食用盐的内幕，对于安省可说的不是很多，但和齐省之间，就是完全的利益悠关了，因为齐省方面的食用盐，不但价格比燕省盐厂的更低，而且回扣更大……因为齐省对食盐生产有补贴，价格可以做到更低。


    
燕省省委书记高晋周听取了案情汇报之后，做出了重要批示，于是，燕省方面立刻全速运转，砍出了向盐务系统问罪的第一刀。


    
……


    
夏想陪同周鸿基回到办公室，接通了燕省方面的电话，经过一番协商，初步定下燕省纪委明天派出以纪委副书记陈立本为首的专案组，专程赶赴齐省，和齐省正在调查之中的齐省盐务系统腐败案对接，当然，一切处在保密的状态之下进行。


    
周鸿基大喜过望，当即做出承诺，齐省将会派出以纪委副书记穆正一为首的专案组和燕省方面对接，共同办好事关两省盐务系统的大案。


    
风，起于齐省，波及到了燕省，国内两大重要产盐区同时拿盐业系统开刀，两省联动，风声连城，不知传到京城之后，有人会做何感情？难不成还要再到燕省视察或调研工作？


    
燕省是家族势力的天下，想到燕省视察，家族势力也不会阻拦，但丑话说到前头，难保下场不比在齐省的视察更难堪。


    
当然，同一种手法不会再用第二次，至于有人对燕省和齐省齐动的盐业系统反贪风暴有何想法，已经不在夏想的考虑之内了，他以本心做事，只求问心无愧，只求无负百姓，有人对他有什么看法，哪怕是对他失望，他也不管了。


    
因为有人让他失望在先，他没有义务要对有些人负责！


    
中午，夏想也没有回家吃饭，而是和周鸿基又去了食堂对付了一顿。知道内情的人都暗中推测，周鸿基不和孙习民、衙内一起吃饭，而和夏想去吃食堂，其中又有什么玄机？


    
是不是有玄机并不重要了，因为随即又有另一件大事的发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下午时分，终于从中纪委传来消息，潘保华落网了。

第1575章 夏想不信了


    
可以说，整整一天的时间，整个齐省省委都心不在焉，无心工作，都在等候一个最后的消息的确认。


    
潘保华事件，牵动了包括邱仁礼在内的所有省委班子成员的心。


    
不关注不行，毕竟潘保华是副省长，都心里没底，不知道牵涉面会有多大，也不清楚会有多大的波及力度，更不清楚潘保华到底有没有逃出生天——作为党的高级干部，在准备奔向新生活时，早就将党的母亲抛到了九霄云外。


    
说实话，齐省省委有不少人都盼望着潘保华能成功逃走，因为潘副省长一走，从此他乡明月，再和齐省无关，齐省一干人等，不管和潘保华之间有无勾结，有无牵连，都可以高枕无忧，安然入眠了。


    
万一潘保华落网的话，谁也不敢保准潘保华不会疯狗乱咬人，就算后台出面摆平，但也要再破费不是？谁都不想将辛苦贪来的钱送人，即使是送后台也是不舍，都想留着养老。


    
从来没有觉得一天有如此漫长过，齐省省委大院，今天一天，虽然天气很好，却很少有人出去办公，有再大的事情也都延后办理，只想等在办公室中，第一时间听到潘保华或逃走或落网的消息传来。


    
……让许多人没有希望的是，下午时分，邱仁礼办公桌上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了，邱仁礼一看是专线电话，心中就猜到了几分，拿起电话，恭敬地接听了。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邱仁礼只是脸色平静地说了一句话：“是，齐省省委不会受到潘保华事件的影响，请中央放心。”


    
放下电话，邱仁礼紧急召开了省委常委会，宣布了中央的决定——经中纪委证实，潘保华同志因涉嫌严重违纪，现正在接受调查。


    
邱仁礼的消息当众一宣布，在座不少人都微微变色，尽管早在预料之中，但包括何江海在内的数名齐省的本地官员，都以为潘保华已经从容逃走，不想在最后时刻功败垂成，真是让人无语并且晦气。


    
何江海更是十分纳闷，潘保华怎么就又落网了？快一整天了，他还以为传来的消息是潘保华已经在某国落地寻求政治避难的好消息，不想竟然是落网了——虽然邱仁礼宣布的消息语焉不详，并未提及具体经过，也丝毫没有说到潘保华是在逃走的途中被抓获，还是在机场被截获。


    
何江海眼神跳跃，心情郁闷，最近的事情处处遇阻，事事烦心，到底是怎么了？难道他庞大的本土势力的优势在夏想和周鸿基的联手之下，荡然无存了？不行，他要还手！


    
让何江海更加烦躁的一点是，赵牡丹竟然被人抢先一步抓走了，罪名是经济诈骗——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夏想在背后的手脚——充分证明了一点，夏想已经知道了有人要利用赵牡丹将李丁山拉下水的幕后策划。


    
但……不要以为市局控制了赵牡丹就万事无忧了，陆华城倒向夏想也不怕，市局大量中层干部之中，他的人手多得是，完全可以暗中继续操作赵牡丹，让赵牡丹一口咬死李丁山！


    
何江海眼睛转了几转，脑中几个人名闪过，赵牡丹，吴天笑，王泽人，戴继晨……他脑中一个个主意渐渐形成。


    
而且他也初步查明，朱振波事件的背后，果然有王泽人的影子！


    
吴天笑行事比较谨慎，暂时没有留下蛛丝马迹，但王泽人还是十分明显露出了马脚，他最近一系列的布局，也该到了收获的时候了，下，就拿王泽人开刀，上，继续对李丁山当头一击。


    
夏想不要以为控制了赵牡丹就完全杜绝了拉李丁山下水的可能，不过别说夏想，恐怕孙习民和周鸿基都小瞧了他，因为他为了摆平李丁山，从侧面对夏想造成重创，早就想好了万全之策，并且做好了一系列的陷阱。


    
李丁山躲过了赵牡丹，躲不过李牡丹王牡丹，齐省就是一个万花丛，李丁山早晚会沾染一身花香。


    
何江海斜视坐在左手位的夏想，见夏想精神不错，一团喜气，心想别高兴得太早了，夏大书记，等着，你有哭的时候。


    
夏想浑然没有要哭的觉悟，会后，他又处理了一些事务，准备下班的时候，温子璇又来汇报工作了。


    
比前段时间相比，温子璇的工作汇报次数明显多了不少。


    
也可以理解，最近事情频繁，温子璇又是夏想对应的副秘书长，天天来夏想办公室也没什么。也让夏想欣慰的是，他来齐省一段时间了，省委之中关于男女关系的传闻较少，估计在某人炸死情妇之后，齐省官员大受震动，至少表面上都老实了不少。


    
“夏书记，赵牡丹的资料汇总，蔷薇又整理了一些，我的想法是，现在暂时先不拿出来……”话一说完，温子璇就直视夏想的双眼，等候夏想的进一步指示。


    
夏想必须承认温子璇的聪明，因为她看问题看得确实很透彻，以眼下的情形，确实还是稳步推进为上，虽然赵牡丹现在落在市局手中，但可以预见的是，中纪委必然会出面提审赵牡丹。


    
赵牡丹被抓捕之后，口风很严，什么都不肯说，摆出了死扛到底的大无畏精神。她当然不是无所畏惧，而是相信她一落网，会有许多人恐慌，会有不少人主动想方设法将她捞出来，所以她不用怕，怕的是以潘保华为首的齐省的大小官员们。


    
赵牡丹也在等，齐省上下，还真是暴雨来临之前的片刻的宁静！


    
夏想点了点头：“这个事情，你去处理就可以了。”言外之意就是相信温子璇的判断。


    
温子璇微露喜色，又说：“夏书记，我有一个担心，也许是我多想了，但小心无大错，是不是有必要让天笑提醒王泽人一下，要小心别人的反手。王泽人如果露了手脚，最后牵连出来天笑，事情就麻烦了。”


    
夏想微微一想，心想还真是，他可以从下面入手，别人也完全可以从下面入手反手一击，吴天笑的为人和处事手法他还有所了解，但王泽人为人如何，他就心中没底了。


    
平常他多注意到了中高层面，下面的事情，还是偶而有所疏漏，看来，还是有必要让温子璇再多担一些担子。


    
“子璇，以后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你自己做主就行了，有什么细节问题，可以和天笑商量一下。我忙不过来。”


    
夏想的一番话让温子璇大喜，因为领导下放权力了。


    
权力下放，是领导对下属莫大信任的具体体现。


    
“谢谢领导信任，我一定不会辜负领导的厚望。”套话还必须要说，虽然没有营养，温子璇还是说得有声有色。


    
夏想笑了一笑，蓦然又想起了什么，又说：“也多留意一下李省长身边的人和事，有时候，李省长比较大度……”


    
大度一说，显然是委婉的说法，其实本意是指李丁山不但没有害人之心，连防心之心也很少，他在官场是一个异数，能到今天，只能用幸运和奇迹来形容。


    
但在齐省，夏想知道李丁山已经卷入到了旋涡之中，稍不留神就会粉身碎骨。


    
而且还有一点，他又不能当面提醒李丁山什么，说得轻了，李丁山不入心。说得重了，李丁山或许会有不好的想法，而且还有可能打击李丁山的主动积极性。


    
所以夏想只能从外围维护李丁山的利益。


    
现在赵牡丹还没有吐口乱咬李丁山，但不保证在中纪委提审之后，她不会乱说……好在夏想也在暗中有条不紊地推进了进程。


    
“我有数了，请领导放心。”温子璇心情激荡，夏想对她的信任日渐加深，让她暗中照应李丁山的吩咐，是夏书记对她绝对信任的表现，她绝对不能让夏书记失望。


    
温子璇刚走，宋朝度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夏想本想晚上主动打去电话问问，不想宋朝度又抢在了他的前头，莫非是事情有变？


    
宋朝度的声音还是一成不变的沉稳：“事态暂时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不过，有需要你出面的地方……”


    
夏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等宋朝度的进一步指示。


    
“要想丁山没事，恐怕还得总书记发话……”


    
夏想心中大惊，事情真闹到这么大了？宋朝度的电话断了许久，他都一直保持着手握电话的姿势，心中激荡不平。


    
还真是下了狠手！


    
夏想心中无比愤恨，本来他来齐省，只想平稳度过省委副书记一任，也不想动了谁的蛋糕，但有些问题确实入了眼睛之后，让他无法坦然受之。有些问题可以徐徐图之，但有些问题却事关百姓的切身安危，每次吃饭的时候，只要夏想想到每天都有无数百姓吃进的食盐都有有毒物质，他就觉得口中的饭菜味同嚼蜡。


    
百姓是自己的百姓，是同一片蓝天下的炎黄子孙，是同样的黄皮肤黑眼睛，身上流着同样的鲜血，不是非我族类，不是无关人等，不能漠然视之，也不能等闲视之。


    
就算不是李丁山首先发现其中的内幕，是他先发现，他也会主动出手。但现在，李丁山因为触动了利益集团的利益，就要被人直接一脚踹下，也未免太心狠手辣了。


    
夏想不信了，不信他和宋朝度联手，还护不下李丁山。以前，他只想在齐省守城，现在忽然又改变了主意，决定要在护下李丁山的同时，还要将一人掀翻马上——夏想将要再次露出獠牙！

第1576章 以史为鉴


    
步入盛夏的鲁市，入夜之后，依然暑气逼人，夏想背着双手，一边欣赏鲁市夜景，一边想事情。


    
右侧，曹殊黧一身休闲打扮，穿了长裙，挽了头发，也学夏想背着双手，和夏想一起漫步在鲁市的街头。


    
来鲁市也有一段时间了，是夏想第一次陪她散步。若是别人或许会埋怨夏想太忙顾不上一类的话题，她却不会，不仅仅因为她从小就见惯了父亲才是处级干部以后的忙碌，而是她深知夏想在齐省打开局面的艰难。


    
尽管曹殊黧不怎么关心政治，但夏想是她最爱的男人之一——还有两个男人在她心中占据了重要位置，一个是父亲，另一个是儿子——他的一举一动她都要放在心上，就算不能为他分忧，至少也要做到不为他添乱。


    
身为局外人的她，也能切实地感受到齐省的纷乱和艰难，因为齐省的政治气候更复杂不说，还多了一个李丁山。


    
曹殊黧只比夏想晚认识李丁山一两年，她和李丁山接触不多，却也对李丁山的为人多有了解，从李丁山生意的失败、家庭的不幸，以及后来被迫走向仕途，有太多外力推动的因素。和夏想的积极主动性不同的是，李丁山的前进，外力的影响和附加太多。


    
也间接表明了一点，李丁山对自我能力的把握以及对未来走向的判断力，远不如夏想，他总是在被动接受一些事物，而夏想，却始终在暗中推动自身的前进。


    
曹殊黧不是官场中人，但从小生长在官宦之家，再加上嫁给了夏想，让她在耳濡目染之下，也拥有了缜密的分析思维——说实话，她本来是个极为聪明的女子，如果她从政或经商，未必会比梅晓琳或连若菡差上半点，但她既然嫁给了夏想，就要处处以夏想的前途为主，她必须甘心在幕后，默默无闻地为夏想付出一切。


    
虽说今晚夏想主动提出陪她散步，她也知道，夏想不过是借散步来想事情罢了，但她也没有丝毫的埋怨。


    
曹殊黧学的不是古典文学，但她骨子里却是古典女子的气质，古人有诗云——悔叫夫婿觅封侯——尽管平心而论，她也希望和夏想一起过平安淡泊的日子，她性子本淡，不虚荣也不浮华，不过既然夏想是她的男人，又既然他选择了一条充满荆棘的坎坷之路，她除了无怨无悔地陪他走完之外，不会有任何后悔和怨言。


    
看着夏想微锁的眉头和深思的神情，她就知道，是因为李丁山的事情。


    
曹殊黧平常很少对夏想的事情发表看法，但今天，她忽然有所想，就上前一步挽住了夏想的胳膊，笑道：“还没有想好解决的办法？”


    
夏想的思路被曹殊黧打断，摇头一笑：“也不是没有，而是在想，难道非要惊动总书记不可？”


    
诚然，总书记开口，中纪委也好，一些人也好，必然会让步，但问题是，如此一来，就似乎显得李丁山真有事情一样，最后不了了之，还是因为走了关系，被总书记保下了，不是因为自身清白。


    
夏想也可以理解宋朝度的心情，宋朝度不想李丁山受到一点委屈——在官场之上，能如宋朝度一样一直真心爱护李丁山的情形已经很少了，不少革命情谊随着位置的升迁而淡漠了——也是为了将事态扼杀在萌芽之中，不想有任何节外生枝的事情发生。


    
但夏想想的有所不同，他不但想一举解决李丁山的难题，还想借机将何江海拉下水，如此一来，请总书记出面的做法，保险是保险，但却是被动而消极，没有了主动进攻性，也和他的下一步大计背道而驰。


    
如何想一条万全之策，既能保得了李丁山不受丝毫损伤，又能将何江海牵连在内，让何江海虽说不至于落马翻船，至少也要让他灰头土脸，让他长个教训……苦思冥想了半天，夏想一直不得要领。


    
和上次在湘省不用花费多久就摸清了叶天南的路数相比，现今他对何江海的底细，还是心中没底。因为湘省省委大部分常委都来自外省，而且湘省也明显没有齐省排外，更没有齐省几乎各地市一二把手全是齐人的怪现象，所以，何江海到底在齐省有多根深蒂固的本土势力，在夏想眼中，还是迷雾重重。


    
更主要的是，湘省没有一个副省级城市，而齐省却有两个。副省级城市只受省委节制而不是管辖，换句话说，是受省委代管，省委对副省级城市的一二把手没有任命权，也没有考核权。


    
而副省级城市的十几名常委，都是正厅级，相当于齐省比其他省份，少说也要多出20多名正厅级干部，再加上上至省委常委，下至各地市一二把手，齐人当地人所占的比例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远的不说，就连鲁市市委，也几乎全是齐人的天下，那么下面的各市直机关以及大量的中层干部，更是数不胜数了。


    
何江海在齐省盘踞多年，谁知道他栽培了多少势力？就连一个名声不显的普通副省长潘保华，也提拔了不下二十名县处级以上干部。


    
毫不夸张地说，齐省就是实实在在的地雷阵，处处是雷区，你不知道身边哪个人就是对手的亲信。


    
但话又说回来，夏想现今在齐省也不是孤身上路了，身边也有了远远近近一帮亲信或嫡系了，假以时日，即使不能完全压制何江海的嚣张气焰，也能从容布局，将何江海的反击化解于无形之中。


    
只是眼下如果和何江海全面对抗的话，胜算不大。换言之，他想要既保下李丁山又不惊动总书记，并且借机反手打击何江海的想法，实现的难度很大。


    
被曹殊黧挽住了胳膊，夏想收回思绪，呵呵一笑：“都老夫老妻了，还拉拉扯扯，也不怕别人笑话。”


    
“笑话什么，你的理由很怪异。”曹殊黧还是如当年一样小巧而可爱，俏皮一笑，用手一指远处，“他们年纪比我们大多了，也相扶相携，谁会笑话？”


    
远处，一对银发老人互相搀扶要过马路，夜晚的路灯不够明亮，两位老人颤巍巍不敢过……夏想笑了：“也是，好象我还真说不过你。”


    
“别以为你最聪明，我也不差，就是懒得和你比一比而已。”一边说，曹殊黧一边拉着夏想到了马路对面，一人一个，她和夏想分别扶两位老人过马路。


    
两位老人喜笑颜开，对夏想和曹殊黧连连道谢，他们想不到扶他们过马路的一对郎才女貌的年轻人是谁，如果让他们知道了，也许更会感到人间的美好。


    
做完不留名的小小好事，夏想和曹殊黧沿原路返回。路上，曹殊黧心情大好，忽然就兴趣所致，为夏想讲起了一则历史故事。


    
“古代有一个贪官，人人痛恨，但人人都对他无可奈何，为什么呢？因为贪官很受皇上信任。后来，有一个清官想要惩治贪官，在贪官有一次贪污时，他发现了证据，正准备将贪官拿下的时候，却被手下谋士制止了。”


    
“清官不明白为什么，就问谋士。谋士说，贪官现在贪污得太少，而且他还上达天命，现在问罪，他罪不至死，打蛇不死，说不定反被蛇咬。”


    
“清官不解，就问怎么办才好。贪官不杀，不足以平民愤。谋士回答说，贪官确实该杀，但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贪官，必须让贪官胃口越来越大，等他的胃口大到连皇上的国库都敢伸手的时候，他必然会失去皇上的信任，然后再上呈他的罪状，他必死无疑。”


    
讲完故事，曹殊黧拍了拍一脸惊讶的夏想的肩膀：“小朋友，听完故事了，该好好睡觉了。”


    
夏想呆立了半晌，才一下惊醒过来，惊喜交加：“没看出来，你还真有本事，深藏不露，原来也是高人。”


    
“我哪里是什么高人？你别吹捧我了，我就是闲来无事多读了一些历史书罢了。”曹殊黧毫不居功，咯咯一笑，“你又领悟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那是你的事情，和我没有丁点儿关系。”


    
夏想哈哈大笑：“读史书好，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以老婆为鉴，可以明得失。”


    
“明你个大头鬼，乱改古人的话。”


    
……


    
第二天一上班，夏想就打去电话，告诉宋朝度他不想惊动总书记，而是想借力反力，如果有人真敢拿李丁山说事，他就不惜借机将事情闹大，然后一发不可收拾，让某些人自食其果。


    
宋朝度沉思良久，只问了一句话：“你想好了？”


    
“想好了！”


    
又过了一会儿，宋朝度似乎微微叹息一声：“想想也对，让丁山稍微碰点壁，或许对他有好处。”又一停顿，说道，“我支持你！”


    
宋朝度的话，给了夏想莫大的勇气和鼓励。


    
一上午，似乎一切风平浪静，因为潘保华事件而带来的影响，暂时没有了动荡。而到了下午，同时两处风起云涌——中纪委派出专人抵达齐省，专程调查潘保华案件，而中纪委前脚在机场落地，从燕省赶来的省纪委人员，后脚也从高速来到了鲁市。


    
风起云涌的齐省，周鸿基一下成为最耀眼的支点！

第1577章 邱仁礼也出手了


    
与齐省省委风起云涌相对应的是，鲁市市委也是潜流汹涌。


    
起因，还是因为朱振波案件。


    
市纪委正式宣布对朱振波采取双规措施之后，就从市局将朱振波移交到了市纪委的秘密地点进行审查工作。原以为朱振波有丰富的反侦察经验，又有靠山，肯定会守口如瓶，因此纪委方面已经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不料朱振波不但很干脆地认了栽赃陷害外地客商的罪，还供出了一个几乎被人遗忘的案件的内幕——陈秋栋之死！


    
据朱振波的口供，陈秋栋并非死于自杀，而是被人逼迫而死。至于幕后主使人物是谁，他不肯说，非要和改利亲自出面他才肯交待。


    
和改利情知案情重大，立刻亲自提审了朱振波。但从审讯室出来之后，和改利没有一丝破获重大案情的喜悦神色，反而一脸凝重，对朱振波的供词讳莫如深，并且吩咐纪委工作人员，朱振波的所有供词，全部封存，任何人不许对外透露半句。


    
和改利被朱振波的话吓倒了，和朱振波见面后只有一个念头……朱振波疯了！


    
朱振波当然没疯，他混迹官场多年，又深知齐省的本土势力树大根深，而且他为人有一个最阴险的不为人所知的爱好就是——喜欢私下搜集领导的隐私。


    
朱振波是刑警出身，又历任刑警队长和主管刑侦的副局长，侦查经验丰富，因此他背后所做的搜集隐私的坏事，完全是手到擒来，不存在任何专业上的困难，再加上有职务之便，所以他只是简单透露出几个惊人的隐私之后，就将和改利当场震惊！


    
让和改利震惊的不仅仅是朱振波透露出来的陈秋栋之死的真相，还有包括何江海、袁旭强、李童以及廖得益等人的隐私，毫不夸张地说，省委班子之中，除了新调任的几位省委领导之外，几乎所有人的隐私，朱振波都掌握了一二。


    
真是一个无耻之极的混蛋……和改利当时就想痛骂朱振波一顿，却又忍住了，他很清楚朱振波此举是同归于尽，意思是如果不保他，那好，谁也别想好过。


    
而且朱振波明确地暗示，他将所有领导的隐私都保存在一个秘密的网站，设置了定时装置，只要他在一定时间内不操作，就会自动上传，然后就……


    
如此明目张胆的威胁，和改利却偏偏无计可施，他是否相信朱振波的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他一着处置不慎，真让齐省许多省委领导的隐私暴露，他的罪过就大了，别说前途了，百分之百被当替罪羊，不是身败名裂，就是被暗下黑手，少说也是一个无期。


    
和改利为难了，因为他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向袁旭强汇报？是找不自在。向李童请示？是不懂事！


    
向省委打报告？怎么报告，怎么开口？


    
朱振波的手腕够狠够毒，竟然让他无计可施并且左右为难。真要让朱振波阴谋得逞，将他无罪释放，纪委的权威何在？再说朱振波也认了栽赃陷害外地客商的罪。


    
但仅仅是治朱振波一项罪名，似乎又有点说不过去，万一朱振波还不依不饶怎么办？总不能让朱振波在纪委办案过程中来一个猝死……他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再说，也没必须为了维护领导的隐私，而自己背一个杀人的黑锅。


    
但必须要找一个人商议一下如何处置朱振波一事，他承担不了如此重大的责任，主要还有一点，他现在六神无主，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他需要有人指点他……但找谁好呢？


    
邱书记肯定不行，他虽然和邱书记关系最好，但这样的事情不能向领导汇报，否则有可能会收到恰得其反的效果，而且他也摸不透邱书记的真正心思，在深不可测的邱书记面前，他不敢有半点差池。


    
向周鸿基汇报？也不行。周鸿基虽然是他系统内的直接领导，但他和周鸿基没什么交情，他冒然就将事情摊在周鸿基面前，万一周鸿基恼羞成怒迁怒于他，岂非搬了石头砸了自己脚？


    
就只有一人可以信任了……夏想夏书记！


    
和改利可不敢直接向夏想请示，而是想了一想，将电话打给了吴天笑：“天笑，现在有没有时间？是，有点不算紧急的事情需要麻烦你一下，不，不，我去省委找你。”


    
放下电话，和改利长出一口气，才发现全身都是汗。他心中还在嘀咕，也不知道迈出这一步是对是错？不管了，反正总要赌一把，宁愿相信夏书记一次，因为在传闻中，夏书记是一个值得信赖的领导。


    
……


    
在和改利还没有抵达省委之前，省委已经乱成了一团。


    
乱是乱，但也是乱中有序，毕竟都是见识过大场面之人，所以对于中纪委和燕省纪委几乎同时抵达齐省省委的事态，各部门各司其职，虽然忙碌，还算井井有条。


    
中纪委来人级别不高，邱仁礼并未露面。邱仁礼不露面也说得过去，一省大员，也有相当重的分量，不是谁想见就能见到的。但出人意料的是，周鸿基也没有出面接待中纪委来人，就很是耐人寻味了。


    
当然，知道内情的人可以理解为周鸿基和中纪委关系密切，和隆书记系出同门，所以不必拘礼。其实不对，关系再好，官场上的礼节也不可少。


    
不过话又说回来，中纪委来人不过是副厅级别，周鸿基是否露面，全在一念之间，但一般而言，出于对中纪委的尊重和重视，周鸿基至少也要打一个照面，说上几句客套话。


    
但却没有。


    
周鸿基不见中纪委来人也就罢了，却偏偏主动而热情地接见了燕省纪委的来人，就让人不得不浮想联翩了。就连穆正一也十分纳闷，明明说好了由他出面接待燕省纪委副书记陈立本一行，但不知何故周书记临时改变了主意，让他去接待中纪委一行，周书记亲自上阵，不惜降低身份，要和陈立本面对面交谈。


    
按照官场规矩，副书记来此，就得由副书记对应接待才对。


    
不过周鸿基既然主意已定，穆正一也无话可说，只好照办，却始终想不通其中的政治含义。以周鸿基的级别，一举一动都大有深意，他不可能无的放矢。


    
穆正一想不通，包括夏想在内的齐省省委许多人，如邱仁礼、孙习民和何江海，等等，都想通了。


    
周鸿基的做法，在几人的眼中，得出了不同的结论。


    
邱仁礼只是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孙习民却是微微皱眉，心思更沉重了一些，因为他知道，周鸿基也听到了风声，他不出面接待中纪委的做法表明了要在李丁山事件上会持中立立场，就让孙习民隐隐担心，难不成周鸿基还真和他之间，渐行渐远了？


    
说实话，他越来越看不透周鸿基的心思了。


    
而何江海听到消息之后，脸色阴晴不定，半天之后才重重地一拍桌子：“周鸿基，别以为你可以耍了夏想，小心被夏想耍了，你都没地方哭！”


    
只有夏想对周鸿基的举动是笑而不语但立刻付诸行动的态度——他亲自出面为周鸿基引见了陈立本，然后在寒喧过后，提出要晚上请陈立本吃饭，才礼貌地告辞而去，回到办公室，就又摇头一笑，心想好一个周鸿基，真是心思多变，手法善变，精明过人。


    
只是在刻意的背后，真正隐藏着什么样的心思，夏想就算不能完全猜透，也多有推测。又坐下想了一想，就打出了一个电话。


    
“卫辛，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有些事情必须交给专业人士来做，才能做得天衣无缝，无迹可寻，夏想想要的效果就是借助另一个渠道，为正准备点燃最后一把火的齐省盐务局事件，再添一把柴，风助火威，一旦烧起，就别想浇灭，就连始作俑者的周鸿基，也会失去对整个事态的完全控制权。


    
“喂……”是卫辛依然微带沙哑的腔调，并且是唯一一个从不称呼他名字的女人，“准备好了，就等你一声令下，就能火烧连营了。对了，我是让一凡PS的，正好她刚学PS，让她用来练练手。”


    
“呵呵，凡丫头就会凑热闹。”一想来活蹦乱跳的宋一凡，现在老老实实跟着卫辛一起工作，夏想就想发笑。


    
“她可不是凑热闹，你心里清楚得很，她可是一个什么都懂却又装什么都不懂的古怪精灵的小女孩。”


    
卫辛的话大有含义，夏想也懒得和她多说，笑了一笑就挂断了电话：“现在公布，是时候了！”


    
刚放下电话，吴天笑就来汇报，说是市纪委书记和改利有工作要请示，是关于朱振波一案的进展。


    
夏想一听就知道事情有变，因为和改利不找邱仁礼，不找周鸿基，偏偏找他，可见事态很严重，事情很麻烦，他想了一想，说道：“现在没时间，等明天再说。”


    
拖上一拖是好事，有助于都冷静地分析局势。而且说实话，夏想现在还真没有时间去帮和改利的忙，因为他还有许多大事要办，因为他已经点着了导火索。


    
不止他点了火，邱仁礼也抓住时机突然出手了——召开常委会，讨论人事调整问题！


    
延后一段时间的人事调整大计，值此中纪委查案之际，突然提上常委会，果然是老辣而犀利的出手。

第1578章 明敲暗打


    
在得知消息的一刻，夏想差点拍案叫好，为邱仁礼及时而审时度势的出手，大为叹服。


    
姜还是老的辣，一直在齐省打盹的邱仁礼自从醒来之后，虽然不是时刻大展手脚，而是偶而在关键时刻一语定乾坤，充分表现出一名成熟并且风范十足的政治家的风度。


    
要的就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打到一些人的痛处。


    
此时提上常委会讨论人事，不但对孙习民是直接的示警，也是对何江海强有力的回击，同时，也告诫一些试图在中纪委调查期间蠢蠢欲动的投机分子，小心为上，要睁大眼睛看清方向，要明白你们的政治命运到底掌握在谁的手中！


    
而更让夏想佩服邱仁礼的一点是，上会之后他才知道，原来邱仁礼大张声势召开的常委会，讨论的不是全局人事调整，而只是局部。


    
所有人都心事重重地坐在座位上，不明白邱书记突然召开常委会讨论人事，到底会有多大的力度？更为忐忑不安的是廖得益，因为他事先没有收到任何暗示。


    
讨论人事问题，上会之后组织部长还对议题的内容一无所知，是组织部长完全被边缘化的体现，廖得益心中别提有多难受和尴尬了，却又偏偏没有理由并无力反驳邱仁礼，因为他的两次人选提名都出了大事，省委没有上报中组部追究他的责任，就已经是邱书记宽宏大量了。


    
其实如果换一个刻薄的省委书记，完全可以将上两次事情扩大化，直接上报到中组部，他基本上就是避免不了被调离齐省的命运了。远的不说，就说邻省燕省的组织部长王鹏飞，不就被高晋周抓了个漏洞，然后调离了燕省，从此黯然收场？


    
如果省委书记和副书记先后向中央反映问题，指责他工作不力的话，他调离齐省的可能性会猛增到百分之九十以上——当然，出于名声和其他方面的考虑，一般而言，上位者都会有表现出宽容大度的一面，轻易不会否定任何一个下级的工作，只不过冷落和排挤的手段，还是可以不着痕迹的施展。


    
孙习民坐在次位，也是心潮翻滚，他在齐省虽然是二号人物，但从踏入齐省的第一步起，就感觉到了举步维艰。而现在，更是愈发觉得步步泥潭。


    
是从什么时候感觉到左右不靠岸的呢？仔细一想，就是从夏想到任之后！


    
夏想未来之前还好，他和周鸿基精诚合作，并且邱仁礼依然温和，整个齐省景象大好，呈现欣欣向荣的气象。但夏想的到来让齐省的政治气候顿时为之一变，然后……再变，直到今天，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和他初来齐省之时截然不同，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断！


    
不但周鸿基靠向了夏想——真假暂且不论——邱仁礼也在温和的外表之下，露出了一丝权势和狰狞，将省委书记的权威发挥得淋漓尽致，压得他几乎无法喘气。今天的人事调整的常委会，事先他并不知情，只是在会议召开十分钟前，邱仁礼礼节性地打来一个电话，提前告知了一声。


    
孙习民就有一种极其被冷落的失落感。


    
当然他也知道，邱仁礼此举，是在向他传话，是对衙内来齐省投资的一次强有力的回应……孙习民就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挫败感，在达才集团的问题上，他到底要何去何从？


    
邱仁礼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从根本上讲，他不是一个喜欢事事都要召开常委会的省委书记，但有些事情又必须上常委会，才能显示出分量，才能具备更深的政治意义。


    
“今天召集同志们开会，有点仓促，但也确实事出有因。”邱仁礼发话了，声音依然温和，温和之中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的一把手的权威，日益加深，“鉴于组织部迟迟没有提交人事调整方案的修改稿，所以特意临时召开此次常委会，先行讨论一下五岳市委的几项人事任命，其他地市可以等组织部的方案出台。五岳市一直空缺市长和政法委书记的位置，周于渊同志几次请求省委完善五岳市委班子。为了五岳市委的工作正常开展，今天的会议，就一次性解决五岳的遗留问题。”


    
夏想的目光在邱仁礼讲话的时候，悄然从孙习民、何江海和周鸿基几人的脸上一扫而过，将几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就有了计较。


    
邱仁礼的动作，事先虽然没有告知他详细，也有过暗示，他在上会之前，也猜到了八九不离十，等亲耳听到邱仁礼的讲话之后，更是暗暗点头，为邱仁礼准确而犀利的一击大为欣慰。夏想知道，他在齐省虽然和何江海相比，势单力薄，但他有省委书记在关键时刻的助力，何愁大事不期？


    
邱仁礼也是厉害，上来就点出修改稿进展缓慢是廖得益的责任，廖得益还真是无话可说，没让廖得益在常委会上做出检讨就已经便宜他了，他就算背一个天大的黑锅，也得认了。


    
“组织部在人事调整方案中，提名楼昕东为市长候选人，提名温子玑为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同志们发表一下意见。”邱仁礼继续点题，然后有意无意地看了孙习民一眼。


    
孙习民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翻江倒海，不知该如何决断！


    
邱仁礼此时将一个难题摆在面前，是逼他必须表态，五岳两个提名，明是组织部的提名，其实都是夏想的人选，他如果反对，不但得罪了夏想，也让邱仁礼不快，谁都听了出来，邱仁礼也是倾向于楼昕东和温子玑。


    
而且温子玑的提名中，还有一个陷阱，就是只提名了政法委书记，没有提名兼任市公安局长……是挖了个坑，还是留待夏想来补充？


    
楼昕东接任市长倒没什么好说的，资历够了，主要是温子玑的跨度太大，而且他的位置又是何江海的必争之位，孙习民不免左右为难，他支持了温子玑，何江海肯定不高兴。不支持温子玑，看邱仁礼的势头，也会在常委会上强行通过，他又何苦费力不讨好当了坏人？关键还有，邱仁礼就是想借这一次的提名观察他的立场。


    
现在才是开胃菜，接下来大范围的人事调整才是盛宴，他不能因小失大！


    
孙习民沉吟片刻，艰难地说道：“楼昕东同志资历也够了，他提名为市长候选人，我个人意见认为可行。至于温子玑同志，资历微浅，不过……”


    
孙习民的发言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除了何江海之外——何江海不知何故，低着头，似乎在摆弄资料，又似乎在生闷气。


    
“不过温子玑同志担任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也符合干部提拔条例，但同时兼任市公安局长，是不是就有点担子太重了？”


    
孙习民还是被迫做出了三七开的选择，三分倾向何江海的立场，反对温子玑兼任公安局长，七分支持邱仁礼暨夏想的意图，支持温子玑担任常委、政法委书记。


    
孙习民的立场在夏想的意料之中，也在何江海的意料之中，不过何江海还是微微失望，为孙习民没有稍微坚持一下而惋惜。


    
夏想表态了：“对于楼昕东同志的提名，我没有什么意见。但对于温子玑同志的任命安排，组织部的工作做得不太细致。齐省各地市基本上都是政法委书记兼任公安局长的安排，就五岳情况特殊？温子玑同志资历是稍浅了一些，但他在公安系统工作多年，工作经验十分丰富，我坚持认为，温子玑同志兼任了公安局长，更有利于开展工作。”


    
夏想之后，就是常务副省长秦侃了。对于秦侃最近在省委的种种表现，就连自认对秦侃十分熟识的何江海也心里没底，不明白秦侃到底要走一条什么道路？因此，今天的人事问题的表态，将会透露出秦侃在面临齐省缤纷而崭新的局势之下，是怎样的选择。


    
秦侃似乎走神了，众人等了片刻，他才如梦初醒一样晒然一笑：“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想，组织部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非要将五岳市政法委书记和公安局长人选，分别提名？难道五岳要搞特殊化，要故意与众不同？我真很好奇，想当面问问廖得益同志。”


    
秦侃是省委里的老人了，本来都觉得对他认识很久了，所以他发言的时候，没几人抬头。等他话一出口，几乎所有人都抬起头来，向他投来了齐刷刷的目光。


    
好嘛，省委副书记没向组织部长叫板，常务副省长却向组织部长喊话了，真是有意思的一出。


    
廖得益也没想到秦侃会当众质疑他，他一下愣在了当场，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也不怪廖得益失态，今天邱仁礼和夏想接连对他明敲暗打，他早就心中翻滚，晕头转向了，现在又被秦侃突如其来地质问，他就一下脑子转不弯来……怎么他就成了众矢之的了？


    
冤枉啊！


    
叫冤也不行，廖得益必须正面做出回应，否则他今天还真过不了关了。


    
不料不等廖得益开口，何江海先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第1579章 开始了……


    
“在下面地市市局局长的任命上，我还比较有发言权的。”何江海明显一脸不快，毫不掩饰一脸不满之色，“秦侃同志的说法有点唯心了，组织部自有组织部的工作章程，在提名人选上面，肯定有一套挑选干部的规章制度，而且廖得益同志在组织部门工作多年，工作经验丰富，从来没有出过大错。”


    
何江海的话是对秦侃毫不留情的反驳，不留一丝余地，言外之意就是讽刺秦侃，首先，他身为省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从程序上讲，对五岳市公安局长有审议权，其次，暗指秦侃身为常务副省长，没有任何理由和资格指责组织部的工作。


    
何江海的话不可谓不犀利，都以为秦侃会怒而反驳，不料秦侃只是挥手一笑：“何书记不要急，我也没有说你，你紧张什么？”说完之后，又面向整个会场，“我的态度是，温子玑同志最好兼任公安局长。”


    
秦侃的态度出乎不少人的意外，因为一直以来秦侃在省委之中就是和稀泥的立场，似乎他在齐省就抱定了一届之后就退下的超然姿态，摆出的是无欲则刚的中立立场。


    
甚至在前一段时间的常委会上，他也是超然事外的态度，但今天，不但出人意料地支持了邱仁礼的提名，还罕见地攻击了廖得益，就不但让不少人大跌眼镜，也对今后齐省的局势，变得更多了想法。


    
其实秦侃之后，本该周鸿基发言，但何江海却抢了先，周鸿基涵养不错，没有流露出不满，说道：“本来我就对人事问题关注不多，又因为同志们争论比较激烈，我就不发表什么意见了。”


    
都以为秦侃会和往常一样弃权，没想到，竟然是最近最耀眼的周大书记弃权了，就让许多人都不解地睁大了眼睛。


    
别人惊讶于周鸿基的弃权，孙习民和何江海却对视一眼，心中无比苦涩。而夏想却是暗中一笑，心想鸿基兄真是越来越有见解了，先在达才集团的问题上，表现出居中的立场，又在李丁山的事情上，采取了回避的态度，现在又在人事调整的争论之上，弃权了。


    
周鸿基周大书记，真有一套，夏想少见地眯了眯眼睛，不经意间向周鸿基看了一眼，见周鸿基神情自若，似乎弃权也弃得理直气壮。


    
常委会的局势从邱仁礼开始，到周鸿基为止，基本上形势还在预料之中，虽有小波动，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所以在惊讶过后，大部分人又将目光投到了廖得益身上。


    
都清楚的一点是，廖得益的日子最近很不好过，被邱仁礼打压，被夏想冷落，身为组织部长失去了两大关键人物的支持，在省委的日子是相当难过了。


    
廖得益在受到了省委书记的明敲暗打以及秦侃的当面叫板之后，会如何回应，是眼下众人都最关心的问题所在。


    
基本上有两种可能，一是见势头不妙，弃权自保。一是死硬到底，不肯低头，继续为不提名温子玑为市公安局长辩解。就看廖得益的立场是不是够坚定，为人是不是有底气了。


    
无数人的目光如探照灯一样，直直朝廖得益射来，廖得益如芒在背，几乎坐立不安。他没有如何江海一样的强势，也没有如周鸿基一样的追求，他只想做好手头的每一项工作，但为什么偏偏就不能如愿？


    
足足迟疑了有半分钟之久，一连串的事情让廖得益再也承受不了压力了，他妥协了：“经过重新领会邱书记和夏书记的讲话精神，再重新研究温子玑同志的简历，组织部认为，温子玑同志同时兼任公安局长，符合干部提拔条例，符合五岳市委的工作要求，因此，我代表组织部补充提名温子玑同志为五岳市公安局长！”


    
就如一块石头丢入到深井之中，廖得益的临阵变卦，以一声沉闷而悠长的转折打破了常委会上的宁静，一石击起的不是千层浪，而是无数震惊加怪异的目光。


    
廖得益身为组织部长，当众自打耳光，食言而肥，不但令何江海目瞪口呆，也让孙习民怦然而惊，更让周鸿基本来镇静自若的表情，顿时为之一滞。


    
周鸿基心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好一个邱仁礼，好一个夏想，经过联手和压制，终于让廖得益当众臣服和归顺，可是打了何江海相当响亮的一个耳光。怪不得，怪不得临时紧急召开常委会，原来不仅有逼退孙习民的用意在内，还有将廖得益也收服的深远用心，高，实在是高。


    
周鸿基心中猛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眼睛的余光一扫，见何江海果然脸色铁青，只差一点就要暴怒了，心中隐隐得意，眼见何江海就要被打得七零八落了，等盐务局的事情再一起火，不愁何江海不上门低头认输，并且为他所用！


    
真是一次意味深长的常委会，周鸿基习惯性眯起眼睛，值此中纪委和燕省纪委同来齐省的空当，邱仁礼突然来此一出大戏，确实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收权和震慑的作用，同时，又为想暗中为中纪委通风报信的不安分的某些人敲响了警钟，警告他们，廖得益都被治服了，何况他们？


    
那么是否可以由此推测，在不久的将来，齐省将会由他和夏想登上主角的舞台，而何江海、廖得益之流的本土势力，终将落下帷幕？


    
一场常委会，人人心思各异，但尽管想法各有不同，却有一个相同的共识，就是在廖得益认输的一刻，整个形势就急转直下了，就是说，孙习民也好，何江海也好，完全失去了对常委会节奏的控制权。


    
果不其然，在廖得益补充提名之后，随后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就通过了表决！


    
尽管温子玑的市公安局长的提名，还要到省公安厅走一个内部程序，但何江海并没有再当众提出反对意见，也就是说，虽然都看了出来何江海十分不满，却隐忍不发，等于是默认了温子玑的任命。相信以他的级别，也不至于会后再暗做手脚。


    
此次临时召开的五岳市的人事任命会议，以邱仁礼和夏想的大获全胜而告终。除此之外，更深远的影响意义是廖得益的彻底倒向，何江海一系，再折扣一员大将！


    
消息传出之后，齐省本土势力群情激愤，纷纷和何江海联系，要求还击，不能任由邱仁礼和夏想继续坐大下去，否则，本土势力将面临分崩离析的危险。


    
何江海却置之不理，劝告众人稍安勿躁，事情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究竟何江海还有什么后手，别人都不得而知，但却都相信何江海不会坐以待毙。


    
当然，夏想也不会相信。


    
会后，夏想和燕省纪委副书记陈立本见了一面，在办公室的会面，就有了公事公办的味道，公私兼顾地交谈了十几分钟，就礼送陈立本出去，毕竟陈立本是纪委系统，夏想也不好过多说什么。


    
陈立本刚走，电话就响了，是私人手机，卫辛打来的，只说了一句话：“已经上网了，估计到晚上就有效果。”


    
夏想没答话，只是沉默地挂断了手机，然后安坐在座位之上，用手轻敲桌面，慢慢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开始了，从廖得益临阵投诚为开局，到卫辛的点火为延续，再到燕省纪委来到齐省为提升，而中纪委的到来，充其量只是插曲。


    
但愿插曲不要影响了主旋律才好，夏想有信心将插曲的影响降到最低！


    
下午，温子璇来到办公室，向夏想委婉地表示了感谢，同时又汇报了一些事情的进展。


    
同样是下午，周鸿基坦然迈进了孙习民的办公室，在和孙习民会谈半个小时后，又和陈立本闭门交谈了足足近两个小时。


    
周鸿基和孙习民谈了些什么，无人知晓。他又和陈立本达成了哪些共识，交换了什么看法，也无人清楚，但却有一点变化落在了不少人眼中，就是在和周鸿基会面之后，孙习民召开了一次小范围的政府会议，只有秦侃和李丁山参加。


    
而陈立本和周鸿基会谈之后，先是向燕省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又和夏想见了一面。


    
但都注意到的一点是，虽然互动频繁，一个怪现象却是，周鸿基也好，陈立本也好，自始至终都没有和中纪委的人员碰面。陈立本不见面还说得过去，周鸿基一直避而不见，就让许多人百思不得其解了。


    
更不让人不解的是，周鸿基身为省纪委书记不和中纪委来人会面，何江海却十分积极地主动和中纪委方面接触，其中又有哪些玄机？


    
齐省省委还真是风声大作，但同时，又如一团迷雾，让人分不清方向。


    
看不清方向不要紧，因为快要起火了！


    
下班时，夏想又收到了吴天笑的请示，和改利再次提出要请示汇报……什么事情这么急？夏想现在真的分身乏术，因为他必须紧盯中纪委的动作和接下来即将燃起的大火。


    
想了想，决定让吴天笑出面和和改利先接触一下。吴天笑得此重任，自然欣然应允。


    
夏想虽说有要事，但还是照常回家，吃过晚饭，他坐进书房，打开电脑，然后上网，点开了一个网页之后，见到了期待中的一幕，再看到火热升温的各大网站的转载，他欣然地笑了……开始了！

第1580章 纷乱一夜


    
当晚，吴天笑和和改利见面，长谈了几个小时。中途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温子璇悄然而至，加入了会谈。


    
同时，孙习民当晚和何江海共进晚餐，饭至中途，衙内不期而至，加入了宴会，相谈甚欢。


    
另外，在不为人所知的背后，廖得益登门拜访邱仁礼，在邱仁礼上任齐省两年之后，组织部长第一次迈进了邱仁礼的家门——邱仁礼夫人也在鲁市，一直守候在身边照料邱仁礼的起居。


    
邱仁礼热情欢迎廖得益的到访，亲自倒水，亲自迎入，感动得廖得益受宠若惊。


    
而和白天坚决不和中纪委接触的表现所不同的是，晚上，周鸿基在一处隐蔽地点会见了中纪委一行人，而且还大摆盛宴，场面十分热烈，也分外热闹。


    
只不过周鸿基并不知道的是，他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举动，似乎十分高明并且不为外人所知，却被王泽人看个清清楚楚。王泽人随后就告知了吴天笑，吴天笑知道了，就意味着夏想也清楚了。


    
但王泽人并没有注意到，在他的身后，也有一双发亮的眼睛紧盯着他的背影！


    
而与许多人忙碌而来去匆匆的举动截然相反的是，夏想没有和和改利见面，并不是他有多么繁忙的公务，而只是在家中端坐，足足上了一个小时网，然后就直截了当地上床睡觉了。


    
夏想是安然入睡了，李丁山却彻夜未眠，因为他晚上和秦侃、夏力一起吃了一顿便饭之后，终于听到了关于他要被调查的风声，心情激荡，虽然当场没有失态，但回去后，还是气愤难平，久久难以平息心中的怒火。


    
李丁山在愤怒之余，和宋朝度通了一次电话，在他的再三追问之下，宋朝度才稍微透露了一些信息。放下宋朝度的电话，他依然难以入睡。但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感动。


    
既感动于宋朝度对他的维护，又感动于夏想对他明里暗里的照应。


    
李丁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要为夏想作诱饵，哪怕拼了常委副省长不要，也要完成他的志向。


    
比起夏想暗中为他所做的一切，他做出一些牺牲又有什么？况且对他来说，并不将现在的官位当成宝，如果不能为国为民做些实事，如果不能达到心中的目标和理想，一个副省长于他而言，又何足道哉？


    
他不贪不拿不玩女人，那么当官只有一件事情可做，就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如果连这个最简单最卑微的理想都无法实现，真还不如回家守着老婆孩子过安稳日子。


    
现在横亘着他面前的有两座大山，孙习民和何江海，他们的立场一致，就是要将达才集团的项目扼杀，甚至还引进了千江集团的投资，可谓下了血本。而阻止达才集团的项目的根本目的，还是为了维护齐省制盐业的黑幕。


    
达才集团的项目一旦落地，必将会对齐省制盐业带来巨大的冲击，由此引发的连锁反应，是许多人不想看到的结果，所以，李丁山知道，他必须为了心中的梦想而一往无前，首要的一点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将达才集团的项目引进成功。


    
在和秦侃几次接触之后，他意识到了秦侃和他立场相近——尽管他隐约看出了秦侃出发点似乎不太正确，但至少愿意帮他推动达才集团的项目，他就认了——而在省政府班子之中，持相近立场的最积极的副省长还有王之夫。


    
王之夫和秦侃不同，秦侃的推动作用只会在暗处，只会多方运作，而不好用在明处，毕竟秦侃不分管招商引资的一摊子，而王之夫却是直来直去的脾气，在上次和孙习民因为达才集团的项目大吵了一架之后，王之夫甚至嚷嚷要上中央反映问题。


    
事后，李丁山出于维护省长权威、不愿意事情闹大的出发点，好生劝了王之夫一劝。王之夫随后也平息了怒气，但还是对引进达才集团的项目继续不遗余力的推动，多方做基础工作，只等孙习民最后松口。


    
但自从千江集团投资的风声传出之后，王之夫就接近了绝望，他私下告诉李丁山，他有整治孙习民的办法，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撕破脸面。


    
李丁山当时当面没说，私下还对王之夫背后的手段很是不齿。但今天，就在现在，当他知道他被人暗算，甚至栽赃他和赵牡丹有不正当关系之时，他几乎出离愤怒并且一阵冷笑，真是宵小伎俩，无耻之徒！


    
但政治有时就是如此无耻和黑暗，他既然身在官场，就不能摆出一副举世皆浊我独清的高姿态。举世皆浊我独清，是圣人。举世皆清我独浊，是伟人。他什么都不是，他只是一个有点理想有点追求或者更拔高一些——有点清高的党员！


    
赵牡丹的事情，真的让李丁山被怒火差点烧掉理智，但他最终冷静下来，仔细回忆了最近身边走马灯一样的人和事，经过梳理和理顺，终于让他发现了蛛丝马迹……


    
是他住处的女服务员宫小菁。


    
和夏想住在常委楼不同的是，李丁山到任后一直住在省委招待所。虽然省委也分配一套常委楼的住房给他，但因为没带家属，李丁山就没有搬去，住在招待所不用操心生活上的繁琐小事，比较省心。


    
宫小菁今年22岁，大专毕业，长得肤白貌美，人勤快，嘴巴甜，再加上又是来自燕省，一直负责他的房间卫生，照应他的日常生活，因此一来二往就熟识了，李丁山对她也没有疑心，又因为是老乡，也对她颇为照顾。


    
作为一个小女孩——虽然22岁的宫小菁真的不是小女孩了，但在李丁山的心目中，一直当她是女儿一样看待——宫小菁在李丁山面前，渐渐地从服务员转变为老乡的身份，李丁山也由“李省长”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李叔叔”，而李丁山一直对她不设防，认为她确实对他出于真心和好心。


    
但现在回想起来，却蓦然心惊，因为宫小菁事事做得周到，而且还不时向他透露出不幸的家世以及她的上进之心，甚至还有几次有意无意在他面前穿着暴露，然后弯腰翘臀，他当时还不以为意，因为他从未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赵牡丹事件，却为他敲响了雷鸣般的警钟——宫小菁说不定就是有人故意安插在他身边，准备随时拉他步入泥潭的黑手！


    
不要小瞧女服务员，齐省某副省级高官炸死的情妇，最初就是一个女服务员！也是通过照顾日常生活，然后照顾到了床上。


    
李丁山越想越是心惊，夜色已深，他在房间中走来走去，觉得身上烦闷不安，就去冲澡。冲了一会儿，感觉舒适了不少，因为就他一人，也没多想，没穿衣服就走出了卫生间，一出门就愣住了，眼前站着一人，怯生生，白灵灵，肉致致，正是宫小菁！


    
宫小菁只穿了贴身衣裤，夏天的小衣又小又薄，胸前两个微小的突出，散发出一个青春少女强烈渴望被人拥入怀中的信号。而仅穿了内裤的下身，丰满而均匀，散发出青春应有的光泽和……诱惑，对于李丁山这个年纪的男人来说，除以2再减去7的年龄差距，正是最诱人的嫩草。


    
宫小菁一脸菲红，手中拿了一件浴衣，期期艾艾地说道：“李，李，李叔叔，我听到您洗澡，怕您忘了拿浴衣，就开门进来了……”


    
年龄差距，再加上宫小菁有意无意表现出来的柔弱和怯生生的一面，最是让李丁山这个年纪的男人吃不消的致命魅惑。


    
李丁山不是圣人，眼下又正是闷热躁动的夏季，再加上他对宫小菁本来就有好感，如果不是刚才一番深思，如果不是和宋朝度所通的一个电话，他说不定一时冲动之下，也会犯所有男人都会犯下的错误！


    
幸好……李丁山忍住了，他板着脸，很是威严地呵斥了一声：“小菁，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直接进来！”


    
宫小菁一愣，手中的浴衣飘然落地，一扭身愤然推门出去，她光洁的后背和圆润的臀部，在李丁山的眼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却没有带来任何美感，然后迅速地消失在了门外。


    
好一出精心策划的美人计，李丁山至此已经完全明了对方的险恶用心，而他险之又险地躲过了一劫！


    
一瞬间，一句话在李丁山的脑中闪过——量小非君子——既然对方处处算计他，他如果来而不往，岂非失礼？片刻之间，李丁山下定了决心，决定明天一早就和王之夫进行一次长谈，他要不惜手段和对方较量一番了。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在一个各方势力频繁接触并且谋定而后动的纷乱一夜，李丁山的思想发生了多大的巨变，从而让齐省的局势，再次偏离所有人的设想。


    
就在省委班子之中刚刚收服了廖得益取得了阶段性胜利之后，在省政府班子之中，将会再起波澜。


    
第二天上午，不出所料，中纪委正式提出要提审赵牡丹！与此同时，燕省纪委人员在齐省纪委的协助下，开始对接，联合调查燕省盐务系统和齐省盐务系统之间的腐败问题。


    
正当周鸿基稳坐办公室，对事情的进展大感满意之时，突然，一个电话打乱了他的思绪。


    
放下电话，急忙打开网页，周鸿基勃然变色！

第1581章 无懈可击的妙计


    
平心而论，周鸿基紧抓盐务局的案件不放，固然有为民请命的惩治贪官的想法在内，更深层次的政治意义，也隐藏至深，不足为外人道也。


    
别说不能让夏想得知，就连孙习民也不必知道他的真正想法。


    
也是他现在有意和孙习民之间保持一定距离的原因所在。


    
就本心而言，周鸿基从来没有将夏想真正当成盟友，他也相信，夏想也是同样的想法。他和夏想之间，暂时的握手无法掩盖天生的鸿沟，而且说不定有朝一日，他和夏想终要站在对立面，成为对方最坚定同时又最强大的对手。


    
如果非说周鸿基有一定的政治投机性，也不无不可，但话又说回来，政治之上，从来都是机遇与风险并存，投机和收获并列，每个人都不会否认在前进的道路上，或多或少都有过投机的心思和实际行动。


    
成功了，就不叫投机了，而叫审时度势。失败了，自然另当别论。但历史从来没有失败者的舞台，所以周鸿基宁愿赌上一把，一是为了显示他的能力，二是为了力压孙习民一头，三是不想让何江海占据上风。


    
尽管上头谁也没有明确暗示要将以何江海为首的本土势力打乱，但周鸿基坚定地认为，他此来齐省的真正政治目的，就是为了打散齐省盘踞多年的根深蒂固的本土势力。成功与否，将关系他能否通过上头对他是否具备后备力量的潜质的重大考验。


    
因此，孙习民在齐省达到什么目的，他不管，他和孙习民系出同门是不假，但道路不同，就不必非要事事同心。而且他对于孙习民看不透上头的意图，非要和何江海联手的做法，在否定之余，又不免轻视孙习民目光短浅。


    
何江海非倒不可，他虽是盟友，但他不肯放低姿态，看不清形势，就注定了他必须倒台的下场。


    
因此，在扳倒何江海的出发点上，他和夏想十分默契地达成了一致，也将手紧密地握在了一起。


    
不过……非要让周鸿基说实话的话，虽然他紧紧抓住齐省盐务局腐败案不放，似乎要办成铁案，似乎要一举拿下局长汤世诚，但他真实的想法其实只是虚张声势，案子只到副局长解少海为止！


    
一直做出不将汤世诚拿下誓不罢休的姿态，其实还是为了逼何江海让步让到他满意为止，也是为了让京城之中一个关键的人物承认他的价值，主动向他示意。


    
但既没有等来何江海的退让，又没有等来京城的电话，就让周鸿基很是不满，认为他还是不如孙习民更受重视，正好燕省纪委来人，他就再次做出高姿态，摆出要两省联动的动向，想向京城喊话，更向何江海施压。


    
他要掌握在齐省的全部主动权！


    
谁知……事情突然就失控了！


    
打开网页一看，赫然是齐省盐务局兴建的豪华别墅——如果仅仅是豪华别墅被人挂到网上，或许还不会引起太多的轰动，偏偏有人反其道而行之，将盐务局的豪华别墅PS成了学校，而且还高调盛赞齐省省政府重视教育，投入巨资兴建中小学。


    
也不知是最先从哪个论坛发的帖子，现在各大网站已经全部转载了，转载也就算了，网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早有人认出了豪华别墅并非是什么中小学校，而是齐省盐务局违规兴建的豪华别墅，这还不算，热心而能力过人的网友通过人肉将省盐务局局长汤世诚的大头照挂在了网上！


    
网络沸腾了！


    
开始有人谩骂齐省愚弄百姓，PS技术拙劣不说——实话实说，PS的技术确实很差，不但个别视察的领导悬空站立，而且还用乾坤大挪移将校门移到了别墅大门，竟然还重叠放置——敢对全体网民撒下弥天大谎，简直是蔑视全体网民的智商。


    
更有甚者，有人开始将矛头指向了省盐务局，提出不过是一袋一块多的食盐，不是说国家专营是造福于民，怎么成了鱼肉百姓了？盐务局是管理机构，还是赚钱机构？再有，兴建了几十豪华别墅，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黑幕，有什么贪污腐败的行为？


    
后面的议论就更激烈了，有人再次人肉到了已经被双规的盐务局副局长解少海，还盛赞齐省新任纪委书记周鸿基敢于反腐，如此等等，讨论十分热烈，在网络上引发了轩然大波……


    
周鸿基越看越是心惊，看到最后，见无数网友列举了汤世诚的各种劣迹，甚至连汤世诚的老婆孩子在哪里工作，开什么车，在什么公司持有股份，有多少钱，几乎事无巨细，就差连汤世诚内裤是什么颜色都成为讨论的话题了。


    
周鸿基一动不动地坐在电脑面前，整整浏览了两个小时的网页，先是触目惊心，然后冷汗淋淋，最后手脚发麻，双眼发木，忽然就长叹一声，扔掉鼠标，无语苦笑。


    
事情……无法收场了！


    
所有的议论之中，有两个说法直接就刺痛了周鸿基的眼睛，第一，有人指出汤世诚情人众多，其中有一人最为特别，因为她是齐省有名的大众情人，虽国色天香，却有无数高官是她的入幕之宾，但她最钟情的只有两个人，一是汤世诚，一是潘保华。


    
此人，名叫赵牡丹。


    
第二，潘保华在任时，就是分管盐务系统的副省长，后来李丁山到任后，才重新划分为李丁山的工作范围。但别墅兴建，显然在李丁山上任之前。就有网友调侃，汤世诚和潘保华共用一个情妇，女人都可以共用，照片PS一下借给教育系统假装是中小学校，又有何不可？


    
再后面的议论，周鸿基不敢再看也无心再看，因为他知道，整个事件是一起人为的精心策划的攻击事件，是故意将盐务局违规别墅PS成中小学校，还有意用拙劣的技术，要的就是故意留下破绽，好让细心的网友发现。


    
很高明一手借刀杀人的手段，明显是先扬后抑的手法，成功地点燃了网友的怒火，并且调动了广大网民的情绪，让网民深感受到了愚弄，从而发动全部力量调查事件背后的真相。


    
调查的真相不是谁PS照片的真相，而是盐务局违规兴建别墅的真相。更巧妙地是，又将矛头引向了刚刚被中纪委宣布接受调查的潘保华身上，还有一点，不是有人想借赵牡丹拉李丁山下水吗？好，在中纪委刚刚提审赵牡丹之时，就在网上曝出了赵牡丹是汤世诚和潘保华共用的情妇的丑闻——真假暂且不论，至少在一定程度上起了混淆视听的作用，同时，也让赵牡丹的证词的可信度降低——环环相扣，步步高明，几乎就是一条无懈可击的妙计。


    
除了化解李丁山的危机之外，最最高明的一点是，他也被架到了火上烤。在民意沸腾之下，在事实确凿的证据面前，他必须做出姿态，必须顶住所有压力将汤世诚拿下，因为事到如今，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因为对方算准了他爱惜名声，也猜透了他在等候一个时机，现在好了，时机送上门了，不伸手抓住就是他的不是了。不管对方是不是对他并不想真心拿下汤世诚有所怀疑，但对方推波助澜的目的却是完全达到了。


    
服了……真服了！周鸿基喟叹一声，他知道，幕后的推手必是夏想无疑，但知道归知道，别说是他，就是中纪委方面估计也找不到任何证据指向夏想，在之前，以夏想的精明和手段，肯定将一切可能引发的后果都考虑在内了。


    
周鸿基在电脑面前呆了半晌，一动不动，脑中一片空白。现在是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了，他的投机梦，在此时怦然破灭，虽然他不敢也不愿意肯定夏想已然猜到了他的真正用心，但他知道，他的下一步出手，肯定在夏想的期待之中。


    
也就是说，夏想正稳坐钓鱼台，坐山观虎斗。


    
真要拿下汤世诚，就真的相当于自绝于京城一人，又同时和何江海之间，再无和解的可能了……周鸿基思忖再三，接下来的一步，太沉重，也太重大了，一旦落步，就再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但现在，声势浩大的网络战场，不但逼得他没有选择，也为中纪委的调查，直接上了眼药。还想怎样陷害李丁山？赵牡丹的话如果采信，再传到网络之上，岂非被人笑到大牙？


    
周鸿基又想了几分钟，终于下定了决心，整理好所有有关汤世诚的材料，迈开大步，朝邱仁礼的办公室走去——双规汤世诚，需要事先向省委正式通报一声。


    
然而此时，中纪委办案人员还没有收到网上突如其来的一场大剧的消息，已经在一处秘密地点，正式提审了赵牡丹。而不出所料的是，赵牡丹果然开口了……


    
而就在周鸿基上网、中纪委审案的同时，夏想终于接见了第三次请求汇报工作的和改利，在和和改利交谈了半个小时后，夏想当即拍板做出了重大决定，要求和改利立刻和朱振波再次接触，然后进行一对一的秘密会谈……


    
一个小时后，整个省委都得知了网上的沸腾事件，邱仁礼大怒，立刻召开书记办公会，而就在书记办公会上，意外再起！

第1582章 一石二鸟


    
京城的盛夏，炎热而干燥，和风沙弥漫的春天相比，依然不是美好的时节。


    
实际上，真要实话实说的话，现在的京城，一年到头都没有太多好天气。春天风沙，夏天火炉，秋天虽有短暂的秋高气爽，却是一闪而过，转眼冬凉。


    
再加上年年堵天天堵的堵车，人人都知道的一点是，一个脾气再好性格再温和的人，一旦在京城开车，必定会变成火爆脾气。


    
或许有些夸张，但也有几分真实。


    
其实不止普通市民火气大，脾气坏，就连许多高高在上的高层，最近脾气也很不顺，经常发火。


    
中纪委。


    
依然繁忙的中纪委办公大楼，人人行色匆匆，而且一脸凝重。作为国内最高的纪律检查机关，经手的案子全是大案，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做出的事情全是毁人的事情，能有好脸色才怪。当然，也可以说是惩治贪官、除恶扬善的好事。


    
最近的焦点是齐省副省长潘保华案件，作为由中纪委副书记直接牵头的大案，一直牵动了中纪委不少人的心。之所以引起关注，倒不是因为潘保华级别有多高，影响有多大，而是在潘保华事件的背后，涉及到了深层次的政治斗争。


    
话又说回来，哪一个副省级高官的落马，背后不是政治斗争的结果？但潘保华之所以与众不同，是因为内部说法是，潘保华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潘保华落马的同时，还有可能同时掀翻另一个副部级高官。


    
就是所谓的一石二鸟之计！


    
还有一点引人注目的原因是，潘保华是在前往机场潜逃的路上被人截留的，有人提前一步通知了中纪委，才让中纪委及时出手，再晚一步，潘保华就有可能逃之夭夭了。


    
到底是谁在背后神秘地出手，并且将潘保华的行踪掌握得如此准确，就不得而知了。


    
也正是因为潘保华案件的复杂和波折，现在成为了中纪委之中人人皆知的大案，而今天发生的又一件事情，更让潘保华案件意外再起波澜，并且迷雾重重。


    
网络事件……在比齐省省委晚上两个小时后，传遍了中纪委的每一个角落！


    
或许一般办案人员还不觉得什么，只是认为好奇加不可思议，怎么潘保华又和盐务局局长扯上关系了，还有，哪个什么赵牡丹是什么人，怎么就是无数高官的大众情人了？


    
更让人不解的是，谁脑子短路了，非要将盐务局的别墅PS成中小学校放到网上，真是吃错药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有很多人看出了早不发生晚不发生，偏偏在中纪委抵达齐省之后，就发生了网络事件，而且借一次故意PS错的别墅事件，一石三鸟，将汤世诚和潘保华牵连到一起，又将赵牡丹栓死，完完全全是针对中纪委布局的一次针锋相对的反手。


    
谁将中纪委的计划全部泄露了出去？


    
于是，有些重大人物很是生气，正要拿起电话打给齐省，齐省方面的电话，就抢先一步，及时打了进来。


    
接听了电话之后，里面传来了周鸿基的声音：“隆书记，我已经正式向省委通报，要对汤世诚采取双规措施了……形势失控了。”


    
“……”沉默了小片刻，隆家城才说，“鸿基，你在齐省，比我更了解齐省的情况，我就不发表看法了，不过……真的没办法了？”


    
“没办法了，现在再不出手，我以前的努力不但付诸流水，而且形象也会毁于一旦，同时，夏想会看穿我，何江海会看轻我。”


    
“好吧，反正你把事情做圆润就行了。”隆家城本想提一提赵牡丹的事情，一想又不太合适，终究只是说道，“国务院那边，你让习民解释一下。”


    
放下周鸿基电话，有人敲门进来汇报：“最后锁定原始IP地址在美国，通知美国方面，美国方面拒不配合调查。实际上就算配合调查也没有结果，因为对方是用无线上网的方式，在野外上传的帖子，无法落实到具体责任人……”


    
隆家城摆摆手，他基本早就知道不可能用技术手段查实是何人所为，不过是不甘心再例行调查一下罢了。


    
除了夏想……还能有谁？


    
敲了敲额头，坐回办公椅上，隆家城反而笑了，夏想真是一个滑不溜手的超级滑头，越来越难对付了。想了半天，还是拿起电话，亲自打往了国务院，一边打电话还一边想，中纪委内部，是谁向夏想通风报信？


    
……


    
齐省省委的书记办公会，正在紧急召开之中。


    
邱仁礼发火了。


    
孙习民不知道，夏想不知道，周鸿基也不知道，夏力却知道，宣传部长冼华文也知道，邱书记担任省委书记两年多来，今天是第一次大发雷霆。


    
邱仁礼怒火高涨，先是严厉批评宣传部处置网络事件不力，对网络工作重视不够，不能做到一旦有事就有一个有效而及时的机制，是宣传部的失职。


    
随后又对周鸿基在盐务局的反腐问题上犹豫不决的做法，提出了委婉的批评，指出不要凡事都等百姓闹得很凶，并且已经在背后骂娘很长一段时间了才有所反应，不要当聋子和瞎子，不要认为百姓都比党员干部智商低。


    
党员干部都来自于百姓中间，如果我们党员干部有高人一等的自大思想作祟，是数典忘祖的行径。


    
周鸿基第一次被邱仁礼当众点名批评，表现还算正常，低头不语，虚心受教，等邱仁礼讲话完毕，周鸿基就当众表了态。


    
“我完全接受邱书记的批评意见，在上会之前，已经充分认识到了自己在盐务局反腐工作上，做得很不到位，虽然有一定的客观原因存在，比如证据不足，比如阻力很大，等等，但主观原因还是因为我工作不够积极。”周鸿基的态度很诚恳，表现得让人挑不出理。


    
以上的话算是套话，因为套话人人会说，是不是具体落到实处，才是最关键的地方。官场之上，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邱仁礼也早就习以为常了，所以他只是看了看周鸿基，并没有说话。


    
冼华文年纪不小了，在省委也是老资格了，被邱仁礼十分严厉地批评一气，有点不太服气地涨红了脸，分辨说道：“邱书记，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宣传部主要还是联系新闻媒体多一些，网络都是一群没文化没知识没水平的网民胡闹的地方，怎么能当真？作为党的喉舌，怎么能和降低身份，和一群无知的网民一般见识？”


    
夏想本来不想就今天的事情发表看法，准备摆出置身事外的态度，不想冼华文的一番话顿时激得他心头火起。


    
夏想现在很少发火了，不能说已经历练得水火不浸了，至少也是轻易不会喜怒形于色了，但今天被冼华文自以为是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冷笑一声说道：“冼部长，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不是平常很少上网？”


    
“网上有什么？全是糟粕。”冼华文也是抱以冷笑。


    
“若干年前，资本主义认为共产主义全是糟粕，结果共产党赢得了胜利。再倒退若干年前，还有人认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结果现在发现，太阳系都不是银河系的中心。”夏想毫不留情地反驳冼华文，“在没有电视之前，报纸是最大的传播渠道，谁也想不到有一天电视会完全替代报纸。而现在，电视的影响力早就超过了报纸数倍。同样，在可以预见的将来，网络作为新兴媒体，其影响力必然也要超过报纸和电视，冼部长，作我党宣传喉舌的负责人，不深入学习我党的宣传会议精神，是不是太不应该了？”


    
“要与时俱进，冼部长！”夏想继续强调说道，“党员干部要领先于时代，不能落后于时代。现在已经是网络时代了，凡是认为网民无知和落后的想法，都是固执和落后的想法。凡是认为网上全是糟粕的认识，都是自以为是的认识。”


    
冼华文也火了：“夏书记是年轻，是有活力，可惜我老了，适应不了网络时代了。不过我倒是要说，一小撮儿网民敌对分子，闹腾不起什么大事，顶多就是胡折腾一顿，然后还得不了了之！”


    
真是一个顽固不化的老顽固，有这样的人担任宣传部长，怪不得齐省的宣传工作一直没什么成绩，夏想还想再反驳几句，却见冼华文的秘书慌慌张张地敲门进来，一进门也顾不上向邱仁礼问好，而是急急说道：“冼部长，中宣部来电，要求省委宣传部就网上别墅事件，做出正式书面解释！”


    
事实胜于雄辩，不用夏想再给冼华文上课，中宣部的不满就相当于直接打了冼华文一个耳光！


    
冼华文一瞬间涨红了脸，从未有过现在一样的尴尬。不过他似乎还不甘心失败，转向周鸿基说道：“周书记说说看，一个网络事件，就能让纪委当成大事？”


    
周鸿基见冼华文还看不清形势，虽然他和冼华文关系还算不错，但也有必要让冼华文清醒一下，认识到目前的形势有多严峻，就很不客气地说道：“刚才纪委副书记令传志同志已经亲自前往省盐务局，将汤世诚同志正式双规！”


    
冼华文顿时惊呆了。

第1583章 当年秦唐的一场大雨


    
省委书记办公会最近达成一致的共识，双规汤世诚，同时宣传部就在网络事件之中的反应和处置不力，做出反省，并及时上报中宣部通报情况。


    
与周鸿基当机立断双规汤世诚的做法相比，冼华文固执而老化的头脑，让他成为众矢之的，不但被夏想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一番，就连孙习民后来也委婉地点评了几句，要求宣传部门重新认识到当前形势的巨变，要进一步把握时机，站在时代的潮头。


    
冼华文弄了一个灰头土脸，最后讪讪收场。回去后，还要面对中宣部的批评，算是在网络事件之中，第二受害者。


    
第一受害者，当然是躺着也会中枪的汤世诚了。不过汤世诚其实身上早就一堆烂事，不过有人保他而已。现是不过是应得的报应罢了，也不算什么。


    
还有一个受害者，就是坐着也会中枪的潘保华。


    
潘保华好好的，刚刚被抓，又被人放到网上现眼，不是雪上加霜又是什么？


    
最后还有一个就是穿着衣服也会中枪的赵牡丹了。


    
刚刚开口告诉中纪委的审案人员，说她和李丁山有关系，结果中纪委的办案人员才一本正经地记录在案，一走出审讯室的大门才知道，外面已经变天了。


    
风起云涌！


    
中纪委办案人员正以为发现了重大线索，没想到，门里门外两重天，顿时傻眼了。随后紧急上网一查，见如火如荼的网络事件，大有天翻地覆之势，不但没有控制住苗头，反而愈演愈烈，甚至战火还烧到了齐省省纪委。


    
又有新的论点提出，齐省省纪委在省盐务局局长汤世诚的问题上，有一定的包庇意识，连成一片的几十栋豪华别墅就在眼皮底下，是眼瞎了还是心瞎了，会看不见？还有明明已经双规了副局长解少海，不但没有了下文，难道就一点儿也不怀疑局长汤世诚？


    
群情激愤之下，也不知是谁又将战火烧到了中纪委，说是中纪委既然正在调查潘保华案件，怎么就没有顺藤摸瓜查实汤世诚的问题？


    
又有不知哪里的神通广大的网友提供了内部机密消息，说是有人要利用赵牡丹陷害齐省的一个副省级高官，借调查潘保华之名，行打击报复之实，现在正在秘密提审赵牡丹，要采信赵牡丹的供词……


    
下面就是骂声一片了，说是除非从小喝四牛奶长大的，否则谁会胆结石过多成了脑残，连赵牡丹的话也相信？堂堂的最高纪律检查机构中纪委，会听信一个人尽可夫的类妓女的话而拿一名副省级高官开刀？开什么国际玩笑？


    
要不就是脑残金喝多了，或者让地沟油黑了良心……如是等等，网友的智商和睿智充分证明了一句话——高手在民间。


    
中纪委办案人员坐在省纪委专门提供的办公室中，手中拿着赵牡丹的供词，再看到网上已经抢先一步的将他们前路完全封死的评论，几人面面相觑，一脸苦相，不愿意承认又必须面对的一个现实就是——他们被人算计了！


    
不但事事抢先他们一步，而且还将他们前期的工作全部否定，做得还很绝，让他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更主要的是，对方对他们的路数了如指掌，一步先，步步先，完全就是牵着他们鼻子在逗他们玩！


    
换句更不好听的话就是，他们来齐省等于是免费三日游，被一名事先安排好各种强迫消费的导游耍得团团转，而他们还自以为得计，还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其实……一切尽在别人的掌握之中。


    
手中的赵牡丹的供词，现在真要拿出去就真成了笑话，而网络上的风暴，持续了几乎一天一夜，却丝毫没有要停息的迹象，宣传部门是干什么吃的？


    
不过也从另一个方面说明，网络风暴是一出精心策划的闹剧，要的就是要让中纪委的齐省之行，不但功败垂成，而且还要成为笑柄！


    
欺人太甚！


    
中纪委负责人马怀路勃然大怒，正要亲自去找周鸿基说道说道，不能任由网络上面胡说八道，左右舆论风向，还没出门，令传志推门进来，带来了一个令马怀路再次震惊的消息。


    
“马主任，刚刚省纪委已经正式将省盐务局局长汤世诚双规，特此告知一声。另外周书记指示说，为了更好地开展调查工作，如有必要，建议中纪委将赵牡丹带回京城继续调查。”令传志本不想前来传话，但周鸿基点名让他负责，他只好硬着头皮前来，“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市公安局陆局长刚刚打来电话，如果问完了赵牡丹，市局想带人回去，继续调查赵牡丹的经济诈骗案。”


    
令传志一口气说完，也不等马怀路说话，点了点头，就立刻转身走了。不走还能怎么着，等马怀路发火？听马怀路发牢骚？他才没那个心情，也没有那个时间，再说，他也不必端着马怀路。


    
令传志还心里憋火得不行，怎么越想越觉得纪委办案，好象被别人左右了一样？似乎就连周鸿基也被架在了火上烤，到底是谁的手笔？


    
最近一系列的事情，处处别扭，又处处让人无处使力，让人总感觉走路踩在棉花上，出拳也打在棉花上，然后就是脚步不稳，手臂发酸，然后……就觉得自己好象一个傻瓜一样，在别人挖好的坑中爬来爬去，却怎么也爬不出来！


    
真是火大了！


    
令传志心里多少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儿，但不能说不能问，只能当闷葫芦，因为连周鸿基也被动了，连中纪委也被左右了调查方向，他还能怎么着？


    
令传志还没有回到办公室，就在楼道中和何江海走了个碰头，何江海只使了个眼色，他就一言不发跟在何江海的身后，朝孙习民的办公室而去。


    
且不管令传志和何江海又有什么动向和孙习民商量，单说周鸿基下定决心终于出手双规了汤世诚之后，刚回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一看来电号码，他不由苦笑，但还是恭敬而及时地接听了电话。


    
“鸿基，怎么会闹成这样？”隆家城的声音多少有点怒气……不生气不行，如果说网络事件促使周鸿基必须拿下汤世诚还可以让他勉强接受的话，但随后战火烧到了中纪委的身上，就让他十分懊恼了，就知道，夏想的报复来了。


    
是为了报当年的一箭之仇！


    
“事情也不在我控制的范围之内。”周鸿基努力让声音表现得平静一些，其实他心中也是颇有怒气，正有火没处发，换了别人，或许他早就失态了，但面对隆家城，他只能必恭必敬，“隆书记，处理网络事件，我没有经验，而且省委宣传部长冼华文同志……实在是思路有点僵化，半天了都还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真是老顽固，还是夏想出面教他怎么做……”


    
不提夏想还好，一提夏想，隆家城就觉得气血翻腾，他刚刚听取了马怀路的工作汇报——按说以马怀路的级别不够资格直接向他汇报工作，但齐省的情况特殊，就特事特办了——得知整个事件的始末之后，他就立刻意识到了一点，当年秦唐的一场大雨，并没有随着崔向之死而被夏想遗忘，而在今天，夏想借潘保华事件，借赵牡丹事件，再借一场网络网波，直接将中纪委推到了风口浪尖。


    
毫不夸张地说，夏想成功了，完全将马怀路玩弄于股掌之间，并且毫不留情地狠狠地打了中纪委一个耳光——或者说，是很直截了当地对他的正面挑衅。


    
当年秦唐的一场大雨啊……隆家城的思路有点飘远了，从某个角度来说，夏想的还手也在情理之中，而且还十分高明，高明到无懈可击，让他也无可奈何。


    
……周鸿基双规汤世诚，他向国务院方面委婉做出了解释，却没有收到期望中的效果，国务院方面很生气。


    
还有更让他生气的是，中宣部在对待网络事件上的态度，表面上十分震怒，要求齐省方面严防死守，但实际上并没有真正下力气去阻止事态的进一步扩大，似乎有意在拖延时间，就让他不免猜测，难道中宣部是在为夏想打掩护？


    
但许多事情只能猜不能说，他的火就越积越多，在和周鸿基说话的时候，不由自主就流露出了不满的口气。


    
“接下来该怎么做，说说你的想法。”隆家城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周鸿基的话也在理，和经验老道的夏想相比，他还是欠缺实战经验。


    
“隆书记，我就大胆说了。”周鸿基深吸一口气，“中纪委调查组全面撤出齐省，赵牡丹事件到此为止！”


    
沉默了片刻，隆家城虽然不甘，但也知道在事情还在可控之时，此时收手是最好的选择，虽然大败，但政治之上本来是输输赢赢寻常事，不可能只赢不输……就让夏想小胜一局算了。


    
放下电话，凝望窗外的景色，隆家城忽然想到，距离秦唐夏天的那场大雨，才两三年光景，夏想就还了回来，真是一个不简单的年轻人。


    
只是隆家城没有想到的是，夏想想要的不仅仅是获胜，还有更多……

第1584章 各自打牌


    
说来也怪，上午还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到了中午，忽然风云变色，下起了雨。


    
而且还是大雨。


    
整个省委都在大雨之下，陷入了难言的沉默之中，因为一场大雨洗刷了多少人的冤屈，或是又冲刷了多少幕后的黑暗，有人知道一二，大部分人一无所知，不到一定级别，接触不到其中的深层的内幕，只能看到表面现象。


    
但即使是只看到表面，齐省省委大部分人也可以得到结论——中纪委败退了！


    
和燕省纪委几乎同时抵达齐省的中纪委调查组，燕省省纪委人员还在，他们却在大雨之中，沉默而有序地上车，准备赶赴机场，飞回京城。和刚刚闹得沸沸扬扬的潘保华事件相比，中纪委的调查显得雷声大雨点小，有点虎头蛇尾的味道。


    
和现在雷声小雨点大的鲁市天气，正好形成鲜明的对比。


    
而让许多人期待之中的齐省一枝花赵牡丹的下场，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中纪委的简短的调查汇总中，提也没提赵牡丹此人，似乎她在潘保华案件之中并不存在一样。和先前有人预测赵牡丹必将在潘保华案件中大放光彩的结论截然相反的是，赵牡丹被雪藏了。


    
其实说是雪藏并不准确，准确地讲，是被抛弃了，当成了弃子。


    
每一个想当马前卒的卑微的小人物，都有野百合也有春天的梦想，但现实往往是，最先得到的下场总是北风吹雪花飘，春天，从来不会幸运地降临。


    
马前卒成为弃子的机率，向来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不过还好，中纪委一行离开省委大院的时候，省委副书记夏想、省纪委书记周鸿基亲自出面为马怀路送行，也算给足了马怀路面子。


    
毕竟堂堂的省委副书记也出面了，而按照级别和程序，夏想本不必出面。


    
马怀路却并不领情，表面上客气十分，内心认定夏想不过是以获胜者的高姿态，在他面炫耀胜利并且居高临下嘲笑他来了。


    
夏想握住马怀路的手：“请转告我对隆书记的问候。在京城的时候，和隆书记有过几面之缘，而且在我担任湘省纪委书记期间，也受教隆书记之处很多，对他一直感念在心。”


    
马怀路笑道：“一定，一定。谢谢夏书记支持我们的工作，我很感谢。”心中却是对夏想抱以冷笑。


    
和隆家城认为夏想此举一心是为了报复秦唐那年的一场大雨一样的是，马怀路一心认定夏想送行是为了嘲笑他的失败，其实他们都错了，夏想固然对秦唐的大雨很不满，固然对马怀路的调查很反感，但他不是一个无聊到为了解气而为所欲为的人。


    
一举化解了赵牡丹事件和李丁山危机，只是出于正义和公理，出于对李丁山的维护，并无其他延伸之意，夏想也知道，赵牡丹事件的背后的策划人，应该不是隆家城，隆家城也或许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不过在替李丁山申张正义的同时，报了当年的一箭之仇，也算是意外收获。


    
为马怀路送行，不过是出于应有的礼节，是想借机向隆家城传达一个信号，就是他是好人，天大的好人，但有一点，虽然不会主动害人，但要还手的时候，说不定一不小心也会扎手。


    
当然，如果仅仅是出面送行，是不会达到夏想想要的效果，还必须有一幕耐人寻味的配合演出才行……就在马怀路一行准备上车的时候，几车警车顶风冒雨呼啸而至，从马怀路等人的旁边飞驶而过，溅起的雨水差点甩了马怀路一身！


    
是市局前来押送赵牡丹的警车。


    
马怀路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了十分。


    
等马怀路的车队消失在雨幕之中，站在夏想身边的周鸿基似是感慨，又似是自言自语：“真是一场及时雨呀。”


    
“是呀。”夏想有滋没味地接了一句，“总算了了一桩事情，齐省，可经不起折腾了。”


    
周鸿基却又呵呵一笑：“古代皇帝都以来泰山封禅为最高荣耀，但许多皇帝都自知福德不够轻易不来，古往今来，真正到泰山封禅的一共才几人而已。”


    
“什么时候和周书记一起爬爬泰山？据说能一口气爬上泰山，就证明精力还行。”夏想顺势说道。


    
“好，有时机一定去。”周鸿基笑了笑。


    
一番山高云深的对话之后，夏想和周鸿基各自回办公室，齐省暂时回归了宁静。


    
但暂时的宁静只属于夏想，因为周鸿基还有许多事情要忙，远的不说，单是双规了汤世诚，就有许多后继问题要处理，因为省盐务局的腐败，绝不仅仅是一正一副两个局长的问题，还有许多中层干部牵涉其中，到底打击面要有多大，准备落马多少人，背后还要清清楚楚地算上一笔明细帐才行。


    
不算清楚帐目，万一留下后患无穷的后遗症，就不是周鸿基所想要的政绩了。


    
表面上他依然镇静，实际上从现在开始，才是真正挠头的开端。


    
虽然已经借孙习民之口向国务院方面释放了善意，而隆家城也亲自打了电话解释了一番，效果却还是不太好，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每做一件事情，不可能方方面面都满意，周鸿基最基本的原则还有，至少他在盐务局问题上，问心无愧，并且秉公处理了。


    
周鸿基所期待的最大收获就是，汤世诚一倒，不管盐务局上下是全部洗牌，还是部分洗牌，何江海应该有所表示才对。如果何江海还不肯低头，那就一查到底了，如果何江海识趣，盐务局的中层，还可以适当高抬贵手。


    
周鸿基刚回办公室，就有人敲门，听到外面秘书说话的声音，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何江海登门了。


    
自从他和夏想在一些事情的看法上达成一致之后，他和孙习民之间渐行渐远，和何江海之间更是行同陌路。今天何江海登门来访，至少表明了一个主动交谈的态度。


    
能坐下谈，就有合作的希望，周鸿基微微一笑，虽然何江海排名比他低，但为了释放善意，他起身相迎。


    
对于何江海的此次来访，周鸿基寄予厚望。因为通过网络事件和赵牡丹事件，他察觉到了和夏想之间不小的差距，为了避免在以后在和夏想有限的合作中被夏想摆布，他现在需要借助何江海的力量了。


    
何江海迈着大步来到周鸿基的办公室，见周鸿基起身相迎，呵呵一笑：“周书记，太客气了。”


    
周鸿基主动伸手：“何书记，最近好象心情不错，都胖了一点。”


    
“有吗？我都觉得又瘦了。”何江海似乎心情真的不错，一点也没有因为最近一连串的失利而沮丧，反而红光满面似有喜事一样，“有件事情要和周书记打个商量……”


    
来了，向来说话喜欢单刀直入的何江海，看来是要提条件了，周鸿基一伸手：“坐，坐下说话。”


    
何江海就势坐下，开口说出了一番令周鸿基心潮大为起伏的话……


    
……


    
夏想回到办公室，也是刚刚坐下，就有人敲门进来，还以为是李丁山，不料外面传来吴天笑微带惊讶的声音：“孙省长来了！”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让夏想听到。


    
夏想急忙起身相迎，心中却想，前脚马怀路才走，后脚孙习民就来，说来他来齐省之后，孙习民还是第一次主动现身他的办公室。


    
“孙省长来得正好，刚好泡上一壶好茶。”夏想迎到外面，十分热情地迎孙习民入内。


    
孙习民甩着手，迈着还算稳健的步伐，呵呵一笑：“夏书记就不必客套了，我知道你忙，就说几句话就走。”


    
话虽如此，吴天笑还是手脚麻利地泡好了茶，替孙习民端上。孙习民接茶在手，大有深意地看了吴天笑一眼：“天笑不错，真的很不错，是棵好苗子。”


    
吴天笑笑笑，没说话，转身关门出去了。


    
“我来呢，有两件事情要和你说一说。”孙习民还真是不客气地喝了一口茶，摆出的就是和夏想不是外人的姿态，“一是你和成达才关系一向不错，达才集团近年来扩张的步伐一直没有停过，现在对外宣称资产超过500多亿，夏书记，你给我交个底，达才集团现在的实力怎么样？”


    
“二是高总托我请你出来坐坐，他和你不熟，怕请不动你，觉得我和你在燕省就是老朋友了，说你会给我三分面子。我抹不开，就替他请你了。”


    
孙习民的姿态很放得开，随意又大方，比夏想预想中还要轻松不少，倒让他对孙习民又高看了一眼。


    
不过……孙习民的两件事情，当真是有趣得很。第一件不说达才集团的项目，却问到了达才集团的实力，第二件不提千江集团的投资，却又是衙内摆出姿态请他吃饭。


    
双管齐下，孙省长此来，手中还真是提了一个大大的葫芦。


    
夏想轻轻转动手中的水杯，答道：“达才集团的实力不用怀疑，总资产确实在500亿以上，刚刚开发的几个项目又大获成功，现在流动资金就能直接拿出几十亿不成问题……”


    
孙习民微笑聆听。


    
“至于高总请我吃饭的问题……”夏想微一思忖，给出了一个令孙习民意想不到的回答。

第1585章 末路狂花


    
衙内主动提出请他吃饭，未必就是不怀好意，但如果说衙内是出于好心，也未免将他想得太好人了。


    
但就算宴无好宴，夏想也要赴宴，因为孙习民事先提到了达才集团的问题，就是抛出了一个幌子，意在暗示他，想在达才集团的问题上进一步交流，就得赴宴。


    
其实平心而论，夏想也早想和衙内直接面对面过招了，既然值此齐省经过一次激烈的动荡之后，又暂时进入了平静期，借此机会和衙内谈一谈，交换一下各自的立场，也未尝不可。


    
“还是我请高总好了，高总来到齐省总归是客人，我来作东，孙省长请转告高总，如果不是我请客，我就不答应。”夏想假装板着脸，既表现得很是热情，又是不容置疑的口气。


    
不要小看谁作东的问题是小事，暗中关乎着谁主谁次的大事，夏想的用意很明显，他要掌握主动权。


    
孙习民似乎迟疑了一下，笑着应下了：“好，我替高总答应了。夏书记这么热情，高总肯定高兴还来不及。”


    
“好了，我还要开个会。”孙习民起身要走。


    
夏想起身相送：“我送送孙省长。”一边送孙习民到门外，一边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到时我再安排一两个朋友作陪，一定要让高总感受到宾至如归。”


    
孙习民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只是明显离开时的背影不如来时洒脱。


    
中午下班时，雨势还大，夏想本想再去食堂吃饭，吴天笑却一脸笑意进来：“领导，温秘书长和我约好，今天中午请您吃饭。”


    
夏想今天心情不错，比较放松，笑问：“什么由头？总不能无缘无故就吃饭。”


    
“温秘书长是有点心得想汇报，我是有点情况要报告。”吴天笑望了望窗外的大雨，“我知道附近有一件很安静的饭店，又干净又整洁，风味还挺独特，下雨天去，别有情调。”


    
……吴天笑所说的地方叫闲人居，若是换了别的心眼小心思多的领导，说不定就会从此冷落吴天笑——开玩笑，闲人居，不是咒领导赋闲回家吗？什么居心！


    
曾有传闻说是在一次开业大典上，省委书记参加仪式，市委书记在台下讲话，讲话完毕就说：“请首长下台剪彩！”


    
结果省委书记一动不动。


    
市委书记一下惊醒过来，忙又改了口：“请首长上前剪彩。”


    
省委书记才迈动贵步上前，和颜悦色地剪彩，最后一切顺利，仪式圆满。但其后不久，市委书记就被调到了政协养老去了。


    
传闻是否属实暂且不论，但就国内官场而言，有太多领导到了一定层次，一句话不对，就有可能影响他对一个厅级高官的判断。


    
何况吴天笑才是处级秘书？他的前途在夏想手中，不过是弹指之事。


    
但吴天笑有点剑走偏锋的路数，他就认定了夏想不会在意一些无聊的细节。


    
夏想确实不在乎，只看了一眼“闲人居”三个大字，摇头一笑就和吴天笑入内。


    
闲人居既然取名闲人之居，装修风格自然以休闲为主，轻松、舒适和随意为主旋律，也颇有乡村特色。来到一处小院，在院中坐定，听雨声叮咚，感受到自然的微风，也确实是难得的休闲时刻。


    
提前一步来到闲人居并且将一切安排妥当的温子璇现身之时，脸色还有些难堪，她恼怒地瞪了吴天笑一眼，因为她以前没有来过此处，来了之后才发现名字竟然叫闲人居，当时脸色就变了。


    
本以为是吴天笑的疏忽，后来一想，她就知道是吴天笑的故意，因为吴天笑有时就爱耍些小聪明，以显示他的与众不同，好让领导对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但有几次弄巧成拙，才落到一个无人问津的地步，也幸亏遇到了夏书记，又有了现在的地位。不想他还不知悔改，还有意卖弄才情，万一再惹了夏书记不快，吴天笑一辈子的前途也就到头了。


    
吴天笑对温子璇嗔怪加爱护的目光抱以一笑，悄悄摇了摇头，意思是他心里有数。


    
夏想假装不见，很有兴趣地问了问特色饭菜，随手点了两个菜，然后安稳地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看了看四周雨中朦胧的景色，绿树成林，花鸟成景，远处有人工土山，山边有湖，湖不大，但还有小船飘荡其上，也必须承认，虽是一处人工景致，但也别有匠心，算是少见的闲情雅致了。


    
说起来，还真称得起闲人居之名。


    
“忙里偷闲，正好事情告一段落了，我就觉得让领导来放松一下心情，闲人居是最恰当不过了。”吴天笑有意解释说明一下，他自恃聪明，也不敢在夏想面前太过放肆了，因为他清楚别看夏书记平常好说话，真是发作的时候，那也是了不得的手段。


    
刚刚结束的一场风波，就让吴天笑充分领会到了夏想人畜无害的笑容的背后，有着怎样犀利而毫不留情的出击。


    
也更让吴天笑坚定了信心，跟紧了夏书记的步伐，绝对是他步入官场以来，做出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情。


    
夏想摆摆手，意思是他什么都明白，不会在意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地方确实不错，看看风景，听听风雨，品品特色，天笑，你也有心了。”


    
吴天笑一颗心才又落到实处，正要笑，夏想却又说道：“三国演义中，认为曹操杀杨修是曹操草菅人命，其实不然，杨修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吴天笑顿时一头冷汗，想说什么，一下觉得口干舌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至此，算是真正体会到了夏书记的厉害之处。


    
温子璇见夏想点了吴天笑，知道吴天笑的做法夏书记虽然没有意见，但还是希望吴天笑以后脚踏实地，她就及时说了一句：“天笑的出发点是好的，就是他有时考虑问题太细致了。”


    
细致一说，在此可不是褒义词。吴天笑尴尬一笑：“夏书记，我知道了。”


    
“吃饭，吃饭。”夏想似乎又忘了刚才的事情，呵呵一笑，“还真有点饿了。”


    
饭菜上来之后，温子璇在一旁负责照应，不让服务员动手。


    
饭间，就说到了正事。


    
吴天笑和温子璇请夏想来闲人居用餐，吃饭和放松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汇报最新动向。


    
吴天笑先说了他手头的一摊子事情。


    
吴天笑的目光向下，主要盯紧鲁市的动静。市局陆华城现在一心要将朱振波扳倒，和袁旭强之间的矛盾日益加深。


    
但朱振波有护身法定，暂时奈何他不得。和改利在和夏想会谈之后，改变了策略，采取了暂时冷落朱振波的办法，在等一个时机。具体是什么时机，夏想没有明说，和改利虽然心中没底，也只好听从。


    
因为他没得选择。


    
不过经历过省委刚刚风起云涌的事件之后，和改利今天又打来电话告诉吴天笑说，他会不折不扣地执行夏书记的指示精神——言外之意就是，他对夏想信心大增。


    
基本上吴天笑的一摊子事情一切顺利，不过也有小小的意外之处，问题出在王泽人身上。


    
具有丰富的反侦查经验的王泽人，虽然官场智慧不如吴天笑，但他对于有人跟踪和调查他，警惕度很高，察觉到了不对，似乎最近有人对他大感兴趣，在多方对他暗中调查。不过对方的行踪很隐蔽，王泽人只是察觉到了什么，但并没有准确地抓住对方的漏洞，查明对方身份。


    
但王泽人也不白给，没查到对方是谁，却猜到了对方的来路。


    
王泽人的事情不能算是大事，至少用不着夏想操心，因为反侦查是王泽人的专长，这点小事要是解决不了，王泽人就白混了几年刑警队长了。


    
在吴天笑透露中的信息中，最让夏想关注的是陆华城的立场。


    
陆华城此时站在自己一方，并非出于真心，不过是投机取巧再加上有所隐晦的心思。夏想很清楚，陆华城是众多环节中，最有可能被策反的一环，尽管说来，其实陆华城现在几乎无路可退了。


    
但永远不要低估老乡之间心理上的天然亲近之意，造成现在局面根源的根本原因还在于何江海的傲慢和高姿态。


    
如果何江海识时务知进退，突然就放低了姿态，向周鸿基低头，向陆华城示好，也不排除何江海重新迅速占据上风的可能。


    
不过话又说回来，性格即命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何江海能改掉自高自大的性格，他就不是何江海了。


    
下一步的关键是做死赵牡丹的案子，不能让赵牡丹死灰复燃。既然赵牡丹放着好好的牡丹不当，非要当残花败柳，那好，夏想也不会心软，肯定要辣手摧花。


    
如果赵牡丹陷害的是他，也许还有活路，但想陷害李丁山，肯定就是末路狂花了。


    
赵牡丹的死活，现在系于一人之身，此人的态度是关键之中的关键——陆华城。


    
吴天笑的电话突然响了，吴天笑还没有接听之时，温子璇的电话也响了。


    
夏想笑了一笑，示意二人接听电话。


    
片刻之后，吴天笑和温子璇一齐放下电话，脸色同时变色。二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得出的结论，他们收到的是同一个消息……

第1586章 一朵蔷薇胜牡丹


    
不知何时，雨停了。


    
雨后的闲人居，空气无比清新，阳光透过云层，光芒万丈，尤其是从云缝之中挣扎而出的一缕阳光，如一道光柱一样从天而降，直直落在湖心亭上，带来相当震憾的美感。


    
自然之威，天地之美，永远让人敬畏。


    
夏想赞许的目光从温子璇秀美的脸庞滑过，落在吴天笑并不英俊甚至有点沧桑的脸上，对身边两个最值得信赖的手下的布线水平，心中暗暗赞叹。


    
两人几乎同时收到消息，就在此时，周鸿基正和何江海有说有笑地共进午餐！


    
省委之中，邱仁礼身为省委书记，也不会对常委之间私下的来往发表任何意见，因为那是个人私事，省委书记也无权过问。


    
连一把手都没有资格多管的事情，夏想更是不会多管多问，但他对于何江海和周鸿基之间的互动来得如此之快，还是心中一跳。


    
虽说未必一起吃饭就能说明什么问题，但联想到近来一段时间何江海和周鸿基之间几乎行同陌路的关系，以及齐省刚刚过去的风雨，再加上何江海傲然而从不肯低下的头，此时二人之间的有说有笑，就有了意味深长的内容。


    
和许多人期待的风雨过后总会见彩虹恰恰相反的是，美好的愿望往往总会落空，其实风雨之后天空出现彩虹的几率很低，相反，地上一片狼藉的情况却是百分之百会出现。


    
齐省的重新洗牌，真会来得如此之快？


    
迎着吴天笑和温子璇担忧的目光，夏想笑了：“风雨过后是晴天，晴天之后，还有风雨，天气就是反反复复地变化，人也一样。”


    
夏书记哪里来的信心？吴天笑和温子璇对视一眼，虽然心中不解，还有担忧，但领导如此坦然，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随后，温子璇又汇报王蔷薇的下一步。


    
在搜集赵牡丹方方面面的证据上面，王蔷薇功不可没，从王蔷薇提供的材料来看，足以置赵牡丹于死地，其证据之确凿和翔实，比起王泽人手中掌握的一些通过公安手段调查到的事实详细并且有用多了。


    
也不能说王泽人无能，毕竟王泽人是刑警，而赵牡丹的犯罪事实集中在经济领域。隔行如隔山，对付经济犯罪，还是同行的王蔷薇更能抓住一个关键点。


    
听取了王蔷薇进一步搜集到的赵牡丹的证据，夏想长出一口气，王蔷薇够狠，也许是她领会到了他的心思，又或许是她对赵牡丹没有一点好感，反正她的出手既准又狠。


    
郎市一枝花战胜了齐省一枝花，不是一枝梨花压海棠，而是一朵蔷薇胜牡丹。


    
……


    
整整一个下午，总算稍微轻闲了一些，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公务也少，夏想除了批阅文件之外，只接了几个电话。


    
一是五岳新任市长楼昕东来电，在向夏想简短地汇报了思想之后，委婉地对夏想表示了感谢——楼昕东是夏力的提名，夏想力挺楼昕东接任市长，也是看重的夏力的面子——再三表示，五岳会做好所有准备，随时可以做好达才集团项目落地的全面工作。


    
二是五岳新任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温子玑来电。


    
温子玑公安局长的提名，在省公安厅党组会议上，一举获得通过，何江海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也算是顺应潮流，没有和省委唱反调。当然，也和何江海最近连连受阻有关，他现在需要适当地退让以换取喘息的机会。


    
温子玑在五岳偏远之地沉寂多年，一直在副局长的位置上打转，眼见再升不上去就有可能一辈子这样了，然后夏想夏书记就如一道曙光，突然就出现在他的眼前，让他感到前途一片光明。


    
说实话，温子玑一开始还真以为夏书记重用姐姐，是因为姐姐和夏书记之间发生了什么，因为在他看来，姐姐年纪虽然比夏书记稍大了一点，但熟女风范无人可比，再说以夏书记的年轻和高位，姐姐就算跟了他，也不算委屈。


    
后来在他的细心观察和旁敲侧击之下，才发现原来姐姐和夏书记之间，还真是清白如纸，就让他对夏书记的为人一下上升到了无与伦比的高度。任何人都会对一个真心而不图回报帮助自己的人而心生感激，温子玑也不例外。


    
等后来古玉到了五岳之后，见识了古玉的纯真和美丽，温子玑才恍然大悟，也只有古玉一样的如玉美人，才配得上夏书记的身份和高才。原来他认为姐姐就是一等一的美女了，和古玉一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今日打来电话，也是为了诚心感谢夏书记的提携之恩，并且表明今后的态度和立场。


    
……


    
对于楼昕东和温子玑的来电，夏想并没有向心里去，其实在他的视线之内，并没有打算将温子玑纳入体系之内。因为公安系统内的升迁面比较窄，就如他以往接触过的几名公安战线上的下级，现在还在公安系统打转，很难跳出公安系统而在党政职务上有进一步的发展。


    
不过作为在齐省范围内的助力，倒也不错。


    
快下班时，孙习民的秘书黄创来前来传话，说是孙省长已经联系好了高总，随时等候夏书记的安排。


    
孙习民真是热心，夏想还打算再等上一两天再和衙内见面，想了一想，就对黄创来说道：“请转告孙省长，明天我会安排一下。”


    
孙习民热情的背后，恐怕还是衙内的心理比较迫切。当然，也不排除孙习民要借机提出什么交换条件，达才集团的项目，不能再拖了……


    
事情还有很多，千头万绪也要一点一滴做起，夏想今晚还想和李丁山见个面，然后想让李丁山出面，邀请秦侃找一个合适的机会一起坐坐，因为他现在对秦侃越来越感兴趣了，秦侃在齐省的立场，虽然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但秦侃的根本出发点是什么，还是让他琢磨不透。


    
齐省……还是有许多有意思的人和事。


    
还没有打电话给李丁山，手机却先响了，一看来电不由一愣……严小时。


    
“哎，我在鲁市了……”严小时的声音就如夏天盛开的荷花，飘浮在水面，一圈圈荡漾开来，恍如梦境。


    
这丫头来了一个突然袭击，也不提前说一声，夏想咳嗽一声，嘿嘿一笑：“还没请假……”


    
“你什么时候在正牌夫人面前软脚过？装得挺象，可惜……我不信你。”严小时的话不无嘲弄之意，“我反正已经订好了房间，来不来见我，随你。反正在你心目中，我不过是一朵浮萍。”


    
严小时在夏想心中绝对不是浮萍，至少也是香远益清的枙子花。


    
来到严小时下榻的子豪大厦时，正是华灯初上时分，夏想一人前来，负手前行，又因为雨后放晴的夜色十分清新，再加上最近省委之中，各种纷乱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他的心情就确实大好。


    
严小时刚刚洗过澡，长发未干，半湿半干地挽在身后，反而更增加了浴后美人的美感。


    
虽然夏想和严小时成就过不算成功的一次好事，但平常在夏想面前，严小时还是一直矜持几分，今天却一反常态，一见夏想就扑入了他的怀中，轻声细语，极尽柔情：“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你，想得不行，然后就坐飞机跑来了。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傻了？”


    
几个女人之中，就严小时一人是江南女子，她的温柔软语，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柔情蜜意之网，一下将夏想网在了中央。感受到怀中严小时柔软而怡人的身躯，耳边传来她的喃喃私语，夏想不知何故一下想起了一句话——温柔乡，英雄冢！


    
他也不算什么英雄，却不由自主想起历史上的兴替，多半是由北向南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并非是南方英雄豪杰太少的缘故，相反，是南方女子太柔情的原因，正所谓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再豪气冲天的英雄，被水做的女子温香暖玉扑满怀，也会化了。


    
他现在就差点化了。


    
严小时果然了得，肖佳天生媚骨，妩媚之态无人可比，但只是表面上的媚惑。而严小时的如水柔情，却是真如柔弱无力却又无坚不摧的水一样，绝对会融化任何一个男人的铁石心肠。


    
夏想轻轻抚摸严小时光洁的后背，感受到她肌肤的滑腻，心想怀中的女子，虽有如水柔情，却是矢志不移，为他守候了十几年的青春！


    
“你才不傻，你是世界上最聪明的那个女子。”夏想轻声安慰严小时。


    
严小时浑身酥软，就瘫倒在夏想的怀中。


    
……


    
陪严小时吃过晚饭，又送她回到房间，夏想见天色不早了，就准备离去。严小时不是不懂事的女子，她并没有强留夏想，只是说道：“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你能从白到黑陪我一天一夜，我也就知足了。”


    
夏想不免一阵心酸，说来身边的女人，真让他陪过一天一夜的，还真没有几人。人生之中总有许多无奈，也不可能事事圆满。不过他答应严小时，一定会陪她一次。


    
然而夏想并没有料到的是，他的承诺，竟然迟迟难以兑现。而他更没有想到的是，严小时此来，不仅仅是因为想他，还有不为人所知的另外的用意。

第1587章 全面还击


    
经过积极主动地向邱仁礼靠拢，廖得益自认差不多摸到了邱书记的意图，在精心准备了人事调整方案的修改稿之后，上报到了夏想的手中。


    
原以为夏想会及时地过目并且做出指示，不料夏想只是随手放在了桌子上，说道：“先放下，等我有时间再认真看一下。”


    
廖得益大感奇怪，因为几次和邱仁礼密切接触下来，似乎邱仁礼对于人事调整的进展缓慢很是不满，有意要加快进度，怎么夏书记反而高高抬起又轻轻放下，摆出的是事缓则圆的态度？


    
更让廖得益不解的是，夏想放下人事调整方案之后，反而问起了其他无关的问题：“廖部长，坐，别站着。”


    
夏想的态度和以前大有改观，和颜悦色地笑道：“有件事情，我想向廖部长请教一下。”


    
廖得益不免客气地说道：“夏书记有事情尽管吩咐。”


    
“可不什么吩咐，就是随便聊聊天。”夏想起身来到廖得益旁边，和他并肩坐在沙发上——历来领导优待下级的表现就是和下级并排坐在一起——他拍了拍廖得益的肩膀，“听说你和陆华城是同学？”


    
廖得益眼皮一跳，夏书记的问题可不是随便一问，而是大有玄机。


    
“是，是同学，不过是小学同学，小学毕业后就没有联系过，后来都在鲁市了，在一起说话的时候，才又认了同学。”廖得益如实回答，他心里清楚，夏书记有此一问，肯定早就知道真相了。


    
“那我有一句话想问你，希望你能对我说实话。”夏想的脸色一下又严肃了。


    
“请夏书记指示。”廖得益心中乱跳，不明白夏书记为什么又拿陆华城说事了。


    
“如果说提名陆华城担任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兼监察厅厅长，你认为是不是可行？”


    
“……”廖得益原本以为夏书记会问到陆华城的年龄问题，因为先是以同学为开篇，作为同学，他应该最清楚陆华城到底多大，而且陆华城现在正纠结于年龄的隐瞒之事，不想，夏书记竟是要提拔陆华城？


    
诚然，陆华城身为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也是正厅，而进一步担任了省监察厅厅长，级别也没有提升，但权力和前景却好了许多，平调暗升，是一条光明之路。


    
但……夏书记是真心要提陆华城，还是故意在试探他的立场？或者又是借他之口，向陆华城传达一个政治信号？


    
廖得益也不是官场初哥，心思也深得很，一瞬间也想到了种种可能。


    
但不管是哪一种可能，他只有一种选择，就是必须回答夏想的问题。


    
迎着夏想期待而温和的目光，廖得益也不敢让夏书记久等，说道：“我个人认为，陆华城同志能力出众，工作积极能动性高……”


    
夏想点了点头，对廖得益的回答似乎很满意：“邱书记也认同我的看法。”


    
廖得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心情久久难以平静，不管是夏书记有意借他之口传话，又或是向陆华城暗示什么，今天对他的态度十分不错，让他感受到了信任和厚待，继邱书记对他认可之后，夏书记的认同让他一下信心大增。


    
尽管他也知道，夏书记的态度恐怕还和何江海最近动作频繁大有干系。


    
不管别人对何江海是怎样的看法，反正他是下定了决心和何江海保持一定的距离，何江海太有冒险精神了，他却没有，因此他和何江海之间很难同步。


    
大概犹豫了半个小时，廖得益还是拨通了陆华城的电话。


    
……


    
夏想猜得很对，何江海正在全面反扑，正在进行一系列地反击行动。


    
先是向周鸿基示好，和周鸿基共进午餐，畅谈了一两个小时。虽然没有具体涉及到下一步合作的细节，但基本上大框架已经确立，而且周鸿基明确地答复，会慎重考虑。


    
何江海也是老官场了，当然不会对周鸿基随口一说就信以为真并且寄予厚望，不过话又说回来，至少周鸿基的态度让他十分欣慰，因为周鸿基言语之中也流露出愿意和他合作的强烈意向。


    
同时，对和夏想之间的合作，周鸿基还不时流露出担忧之意，就让何江海认为，随着最后一局被打破，盐务局问题最后的尘埃落定，虽然他大败一局，但也标志着夏想和周鸿基之间合作的基础宣告瓦解。


    
何江海不免有些沾沾自喜，他稍微放低姿态主动示好，就让周鸿基顺势倒向，可见他的魅力还是不小，而且作为本土势力的龙头人物，威望还在，权威依然彰显。


    
拉拢了周鸿基，挖了夏想的一个大墙角只是第一步。第二步，要坚定“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的信念，继续深挖广挖夏想的每一个墙角，假以时日，夏想在齐省精心布置的局面就会轰然倒塌。


    
接下来的一个关键的墙角，就是陆华城了。


    
何江海也知道了陆华城临阵倒戈的主要顾虑是缘于年龄问题被人发现，再加上有谈卓运的前车之鉴，所以陆华城才突然转向，再加上他当时态度过于急躁，又端着架子，才导致了陆华城在赵牡丹的问题上，急剧滑向夏想的立场，也是让中纪委在此时风雨事件之中失利的客观原因之一。


    
痛定思痛，何江海决定改变策略，至少也要假装放低身段，再说此次大败，他也总结了一下原因，得出的结论就是，不是夏想有多强大，而是他犯了致命的错误。


    
换言之，如果他不再犯高高在上的错误，夏想在接下来的齐省巨变中，哪里还会有胜算可言？


    
因此，在和周鸿基吃过午饭，收到了预期效果之后，何江海又亲自拨通了陆华城的电话。


    
“华城，我是江海。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坐坐？很久没有一起聊天打牌了，我又发现一个好地方，很适合几个老朋友坐在一起，喝茶、打牌、聊天。”何江海的语气很委婉，不是居高临下的邀请口吻，而是商量的口气。


    
陆华城明显感受到了何江海的诚意，他和何江海是多年的老友了，岂能听不出来何江海放低了姿态？毕竟有多年的交情在内，再因为一时的利益冲突而翻脸，也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就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好吧，何书记发话了，不去也不好。”


    
“呵呵，什么何书记，是你何大哥。”何江海又示好一句，才告诉了陆华城会面的地点。


    
……


    
整整一天，严小时没有联系夏想。夏想还主动打了电话过去，因为他没听说严小时来鲁市有公事，怕她一人无聊，所以关心一下，不料却没有打通电话，不由纳闷。


    
不过他事情太多，转眼就抛到了脑后。


    
夏想先是听到了何江海继续加紧活动的消息，却并未做出具体回应，只是让吴天笑继续密切关注。


    
随后，他又接到了萧伍的电话。


    
萧伍和杨威在五岳进行外围活动，联系供货商，提前铺平达才集团落地的前期工作，排除了当地许多不大不小的隐患，比如盐务局准备组织一次群体事件，比如当地的村民在有心人的鼓动之下，准备上街反对达才集团的项目，等等。


    
正是因为萧伍和杨威有着丰富的对付村霸、路霸和各种波霸的斗争经验，才让温子玑指挥得力，将所有前期隐患全部扼杀，将一些人有意鼓动盐业系统和当地村民闹事，借机为省政府阻止达才集团落地的企图全部抹杀，也让温子玑进一步在市局巩固了地位，位置渐稳。


    
再加上市委书记周于渊和新任市长楼昕东都是倾向夏想一方的立场，萧伍和杨威在温子玑的支持下，工作开展得十分顺利，五岳的障碍已经全部肃清，只等孙习民最后的拍板。


    
孙习民久拖不决，夏想表现得不徐不疾，达才集团也是如此，沈立春回到燕市之后，只向齐省省政府提交过一次意向书之后，就没有了下文。而邱仁礼也只是在一次会议上问了孙习民一句，此后再也没有提及，似乎都是耐心十分。


    
其实从达才集团提出投资意向，到接触五岳方面，以及在省政府常务会议上讨论，一共才一两个月时间。每一个重大投资运作，时间跨度都很长，半年及一年以上也算正常，官场中人，如果没有耐心就不是高官了。


    
级别越高，耐心越大。


    
当然，表面上的耐心的背后，暗中的较量却一直在紧锣密鼓。


    
夏想并不担心达才集团的落地问题，他担心的只是李丁山的耐心是不是足够，因为最近一段时间，他发现李丁山似乎有点急躁了。


    
达才集团的项目虽然由李丁山具体负责，但却是由他一手推动，他也一直在等候时机，政治上的事情，有时也需要讲究一个天时地利人和，李丁山最近和他缺少沟通，好象在暗中策划什么。


    
应该不用多久就能破局了，但愿李丁山不要节外生枝才好。


    
……李丁山确实是节外生枝了，虽然他的意外出手对局势的向前推动是积极而正面的影响，却还是打乱了整体的进程。


    
晚上，夏想大摆宴席宴请孙习民和衙内——是一次别开声面的会面——就在他和衙内握手言欢的同时，严小时正和李丁山坐在一起，商议一件重大的事情。

第1588章 好大的胃口


    
不止是夏想对此次会面十分重视，孙习民和衙内对于等候已久地和夏想之间的重要会面，也是寄予厚望。


    
正是因此，孙习民才做出了重大让步，答应夏想作东，以东道主的身份宴请衙内。本来他想避嫌，后来一想又没有必要，因为当时夏想已经做出了暗示，还要请两个朋友作陪，就让孙习民明白了夏想的用心。


    
坐在一起可以，谈也可以，但差不多就是公事公办的立场多一些，私人交情淡化一些，作陪的客人越多，就越没有办法增加私人之间的感情交流。


    
会面的地步选在省委的定点酒店——豪天大酒店，作为主人，夏想先到一步，等候孙习民和衙内的到来。


    
孙习民和衙内同乘一车，只比夏想晚了十几分钟抵达。因为半是公事半是私事，夏想也没有劳动太多的服务人员，只有他和吴天笑、温子璇迎候在门口。


    
夏想所说的两位客人作陪，就是指吴天笑和温子璇。


    
其实他一开始想请夏力和秦侃作陪，后来一想或许会让孙习民感觉挑衅的意味太浓，就临时决定让吴天笑和温子璇出面。吴天笑身为秘书，陪伴领导出席宴会，是常态。温子璇身为对应的省委副秘书长，又是女性，她出面可以调节气氛，于公于私都合适。


    
衙内气色不错，非常热情地和夏想握手。介绍到温子璇的时候，衙内的表情明显一滞，尽管他掩饰得很好，一闪而过，但却难逃夏想并不近视并且锐利的目光。


    
衙内和温子璇握手的时候，笑容就更盛了几分：“我才知道原来齐省省委还有一位天下第一秘书长。”


    
温子璇见多识广，笑道：“高总真会说笑，天下第一的名头太响亮了，我可担当不起。”


    
“怎么担当不起？”衙内不顾孙习民在场，继续和温子璇攀谈，“我也算见识过无数女性干部，能坐到温秘书长一样位置的，少之有少。但同时又和温秘书长一样端庄优雅的，以前从未见过，说句不夸大的话，放眼国内，无人可比温秘书长的国色天香。”


    
想到衙内在京城曾经要摆弄卫辛的一出，再看到衙内在温子璇面前侃侃而谈，话多得就如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色情中人，夏想感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衙内再是了不起的衙内，他也有非常明显的缺点——好色。


    
孙习民在一旁脸色有点尴尬，他也没想到衙内如此不济，见到女人就失态，再说温子璇也不见得有多好看，至于他这样一脸贪婪？


    
又一想，或许夏想故意安排温子璇出席，就是因为深知衙内的好色而为了让衙内当众出丑。


    
或许孙习民不觉得温子璇有多迷人，但对衙内来说就大有不同了，对于经历无数女人的衙内来说，一个女人只有出众的外表是远远不够的，其自身职业和身份带来的与众不同的魅力和外表的完美结合，才是对男人最致命的诱惑力。


    
所谓制服诱惑，正是许多男人最根深蒂固的梦想。


    
到了房间落座之后，孙习民居首，夏想次之，衙内再次，本来按照顺序，应该是吴天笑坐在衙内身边，温子璇却故意坐在了衙内身边，就让衙内颇有喜不自禁之态。


    
孙习民暗暗叹息，今天和夏想的会面，原本准备得十分充分，本想借此机会和夏想好好谈一谈合作事宜，不想一个温子璇的出现，安全让衙内失去了方向感，真是失算。


    
又或者是，温子璇就是今天的会面夏想的胜算？


    
夏想自然看出了孙习民的疑惑之色，并不解释什么，虽然今天安排温子璇作陪，不过是无心之举，不料收到了无心插柳的效果，也算是意外收获。他就不免暗笑，衙内好色的缺点，还真是一个容易落人把柄的缺点。


    
当然，以衙内的实力，也不会有人敢拿他身边的女人说事。


    
但不管如何，衙内如此作派，就让夏想对他无端轻视了三分。


    
既然是夏想作东宴请衙内，少不了要有一些开场白，夏想就简单说了几句，又因为毕竟孙习民是省长，级别高，所以还要孙习民讲话。


    
好在孙习民也不是过于官僚的人，只轻松地说了几句就了事——有些官员当官久了，一讲话就是不分场合的长篇大论——然后就正式开宴。


    
吴天笑就担任了倒酒兼服务员的重任，他眼到手到，居中调节气氛，还算得心应手，又受到了孙习民的几次夸奖。孙习民不知何故没带秘书前来，他夸吴天笑也是说给夏想来听，居高临下夸上几句也没什么，却说吴天笑比黄创来更会来事，就让夏想不由心思多动。


    
黄创来可是孙习民直接从京城带来的秘书，他又何必当面说黄创来的不是？难不成黄创来做了什么让孙习民不太满意的事情？


    
夏想一边和孙习民说着闲话，一边观察衙内对温子璇过度的热情，几乎半个小时期间，衙内没说什么正事，只顾不时和温子璇说笑几句，一门心思扑在讨好温子璇的身上。


    
夏想只是笑，他对温子璇有信心，以温子璇对付男人的游刃有余的手段，他一点也不担心温子璇和衙内虚以委蛇的背后的底线和原则。倒是孙习民，在冲衙内连使几个眼色无效之后，索性也不再理会衙内的无聊举动，转而和夏想慢慢切入了正题。


    
“夏书记，我又从侧面了解了一下达才集团的实力，似乎最近达才集团的资金周转出现了一点问题……”孙习民和夏想坐得很近，说话的时候，他又故意侧着身子压低声音，显然是不想让别人听到，“达才集团的投资是大事，必须要慎之又慎，不能有一点偏差，否则，丁山同志的工作就浪费了，而且省委省政府面子上也不好看。”


    
夏想就知道孙习民肯定会提到达才集团的问题，衙内作为千江集团的一方，通过孙习民积极主动地和他见面，必然是有条件要谈。


    
达才集团的资金运转……确实出现了一些状况，因为成达才对产业地产过于热衷，迈出的步伐过大，导致了资金链出现了薄弱的地方，几近断裂。也是最近达才集团对推动项目在五岳的落地，采取了消极的等待态度的根本原因。


    
孙习民能一口点明达才集团的资金现状，显然背后也下了功夫，有一定的渠道查实了达才集团的财务。


    
实际上，成达才是一个很好面子的人，他已经想到了解决资金的办法，大概一个月左右就能化解眼前的危机，并且拒绝了夏想提供帮助的提议。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夏想实话实说：“确实是资金周转暂时陷入了一个困境，不过月内就能解决问题，不会影响到在五岳的投资。说到达才集团地质公园的产业地产项目，我正想向孙省长汇报一声，打算向邱书记请示一下，最好省委也出面协调一下，现在的招商引资工作有点滞后，和齐省经济强省的地位不太相符。”


    
孙习民脸色微微一变，好嘛，他刚提了一提达才集团的资金问题，试图向夏想施压提条件，夏想随即就抛出了要省委出面成立联合协调小组的提议，根本就是针锋相对的态度，看来，接下来要提的条件，夏想是不会答应了。


    
孙习民微微有点不快，在燕省时他和夏想之间就有过矛盾，来到齐省之后，一直避免和夏想的正面冲突，好在夏想身为省委副书记，和他工作交集的地方不是很多，就还一切风和日丽。不料刚刚有所接触，夏想就不肯有一丝退让，就想始终掌控主动权，真当他不敢否决达才集团的项目？


    
就算邱仁礼发话了，他不能否决，但身为省长，还是有具体的执行权，就可以采取拖延的方法，拖，也能将达才集团的项目拖死。


    
凡事好商量就好说，非要认死理，省长虽然是二把手，也不能任由省委书记摆布！


    
孙习民脸上的怒气一闪而过，正要开口再说什么，夏想却又说话了：“不过想了想，省委最近事情太多了，还是分不出精力。就算成立联合协调小组，我也不可能担任组长。”


    
夏想的话，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向孙习民透露另外一种可能。


    
孙习民就明白了什么，及时插了话：“夏书记说的也是……”他微一沉吟，终于还是提出了今天最主要的正题——其实本该由衙内亲口说出的话，现在却由他代劳，委实让他大感无奈，同时，气势也降了几分，毕竟他是省长，不是商人——又看了一眼继续和温子璇眉飞色舞的衙内一眼，哭笑不得地说道，“温秘书长真是……”


    
真是什么，孙习民不好说出口，他又不能怪温子璇太迷人，只能怪衙内太好色。


    
“不理他们了，孙省长有什么指示精神，尽管说，我尽量让达才集团改正。”夏想准备好了台阶。


    
孙习民再次感慨夏想的及时雨，就顺势接话说道：“高总的意思是，想借助达才集团在建筑业多年的施工经验，同时，他也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资金，为达才集团的五岳项目，助力。”


    
夏想为之一惊，衙内……好大的胃口！

第1589章 都有张良计


    
如果仅仅将衙内只顾和温子璇说话，见色起意，顾不上谈论正事当成好色而不务正业的表现，就大错特错了，衙内久经官场商场，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等，就算温子璇在他眼中再国色天香，甚至美若天仙，他也不至于如此失态。


    
之所以故意如此，无非是示弱于夏想，想让夏想轻视他，然后他才有在夏想面前出其不意胜利的机会。


    
还有一点用意是，衙内并不想由他开口向夏想提交换条件，而就想让孙习民替他开口。


    
从眼下的形势来看，他的两个目的，至少达成了其一。至于夏想是不是已经认定他好色而不务正业，就不好先下结论了，不过从夏想的表情来看，似乎夏想已经看轻了他。


    
话又说回来，衙内尽管有表演的成分在内，但温子璇的风情确实让他怦然心动。女人各有千秋，各有各的好处，温子璇的味道，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新奇，也确实让他险些不能自制。


    
衙内对于女人的胃口，一向很好，同时对于生意上的胃口，也更是好得出奇，夏想猜对了，他确实是想是趁机介入达才集团，如有可能，最好在一定程度吃进达才集团的股份。


    
值此达才集团资金链几乎断裂的大好良机，以资金换股份，从而达到入主达才集团的第一步目的，如有可能，为了达到最终目的，他不惜以千江集团的股份和成达才交换，交叉控股也不怕……他看重的是达才集团的施工能力和资本操作的眼光。


    
和其他房地产开发商不同的是，达才集团经过多年的发展，已经形成了一个从施工、设计、物业管理以及产业地产的模式化经营体系，不但投资眼光奇准，而且达才集团拥有自己的施工队伍，施工能力不但一流，而且更能有效地控制成本，同时，达才集团的地产项目在交付使用之后，名声很好，因为达才集团名下的所有小区，都免收物业费。


    
在现今业主和物业之间矛盾日益突出的严峻情况之下，达才集团每兴建一处小区，都会用心做好投入使用之后的物业工作，而且终身免除物业费用，让所有业主没有后顾之忧。


    
成达才是一个极有长远目光的高人，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达才集团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在燕市兴建的各处小区，物业管理都十分完善，比起其他开发商只管建房不管管理的模式，无数业主和物业之间的矛盾冲突，都会让业主迁怒到开发商身上，许多开发商现在都品尝到了苦果。


    
而达才集团的名声逆市上涨，后继新建楼盘就不用再大打广告，无形中形成了品牌效应。


    
说来衙内垂涎达才集团已久，虽然他的千江集团有强大的政治背景，在国内各地推进的速度远超达才集团，但实际上从规模到效益，以及内部管理，还有一系列的经营运作，还相差甚远。如果不进一步提高管理水平，引进先进的模式，扩张的步伐过快，最终会将千江集团拖垮。


    
衙内不是庸才，除了有点好色之外，他冷静、隐忍、审时度势，并且有长远目光。


    
因此，此次千江集团打出大举进军齐省的口号，百亿巨资的指向，并非是想真正在胶辽上马产业地产，剑锋所指之处，是达才集团！


    
夏想听完孙习民说出了衙内惊人的胃口之后，还真是愣了一愣，因为他也没有算到衙内想将达才集团据为己有。


    
当然，想一口吞下达才集团绝无可能，衙内并无如此实力，就算有，成达才也不会放手。但以交叉控股的形势慢慢渗透，也不失一条长远之计。


    
不过……作为对成达才还算了解的夏想，深知此路恐怕不通。


    
达才集团发展到今天，还是成达才一人的达才集团，可见成达才是一个十分自负之人，凡事不肯放手，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最放心。


    
对于商业上的控股和各种股权模式，夏想了解并不深入，也不会临时起意学习一番，他只需要知道各人的原则和底线即可。事在人为，掌握了每个人的心思，就掌握了事情的发展方向。


    
“千江集团在胶辽的产业地产项目，在我看来，很有商业眼光，而且也有十分广阔的前景……”夏想没有直接回答孙习民的问题，而是提到了千江集团的投资。


    
孙习民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想到夏想的思路跳跃这么快，他有些愠怒地看了衙内一眼，终于忍不住说道：“高总，夏书记十分关心千江集团在胶辽的投资，你来介绍一下，不要总和温秘书长一人说话，呵呵。”


    
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口气，已经很是说明了孙习民的不耐。


    
衙内终于将目光从温子璇的身上移开，还有点依依不舍的无奈，敬了夏想一杯酒，才说：“夏书记别笑话我，我这个人就有一个优点，喜欢发现所有女性最美丽的一面，哈哈，见笑了。”


    
能将好色说得如此直接，还当成优点，衙内当是夏想认识的一干色情中人第一人，也让夏想哈哈一笑：“妙，妙语。”


    
衙内见夏想也很开朗，就又说道：“在夏书记面前，我也不说谎话，千江集团在胶辽的投资，准备减半。我的意思是，拿出一半资金来助达才集团过关。只要夏书记把话带到，只要成总点头，我保证达才集团的项目什么都不会缺。”


    
这话说得很大，既指不会有资金缺口，又指不会有不能落地的阻力。但衙内也确实有说大话的资本，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再加上他庞大的背景，换了别人，肯定会被他吓住。


    
可惜他面对的是夏想。


    
夏想从来不会被大话吓倒，也不会被眼前利益迷了眼睛，他抿了一口酒，笑道：“我通常不怎么喝酒，今天也就是孙省长和高总在，才多喝了几口，已经算是破例了。”


    
先抬高孙习民和衙内的重要性。


    
然后他话题一转：“我和成总确实关系还算不错，但还没有好到替他做主的程度，再说了，就算成总相信我，愿意让我替他决定一些事情，我也不敢，因为投资方面的问题，我真的不是很懂。”


    
等于是找好了退路。


    
等孙习民和衙内的脸色既有期待又有不安之时，夏想吊足了胃口，才又最后抛出条件：“不过根据我对成总的了解，如果达到以下条件，他肯定会愿意让达才集团的施工队伍为千江集团施工，也愿意拆借高总的部分资金。”


    
衙内先前在温子璇面前扮演了半天情圣，还没有完全回到和夏想斗智的状态之中，就被夏想牵了鼻子，心情迫切之下，脱口问出：“什么条件？”


    
衙内话一出口，孙习民心中一片无奈，没想到他和衙内同时出面，还是被夏想掌握了主动，真不应该！


    
“千江集团的项目如果和达才集团的项目同时开工，到时邱书记和孙省长同时出面剪彩，必定引起不小的轰动，对齐省，对邱书记，对孙省长，都是一件大好事。”


    
夏想的话似乎什么条件都没提，其实隐含着两个前提条件，其一，千江集团的投资必须真正到位，不能虚晃一枪，只为了图谋达才集团而不真正落地。其二，达才集团的项目要顺利落地，省政府方面不能再横加阻拦。


    
刚才衙内所说投资减半的说法，夏想是一点不信。


    
条件似乎很简单，其实暗藏机锋，因为两个条件必须全部具备，才有让成达才坐下来谈判的可能。而千江集团的投资必须落到实处，是对衙内是否会和达才集团真心合作的必要条件。投资到位了，项目落实了，千江集团也不可能再耍什么花样。


    
是呀，谁也不可能拿几十上百亿的投资来耍花样，那不是耍别人，是耍自己。


    
衙内也意识到刚才的失态有点太不应该了，再听到夏想提出的两个条件，就知道他的意图已经完全被夏想识破，又一想，果然今天是夏想作东，处处掌握了主动权……话说夏想夏大书记还真是一个一点也不肯吃亏的主儿。


    
夏想的条件说苛刻也苛刻，说正常也正常，衙内今天抱定了吃定了夏想的想法前来，不料一口咬到了石头上，差点嘣了牙，他心里就很是窝火。


    
不能就此认输，否则就太丢人了，衙内想了一想，笑道：“千江集团的项目肯定会落实，不过不好保证一定能和达才集团的项目同时开工，涉及到太多细节问题，我可不敢信口开河。”


    
此话一出，就表明今天的宴会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差不多算是各说各话了，夏想也不勉强，说道：“我先把话带到，成总怎么考虑，就是成总的事情了。”


    
言外之意就是，只管传话，不管说服。其实就是客气的说法，相当于明确地说，无所谓，爱谁谁。


    
既然谈不拢，都不肯让步，衙内也不恼，又恢复了色情中人的德性，和温子璇吹嘘光辉历史去了，而孙习民也不再提正事，和夏想谈论起了天文地理。


    
才说几句，孙习民的手机响了——秘书没在身边，身为省长出门也带了手机，孙习民也很顺应时代潮流——他起身到一边接听了电话，只听了几句就勃然变色。


    
“夏书记，李丁山事情做过了！”

第1590章 背黑锅的人伤不起


    
李丁山……出什么事情了？夏想一脸惊讶，因为他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孙习民脸色大变，衙内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收敛了色态，向孙习民投去疑问的目光。


    
孙习民气愤难消——确实是气着了，因为他误解了夏想，以为夏想在此请他和衙内吃饭，是有诚意坐下谈谈的态度，不料此处座谈别处点火，等于是他被夏想结结实实耍了一顿。


    
气人，太气人了。


    
夏想这样做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和挑衅！


    
夏想也看出了孙习民脸上的气愤之色不是假装，是真的发作了，心中蓦然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忙问：“孙省长，出什么事情了？”


    
“你真不知道？”孙习民以为夏想还在装腔作势，话里就带了几分火气。


    
“孙省长，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如果我做了什么事情，会当面承认的。我敢做，就敢认。但如果不是我的所作所为，也别栽到我的头上。”夏想知道，不管李丁山做了什么，现在必须澄清的一点是，要让孙习民相信他没有和李丁山一明一暗故意联手。


    
不是夏想怕承担责任，而是事关信誉问题，因为不管李丁山再怎么在背后做手脚，最后想要解决问题，还得坐下来谈。但要坐下来谈，就必须对对方有信心。


    
能让孙习民气得当众变色，可见李丁山在背后下手的力度不小。


    
孙习民脸色慢慢恢复了平静，不过并没有解释什么，重新落座之后，举起了酒杯：“今天虽然是夏书记作东，我就反客为主一次，各位同起杯中酒！”


    
夏想知道孙习民是要结束宴会了，也不勉强，举杯与众人共饮。


    
……


    
李丁山和严小时的会面，在夏想一方宴会结束的时候，也进入了尾声。


    
本来一开始只有李丁山和严小时两人，会面的发起，是李丁山的起意。


    
早在燕省的时候，李丁山就和严小时认识，几次接触之后，李丁山对严小时的聪慧和才能大加赞赏。当然，他也猜到了严小时和夏想之间的关系，也为严小时跟了夏想而大感欣慰，因为也只有夏想才能收服如严小时一样才貌双全的女子。


    
虽说李丁山自己并没有太多女人，但对众多女人如飞蛾投火一样投入到同一个男人的怀抱，也是持理解的态度，其实万恶的旧社会也不是万恶，也有许多值得男人怀念的好处，比如在民国时候就其实一直实行的是一夫多妻制。


    
只不过当时叫姨太太罢了。


    
严小时此来鲁市，也是李丁山的邀请。


    
李丁山在一个痛苦而迷茫的夜晚，经历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决定一改以前事事光明正大做到明处的做法，而要暗中下手，逼迫孙习民在达才集团的事件上让步。但他还需要一个人为他理清并解决一个小问题，思来想去，就想到了严小时。


    
之所以请动严小时出面，是因为李丁山自认不太了解女人，他想抓住宫小菁的线索一直查下去，看能不能查到什么。但他不方便出面，身边又没有可信任之人，就想到了聪慧而机智过人的严小时。


    
不过请严小时出面，又怕夏想知道了不会同意他的做法，就试探着问严小时是否肯帮他。


    
严小时知道李丁山和夏想之间的关系，也敬重李丁山的为人，李丁山一开口，她就没有犹豫地答应了。


    
李丁山就大喜过望，同时为了回报严小时的帮忙，他将省政府一项政府工程交由严小时承接，虽然工程不大，不到一千万的预算，但运作得当也能赚上一两百万。


    
严小时也清楚的一点是，帮了李丁山，就等于帮了夏想。想到在湘省她不但没有帮到夏想，反而添了不少乱，就决心暗中帮夏想一次——也是她爽快答应李丁山的根本出发点。


    
不过瞒着夏想，总是让她心里有点不安，好在李丁山不是外人，也就欣然赴宴。


    
李丁山请严小时出面，希望严小时帮他三件事情。


    
第一，省委招待所的装修工程交由严小时负责——也是李丁山计划的第一部分——齐省省委省政府招待所合二为一，因为年久失修，所以要重新全面装修一新，省委方面交由省政府全面负责，在政府常务会议上，孙习民权力下放，由李丁山具体负责此事。


    
此事也说明孙习民为人正面的一面，没有在工程上面以权谋私。


    
第二，在装修招待所的过程中，李丁山会借机提议招待所的全体人员重新培训上岗，从经理到服务员，一个也不放过，都要培训合格之后，才能重回原职。如果不合作，要么调离，要么下岗。


    
此举，用意在于自上而下调整招待所的人事，从而可以让严小时有足够的理由暗中摸清每一个人的底细，因为李丁山怀疑，招待所中除了宫小菁之外，自上而下大部分人，都和何江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邱仁礼不会注意到招待所的问题，夏想也疏忽了，就由他来入手好了。


    
第三，在装修和整顿招待所的过程中，让严小时专门留意宫小菁，有可能的话尽量不动声色地和宫小菁接近，因为宫小菁是燕省人，严小时也来自燕省，有天然的接近之意，再加上严小时有过人的交际本领，相信只要她愿意，宫小菁必定难逃她的手掌心。


    
说是三件事情，其实只有一件，就是严小时要帮李丁山从宫小菁入手，查清背后的主使——当然，李丁山并没有明说宫小菁做了什么，但以严小时的聪明，岂能猜不到？


    
严小时只犹豫了片刻，就答应了。


    
一来可以从中赚上一笔——钱虽然不多，但也是生意——最主要的是，可是借机留在鲁市，和夏想在一起。二来帮了李丁山，也等于间接帮了夏想，有利于从侧面打开局面，她自然欣然应允。


    
李丁山就很高兴，和严小时又坐了一气，说了说家常话，眼见时候不早了，就准备结束饭局。不料，意外就发生了……


    
和秦侃、王之夫不期而遇。


    
秦侃和王之夫也在同一家饭店吃饭，二人聚在一起，是为了达才集团项目如何落地的问题，不想无巧不巧遇到了李丁山，三人就又重新落座，继续会谈。


    
严小时不便在场，就告辞而去。


    
交谈之下才知，原来秦侃在鼓动王之夫继续正面对抗孙习民，若是以前，李丁山会保持沉默和中立，但今天，他正想暗中推动局势，一听之下，也是持赞成的态度，还为王之夫点明了下一步。


    
“之夫，达才集团的项目，对你，对我，对秦省长，都意义重大，现在一直拖下去，不是好事。我也想推动进程，只是初来齐省，许多事情心有余而力不足。”李丁山徐徐说道，“说句不怕得罪孙省长的话，在达才集团的问题上，孙省长做得有点过头了。”


    
“就是。”王之夫气愤难平。


    
“是呀。”秦侃趁热打铁。


    
三位副省长难得地在达才集团的问题上保持了高度一致。


    
李丁山就又说：“其实之夫上次说的事情，也未尝不可以试一试。”


    
秦侃一愣：“我和之夫商量过了，好象不太好奏效，到现在也没有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李丁山神秘地一笑：“其实有一个现在的方案摆在眼前，肯定会有很好的效果……”


    
“是什么？”王之夫和秦侃几乎异口同声。


    
“现成的例子，现在硝烟还没有散去。”笑了笑，李丁山用手一指省委的方向，“中纪委是被哪一阵风刮走的？”


    
“哦！”王之夫和秦侃顿时恍然大悟。


    
……王之夫是急性子，说干就干，立刻起身回去操作，李丁山和秦侃送到门口，却被人暗中看个正着。


    
其实早在秦侃和王之夫前往李丁山的房间之时，就已经有人察觉到了异样，就暗中报告了何江海。在何江海的授意下，继续暗中留意事态的发展。


    
十几分钟后，在硝烟还没有完全散去的网络战场之上，在盐务局别墅PS事件余波还在的一处论坛，再次有人爆出猛料，放上了齐省新任省长孙习民的讲话录音。


    
“好，我就给你一个明确的说法，只要我还当一天省长，达才集团的项目就别想从我的手中通过！”


    
按理说，孙习民身为省长，说出上述一番话也没有什么，但对于广大网民来说，只听到省长在新闻媒体上四平八稳的讲话，从来没有真正听到过一省之长盛怒之下失去理智的呐喊——孙习民当时说话时的情绪确实有点失控，而且声音很大，权势十足，摆出的就是以上欺下的霸道作风。


    
一个神秘而高高在上的省长的真实一面展现在无数喜欢追求真相的网民面前，顿时，一石激起的何止是千层浪，而是滔天巨浪！


    
也难怪孙习民在接到消息之后，在认定是李丁山一手操作的情形之下，会勃然大怒并且怫然变色，因为他见识过网络的威力，也领教过网民的厉害，如果是别的省长，也未必会因此而震怒，但他不同，他身上还有政治污点。


    
而且……达才集团是燕省的集团，他身上的污点，就是在燕省所背的黑锅，其中内在的关联之处，必然会被明察秋毫的网友拿来大做文章！


    
孙习民猜对了，齐省的第二波冲击波，突如其来！

第1591章 生动一课


    
在孙习民、衙内和夏想会面的同时，何江海也在一处秘密地点，和陆华城坐在了一起。


    
虽说陆华城应约前来，何江海本该高兴才对，但之前他做了一件事情，却又让他生了一肚子闷气！


    
是因为廖得益。


    
出于好意，何江海在邀请完陆华城之后，也亲自打电话给廖得益，也是以老友重逢的由头，请廖得益也来一聚。不料廖得益却一口回绝了，回绝就回绝好了，而且还说得十分干脆，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就让何江海蓦然火起。


    
“谢谢何书记的好意，以后什么老友聚会一类的事情，就别通知我了，我抽不出时间，也没多大兴趣。”廖得益的回答很生硬，其实倒也不是他有多傲慢，而是值此人事调整方案二稿即将出台之际，身为组织部长，必须适当避嫌，避免和他人私下接触频繁。


    
何江海将廖得益的话当成了划出一条鸿沟的决裂之话，顿时大怒。本来他还有模有样放低了姿态，说话的时候非常注意了方式和口气，不料一口吃了个铜腕豆，硌得牙生疼，就再也装不下去了，怒而说道：“得益，不要以为你可以独善其身，你不要忘了，你是齐省人。”


    
“谢谢何书记提醒。”廖得益淡然说道，“我就想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不想多操心了。”话一说完，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结果，就把何江海气得够呛，就让他在经历了和孙习民之间的密谈，和周鸿基之间的午餐，以及又邀请到了陆华城一起叙旧，三处开花三处结果的胜利喜悦，一次性被廖得益的冷漠冲刷得荡然无存。


    
从此，何江海视廖得益为最不欢迎的人。


    
……好在陆华城今天的态度还不错，就让何江海愤然的心情，多少缓和了几分。


    
今天的老友重逢，除了陆华城之外，还有袁旭强以及省委、市委之中几个中层干部，一共五六个人会聚一堂，也算热闹。


    
当然官场中人都有两面性，在市委会议上立场完全对立的陆华城和袁旭强，现在坐在一起，谈笑风生，似乎看不出有过矛盾冲突。


    
何江海更是如此，他的态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低调务实，而且积极热情，俨然以众人的老大哥自居——尽管说来，其实他并非众人之中年龄最大者——再也没有了以前以本土势力领军人物自居的傲然，还真应了一句话——形势比人强。


    
陆华城一边附和何江海，一边和每个人都热情寒喧。


    
聚会的地点，是一处郊外，类似于庄园性质的休闲会所。几人坐在湖心亭中，轻纱笼罩，用来防止蚊虫叮咬，又有丝竹之声从水边传来，悠扬不绝，还有古代仕女打扮的服务员穿梭其间，穿着显然是仿效盛唐服饰，个个胸前一抹红艳与雪白，带来了赏心悦目的效果的同时，又有触目惊心的美艳。


    
当然，入目之后，惊动的是色心。


    
几杯酒下肚，何江海又将因为廖得益带来的不快抛到了脑后，目光从众人的脸上扫过，又有了怡然自得的心态。他也知道现在夏想正在和孙习民、衙内吃饭，明是吃饭，其实是对决，相信今晚夏想并不会好过。


    
他更知道，周鸿基现在应该正在策划一着反手，事成之后，盐务局的问题还会雷声大雨点小，夏想肯定会大失所望。


    
还有眼前的好处就是，将陆华城拉拢过来之后，赵牡丹的案件估计最后就是一个不了了之的下场，夏想又能如何？


    
是，夏想确实是在中纪委的事情上小胜了一局，但表面上的胜利只是面子上好看罢了，落不到实处，又有何用？下面都是他的人，具体到每一件事情上，都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的结局，夏想就会深深地体会到有力无处使的尴尬和无奈！


    
在齐省之地，在具体办事人员都是他的人手的情形之下，夏想还想在齐省为所欲为，还真以为他和叶天南一样是无根无底的浮萍？


    
想到得意之处，何江海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想到了叶天南，何江海就更得意了，因为他前天接到了叶天南的电话，还缠绵在病床之上的叶天南同志真是痴心不改，还对齐省的局势无比关注，又打来电话含蓄地点评齐省局势，就差明确对他提出具体建议了。


    
不过他并没有等叶天南将话说完，就找了个理由中断了通话，一个失败者，在湘省失败一次，又在齐省再次失败，甚至还被夏想气病了，直到现在还没有全好——叶天南凭什么对他指手画脚？


    
只是一个不甘心失败的无能者罢了！


    
对叶天南下了结论之后，何江海的信心又重新回到了顶峰状态，尤其是现在，面对齐省一干本土势力的盛会，他感觉胜利的天平再次向他倾斜了，只差一步，他就能再次在齐省一扫先前的失利和颓势，重新焕发勃勃生机。


    
唯一的遗憾就是廖得益。


    
也罢，廖得益也是一时鬼迷心窍，相信以后形势大变，他还会重回半岛帮的阵营。


    
……说话间，就提到了鲁市的两件案子，一是朱振波案件，一是赵牡丹案件。


    
袁旭强大有深意地看了陆华城一眼，说道：“朱振波的案子，现在纪委方面抓得很严，保密措施做得也很到位。至于赵牡丹的问题……”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和何江海交流了一下眼神，“听说现在证据确凿，准备移交检察院了？”


    
陆华城正在低头对付一块鸡肉，听到袁旭强的问话，他将鸡肉扔到一边，说道：“初步证据表明，赵牡丹确实有经济诈骗的嫌疑，不过暂时还没有决定是不是移交到检察院，听说还有补充证据。现在的证据顶多判她个十年八年，如果再有补充证据，估计她一辈子就交待了。”


    
何江海正端着一杯酒要向嘴里送，一听此话，脸色就有点动容，轻轻放下酒杯，叹道：“华城，赵牡丹也是我们的老朋友了……”


    
“差不多就行了，是不是华城？”袁旭强也趁机上话，替赵牡丹说情，“不用非把牡丹向死里整，自己人整自己人，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吗？”


    
“就是，就是。”


    
其他几人也一起附和。


    
“就是，就是。”陆华城也连连点头，似乎完全赞同何江海和袁旭强的话，“不过赵牡丹的事情闹得太大，齐省一枝花？呵呵，现在市局天天接到新闻媒体的电话，要求采访，还真是全国出名了。想要压下去，得需要一点时间和必要的手段，袁书记有什么指示精神，可以说一说，我现在是暂时没招了。”


    
“至于朱振波的问题……”陆华城忽然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虽然没有外人在场，又身处湖心亭之中，周围几十米都不会有人，他还是故意四下看了看，说道，“我听说纪委抓瞎了，不敢再向深里审了，准备就拿一个陷害外地客商和贪污50万的结论结案，充其量就是一个缓刑。”


    
和改利对市纪委的掌控力度很大，朱振波案件的进展，连袁旭强都没有听到什么内幕消息，陆华城的说法，他是第一次听说。


    
对何江海等人来说，也是如此。


    
至此，何江海也好，袁旭强也好，就完全相信了陆华城已经再次回归了阵营。


    
又谈论了一番局势，基本上定下了基调，尽管陆华城并没有明确答复何江海要如何处理赵牡丹——其实何江海最想要的结果就是赵牡丹判一个缓刑，然后被他雪藏，金屋藏娇——但还是含蓄地表明了态度，会尽量保全赵牡丹，尽可能大事化小。


    
在继和周鸿基会面、和孙习民会谈之后，今天和陆华城的座谈，完全达到了何江海想要的效果，就让何江海颇为沾沾自喜。


    
也是，如果盐务局的问题最后雷声大雨点小，如果达才集团的项目久拖不决，再如果赵牡丹的事情大事化小，甚至朱振波的问题也以轻判收场，夏想一系列的布局，全面以失利而告终，他还有什么威望可言？


    
然后再等夏想大受打击沮丧失落之时，他再蓦然出手反击，必定会将夏想打落尘埃！


    
曲终人散之后，送走了陆华城，何江海和袁旭强同车返回，路上，又说到了袁旭强退下之后，谁会接任鲁市市委书记的问题，闲聊一气，眼见快到省委住宅楼时，何江海的电话又尖叫地响了起来。


    
何江海还有点不太耐烦地接听了电话，本来还想拿腔拿调几句，因为天色已晚，如果没有重大事情，以后最好不要现在打开电话，不料不等他先开口，对方就急急汇报了一件突发事件。


    
何江海紧锁眉头，放下电话，想了一想，却并不觉得事态有多严重：“旭强，孙省长出了点小状况，不过事情不大……”


    
听何江海说出是什么事情之后，袁旭强也认为不是什么大事：“黔驴技穷了，估计又想来一出网络逼宫，管他是谁干的，反正照我说，顶多就是一出狗急跳墙的把戏。”


    
何江海哈哈大笑，和袁旭强挥手告别。


    
何江海今夜是做了一个好梦，只不过梦醒之后，有无数焦头烂额的事情对他迎头一击，并以沉痛而无可辩驳的事实为他上了一堂生动的人生之课——别高兴得太早了！

第1592章 超出了底线


    
就在何江海进入梦乡之时，陆华城却并没有回家，而是悄然返回了市局，在和戴继晨碰面之后，又回到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才动身回家。


    
就在陆华城在办公室一个人独处的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内，他做了三件事情。三件事情都不太大，但如果让何江海知道的话，不但会气得从床上跳起来，还会大骂陆华城两面三刀不是东西。


    
其实也不能怪陆华城不是东西，实在是陆华城和他认识的年头太久了，对他的表演已经免疫了。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现在齐省的形势大不相同，因为齐省有一个夏想。


    
更因为夏想再次领先了何江海一步！


    
陆华城虽然欣然赴约，和何江海聚在一起，但实际上他一点也没有被何江海打动，相反，内心反而更加坚定了和何江海继续保持相反的立场的决心。


    
在此之前，陆华城就已经接到了廖得益的电话，得知了夏想和廖得益谈话的内容，就立刻让他心潮澎湃，久久难以平静。


    
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兼监察厅厅长，和他现在的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虽然是平级，而且在一些人眼中，似乎还没有现在的位置风光，但他却心里有数，如果下一步真能上任夏书记提到的位置，将是他在退下之前最好的结局了。


    
陆华城很清楚他现在的处境，十年正厅了，离副省只有一步之遥，但基本上没有机会跨越了，而他在市委班子换届之时，肯定不会再担任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了，那么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退居二线，要么平调担任一届厅长。


    
现在他是可上可下的年龄，当然不想退下。


    
夏书记真是目光如炬，就如完全摸透了他的心思一样，因为他最想去的地方就是省纪委，最想得到的位置就是监察厅长。


    
廖得益转述的话，就让他在经过认真考虑之后，主动向夏想打去了一个电话。


    
一个关键的电话！


    
而现在，他在和何江海会面之后，将整件事情理顺思路之后，又郑重其事地拨通了夏想的电话。


    
“夏书记，没打扰您休息吧？”在夏想面前，陆华城已经完全是以下级的口气说话了，“刚刚和何书记、袁书记见面回来，一切都还顺利。”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夏想正在家中上网，还没睡下，因为他知道，今晚还有事情要发生。


    
“顺利就好，华城，辛苦了。”在和何江海见面之前，陆华城已经事先征求了他的同意，他对今天何江海组织的聚会，了如指掌，“接下来的事情，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陆华城自然知道夏书记的言外之意：“是，我一定会落实省委的指示精神。就是有一个小问题，可能没有达到预期——朱振波的问题，何书记问得不多，有些话我就没有及时说出来。”


    
“不急。”夏想轻笑一声，想起了什么，又说，“王泽人的为人怎么样？”


    
夏想身份特殊，作为分管人事的副书记，他一般问到谁，对谁而言不啻于天降福音。


    
陆华城脑子立刻转了几转，及时领会领导意图是每一个下级必备的能力之一，如果没有，对不起，很难升迁。


    
“王泽人同志有破案能力，工作认真，态度端正，是棵好苗子。”陆华城迅速给出了正面的评价。


    
“呵呵，好，好。我就是随口问问。”


    
夏想相信，他随口一问，必然会让陆华城对王泽人提拔重用，由此，有人背后想对王泽人下手的图谋，就有可能破产。


    
夜色已深，曹殊黧已经香甜地进入了梦乡。她已经习惯了夏想不知何时上床的作息，而且她作息非常规律，到点就犯困，不睡不行，也让她更显娇憨之态，尤其是犯困时头一点一点的模样，最让夏想喜爱。


    
夏想在书房中静坐，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微弱的光芒映照着脸上，让他的神色飘动不定。


    
录音门在上传网络不到几个小时之内，就发酵了！


    
虽然因为当事人毕竟是堂堂的在职省长，国内各大正规网站不敢转载，但各大论坛和微博的影响力不可小觑，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在网上呈现星火燎原之势。


    
夏想在感慨之余，也清楚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因为当事省长是孙习民！


    
换了别的省长，恐怕还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因为省长一般为了不盖过省委书记的风头，都会十分低调，国内的政治环境也是省长必须要屈居省委书记身后。


    
只可惜孙习民孙省长不想出名也得出名，因为他在燕省所背的黑锅太大了，作为国内绝无仅有的黑锅省长，想被人忘记都难。


    
于是，孙省长的老底伴随着录音门事件，再次被人旧事重提。网民翻旧帐的水平绝对一流，差点将孙习民的底细都查个底朝天，再加上才沉寂两年就又重新出任齐省省长，又口出狂言，就有网友戏称孙省长后台之硬，可直通天庭。


    
孙省长就很不幸地被人册封为天庭省长，又称天下第一省长。


    
想想衙内将温子璇戏称为天下第一秘书长，不会有几人认同衙内的提名。但才有人提名孙习民为天下第一省长，就立刻一呼百应，人人赞同。


    
一夜之间，天下第一省长的名号传遍大江南北。


    
合上电脑，夏想摇摇头，孙省长悲剧了。


    
事情到底会朝哪个方向发展，到底会有多大的波及和影响，夏想心中没底，因为事态不是由他引发，他并没有估算后果。


    
和孙习民、衙内的聚会不欢而散——其实夏想本来也没有抱多大希望，尤其是在得知衙内胃口惊人之后，更是失去与之继续交谈的兴趣，不欢而散也正合他意，他才不会迁就衙内的狮子大开口的行径——夏想一路上并没有对吴天笑和温子璇多说什么，就直接回家了。


    
整个事情在路上他就猜到了几分。


    
一回家，就接到了李丁山的电话。


    
电话中，李丁山告诉了夏想事情的起因和经过，但并没有说出他和严小时之间的秘密，虽然夏想早晚会知道，但出于某方面的考虑，他还是隐瞒了下来。


    
李丁山始终是夏想的软肋，何况此次事件，李丁山只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并非真正的幕后推手，夏想也就默认了眼下的形势。再说，其实就本心而言，夏想倒还想看看被抛到风口浪尖的孙习民如何自处！


    
孙习民在达才集团问题上的固执态度，以及衙内的贪心，也差不多激怒了夏想，让他耐心渐失，准备破局。


    
正准备睡下的时候，夏想又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周鸿基来电。


    
“夏书记，有没有打扰你休息？”周鸿基很客气。


    
“没有，还没睡，周书记有事？”夏想很礼貌。


    
“我听到一个说法是……”周鸿基有点迟疑，似乎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含糊其辞地说了一句，“好象省委有意调整令传志的职务？”


    
夏想笑了，消息经过七拐八拐，终于还是传到了周鸿基的耳中。能让周鸿基迫不及待半夜三更打来电话，就证明了一点，令传志作为一个关键点，不但让陆华城大为心动，也让周鸿基坐不住了。


    
“可能是传言吧，也可能是邱书记有这个意思，但我还没有听邱书记提过。”夏想的回答也是模棱两可。


    
不得不说，刚刚才平静了几天的齐省局势，又再起波澜。不过和上次风起云涌相比，这一次的事件，很轻松很有趣，夏想完全可以闲庭信步，以袖手旁观的姿态，指挥若定。


    
是该强势出手一次了，夏想收起了桌上的资料，许多问题，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了！


    
但和上次的网络风暴不同的是，他有点担心王之夫，因为以他的推测，王之夫恐怕意气之下，并没有太多的防范被人查实的手段……


    
第二天一早，省委大院上班的人群，交头接耳，脸色各异，都在小声议论天下第一省长的话题。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义愤填膺，有人得意扬扬，众生百态，即使在处处小心的官场中人身上，也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出所料，紧急常委会再次召开。


    
孙习民坐在二号位置之上，脸色铁青，极为难看，因为他几乎一夜未睡，浏览网上的议论，越看越是心惊，越心惊越恼怒，越恼怒越难堪。


    
因为网友不同于官场中人，说话要小心，要注意身份，要有分寸，网友是百无禁忌，想什么说什么，甚至是什么难听说什么，他已经尽量不再回忆燕省的种种，以及过去的黑锅和耻辱，现在却都被人放到了网上，甚至还夸大而嘲弄，冷嘲热讽的刁钻刻薄的话语，几乎让他险些砸了电脑。


    
都以为此次常委会不会有什么重大举措，无非是两点要求，上，请示中宣部出面平息网络的风暴。下，由省委宣传部联系各大网站删帖封帖，并查实幕后主使之人，严查政治泄密事件。


    
毕竟此次事件和上次别墅PS事件性质不同，直接将政治斗争摆到了台面之上，事情就超出了官场的底线。


    
但都没有想到的是，夏想强势出击，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戏。

第1593章 单挑


    
一开始，邱仁礼就怒气冲冲地拍了桌子，态度很坚决，表示一定要严惩幕后主使，决不姑息泄密事件的发生。一旦查处，绝不容忍，因为事情已经越了界！


    
邱仁礼的态度在意料之中。


    
如先前的别墅PS事件，属于正常的较量，就如国内新闻媒体报道，某一个城市严查家乐福超市的价格问题，或是某个品牌的食品细菌超标，某个品牌的锅有致癌物质，等等，就属于政治斗争体现在经济领域的具体过招。


    
也就是说，政治斗争也好，经济较量也好，都要具体落到一个点上，而且这个点还必须是实实在在的可以利用的支点，有问题可查，有话题可说。


    
象将领导讲话的录音直接放到网上，就属于政治斗争之中的低级手段了，而且超出了约定俗成的规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越线行为，必须严加惩处并且坚决杜绝。


    
话又说回来，邱仁礼气归气，也知道确实是孙习民逼急了人，否则对方也不会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将他不恰当的话公布于众。因为孙习民上述讲话是对谁所说，孙习民肯定心里有数，一想便知。


    
所以说，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就表明了一点，此人就没打算走回头路。


    
其实孙习民在昨晚对夏想勃然变色之后，稍一冷静，就后悔了，因为他盛怒之下，以为是夏想暗中指使而李丁山具体操作的一出阴谋，但坐下之后才一下想起，当时他说出这番话时，只有两人在场，那么录音的人只能是另外一人。


    
……王之夫！


    
也就是说，不管夏想有没有参预其中，不管李丁山是不是幕后推手，具体实施者一定是王之夫。


    
他怪罪夏想……很没有道理！


    
只不过话已出口，反悔无用，又拉不下脸面，就将错就错了。


    
尽管有理由相信，事件会很快被扑灭，因为事件性质不同，中宣部也好，各大正规网站也好，都不会大肆转载，事态的影响力绝对比上次别墅事件小多了。


    
但问题是，他的名声算是一落千丈了。


    
谁也不愿意被人揭开伤疤，尤其是政治人物，比明星还好面子，还在意过去，要不官场上那么多隐瞒年龄篡改简历也要升官的活生生的例子，就充分说明了官场的魔力之大，让人疯狂。孙习民好不容易不再去想燕省的黑锅和耻辱，现在倒好，不但被人旧事重提，还有好事者将他当年辞职时的照片又翻了出来。


    
更让孙习民恼羞成怒的是天下第一省长的称号算是叫响了，以后谁还愿意和他搭班子？他以后的工作将会很难开展。


    
今天的常委会，一定会将事件定性，并且上报中央，就让王之夫提前回家抱孩子去！


    
邱仁礼讲完，孙习民发言了，他表情沉痛，语气沉重：“同志们，我很痛心！”说话间，他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了李丁山的身上。


    
夏想冷静地分析了一下局势，知道今天的会议闹不好会乱，因为他已经注意到了何江海眼中的怒火和周鸿基神色之中的愤慨。如果形势失控的话，他就有必要放出杀招了。


    
“网上的流言我全看到了，相信同志们也都看到了。说实话，我确实说过上面的话，但当时只是正常的工作之中的争论，算什么事儿？啊？谁在工作中没有说过大话说过狠话，如果我们说过的每一句不理智的话都被放在网上当成笑话，以后我们都不要工作了，都当哑巴好了！”


    
“当此，我请求省委和邱书记为我做主，为我向中央澄清，同时查清个别别有用心的人的动机，不要让省委的害群之马毁了整个齐省的形象！”


    
孙习民也有一定的讲话水平，他的发言有理有据，又做到了悲愤而不失态，达到了想要的效果。


    
不少常委都向孙习民投去了同情和赞许的目光。


    
夏想也表态了：“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容忍的行径，必须严肃处理。我想具体事态，孙省长肯定心里清楚，因为当时的话是对谁说出的，孙省长肯定记得清楚。”


    
夏想的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立刻投向了孙习民。


    
刚才都只顾得关注事情本身了，忽略了事情之中的一个关键的细节，夏想的话，就立刻让在场所有的常委心思大开，对呀，这么明显的事情，还用调查什么，孙省长肯定知道是谁做的。


    
孙习民没想到夏想这么直截了当地提出问题，他当然知道是谁做的，但当众在常委会提出有失风范，也有损形象，事情适合在私下向邱仁礼汇报，不适会常委会人多眼杂的场合。


    
夏想此举是何用意？是想将王之夫一棍子打死，还是另有后手要保下王之夫？


    
孙习民被夏想问得愣住了，过了片刻才摇头说道：“还真让夏书记问住了，我现在心里很乱，一下真想不起来当时是对谁说的。”


    
怎么会？众人面面相觑，简直是意外不到的回答，孙省长是怎么了？难道要放过元凶？


    
不过也有人猜到了孙习民的心思，是留了一线，也好以后相见，既想严惩幕后人物，又想将事情做到暗处，也就是说，既要落名声，又要报复。


    
周鸿基理解孙习民的心思，廖得益也能理解，邱仁礼更能理解，但有一人不能理解——何江海！


    
何江海昨天春风一度，自认已经胜算在握，也并没有将孙习民的事件放在心上，以为不过是一场闹剧，不料天一亮才发现，事情闹大了，天下第一省长的称号都出来了，真是过分，太过分了。


    
何江海不比孙习民遇事三思而后行，也不比周鸿基遇事沉稳，他本来胜券在握的好心情一下被孙习民的事件搅得十分烦恼，心里清楚对方是冲着达才集团的项目来的，是为了破局，就一心认定肯定是夏想在背后捣鬼。


    
现在见夏想又装腔作势当众问个清楚，逼得孙习民不敢明说，何江海的怒火就冲天而起，冷冷一笑：“夏书记，你会不知道是谁做的事情？”


    
语气很是嘲弄。


    
夏想并不恼，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怎么会知道？何书记的话很奇怪。”


    
“奇怪？”何江海嗤之以鼻，“要我说，你当面问孙省长是谁做的才奇怪，我还想问问夏书记，你说到底是谁做的事情？”


    
任谁都听了出来何江海的冷嘲热讽之意，以及含沙射影的影射，李丁山怒火中烧，正要拍案而起，被夏想的眼神制止。


    
甚至夏力也想挺身而出替夏想反驳几句，也被夏想及时暗中摆手阻止。


    
夏想今天要的就是要单挑何江海！


    
何江海气势太盛了，一直以为齐省就是他的天下，想怎样就怎样，而且还试图将先前一系列的胜局全面翻盘，好一个春秋大梦。


    
夏想主要也是被衙内的狮子大张口激起了火气，也被孙习民为衙内助威，借刁难达才集团之际，试图强迫控制达才集团的手法很是不耻，来而不往非礼也，孙习民有今天的下场，也是自作自受。


    
虽然王之夫的做法有点过了，表面上夏想必须维护大局持反对意见，但暗中，还是要为王之夫的勇猛暗暗竖起大拇指。


    
既然何江海挑衅，就来好了，他还怕他不成？


    
夏想终于冷笑了：“何书记有话就请明说，别含沙射影，好象多高深莫测一样。其实你不就是想说，事情是我在背后做的手脚？”


    
“难道不是？”何江海今天也不打算退让了，他也受够了，“躲在背后偷偷摸摸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要我说，还真是小人行径。”


    
“说得对！”都以为夏想会勃然大怒，不料他依然十分镇静，只不过说话时的腔调冷峻了许多，“我也想请问何书记一句，在提拔陈秋栋的事情上，在陈秋栋自杀的问题上，在赵牡丹企图陷害齐省一名副省级高官的背后，是谁处处伸手，躲在背后摇旗呐喊，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夏想的一连串的质问直接而有力，顿时在常委会引发一阵轰动，一片嗡嗡之声。


    
何江海指责夏想，只凭猜测，夏想的影射，却有真凭实据，而且全部属实，就让何江海一下涨红了脸。正要反驳几句，夏想却不给他机会！


    
“今天，在盐务局别墅事件还没有消除负面影响的前提之下，网上又爆发出针对孙省长的事件，各位领导，我们要指责网络和网民的同时，是不是要扪心自问，是不是要设身处地地好好想一想，为什么齐省一片纷乱？为什么不是燕省，不是安省，也不是湘省，偏偏是齐省？难道网民得了失心疯，就看齐省不顺眼？”


    
“如果我们行得正站得直，本身就十分顺眼，别人还怎么能看我们不顺眼？不要把责任全推给别人，我们也要从自身找找原因，找出根源所在，删帖和掩盖事实真相，是治标不治本的权宜之计！”


    
夏想第一次在常委会上露出了锋芒毕露的一面：“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我郑重向省委提交三个建议。第一，严查网络事件的背后黑手，绝不姑息。第二，纪委方面不能再拖延下去，尽快将盐务局系统的处理意见公布于众，还网民一个真相。第三，尽快落实达才集团的投资项目，用正面新闻来转移网民视线，引导正确的舆论导向。”


    
夏想出击了！

第1594章 破


    
实话实说，夏想的三点建议，切中要害，一针见血地针对目前齐省面临的困境，开出了良药，是眼下化解齐省危机的最佳手法。


    
试想，如果孙习民出面代表省委省政府和达才集团签定一系列的协议，引进百亿巨资，绝对会换来新闻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就算有人再提到孙习民天下第一省长的称号，因为称号来自于他对达才集团项目的否决，而现在，他又出面签定协议，齐省方面甚至不用多解释一句，原先的录音门就会被人当成谣言，最终消弭于无形。


    
再有盐务局的问题，省纪委越早出台处理意见，就越能显示出齐省反腐的决心，对齐省的正面形象，又是一次强有力的提升。


    
因此，必须承认，夏想的手法精确而犀利，既从大局出发，又狠狠地打了何江海一个耳光，同时还有隐含至深的一个用意，间接警告了周鸿基！


    
因为周鸿基在双规汤世诚之后，明显放缓了对盐务局进一步的调查取证工作，有雷声大雨点小的趋势，虽说由此判断周鸿基是不是会全面倒向何江海为时尚早，但夏想很清楚，许多事情宜趁热打铁，稍一迟疑，就有可能收到事倍功半的效果。


    
尽管他早就知道，他和周鸿基之间不可能一直合作下去，而且周鸿基不可能和他同心，但适当的敲打还很有必要，也会让周鸿基不至于倒向何江海的速度过快。


    
还是要将主动权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王道。


    
“夏想同志的提议，很中肯，很有建设性，我原则上表示同意。”关键时候，还是要靠省委书记一锤定音，邱仁礼就非常及时地力挺了夏想。


    
“感谢邱书记的支持。”夏想冲邱仁礼点头示意，又将目光落在了何江海身上，“网络事件频发，省公安厅也难辞其咎。在现在网络媒体进入兴盛的新时期之下，如何适应新时期的网络安全工作，是公安部门的义不容辞的责任，也是新的考验。可是省公安厅在两次网络事件之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不但事后十分被动，而且反应迟缓，除了要求宣传部门灭火之外，没有从技术手段和事情根源上杜绝类似事件的再次发生，甚至在事发后几个小时，还迟迟定位不了发帖人的位置，又无法在技术上屏蔽齐省的网民访问网络，我想请问何书记，身为公安厅长，在网络事件频繁之下，是不是负有领导不力的责任？”


    
谁也没有想到今天的夏想夏书记一反常态，在常委会上四处开火，在邱仁礼的默许下，直接跃过了孙习民的风头，指点江山，第一次拿出了省委副书记暨省委第三号人物的权威！


    
不少人才赫然发觉，以往低调沉默的夏书记，在他们眼中不过刚刚成熟一点点的年轻的夏书记，其实一直忽视的一个事实是，夏书记在整个省委班子之中，是除了邱书记和孙省长之外的，真正的省委领导，是党内排名第三的关键人物！


    
是呀，省委常委会中，一共十三人，除了书记和省长之外，其余都是副省级，但要明确的一点，省委副书记在公布排名时，不会将省委常委挂在前面，就说明了省委副书记的职务高于常委。


    
而其他人，包括常务副省长也好，省纪委书记也好，政法委书记也罢，都要先在具体职务之前标明是省委常委，其中暗藏的政治意义就是，同样是省委常委，他们和夏想之间还是有差距的！


    
也就是说，夏想完全可以站在一定的高度上，点评常委会之中，除了邱仁礼和孙习民之外任何一人的工作得失！


    
何江海被夏想当众点名批评，又是借网络事件，等于是被夏想非常巧妙地反手一击，并且让他几乎没有反驳的理由。是呀，网络安全本来就是公安部门的分内事，出了问题不找他负责，找谁？


    
公安厅是有网警的……他怎么就搬石头来砸自己脚，真是蠢到家了。


    
偏偏邱仁礼又当众表态支持了夏想，而事实又摆在眼前，确实是公安部门反应迟缓——虽然是齐省固有的对网络重视不够的原因，但被夏想成功引向了孙习民事件，他就只能吃哑巴亏了，否则再多说下去，说不定就会得罪孙省长了——何江海就只能脸红、低头，然后无语。


    
何江海成功被夏想逼退！


    
事情还不算完！


    
夏想继续借题发挥：“如果纪委方面及时处置了盐务局的问题，提前一步将处置意见公开，也算表明了齐省接受网络监督的积极、开明的态度，现在许多网民借机生事，说是齐省保守、僵化，不但宣传部门落后于时代，公安部门没有处置突发事件的能力，就连纪委部门也是处处被动！想想也是，解少海同志被双规了很长时间，汤世诚依然稳稳坐在盐务局局长的宝座上，等别墅事件爆发出来，纪委才立刻双规了汤世诚……”


    
夏想的目光直视周鸿基，要的就是在气势上压周鸿基一头。


    
“许多网民在问，网上别墅事件出现之后纪委才采取行动，难道说，别墅是昨天才盖成的？难道说，纪委的同志都是网民的亲戚？”


    
夏想的语气诙谐，常委会上，甚至有几人笑了起来。不过随后发现气氛不对，忙又住了口。


    
“所以说，同志们，邱书记生气是有原因的，孙省长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也是有客观原因的。原因就是，公安部门处置不力，纪委方面，工作拖延。”


    
夏想发表了一番长篇大论，震憾了许多人的心灵。


    
邱仁礼自不用说，对夏想审时度势抓住机会，一举借孙习民事件，沉重打击了何江海的嚣张气焰和周鸿基的摇摆心思，从而在常委会上树立权威的手段，大加赞赏。


    
孙习民虽然清楚夏想的本意也是立威，但他也不得不佩服夏想的政治手腕之高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也让他精心准备的顺水推舟的手法，无法施展。


    
周鸿基至此也清楚了夏想的真正用心，打压何江海最近一系列的布局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对他最近的摇摆不定暗中警告。


    
夏书记，果然高明，果然厉害，周鸿基不得不佩服夏想的出手，及时而准确，也让他没有反驳的理由，况且夏想借助的理由还是孙习民事件。


    
好吧，认输！周鸿基决定退让一步，因为他确实想不出更好的说辞，确实是夏想的布局太巧妙了，几乎无懈可击。


    
但连周鸿基也没有想到的是，夏想想要的更多。


    
就如当初中纪委一帮人败走鲁市之时，夏想就在心中暗想，他只是还回了一局，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机会，他还要讨还更多的公道。


    
而今天，夏想想要的是一劳永逸地解决更大的问题。


    
“周书记，燕省方面又提供了新的证据，表明齐省盐务局为了多向燕省调配食盐配额，有无数中层干部向燕省盐务局行贿，具体名单我会联系燕省纪委与你交接一下。燕省方面，省委书记高晋周同志很重视盐务系统的腐败大案，已经上报了中纪委。”


    
周鸿基只觉眼前一阵金星乱冒，说是怒气也行，说是对夏想的手法佩服得无以复加也行，反正夏想已经抛出了杀招，不但要让中纪委难做，也让他必须正面现实，不得不联合燕省纪委，也上报中纪委。


    
两省联动的案子，不可能一省上报，一省无动于衷，更何况在一开始他还表现得十分积极主动，就在前几天还和燕省纪委的同志亲自面对面交流看法，定下了联合办案的基调，他不可能自打嘴巴。


    
高，真是高，周鸿基彻底无话可说了，除了默然点头之外。


    
他只知道的是，在夏想面前，他又棋输一着。


    
夏想终于发言完毕了，许多人都暗中长长出了一口气，但都没有想到的是，第二波杀招又至！


    
先是秦侃接过了夏想刚才发言之中一提而过并没有深入的话题：“我完全赞同夏书记的提议，在公安部门和宣传部门联合调查网络事件的同时，省政府方面也应该就达才集团的问题，尽管出台解决方案，就如夏书记所说，敲定达才集团的项目，是对网上捕风捉影的攻击的最好的回应。”


    
“我赞同。”周鸿基及时表态，他在达才集团项目上本来就是中立立场，刚刚被夏想敲打一番，他面皮薄，需要一个可以减轻他的正面压力的事件来化解心中的紧张。


    
“我也赞同。”廖得益跳过何江海发言了——何江海刚才又抢话了，结果却被抢白了一顿，现在不说话了——也坚定地表了态。


    
“我也没意见！”袁旭强也默认了夏想的提议，因为他也认为这么做对孙习民有利。


    
随后的一干常委，几乎全部没有反对意见，都附和了提议。


    
邱仁礼没有直接插手政府事务，要求孙习民就达才集团的项目落地如何如何，夏想也没有提出省委出面成立联合协调小组，但最终，却十分巧妙地利用一次网络事件，成功地掌控了常委会的节奏，让孙习民无路可退。


    
孙习民愣了半天，最终还缓慢地说了一句话：“夏书记的建议很好，我会认真考虑。”


    
破局了！

第1595章 三方面的胜利


    
最后常委会达成了共识，一，由纪委联合公安厅查明事实真相。二，省政府尽快落实达才集团的项目落地，用招商引资的重大举措的正面新闻来引导舆论风向。三，省纪委在最快时间召开新闻发布会，通报盐务局问题的处理结果。


    
最后，邱仁礼总结发言之后，特例由孙习民补充发言。


    
孙习民在对省委和常委会对他的信任和理解表示了感谢之后，特意郑重指出了一点：“特意提醒一下个别同志，胡乱指责别人是不对的行为。我始终认为，夏书记在事件之中没有任何牵连。”


    
如果孙习民是以轻描淡写的口气说出以上一番话，就是反话了，但他却是以十分严肃加凝重的表情说出，而且还打出了无比坚决的手势，就让不少人心中一凛，都不解地想，为什么孙省长如何维护夏书记的威望？


    
不管是否理解孙习民的做法，但省委班子经过此次常委会算是认定了一个事实，夏书记强势的时候，果然厉害，不但邱仁礼默然无语，是默许的态度，就连孙省长也退避三舍，避其锋芒。


    
不过话又说回来，不管夏想是不是锋芒毕露，也不管夏想的强势是不是让一些人很不舒服，夏想在常委会上大获全胜却是不争的事实。


    
夏力更是暗暗点头，暗中分析了此后齐省的局势走向，夏书记获胜的地方有三处，一是借机狠狠敲打了何江海一顿，让一向傲慢而从不低头的何江海，在常委会上颜面大失，相当于自取其辱。二是让周鸿基不能再在盐务局的问题上，久拖不决了，必须拿出实际行动来正名。第三点，也是最至关重要的一点，被孙习民以各种理由拖延不决的达才集团的项目，终于轰然落地。


    
就此……尘埃落定！


    
夏力所得出了三点结论，是表面上的三处胜利，如果就夏想而言，还有隐含更深的政治因素在内，其一，将何江海一系列的布局全面打乱。其二，燕省将盐务局牵连燕齐两省的腐败案上报中纪委，等于是将一个刺猬踢到了隆家城的脚下。


    
是刺猬，可不是榴莲。


    
至于顺手将衙内的贪心打消，并且不轻不重地打他一个耳光，不过是捎带的事情。


    
当然，夏想也不是没有担心的一面，破局是成功了，但王之夫的下场怎样，他心里没底，中央肯定会有一个说法，哪怕不公布，也会有内部处理！


    
三天后，省政府正式宣布和达才集团签定协议，达才集团投资百亿在五岳兴建以地质公园为主题的产业地产。


    
新闻发布会上，全国各地的新闻媒体和网站记者蜂拥而来，对达才集团的项目落成大感兴趣，争相提问各种问题。尽管此时网络之上录音门事件已经被平息，只有部分地方还有火星，大部分新闻记者提问的是正面问题，也有少数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又将达才集团和孙习民曾经担任燕省省长的经历关联起来，问出了刁钻的问题。


    
结果自然是被人礼貌地请了出去。


    
随后，各大媒体和网站都在醒目而显著的位置报道了齐省和达才集团签定的一揽子协议，完全将不久前的录音门事件掩盖，尽管有个别媒体还特意点了一点，但已经无法引起公众的关注。


    
又一天后，齐省纪委召开新闻发布会，就不久前的盐务局腐败大案通报案情进展，除了局长汤世诚和副局长解少海被双规并移交司法机关处置之外，省盐务局还有处级以上大小官员共计十余人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党纪国法的处理，基本上省盐务局系统中层以上干部被扫荡一尽！


    
两大新闻的抛出，完全提升了齐省的正面形象，一时之间，新闻媒体上报道齐省的消息，全是正面积极向上的内容，让前一段时间的几次消极的负面报道，完全被冲刷殆尽。


    
虽然孙习民的妥协和周鸿基的大下狠手，在政治上是夏想的胜利，但平心而论，在提升齐省正面形象挽回齐省的被动局面的层面来说，又何尝不是齐省省委和齐省人民的胜利？


    
所以，尽管有人做出以上决定是无奈的选择，心中憋屈难受，并且认为是一次重大失利，但齐省省委大多数人还是长出了一口气，心中感谢正是因为夏书记一系列的措施，才让齐省省委一改被动挨打的局面，终于不再被人在网上口诛笔伐，身为省委的一员，人人都大感轻松。


    
一系列的事件烟消云散之后，齐省省委，进入了相对的平稳期。在不为人所知的背后，衙内的离去，宣告着千江集团的投资事宜，暂时搁浅，而衙内对达才集团伸手的企图，宣告破灭。


    
更远离公众视线的一件事情是，何江海意外消停了许多，也消沉了许多，似乎大病一场一样，整个人无精打采了很长时间。


    
后来在接连去了京城几趟之后，听说又暗中和叶天南会面，才终于又恢复了精气神，人也精神了许多。


    
而周鸿基在对省盐务局来了一次清洗之后，不出所料，他在其后半个月之内，连续去了两次京城，固然对外的说法是向中纪委汇报案情，就齐燕两省的盐务局反腐大案进行对接，但明眼人都清楚的是，周书记恐怕一是向中纪委汇报工作，二是向国务院方面解释苦衷。


    
国务院方面先不用说，周鸿基自有渠道沟通，而他又不象孙习民一样特别在意国务院的态度——在第二次前往中纪委汇报工作的时候，他并没有再和国务院方面接触，而是直接迈进了隆家城的办公室。


    
此时的京城已然是夏天最炎热的时节，比鲁市还要干热几分。虽然空调营造的人工凉爽环境能让人暂时逃避酷暑，但毕竟是人工小环境，在空调下面呆久了，还是不舒服。


    
最神清气爽的还是大自然的清风。


    
隆家城的办公室位于二楼，正好处在通风口，他请人专门改造了通风，从窗户吹来的清风可以穿堂而过，然后绕行办公室一周，最后从门口消散。


    
正好窗户所冲的外面绿树高大，又有爬山虎爬满了墙壁，就给人分外清凉的感觉。隆家城就在自然清风之中，和周鸿基畅谈。


    
“空调吹久了，头疼。”隆家城见周鸿基头上隐隐有汗珠，笑道，“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受不了热。现在经历多了，总算明白了一句话说得确实没错——心静自然凉！”


    
“不过，许多道理要体悟，而不是感悟。感悟不真实，体悟到了，才算有了真正的切身体会。”


    
讲了几句大道理之后，隆家城的话题终于又落到了夏想身上：“夏想可是送了我一份好礼，我还以为，上次事情已经算完了，你想呀，中纪委都被礼送回来了，无功而返，要是传到外面，别人会对中纪委有不好的看法的。没想到，上次是一盘小凉菜，现在才是开胃大餐。真有他的，还真让我头疼了。”


    
周鸿基只是附和着笑，因为隆家城说话的时候，虽然微微皱眉，但脸上的笑容还挂着，证明他气归气，其实还是无奈大于气愤。


    
确实是，夏想利用齐燕两省盐务局的联合办案，好好送了一份不菲的礼物给中纪委，更准确地讲，是给隆家城。


    
中纪委和夏想之间的过往与恩怨，周鸿基自然清楚，对于夏想的还手，他站在公正的立场上来发表看法的话，是不置可否！


    
或许从内心深处来讲，甚至还隐隐支持夏想的做法，因为连他也看不过当年在秦唐的一场大雨——尽管说来当年的事情并非全是隆家城的用意。


    
燕省纪委调查的燕省盐务局的问题，落马的官员不比齐省少，两省联动的威力不小，引起了国外媒体的强烈关注，只可惜国内媒体出于某方面的原因，都集体失声了。


    
本该是一起轰轰烈烈的腐败大案，本该对国内的制盐行业带来巨大的冲击，但因为新闻媒体缺席的原因，公众对此所知甚少。


    
公众虽然并不知道真相，但夏想依然功不可没，周鸿基从本心出发，还是敬佩夏想的所作所为，尤其是当他知道了夏想的公正出发点之后。


    
燕省制盐业因为吴若天的介入，再因为无数盐务系统贪官的落马，更因为齐省盐务系统腐败案的直接影响，现在燕省的制盐业重新洗牌，原先停产的盐厂纷纷开工，同时，燕省从齐省调配的食盐份额大降。


    
站在齐省的角度来说，齐省会有一定的经济损失，但从燕省的角度考虑，或者从底层制盐工人的利益为出发点，减少调配齐省的“私盐”，有利于燕省制盐业的良性发展，并让几百上千名工人有了活路。


    
在几百上千名工人有了生活的希望的同时，伴随的是齐省和燕省盐务系统落马近二三十名贪官！


    
贪官，剥削和侵占的明面上是国家的财产，其实归根结底，还是最底层百姓的血汗。


    
当周鸿基查明真相，发现夏想在整个事件之中，并没有私利，完全是出于公心，他就没有办法不敬佩夏想的为人。


    
……不过再回到齐省的局势上，周鸿基也是大感头疼，因为他非常担心接连失利的何江海的下一次反扑会不顾一切！甚至会……不择手段。

第1596章 另一扇大门


    
又谈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周鸿基才离开中纪委，踏上了返程之路。


    
隆家城对于夏想踢来的刺猬也是无可奈何，有时候规则都必须遵守，谁也不能例外，世界都按照固有的规律运转，何况官场？


    
官场上的较量，就看谁更能完美而和谐地利用规则，在规则中自由地发挥，说白了，就和戴着脚镣跳舞一样，同样戴着脚镣，但肯定有人比别人跳得更好更协调。


    
在返回鲁市的飞机上，周鸿基一直在想，齐省今后的局势会是怎样的一个走向？在达才集团的项目破局之后，在盐务局的问题最终被夏想完全解决之后，何江海还有什么手段可以施展？


    
现在的何江海，已经全面进入了防护阶段，正是乘胜追击将他打垮的最好时机，是不是要和夏想坐在一起，好好商量一下下一步怎样对付何江海？从目前的局面来看，如果在齐省进一步巩固地位，显示权威，拿何江海开刀是最好的布局。


    
作为省纪委书记，手中掌握着无数厅级高官的生杀予夺大权，他只拿下一个盐务局局长，还是夏想的推动之下，并非是他一人之力，就算是政绩，也似乎不太耀眼。


    
周鸿基并非冒险投机分子，但骨子里还是有一定的政治投机性，毕竟他不比夏想一直在地方上担任要职，他初出京城，迫切需要政绩，让他最欣赏的还是当年山城的一次轰轰烈烈的打黄扫黑的政治行动，次欣赏的就是夏想在湘省的反腐大戏，如果在齐省，他也能斩落几名城市一二把手的话，必定会大放光彩——虽然此举必然会得罪贪官身后的政治势力。


    
但政治和经商是一样的道理，你想占领市场，必然要从别人手中抢夺市场份额。位置就那么多，市场就那么大，都想坐好位置，屁股多，椅子少，怎么办？


    
当然明枪暗箭了。


    
是该再和夏想好好谈谈了……周鸿基眯着眼睛假寐，心思却早就飞回了鲁市，落在了令传志的身上。


    
联想到夏想在湘省也是将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兼监察厅厅长斩落马下，他就动了异样的心思，因为令传志处处挑战他的权威，已经让他忍无可忍了。


    
齐省是解决了许多问题，但……还有许多问题没有解决，比如即将上场的人事调整大计，再比如王之夫的问题——王之夫在事后很光棍地承认了事情是他一人所为，和别人无关，主动请求省委的批评和中央的处罚。


    
但省委上报之后，中组部迟迟没有答复——再有悬而未决的赵牡丹和朱振波案件，等等，还有许多随时爆炸的重磅炸弹，正等待引爆之中。


    
最让周鸿基担心的一点是，何江海最近有点反常，和以前频繁接触本土势力不同的是，他似乎完全没有了一战之力，每天沉默而低调。


    
但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周鸿基深知何江海才不会甘心失败，而且何江海完全没有伤及根本，庞大的本土势力的根基还在，怎会认输？


    
那么是否说明一点，他正在用表面上的全面败退来迷惑夏想，从而达到了暗中布局伺机奋力反击的目的？但问题是，何江海还有什么反击手段可以施展？


    
除非是……


    
周鸿基想到了什么，蓦然心惊，一落地，就打电话给夏想，提出一起坐一坐。


    
“夏书记，我刚落地，马上到省委，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坐坐？”周鸿基语气很迫切。


    
和他心情迫切相反的是，夏想的口气很轻松：“真的没有时间呀，周书记，能不能等两天？”


    
等两天，夏书记真有乐，真有这么忙？周鸿基又说：“我是突然对下一步的局势有点想法，想和夏书记交流一下。”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周鸿基相信夏想明白他的意思，虽然他曾经有过短暂的摇摆，但实际上他一直没有真正和何江海联手，而和夏想之间的距离，从未远离。


    
不料夏想还是不慌不忙的口气：“确实不行，只能再等两天了。周书记，我没在鲁市。”


    
周鸿基一愣。


    
“现在人在燕市，可能要呆两天，有点私事。”


    
夏想挂断周鸿基的电话，摇头一笑，周鸿基也真是一个聪明人，看出了齐省又有了可乘之机，就及时向他靠拢了，好，是好事，有雄心壮志是好事，只有有进取之心，才有继续合作的基础。


    
不怕周鸿基三心二意，就怕周鸿基不思进取。


    
对于齐省今后的局面，夏想比周鸿基看得更透彻，也更有想法。


    
何江海始终是最需要提防的最大的反对派，自然是毋用置疑的事实，而何江海不甘心失败，以表面上的退缩来掩盖私下里的小动作，夏想更是心知肚明。


    
不过何江海并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有一些小打小闹的动静，比如还想替赵牡丹大事化小，还想让朱振波解围，等等，一直在背后寻找突破口，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势。


    
何江海的所有动作虽说不是全部在夏想的掌握之内，但他的主要方向夏想还是心中有数，差不多做到了处处防范，倒不怕何江海的背后捣乱。


    
当然，夏想也不会认为何江海黔驴技穷，除了小打小闹就没有办法了，永远不要轻视敌人是夏想的第一原则。


    
他不怕何江海会有什么暗地里的手段施展，他还是担心李丁山的安危。上次的大明湖事件，一直在他心头萦绕不去，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心病。


    
至于朱振波和赵牡丹的案子，综合各方信息汇总，等他回到鲁市之后，就会有最终结果出来。


    
实际上此次回燕市，也算是突发情况，虽然不大，却也不得不让他亲自出面。


    
突发情况其实是两件事情，一件是肖昆出事了，另一件是夏安有状况了。


    
作为肖佳唯一的弟弟，肖昆的生意和近况，一直在夏想的关注之中。因为肖佳是他最默默无闻的女人，肖佳的真心让夏想内心充满爱意，爱屋及乌，肖昆也是让他为数不多的牵挂的人之一。


    
还有一点让夏想对肖昆比较欣赏的是，肖昆是从农村出来的孩子，到了燕市之后，虽然生意越做越大，为人却一直保持着本色，不狂妄，不得意忘形，不自命不凡，而且还从不向肖佳伸手要过什么帮助。


    
对于一些农村亲戚喜好沾光的本质，甚至基于有便宜不沾是王八蛋的理论而只知伸手索要的丑恶嘴脸，夏想在上一世深有体会。


    
越是本色安分的人，越得夏想欣赏，肖昆近年来埋头苦干，在燕省以蔬菜批发起家，后来生意规模越做越大，发展到了连锁经营，并且开始向各大连锁超市供货，到现在已经拥有近亿元的总资产，在燕市，也算是事业有成的初级企业家了。


    
肖昆有事，不是他和别人的生意起了冲突，也不是有什么菜霸、路霸和各种波霸刁难他，他的公司发展到今天，一些所谓黑道上的混混抢食的小事，早就见多不怪并且分分钟摆平了，如果到今天屁大点儿事情还要惊动夏想，那他别说好意思请动夏想了，自己就无地自容了。


    
事情，发生在肖昆和跨国集团的贸易纠纷之上！


    
肖昆的生意做大之后，光靠本地的批发市场已经无法满足他追求更大规模的需要，就开始向各大超市供货。


    
燕市有两大连锁超市，一是控股冯旭光佳家超市的跨国集团——家乐福超市，一是燕市土生土长的本地超市南家超市。


    
家乐福超市走的是大规模集团化的路线，在全市一共有六家超市，每家都是大型仓储式超市，个别甚至是大型购物广场的形式，在燕市独树一帜，一直是最大的龙头超市。


    
而南家超市一直走小而全的路线，作为本土超市的代表，南家超市采取的是遍地开花的策略，每家超市营业面积不大，但胜在数量多，几乎每隔不远就有一家，甚至一两个居民小区就能分到一家。在全市遍布大街小巷，少说也有三四十家。


    
家乐福超市和南家超市是燕市竞争最激烈的两大超市集团，经常举行各种促销活动，以吸引顾客。


    
肖昆在为南家超市供菜的同时，也为家乐福供菜。超市的蔬菜销售薄利多销，但胜在量大，如果渠道畅通的话，也是拓展市场的一个必不可少的渠道。


    
本来肖昆同时和家乐福超市、南家超市的合作都十分顺利，虽然家乐福超市有跨国集团常见的傲慢，比如结帐慢，扣费名目多，等等，但肖昆凭借实力和为人，一直和家乐福方面合作得还算愉快，和南家超市的合作就更不用说了，本地超市，方方面面的关系都好打点。


    
但……突然就出事了，事情不是出在肖昆身上，而是出在家乐福身上。或者更确切地讲，根源出于燕市新开张的一家专营蔬菜、生鲜的外来超市——远光超市身上。


    
远光超市来自南方，以经营质优价廉的蔬菜和生鲜而闻名全国，在燕市开张了第一家连锁超市之后，肖昆发现了商机，迅速和远光超市签定了供货关系，结果却惹怒了家乐福超市，从而引发了贸易纠纷。


    
……夏想意外介入了家乐福超市的贸易纠纷，却不知道，无意中打开了另一扇政治和经济双重内幕的大门！

第1597章 经济领域之内的政治狙击战


    
其实家乐福超市在进军燕市收购佳家超市之后，前进的步伐一直迈得很是沉重，既有法国人固有的思维模式的保守，无法适应国人的过于活跃和开放性的消费观念，也有跨国集团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傲慢因素在内。


    
总之一句话，冯旭光的佳家超市被家乐福收购之后的三五年，市场份额大降，与此同时，正是南家超市崛起的三五年。


    
此消彼长，家乐福在燕市的日子并不好过。


    
也正是因为家乐福的前车之鉴，一直有意在燕市投资第一家超市的沃尔玛，协议签定了三年，迟迟没有动工兴建，就是对前景不太乐观。


    
如果非要实话实说的话，跨国超市在燕市的遭遇——燕市的情况未必就具有普遍意义，但也不是特例，至少可以说明一部分问题——是咎由自取，是自食其果。


    
怎么说呢？如果单从经济的角度分析，国内对所有零售商店征收税收，并出动城管大军围剿零散摊点，城市在涂脂抹粉的美容的背后，似乎是干净整洁了——好吧，一些靠摆摊的屁民如何生存暂时不在讨论的范围之内——由此为大型超市的生存提供了巨大的便利条件。


    
然后，各大跨国超市就纷纷登陆各中小城市，蚕食最终端的零售市场。因为大型超市有经济师，可以拥有合理的避税方法，再加上掌握了终端零售市场的话语权，因此可以将厂家的价格压低，所以，跨国超市入驻之后，在初期都会打出价格优势。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好景不长——对，等众多中小商店纷纷倒闭，被自己国家的税收加上大型超市的挤压剥夺了生存之后，大型超市就完全掌握了零售市场。谁掌握了零售市场，谁就拥有了定价权，也就是说，对源头，压厂家的价格，对终端，提高销售价格。


    
作为跨国集团，占领了市场之后，就露出了狰狞的一面，除了大口吞食上游厂家的利润之外，还毫不客气地从最终消费者手中抢夺利润，用一个形象的比喻就是，在国家政策的鼓励和允许下，骑着厂家的脖子打消费者的脸。


    
再换句话说，外国人在市场经济之中，翻云覆雨，将上游的厂家和下游的消费者玩弄于股掌之间。


    
当然，说句更难听的话，许多地方政府也被玩得团团转——不过没有一个地方政府会承认，就和明星已经结婚十几年仍然不肯承认结婚是一样的道理。


    
还好，家乐福在燕市的策略一开始还算成功，只不过后来被南家超市的麻雀战术打得大败，又在经历几次虚假促销被揭穿报道之后，声誉一落千丈，走上了下坡路。


    
如今家乐福超市在燕市的日子是老太太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不过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能勉强维持，强撑着不倒。


    
其实如果照夏想对局势的预测，冯旭光当年将股份卖给家乐福就是一大失误，何况还失去了控股权？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红火一时的佳家超市自从挂上了家乐福的牌子之后，生意大幅滑坡。


    
但家乐福并没有痛定思痛，反而继续强硬，真应了一句老话——穷横。


    
穷横不要紧，要紧的是利润大幅下滑的家乐福不想方设法提高市场份额，重新赢回消费者，反而变本加厉地剥削供货商，进一步压榨供货商的利润，就有点脸皮过厚了。


    
而且谁都算计，连每斤几毛钱的蔬菜也算计，就算计到了肖昆的身上。


    
要是算计得少也就算了，肖昆轻易不会因为小事而麻烦夏想，结果却是肖昆给家乐福几个月期间供货近10吨蔬菜和3吨高档水果，总金额在500多万，压了半年的货款。他前去结帐的时候却被告知，因为各种收费项目，比如法国国庆，比如法国节假日，比如进场费提高，比如损耗率提高，等等，最后一算，肖昆还要欠家乐福一万八千元。


    
肖昆受过地痞流氓的气，受过工商税务的气，也受过城管的气，还真没有受过外国人的气，他又送货又受累，前后忙活了半年，结果还要倒找家乐福一万八，真当他是一个大王八了？


    
对不起，他没有当王八的觉悟，谁爱当谁当，反正别让他当冤大头就行。


    
不过肖昆知道家乐福是跨国集团，是市委市政府的重点保护企业，再加上人家是外国人，他还真斗不过，思来想去，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就将事态的原委告诉了肖佳。


    
肖佳就转告了夏想。


    
夏想一听肖昆的遭遇就气愤不平，当即表示管定了。


    
让夏想立时就下定决心出手的不仅仅是肖昆被欺负得狠了一些，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对家乐福内部管理混乱，以及在国内的种种不良行径，早有耳闻，并且还亲身体验过一次标低价高收款的虚假促销。


    
还有一点，此事也让夏想敏锐地发现了一个切入点，就是在家族势力在国内加紧各种垄断行业的布局之时，各大跨国公司也在国内进行经济渗透，而且力度之大布局之深，必须要加以警惕，否则，经济上的定价权和终端销售市场完全掌握在别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经济命脉在哪里？不是动辄几十上百亿的房地产，也不是全世界最长最多的收费公路，而是终端销售市场，是面向最普通百姓的零售市场，因为，百姓才是国家的基石，是根本，是国计民生的最基本的一分子。


    
中国的百姓很穷，除了工资不涨，水电费年年涨，还美其名曰远比国外低，发改委却从来不提国民平均收入在世界上倒数比正数数得快。一个徘徊在贫困线上的国家天天和欧美发达国家比收费，这得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出口。


    
百姓的日子过得远不如国家对外公布的数据好看，只从粮食和蔬菜一涨价就立刻让百姓捂紧钱包就可以得出结论。


    
如果最终端的定价权在别人手中，农副产品也好，蔬菜水果也好，是民以食为天的天，涨上一分一毛，就是了不起的大事，就会严重影响国民经济的健康发展。


    
不信试试，如果蔬菜翻十倍，肉蛋翻十倍，别说房价会应声而降——因为没人买了——国内所有消费市场包括汽车等大额消费，都会转眼一片萧条！


    
在所有的消费之中，唯有吃一项，是最基本也是最必须的消费，如果吃和日用的成本过高，所引发的消费危机危害将会十分巨大。


    
作为和居民接触最为密切的超市，相当程度上决定着价格的高低。


    
所以现阶段不止家乐福在全国各地遍地开花，沃尔玛也正在不甘落后的攻城掠地，抢占至高点。如今，以上两家跨国集团在国内的分店数量超过200家！


    
夏想知道以他一己之力，影响不了国家的决策，也阻止不了外资扩张和蚕食国内市场的步伐，但诚如食盐问题一样，可以抓住一个点，可以利用他现在的权力和影响力，以点带面，来一场经济领域之内的政治狙击战！


    
另外有一点不便言明的想法是，不用想就知道，跨国集团在国内扩张的步伐如此之快，而且在各地都是势如破竹之势，必然和高层的支持密不可分。


    
究竟是哪一方势力躲在背后充当了跨国集团在国内横行无忌的支持者？夏想暂时还不得而知，但相信随着他介入肖昆事件，只要他一出手，就必然会引起反弹。


    
且拭目以待好了……


    
如果只有肖昆一件事情，夏想未必会急急动身前来燕市，还有一件事情的发生，促使他当即启程，和曹殊黧一起从高速回到燕市。


    
是夏安的升迁出了一点小意外。


    
夏安的升迁之路，一直还算顺利，夏想表面上没怎么操心，其实也一直记挂在心。值此夏安由正处升任副厅的关键环节，出了点状况，他再不出面，就说不过去了。


    
主要也是有人欺负夏安，认为夏安在燕省没什么靠山了，就想挤掉夏安的名额，他上。得知消息之后，夏想虽然生气，却还是笑了，他还没说什么，曹殊黧却不干了，气呼呼地表示如果夏想不出面，她就回燕市去找人。


    
曹殊黧对夏想家人一向在意，很有夏家媳妇的觉悟，她气呼呼的样子落在夏想眼里，就让夏想既好笑，又感动，因为曹殊黧从来没有因为曹殊君的事情在他面前着急过，现在为了夏安，确实是真急了。


    
作为省委书记的千金，曹永国又在燕市为官多年，曹殊黧在燕省省委也认识一些叔伯辈的中层，但大多不是一把手，说话的分量不是很重，说到底，还得夏想亲自出面才行。


    
回到燕市，曹殊黧还真扔下夏想，去省委了。说来夏想认识曹殊黧十多年了，还真没见过她因为什么事情求过人。本想拦下她，后来一想也是她一番情谊，就由她去好了。


    
夏想却没去省委，而是来到了燕市市委，见了燕市市委书记于繁然。


    
接到周鸿基电话时，他正和于繁然悠闲地坐在一起喝茶，作为多年的老友，和于繁然久未见面，一见面，也没有什么生疏感。


    
喝了茶，说了闲话，叙了旧，夏想就切入了正题：“于书记，有件事情要请你帮个忙。”

第1598章 又一轮


    
“夏书记客气了，说什么帮忙？直接说事就行了。”于繁然见夏想郑重其事，以为是什么大事。


    
不料夏想的事情小到不能再小了，着实让他吃惊之余，又大惑不解——夏书记怎么这么有闲情雅致？


    
夏想的闲情雅致只是表象，就和功夫在诗外是一样的道理，夏想深层的用心，在提出问题之初，并没有对于繁然言明。


    
并不是刻意瞒过于繁然，而是他不能确定就一定能发现问题。


    
于繁然在燕市年头不少了，下一步应该动了一动，不是去省委就是离开燕省。作为吴家的中坚力量，他年纪不大，前景还很广阔。


    
作为夏想多年的老友，于繁然看着夏想从当年的下马区区长，一步步升至高位，从正处一路一步不停地到现在的副省，不几年工夫就追平了他，确实让他心中着实佩服夏想的升迁之路，而夏想的所作所为也更是让他敬佩。


    
于繁然人很传统，性格中有坚韧和执著的一面，而且为人很有原则性。他在燕市几年间，名声非常不错，直追当年的陈风，比崔向确实强了不少。


    
燕市在于繁然的治理下，呈现欣欣向荣的气象，作为拱卫京津的最后一座南大门，燕市近年来低调而务实，步子很稳健，于繁然的成绩很受中央肯定。


    
在副省的位子上也有三五年了，下一步想上正省的可能性很小，还需要在副省上面打磨几年，最理想的位置就是省委副书记，也就是说，下一步如果运作得当的话，能和夏想平起平坐就知足了。


    
想想也是无奈，几年前，夏想在他面前需要仰视。几年后的今天，他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才能追平夏想，人生际遇还真是让人感慨同人不同命。


    
感慨了一番之后，又听到夏想请他一起微服私访，就着实让他吃了一惊，一见夏想一脸浅笑，似乎是有什么好事一样，不由笑道：“好吧，既然夏书记金口一开，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夏想见和以前相比，于繁然对他客气了许多，想想也没有办法，毕竟他省委副书记的身份，为他附加了太多的光环，如果他过多客套，反而就显得虚伪而疏远了，就说：“好，好，不过我可有言在先，第一，我们微服私访就真的微服私访，不带秘书不带司机，更不带记者。第二，尽量表现得和平民百姓一样，才能真正地深入到百姓中间，了解民生疾苦。”


    
于繁然来了兴趣，他知道夏想肯定不是闲得无聊去来一出什么闹剧，必定有深层的想法，既然夏想不明说，他索性就不多问，反正夏想又不会害他。


    
于是，谁也想象不到的是，齐省省委副书记夏想，从鲁市大老远回到燕市，大事没干，反而和燕市市委书记于繁然，乘坐一辆不起眼的私家车，驱车来到家乐福超市购物广场。


    
于繁然还从未享受过如此高规格的待遇，他是副省级干部不假，但省委副书记担任司机还是头一次。不过等夏想停好车，他下车之后一抬头，不由愣住了，瞬间想起了什么——眼前的家乐福，应该就是一年多前物价上涨过快，总理突击视察的家乐福广场店——夏书记选择这家店，莫非有什么深层的用意？


    
于繁然虽然是市委书记，经常在电视上露面，但现在他刻意普通打扮，又是轻车简从，和夏想一起就如两个普通人一样进入超市，在人群之中，还真没人认出和他们擦肩而过的两人之中，有一人就是燕市几百万百姓的父母官。


    
走进超市，夏想直奔蔬菜、水果和生鲜区而去，于繁然跟在后面，不由暗想，夏书记关心国计民生是好事，但似乎应该更关注鲁市的超市，毕竟他现在是齐省的省委副书记……不得不说，今天的夏书记有点山高云深。


    
好在于繁然对夏想无比信任，也就安心地跟在夏想身后，倒要看看堂堂的夏大书记有什么花样。


    
夏想似乎摆出的是真逛超市的架势，东看看，西看看，看完蔬菜看水果，看完水果看冷鲜，足足转了有半个小时，态度之认真，一点也不是走马观花式地走访，就更让于繁然暗暗称奇了，夏书记从鲁市远道而来，到了燕市，难道就为了回忆一下曾经在家乐福超市选购的时光？


    
当然不是，于繁然也就是打趣地想一想。


    
最后，夏想停留在一处冷鲜柜前，不再走动了，而是出神地看了半天。


    
有什么古怪不成？于繁然上前凑近一看，见夏想的目光落在两个冷鲜柜中的鲜肉上面，一处标明是普通猪肉，价格15元一斤，另一处标明是绿色生态猪肉，价格250元一斤。


    
于繁然显然很久没有关注过国计民生中的小事了，尽管他也会听取工作汇报，了解市场上食品价格的走向，但肯定记不住猪肉的准确价格。


    
所以一见之下大吃一惊：“一斤猪肉250元？也太离谱了，再是生态猪肉，也不能贵上天去。简直就是宰人没商量。要我说，250元一斤，还真把人当成二百五了。”


    
夏想是第一次听到于繁然说出打趣的话，也呵呵一笑：“不过话也不能这么说，有机生态猪养殖成本是高，卖得贵一些也正常。来，我来买两斤，我们一人一斤。”


    
于繁然乐了：“不是成了两个二百五了？”


    
夏想哈哈大笑：“不怕，不怕。只要心中坚定信念——我是有钱人，不是二百五——然后就没事了。”


    
于繁然被夏想的歪门邪理说得无话可说了：“难不成你让我浪费半天时间，就为了来买两斤二百五猪肉？”


    
夏想没有答话，让销售员将两种猪肉各切两斤，然后交钱走人。


    
两位堂堂的副省级大员，在超市转了一大圈，花费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最后切了四斤猪肉，说出去好象是天方夜谭，但却是实实在在发生的真事。


    
真到出了超市的大门，见夏想拎着几斤猪肉的样子实在滑稽，于繁然笑道：“夏书记，你的意思是不是让我中午请你吃生肉烧烤？”


    
夏想摇头神秘地一笑：“我买肉可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查明事实真相。”


    
随后，夏想才将他的真实想法和盘托出。


    
于繁然听了之后，愣了一愣，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果然，果然被你算计到了。我就知道，你一个堂堂的省委副书记，哪里会真有闲情雅致来逛超市……”


    
“闲情雅致该有的时候，还是要有的。”夏想语重心长地说道，“身为党的高级干部，如果只知道天天开会做报告，只知道坐在办公室里签字看文件，和百姓的生活会越来越远，听到的和看到的都是下面的人过滤之后的假象，凡事须事必躬亲才能看得真切。”


    
于繁然深有感触地说：“说得对呀，纸上得来终觉浅。”


    
回到市委，相关专家在于繁然的通知下，已经到位，拿走了夏想手中的几斤猪肉。


    
在夏想继续和于繁然喝了半个小时茶，准备去吃午饭的工夫，专家的结论已经出来了——二百五猪肉和普通猪肉一样，都含瘦肉精！


    
也就是说，所谓的有机绿色生态猪肉，纯属骗二百五的说法，要的就是宰你没商量。或者可以更讽刺地说，谁买谁就真是二百五了。


    
于繁然脸色大变，当即要求质检部门严查全市家乐福超市的猪肉问题，务必还百姓一个公道，不能让跨国集团店大欺客，来到国内还耍二百五的手段。


    
于繁然刚放下电话，夏想的电话响了，是吴天笑来电。


    
夏想此来燕市，说是私事，其实也是公私兼顾，不过也没有带吴天笑同来，留吴天笑在鲁市，可以随时掌握最新动向，并且一旦有事可以及时处理。


    
吴天笑向夏想报告了最新进展，经查实，鲁市家乐福超市所售的生态绿色猪肉也含有瘦肉精成分，而且吴天笑手更快，已经查到了供货商，供货商已经承认，供给超市的猪肉都是普通猪，不是什么生态肉，更跟绿色不沾边，说是黑心肉倒更形象。


    
夏想没避讳于繁然，于繁然在一旁就将电话内容听得清清楚楚，摇头说道：“原来你早就谋算，两处开花，说吧，夏书记，想要达到什么效果？燕市方面肯定没有问题，会尽量配合鲁市方面。”


    
夏想呵呵一笑：“先感谢于书记对我的工作的支持，我想说的是，燕市不是配合鲁市方面，而是……燕市是主战场。”


    
……


    
第二天，燕市各大媒体开始大量报道家乐福超市以次充好欺诈顾客的新闻，随后，质检部门突击检查了全市所有家乐福超市，针对各种抬高价格、欺瞒顾客的行为进行了处罚，一天之内开出了500万的罚单！


    
顿时引起了全市轰动！


    
还不算完，与此同时，在鲁市也传来同样的消息，鲁市家乐福也因为价格欺骗和以次充好而被处以重罚，其中有一家因为同时电梯有质量问题，被勒令停业整改。


    
相邻的燕省和齐省两处同时爆出家乐福超市事件，和国内此起彼伏的沃尔玛超市同样的价格欺骗形成呼应，一时之间，国内新闻报道如潮！


    
随后，事情继续发酵，继续沸腾，形成了又一轮的冲击浪潮，也更让夏想始料不及的是，幕后人物当天就迫不及待地现身了。

第1599章 事件背后


    
很多时候，真相都隐藏在新闻的背后，就看是不是有一双慧眼去分辨了。新闻报道，电视宣传，无时无刻不在向公众透露政策的悄然改变，以及可能即将到来的巨变。


    
如果是有心人，是有一定政治敏感度并且善于分析问题的人，一定可以从两地几乎同时爆发出同样的事情猜到了什么，即使接触不到核心的内幕，也多少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家乐福肯定触动了什么大人物的利益。


    
夏想自认不是什么大人物，家乐福也没有触动他的个人利益——肖昆事件不算，如果只为解决肖昆的问题，只需要于繁然暗示一下，立刻就会有人向家乐福打招呼，家乐福方面二话不说就会为肖昆结帐——他想要的是针对普通百姓的公正，是和他拿食盐开刀一样的初衷，同时，他也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支持跨国公司一步步蚕食国内的终端零售市场。


    
鲁市方面的具体深入的调查结果，暂时还不得而知，燕市方面因为有于繁然的亲自批示，行动迅速而果断，直接查到了供货商，并且将供货商刑事拘留，而家乐福广场店也被直接勒令停业整顿！


    
更离奇的是，其他几家家乐福分店也查出了同样的问题，供货商虽然不同，但同样的二百五猪肉事件却是如出一辙，就证明了一点，问题不是出在供货商身上，因为供货商没有定价权，而是出在超市本身身上。


    
换言之，是超市黑心。


    
跨国集团不远万里来到国内，不是为了搏击市场经济的风浪免费为我们传授经济之道来了，而是赚钱来了。如果再将目光放长远一些，赚钱还是小事，再是跨国集团也逃脱不了人性的本质——无利不起早。


    
不怕赚钱，怕就怕，在赚钱的背后，还有着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


    
不要忘了，任何跨国集团都是政治利益集团的组成部分。


    
如果终端的零售市场被外人控制，基本上经济命脉就被人掌握了。就如我们最引以为豪的是世界工厂的说法，其实更形象地形容为世界血汗工厂最恰当不过。因为一件数码产品，如果品牌持有者可以赚取300美元，日韩零件供货商可以赚取150美元，而作为代工厂的国内制造基地，利润基本上在1美元以内。


    
悬殊之大，触目惊心，不为别的，只因你就是最底层干活的工人，而别人是老板和技术人员。


    
不见硝烟的经济战争早就已经在国内各地打响了，只不过许多地方政府还沉浸在GDP的美梦之中不可自拔，除了盖房就是修路。殊不知，房子盖好了，路修好了，经济增长就后续无力了，因为房子和公路不会再创造新的价值和就业机会。


    
夏想在当天推动了燕市一场不见硝烟的经济战争之后，悄然告别了于繁然，回到了阔别许久的家中，晚上，他约了高晋周见面。


    
事情以后的进展，夏想不再过多的操心，相信随着媒体报道的深入，家乐福方面必然会拿出一个态度出来，否则，继续打压，不信来到了中国，还想以傲然和高高在上的姿态欺负老百姓。


    
都将老百姓当成可以随时宰上一刀的羔羊？对不起，在夏想力所能及的范围之下，他不同意！


    
家中因为久未住人的原因，因为是夏天，一人呆着也有点清冷。


    
忙了一天，有点累了，夏想左等右等不见曹殊黧回来，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反正事情已经开头了，接下来怎样发展，大概也会有规律可循，实在不用他操心太多了，下一步，他解决了夏安的事情，就可以从容回到鲁市了。


    
再说，夏想认为有曹殊黧出面，夏安的些许小事，应该是迎刃而解，甚至都不用他向高晋周开口。


    
睡了很香甜的一觉，话说他很久没有在下午睡过觉了……一觉醒来，却发现天色已经擦黑了，一看时间已经6点多了，离和高晋周约好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夏想就赶紧起来，胡乱洗了一把脸，忽然才察觉不对，好象家中有人。


    
……黧丫头回来了？


    
转身到书房一看，果然，黧丫头一人正坐在他常坐的地方，托着腮，鼓着嘴，正在发愣出神——熟悉她脾气的夏想一眼就看了出来，黧丫头生气了。


    
不用想，肯定是出师不利。


    
夏想嘿嘿一说：“夫人，有何难事愁眉不展，可否告诉为夫？”


    
曹殊黧别看是省委书记千金兼省委副书记夫人，可是一点儿官太太的姿态都没有，在夏想面前还和当年一样，她一噘嘴，一扭头，没理夏想。


    
夏想继续笑：“肯定是夏安的事情碰壁了，是不是？我就说，你让我出面才行，你偏不听。政治，请女人走开。”


    
“噗哧”一声，曹殊黧终于笑了：“油嘴滑舌，哪里象一个省委副书记？我看你象村干部！”笑完之后，又皱起了眉头，“现在真是人情薄如纸，唉，算了，不说了，越说越生气。”


    
曹殊黧性子一直很淡，夏想认识她以来，很少见她为一件事件生过半天气的时候，基本上是气来气消，从不过夜。今天显然是真有气了，看情形，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半天。


    
曹永国在燕省的关系，现在基本上都是副职，以厅级居多，副省以上的不能说没有，但很少。如果连曾经在西省和曹永国共事的现任燕省纪委书记张黔也算上的话，曹殊黧说上话的省委常委，应该有张黔和政法委书记马杰。


    
但说上话是一会儿事，能不能开口，或好不好意思开口，开口之后有没有用，都是开口之前必须要考虑在内的各种因素。因为涉及到了人事，非一般关系也开不了口。


    
还有一点，就算对方乐意帮忙，能帮多少也不好说，因为不管是张黔还是马杰，在人事问题上发言权都不是很大。


    
“上来就摆了一大堆困难，脸上的表情跟苦瓜似的，至于嘛？人走茶凉也不用这么明显不是？亏了当年爸爸对他那么好，还提拔过他。真是人心隔肚皮，转眼就忘本！”曹殊黧气呼呼地说道，“我白叫了他几句叔叔！”


    
“是谁？”夏想也很好奇曹殊黧找了谁，因为一般来说，曹永国目前还高官在坐，如果对方曾经受惠过曹永国，一般也会给几分面子，不至于一口回绝，何况曹殊黧的身份特殊，再说了，不看曹永国的面子，也要看他的面子。


    
以他在燕省的人脉，还会有人在曹殊黧面前摆摆谱，夏想很少仗势欺人，今天还真有点心疼夫人了，再加上又是夏安的事情，就决定一管到底。


    
“陈宇天！”


    
“陈宇天是谁？”夏想一愣，一下听错了陈天宇，一想不对，怎么可能是陈天宇，不过陈宇天是谁，他还真没听说过。


    
“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曹殊黧白了夏想一眼，似乎对夏想不知道陈宇天是谁意见很大，“分管干部考核，可是实权人物。当年和爸爸是同事，关系还算不错。”


    
由正处升副厅是一个关键的门槛，甚至可以事关今后十几年的官运，绝对是一座千军万马齐上但通过者寥寥无几的独木桥。要是夏安的问题不大的话，夏想打个招呼就行了，但听说和夏安争夺名额的是省委副书记曲礼志的亲信。


    
也就可以理解陈宇天的不顾旧情，摆出置身事外的态度了。当然，仅仅是置身事外也就算了，如果表面拒绝曹殊黧，暗中帮助曲礼志，夏想还真有话要说了。


    
虽然他不是燕省的省委副书记，但为了夏安的前途，也要和曲礼志过过招。因为夏安的竞争对手欧杰文口出狂言，说是他一根小拇指就能将夏安压得动弹不得，夏安跟他争，是自寻死路。


    
其实夏想此来燕市，也是本着为夏安出一口气的想法，因为一直以来夏安还真没有在升迁的问题上向他开过口，他也从来都是暗中照应，没有将事情做到明面，也许就给人造成了错觉，认为他在燕省的影响力已经迅速消退了。


    
真的在燕省说话不管用了？


    
欺负了夏安不说，还让曹殊黧碰了软钉子，夏想再好的脾气，也有三分火气，他是离开燕省一段时间，但燕省还是他的根据地！


    
“好了，不生气了，等我替你出出气。”夏想劝导曹殊黧。


    
“我才不生气了，我早好了。”曹殊黧又喜笑颜开了，“还不是为了你的家人？你见我什么时候为殊君的事情出过面？”


    
“夫人英明！”


    
“算你会说话。”曹殊黧确实又释怀了，将烦恼抛到了一边，“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晚上我去找蓝袜去。”


    
晚上，蓝袜派来专车接走了曹殊黧。


    
现在蓝袜和方格的日子平安而幸福，方格也提到了正处，有望在两三年之后提到副厅。


    
蓝袜现在风采依旧，依然如当年拥有神秘女人香的女子，只不过她没和夏想说几句话，就留给了夏想一个蓝色的背影飘然离去。


    
曹殊黧走后，高晋周的专车也到了，出于礼貌，高晋周也派人前来接夏想赴宴。夏想也没客气，刚上车，就接到一个来自京城的神秘电话。


    
“夏书记，您还真能闹腾，也不怕累着？”


    
夏想一惊，正主儿来了？

第1600章 狭路相逢


    
对方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让夏想听不出真实声音，其实对方多虑了，因为就算他露出真相，夏想也未必知道他是谁。


    
因为他毕竟不是正主儿，只不过是一个马前卒罢了。


    
或许是夏想现在名声渐盛，已经让许多人畏之如虎，所以尽管对方明知夏想不会知道他是哪棵葱哪头蒜，还是故意假着嗓子说话。


    
夏想坐在燕省省委书记的专车之后，很舒服地靠在后座，听了对方带有威胁口吻的话语，轻轻一笑：“你是谁？有事直说，别好好的放着人不当，要装神弄鬼。”


    
对方一下沉默了片刻，估计也是没有想到传闻中一向笑里藏刀的夏书记，竟会一开口就是直接一刀。大概愣了十秒钟，对方才冷冷一笑：“齐省还有一摊子事情没有解决，又来燕省闹腾，夏书记，您就不能省心一点？自己安生了，别人也安生，你家人也才能过得安生。”


    
夏想从来不怕别人对他人身威胁，宵小之辈和魑魅魍魉也见得多了，几句不阴不阳的话还真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但一旦提及家人就触及到了他的底线，他也冷笑了：“有话直说，再绕来绕去，小心损失更严重。”


    
“家乐福的事情，见好就收，别闹腾了。你好我好大家都好，要是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和我沟通，我负责转达。”对方阴阴一笑，“只要胃口不是太大，应该好说好商量。”


    
对方以为他想从中渔利，也委实太小瞧他了，夏想想了一想：“请转告后面的人，有想法，就亲自打电话给我。”


    
不等对方再说什么，夏想直接挂断了电话，他要的是知道谁是真正的后台，和一个喽罗罗嗦没用。


    
不多时到了楚风楼——也许是高晋周真心喜欢楚菜，又也许是他有意示好夏想，反正选择的地方很微妙——夏想下车，见高晋周已经提前一步到了。


    
此次和高晋周会面，其实是他有求于高晋周，不想堂堂的省委书记屈尊等候他不说，还派专车去接，估计国内如他一样求人办事还能享受如此高规格待遇的，绝无仅有。


    
高晋周对夏想礼遇有加，不在夏想面前摆省委书记的架子，固然也与夏想是吴家最着力培养的后备力量有关，也因夏想在齐省的所作所为深得高晋周之心。


    
说实话，夏想在湘省大刀阔斧地斩落一批贪官，在高晋周看来，手段过于激烈了一些，虽然痛快，但容易留下后患，也失去了含蓄，他暗中对夏想稍有微辞。


    
但夏想到任齐省之后，犹如换了一个人一般，沉静而圆润，手腕周密而不失含蓄，充分利用支点和谋略，取得了一个又一个阶段性胜利，隐隐已有大将之风，换言之，在他看来，夏想已经初步具备了省长之才。


    
由此，高晋周断定夏想从此上升之势不可抵挡，所以今天提前一步等候夏想，不仅仅是为了礼待夏想，也是为了显示他和夏想之间不分公私的亲密友情。


    
夏想下车，几步上前，笑道：“让高书记等我，真不应该。”


    
高晋周上前紧紧握住夏想的手：“和我还说这种话，就太见外了。我请你来楚风楼吃饭，你还当我是省委书记？”


    
夏想闻弦歌而知雅意，就悄然一笑：“转眼认识高书记快十年了，真是时光如箭。不过十余年来，楚风楼还在，就说明有些东西，不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


    
高晋周自然清楚夏想所指是两人之间的友情，他也是呵呵一笑：“不容易，确实不容易。”


    
楚子高站在远处，不敢向前。


    
作为夏想早期的朋友之一，楚子高和夏想认识足足有十二年了。他一直没能成为夏想的核心体系，但夏想对他还算照顾，虽然后来联系渐少，而在夏想升到厅级之后，几乎和楚子高很少照面，但还偶有联系。


    
楚子高心情无比激动，不仅仅是因为在燕市开了十几年的楚风楼终于迎来了分量最重的贵宾，还因为他能再次见到夏想！


    
和当年才是副厅时相比，现在的夏想可是堂堂的省委副书记，在楚子高眼中，夏想的光芒已经盖过了眼前的省委书记高晋周。


    
夏想上前和楚子高握手：“子高，这么多年没见，你的生意越做越大，难能可贵的是，体型一直保持得很好，就证明了一件事情……”


    
楚子高和高晋周都凝神细听，以为夏想有什么重大发现。


    
“老楚，你可真是一个会过日子的人。”


    
高晋周哈哈大笑，楚子高也是喜笑颜开，夏书记的玩笑证明了夏书记对他一点儿也没有疏远，就让他心中的忐忑不安全部不见，一片欢心喜悦。


    
到了楼上的雅间，楚子高说了一句让夏想感慨的话：“这间房间一直空着，就一直为夏书记留着。”


    
夏想没说话，拍了拍楚子高的肩膀。


    
高晋周也没说话，却对夏想投去了赞许的目光，做人做到夏想的地步，也确实达到了一定的高度，许多人只能仰视才见。


    
楚子高退下之后，夏想和高晋周相对而坐，房间内只有两人，却不觉冷清，二人说了说燕齐两省之间的盐务系统腐败大案，又谈到了京城局势，最后落到了燕市刚刚发生的家乐福超市的问题上面。


    
对于家乐福超市的问题，高晋周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一提而过，一是属于市里的管辖范围，身为省委书记不好多说。二是既然是夏想插手的事件，他就更没有理由反对了。


    
何况，于繁然还是吴家人。


    
对于夏想此次回燕市，高晋周一开始并不太清楚夏想所为何事。就在夏想和于繁然在超市买猪肉的时候，他的秘书含蓄地提到了夏安由正处升副厅卡壳了——夏安的问题太小，通常不会进入到省委书记的视线之内——秘书的提醒让高晋周恍然大悟，也让他不免自责对夏安太不照顾了。


    
一个正处级干部能让堂堂的省委书记心生愧疚，夏安若是知道了，当受宠若惊，并欣慰不已了。


    
当然，一切还是因为夏想的面子够大。


    
夏想和高晋周的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多小时，几乎无所不谈，主要内容是叙旧，回忆以前，对未来的展望倒是不多，对燕省的现状也没怎么提及，就相当于一次增进感情交流的会面。


    
快要结束的时候，夏想才提了一提夏安：“高书记，夏安人在单城，下一步可能要向上动一动，不过听说遇到了一点阻力……”


    
高晋周点头：“我听说了。”


    
夏想又问：“欧杰文是曲礼志的……”


    
高晋周答道：“是曲书记的上任秘书。”


    
“曲书记在燕省的工作好象开展得不错？”


    
“还算可以。”


    
关于夏安问题的对话到此结束，一切尽在言语之外。


    
随后，高晋周亲自将夏想送回家，握了握夏想的手说道：“有时间多回京城几趟，看看老爷子。老爷子年纪大了，心气不比以前了，总喜欢和人说说话。”


    
明是说吴老爷子，其实又在进一步暗示两人之间系出同门，夏想就知道，夏安的事情……定了！


    
如果他出面还摆不平夏安一个正处到副厅的提拔，他在燕省这么多年，算是白给了。


    
既然一切事情差不多都已经落定，他明天就可以安心地返回鲁市了，毕竟鲁市还有许多遗留问题，亟需他回去一手推动解决。


    
本来夏想一开始对欧杰文口出狂言十分不满，还想出手惩治一二，但今天和高晋周会面之后，一切十分顺利，就让他又熄了报复的想法，毕竟想想也是，惊动省委书记之尊去欺负一个正处级干部，实在有点太以大欺小了。


    
算了，不和欧杰文之流一般见识了。


    
曹殊黧却打来电话，说要和蓝袜住在一起，不回来了，还告诫夏想一个人好好睡，别乱跑，夏想无奈一笑，他在燕市，还真是一个老实孩子。


    
正要睡下的时候，接到了一个意外电话。之所以说是意外，是因为他并不认识打来电话的人。但接到陌生人来电，夏想还是很高兴，因为打来电话的人是燕省组织部长杜应松。


    
前任组织部长王鹏飞被高晋周设法调走之后，杜应松就走马上任担任了省委组织部长。本着组织部长和省委书记不能是同一派系的原则，杜应松并非家族势力的人马。


    
但他却出身团系。


    
杜应松和高晋周关系也还不错，在燕省的工作进展得还算顺利，直到最近的一件事情让他挠了头——在牛城市副市长的提名上，有两个人竞争，一个是夏安，一个是欧杰文。


    
夏安是齐省省委副书记夏想的亲弟弟，从他的立场出发，肯定要照顾。而欧杰文却是他的直接领导曲礼志的人，他又不能不适当倾斜。


    
确实难办了。


    
好吧，出于两头不得罪的中立态度，就将难题交给省委书记高晋周算了。


    
但在今晚，杜应松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在他从某个渠道听说在家乐福超市微服私访的人是夏想和于繁然之后，立刻就查到了夏想的电话，他必须连夜紧急向夏想传达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

第1601章 冤家路窄


    
“夏书记，我是燕省省委组织部，杜应松。”


    
杜应松现在已经很少在人前自报家门了，以他的级别，出门有秘书和下级照应，哪里还用得着必恭必敬向别人自我介绍。


    
但面对夏想就完全不同了，夏想不仅是省委副书记，级别比他高，年纪比他小，关键还在于，夏想是古秋实最欣赏的一人。


    
更不用提总书记对夏想也很赏识了。


    
“杜部长，你好。”夏想自然知道杜应松是何许人也，还有点惊讶杜应松怎么会三更半夜打来电话？毕竟他和他不熟……


    
一开始夏想还以为杜应松是在高晋周的暗示之下，才打来电话，所为的，也是夏安的事情，不料杜应松一开口，就让他大吃一惊。


    
“夏书记，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您。不过有一件事情很紧急，必须向您通报一声。”杜应松的态度很恭敬，“也是因为我听古书记经常谈到您，所以才觉得还不算那么冒昧。”


    
夏想就知道不是夏安的事情了，忙说：“杜部长不必客气，有话请说。”


    
……


    
燕市的夏天也十分炎热，不比京城凉爽半分。还好，老房子的好处就是通风好，夏想没开空调，坐在书房之中，也没开灯，陷入了深思。


    
如果说杜应松在最后也含蓄地表达了对夏安的支持，他一定会提名夏安的表态还让夏想心中大定的话，那么杜应松另外透露的消息，就让他在解决了夏安问题之余，全然没有了轻松和喜悦之意。


    
因为杜应松向他透露了跨国集团在国内攻城掠地的部分内幕。


    
只是部分，就已经让他为之心惊了。


    
还好，背后的势力既不是家族势力，又不是他最敬仰的总书记，甚至不是总理，而是和他有过数次冲突的……衙内！


    
本以为上次在齐省，衙内兵败之后，和他之间暂时不会再有冲突和矛盾了，不料按下葫芦起了瓢，在家乐福的问题上，他和衙内再次狭路相逢。


    
说来上次秦唐的一场大雨，他也只是讨还了部分公道，难不成他还要继续和衙内刀兵相向，不分个胜负绝不罢休？


    
夏想并非是惧怕衙内，而是现在和周鸿基之间的合作正到紧要关头，万一因为和衙内之间的冲突，导致周鸿基被迫离他而去，转向和何江海联手，那么齐省的大好局势就会毁于一旦。


    
不得不说，他面临的下一步形势很严峻，必须要走好至关重要的下一步。


    
而且还有一点，他现在和平民一系之间暂时没有和解的迹象，如果再和反对一系全面对抗的话，两处作战，几乎就没有了胜算。


    
其实早在出手之前，夏想也差不多猜到了多半衙内是背后的最大推手，但当时还认为也有可能不是反对一系的核心人物，或许是外围人物是最大推手也未可知，不想……真的是衙内。


    
这么说，他和衙内之间，真的要上演全武行了？


    
夏想从来不是一个遇事退缩并且蛮干的人，他一人静坐到深夜，差不多等暑气渐消，凉风习习的时候，脸上又露出了会意的笑容……有了主意了，他要准备一份大大的惊喜给衙内，让衙内品尝一下炮火连天、首尾难顾的滋味。


    
许多事情既然做了，既然本着为国为民的出发点，他就不会后悔因为平民百姓而得罪了高官权贵，夏想就是夏想，自有一股不服输的精神和理想主义的信念，当然，他也不是莽撞而倔强的性子，在圆润的手段背后，也有精于算计的一面。


    
第二天，夏想接上曹殊黧，就踏上了归程。


    
夏想开的是一辆私家车，上的是鲁市的普通牌照，为的就是不引人注目，就是轻松来去，不想多事，也不讲究衣锦还乡的排场。但有时不讲究排场，还真有不长眼的人来仗势欺人。


    
眼见就要上高速的时候，夏想向右一拐，正常行驶时，突然就从前方对面的车道上，冲来一辆黑牌汽车，因为速度过快，差点和他的车来一次迎头相撞。


    
夏想可是吓了一身冷汗，什么人开的是什么霸道车？再霸道也不能直接冲到对面车道逆行，太没规矩了。


    
他急刹车后，还没下车，对方先咆哮了。


    
“让开！你他妈的让开，好狗不挡道，赶紧让一边去！”司机探出头来，破口大骂。


    
素质真够差的，上一个黑牌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夏想不和对方一般见识，直接就拨通了于繁然的电话。


    
刚放下电话，对方的司机已经下了车，一身酒气，先是抬脚朝夏想的车上踢上一脚，然后就要伸手来推夏想：“让你让开，听到没有？你是聋子还是哑巴？”


    
对方是刚下高速，向左转弯逆行驶入了自己一方的车道，应该是要到路对面的加油站加油。但此处禁止左转弯，大大的禁止标志就挂在上面，只能说对方不是瞎子，就是明知故犯，认为没有人敢拿他怎样。


    
夏想现在自恃身份，不会和人动手，但也不会让对方打到，一下闪到一边，问道：“你是什么来头？报上名来。如果来头够大，我肯定让路。”


    
对方一听夏想说话有道理，就大着舌头说道：“这是欧书记的车，到省委办事，你赶紧的闪一边去，小心欧书记发火了，一个电话就收拾了你。”


    
欧书记？欧姓比较少见，夏想就多问了一句：“哪个欧书记，说不定我还听过……”


    
夏想的态度诚恳，就迷惑了司机，司机以为夏想怕了，哈哈一笑：“文定市朱书记，听说过没有？马上就要升市长了。”


    
文定市是单城下辖的县级市，至此，夏想已经确认无疑车中人正是和夏安竞争牛城副市长之位的欧杰文了，心想他刚刚和衙内上演了一出狭路相逢，不想要回鲁市了，又和欧杰文来了一次冤家路窄。


    
本想继续堵着路口不让，因为他的车正停在左转路口，一想算了，何必自降身份和一个县级市的市委书记一般见识，他就笑着摆摆手，上车准备挪车。


    
不料一向很少生气的曹殊黧却生气了，因为她听出了对方是谁，就说了一句：“凭什么给他让路？不让！”


    
这话就说得有点赌气了，因为要上高速的话，就必须为对方上路，除非自己有路不走，就故意堵别人的路。夏想的原则一向是，自己有路可走，就一般不挡别人的道。


    
曹殊黧说就说了，一句气话，他才不会当真，发动汽车之后，正要开动，却见对方司机发疯一样冲了过来，在曹殊黧的一侧使劲拍打车窗，瞪着一双牛眼，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个不停。


    
夏想好脾气是因为有涵养，别人惹他可以，但不能惹曹殊黧。曹殊黧何曾受过如此惊吓，立刻花容失色，双手抱成一团，浑身发抖。


    
夏想怒了，他其实只想让夏安顺利上位，虽然欧杰文挑衅在先，曾经对夏安口出狂言，他也没有想过要毁掉欧杰文前程，毕竟要留一线也好相见。


    
现在，一瞬间，他改变了主意，不管欧杰文是谁的人，别说是曲礼志的秘书，就是衙内的亲信，他也一样要收拾了他。


    
司机都如此嚣张，身为领导，在车里端坐不动，也不加以制止，什么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才歪！


    
夏想二话不说下了车，来到欧杰文车前，猛然拉开了后门，对一脸漠然的欧杰文说道：“我是夏想，请你转告曲书记，就说我说了，欧杰文不适合再担任任何领导职务了！”


    
欧杰文确实年轻，看样子不过30多岁，应该不会超过35岁。


    
35岁的正处级一把手，对大部分人来说，他确实有着傲人的资本，就难免年轻气盛了一些。再加上曲礼志在燕省很有强势的一面，欧杰文在面临重大升迁之时，和夏安狭路相逢。当他耳中听到了全是关于夏想的种种事迹之后，似乎夏安身为夏想的弟弟，在燕省就该一路高歌猛进，他就颇不服气。


    
夏想再是省委副书记又能如何？不过是齐省的副书记，又管不到燕省。再说了，县官还不如现管，何况他有燕省的省委副书记罩着，怎能由一个夏安压他一头？


    
在听说了夏想回到了燕市，正在运作夏安的前途，欧杰文就急了，急急动身前来燕市，要最后敲定他的牛城副市长宝座的归属，不能最后时刻一脚踩空，可就闪了腰了。


    
不想，倒霉催的，怎么就和夏想的车别在一起？


    
夏想一句强势而霸道的话扑面而来，一下让欧杰文呆立当场，被夏想的气势压迫得连呼吸都感觉困难，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半分钟后，欧杰文才缓过神儿来，一下就火冒三丈，是，他的司机是嚣张了一点，但夏想凭什么教训他？夏想就算是齐省省委书记，也管不到燕省的事情，他凭什么说话比高晋周还牛气冲天，一句话就想断了他的前途，还真以为自己是总书记不成？


    
欧杰文一下从车里跳了下来，气向上涌，再加上酒劲上来，话就说得冲了一些：“夏书记，您是省委副书记不假，但怎么着也管不到燕省的事情？您说不让我干了，对不起，您说了……没用！”


    
“夏书记的话就代表了我的话，你说，我说了是不是也没用？”


    
欧杰文话音刚落，一个令他张口结舌的声音在身后蓦然响起！

第1602章 破天荒第一次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单城市委书记彭云枫！


    
身为单城下辖县级市的市委书记，欧杰文的命运其实掌握在彭云枫手中。彭云枫身为单城市委书记，整个单城的副处级以上干部的命运，几乎都可以由他一言而决。


    
当然，市委书记也不是想免谁就可以免谁，也要找到足够的理由才行。现在，理由已经十分充足了，欧杰文身为领导干部，不自律，冲撞上级领导——夏想不是直接上级，但官场之上，规则不可废，等级意识必须时刻牢记——目无领导，又是正常上班时间，酒气冲天，有损领导干部形象，再加上一个纵容司机胡作非为，总之，有一大堆理由可以将欧杰文一棍子打倒。


    
彭云枫是谁？彭云枫是夏想手下最得力的干将，是最有官场智慧的政治班底之一，他做事情，岂能不做得手腕圆润而让人有口难言？


    
彭云枫的身后，还站着两人，一人是省委常委、燕市市委书记于繁然，另一个是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长杜应松！


    
欧杰文的嚣张姿态，不但被顶头上司当场抓个正着，还落在了两名省委常委的眼中，其中一人还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别说他的后台是曲礼志，就是是高晋周出面，也保不了他了。


    
下面的人可以背着上级领导做坏事，也可以阳奉阴违，但有一点，别让上级领导抓了现行。如果被当场逮住，对不起，除了自认倒霉之外，哭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彭云枫其实是昨天听到夏想回到燕市的消息，本想昨天就赶到燕市，结果临时有紧急会议脱不开身，就晚了一天。


    
今天一早就动身前来，一路紧赶慢赶，唯恐错过，哪怕只在高速路口和夏想见上一面也好，也算心意到了。


    
结果还真赶上了——当然，如果不是欧杰文节外生枝的话，说不定就和夏想正好擦肩而过了。


    
彭云枫是什么人，一看形势不对，大有文章可做，就立刻和省委方面联系，然后就通知了杜应松——彭云枫很会来事，和杜应松关系相处得十分不错——然后他就在一边等候，等时机最佳的时候再现身。


    
不想于繁然也意外现身了，彭云枫心中更是大喜，知道应该是夏书记的手笔……然后不出他的所料，夏想创造了一个机会，然后他就及时现身，并且当场将欧杰文抓个正着。


    
欧杰文傻眼了，是真正傻眼了，因为他知道他完了，真的玩完了，有彭云枫亲眼目睹，又有杜部长和于书记作证，曲礼志别说会保他了，相反，肯定还会义正言辞支持彭云枫将他免职！


    
许多官员在人前表演和台上讲话时，都是人五人六的姿态，但一旦遇到重大变故之时，就会露出本色的一面。比如被直接免职或是被纪委带走时，有人面无人色，有人沮丧黯然，有人嚎啕大哭，甚至有人当场晕厥。


    
剥去披在外面的官衣，去掉头上的官帽，官员，也是常人而已。


    
欧杰文愣了半晌，忽然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既没有哭也没有闹，而是直接昏了过去！


    
曲礼志在接到消息之后，放下电话，半天无语，忽然就摇头一笑：“夏想，你还真是一个丧门星，走到哪里，哪里就着火。”


    
当然，如果让夏想听到曲礼志的话，他肯定不会同意曲礼志的观点。夏想肯定会说他是一个好人，一个在官场沉浮许久还没有被彻底染黑的有一丝良心的好人，他的所作所为，不能说完全公平公正，但至少站在了一个相对公义的立场之上。


    
告别了彭云枫、于繁然和杜应松，夏想终于踏上了归程。


    
和杜应松握手的时候，因为是初次见面，不免多寒喧了几句，彼此也算留下了好印象，毕竟有天然的接近之意。


    
到了鲁市，已经下午时分了，夏想还没回省委，就接到了周鸿基的电话。


    
“夏书记，听说你回来了？”


    
夏想暗暗一笑，周鸿基现在知道心急了，也真有意思了，他主动的时候，周鸿基还有矜持一把的意思，现在他不积极了，周鸿基又上心了。


    
世间事，有时想想也真是你退我进。


    
“回来了，刚进门。”夏想想了一想，说道，“晚上我有时间，看你方便不？”


    
“方便，我来安排。”周鸿基一口应下，或许又觉得太过急躁了一些，笑了一笑，“有新的动向，要和你交流一下。和别人说，总是找不到共同语言。”


    
夏想无声地笑了，他才离开齐省两天多，齐省能有什么新的动向？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局势还很平静，从吴天笑和温子璇各自掌握的消息来看，风平浪静。


    
当然，风平浪静的下面，肯定也有动静，只不过目前还没有显露出任何迹象而已。何江海还是不动声色地暗中布局，而朱振波和赵牡丹的案件，还没有最后的结果出来。


    
不过周鸿基所说的最新动向，恐怕也不是随口一说，夏想也一下想到了什么，莫非是王之夫的事情……上面有了初步的共识？


    
王之夫泄露录音事件，省委已经形成了共识，都知道了完全是王之夫一手操纵，王之夫也拿出了一人做事一人当的气概，主动向邱仁礼承认了事实，但却拒不认错。


    
省委并没有公开结果，在召开的书记办公会上，也只有有限的几人参加，会上，邱仁礼点明了此事，要求严格保密，在中央没有指示精神之前，省委要尽力淡化此事，不许谈论。


    
孙习民也大度地表示，愿意原谅王之夫的行为，希望省委和中央念在王之夫是老同志老资格的份儿上，从宽处理。


    
孙习民是不是故作姿态先不说，至少他的态度为他赢得了不少印象分……只可惜，王之夫并不领情。不过夏想隐隐猜测，王之夫似乎很是有恃无恐，难道说，他就肯定事后不会追究他的责任？


    
底气从哪里来？


    
夏想和王之夫不熟，又不好直接向李丁山问个清楚，但也佩服王之夫的勇气，必须承认，齐省刚刚过去的重大破局，王之夫功不可没！


    
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夏想也就懒得再去省委，打了电话过去，吴天笑汇报说，事情一切平稳，他也就放心了。


    
曹殊黧忙着收拾屋子，夏想在沙发上坐了片刻，泡了一杯茶，到书房打开了电脑，正好卫辛在线，就和卫辛聊了几句。


    
不聊还好，一聊，竟然有了意外的重大发现。


    
卫辛毕竟远离政治，而且对一些暗含政治目的的商业行动不太敏感，并不能从中得出结论，但夏想能，所以当夏想从卫辛之处得知肖佳的生意有几处明显受到非正常的排挤和打压时，夏想就立刻知道，有人故意在挤兑肖佳的生意。


    
从手法和规模上看，对方不但经济实力雄厚，也有不小的政治背景，完全是双管齐下的手段。


    
还好，肖佳在京城十余年来，不但打下了雄厚的经济帝国，也拥有了复杂的关系网。向来经济政治不分家，肖佳能有今天，必然和官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以，卫辛一方面透露了肖佳生意遇到了意外的阻力，另一方面也提到了肖佳正在积极化解，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想想也是，肖佳的商业帝国之中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人物是丛枫儿，从枫儿有一个大大的靠山是许冠华——说到底，也是当初夏想介绍丛枫儿和许冠华认识的原因所在，在他不方便出面的时候，由许冠华为丛枫儿也同时为肖佳在幕后出面化解方方面面的问题，是为上上之策。


    
不过……综合卫辛所说的种种情况分析之后，夏想得出了一个更贴近真相的结论是，对方势力十分庞大，摆出了不仅仅是挤兑肖佳的态势，而是想逼肖佳就范，然后吞并！


    
胃口真的很大！


    
再根据对方的手法来看，有似曾相识之处，夏想就一下想起了一个人，心中一惊……真要全面刀光剑影了？


    
本想有心直接打电话找肖佳问个清楚，周鸿基的电话就又打来了。


    
“一切安排好了，夏书记，我派了专车去接你。”


    
周鸿基还真是客气，夏想表示了感谢之余，脑中也闪过一个念头，周鸿基的迫切之意，似乎还有另外的意图在内，不仅仅是为了在齐省之间的合作。


    
见面再说好了，有什么意图，必然会交流出来，夏想摇头笑笑，看似事情很多，其实都慢慢地集中到了一个点儿上，必须承认，他的一系列的动作，都是在积蓄新的力量。


    
不过让夏想大感意外的是，当他坐在周鸿基的专车之上前去赴宴的时候，再次接到了京城来电。


    
号码有点陌生，夏想就以为还是上次一样的威胁电话，不料接听之后，里面传来一个礼貌而又疏远的声音：“请问，是夏想同志？”


    
“我是。”夏想答道。


    
“我是国务院办公厅，请稍等一下，总理要和你通话。”


    
夏想着实吃了一惊，总理亲自打电话给他，可是破天荒第一次，究竟有何大事？

第1603章 及时雨或是东风


    
夏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不是紧张，而是要拿出必需的恭敬态度。再有，他毕竟是第一次直接接到总理的电话，心中总感觉此时打来的电话，或许和刚刚发生过的并且将要发生的事情有关。


    
不用说，自然是国计民生的超市事件。


    
夏想还真猜对了……


    
“夏想，我是……”总理上来先自报家门，语气一如既往的亲切、温和，“临时起意想起一件事情，特意打来电话和你谈谈看法……有没有打扰你？”


    
夏想忙客气几句：“请总理指示。”


    
“还真不是指示，就是有点想法要和你交流一下。”总理似乎在刻意强调并非公事，而是站在私人的立场之上和夏想交流，“我看了新闻，注意到了燕市和鲁市的家乐福超市出现了假冒生态猪肉的问题，也听说你亲自到超市买了猪肉，提供给了质检部门，夏想同志，全国一共几十个省委副书记，你是第一个真正将关心国计民生的口号做到实处的好干部，从我个人的感情出发，我很感动。”


    
夏想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总理有可能会说一些出人意料的话，不想，总理的话还是在他意料之中的意外，让他一下无言以对。


    
从总理的职务为出发点，关心国计民生一直是总理的职责所在，并且总理在这一方面做得很好。从总理个人感情的角度出发，就算总理对超市事件确实关注并且大感兴趣，也不至于亲自打来电话，就为了夸他几句。


    
“国计民生是大事，也是小事。许多领导干部口号喊得很响，却往往都落不到实处，大而空，流于形式，起不到一点作用，对此，我很痛心。”总理的话继续深情地传来，“夏想同志，你的做法，充分体现了一位共产党员的优秀品质，为全国无数领导干部带了一个好头，希望你能将这种实干精神保持下去。”


    
总理的电话断了，总理的话却久久在耳边回响，让夏想心情难以平静。


    
听话要听音，政治人物要表达的中心思想，要听话外之音。总理断然不会无缘无故亲自打来电话，只为了对他一次买肉的举动表示支持——实际上，夏想也没有做秀的想法——总理此举，是在含蓄而坚定地表明了一个态度。


    
在盐务局问题尘埃落定之后，在他刚刚和衙内初起战端之时，总理的电话是及时雨，还是东风？


    
夏想摇头笑了笑，三国，又见三国，回头很有必要再好好读一读三国，以史为鉴，可能知兴替呀。


    
到了和周鸿基约定的地点——望乡阁，夏想见周鸿基在门外等候，心想本是同事，虽然他排名稍高，也不必如此客气，周鸿基此举，愈加让他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周鸿基是有求于他，而且可能还不止一件事情。


    
只不过……饭店的名字实在不太好，夏想暗想也不知望乡阁的老板是谁，或许是真不懂传统文化的缘故，难道不知道民间传说中黄泉路上有一处高台，可以回望故乡，故名望乡台？


    
所以饭店取名为望乡阁，着实有点不伦不类。


    
好在他只是偶而一想，才不会在意饭店的名字是不是吉利，夏想不是真正的唯物主义者，他坚定地认为，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由思想产生，物质，只是将思想物化了而已。


    
和周鸿基热情地握手，寒喧，然后从一个不起眼的旁门进了饭店。和外面灰色色调装修大不相同的是，饭店里面的风格很明快，很暖色调，似乎是出于女人的手笔。


    
周鸿基穿了黑裤子白衬衣，是没有任何特色的职业打扮，但他挺拔的身姿和时刻洋溢的自信，再加上他正值一个男人最成熟的季节，又有省纪委书记的等级光环，吸引女人的目光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为夏想和周鸿基引路的就是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漂亮，丰腴，身材极为诱人，脸蛋也精致如画，只不过妆太浓了一些，让夏想不喜。


    
夏想不喜，并不代表周鸿基不喜，从女人看周鸿基的眼神来看，她对周鸿基肯定有想法。周鸿基对她是否有意思，因为周鸿基表演得太好，夏想没有看出来。


    
到了京城居的雅间，夏想被请为上座，周鸿基随后挥走女人，也没为夏想特意介绍，只吩咐了一句：“老规矩。”


    
女人扭动着腰肢不满地离去，似乎还白了周鸿基一眼，周鸿基浑不在意，对夏想笑道：“是京城的一个朋友开的饭店，京味很地道，我想你虽是燕市人，但和京城口味应该没有分别，所以吃惯了齐省菜系，尝尝京菜，也是一种享受。”


    
周鸿基有休闲之意，夏想也不会上来就切入正题，呵呵一笑，随口说了几句闲聊的话，气氛就渐渐氤氲了。


    
等上了饭菜，都是一些家常菜，甚至连小葱拌豆腐都有，还有咸菜和小米粥——怪不得起名望乡阁，原来是家常菜的意思。


    
然后就开始吃饭。


    
夏想还真是饿了，再加上饭菜确实味道纯朴，既不大鱼，又不大肉，很养生，就吃了不少。


    
吃到一盘肉炒西芹时，夏想只夹了一块西芹，周鸿基就适时地找到了话题：“这里的猪肉，是真正的生态猪肉。”


    
夏想笑了：“其实我还真不爱吃猪肉。”


    
“不爱吃猪肉还非要买上几斤？”周鸿基哈哈一笑，“夏书记，几斤猪肉引发的惨案未免闹得太大了一些，其实国内哪家超市都存在同样的问题，不能见怪不怪了，但适当敲打一下也就行了。要不，也会影响跨国集团对国内的投资意向。”


    
果然……周鸿基充当了衙内的说客，和他当初设想的可能相差无几，夏想只是一笑，并不接话。


    
周鸿基见夏想一脸笃定，就知道夏想已然猜到了其中的环节，就又说道：“衙内托我向夏书记传一句话……”


    
周鸿基不称呼高总也直呼其为衙内，倒是有意思。


    
“希望夏书记高抬贵手，他必有回报。”周鸿基有话直说，现在只有两人在场，也不必忌讳什么，而且他和夏想之间，也算有过一段合作的经历，彼此之间并不生疏，“而且还会是厚报。”


    
夏想开口了：“周书记，有些跨国集团来国内投资，不是不远万里当雷锋来了，也不是为了国内市场经济的繁荣，是想在经济领域控制市场，来与不来，又有什么重要？照我说，不来更好！新闻媒体动不动就夸大到国际高度，你和我心里都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就如前一段时间国油化吹嘘在国外获得了油田的开采权，似乎做出了多大的成绩一样……”


    
“其实真相就是，国油化被美国控制下的伊拉克政府当猴耍了，用一个十分恰当的比喻就是，在国内作威作福的国油化，在国外就是一个搬砖小工，每开采一桶石油都要赔钱，最后缺口从哪里出？当然是国内高昂的油价了。”


    
“超市这种根本没有什么技术优势可言的所谓跨国集团的投资，引进与否，真的会对国民经济的增长有用？真的会对百姓有利？只是让一些人面上有光罢了。为什么沃尔玛和家乐福在日韩、在港台的扩张纷纷失败，只在国内遍地开花，大有星火燎原之势？”


    
“假如不提政策层面的原因，就以老百姓的善良来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结果呢？结果就是在国外老老实实诚信经营的跨国公司，来到中国之后，别的没学会，偏偏就学会了以次充好，学会了价格欺诈！现在他们还没有完全占领市场，如果有朝一日真成了处处家乐福，家家沃尔玛，是不是二百五半斤的猪肉也得忍受？”


    
周鸿基没想到他一句话引来了夏想一连串的质问，顿时哑口无言，只是一脸苦笑，半天无言以对。


    
气氛，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夏想之所以慷慨陈辞，一是确实出自激愤，二是要在周鸿基面前抢先一步占据至高点，等周鸿基提出条件时，他会有足够的缓冲。


    
沉默之中，窗外传来风吹竹林的沙沙声响，夏想放下筷子，来到窗前：“夜色不错，鸿基，能和你坐而论道，也是一次难忘的经历。”


    
周鸿基明白了夏想的意思，就说：“衙内的意思有三点，第一，千江集团的投资意向会重新提上日程，也会再提请求达才集团施工的提议。第二，愿意尽力为达才集团的投资做出力所能及的帮助，友情帮助。第三……”


    
周鸿基停顿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看向了夏想，说出一句令夏想大为心动的话。


    
“第三，孙省长和我都会和你精诚合作，共同在齐省打开全新的局面！”


    
……真是好大的本钱！


    
以衙内一人之力，显然做不出以上全部的承诺，如果说打着助力达才集团的旗号不过是虚晃一枪，并没有几分诚意的话，那么第三点的提议，就表明了形势已然大变。


    
总理的电话算是及时雨的话，周鸿基代表反对势力直截了当地提出要联合将何江海打垮的提议，就是一场浩荡的东风。


    
及时雨在左，东风在右，夏想如何抉择？

第1604章 养虎为患,还是农夫和蛇


    
微风吹过，竹林影动，竹叶哗哗作响，站在窗前，享受自然的清凉，四下一片寂静，黑暗之中，看不分明院中的景色，但风中带来花草的清香，沁人心脾，就让夏想十分享受。


    
真是一处清新怡人的所在。


    
果然都是眼明手快的政治高手，稍有风吹草动，就立刻迅速做出了反应，夏想一时出神，站在窗前，享受清风拂面的凉爽，心思却没有半点清凉。


    
不得不说，衙内的提议，很切中了要害，别的不说，至少一个打垮何江海的提议，就让他怦然心动。


    
但心动归心动，他也清楚，和平民一系相比，他和反对一系之间的矛盾更根深蒂固，衙内的提议固然不错，有很强的可操作。


    
就算他真和周鸿基连同孙习民一起联手，再借邱仁礼的权势，最终将何江海一系打垮打残，问题是，三足鼎立的齐省局势，在变成二元对立之后，他和周鸿基还会站在对立面之上。


    
何况何江海一倒，固然他的势力范围会扩大许多，周鸿基的实力也会随之而壮大。


    
衙内摆出的姿态似乎诚意十足，也似乎是借助超市事件，以至诚之心和他合作，显示出审时度势的一面，而且还礼让三先，其实仔细一分析，其实不然，也正是衙内此举的高明之处——或者说，是衙内背后人物的高明之处。


    
眼下齐省的局势，何江海颓势已显，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也好，或是宜将剩勇追穷寇也好，总之，不管是他，还是周鸿基，都有将何江海的势力趁机完全削弱的共同诉求，不管有没有超市事件，合作的趋势不可避免。


    
衙内一方之所以借超市事件说事，表现出示弱的姿态，既退让又忍让，其实说白了，还是有迷惑他的意思，让他放松警惕，让他自以为是，以便在何江海被打败之后，在齐省进入二元对立的时期，也好迅速占领至高点。


    
……其实纵观齐省现状的原因，不管是邱仁礼，还是孙习民，或是周鸿基本人，都不得不佩服夏想的眼光和手腕，因为谁也想象不到的是，夏想在三足鼎立的齐省局势之中，会最先和周鸿基联手，也充分说明了一点，政治之上的分岐，会因为局面的变化和利益的转变，而发生暂时的对比变化。


    
夏想的聪明之处就在于，他及时而牢固地拉拢了周鸿基，充分利用纪委的权势，利用周鸿基急于打开局面的迫切心理，让何江海为他的傲慢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话又说回来，也不说夏想完全是在利用周鸿基，利益共同点之下的合作，永远是双赢，否则就没有合作的基础。既然是双赢，就是互相利用才能各得其利。


    
但是……诚如三国一样，三方对立时，任何两方之间的合作，都非常有限并且互相提防，不会有亲密战友式的联手，而且还有可能出现随时分道扬镳并且牵手对立一方的可能。


    
衙内也好，衙内幕后的人物也好，借超市事件提出三条看似诚意十足的合作条件，其实也是为了让夏想体会合作的决心，换言之，是告诉夏想，在将何江海彻底打残之前，他们不会变卦。


    
……也确实是一个极其难得的好机会，夏想心中生发了无限感慨，政治果然是最靠不住的友谊，不管京城之中又生了什么内幕，从总理前脚打来电话，周鸿基后脚就提出要真正联手，风云变幻之间，真是应了一句老话——翻脸比翻书还快！


    
夏想做事向来坚决果断，但这一次，他犹豫了，确确实实地犹豫了。


    
不提他一直以来对总理的好感，尽管经历了许多，还是一时无法对总理有敌对情绪，单说总理从未对他下过狠手，他对总理的好感，远大于反对一系。


    
况且说来，反对一系曾经有过要置他于死地的手段，他现在和周鸿基的合作还算勉强说得过去的话，如果和衙内密切合作，至少在感情上无法接受！


    
夏想对周鸿基没有天然的恶感，对衙内却有天生的敌意。再加上衙内现在在京城，已经将黑手伸向了肖佳，他再和衙内合作，岂能安心，怎会甘心？


    
但一口回绝周鸿基，放过眼下大好时机，又有意气用事之嫌，从政治上讲，不算是一个成熟的政治家。


    
一个成熟的政治家，从来都会将私人情感和利益摆放两边，从不混为一谈。


    
还有一点，夏想还深知两个故事，一个是养虎为患，另一个是农夫和蛇。


    
周鸿基见夏想陷入了沉默之中，也不说话，自顾自坐在座位上沉思，因为他知道，夏想需要时间来消化他传达的惊人的消息，也需要理顺思路，计算得失，所以，他要留出足够的空间让夏想思索。


    
而且他有理由相信，以夏想的手段和政治智慧，必然会答应和他联手，不管以后是不是会反目成仇，至少现在在对付共同的敌人的目标上面，会暂时达到一致。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但话又说到明处，谁也不会看到未来，眼前的利益才最重要。


    
再者说了，夏想越是慎重思索，周鸿基越是放心。如果夏想不假思索一口应下，他才担心夏想在背后是不是另有谋算。


    
周鸿基相信夏想的人品，只要夏想点头，必然就不会后悔，不会两面三刀，所以他才会认为和夏想的合作，有信任的基础。而对于何江海，他始终做不到真正的信任。


    
夏想足足想了有五分钟之久，其实真正用于思索的时间，也不是很久，但之所以故意拖延得时间长一些，也是为了显示出郑重其事。


    
夏想其实又想到了曹殊黧为他讲过的历史故事，是清官惩治贪官的放纵的手段，他心中就豁然开朗了许多。


    
重新回到座位上，夏想端起酒杯：“鸿基，来，同起杯中酒。”


    
周鸿基笑容洋溢：“最后一杯酒，总要有个祝酒词才行。”言外之意，是想让夏想亲口说出一个说法。


    
夏想笑道：“感情深，一口闷。”


    
周鸿基大喜，这么说，夏想是答应了？


    
……


    
夏想是答应了周鸿基一部分合作，并没有答应全部，当然，答应也是在心中默默答应，并没有说到明面上。至于最后一句话“感情深，一口闷”周鸿基怎么理解是他的事情，他可以只当成是祝酒词，只是一句酒场上人人常说的话，又能代表什么？


    
不错，夏想确实耍了个心眼，准确地讲，耍了赖。


    
但耍赖也是为了明天更美好，夏想就十分无赖地安慰自己。也许有一天周鸿基会指责他说话不算话，到时，他也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他其实什么都没有说。


    
……也确实是什么都不能说呀！


    
回到家中，曹殊黧已然入梦，蜷着身子象一只可怜的小猫睡觉的姿势，让夏想心生怜惜，轻轻帮她盖了盖毛巾被，悄然来到书房，打开了电脑。


    
肖佳果然在网上。


    
夏想就详细地问起了肖佳生意在京城遇到了什么样的阻力。


    
越听越是心惊，毫不夸张地说，是肖佳在京城经商十余年来，第一次遭遇正面而全面的重大狙击，是一次有组织的全方位蚕食行动，不留后手和退路，要的就是将肖佳一口吞没。


    
肖佳在京城多年，一直安分守己，生意虽然做得不小，却从不流露出多有后台和背景的一面，就为一些人造成了肖佳的成功是偶然的错觉。再加上肖佳一个神秘的单身女人，就无形中更让不少人追逐她的美貌和财富。


    
早些年间，肖佳成功地击退了不少狂蜂浪蝶，而近年来，随着肖佳退到幕后，就很少有人追逐了。


    
现在衙内的出手，是不是有想将肖佳连人带财富一起据为己有的想法不得而知，但其手段之歹毒，用心之险恶，让夏想心头火起。


    
几个女人之中，虽然肖佳最妩媚，最具风情，但她却最甘于人后，甘于默默无闻，是所有女人之中退下最彻底也最干脆的一个，古玉或许会有远走高飞的一天，付先先天马行空，也有可能转身离去，甚至严小时在为他守候十年之后，说不定也有心伤离别之时，但肖佳永远不会离开他。


    
夏想自认可以一手掌握永远是他随时可以憩息的港湾的三个女人，一个是曹殊黧，一个是连若菡，一个是肖佳。


    
当然，一些极端的情况不会出现，但在夏想心目之中，肖佳是可以共患难的女人！


    
多少年了，肖佳始终是他身后的一方森林，他要风有风，要雨有雨，从来没有过一次让他失望。现在，衙内将主意打到了肖佳的头上，而且手段无所不用极其，夏想怒气之中，对衙内的恶感就愈加强烈。


    
如果再算上当年秦唐的牛林广的积怨，他和衙内之间的帐，是该好好清算一次了！


    
夏想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和肖佳结束了聊天之后，就依次拨通了许冠华、杨威和哦呢陈的电话……

第1605章 夏想的梦想


    
许冠华最近春风得意。


    
春风，不是升官，也不是发财，而是……爱情。


    
爱情，自然就是让许冠华无比沉迷的丛枫儿了。


    
丛枫儿长得漂亮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经历复杂，对世事很看得开，又懂人情世故，在她眼中，许冠华虽然是将军，实际上在感情上面，和一个情窦初开的大男孩没有区别。


    
在感情的战场上，丛枫儿就是一言九鼎的将军，许冠华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兵罢了。


    
就算老古也因许冠华被丛枫儿迷得三迷五道哭笑不得，也幸好是夏想介绍的女人，否则老古说什么也要敲醒许冠华，省得他毁在女人的手中。


    
不过在老古见到丛枫儿之后，他除了感慨夏想的好手段之外，也为许冠华感到欣慰，许冠华有丛枫儿，也当是他的福气。


    
丛枫儿虽然人很精明——夏想强大的一面再次闪现，让老古坦然接受了丛枫儿的人情练达——但她还算贤惠，言谈举止十分得体，最让老古满意的一点是，她不但处处维护许冠华，真心对许冠华好，而且还是理财能手。


    
许冠华在政界，有一个在商界的内助，是最好不过的组合。


    
得到了首长的首肯，许冠华就更觉得幸福了，几乎迫不及待地向丛枫儿求婚，要将婚期提上日程，丛枫儿本来也想答应，但正要点头时，出事了。


    
肖佳的生意遭遇到了十几年最大的一次危机！


    
值此危急之时，丛枫儿哪里还有心思结婚？她现在当肖佳比亲姐姐还亲，几年来的相处，她和肖佳之间的情谊，外人一般无法理解，但她内心却是清楚，这一辈子，她都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肖佳。


    
因为肖佳不但善良，而且对她情同姐妹，在她最艰难的时期，给予了她无微不至的关爱，她能有今天，能拥有财富和体面，全是拜肖佳一手所赐。


    
丛枫儿在拒绝了许冠华的同时，也告诉了他原因，因为她很清楚，是需要许冠华出手的时候了。


    
许冠华只知道肖佳是丛枫儿最敬重的异姓姐姐，也知道丛枫儿的一切都是肖佳的给予，他虽然没有见过肖佳，却对肖佳的印象好到了极点。


    
肖佳的生意就是丛枫儿的生意，动了肖佳，就等于动了丛枫儿。而动了丛枫儿，就等于动了他的心头肉！


    
所以，当夏想的电话及时打来的时候，不需要夏想再做战前动员，也不需要解释更多，同仇敌忾的热血已经在许冠华的心中沸腾了。


    
“夏书记，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做！”许冠华做出了庄严的承诺。


    
夏想也没和许冠华客气，不过倒是语气依然轻松——就算是即将开战，也不必苦着脸，夏想的哲学就是准备周全，面带笑脸，不怕艰难，勇往直前——只对许冠华说了一句话：“冠华，你只需要在后面摇旗呐喊就行了，明天，杨威和陈总会到京城，你出面接待一下，具体事情，由他们经手。”


    
许冠华的身份特殊，不允许他抛头露面，他需要的只是坐镇，以防止有人觉得可以暗中施展一些不光彩的手段。有一名军中的少壮派的少将作为幕后靠山，想要动手动脚的人都会事先想想断手断脚的严重后果。


    
耍横，许冠华不如杨威。论阴谋诡计，许冠华不如哦呢陈。由杨威和哦呢陈出面，暗中策应，再由肖佳和丛枫儿正面迎敌，相信衙内只要不乱来，想在规则内将肖佳的产业吞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同时夏想还准备了一个更大的后手——元明亮。


    
说到元明亮，不得不提到元明亮在胶辽市的化工厂的进展。


    
进展一切顺利，顺利得出乎元明亮的意外，就让元明亮无比佩服夏想夏大书记的魅力和考虑周全，也正是因为哦呢陈与他随行同往胶辽，在哦呢陈的照应下，将胶辽地方势力的各种刁难都化解于无形之中。


    
论商业上的阴谋和算计，或许哦呢陈不如元明亮老道。但论黑白两道通吃，元明亮和哦呢陈相比，又相差甚远。


    
元明亮一开始还有点轻视哦呢陈，觉得哦呢陈和他相比，不论财力还是商业天赋，都相差甚远。但在胶辽的经历让他明白了一点，如果他只是做金融资本的运作还成，只要做实体，就必须和当地政府以及黑恶势力打交道，此时，哦呢陈出面，必定无往而不胜。


    
元明亮从此将哦呢陈引为至交，和哦呢陈相处非常愉快。


    
元明亮的化工厂投产之后，还没有正式开工之前，就做出了一件震动齐省的大事——和燕省方面签定了工业用盐的供货合同！


    
要知道，齐省可是产盐大省，元明亮却舍近求远，而且燕省的工业用盐价格并不比齐省低，其中蕴含的政治意义就耐人寻味了。


    
也确实是政治意义十足，正是因为元明亮的订单，再加上吴若天的介入，燕省沿海一带的制盐厂，无数濒临倒闭的中小盐厂，又恢复了勃勃生机。


    
再加上燕齐两省联动的盐务系统反腐风暴，让燕省盐务局不再调配外省的“私盐”，转而从省内调拨，因此而受惠的工人足足有数千人之多，曾经只拿部分生活费挣扎在贫困线以下的最底层的制盐工人，在盐务系统贪官落马之后，终于又有了吃饱饭的希望。


    
满是风霜盐粒的沧桑的脸上，又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最底层的工人，他们的愿望最朴实，也最初级，只要有活儿干，有饭吃，他们就心满意足了。只可惜，一顿饭吃头牛屁股底下坐栋楼的领导们，眼睛向上不向下，从来不会看到他们的疾苦。


    
重新开工的制盐工人欣慰而开心，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应该感谢一个他们从未谋面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物——夏想！


    
如果不是夏想在幕后的大力推动，他们也许会一直望海兴叹下去。


    
但对于夏想来说，挽救了几千名工人的生活并不是他的最终目的，他要的更多，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想在力所能及的权限之内，为更多的百姓谋取应得的利益，或是正义！


    
……在夏想的授意下，吴若天的制盐厂开始大量生产无碘无任何添加剂的食盐，提倡生态食盐，自然食盐，天然食盐，打出的宣传口号是——吃饭的健康，从每一颗盐粒开始。


    
燕省的盐务系统从局长到中层，落马无数贪官，再加上吴若天本身的背景雄厚，再有严小时的精心运作，甚至不用高晋周出面打招呼，吴若天的生态健康食盐就在盐务局通过了批文——不过是分装和加盖公章的程序之后，就成了销往市场的专营食盐。


    
就让健康理念，先从燕省推行好了。以后再慢慢配合媒体的宣传，再花钱雇用一些专家教授在报刊杂志撰文宣传一下不含任何添加剂的食盐的好处，相信会在潜移默化之中，为无数百姓的健康，带来长远而值得欣慰的影响。


    
果真如此，夏想也当为自己的心血没有白费，没有白白得罪高官权贵，欣慰而笑。


    
也许他的追求比起追求多高的经济增长率，比起为了政绩而大兴土木，比起为了保证子孙三代的幸福而大肆贪污，并且随时飞往幸福国度的……等等官员显得不够大气不够耀眼，但他要做的就是真正的将为国为民的理念做到实处。


    
百姓是否知道他的付出并不重要，高官权贵是否喜欢他更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空谈，不虚名，他只为一个信念而永无放弃。


    
梦想或许很遥远，信念或许很艰难，但一路走到今天，他身上虽然打着家族势力的烙印，但却永不磨灭的还是平民情怀——真正的为民情怀。


    
夏想最长远也是最伟大的梦想就是，民富而国强。一个国家，只有百姓真正富裕了，才能理直气壮地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


    
元明亮虽然不能说已经被他收服，但如果他有需要，借元明亮商业之上的阴谋和算计，相信元明亮不会推辞，欣然前往。


    
夏想完全相信，如果许冠华殿后，肖佳正面，杨威和哦呢陈侧面相助，还抵挡不了衙内的攻势，元明亮再出面的话，必然获胜。


    
但愿不会等到元明亮出手的一刻。


    
精心为衙内在京城设置好了陷阱，夏想就将心思又收回到了齐省。


    
因为和京城的对峙相比，齐省才是真正的主战场，不但和何江海最后的决战即将打响，而且衙内也会再来齐省——不管衙内是假装投资，还是真想继续产业地产的大计，有理由相信，齐省将会是他和衙内之间的最终清算之地。


    
新仇旧恨，是一笔勾销还是连本加利加倍偿还，就请放马过来，他严阵以待。


    
第二天，刚上班，夏想就参加了书记办公会，讨论组织部关于人事调整的二次修改稿。


    
经过充分领会领导意图，廖得益的第二次修改稿就基本上体现了邱仁礼和夏想的根本意图，外加孙习民的部分提名在内，何江海的利益基本上没有照顾多少。


    
其中有一个关键点就是省纪委常务副书记令传志的下一步安排……


    
还没有展开讨论时，邱仁礼就接到了中组部的电话，关于王之夫的处理意见，中央正式有了答复，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外。


    
而对王之夫最终处理意见的出台，也间接表明了中央在对待齐省的问题上，出现了分岐。

第1606章 大有用意


    
人事问题向来是重中之重。


    
政治之上，谁比谁更有权威，更有威望，不是说谁在新闻上露面的次数多，也不是谁讲话讲得好，更不是谁长得帅，而是谁的人占据的关键位置多。


    
人，是所有事情的根本，事在人为，只有掌握了用人的权力，才有成事的可能。所以书记最大的权力不是主抓经济，也不是掌管公安力量，而是只管人事一项，就纲举目张，抓住了所有问题的关键点。


    
王之夫犯了官场大忌，所有人都认为他没好日子了，不是直接劝退，就是记大过处分，反正肯定会有处分在身，不会没有说法。


    
按说王之夫的问题虽然不是说非常严重，也算是很少见的政治事件了，所有人都认为中央在认定王之夫的问题上，会是一致的立场，不料……偏偏就出现了分岐。


    
而且还是不小的分岐。


    
如何处分王之夫，先由中组部和中纪委分别拿出意见，然后提交到政治局讨论。中纪委的意见很快出台，不出意料是王之夫的所作所为性质恶劣，应当劝退。


    
如果中组部也是相同的意见，基本上王之夫命运就难逃背个处分回家抱孩子的下场了。


    
然而……中组部的意见却是——王之夫的问题并不严重，他只是说出了真话而已，并非捏造事实。如果要追究王之夫的责任，也必须同时让孙习民同志也向中央做出检讨，身为党的高级领导干部，说出不符合身份的言论，也是难辞其咎。


    
中组部的意见也很中肯，理由也很充分。


    
但中纪委却不退让，认为中组部的说法不足采信，孙习民同志只是气急之下随口说出的口误，不能算是什么大事，而将录音放到网上，是不能容忍的泄密事件。


    
中组部却不退让，坚持要各打五十大板。


    
一直僵持了一段时间，终于在一个半正式的场合，总书记发话了。


    
“齐省刚拿下了一个副省长，现在再处分一个副省长也不合适。再说事情也不大，中组部的意见也很中肯……”


    
总书记一句话，最后王之夫的处分决定就是——口头警告！


    
……


    
邱仁礼接到电话之后，愣了一愣，放下电话，对与会的几人宣布了中央的决定。


    
今天的书记办公会讨论的是人事调整方案，参加人员并不多，孙习民、夏想、廖得益和夏力，算是一次小范围的碰头会。


    
尽管人不多，邱仁礼传达完中央的精神之后，几人都还是不免一脸惊讶，就连夏想也是暗暗震惊，对王之夫的处分实在是大板子举起，最后却轻轻落下，完全就是大事化小的处理手法。


    
难道是王之夫和总书记有什么交情？


    
当然，猜归猜，有些事情是不能开口去问，但王之夫从轻处理，夏想还是大感欣慰，偷眼看了孙习民一眼，不出所料，孙习民脸色很差。


    
孙习民几次大度地表示不追究王之夫的责任，是做做样子也罢，是摆出高姿态也罢，估计从内心深处，他还是希望中央对王之夫的所作所为有所惩戒。不料最终的结果还是让他大失所望，岂非也间接说明，中央对他维护的力度很弱，也就是说，对他微有不满？


    
孙习民心下难安，一瞬间觉得连今天的人事方案的讨论都意兴阑珊了。


    
“既然中央有了决定，省委就坚持拥护中央的指示精神，王之夫事件，到此为止。”邱仁礼定下了齐省省委的基调，“习民同志也一向宽容大度，相信中央的决定他能理解并且接受。”


    
孙习民只能表现高姿态：“本来我个人就不赞成处分王之夫同志，中央的决定很英明，也符合我的个人预期。”


    
打落牙齿向肚里咽的滋味不太好受，夏想看了出来孙习民眼神中的落寞和无奈，作为深知孙习民走过两次背运的唯一一人，夏想除了对孙习民深感同情之外，也别无他想。


    
有什么办法呢？一个人不可能总是好运气，同理，一个人也不可能总是坏运气，只不过孙习民的坏运气似乎还没有随着他上任齐省省长而过去，似乎……历史强大的惯性还在左右着某些客观规律。


    
中央在做出对王之夫的处分意见之后，同时还有一个重大决定宣布，就是免去了潘保华齐省副省长职务，由此，齐省正式空缺一名副省长的宝座。


    
中组部在先前已经就人选问题初步征求过省委的意见，因此此次正式宣布了潘保华被一免到底之后，邱仁礼就借讨论齐省人事调整之际，提出了附加问题：“中组部希望省委上报两个人选，习民，夏想，说说你们的意见。”


    
拟定的议题之中，可没有提名副省长一项，算是意外插曲。尽管谁都知道，副省级干部的任命，省委无权决定，不过是例行程序罢了，但提谁上去，也是大有讲究。


    
所以邱仁礼只问孙习民和夏想，不问廖得益和夏力，也是因为夏力连提名的资格都不具备——他毕竟只是省委大管家。


    
孙习民没有心理准备，他还没有从失落的情绪中走出来，就只是摆了摆手说道：“我就不发表意见了，服从省委的决定。”


    
在孙习民看来，他身为省长都不多说了，夏想更应该识趣也闭嘴不谈，不料夏想还真不识趣，不但谈了，提出的人选提名，着实让孙习民大吃一惊。


    
“我还真有一个想法。”夏想似乎一点也没有自觉的意识，很严肃地说道，“省纪委常务副书记令传志同志工作经验丰富，我建议，省委可以提名上去。”


    
邱仁礼先是一惊，不解夏想为什么要提名令传志，因为令传志可是何江海最得力的助手之一，如果令传志真的担任了副省长，夏想岂非是自己为自己制造更大的障碍？


    
虽说提名是一回事儿，提名上去，最后中组部是不是慎重对待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中央在齐省副省长的任命上，有没有想法，更是不得而知，但夏想当众提名令传志，传递出来的是一个十分耐人寻味的政治信号，肯定大有玄机。


    
随后一想，邱仁礼似乎明白了什么，暗暗笑了。


    
孙习民比邱仁礼更震惊，一下没醒过味儿来，很不明白夏想到底哪里不对了，好好的提名令传志是什么用意？


    
孙习民官场沉浮几十载，自然清楚官场中人凡事都有用意，尤其是夏想作为齐省各方势力的支点，本来和周鸿基之间的合作愈加密切之时，意外抛出将令传志提名为副省长之举——夏想的提名当然没有分量，但如果只当成夏想卖一个人情随口一说，也会大错特错——难道夏想是想借机和何江海一系走近？


    
孙习民顿时心中警惕之意。


    
不过不管他是什么想法和态度，邱仁礼却是对夏想的提名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令传志同志……倒是一个人选。好了，下面继续讨论组织部的人事调整方案修改稿。”


    
人事调整方案第二稿，大体上已经接近了邱仁礼的意图，也体现出了夏想的部分想法，并且适当照顾了孙习民的意向，主要也是目前各种尖锐突出的矛盾已经化解，比如达才集团的问题，比如盐务局的腐败大案，等等，而廖得益因为和何江海渐行渐远，何江海的意志就几乎在人事调整方案之中没有具体体现。


    
何江海在省委之中，似乎越来越边缘化了。


    
经过一番不算太热烈的讨论，基本上第二稿方案就达成了初步共识，等一些细节修改之后，就会提交到常委会上进行讨论。是否能在常委会一举获得表决通过，何江海一系能不能在常委会上拥有否决的力量，已经不再是悬念了。


    
通过书记办公会基本上就可以得出了结论，在经过一系列的事件之后，何江海确实已经在人事问题上失去了发言权，已经不再拥有在书记办公会上发言的渠道了。


    
会后，夏想步出书记办公室之后，一转弯，正要回办公室，却被孙习民叫住了。


    
“夏书记，有时间没有？到我办公室坐坐，有件事情要和你碰个头。”


    
省长召唤，没时间也得有时间，夏想就恭敬不如从命。


    
到了省长办公室，夏想坐下之后，孙习民示意秘书黄创来关上了门，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夏书记，高总明天会到鲁市，他想再和你坐下谈一谈，这一次，他很有诚意，而且还准备了一份礼物。”


    
如果说先前周鸿基和夏想见面讨论的问题，是政治攻势，那么孙习民所提的条件，就是经济利益。政治和经济双管齐下，衙内还真是要下本钱了。


    
真是因为超市问题触及到了他的痛处，还是他另有算计？如果他真想真心合作，怎会还有工夫腾出手来，试图吞并了肖佳的产业？


    
好一个复杂多变并且审时度势的衙内，夏想心中冷笑，不管是在京城，还是在鲁市，他都已经为衙内准备一份大餐，一定要让衙内吃个饱。


    
不过谁也没有料到的是，在衙内到来之前，一直沉默许久了何江海终于出手了，而且也是一场令人眼花缭乱的盛宴。

第1607章 小问题引发的大事件


    
晚上夏想没有应酬，安稳地回家吃饭。作为好男人的标志之一，回家和妻子共进晚餐，是必备的优秀品质之一。


    
不料到家才发现，曹殊黧并没有为他做好饭，而是一个人正默默地收拾行囊，显然是要出远门。


    
曹殊黧可从来没有其他女人惯用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恶劣伎俩，结婚十年了，一直对夏想十分友好，凡事绝对不会出格……今天是怎么了？


    
尤其是当夏想看到曹殊黧脸上挂着淡淡的愁容，眼泪还在眼眶中打转，就更是惊慌了，左右一想，自己父母身体健康，岳父岳母又一切无忧，那她是怎么了？


    
再说他也又乖又听话，还有谁值得黧丫头紧急动身并且心乱如麻？


    
只有一人了……


    
夏想上前从后面抱住曹殊黧的肩膀，柔声问道：“夏东怎么了？”


    
曹殊黧见夏想一下猜到了问题的所在，就叹息一声说道：“越大越不省心，刚刚打来电话，哭得一塌糊涂，说是想妈妈了。我订好了明天的机票，一早就飞京城。”


    
母子连心，父子也连心，近年来，夏想自责对夏东的关心不够，问道：“到底怎么了？要不我陪你一起去一趟？或者干脆接夏东来鲁市上学算了。”


    
“我也想，可是孩子大了，有主意了，哭归哭，就是不肯离开京城。问他出了什么事，又不说，就说想妈妈了。”说着说着，黧丫头的眼泪一下流了出来，伏在夏想的肩膀上嘤嘤哭了起来，“夏东一哭，我的心就乱了，恨不得马上见到他。”


    
也可以理解她的心思，就是夏想也时常为一个小小的人儿牵挂。其实他和夏东父子关系很好，夏东在小的时候，长得很象妈妈，脸有点瘦，身形有点弱，但从四五岁之后，就越来越象他了，而且不管是长相还是饮食习惯，和他相似的地方越来越多。


    
小时候的夏东爱吃米饭，到现在，只吃面食。夏想是比较赞成夏东吃面食，米饭性寒，适合南方潮热的气候，北方干冷，面食不但热量高，也是温性食物，是北方一带最合适的主食。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其中包含的朴素的道理就是因时因地而食。


    
其实也和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一样，本地出产的食物，最适合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食用。远道而来的食物，并非不能吃，但不能为主。就象在寒冷干燥的北方的冬天，总吃辣椒必上火一样，因为辣椒本是南方潮湿之地抵御潮气所用的食物。


    
现在的夏东长得圆脸，健壮，和不少要么豆芽菜要么肥包子一样体型的同龄儿童形成鲜明的对比，依稀有夏想当年时的模样。


    
让夏想感慨的是，他小的时候，既没有牛奶又没有大鱼大肉，只一个馒头一块咸菜，一样身体健康，并且健壮地长大成人。现在的孩子，天天补充各种营养物质，结果一场流感之后，各大儿童医院就人满为患。


    
现在的孩子都体寒多病，注意，不是体弱——其实和饮食习惯以及滥用抗生素有莫大的关系。


    
专家们曾经再三强调一杯牛奶强壮一个民族的谬论，结果却是四牛奶粉差点毁掉一代儿童。又有专家鼓吹吃肉健康和吃鱼聪明，照他们的理论，蒙古人应该是世界上最健壮的民族，而几乎完全以鱼为食的冰岛人就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种了？


    
其实不然，蒙古国的贫穷和冰岛肠癌发病率世界第一，就已经说明了许多问题！


    
专家们只不过选择性无视罢了。


    
具体落到夏东和连夏的教育问题之上，夏想想法很多，却无法一一实现，因为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管教两个小家伙中的任何一个。


    
夏东还好，独立意识很强，小小年纪就在京城，用他自己的话说就叫“闯天下”，很少哭鼻子，和许多现在还非要和妈妈睡在一起的同龄人相比，夏东在起跑线上就已经甩下同龄儿童几条街了。


    
连夏也是如此。


    
虽然连夏由老爷子带着，但吴老爷子可不是一般人，非但不溺爱连夏，反而要求得比连若菡还要严厉。


    
吴家三代无人才的残酷现实让老爷子大为警醒，清楚的一个事实是，一个家族想要长盛不衰，就不要溺爱下一代，古人的棍棒出孝子理论固然不可取，但现在的小皇帝式的迁就教育，也是培养草包的做法。


    
老爷子亲眼见证了开国领袖的后代之中，并无几人可以再有成就。也目睹了无数太子党的覆灭，更亲眼所见站在同样起点的官二代们，大部分在地方之上的历练之中，泯然众人矣。


    
教育是重中之重，富不过三代对大部分人来说是一个无法打破的魔咒。吴老爷子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了连夏身上，对连夏的要求很是严格。


    
至于梅晓琳对梅亭的教育，以及肖佳对肖夏的培养，夏想也是一直关注，并且过问。女儿比儿子更难养，不管教不行，管教太严了也不行，好在梅晓琳和肖佳也都不是过分溺爱孩子的人，梅亭和肖夏也算听话。


    
其实夏想因为不便的缘故，对梅亭和肖佳的关心稍少之外，对夏东和连夏的成长都十分挂念在心，只是时间太少，和他们见面不多，实际上，却一直在为他们制定成长计划。


    
一直以为夏东已经是一个小小坚强男子汉了，今天一听曹殊黧的话，他也无奈一笑，说到底，夏东才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


    
可是，八九岁的小男孩，会有多大的苦恼？


    
想想他当年八九岁的时候，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没有小伙伴玩，或是弹弓坏了，又或是被老师批评罚站了，至于其他方面的苦恼，几乎没有，或是夏想想不起来了。


    
既然曹殊黧要看望儿子，他自然不能拦着，就劝慰了几句，本想再打电话过去问问小家伙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曹殊黧却又不让。


    
“算了，儿子不说就别勉强他了，他也有自己的小秘密。”


    
尊重教育也是育儿的新式教育，夏想摆摆手：“行，你说了算。”


    
操心完夏东的事情，夏想才发现肚子饿了，家里又没有开火，算了，他就拉上曹殊黧出去吃饭。


    
说来夫妻二人还真难得出去吃饭，夏想爱吃曹殊黧亲手做的饭，而曹殊黧又喜欢动手，她又认为外面的饭菜太油，环境太吵，所以夫妻二人虽然一直过二人世界，却几乎很少到外面用餐，也算是在夏想的级别上少见的顾家了。


    
想来想去，就去附近一家包子店简单吃上一口。要了包子和米粥，齐省省委副书记和省委书记千金，就相对而坐，和普通人一样，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吃起了一顿不足30元的晚饭。


    
还好，曹殊黧刚刚哭过之后，心情又平静了许多，就和夏想絮絮叨叨说起了夏东的趣事，浑然如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妈妈。


    
夏想一边听，一边吃，又沉浸在难得的休闲时光之中，享受少见的清静，因为他平常在家中吃饭，也总是电话乱响，甚至有人敲门，现在在外面，周围虽然人多，却无人认识他是谁，油然而生一种无官一身轻的自在。


    
只不过，自在只能一时……饭吃一半的时候，手机还是响了。


    
是一个十分陌生的号码，来自京城，夏想犹豫一下还是接听了，因为最近京城事多，不少人在打他的主意，不管是好心也好，坏心也好，总要应付。


    
不料电话接通之中，却传来一个温雅的女士的声音：“夏想，我是齐阿姨……”


    
齐阿姨，夏想确确实实愣住了，哪个齐阿姨？一瞬间想起了齐阿姨是谁，顿时屏住了呼吸！


    
“啊……齐阿姨，您好，您好！”


    
曹殊黧也立刻向夏想投来了疑问的目光。


    
“夏东最近和小灵闹了点矛盾，小灵今天回家还哭着闹着说是不理夏东了。我就说，好，不理就不理了，明天就转学，不和夏东同桌了，她一听，哭得更厉害了，说什么也不同意。孩子就是孩子，虽然气夏东，还是喜欢和他在一起……”


    
“我是说，能不能让殊黧来京城一趟，来哄哄夏东？我接小灵的时候，见到夏东了，小伙子还不理我，扭过头去却偷偷抹泪，又喜人，又叫人心疼。我想接他来家来住，也好和小灵和好，他还挺倔……”


    
“……”


    
谁能想到，絮絮叨叨说起家长里短的齐阿姨，说到孙女和夏东之间小孩子式的别扭，一说就是十几分钟，听了出来，她又是怜惜孙女，又是疼爱夏东，而且还是真心疼爱，可惜夏东这个倔小子不领情，连总书记夫人的面子都不给！


    
不错，齐阿姨就是上次夏想在叶石生家中见过的总书记夫人！


    
连夏想也没有想到的是，不过是夏东和总书记孙女之间闹了一点别扭，竟然惊动了总书记夫人专程打来电话，一说就是半天。


    
既是夏东深受总书记夫人喜爱的体现，也让夏想体会到了一股浓浓的亲情——此时此刻在他眼中，总书记夫人身上的光环褪去，只是一个宠爱孩子的长辈而已。


    
第二天一早，曹殊黧就飞往了京城，去解决两个小孩闹别扭引发的大事——而就在曹殊黧飞离鲁市的一刻，衙内也在鲁市落地了。


    
但在衙内还没有平安抵达省委之前，就遭遇了意外——何江海送上了一份免费的缤纷大礼！

第1608章 何郎妙计安天下


    
何江海最近的心思变动很大。


    
不仅仅是因为省盐务局的问题尘埃落定，还脱离了他的控制，而且达才集团的项目也轰然落地，再加上前一段时间五岳上任市长的潜逃，等于一系列的问题，全部以他的失败而告终。


    
夏想大获全胜，周鸿基也笑到了最后，甚至一直居中周旋左右不得罪的孙习民，也在人事调整二次方案之中，大有斩获，放眼整个省委，只有他一人一无所获，成了最可怜的孤家寡人。


    
怎会如此？


    
何江海对夏想恨之入骨，对周鸿基也是无比仇视，甚至对孙习民也没有了一丝好感。


    
同时，他也彻底明白了一点，论阳谋，论政治手腕，论高层政治斗争，他和夏想、周鸿基相比，还是差了太远。


    
尤其是夏想，不但处处算无遗漏，事事精于算计，而且还有前手有后手，在进攻的同时，防范也十分周密，让他几乎找不到可乘之机。


    
幸好……夏想还有一个软肋——李丁山。


    
只是没想到，李丁山竟然没有被宫小菁拉下水，最后一刻功败垂成，让何江海无比沮丧，气得直骂宫小菁太笨。


    
但骂也没用，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过不了女人关。


    
本来何江海还为夏想、李丁山准备更多的后手，就算教训不了夏想，也是让李丁山尝尝苦头，不料转眼之间，齐省形势大变，变得让他无所适从了。


    
达才集团项目的落地，省盐务局腐败案的尘埃落定，他满盘皆输之后，蓦然发现，和夏想之间尖锐的矛盾冲突一下不见了，他满腔斗志一下失去了支点，差点闪了老腰。


    
唯一支撑他继续和夏想作对的动力就是仇恨，就是夏想几乎夺走了他在齐省的一切，权势、地位和荣耀，他不亲手讨还回来，身为半岛帮的领军人物，就太丢人了。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何江海精心布置好了一切，却在鲁市家乐福事件爆发仅仅几个小时后，就被一个电话叫到了京城。


    
在京城，他和叶天南见了一面，并且密谈了几个小时。


    
从京城回到鲁市之后，何江海虽然无奈，却不得不服从大局，将原来针对夏想的布局，全部收手，转而精心为衙内的到来，布置一场大戏。


    
政治之上，还真是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


    
谁能想到，转眼间，他又要和夏想肩并肩了？


    
虽然也不能说是联手，但叶天南的话却说得很明白，助夏想狙击衙内，符合平民一系在齐省下一步的利益。


    
何江海虽然并不清楚幕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清楚的一点是，原本因为叶天南事件而走近的平民一系和反对一系，又因为政治局的位次之争而再次走到对立面之上，还有更直接的一个原因是，可能还事关齐省副省长之位，以及针对王之夫的处理意见上的分岐。


    
等等，等等，反正，家乐福事件是一个契机，已经承认在盐务问题之上失败的平民一系，暂时摆出的是愿赌服输的高姿态，准备不计前嫌要助夏想一臂之力了。


    
因为……有迹象表明，夏想要和衙内全面开战了。


    
当然，何江海也清楚，助夏想和衙内开战，并非是真心为了夏想的壮大，不过是另一个借刀杀人的策略罢了。


    
但他还是无法接受。


    
何江海的全部的仇恨都落在夏想身上，他不想让夏想有一天好日子可过！


    
作为齐省人，何江海有齐省人固有的优点——爽直、豪气，但在豪爽的背后，是官场之上的大忌——遇事不够冷静，说话不够含蓄！


    
其实他还是不如叶天南。


    
因为叶天南人在京城，却已经看透了齐省的局势，下一步，就是风雨大作了，夏想必定会和周鸿基联手，要将何江海打残。而何江海已经没有了反手之力，只能自保，只有一点点被蚕食势力范围，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挽救失败的命运……


    
就是搅乱，就是趁夏想和衙内即将发生重大矛盾冲突之时，将水搅浑，然后浑水摸鱼。


    
当然，也需要高超的技巧，比如要轻下手，要藏拙，要不动声色，还要在煽风点火之后，及时躲在背后，避其锋芒，如是等等，要做到保存实力的同时，并且尽最大可能让夏想和衙内之间两败俱伤，同时让战火越烧越旺，从而影响到夏想和周鸿基之间的联手为第一目的。


    
第二目的，自然要是让夏想和周鸿基反目成仇。


    
只有夏想和周鸿基全面对抗的时候，才是最精彩的时候，才是何江海自身最安全的时候。


    
何江海表面上听从了叶天南的建议，回到齐省后，越想越觉得憋屈，怎能帮助夏想对付衙内，实在让人无法接受。虽然叶天南说得天花乱坠，但他现在只想看到夏想倒霉，而不想看到夏想有一点胜利。


    
他才不管以后的长远，也顾不了那么多，他只想看到夏想痛哭流涕，只想向夏想讨还全部的公道。


    
但叶天南的话又必须重视，否则，就等于不服从大局了，怎么办？


    
何江海经过深思熟虑——虽然他行事喜欢冒进，但也有思前想后的一面——在听说了衙内今天乘机来到鲁市之后，立刻心生一计，而且还是一条妙计。


    
……


    
五岳市虽然在齐省的经济排名并不靠前，却也有一家家乐福超市，而且生意还很不错。


    
今天，家乐福超市突然出现了突发状况，一队执法人员来了一次突击检查，查实了超市有十几处虚高的物价，而且还存在有虚假促销、欺骗消费者的不法行为，工商联合检查队当场开出了罚单，罚款金额高达50万元！


    
……刚刚落地的衙内，一打开手机就听到五岳家乐福的问题，当即气得脸色大变，摔了手机——幸好衙内的后备手机很多，手下随即又拿出一个新手机送上，才让衙内熄火之后，打出了一通电话。


    
“周书记，好大的一个下马威。”衙内是压了怒火，但心中还是愤恨难平，“夏想不是点了头，不是说他说话算话，是个守信之人，怎么又来了一出把戏？”


    
周鸿基也是不解，因为五岳现在是夏想的势力范围，别的地市不出问题，偏偏是五岳出，不是夏想的手笔，又是何人？


    
但周鸿基又不相信是夏想的所为，以夏想的为人和手腕，不至于做出如此明显的挑衅，而且手法还是十分拙劣。


    
“可能是有别的隐情，等我过问一下才好下结论。估计不是夏想，他没有必要这么做。”


    
“最好不是他。”衙内的声音很是不快，“我可是带着十足的诚意而来，要是夏想再耍花样，就等于永远关上了合作的大门。”


    
放下衙内的电话，周鸿基颇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说话还是低调一些好，虽然你是衙内，可是我不认为你比夏想更聪明。”


    
打了几个电话之后，周鸿基还是一头雾水，没有完全弄清事情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因为似乎他得到的消息，好象还真是夏想的所作所为。


    
不可能呀，夏想怎么会用这么低级的手段？


    
按捺不住心中的疑虑，再加上上次会面之后，周鸿基自认和夏想之间关系更近了一层，所以他起身要到夏想的办公室，亲口问上一问。


    
就在周鸿基刚刚迈进夏想办公室的一瞬间，在机场高速正常行驶的衙内的汽车，突然爆胎了！


    
本来放下周鸿基的电话之后，衙内又有点后悔自己的判断，也是，不应该是夏想的手法，夏想不至于如此低级并且无聊，因为他是和夏想合作来了，又不是和何江海合作。


    
当然，衙内并不清楚肖佳和夏想的关系，否则，他肯定会百分之百认为是夏想的手笔。


    
只不过他刚刚想了想夏想的好，却又接到了一个令他火冒三丈的电话——鲁市公安局出动警力，抓捕了家乐福超市制售假冒生态猪肉的十几名销售商！


    
如果说五岳的罚单是打了左脸，那么鲁市的事件就是打了右脸。


    
欺人太甚！


    
五岳是夏想的势力范围，而鲁市公安局局长陆华城，现在也是夏想的人，两次点火放炮，都是夏想的势力范围之内，难道仅仅是巧合？


    
衙内怒火冲天，他现在已经认定是夏想在故意拿他开涮了。


    
正要再打个电话告诉周鸿基，取消今天中午和夏想的会面，来表达他的愤慨之时，只听一声巨响传来，汽车右后猛然一沉——爆胎了！


    
竟然爆胎了。


    
前来接他的专车可是他在鲁市办事处新买的奥迪——本想买宝马，后来还是觉得奥迪更商务更官场，就买了A8——新车，一共跑了还不到一万公里，怎会爆胎？


    
如果说衙内一开始还怀疑是质量问题，那么等车停稳之后，突然就从后面杀出一辆汽车，朝他的汽车泼了油漆，就让他意识到，爆胎和被泼，是一系列的组合事件，是有人故意为之。


    
超市事件是下马威，汽车事件就是恐吓，就是直接的警告！


    
衙内暴怒了。


    
……应该说，何江海一系列的布局准备得很充分，也自认算计得很高明，应该不会有什么破绽。但他却忽视一点——他并不了解衙内的为人。


    
所以看似天衣无缝的计划，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纰漏，正是这个纰漏，为他敲响了丧钟！

第1609章 大乱将至


    
衙内行事表面上很低调，出门随从不多，其实只是表象，实际上，衙内自知在国内攻城掠地之时，有时会有许多不太光彩的手段，得罪的各方势力不少。


    
有些小股势力不成气候，不能拿他怎样，但也不排除一些亡命之徒为了出一口恶气，说不定会铤而走险，直接会和他拼一个鱼死网破。


    
因此，每次出门，他身边都会有数名保镖，不过都躲在暗处，不会摆在明面之上。


    
在外人看来，他似乎每次都是轻车简从，其实不然，他的派头比谁都大，只不过他更会掩饰罢了。


    
何江海并不知道衙内的花招，所以精心算计之下，就疏忽了衙内保镖的存在。也正是这一个小小的疏忽，就为他一次自认完美的计划，造成了意想不到的巨大的意外，同时，也为他本来可以借机暗中推动夏想和衙内之间矛盾并且坐收渔翁之利的大好良机，失之交臂不说，还让他走向了末路！


    
……衙内大怒，不过不等他开口，后面尾随的几辆保镖专车，就立刻启动了保护程序，迅速从后面飞驶而至，然后狂追前面逃走的汽车。


    
于是，高速公路上就出现了激动人心的一幕，两辆奥迪A8狂追一辆宝马330，排气量4.2的奥迪A8因为车大车沉，在高速公路之上超车不够灵活，一路狂奔十几公里，竟然始终被小巧的330甩在车后，直气得两辆奥迪几欲发狂。


    
早知现在，当初就买335了。


    
可惜衙内的想法是，保镖用车，一要豪华舒适和安全，可以临时充当他的救生车，二要低调，鉴于宝马在国内的名声又响负面新闻又多，一辆320也比一辆A8更引人注目，所以他的车队全部是奥迪。


    
奥迪的最大好处就是不管你是A6还是A8，基本上注意你的人很少，最便于隐藏。


    
A8中的保镖兼司机都是专业人士，但在追了十几公里之后就得出了结论，对方也是专业人士，车技高超，而且很会利用地形和车身小巧并动力强劲的优势，照此下去，恐怕一下高速，就会让对方从容脱逃。


    
两辆A8一合计，就决定冒险强行突破，于是，两辆A8在超过几辆汽车之中，迅速并道，逼停了几辆汽车，然后大灯狂闪，喇叭狂鸣，警告前方车辆让行。


    
策略奏效了。


    
前方的车看到后面的汽车都停了，两辆通体黑色的奥迪就如两头黑色巨兽，一路狂吼而至，就都吓得纷纷躲避。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一辆车主动避让，就有两辆车再次避让，只要前方没有汽车挡道，A8大排量的优势就明显了，发动机轰鸣声中，迅速逼近了330的车尾。


    
不料330要玩命了，来回强行别了A8几次，就是不让超车。


    
最后A8也怒了，其中一辆拼了，狂吼声中，擦着330的车门火速超车，一阵刺耳而扣人心弦的摩擦声响起，伴随着火星四冒，奥迪车成功超车，并且迅速向右别车，企图将330逼停在紧急停车带上。


    
330也被逼急眼了，一脚紧急刹车之后，和前车错开了一个车身，然后迅速向左一打方向盘，准备从左侧超越前车，意图逃走。


    
后面的A8自然不会同意，一脚油门轰鸣，一下就逼近了330的半个车身。原以为330为了避免车毁人亡的下场，不会再强行左超，不料330真的疯了，一点也不顾及前车正在迅速回位，而后车正在迅速逼近，又或许是330的司机已经失去了理智，总之，330在时速接近150公里的高速之时，依然没有采取丝毫的刹车措施，甚至还想突破两辆A8的合拢。


    
A8车宽体沉的优势，在此时终于派上了用场！


    
330终于未能超过前面A8迅速回位的拦截，一头撞在了前车A8的左侧，也没能躲在后车A8的追击，被后车一下撞击在了后半部。


    
车体宽大、自重超过1.8吨的A8，撞击力是何等的惊人，而且A8还有一项在高速行驶之中可以自动降低底盘高度的空气悬挂系统，众所周知，在高速行驶之时，底盘高度越低，重心越低，行驶就越平稳，安全系数就越高。


    
330在两车A8的围堵之下，终于被成功制服——说是制服不太恰当，因为在撞击到前面的A8之后，330的车速锐减，但后车A8的车速未减，强大的动能先是将330的后半部分撞得几乎与车体分离，然后330在失控之后，动能又转化为势能，一下跃上了半空。


    
在空中翻转几圈之后，330轰然落地——幸好没有冲到对面的车道之上，否则就会被撞得粉身碎骨——落地之后，再次被刹车不及的后车A8又一次猛烈撞击！


    
330几近解体！


    
更惨的是，在空中翻转的时候，330车内的乘客就被甩出了车外，一共四人，有两人被扔到了高速公路的中央，另有两人被甩到了路边的壕沟。


    
随后，330又燃起了大火，火势冲天。此时，就算车内还有活人，也断无活命之理，神仙也救不了。


    
……事后，有人拍下了部分视频，放到了网上，取名为奥迪A8大发神威，玩命追赶宝马330……一时火暴，只是视频并没有拍到最后的结尾，也并不知道事情的原委。


    
最惨的一幕幸好没有拍下，否则，也是让人唏嘘。


    
更唏嘘并且痛不欲生的人，是何江海！


    
因为他万万没有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不会想到衙内会好面子到如此程度，只被人泼了一次油漆，就要将人逼死！


    
也没有想到，衙内会有隐形的保镖追随左右，而衙内的保镖竟然如此强悍，不要命地追赶。


    
以上，还不是让何江海痛不欲生的根本原因所在，因为就算死了几个人也不算什么，完全可以以普通车祸事件处理并结案，但最终让他后悔不迭并且发疯一样报复衙内，从而导致了齐省局势急转直下的，是因为衙内动了他的底线。


    
话又说回来，衙内其实也冤枉，因为他也是被逼无奈。


    
同样，衙内的保镖也很无辜，因为330太玩命了，他们也不是故意要将人撞死，而且，两辆A8都伤痕累累，差点报废。


    
并且后车里面的人也都受了不轻的伤，其中一人还震得吐了血，后来差点死在医院。


    
一场血拼，其实并不是因为有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是事到临头都失去了理智，再加上在疯狂的速度之下，难免会下手不知轻重。


    
归根结底，事态演变成现在的样子，正应了一句话——聪明反被聪明误！


    
衙内的车经过现场的时候，没有停留，只是看到一地的狼籍和生死不明的四人东倒西歪之时，他心中既有复仇的快感，又有点头疼，看样子人是活不成了，处理善后事宜肯定会比较麻烦，毕竟出了人命，好在是车祸，好遮掩过去。


    
但……谁让你们自嫌命长撞到了枪口上？死了活该。


    
虽说衙内一向自诩善良，只求财不斗狠，但毕竟对方挑衅在先，还爆了他胎，幸亏当时车速不快，万一车速过快，说不定他也就报销了。


    
一想通此节，衙内也是恨恨地想，妈的，死得好。


    
至于保镖如何料理后事，如何善后，他不用操心，早有一套处理各种突发事件的程序，再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正是他们表现的时候。


    
就在衙内坐车前往省委的时候，周鸿基和夏想之间的对话，已经接近了尾声。


    
周鸿基到了夏想的办公室后，也不客套，直接就提到了五岳家乐福发生的问题，夏想也是一时惊讶，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还没有来得及向五岳方面问个清楚，吴天笑就又进来汇报，鲁市公安局出动警力，抓捕了十几名和家乐福事件有关的制造和销售人员。


    
两件事情几乎同时发生，就证明了一点，有人在重新利用家乐福事件大做文章。


    
上次家乐福事件之后，夏想成功地撬动了衙内的利益，迫使衙内再次主动前来鲁市坐下谈一谈，他就没有再继续推动事件的发酵，因为其实该做的已经做完了，随后的事态发展，也就是在媒体经过一段密集的报道期之后，家乐福方面收敛一二，然后生意受到部分影响，就不了了之了，既影响不了国家层面的政治决策，又左右不了家乐福的商业决策。


    
好在他想要的政治目的已经达到，就足够了，既敲打了衙内，又惊醒了一些自高自大的跨国集团，足矣。


    
到底是谁节外生枝，想要造成他和衙内之间的误解？夏想和周鸿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周鸿基心中有了计较，也不再多说，起身正准备要回自己的办公室，手机却响了——幸好他有随身携带手机的习惯——见是衙内来电，心想正好当着夏想的面说个清楚，也为接下来的会谈，打好基础。


    
不料听到的却是衙内在高速公路再遇麻烦的惊人消息，好家伙，原来手段还一波紧接一波。不过听到衙内说到出了车祸，周鸿基心中一沉，心想别出大乱子才好。


    
不想……还真出了大乱了。


    
楼道中，猛然传来一阵惊恐外加愤怒的怒吼之声，随后就是嚎啕大哭的声音，声音之响，响彻了整个省委大楼。


    
是……何江海？

第1610章 当断不断


    
确实是何江海！


    
在刚刚接到出了车祸的消息时，何江海还不知道发生了多大的事情。尽管他很震怒，很愤怒，很暴怒，但也知道，事情失控的原因在于他的判断失误，没有想到衙内派头真大，从京城来鲁市，也时刻保镖不离左右。


    
摆出的谱比副省级干部还大……何江海就差点腹诽衙内自抬身价，自命不凡，不过后来一想也是，大凡高官出门，都努力表现得轻车简从，而无权有钱的明星，反而摆出天大的阵势。


    
衙内再是衙内，他也不是官员，只是商人罢了，所以只要他肯花钱，请一百个保镖也没人管。


    
但问题还就是出在保镖身上，如果他早知道衙内出门必带保镖，而且衙内的保镖还如此玩命，他说什么也不会实施第二个计划了。


    
第二个计划，不过是小小的警告一下，也是为了栽赃到夏想身上，让衙内和夏想反目成仇，不想，弄巧成拙，聪明反被聪明误，又误了卿卿性命。


    
何江海一开始虽然勃然大怒，但还算保持了镇静，毕竟不能太明显地表露出来，不能让人认为他是幕后推手。还有一点，不就是死了几个人，又是因为车祸而死，车祸是世界上最好的掩盖所有麻烦问题的手段。


    
只不过……当何江海知道车上一共有四个人时，一下就懵了，因为手下安排具体细节的时候，他还特意交待了一句，不要人多，两三个人就行。事情也不宜闹大，泼点油漆或是脏水都行。


    
怎么多了一人？


    
认识何江海的人都知道，何江海虽然为人直来直去，有齐省人固有的直脾气，但在表面上的爽直之下，也有精于算计和事事精明的一面，否则，他也不可能在官场之上如鱼得水，并且赢得了齐省大部分本土官员的认可。


    
而且何江海最优秀的一个品质就是，越是遇到大事，越冷静，越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住情绪，并且理智地分析问题。


    
今天，也是如此，出了意想不到的车祸，何江海在盛怒之下，迅速恢复了冷静，立刻一个个电话打了出去，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善后事宜做到滴水不漏。


    
但在听到宝马330之中的人数是四人之时，何江海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情顿时再次翻江倒海了，但此时，他还没有意识到即将面临怎样的巨变，而是再次深吸一口气，继续让人做好清场工作，同时查清车上多出的一人是谁。


    
因为原定的三人，他都知道是谁，司机是黄巢——题外话，黄巢当然是外号，真名叫黄河，再深入一说的话，此人就是上次威胁过夏想和李丁山的人，是何江海最信任的亲信之一。


    
其他两人，一人是王仙芝，一人是尚让，当然，都是外号，几人都是跟随何江海多年的亲信，一直在盐业系统，靠倒盐为生。


    
有事只要三人出面，何江海必然放心，因为三人联手还从来没有失手过一次，不仅仅因为黄巢艺高人胆大，车技最好，而且王仙芝和尚让都是转业军人，身手一流。


    
如果说三人直接被衙内保镖当场撞死，让何江海心痛不已，恨不得当面踹上衙内两脚，以泄心头之恨，那么等他查明多出的一人是谁之后，他当场就抓狂了，一瞬间对衙内恨之入骨，再也保持不住形象，也顾不上还在省委之中，心神俱碎，仰天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啕！


    
不祥的预感应验了，多出的一人，还真是他的独生子何洋！


    
只想搅乱衙内和夏想的会谈，只想栽赃陷害夏想，不成想，竟然搭上了儿子的性命，情何以堪！


    
何江海此时只觉天旋地转，幸好办公室没刀，否则他现在真想拎着刀去找衙内拼命，他现在只想仰天怒吼一声——衙内，你要了我儿子的命，我也要你来抵命！


    
何江海的火发得不是时候，也发错了对象，因为衙内也很冤枉，他也是被逼还手，而且他也没有让保镖出手将对方逼死。


    
衙内的保镖也很冤枉，因为对方不要命的玩法，和国内无数开了宝马就忘乎所以的富二代一样，真以为宝马是个宝，平常用来泡妞，疯狂时用来发飙，要知道，在时速超过120公里之后，任何汽车都和纸做的区别不大。


    
而且……明明是宝马一方处置不当，非要强行超车才酿成了事故，A8一方虽然有追赶的责任，但说实话，车祸的罪魁祸首还是宝马一方。


    
宝马应付主要责任。


    
宝马一方也认为自己冤枉，谁让A8不要命地追个没完，不就是泼了油漆，又没抢你家媳妇，至于用4.2的奥迪欺负3.0的宝马，有本事去和6.0的宝马比一比？


    
当然，斗气车常见，何况又是一次一方恶意捣乱，一方蓄意追赶。酿成大错，虽然震惊，也在情理之中。


    
如果站在老百姓的立场之上，车上的四个人都该死，用最通俗的话来说，都不是什么好鸟。


    
确切地讲，四人之中，最不是好鸟的反而是本不该出现在车上的何洋。


    
何洋是何江海的独子，是名符其实的官二代，同样，也是富二代，因为他爸有权，他妈有钱，因为有权有势，所以他从小就无法无天——和夏想十分注重素质教育不同的是，何江海对何洋无比溺爱，就差要星星也上天去摘星星了。


    
再加上何江海的夫人对何洋更是百依百顺，所谓慈母多败儿，千古同理，何洋就不负众望地成长为了一名飞扬跋扈的渣二代。


    
和别的官二代喜欢捞钱和玩女人不同的是，何洋最大的爱好就是玩车。国外的说法是，穷玩车富玩表，按照富裕程度，何洋玩车玩表都没问题，不过层次不到素质提升不了，就只能玩车了。


    
而且除了飙车之外，以他的智商，能玩的花样实在是乏善可陈。


    
还好，何洋虽然爱飙车，爱冲击时速200公里上的刺激，但还没有出现过七十码等恶性事件，除了深夜一路狂奔，除了出过一两次严重车祸之外，何洋在何江海眼中，还算一个优秀的孩子。


    
当然，如果不算何洋除了飙车什么事情都不会之外。


    
后来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故……


    
何洋领了一个女孩去飙车，女孩兴奋之余，将手伸到窗外大喊大叫，而何洋车技太过高超，在追赶一辆汽车时，离得过近，与前车擦车而过，结果可想而知，女孩的兴奋的狂呼就变成了不成人声的哭天喊地——整个胳膊被两车交会而齐齐截断！


    
乐极生悲之后，何江海花了不少精力和金钱才摆平了此事，此时正是邱仁礼刚刚上任齐省，他多少知道一点，中央对齐省本土势力过于猖獗有所不满，他就痛下决心，将何洋送出了国。


    
万一被邱仁礼抓个正着，也是麻烦。


    
何洋出国一年多之后，非要回国，因为在国外失去了特权，不能飙车，不能随便泡妞，又没人追随，摆不了谱，感觉实在是太差了。


    
何江海也只好由他，但不让他回鲁市，只能呆在京城。


    
后来见邱仁礼过于温和，当年的断臂事件又过去很久，不会有人再旧事重提，何江海就默认何洋回到了鲁市。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何洋长大了几岁，但对飙车的爱好依然不改，还经常背着何江海为所欲为，何江海在齐省局势大变之后，面对夏想和周鸿基的两重压力，哪里还顾得上何洋？就疏忽了对何洋的管教。


    
又应了一句话——领导干部对身边子女的严格管教，应该当成一项政治任务来抓，否则，一出事就是大事。


    
果然出大事了！


    
谁能想到，何洋兴趣所致，会瞒着何江海非要亲自参预整治衙内事件？谁更能想到，衙内还有隐形保镖？更没人想到，竟然出了重大车祸，何洋当场毙命！


    
何江海甚至不用想就知道，架不住何洋的请求，再根据车祸现场的惨烈程度，驾驶员肯定是何洋。


    
人生三大不幸之一的中年丧子，就如此突如其来地降临到了何江海的头上，何江海在得知宝马车上四人，当场死亡两人，两人之中，就有何洋之时，只差一点就晕厥在地。


    
……痛不欲生！


    
怎么会？


    
怎么可能？


    
但又怎么不会，怎么不可能？善泳者死于水，他当年骂何洋时还说过，如果何洋再不知道收敛，总有一天会死于车祸。


    
当时只是气话，不想一语成谶！


    
何江海痛彻心扉，撕掉了伪装，准备不顾一切地找到衙内，要和衙内好好算算帐。不料他没有等来衙内的到来，因为衙内的车还没有到省委，就再次遭遇了车祸。


    
还真是一场异彩纷呈的盛宴，事态的发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因为，事情总有失控的时候，而失控的同时，如果再次遭遇意外的话，就谁也说不清到底会怎样收场了。


    
……


    
夏想和周鸿基还在为何江海嚎啕大哭而不解之时，衙内再次遭遇车祸的消息传来，夏想和周鸿基都同时大吃一惊——怎么会出这么多乱子，到底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最让夏想和周鸿基担心的是，衙内别真的遇到了什么不测才好。

第1611章 必受其乱


    
曹殊黧飞抵了京城之后，马不停蹄，就直奔夏东的学校而去，一路上内心无比焦虑，母子连心，她怎能不急？


    
虽然她不和十分溺爱孩子的妈妈一样，不能忍受孩子遭受一点点委屈，但毕竟不在孩子身边，还是难免胡思乱想。


    
一个女人一生之中，有两个孩子，儿子是真孩子，需要付出母爱。丈夫是大孩子，也需要用爱呵护。曹殊黧人在京城，刚离开夏想身边，不由就想夏想中午肯定又要对付一顿了，肯定不会听她的话好好吃饭。


    
女人也真是，操不完的心。


    
不过话又说回来，一个女人，如果没有将丈夫当孩子来养的觉悟，就是不会经营婚姻并且不了解男人。想想也是，有时候在人前威风十足的夏想夏大书记，在她面前，还真象一个大孩子一样。


    
火急火燎地赶到学校时，正好放学时分，曹殊黧还没有来得及进得了学校，就看见夏东喜笑颜开地出了校门，左手拿着零食，一边吃，一边喂身边的小女孩。


    
右手，还紧紧拉住小女孩的左手。


    
小女孩也笑得十分开心，哪里有半点和夏东闹别扭的样子？


    
一瞬间，曹殊黧哭笑不得，她大老远跑来，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结果倒好，夏东早就没事儿了，不但和总书记孙女重归于好，而且看样子，关系又更进了一步，真是打打闹闹是冤家。


    
她何苦来哉？


    
跑细了腿，操碎了心，结果却是，人家早就欢天喜地了，而她还担心得要死——可怜天下父母心。


    
一时间，曹殊黧甚至就想转身回去，毕竟鲁市还有一个大孩子需要她来照顾，却还是狠不下心，看到儿子眉眼之间越来越象夏想，对小女孩极尽温柔之能事，心里也不知是该欢喜，还是无奈。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也该陪儿子一段时间了，至于夏想，他毕竟是大人了，就算是孩子，也是大孩子了，随他去，相信他能照顾好自己。


    
曹殊黧的目光一闪，又发现了齐阿姨在远处向她招手，她就急忙向前，和齐阿姨说话去了。


    
……


    
在曹殊黧眼中的大孩子夏想，估计除了她之外，谁也不会觉得夏书记是一个大孩子，谁都会认为，夏书记是一个了不起的领导，因为每有大事发生之时，夏书记就是最镇静最指挥若定的一个。


    
此时的省委大院，已经慌乱成了一团。


    
慌乱并非是由于何江海的嚎啕大哭引发的慌乱，何江海虽然哭声震天，但对于省委一众高官来说，都见多识广了，遇到天大的事情也都有了免疫力，或者至少表面上的镇静功夫还是有的，所以，何江海的大哭，各人惊讶归惊讶，却没有一人慌乱。


    
当然，何江海的哭声还是很让人渗得慌，如丧考妣，痛不欲生，也让不少人都大眼瞪小眼，不知所以，想问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不便或是不敢开口。


    
应该说，此时的省委大院，虽然在何江海的哭声之下，气氛十分怪异，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连邱仁礼和孙习民也是蒙在鼓里，却又不好问个清楚，但总体来说，基本上还保持了应有的秩序。


    
最初的慌乱，出现在何江海的哭声被一阵惊天动地的怒吼之声打断之后！


    
何江海的哭声，一开始是嚎啕大哭，随后就变成了如泣如诉的涓涓细流的哭诉，让人听了为之心伤，不过如果不是今天天气不错，阳光大好，何江海的哭声也很渗人，阴天下雨的时候听到的话，绝对会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但惊天动地的怒吼之声，就如平地起惊雷，生生将何江海的哭声掩盖了下去，直惊得省委大院所有人等，面面相觑，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今天……是怎么了？


    
再仔细一回想刚才的怒吼之声，似乎是周书记在骂人？有耳朵尖者已经得出了结论，没错，刚才的怒吼确实是周鸿基的大喊。


    
但更奇怪的是，周书记的怒吼之声不是从他的办公室传来，而是传自夏书记的办公室之中，怎么了这是？难道是周书记和夏书记吵架了？


    
今天的省委真是有的好看了，何书记大哭，周书记大吼，到底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事情，还真是了不得的大事！


    
用一个成语形容周鸿基的心情就是……一波三折。


    
他本来来夏想的办公室是为了问清真相，一见夏想的面，他就明白是何江海的手笔，并非夏想所为。


    
周鸿基既然弄清了真相，转身要回去的时候，就接到了衙内出了车祸的消息，他就愣在当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何江海的哭声就传了出来。


    
也不怪省委主要领导办公室的隔音效果不好，主要是何书记没关门，夏书记也没关门，声音就畅通无阻地进入了耳朵之中。


    
何江海一哭，周鸿基和夏想面面相觑，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让何江海不顾形象地放声大哭。不过谁也不好开口说些什么，周鸿基就微一点头，示意一下，转身就要回去。


    
不料刚到楼道，就又接到了电话，衙内的车……再遇车祸！


    
周鸿基晕头了，他还没有一天之内遇到过这么多事情的时候，简直就是接二连三的冲击波，让他真的摸不清头脑了。


    
衙内真要在鲁市出了什么事情，他和孙习民都难辞其咎，虽说不至于真会拿他怎样，但毕竟不是好事，而且……衙内明明是一腔诚意而来，怎么就这么不顺利，到底是谁在背后没完没了地唯恐天下不乱？


    
周鸿基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转身又来到了夏想的办公室，刚推门进来，就见夏想刚刚放下电话。


    
夏想第一句话就是：“情况不太好，高总受了伤，正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周鸿基心中大惊：“具体是什么情况？”刚才他接到的消息并不详细。


    
夏想一脸惋惜：“和一辆渣土车相撞，被一车土埋在了下面，幸好高总的汽车车身牢固，才幸免于难，不过人已经昏迷了，正送往医院抢救。经初步查明，渣土车司机涉嫌非法营运，而且肇事之时立刻弃车逃逸，不排除人为的可能……”


    
难道又是何江海？


    
周鸿基的怒火在一瞬间熊熊燃烧了，过分，太过分了，衙内是谁，何江海竟然狗胆包天，千方百计要置衙内于死地？


    
是可忍，孰不可忍！


    
第一次被人步步紧逼，又处处杀招，周鸿基真的失去理智地暴怒了，忍不住狂吼一声：“何江海！”


    
幸好吴天笑眼疾手快，在周鸿基话刚出口的一瞬间，及时关上了门，才让外面的人只听到怒吼之声，并未听清周鸿基的怒吼声中，喊出的是何江海的名字。


    
如果真的传了开来，事情就成了笑话了。


    
但现在，其实事情已经闹大了。


    
……衙内在被人紧急送往医院之时，京城方面就第一时间得知了消息。


    
随后，电话就打了省委，打了邱仁礼的办公桌上。


    
而就在邱仁礼刚刚接完电话之后，一脸冷峻，甚至还没有想好怎么办时，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了。


    
十几辆渣土车一字排开，齐齐横亘在省委大院的门口，还拉出了条幅，上写：“严惩肇事凶手，还黎民百姓一个公道！”


    
“特权阶层横行，杀人夺命！”


    
“严惩机场高速车祸惨案凶手，为无辜的死者申冤！”


    
渣土车的司机不在，车的前面，密密麻麻挤满了明白真相的群众，有人手举条幅，有人手持高音喇叭大喊，还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在车顶上哭诉。


    
一看就不是家属，而是有组织有纪律的职业闹事队伍。


    
如果在周鸿基眼中，眼前的一幕显然就是恶人先告状了，但邱仁礼此时还不清楚事情真相，勃然大怒，抓起电话打给了何江海，要求何江海立刻组织警力维护秩序。


    
随后，邱仁礼立刻召开了紧急会议，商议应对之策。


    
按说省委大院门口，也不可能被人堵了大门，平常为了防止上访人员，门口总有便衣和武警执勤，今天也不例外，便衣有，武警也有，不过却还是被人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成功地组织了围堵，不仅仅是因为便衣和武警的无能，而是有着不为人所知的深层原因。


    
因为便衣也好，武警也好，都认识领头的组织者，是鲁市有名的亡命之徒，谁也得罪不起。主要是齐省省委不同于其他省份，不但省委高官以本省人居多，就是下至门卫和便衣，也基本上都是本省人，甚至不少还是鲁市人，因此，都宁肯被上级处分，也不愿意出手阻拦——还是小命要紧。


    
和邱仁礼的震怒、夏想的愤怒以及周鸿基的暴怒相比，何江海也是又惊又怒，因为……衙内的第二次车祸和有组织地围堵省委大院事件，完全不是他的吩咐，他也毫不知情！


    
完了，事情真的闹大发了。


    
何江海再傲慢，再胡闹，也不敢组织人手围堵省委大院，是比王之夫的录音门更严峻的政治事件，他还不至于如此丧心病狂。


    
本来精心设计的妙计，想要安天下，怎么现在局势完全失控了，何江海瘫坐在椅子上，在儿子之死和政治事件意外爆发的两重打击之下，终于支撑不住了！

第1612章 必须下决心了


    
事情演变到了现在，已经脱离了所有人的控制。


    
古人有一句总结——人算不如天算，现在人总不愿意敬畏上天，所以改成了计划赶不上变化，话不同，道理其实完全一样，就是愿意或不愿意都得承认的一点是，很多时候，愿望很美好，计划很周密，但往往在具体实施的过程中，总有不尽人意的一面。


    
不尽人意还算好的，万一出现不可控制的意外，就有可能出现相反的后果。


    
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不是笑谈，而是无法承担的沉重。


    
当何江海被人七手八脚地送往医院的时候，市局的警力才姗姗来迟，将渣土车明白真相的群众团团围住，等候进一步指示。


    
而此时，衙内满头鲜血直流被人送进了医院，而就在他刚刚推进病房之时，一拨不明真相的热血群众冲进了病房，推开阻拦的医生和护士，就要对昏迷之中的衙内大打出手，摆出的分明就是要衙内小命的凶狠。


    
来人共有十几人，医院的保安力量有限，眼见衙内就要丧命于乱棍乱刀之下，而此时，警察显然一时无法赶到——护卫在衙内身边的几名保镖敌众我寡，肯定不是对方的对手。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一名面貌冷峻、一脸英气的青年赶到，带领四五人，虽然人少，但个个身手了得，抵挡住了十几名亡命之徒的进攻。


    
衙内的保镖本来已经绝望了，见此情景，又士气大振，和救援的人手一起联合抗敌，终于赶在警察姗姗来迟之前，将对方全部击退。


    
保镖对救援之人千恩万谢，问对方是谁，领头的人答道：“我叫萧伍！”


    
正是夏想从何江海晕厥、省委大门被围堵等一系列眼花缭乱并且失控的事态之中得出结论，何江海恐怕也意料不到事态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对方出动了黑恶势力，如果他所猜没错的话，机场高速上的车祸事件，死去的几人之中，有非常重要的道上的头头，所以，针对衙内的报复肯定猛烈而不顾一切。


    
或许这帮人根本不知道衙内是谁，又或许知道，但还是一样要取他性命，因为群体事件一旦激发，个人情绪就会失控，就会失去理智。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游行如果不加以控制，最后会演变为暴乱的根源之一，因为在群体之中，人的本性被激发，都有可能做出平常不敢做出的胆大包天的事情。


    
经历过无数风浪的夏想审时度势地冷静判断，以及他对时局的分析和把握，甚至对细节问题上的考虑，是周鸿基所远远不能相比的高人一等，就连邱仁礼也比不了夏想的细致，毕竟，在和无数人斗智斗勇之后，夏想的眼界和见识，已经上升到了放眼天下没有几人可以比肩的程度。


    
也正是因此，才让衙内捡回了一条命！


    
如果不是夏想及时派出萧伍到医院保护衙内，刚刚经历过第二次惊魂车祸的衙内，现在已经丧命于乱棍之下。虽然衙内一死，表面上会对夏想有利，也会让何江海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但夏想毕竟还不是冷漠的政客，不忍看着衙内就此死去，几乎不假思索就做出了保全衙内的决定。


    
正是夏想的一念之差，对齐省乃至国内的政局，带来了不可低估的重大影响。


    
……书记办公会上，气氛凝重而紧张。


    
在得知何江海突然昏倒并且送往医院之后，邱仁礼还不清楚幕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巨大变故，但也隐隐猜到事态肯定大变了，等与会人员到齐之后，孙习民、夏想、周鸿基、夏力，最后又紧急通知袁旭强也参加会议。


    
但围堵省委大院的渣土车不但没有减少，还有增多的迹象，市局的警察眼见支撑不住！


    
邱仁礼怒了，又临时通知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唐郑杰和市公安局长陆家城，列席会议。


    
也幸好何江海昏倒了，否则今天的会议，就成了针对他的声讨大会了，他当时不晕，现在也得再晕一次。不过当邱仁礼听说了何江海的儿子刚刚死于车祸之时，满脸的怒气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怎么会？”邱仁礼直视唐郑杰和陆家城。


    
唐郑杰不敢直视邱仁礼的目光，低下了头：“其实上事实无误，何洋等四人驾驶一辆宝马330汽车，在机场高速和两辆奥迪A8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奥迪A8上的乘客只受了轻伤，宝马330翻滚之后，当场死亡两人，重伤两人……”


    
唐郑杰并没有明说两辆奥迪A8和衙内之间的关系，因为从现场传来的消息，A8上的乘客自称是前来鲁市自驾游的京城游客，而衙内也有不在场的证据，谁也不能直接指责事故和衙内有关，再者以衙内的身份，谁又敢乱说？


    
“高总的汽车在市区经纬路口等候红灯时，一辆闯红灯的渣土车违章行驶，当场将高总的汽车撞为两截，高总司机遇难，高总重伤，现在正在医院抢救，经现场勘查，渣土车负全责，司机畏罪逃走，横穿马路时，被一辆正常行驶的汽车当场撞死。”


    
“渣土车队属于齐省盐务系统的工程队，事故发生后，将事故的责任推卸到高总身上，又将正常行驶撞死渣土司机的私家车司机扣留，要求严惩凶手，不满足他们的要求，就一直围堵在省委大院不走……”


    
可以说，唐郑杰的结论，基本上符合事实，做到了客观公正，并没有偏向任何一方，因为他也知道，现在事情闹大了，兜不住了，不偏不倚的态度才是关键，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谁都知道盐务系统的渣土车队一直市内横行无忌，只今年一年，就连夺50条人命，却屡禁不止，不仅仅是因为对方财大气粗，还因为司机都是鲁市附近城中村的居民，民风彪悍，无人敢管，动不动就敢砍人。


    
袁旭强主持下的鲁市，一团和气，他主政期间，除了大兴土木之外，并无建树，鲁市的治安就十分混乱，在国内也能排得上号。当时控制了整个鲁市运输车队市场的许祖海，在鲁市黑白通吃，威风一时，都说他可以保管鲁市。


    
据说委员长有一次前来鲁市视察，住在一家宾馆，当时直接清空了所有客人，结果住下之后，却发现竟然还有一人没走。一问是谁，说他是许祖海，是可以保管鲁市的人。


    
委员长当时什么都没有说，回到京城之后，许祖海就被毙掉了。


    
传闻是否可信并不可考，也不重要，但许祖海可以保管鲁市的说法，却是鲁市人所皆知的事实。而现在，许祖海已死，但他的影响力还在。当年的恩怨，现在落到了衙内身上，也算是一次轮转了。


    
至于愤怒的非要置衙内于死地的司机之中，有没有当年许祖海的手下，就不得而知了。


    
听完唐郑杰的汇报，邱仁礼紧锁眉头，知道事态严重了，虽然还没有严重到失控并且爆发成群体事件的程度，但已经到了不下重手整治不行的地步了。


    
“宗高的伤势现在怎么样了？”邱仁礼不问别人，就问夏想。


    
衙内一直被人称为高总，其实他的大名是宗高，因为他喜欢别人称呼他为高总，而且逢人介绍时，总是强调一下，因此，久而久之，所有人都以高总相称。


    
也有更多的人私下称呼他为衙内。


    
至于其中有什么内情，或是衙内是否有什么隐性的表达，就无人知晓了。


    
夏想点头说道：“暂时还不好说，不过应该没有性命之忧了。”他清楚邱仁礼有此一问，是邱仁礼担心在医院的环节再出什么差错。


    
邱仁礼话一出口，孙习民和周鸿基对视一眼，都才意识到了重大的失误之处，竟然疏忽了医院的环节，对方既然敢明目张胆地在市区撞击衙内的汽车，摆明了是不想让衙内活命，又怎能放过医院的环节？


    
二人一想到有可能发生的严重后果，差点惊吓出一身冷汗。


    
不料夏想又说了一句话，就立刻让孙习民和周鸿基同时对夏想感激莫名。


    
“萧伍已经赶到了医院，刚刚接到他的电话，一群不明真相的群众冲击了医院，想对高总不利，被萧伍几个人劝走了。”


    
说得含蓄和轻描淡写，所谓劝走是怎么一回事儿，在场的谁不清楚？


    
孙习民和周鸿基同时向夏想投去感激的目光，不是假装，是真心感谢。如果衙内在鲁市有一个三长两短，一个省长和一个省纪委书记都照应不过来，就真的无颜回京面对首长了。


    
夏想话刚说完，孙习民和周鸿基的电话就同时响了。二人不接电话，同时看向了邱仁礼。


    
邱仁礼着急地挥了挥手：“赶紧接电话，别看我。”


    
二人才都接了电话，接听之后，点头说道：“高总脱离了生命危险。”


    
周鸿基更是简短听取了刚刚的形势汇报，知道如果不是萧伍在场，衙内的命就算交待了，就对夏想郑重其事地说道：“谢谢夏书记。”


    
夏想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转向对邱仁礼说道：“邱书记，事态已经非常严重了，必须下决心了。”


    
形势已经刻不容缓了，邱仁礼面临着在齐省任上最严峻的一次考验，他深吸一口气，知道必须拿出铁腕了。

第1613章 第一记重拳


    
从政治上讲，国内没有黑社会，只有黑社会犯罪性质的团伙。


    
就如西省的煤老板们，雇用的司机和保镖，都是退役的军人，而且个个身手不凡，不是射击能手就是特种兵，那些兵油子兵痞子，连给煤老板提鞋都没人要。


    
煤老板们的专车，不但可以防弹，而且里面放着避弹衣和枪，矿上也有无数打手守护，甚至还有外地的枪手随时听候调用，一旦出事，就从外地调人来摆平。


    
摆平之后，就再迅速离开西省，反正来无影去无踪，谁也查不清行踪。


    
萧伍的一个战友就在西省煤老板的手下干活，一个月赚一两万。每年过年回家的时候，胳膊上、后背上都会有新添的砍伤，问他怎么回事儿，他也不说。


    
和萧伍一样大，到现在还没有结婚，虽然赚钱不少，却是在拿命在换。


    
话又说回来，煤老板平常该交的税都交，而且和政府关系很好。别人先不说，就说萧伍战友服务的煤老板，办公室里就挂着他和国家领导人以及省市领导人的合影，而且本人还是政协委员。


    
你能说他是黑社会？


    
暗中的力量只为了自保，虽然实际上也过了线，却又没人追究他的责任，因为他并没有胡作非为。


    
当然，也有一些人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认为有钱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想利用手中的力量谋取更大的利益，比如敲诈别人，恐吓对手，就由自保变成了黑社会犯罪团伙。


    
然后……国家专政的力量一旦启动，在国内，任何黑恶势力都会转眼间灰飞烟灭，肯定让你消失得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今天的事态，如果到机场高速的车祸为止，事情还不会发酵。甚至再退一步讲，哪怕对方猖獗到敢在市区直接撞了衙内的汽车，导致衙内当场昏迷的话，也许还有挽回的机会。


    
但对方不但过了线，还越过了红线，就真正触怒了邱仁礼。


    
围堵省委大院的门口不说，还敢到医院继续大下杀手，完全就是胆大包天的黑社会行径了。邱仁礼不震怒才怪，还有一点，他早就对袁旭强在鲁市的所作所为大为不满了，只是碍于袁旭强是中央直管干部，省委方面干涉过多，会落人口实，他就一直容忍。


    
齐省民风直爽，就为黑恶势力的成长提供了土壤。实际上，邱仁礼一直知道但不会承认的事实是，鲁市极有名头的黑恶势力团伙有好几个，除去已经伏法的许祖海，还有几人，也早在他手里挂了号。


    
之所以一直隐忍不发，主要也是对方一直行事谨慎，抓不住把柄，也没有太罪大恶极的事情，他一个堂堂的省委书记，总不好直接敲打袁旭强，提及几名民间传闻的黑恶势力的头目，也太有失身份了。


    
也和省委对鲁市方面的控制力度不大有关。


    
也不得不承认的另一个事实就是，鲁市民间传闻中的黑恶势力的几个头目，都是本地人，也和何江海之间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如果非要实话实说的话，任何一个黑恶团伙的壮大的背后，必然有幕后保护伞的支持，否则在国内的盐碱地的土壤环境之中，想要成活一株黑恶势力的幼苗，难度系数太高了。


    
邱仁礼就一直没有动过要打击黑恶势力的念头，打恶扫黑说来容易，如果背后没有强大的力量支撑，不但得不到政绩，还有可能置身于危险之中。


    
一般省委书记，轻易不会触及这个雷区，因为往往是得不偿失的结果。国内有限的几次轰轰烈烈的打恶扫黑，因为发起人是政治局委员，在中央说话有足够的底气。


    
而他还不是政治局委员。


    
还有一点，真要动了鲁市的几名黑恶势力的头头——其实说他们是黑恶势力也有所夸大，因为他们并没有做过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但却因为凶名在外，人人害怕——就等于动了何江海最后的底线，何江海在齐省之所以势力庞大，不仅仅因为齐省本地势力十分齐心，也因为鲁市盘踞着几个凶名远扬的老大。


    
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就是，政治人物也讲究黑白两道通吃。或许更形象地形容的话，何江海手中有“兵权”。


    
当然，所谓的兵权只是乌合之众，类似于私盐贩子的私人武装，但官员也是人，都怕出事，也怕家人被打击报复，所以何江海才会在齐省势力冲天。


    
尽管其实何江海并没有动用过非法手段，不过就和核武器的道理一样，起到了至关重要的震慑作用。毕竟从满清遗毒流传下来的千里为官只求财的理念，在今天依然有不小的市场，没人会因小失大，真拿身家性命去捍卫所谓的原则和理念。


    
何江海也不会去动用非法手段，因为凡事都不能越过底线。


    
也正是因此，齐省一直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谁也不会主动打破。就连夏想到任之后，一系列的重拳出击，打得何江海晕头转向并且一败涂地，何江海还保持了理智，没有越界——当然在背后何江海是不是准备出手，也无人知晓——但在今天，一切都改变了。


    
因为今天……何江海不但越过了界限，而且还惹了不该惹的人，邱仁礼就知道了，不管是何江海丧心病狂，还是他一时大脑短路，或是事态突然失控，等等，原因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何江海交出了把柄！


    
很可惜，儿子意外身亡，同情归同情，感情无法替代政治，况且现在邱仁礼再不出手，还有可能得罪反对一系。


    
谁也不会为了保护敌对一方的势力而心慈手软，更不会因为同情而让自己陷入政治旋涡，再说邱仁礼又从来不是一个优柔寡断之人，他接过夏想交到手中的机遇，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坚定地说道：“现在，事件的性质已经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一起普通的肇事事件，而是有人为的嫌疑。尤其是现在围堵省委大院，一群人到医院还试图行凶伤人，性质十分恶劣，是黑恶性质的犯罪团伙，必须毫不手软地打掉毒瘤。”


    
袁旭强吓了一跳，邱仁礼将事件定性为黑恶势力的犯罪行为，等于是要出狠手解决了，说不定会一劳永逸地解决许多问题……值此事态失控再加上何江海昏迷之际，邱仁礼不趁机一战定乾坤，更待何时？


    
袁旭强想反对，张了张嘴，目光落在一脸怒气的孙习民的脸上，又见周鸿基目光喷火，他话到嘴边又立刻咽下，心里却很是难过。


    
不是替何江海难过，也不是替黑恶势力团伙难过，而是为他自己。因为最后事情闹大之后，在他即将退下的前夕，鲁市却来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打黑除恶的行动，不是为他最后的履历抹黑吗？


    
邱仁礼的话，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激起了轩然大波。


    
夏想还好，毕竟他亲历过打黑扫恶，也不怕和黑恶势力面对对，孙习民则不同了，他刚来齐省上任，齐省就风起云涌，达才集团的事件也就算了，可以当成正常的经济上的考量，但打黑除恶涉及到太多方面的人和事，万一影响了他的仕途怎么办？


    
万一除恶不尽，留下严重的后遗症怎么办？


    
周鸿基却虽然惊讶于邱仁礼的强势和悍然出手，但心中震惊过后，微一思忖，还是认可邱仁礼借机出手的做法，时不我待，此时再不一举荡平何江海的基层势力更待何时？


    
周鸿基骨子里的冒险精神和孙习民经历过一次政治失败之后的保守做法相比，差之千里。


    
但不管是反对还是支持，形势比人强，不能怪邱仁礼借机生事并且重拳出击的做法，怪只怪，何江海太愚蠢，送了一份厚礼给邱仁礼。


    
不，或者说给夏想也行。


    
不过此时何江海已经昏迷，组织围堵省委大院以及到医院闹事两件事情，是不是都是何江海一手操纵，就不得而知了。现在不管是不是何江海丧心病狂的手笔，反正他现在是儿子死了，人也病了。


    
趁你病，要你命。政治不是含情脉脉的温情，也不是家长里短的亲情，而是为了利益就会拔刀相向的杀气腾腾。


    
孙习民沉默了片刻，知道他现在不表态不行了，况且此时再不坚定立场，周鸿基说不定会向京城告他一状……只是，一旦开战，真不知道会怎样收场，他坚定地点头说道：“我支持邱书记的提议。”


    
随后，夏想、周鸿基等人，全部表态坚决支持。


    
邱仁礼见时机全面成熟，大手一挥：“马上召开常委会！”


    
书记办公会只是定一个基调，没有决策权，大事必须上常委会表决。同时，也是表明，做出打黑除恶的决定，不是邱仁礼一人的决定，是整个齐省省委的决定，是省委班子的共同决议。


    
换言之，有功同赏，有黑锅同背。


    
不出所料，常委上会呈现了一边倒的趋势，无人敢出反对的声音——怎么反对，现在大门还被人堵个严严实实，太嚣张，太狂妄了，连省委大门也敢堵，是不是再发展下去，就冲进省委杀人放火了？


    
常委会上，邱仁礼再次将事件定性，是一起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鼓动的围攻省委大院事件，然后拍案而起：“出动武警，全面镇压！”

第1614章 第二记重拳


    
多年以后，史学家在研究夏想在齐省任上的光辉事迹时，总是不厌其烦地大肆宣扬邱仁礼当机立断的重拳出击，不但将邱仁礼的决定上升到了历史高度，盛赞此举一举奠定了今后齐省十几年的平稳发展，而且还为邱仁礼顺利进入政治局铺平了道路。


    
甚至也提到了周鸿基在其中所起的历史促进作用。


    
史学家在大书特书齐省最波澜壮阔的一段历史之时，却只字未提两个关键人物——孙习民和夏想。


    
不提孙习民还情有可原，因为孙习民在事件之中所起的作用毕竟有限，不提夏想就很难让人理解了，因为史学家们研究的是夏想的历史，不提正主，是何用意？


    
其实在妙笔生花的史学家的记述之中，虽然未直接提到夏想的名字，其中暗含的深层用意就是，整个事件的支点人物，其实就是夏想。


    
如果没有夏想及时出手拯救衙内于水火之中，邱仁礼也不会得其便利。而万一衙内不幸死在鲁市，将是国内几十年最大的政治事件之一，虽然事件未必会见诸于报端，但就深层的政治影响而说，绝对意义深远。


    
后世的史学家比现在的史学家含蓄并且文雅多了，可不象现在的史学家，要么写得直接黑人没商量，水平极低，要么写得马屁露骨到了下作的地步，总之，他们笔下的历史不是真实的历史，而是领袖眼中的历史。


    
也必须承认，后世的史学家水平确实高，不是一般的高，在描述齐省最为撼人心魄的一段历史之时，不着一字，通篇在写别人，却通篇在暗指夏想，如此高明的手法，当让现今无数自认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的伪史学家们汗颜，并且无地自容。


    
实际上，就和史学家们描述一样，在整个事件之中，夏想始终躲在幕后，并未露面，但事实情况却是，夏想在整个事件的进展之中，起到了不可或缺的巨大的推动作用。


    
在邱仁礼面对所有常委，发出出动武警平息围堵事件的声音之后，常委会上一片沉默，因为都知道此举意味着什么，意味今后不管齐省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整个省委班子都要负有全面的决策责任。


    
有些人并不知道整个事件的背后，是何江海的一次失误造就了衙内的重伤，许多人只是知道，何江海在儿子死掉之后，还要被彻底清算，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当然，如果让上述人知道衙内的重伤和何江海有推脱不了的干系，恐怕就没有几人同情何江海了。不但不会同情，而且说不定还会落井下石。


    
但要实话实说的话，到此时为止，因为何江海昏迷，外面闹事的人元凶尚未抓获，整个事件到底是何江海一手策划，还是中间出了偏差导致了阴错阳差，都还并不清楚。


    
甚至可以说，除了一人之外，其余人等都一心认定就是何江海丧心病狂策划了此次事件，孙习民觉得何江海虽然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周鸿基更认为何江海除了死路一条，已经无路可走了，因为他已经疯掉了。


    
只有夏想在冷静地分析了全部事件之后，得出了一个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但不会说出的结论——整个事件，恐怕在尘土飞扬之中，另有瞎打误撞的地方，也就是说，从机场车祸开始，到衙内市区再遇车祸身受重任，再到省委大门被人围堵事件，以及亡命之徒在医院仍要取衙内性命的疯狂举动，一系列的事件全是失控事态，完全脱离了何江海的控制。


    
何江海昏迷了倒是好事，否则他能挺到现在，还得再昏迷过去。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事态会急转直下，发展到现在的一地鸡毛？政治不是耍横充愣，以何江海的政治智慧也不会如此傻冒，至少围攻省委、医院杀人的两出戏，借何江海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


    
他不敢，有人敢。


    
不管是谁在幕后指使，最后的黑锅得何江海来背，从衙内在市区受伤的一刻起，就注定了何江海的政治命运就此终结。


    
夏想在叹息之余也不免摇头，他本来准备了一份大餐给衙内，做好了要和衙内上演一场刀光剑影的全武行的心理预期，不想衙内太不争气，差点挂掉，难道还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其实他从未想过要将何江海扳倒，即使表面上答应了和周鸿基联手打垮何江海，但打垮不同于扳倒，打垮只是让何江海服输。


    
但现在，如果说何江海还有政治前途，别说在座的常委不相信，就是省委大院的看门老头，也不会相信。


    
事情，究竟会滑落到哪一步？


    
会后，夏想回到办公室，稳坐钓鱼台，密切关注事态的进展。现在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轻松自若，虽然他很同情衙内的遭遇，也对何江海的丧子之痛表示深切的慰问，但没有什么比两个对手自相残杀更让他感到欣慰的事情了，除了居中策应隔岸观火之外，他还能做些什么？


    
什么都不要做了，此时，以不变应万变方为上策，任何推波助澜的行为都落了下乘。


    
常委会结束之后不到20分钟，大批武警赶到，不由分说将围攻的人员全部当场抓捕——请注意，此时渣土车队虽然还和来时是一样的排场，并没有进一步过激的行动，但省委定下基调之后，已经由围堵变成了围攻，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围攻的车队显然没有想到省里真敢下狠手，还想解释分辨，哪里还由得他们？他们纵横鲁市多年，虽然不是无法无天，也认为在齐人治齐的齐省，没人敢拿他们怎样。


    
武警收到的指示是，一个也不放过！


    
围攻省委达两个小时之久的渣土车队，在半个小时之后，就被扫荡一空。许多人在惊惶失措之余，急忙联系幕后人物之时，却赫然发现，几个重要的关键人物，几乎同时失去了联系。


    
能联系上才怪，因为夏想也趁机放了一把火——市局全体出动，在戴继晨的亲自带领之下，将盘踞鲁市多年的车匪路霸的头头全部抓捕，包括私盐车队的头目的“上有党中央下有李朝阳”的李朝阳，以及垄断鲁市水产市场的“马老一句话，鲁市震三下”的马老，等等，曾经在鲁市威风一时的黑恶势力，在强大的专政机器的扫荡之下，摧枯拉朽，一天时间就宣告了覆灭。


    
在车队被清理的一个小时后，邱仁礼的办公桌上就摆放了一份绝密资料，上面详细列举了鲁市几名黑恶势力头目近年来的胡作非为的累累恶行，以及他们幕后的支持者的名单，几乎人人和何江海有摆脱不了的干系。


    
材料，一部分由市局提供，另一部分是邱仁礼在下面布线的人手早就搜集在手的证据。只凭手中的证据，不但可以完全将逮捕的几名为非作歹数年的黑恶分子法办，还可以直接置何江海于死地。


    
邱仁礼手中的证据足足准备了两年，原本以为没有排上用场的一天，不想何江海自乱阵脚，终于还是主动将机会送到了他的眼前，他不抓住，就太手软了。


    
不过……他也不得不佩服夏想的及时雨，因为就在武警出动的同时，市局的抓捕行动就开始了，雷厉风行，才让几名头目无一逃走，全部落网，正是夏想的算无遗漏之处。


    
几名黑恶势力头目的全部落网，为何江海最后的命运，敲响了丧钟。


    
而最让邱仁礼佩服夏想的一点是，市局之所以及时出动，也是因为证据确凿，而证据，全部来自一直悬而未决的朱振波案件，是朱振波供出了全部黑恶头目的不法事实。


    
没想到，朱振波在关键时刻，也起到了定时炸弹的重要作用，夏想……真是无处不让人惊喜连连。


    
也正是市局的及时出动，为武警的抓捕行动提供了完美的注脚，也为邱仁礼的打黑除恶，扫清了最后的障碍，并且解决了可能的后遗症问题。


    
又一个小时后，市局再次提交证据，据赵牡丹招供，何江海和她不但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且还多次为她以权谋私，涉案金额高达上千万元。


    
同时，赵牡丹还供出了何江海几处地产。


    
真是墙倒众人推，正在昏迷之中的何江海，刚刚承受了丧子之痛的何江海，并不知道的是，等他睁开眼的时候，不但世界已经大变，而且等待他的是，是悬在头顶之上的一把审判之剑！


    
如果让他知道现在的形势的话，相信他宁愿不再醒来。


    
谁也没有料到齐省会突如其来发生如此一系列的重大变故，一时之间，中央和齐省之间的电话来往之多，远超近年来的总和。


    
就在一个又一个或是指示或是暗示的讯息传到省委，传到邱仁礼、孙习民以及夏想和周鸿基的耳中之时，在医院急救室中经抢救了两个多小时的何江海，又在静养了两个小时之后，终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并不知道形势已经全然大变的何江海，看着周围的人，艰难地问出了让人不解的第一句话……

第1615章 趁你病,不要你命


    
一系列的眼花缭乱的事件，伴随着夜幕的降临，暂时告一段落了。


    
省委经过纷乱之后，在徐徐降临的夜色的笼罩之下，终于停止了喧嚣，慢慢恢复了应有的平静和神秘。省委大院之内，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行色匆匆，并且彼此之间照面的时候，只是微一点头，并不说话。


    
虽然已经是下班时间，基本上人人都坚守在工作岗位，以防随时再出现不可预测的事件，也好第一时间出现在领导面前，至少可以多一点印象分，以免在接下来的动荡之中，保住现在的位置，争取更进一步。


    
省委大院的门口，也恢复了平常时的肃穆，依然只有两名武警站岗，似乎并没有因为渣土车事件而增加警力和保卫措施，其实在周围几百米的范围之内，便衣数量猛增到几十人。


    
对于广大鲁市市民来说，今天的一天，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阳光晴好，天气依然干燥无雨，既没有大风，也没有乌云，更没有大事发生，甚至就连渣土车围攻省委大院事件，因为不上新闻的缘故，除了极少数当时正好路过现场的部分市民听说之外，绝大多数市民要么一点儿也没有听到风声，要么只是隐隐道听途说听到了一些什么，总之，真相很遥远，事情很模糊，真假难辨。


    
就和大部分政治事件从来不为公众所知一样，和人心惶惶的齐省省委相比，市民们在下班之后，三五成群，或回家，或呼朋唤友共进晚餐，为劳碌的一天划一个圆满的句号——有时想想，其实无知也是一种幸福——而仅仅一墙之隔的省委大院，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齐省要变天了。


    
何江海事件——省委也好，中央也好，都还没有将事件正式定性，更没有命名为何江海事件，此说，是省委大院内部的共识——所有人都认定，此事必定要由何江海负全责，而何江海的倒台，预示着齐省三方势力的重新洗牌。


    
在省委紧急召开了几个小时会议之后，已经是深夜10点多了，此时，鲁市的黑恶势力一干人等已经全部落网，何江海也在医院苏醒，而中央对齐省的指示或暗示，也通过明里暗里的渠道，传递到了邱仁礼、孙习民或是夏想的耳中。


    
散会之后，夏想婉拒了周鸿基一起去吃宵夜的邀请，准备回家，今天的事情太多太杂太乱，他需要时间消化，也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以便好好理顺局势。


    
可惜……有人不想让他安静——严小时打来了电话。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公子，可否到奴家闺房一叙？”严小时微带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又故意咬着舌头调皮地说，就让夏想似乎一下回到了宋朝。


    
那个文人地位最高也是最幸福的宋朝呀……


    
“你怎么还在鲁市？”夏想此时还知道严小时已经接手了省委招待所的装修工程，他还以为严小时已经回了燕市或京城。


    
“我怎么就不能在鲁市？”严小时的声音三分调皮四分嗔怪，显然是心情大好，“夏书记，夫人不在身边，你也开了半天会议，肯定乏了，我刚刚学了松骨按摩，要不要试一试？”


    
夏想正好奇严小时究竟在暗中运作什么，就欣然前往。他心里告诫了自己一百遍，就是他和严小时见面，确实是想探究事情真相，并非是为了什么按摩和松骨。


    
不过当夏想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惬意而舒服地享受严小时手法一流的按摩时，一时又不免感慨，严小时真是一个兰心蕙质的女子，也不知何时从哪里学会的按摩，确实解乏。


    
别看严小时表面柔弱，不想手劲倒也不小，配合她粉嫩滑腻的玉手，柔中带刚，再加上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找来的专业服装，被她盘腿坐在身边，不轻不重地敲打一顿，还真是一次难忘的经历。


    
严小时身穿短衣短裤，裸露在外的胳膊和大腿无一不闪耀诱人的光泽，尤其是她不时在夏想身上上上下下，一会儿坐在夏想身上，一会儿又跪在夏想腰上，当真是好生将夏想蹂躏了一番。


    
夏想虽然一天下来累得眼皮打架，按说被好好敲打一番，舒服之余，正是睡觉的好机会。但有严小时一样的大美女在侧，又极其诱惑之能事，他能睡着才怪。


    
严小时越是替他解乏，他反而越是跃跃欲试。再说严小时有意无意的制服诱惑，再仔细观察的话，里面甚至没带胸罩，任君品尝的意味一览无余，夏想本是好人，怎能辜负美人的一腔柔情和心意？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在享受了严小时按摩服务一个小时之后，严小时就被夏想推倒，享受了夏想一次从里到外的另类按摩服务。


    
羞颜未尝开的严小时，在今夜，算是真真正正体会到了女人被爱护的幸福。


    
如严小时一样聪慧的女子，所住的宾馆自然是僻静而又高档之处，夏想也就没有回家，和严小时相拥而眠，守护着严小时期望已久的幸福。


    
“今天不算……”严小时头发散乱，双眼迷离，双颊飞红。


    
“不算什么？”夏想正凝望窗外的夜色，心思有点飘远。


    
“你说过一定会陪我一次一天一夜，今天是半夜，就算你到天亮再走，就算你陪我过夜，也是踏着露水来，伴着露水去，也不过是露水夫妻。”


    
夏想哑然失笑，露水夫妻被严小时如此理解，倒也有趣。


    
“好，你说不算就不算。”夏想嘿嘿一笑，一翻身又要纵横沙场，“刚才也不算，现在才算。”


    
严小时一声惊呼：“你轻点，还疼呢。”


    
“你也轻点，我受不了。”


    
“你……”


    
天亮的时候，夏想睁开惺松的双眼，还以为身边会有一个温香软玉，不料手一伸，却空空如也。


    
于是，夏想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就闹了笑话：“怎么就走了？也太不负责任了。”


    
目光落在床头，见已经摆好了早餐，鸡蛋、面包、煎饼和油条，还有小笼包，太丰盛了，就是当午饭也吃不完。


    
严小时去哪里了？夏想看着各式早餐有点发愣，原来严小时也是一个温柔体贴可以娶回家中居家过日子的细致女子。


    
正愣神时，卫生间传来了哗哗的水声……原来她在洗澡。


    
一边享受丰盛的早餐，一边想起刚才自己随口一说的问话，不由暗暗发笑。


    
笑完之后，又不免想起了何江海在医院之中苏醒之后问出的第一句话。


    
“夏想在不在？”


    
夏想当然不在，夏想怎会守候在何江海身边等他醒来？但何江海苏醒之后，谁也不问，只问夏想，夏想就知道，何江海有重大想法想和他交流。


    
但他并不能去医院看望何江海，并且和何江海有所交流，现在的何江海，已经是烫手山芋了。


    
实际上，就在昨晚散会之后，在前来密会严小时的路上，夏想还接到了京城方面的电话。


    
让他没有料到的是，电话是一个老熟人打来的——叶天南。


    
叶天南很客气：“夏书记，大半夜的打来电话，希望没有打扰你。”


    
“天南兄不必客气，有话直说。”夏想对叶天南的态度不冷不热，既不热情也不疏远，符合现在两人之间的关系。


    
“江海的事情，我刚刚听说，太突然了。”叶天南说话时的腔调未变，还是喜欢抑扬顿挫一把，“但事已至此，想回头也不可能了。我就是有一点不太明白，江海怎么会失去理智了？”


    
都现在了还想从他嘴里套话？叶天南还是没有将自身放对位置，夏想就知道，叶天南也好，或是他代表的势力也好，现在也不清楚齐省一系列的事件的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为人所知的内情。


    
因为都不相信何江海会制造车祸想置衙内于死地！


    
基本上可以说，整个齐省之中，最先清楚整个事件始末的第一人，只有夏想。同时，能够居中策应局势，并且将事态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的唯一一人，也只有夏想。


    
叶天南此时打来电话，一是想摸底，二是想弄清夏想的立场。


    
只可惜，夏想不会让他如愿。


    
“是呀，事情太突然了，谁也想不到。”夏想感慨地说了一句，“现在谁也不清楚事情的背后发生了什么，现在何书记还在医院，只能等他主动开口……”


    
叶天南呵呵一笑，很识趣地岔开了话题：“什么时候夏书记来京城，我再好好请请你。”


    
夏想就很客气地回应了一句：“天南兄客气了，你又不是京城人，我去京城，你请我的话，就说不过去了……”


    
叶天南闹了个没趣。


    
……夏想收回心思，起床之后，伸了伸懒腰，见窗外阳光大好，心想最近倒是一直是好天气，正准备收拾一下去上班，电话响了。


    
是哦呢陈来电。


    
“夏书记，衙内意外出事，京城的事情，是不是要收手？”


    
哦呢陈和杨威同去京城，是为了应对衙内对肖佳生意的吞并而去，现在衙内倒了大霉，也是罪有应得，夏想虽然及时出手救了衙内，但他也不是没原则的心慈面软！


    
趁你病，不要你命，但会要你的命根子！

第1616章 照计划行事


    
“照计划行事。”夏想淡淡地说了一句，“要在合法合理的情况之下，花最小的代价拿下对方的产业，陈总，你重回京城的机会来了。”


    
哦呢陈岂能不明白夏想之意？虽然吞并衙内的产业无疑于虎口夺食，但商业上的事情，自有一定的商业规则，衙内本来想仗势欺人吞并别人，就得有随时被别人吞并的心理准备。


    
更何况，现在对衙内来说，健康的身体胜过百亿巨资——能苏醒过来并且没有留下后遗症，就是万幸了，哪里还顾得上再贪图别人的产业？


    
哦呢陈心领神会，轻声一笑就挂断了电话。


    
如果是别人所说，哦呢陈一是不会相信对方能顶住衙内身后势力的压力，二是他也断然不敢对衙内的产业出手，但既然夏想说了，他就百分之百相信，只在跟准了夏想，必定会安然无事，并且肯定会大有斩获。


    
想当年，他没有相信夏想的手腕和能力，结果辛苦一辈子的产业付诸东流，还落了一个无比凄凉的下场。如果不是他最后时刻幡然醒悟，以同归于尽的悲壮将古向国斩落，赢得了夏想对他的认可，现在的他，说不定还在监狱之中受尽欺凌。


    
败也夏想，成也夏想，说来也怪，他现在却一点也不怨恨夏想，相反，还十分感谢夏想及时将他敲醒，因为随着他见识到更多的政治斗争，也明白了一点，等他坐大到了一定程度，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就如秦唐的牛林广，竟然被活活烧死。


    
再比如现在的衙内，比他可是牛气了无数倍，但……又能怎样？现在还不是在医院昏迷，说不定还得留下什么病什么灾的。


    
再比如现在的何江海，最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命运，虽然现在都讳莫如深，但人人清楚，何江海栽了，一头栽进了泥淖之中，再也没有出头的可能了。


    
人这一辈子，最重要只有一两步，有时候一两步迈对了，以后就是光明大道了。


    
哦呢陈现在又重新焕发了第二春一样，精神抖擞全身心地投入到为夏想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伟大事业之中。


    
和哦呢陈想法大致相同，但也有部分不同的杨威，他现在紧跟夏想的步伐，所图更多的是政治和经济利益上的长远谋算。杨威对夏想没有如哦呢陈一样的感激之心，却更多的是臣服和追随，是作为一个有长远目光的商人在政治上的投资。


    
杨威坚定地认为，夏想必定在以后国内政坛之上，占据重要的一席之地，他现在成为夏书记的核心体系，以后不愁在国内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再加上杨威也和夏想在郎市、秦唐都并肩作战过，他对夏想的敬佩之心，滔滔不绝。


    
因此，京城由杨威和哦呢陈出面对抗衙内的蚕食计划，再恰当不过。


    
而衙内意外重伤昏迷，京城的蚕食计划依然按照原定计划继续推进，但因为群龙无首的原因，放缓了步伐，并且有了阵势大乱的迹象，正是趁机全面反攻倒算的大好时机，岂能错过？


    
在请示了夏想之后，哦呢陈和杨威一合计，又和肖佳见了面，商议下一步的举措。


    
肖佳和夏想认识多年，很清楚夏想的心思，其一，夏想有意让她更深地躲在幕后，将庞大的产业一分为二，一部分交由丛枫儿出面经营——丛枫儿嫁给许冠华之后，再抛头露面可保无虞——另一部分，最好找一个代理人的角色，而且最好是男人。


    
哦呢陈从年龄上讲最合适，因为他年纪大了，不容易让人联想到他和她之间的关系，但哦呢陈毕竟有案底在身，还是更适合躲在幕后，而杨威，则是目前的最佳人选。


    
但杨威又似乎太年轻了一点，他的产业还不如她的产业庞大，就需要一个老成持重的幕后人物为杨威出谋划策，那么除了哦呢陈之外，再无二人。


    
夏想之所让杨威和哦呢陈为她助阵，其意就在于此。


    
肖佳就决定全面放权，交由哦呢陈和杨威全权负责。不过面对哦呢陈的时候，她还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名下有几处产业，是当年利用正当的合法手段，强行从哦呢陈的手中抢夺而来。


    
不过哦呢陈倒很坦然，似乎全然忘记了当年的不快一样，也让肖佳暗暗佩服哦呢陈的城府和涵养。话又说回来，哦呢陈的经历，非一般人所能体会，世间金钱、名声等等，已经很难让他再真正动心了。


    
唯一让他牵挂了，不过是一双女儿罢了。


    
也正是因为夏想不顾一切救过金银茉莉，才让哦呢陈对夏想的人品无比信服，并且死心塌地地跟随夏想。


    
从另一角度而说，夏想的最高明之处也正在于，他总能清楚每一个人弱点是什么，最需要的什么。掌握了一个人最大的欲望所在，就掌握了一个人的命运。


    
……


    
京城的一切，就继续按步就班地推行好了，夏想收回心思，暂时不再操心京城方面的问题，因为衙内现在人在鲁市。


    
正主在鲁市，自然要将心思落在鲁市，更让他轻松的是，衙内现在还昏迷不醒。如果非要说夏想是幸灾乐祸的想法的话，夏想也不会反驳，其实他真是一个好人，真没有为衙内和何江海之间的闹剧而拍手叫好。


    
他还暗暗可惜，可惜了他准备了一系列的布局，只为了让衙内体会一场盛宴，现在却都用不上了，也好，他是轻松自若了，却苦了何江海。


    
不过世事向来如此，几家欢乐几家愁，夏想不是圣人，自然愿意自己欢乐别人愁。再说了，衙内此来鲁市，可不是为了让他快乐而来，而何江海冒然出手，也无非是想为他添乱。


    
一想到此处，夏想多么善良的一个人，还是忍不住为何江海和衙内之间的血拼，偷笑一气。


    
可以说，何江海的冒然出手，完全打乱了夏想的大计，同时，也直接将齐省的局势推到了悬崖边上！


    
按照夏想设想，齐省的局势，至少还要半年左右才能完全打开局面，但说来还真要感谢何江海同志的意气用事，直接就用暴力手段从第二阶段跳到了第三阶段的末期。


    
齐省今后，真的要风云大变了，不仅仅是因为何江海动了衙内，触动了反对一派的底线，而且因为一次谁也没有想到的车祸事件，让浮在鲁市水面之下的渣滓一下全部浮上了水面，就正好被邱仁礼一网打尽。


    
由此，不但何江海在劫难逃，省委直接越过市委的出手，也让袁旭强背了一个大大的黑锅，作为齐省本土势力的两大代表人物，值此一役双双落马，可谓一举两得，不止让他收获了意外之喜，也让邱仁礼大获丰收，同时，中央多年来无法破解的齐省本土势力过于强大的难题，就此一举打开了肃清的大门。


    
严小时也是受益者之一。


    
也正是因为一系列的破局让夏想心情大好，她才享受了夏想一夜，得以真正地将夏想拥入怀中。


    
夏想吃完早餐，见时候不早，就要上班，但还没有洗脸就出门，总是说不过去，谁知严小时也太会洗澡了，一直洗个没完，等不及了，夏想就推门而进。


    
严小时正在温滑的热水之中，欣赏自己的肌体，见自己青春未老，肌肤依然光洁，心中就自信满满，再看到自己扁平的小腹、高挺的双胸，还有瘦削的双肩，以及弧度极美的腰间曲线，就更是我见犹怜，认为至少在十年之内，夏想不会嫌弃她的身体。


    
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她和夏想之间，十多年的感情，夏想对她的爱恋，也不仅仅是色身和肉体之爱，应该也有深厚的感情在内……正胡思乱想时，却没想到夏想竟然推门进来，慌乱之中，严小时满脸羞红，手都不知道该捂哪里，嗔道：“你，你怎么又想？”


    
夏想很难为情地摸了摸鼻子：“我脸上难道写着色狼？真是的，我进来洗洗脸，准备上班去了，要等你洗完澡，估计得中午了。”


    
夏想假装目不斜视，洗脸刷牙完毕，然后转身走人，走到门口，又悄然回头咧嘴一笑：“小时，你的身材真好，皮肤也白。”


    
夏想走了许久，严小时依然一脸娇羞，浑身赤裸地站在洗手间，恍然间不知今日何日……


    
……


    
和夏想预料得几乎一样，开了几乎整整一天会议，定下围攻省委大院事件的基调，将其完全定性为黑恶势力的犯罪团伙，并且将撞伤衙内事件上升到了政治高度，一定要深挖下去，司机虽然被撞死，但一定要将幕后主使绳之以法。


    
再有，出动省市两级警力，一举肃清危害鲁市多年的车匪路霸以及水霸、菜霸，等等，让袁旭强大感面上无光，只好做出姿态，向省委主动检讨自己工作不力，请求省委的处分。


    
邱仁礼没有接受袁旭强的检讨，不是大度，而是事情已经惊动了中组部，如何处置何江海和为袁旭强定论，是中央的决策，省委无权干涉。


    
晚间，昏迷了一天多的衙内终于醒了，和何江海醒来之后第一句话问夏想一样的是，他开口也问了夏想，不过，他的问题却让人啼笑皆非。

第1617章 非夏想不合作


    
衙内努力睁开并不大的双眼，环视周围的人群，见人群之中没有他想见的人，就声音微弱地问了一句：“在我昏迷期间，夏想有没有来看望我？”


    
夏想夏大书记也何其无辜，如果说何江海苏醒之后第一句话是问他在不在，是有话对他说，也算说得过去的话，那么衙内醒来之后，第一句话就问他有没有看望过他，确实让人哭笑不得。


    
大难不死的衙内也不简单，也有幽默细胞，谁也不问，单单只问夏想是否前来看望他，言外之意其实是想说，夏想是不是还有脸敢来见他！


    
直到此时此刻，衙内还以为整个事件都是夏想的手笔！


    
尽管周鸿基在他第二次车祸之前已经告诉他，事件并非是夏想的所为，但他并不完全相信。在渣土车车祸的一瞬间，衙内在昏迷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夏想莫非疯了？他和夏想既没有杀父之仇，又没有夺妻之恨，夏想何苦非要置他于死地？


    
他死了，夏想能有什么好处？好象他和夏想之间虽有几次矛盾冲突，却并无深仇大恨。


    
所以一醒来，一睁开眼，衙内不顾浑身的疼痛，还是想找夏想当面问个清楚，不弄明白夏想为什么非要灭了他，他死不瞑目。


    
衙内的愿望很美好，但实现得可能性不高，因为他醒来之后，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显然顾不上先和夏想见面。


    
再说了，就算他想，夏想也不会第一个出现在他的病房之中，既不符合常规，也不符合双方身份。


    
同理，夏想也不会第一个出现在何江海的病房之中，虽然何江海一再要求，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委托夏想，也只对夏想一人说，但出于方方面面的考虑，夏想不会也不可能成为和何江海见面的第一人。


    
因为立场不同，夏想必须避嫌，而且在省委没有点头之前，省委任何一个省委领导，谁也不会去和何江海见面。


    
……


    
第一个出现在衙内病房的人是周鸿基。


    
本该孙习民也一同前来，但孙习民却连夜飞往京城去了，所以衙内苏醒的消息一传出来，周鸿基就立刻扔下手头工作，赶来了医院。


    
路上，他还和夏想通了一个电话。


    
周鸿基也知道，夏想最近的状态非常不错，因为衙内和何江海之间的冲突，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夏想，现在的夏想，坐了坐享其成之外，还真是轻松得很，不摆出隔岸观火的姿态就不错了。


    
但周鸿基既恨不起夏想，又对夏想只有羡慕，还有一丝感激，因为夏想现在就算完全撒手不管衙内和何江海之事，也没人有资格指责他什么，毕竟夏想及时出手救了衙内一命。


    
“夏书记，我现在去和衙内见面，要不要我转告什么话？”周鸿基总是固执地称呼宗高为衙内，不和别人一样称呼他为高总，也不直呼其名，“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我会向衙内详细说明事情的前因后果。”


    
夏想此时正悠闲地和严小时吃晚饭，他伸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意思不是让严小时多说话，然后呵呵一笑：“我明天送个花篮过去，祝愿高总早日康复。”


    
周鸿基明白了夏想的意思，并不想居功，心中更是对夏想的为人多了一层认识，就感慨说道：“夏书记，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放下周鸿基电话，夏想摇头自嘲地一笑：“周鸿基说我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确实是他的真心话，如果他知道现在京城正在如火如荼针对衙内的产业，有一场狙击和围剿的经济战争的话，他估计会收回他的话了。”


    
严小时嫣然一笑，神采飞扬，光彩照人，也是，夏想最近难得有空闲，陪她的时间比以往十几年都多，身为女人，所求的无非是心爱的人陪伴身边，她自然就容光焕发。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救他的命，是出于道义，是品行之中最美好的一面。而狙击他的产业，不过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和品行无关。再说，是他出手在先，你是正当防卫。”


    
严小时不向着夏想说话，她就不是严小时了。


    
在鲁市一处中高档餐厅，夏想和严小时坐在一处包间之中，享受着难得的宁静。说来自从夏想升至副省级以后，就很少有安心吃饭的空闲了，更不用说眼前的惬意时刻。


    
也是卫辛自从郎市陪伴他一段时间之后，再也没有机会重回他的身边的重要原因。


    
倒不是他真想疏忽身边的女人，其实身为男人，即使位置再高，也都想和心爱的女子一起共进晚餐，或是享受温馨时刻，更何况现在的他才35岁，俗话说，三十男人一朵花，正是一个男人的黄金年龄。


    
或许是因为两天来常和严小时相处的缘故，夏想总是想起卫辛和付先先……还有古玉。


    
卫辛还好，在京城和宋一凡在一起，事业正处在上升期，估计对他的想念也少了许多，一方面有宋一凡相伴，另一方面也一心扑在事业上。


    
付先先天马行空，在湘省投资了几笔生意，步入正轨之后，又回到了京城，听说前段时间出国了几天，还和连若菡在国外见了一面？具体细节，夏想也没有多问。


    
只是知道，最近一段时间付先先一直在京城，因为付老爷子又病了。是老毛病了，几乎年年犯，但今年似乎更加严重，很有可能是一大关卡。


    
说来四位老爷子之中，最深不可测的是吴老爷子，最含蓄的是梅老爷子，最平实的是邱老爷子，最厉害并且咄咄逼人的是付老爷子，而四人之中，以付老爷子身体最为不好，倒也符合各自性格，所谓性格即命运，并非虚言。


    
咄咄逼人的性格，因为心气过于外露，精力外泄，所以易伤肝。人一老，最先由脚冷开始，肝火不旺，寒气入体就长驱直入，身体的抵抗力就每况愈下。


    
就和睡觉时喜欢张大嘴呼吸的一样，也是容易外泄精气，易着夜凉而感冒，同时，也有可能影响身体健康。


    
四位老爷子，直到今天依然是四家的支柱，四家眼下虽然在政治、经济两大领域，都有惊人的影响力，但因为第二代资历和年龄问题，入局者寥寥无几，四家之中，目前只有吴家的吴才洋和付家的付伯举是政治局委员。


    
当然，以四家的实力，依然在政治局之中拥有足以影响时局的影响力，但影响力基本上都系于几位老爷子一身，万一哪一位老爷子在没有将家族中人扶进政治局之前而撒手人寰的话，对哪一家绝对是致命一击。


    
付家政治上喜欢投机，经济上经常冒进，也一路高歌猛进，始终立于不败之地，也算是一个奇迹了，尤其是近年来上升的势力不减，隐隐有了和梅家并驾齐驱之势，几乎要成为四家之中的第二家族了，当真了得。


    
但人力有尽时，算计得了别人，算计不了天。如果付老爷子挺不过眼前的一关，付家就有可能自付先锋之后，颓然而下。


    
实际上，付家表面上连超邱梅两家，实力超然，实则不然，和邱梅两家相比，付家最是后继乏力，因为邱家有邱仁礼随时有入局的可能，又有邱绪峰身为三代之中的佼佼者，布局很是清晰，等邱仁礼退下之际，正好扶邱绪峰上位。


    
而梅家，也是上有梅升平，下有梅晓琳，呈现一脉相承之势。


    
但付家，付伯举换届之后即将退下，三代之中，唯有付先锋一人而已。而付先锋虽然现在省长在坐，下一步省委书记似乎也只是时间问题，再加上付先锋的年龄优势，以后入局看似也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其实不然。


    
拜夏想所赐，再有付先锋当年的决策失误，昔日下马河的一场洪水，直接冲掉了付先锋的副省级市长的官帽，不但让他赋闲在家两年，也让他在政治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政治污点。


    
除非付先锋在以后省委书记的任上做出耀眼的政绩，或是再出奇招，否则他很难入局，他的政治污点必将成为他入局的最大绊脚石，也会成为政治对手攻击他的口实。


    
话又说回来，等付先锋入局之时，正是关远曲身为总书记的新时期，到时情景如何，怕是另有一番景象，所以，或许付先锋另有机缘也未可知。


    
如此一想，也真难为了付先先这个丫头了，她如果能照顾好付老爷子，让付老爷子渡过难关，多活几年，也是付家莫大的福分。


    
夏想的心思又落到了古玉的身上。


    
古玉前段时间在齐省玩得不亦乐乎，回去后，听说又陪老古去道观悟道了。其实老古悟的不是天道，而是人道。


    
夏想的想法是，老古身体健康，再活二三十年，古玉快快乐乐，没有人间忧愁，就一切称心了。而四家的四位老爷子，也最好都多活几年，也好在关远曲上任之后，多为国内的局势，把一段时间的脉。


    
晚上，夏想又陪了严小时，曹殊黧说是要在京城住一段时间，夏东缠着不放，她只能先管小孩，不管大孩子了。


    
也正好让严小时得了天大的便利，也让夏想前所未有地接连陪她，直让她喜不自禁。


    
第二天下午，从医院传来消息，何江海再次提出要见夏想，很迫切！就在何江海提议的同时，衙内也托周鸿基传话，非常希望和夏想立刻见上一面！

第1618章 最好的做法


    
若是别人，或许会为成了关键的支点和香饽饽而沾沾自喜，因为何江海摆出的显然是非夏想不合作的态度，虽然现在何江海的问题还没有定性，但人人清楚，何江海下台是早晚的事情，最后是不是由中纪委出面还不好说，但肯定会有一个大大的处分。


    
夏想却是没有一丝喜悦的心理。


    
对于何江海今后的命运，他并不关心，也不想介入到浑水之中，因为何江海隶属平民一系一方的人马，此次事件，归根结底是反对一系和平民一系之间的恩怨，与他何关？


    
何江海死得多惨，倒得多快，和他真没有什么关系，是另外两方大打出手的结果，他介入其中的话，就必须表态，倾向一方，就得罪了另一方。


    
所以，最好的做法是袖手旁观。


    
如果说何江海的提议是一个政治陷阱有点夸大，但夏想如果前去，肯定不是一次轻松之旅，而何江海也会提出利益交换的条件。他或者是中间人的角色，负责向反对一系传话，或是一个桥梁，又或者是何江海自认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衙内再三提出和他见面，固然有感激他救命之恩的因素在内，估计也有借他之力最后将何江海埋葬的想法，夏想虽然也和何江海不和，但还没有不和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更没有必要成为衙内的借力，所以，衙内的请求也和他的利益不符。


    
因此，尽管何江海和衙内都各有诉求，几次提出和他见面，夏想都以各种理由婉拒了，实在不是他托大，更不是他留恋在严小时的温柔乡中，而是……时机未到。


    
……


    
衙内事件转眼两天过去了，两天间，衙内住在鲁市的高干病房之中，身体逐渐康复，前去看望他的人，络绎不绝，就连邱仁礼也托人送去了礼物和慰问，孙习民更是亲自出面探望。


    
省委之中，现身衙内病房之中的省委领导，应该不下四五人，具体都是何人，估计谁也说不好，因为谁也不会和平常一样，大张旗鼓地前去探望，而会选择一个特定的时间，悄然来去。


    
探望衙内，有两重含义，一是表明了对衙内身后人物的尊重和示好，二是表明在衙内和何江海事件之中的立场。而没有前去探望的省委领导，要么托人送了礼物，要么在公开场合提到围攻和车祸事件，态度坚定，立场鲜明，表示要坚决打击黑恶势力的不法行径。


    
如是等等，总之，一场车祸不仅让齐省的风向大变，局势大乱，也照亮了许多人的双眼，知道该怎样站队，怎样及时和何江海划清界限。


    
和衙内的病房花团锦簇截然相反的是，何江海的病房，门前冷落鞍马稀，几乎没有一名重量级人物出现，现在人人对他避之不及，不痛打落水狗就不错了，谁还来探望谁就是脑子短路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一个省委领导现身，如果真是一个也没有，何江海就算是真的白混了。


    
袁旭强来了……作为多年的老友，又几乎是通家之好，袁旭强不来于心难安，还有一点，毕竟何江海死了儿子，袁旭强必须来表示一下慰问。


    
主要也是袁旭强退下在即，也不怕有人再看他不顺眼了，再说反正现在他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了，打黑扫恶的行动，已经将他烧得外焦里嫩了，再坏，还能坏到哪里？


    
袁旭强和何江海谈了一些什么，无人知晓，有传闻说，何江海哭得一塌糊涂，袁旭强也是长吁短叹，最后只差二人抱头痛哭了。


    
不过传闻毕竟只是传闻，以何江海和袁旭强的级别，断然不会执手相看泪眼，因为事情还没有最终结论出来，何江海是上是下，是死是活，还在两可之间。


    
以何江海的级别，肯定不会一死，但是否身背处分退下，还不好说，因为事情过去两天多了，中央还没有任何指示精神传来，同时，对齐省刚刚发生的打黑扫恶的重大行动，华新社也好，国家报刊也好，都没有只言片语的新闻报道。


    
就说明了一点，关于齐省问题的定性，关于何江海的去留，中央还没有最后的结论出台，分岐很大。


    
何江海是否倒台，袁旭强是否受到牵连而提前退下，邱仁礼的重拳出击是否得到中央的认可，等等，将会对齐省的下一步局势，带来至关重要的重大影响。


    
中央的决策迟迟没有出台，夏想就很是看清了方向，何江海的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想一举将何江海拿下，又怕因此引发齐省本土官员的不满情绪蔓延，如何做到既让何江海再无翻身的可能，又让齐省众多中层官员有苦难言，将会十分考验中央的政治智慧。


    
还要看各方势力退让和妥协的程度。


    
所以，夏想现在坚决不见衙内和何江海，就是不想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下班时，夏想收拾东西正要出门——今天严小时亲自下厨为他做饭，说是湘菜风味，请他务必赏光，他不能不去——不料温子璇就前来汇报工作了。


    
温子璇总是喜欢在下班之前出现，夏想也清楚她的心思，一是显示出和领导关系密切，二是气氛合适的时候，可以借机以继续汇报工作为由，提出请领导吃饭，以增进感情交流。


    
“夏书记，好久没请您吃饭了，今晚怎么样？”


    
还真让夏想猜对了，温子璇一上来就开门见山地提到了饭局。


    
也是现在关系熟了，温子璇在夏想面前放开了许多，不再拘束，凡事也可以直接提出了。


    
“今晚还真不行，走不开。”夏想就直接说道，“有事就赶紧说，我要出去一下。”


    
温子璇笑着拢了拢头发：“领导最近几天容光焕发，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夏想一愣，心想温子璇眼光挺毒，话说得挺暧昧，他最近几天确实很有女人缘，不过又一想却暗自发笑，真是疑心生暗鬼，温子璇所说的显然是指何江海事件，是他多想了。


    
也是怪了，要是吴天笑说出上述话，他肯定不会往女人方面想，温子璇一说，就让他想歪了，可见还是因为温子璇太有女人味了。


    
“只能说是运气比较好罢了。”夏想呵呵一笑。


    
“领导的运气一向就很好。”温子璇终于说到了正题，“市局准备就朱振波和赵牡丹的案子结案，准备提交到检察院的证据，朱振波是故意杀人罪，赵牡丹是经济诈骗案，涉案金额3000万。”


    
夏想心想，好家伙，陆华城下狠手，想要直接将二人置于死地。


    
朱振波如果被以故意杀人罪提出公诉，失去了何江海的庇护，基本上必死无疑了。而赵牡丹的经济诈骗涉案金额3000万，绝对是适用死刑的数额了。


    
赵牡丹还好说，死不足惜，她的利用价值在各方势力眼中，已经用尽，所以就是死人一个了。


    
夏想没有说话，一是默认了陆华城的做法，二是没有必要干涉市局的审案结果，反正朱振波和赵牡丹都是死有余辜之人，死，是罪有应得。不死，才是法外施恩。


    
同时夏想也知道，温子璇提及朱振波和赵牡丹，肯定不是为了他们的死活，而是为了他们的身后事，果然，温子璇随后又说：“朱振波的问题，算是一劳永逸了，赵牡丹的事情，还有许多遗留问题。赵牡丹是一个孤儿，又没有结婚，她的诈骗案件涉案金额虽然不小，但她的资产却有10个亿左右，大部分都没有交待出来……”


    
朱振波在网站上将齐省部分省委领导的隐私设置了定时装置的内幕，始终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没有走漏风声，也得益于夏想的妙计和和改利的具体操作。非要实话实说的话，其实朱振波被夏想结结实实耍了一道，在和改利的诱骗之下，透露出了一点蛛丝马迹。


    
然后夏想利用连若菡在网络业界的巨大的影响力和能力，成功地将朱振波精心上传到国外服务器上的资料全部截留，并且据为己有。朱振波在得知最后的希望破灭之后，还想负隅顽抗，但衙内车祸事件事发之后，何江海大势已去，他就心灰意冷，自知身上事情太多，准备受死了。


    
在得到和改利和陆华城双重许诺要照顾他的家人之后，他一口气供出了鲁市几名主要黑恶势力的头头，为邱仁礼的重拳出击，做出了完美的注脚。


    
朱振波不死不行，被他陷害的外地客商释放之后，事件被各大新闻媒体大肆报道，朱振波大名传遍大江南北。当然，是臭名昭著。


    
朱振波的问题比较容易解决，赵牡丹的问题比较棘手，因为赵牡丹的身后，遗留了庞大的产业。她虽然没有交待，但因为王蔷薇对她了如指掌，所以她瞒得了陆华城，瞒不了温子璇。


    
夏想知道，温子璇有此一说，必然是有所想法。也是，赵牡丹如果死不开口，她死之后，遗留的产业就有可能因为经营不善而倒闭破产，也是浪费。又或者被贪官吞掉，再被贪官转移到国外，就白白便宜了国外敌对势力，为别国人民谋幸福了。


    
夏想虽然不贪心，但为了不害了贪官，不便宜了混蛋，有好处还是自己得了为好，微一思忖，就有了主意……

第1619章 立场决定手段


    
夏想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坏人，但在官场历练多年，政治上有许多事情，不能简单地以好坏来划分，有时一个并不重大的决定，也许就会让许多人轻则减少收入，重则失业，甚至会让一些企业破产倒闭。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同时却又会让许多人受益，让更多企业起死回生。


    
古人云，公门里面好修行，是说身居要职之人，一举一动都会关系天下苍生的幸福……甚至生死存亡，一个决定的背后，也许会让许多人一生安然或一生悲惨，比如工资改革，住户改革，户籍改革，等等。


    
不过……许多事情也许出发点是好的，但执行之后，却有可能收到相反的效果，由此或许会带来无数百姓的流离失所。


    
公门里面也确实好修行，但就如天有多长夜就有多深一样，公门里面，也更容易酿成大错。换言之，造福天下苍生难，祸害无数百姓易。想要修行得福难，想要坏事得祸易。


    
从不愿意让一大笔财富害了见利忘义的贪官的良好出发点来讲，夏想做出的决定，无可厚非。


    
“你让蔷薇准备好赵牡丹的产业的全部资料，我会安排一个适合的机会，让她的老朋友陈总和她一起坐坐。”夏想目光直视温子璇，坚定地说道，“整个事情从头到尾，你都要参预其中，防止出现不可预料的情况。情况有偏差的时候，你可以全权负责处理。”


    
有多大的权力，就得有多大的责任，夏想的想法是，赵牡丹遗留的产业，让王蔷薇和哦呢陈通过合法的手段分而食之，由王蔷薇和哦呢陈平分而经营，温子璇完全参预全部过程，可以适当拿一部分好处，但必须要时刻告诫王蔷薇，不要胃口太大了。


    
对哦呢陈，夏想百分之百放心，对王蔷薇，他多少要有提防之意。


    
温子璇明白了，对夏书记对她的更进一步的信任，十分感激，点头说道：“请夏书记放心，我会将事情做得十分圆润。”


    
就当是偿还当年大下狠手将哦呢陈的产业吞并的一点补偿好了，夏想摇头一笑，仔细想来，有时他还真有心慈面软的一面。


    
晚上，夏想没再和严小时见面，因为他要和李丁山一起吃饭，同行者，还有秦侃、王之夫，以及吴天笑等四位秘书。


    
吴天笑事后才知，何江海在前段时间已经摸到了他在暗中进行的策划，甚至摸到了他和王泽人之间的秘密据点，也准备好了黑他和王泽人的材料，结果就出现了衙内这一桩子事情——虽说何江海的材料未必就能一举将他和王泽人打翻，但至少会让他和王泽人吃憋。


    
甚至会让王泽人栽一个跟头也未可知。


    
着实让吴天笑吓出了一身冷汗，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更不能小瞧对手，大意失荆州的不仅仅是关羽，而有可能是所有人。


    
吴天笑也算是何江海事件之中的受益者，今天在李丁山的提议下，算是四方会面，他就格外陪着小心，精心安排了会面地点——远离市区的一处水上绿洲。


    
水上绿洲位于鲁市西北部，在一处碧波荡漾的湖上。湖不大，却景色优美，有小微山湖之称。


    
吴天笑跟在夏想身后，左右一看身边几人，小声说道：“领导，今天的会面，据我所知，是何江海事件之后，省委领导之中的第一次四方会面。”


    
何江海事件确实影响不小，不但让省委之中中层干部人心惶惶，高层领导也是小心翼翼，平常正常的来往和走动也大受影响，基本上最近一段时间，私下的交往都暂停了。


    
在李丁山提议会面的时候，吴天笑还以为夏想会婉拒，不料夏想一口应下了。如果说仅仅是李丁山的话还好说，还有秦侃和王之夫也一同参加，夏书记也不有意避讳一下，难道中央已经有了什么风声传出？


    
吴天笑猜测归猜测，却不敢乱问，在夏想面前，他还是保持着足够的恭敬和小心。


    
不过如果让夏想知道了吴天笑的猜测，他也会对吴天笑的政治敏感度大加赞许，确实是他听到了一些什么说法，所以才有了今日的四方会面。


    
否则，他也不会在齐省人人自律的情形之下，非要故作惊人之举。


    
上了一条游船餐厅之后，游船发动，缓缓驶向了湖心。此时，月明星稀，水波不兴，四下一片寂静，偶有蛙鸣传来，沐浴在月光的光辉之下，倒也真是一处世外桃源的所在。


    
夏想不开口，秦侃、李丁山和王之夫也都没有说话，都沉浸在无边月色之中。


    
如果让孙习民知道夏想和省政府班子之中两名常委副省长、一名分管城建的副省长会面的话，也不知会作何感情？


    
当然，他有没有想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三名副省长全部和他不太对付，也是让他大有挫败感。


    
不过现在孙习民也顾不上想法缓和和秦侃、李丁山之间的关系，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齐省的局势，就要大变了！


    
“省里的局势，是不是要大变了？”秦侃终于开了口，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不用说，他是问夏想。


    
“大变是绝对的，不变是相对的。”夏想模棱两可说了一句，“现在好象还没有具体敲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了，袁旭强要提前退下了。”


    
没错，谁也没有料到的是，何江海的处分决定还没有有正式消息传出，最先落马的却是袁旭强！


    
袁旭强本该在11月份卸任，但因为对围攻省委大院事件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提前退下，并且在履历上写下了不光彩的一笔。多年来在鲁市大兴土木的政绩毁于一旦，虽然退下后的待遇未减，也没有明确提出有处分，但对其从政的结论认定之上，相信中组部会删除许多盛赞的词语。


    
也就是说，袁旭强一生为之奋斗的光辉事业，在最后时刻，没能保住晚节，对许多官员最为在意的历史评定之上，大为失分。


    
相信袁旭强此时也有痛不欲生的感觉。


    
官场之上进退平常事，袁旭强提前退下，所有人在惊讶之余，最先想到的不是替袁旭强同志惋惜，而是在想，袁旭强退下之后，谁会接任鲁市市委书记一职？


    
鲁市市委书记一职，是一个非常关键的职位，不仅仅因为鲁市是副省级城市，而且还因为鲁市一直就是齐省本土势力的摇篮，更因为鲁市市委非常排外，几年来从来没有外省人担任一把手的先例。


    
就看此次中央对打破齐人治齐的决心有多大了，如果说袁旭强的提前退下只是让人感觉到风雨欲来的话，那么袁旭强的接任者是就地提拔李童，还是从中央空降，或是从外省调任，就是一次政治上意义深远的安排了。


    
“其实要我说，如果我年纪再小上几岁，我还真想争取一把，当一任鲁市的父母官。”王之夫还是本性不改，口无遮拦地说出了心中所想，“但现在我的想法是，最好从中央空降，鲁市现在需要一个外来者打破陈规。”


    
如果这句话让李童听到，他肯定会对王之夫有意见。


    
李丁山笑道：“之夫还真是有什么说什么，不过也有几分道理，我也赞成中央空降一名鲁市市委书记。”


    
鲁市市委书记在常委中排名不低，比李丁山还高，也就是说，李丁山如果转任鲁市市委书记，也算小进了一步。


    
秦侃并不发表意见，反而看向了夏想：“夏书记是什么想法？”


    
夏想回应秦侃大有深意的目光，心中却想，现今齐省的局势，或许正是秦侃想要的结果，秦侃因为年龄问题，再进一步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他在齐省的立场，可是微妙得很，似乎一直是唯恐齐省不乱的用心。


    
或者是否可以说，秦侃对齐省人担任大部分省委要职，十分不满？


    
“中央肯定会在全盘考虑之后才会做出决定，我们猜想也没用，还是别费这个脑筋了。”今天的会面，夏想是给李丁山一个面子，也是有一段时间没和李丁山一起坐坐了，他可不想让秦侃借机套了话去，就岔开了话题，“我现在最关心的是达才集团的项目，作为省里的重点工程，省委也一直很关心项目的进展。”


    
秦侃呵呵一笑，只简单一说达才集团项目的进展之后，又将话题落到了何江海事件之上，可见他对何江海的下场，关心得很。


    
“听说何江海几次传话要和夏书记见面，夏书记也不好奇何江海有什么话要说？”秦侃倒不客气，现在口口声声必称何江海，连一句何书记都欠奉了。


    
实际上，何江海现在还是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


    
从秦侃的落脚点，夏想愈发断定秦侃在省委之中的立场是搅浑水的出发点，心中就拿定了主意，让李丁山以后远离秦侃，以免被秦侃利用。


    
夏想的担心一点也不多余，其后不久的一件事情，完全验证了他的猜测。


    
夏想正准备用一句话堵住秦侃继续纠缠何江海的话题，不料电话却响了。


    
接听之后，夏想脸色微微一变，却又换了说法：“我确实很好奇何书记想说什么，明天我就和何书记见面！”

第1620章 准备就绪


    
基本上今晚的会面，还算气氛融洽，达到了增进了解和交情的预期。


    
尽管其后秦侃又问了几句夏想对何江海事件的看法，又对夏想接到的电话大感兴趣，但都被夏想巧妙地挡了回去。


    
秦侃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快，不过他明显感觉到了夏想对他的提防，也让他暗中后悔今晚表现得过于迫切了。


    
也没办法，他在齐省隐忍太久了，现在机会来临了，怎能不赶紧抓住？只可惜，夏想并不信任他，他就只能利用李丁山当作突破口了。


    
为了完成心中最伟大的目标，再隐忍几分又何妨？人的一生之中，没有几次机遇，他就只有一次孤注一掷的机会了。


    
秦侃在心中默念一首诗为自己助威：“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气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不过如果让秦侃知道因为私盐问题，又因为何江海差点对李丁山暗下黑手的问题，而让夏想无比厌恶黄巢，他肯定会后悔引用黄巢的诗句了。


    
但在最后的答案揭晓之前，都以为自己的选择最正确。


    
踏着月色回家，夏想的心情依然很好，并没有因为秦侃的问题而影响他对美好的向往，也没有因为一个神秘的电话而影响他的大局。


    
电话说神秘是相对秦侃而说，对夏想来说，只有惊讶。


    
因为电话是老古打来的，多少出乎他的意外。


    
老古在电话里并未多说，只简单地一提齐省的局势：“夏想，你老是袖手旁观也不是个事儿，该看望一下何江海还得看望一下，我想你不是怕别人说三道四才不去，也不是和何江海和斗气才不去，对不对？”


    
老古就是老古，人老成精，一句话就点到了点子上。


    
夏想始终不去看望何江海，不想落人口实只是一方面，也是他对外公布的堂而皇之的理由，真正的用意却是，在一些人没有发话之前，他不会出面居中调停或是传话。


    
商场上讲究无利不起早，政治上也是如此，无利可图的事情，夏想不会做，官场上也不需要活雷锋，更不需要海瑞一样的过犹不及的刚正。


    
不管是反对一派开口，或是平民一系开口，必须有一方开口，夏想才能出面，否则，他就不可能谋取到最大的政治利益。


    
反对一派始终无人发话，电话没有，通过孙习民或周鸿基传话，也没有，也许是不想和他接触，也许是还没有决定要下多大的筹码，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和反对一派之间，毕竟存在着隔阂和旧帐。


    
终于，不出夏想所料，还是平民一系最先出面了。不消说，对方已经准备好了条件，只等他和何江海碰头了。


    
或者换言之，平民一系可能在某些问题上，没有和反对一派达成共识，因此，在谈判破裂的情况之下，平民一系决定宁肯让他得了好处，也要和反对一派较量一番了。


    
好事，天大的好事，值此齐省人事动荡之际，值此宋朝度入局前期运作的紧要关头，希望借助何江海事件，好好地敲锣打鼓，来一次三国演义。


    
所以，夏想当即就毫不犹豫地告诉老古，他明天就会和何江海见面。


    
老古笑骂了一句：“小滑头，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然后又说，“玉丫头好象挺喜欢齐省，最近还想去一趟，你多照应她一点，难得她喜欢。”


    
是呀，难得古玉喜欢，以古玉散淡的性子，她喜欢什么，他就尽力让她得到什么。


    
迈着轻松的步伐回家，拿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夏想才意识到最近他似乎运气和福气一直很旺，事业和爱情双丰收，不由又想起了严小时的温存，差点动了要转身下楼再和严小时大被同眠的心思，还好，忍了一忍，就忍住了。


    
严小时就是水做的女子，再流连忘返下去，说不定连他都会被融化了，算了，男人可以一时沉迷，但不能一直沉迷。


    
一边安慰并且鼓励自己，一边开门，不料手机蓦然响了，猝不及防之下还真吃了一惊，一下钥匙竟然脱手落地。


    
夏想摇头一笑，怎么了这是？何止于此？


    
又一听才意识到了什么，手机铃声是某人的专用铃声，是凤凰传奇的嘹亮的歌喉：“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的飞翔……”


    
是付先先。


    
也许是夏想有意为之，也许是下意识地的行为，他为付先先设置的专用铃声确实很合付先先的性格，或许在夏想的心目之中，付先先一直就是一个天马行空在月亮之上自由飞翔的女子。


    
时间已经晚上10点了，付先先此时打来电话，难道出了什么意外不成？


    
夏想急忙接听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当夏想在银河酒店1818房间见到一脸憔悴的付先先时，他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是怜惜，是无奈，是哭笑不得，还是感慨最近实在有点桃花运过旺？


    
付先先不打招呼就跑来了鲁市，住下之后才通知他，而且她的声音疲惫而落寞，又让他心生爱怜，不得不急急赶来，人生万般，此时种种，在见到付先先的一瞬间，夏想心中蓦然柔软如水，心中无比温柔，眼前的女子，楚楚可怜，就如失去方向的麋鹿，眼神之中流露而出的迷茫让他莫名心疼。


    
无情未必真豪杰，夏想自认不是豪杰，也不是段正淳，但他知道他的最大弱点就是，对身边的女人太好了。


    
其实早在秦唐之时有关他的桃花夏郎的形容，很是贴切。


    
付先先显然刚刚洗过澡，秀发未干，身上穿了宽大的睡衣，虽然看不出身材，但胸前却是春光外泄，十分惹眼。


    
平心而论，付先先在夏想的一干女人之中，论相貌，比不上严小时精致。论身材，不如连若菡健美。论柔情，更和曹殊黧无法相提并论。论体贴，又差了卫辛几条街。甚至论宜喜宜嗔，也不如古玉纯真无邪。


    
但付先先放任之中的固守，任性之中的坚持，以及她天马行空之中的淑女和狂野的完美的统一，都是她最让人感怀的美丽，最让人割舍不去的沉迷。


    
秀美的小腿，美不胜收的小臂，极度让人迷恋的锁骨，再加上她随意一束的睡衣，暧昧之中有诱惑，诱惑之中有美感，美感之中有极致，是一般人无法抗拒的沉沦风姿。


    
付先先眼神如雾，泪水打转，一见夏想的面，眼泪就大颗大颗地滑落，一下扑到了夏想的怀中，梦幻一般的声音说道：“今晚不许走，一定要陪我。”


    
如果是王蔷薇一样目的性极强的引诱，如果是杨遥儿一样色情性很强的挑逗，夏想肯定会坚决说不，但付先先式的狂野和淑女的完美结合，夏想想拒绝，也无能为力，他毕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而且多少还有点怜香惜玉的美好品德。


    
同时，直觉也告诉他，付先先此来，肯定有重大事情发生，否则她虽然有天马行空的一面，也不会花痴到乱来的地步。


    
感受到怀中美人热烈的身躯和微微颤抖的哀伤，夏想此时此刻还真没有一丝旖旎之想，他轻轻将付先先抱在床上，将她安放。


    
付先先就如一朵已经迎风怒放的爱之花，紧闭双眼，胸前、脖间以及脸颊，已经绯红一片。因为浴衣胡乱穿着的缘故，她躺在床上之时，下摆散开，露出了粉嫩的小腿和肉感的大腿，令人心动目眩。


    
而胸前的春光更是几乎一览无余地呈现在夏想眼前，此时的付先先，全身之间只系于腰间一根胡乱系上的带子之上，只需夏想轻轻一拉，她就会绽放一个女人一生之中最美丽的一刻。


    
夏想的手缓缓向前，落在了她的腰间，然后……缓慢向上，滑过胳膊，最终却只是抚摸了她的脸，轻声说道：“我会好好陪你，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就说出来……”


    
付先先睁开了迷离的双眼，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爷爷的病已经确诊了，是肝癌，医生说可能还有三五年的寿命，我很难受，就想找个人陪我，就飞来找你了……”


    
不知何时，怀中的付先先已经沉沉睡去，作为一个对他无比爱恋的女子，夏想此时只是怜惜地将她揽在怀中，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他也知道，付先先此时更多地需要安慰，而是男女之事。


    
窗外夜色沉深，在齐省大变之时，意外听到付老爷子身患肝癌的消息，也确实让夏想吃惊不小。


    
尽管说来，他和付家矛盾重重，曾经的伤痕虽然掩盖，但实际上仍有可能有旧事重提的一天，但至少现阶段和付家还算相处融洽，而且从大局出发，为了共同的利益以及下一步的国内以及齐省的局势，夏想还是希望付老爷子能够多活几年。


    
至少在宋朝度入局、邱仁礼入局以及陈风入局等重大问题之上，付老爷子的话，还是有一定的分量。


    
肝癌号称癌症之王，医生说有三五年的寿命，不过是乐观的估计罢了，实际上真要说句难听的实话的话，越用好药贵药，反而死得越快，往往中医保守疗法再加上心理自我调节，多活几年的可能性才会更大。


    
算了，不是该他操心的问题，只愿吴老爷子和老古身体健康就是他最大的心愿了。


    
夏想抱了付先先一夜，第二天，他让付先先去找严小时，然后就前去看望何江海。


    
不出所料，何江海提出了一个惊人的交换条件。

第1621章 想得美


    
既然老古亲自出面打来电话，暗示让他前去和何江海见上一面，夏想就明白事情的背后，形势已经悄然发生了重大变化，所以他才会欣然前往。


    
以他的性格，其实本来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和背后的议论。


    
只是没想到的是，还是有人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对他在何江海事件之上的立场，时刻不敢掉以轻心——就在夏想前往医院的路上，接到了周鸿基的电话。


    
“夏书记，听说你要和何江海见面？”周鸿基倒也干脆，上来就问到了关键问题。


    
“同事一场，总要看望看望，我准备了鲜花和水果，代表个人对何江海同志的不幸表示深切的慰问。”夏想打了个哈哈，对周鸿基消息灵通并且过于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心中不喜。


    
说白了，他和周鸿基不是同盟，再往深里说，何江海倒台之后，齐省大势，由三极变成两极，他和周鸿基之间将会由现在的有限合作而渐行渐远，总有一天会站在各自立场之上，成为对立之势，周鸿基现在还对他热情过度，不是没有看清形势，而是迫切想要利用他狠狠打垮何江海。


    
但现在，夏想却又改变了主意，并不认为将何江海一举打垮对他最为有利。因为何江海轰然倒塌的话，周鸿基和孙习民也会大受其惠。


    
周鸿基多少听出了夏想话里的意思，知道夏想是刻意强调看望何江海是个人行为，就笑了一笑：“开个玩笑，其实衙内更希望夏书记第一个看望的人，是他。”


    
夏想不接话，心中却对衙内的迫切心理不以为然。直到现在为止，衙内的身后人物没有对他出手救下衙内有任何表示，不管是自以为高高在上还是出于别的原因，至少没有表现出诚意，他何必非要和衙内见面？


    
他既不需要巴结衙内的身后之人，也不需要向对方示好，衙内只提和他见面，却也没有对他的救命之恩有所表示，而且现在反对一系有求于他，甚至是想利用他，难道还想他主动送上门去？


    
真是想得美。


    
周鸿基似乎也感受到了夏想的冷落，就又说道：“其实衙内想当面向夏书记表示感谢，也准备了一份礼物。还有，他说等他伤好后，请你去京城，到他家里作客。”


    
“替我谢谢衙内的好意，一些小事，不必挂在心上，让他好好养伤就行了，我尽快安排好时间去看望他。”夏想依然是不冷不热地应付了一句。


    
周鸿基却还不挂断电话：“我听说市局要审结朱振波和赵牡丹的案件？有消息说，朱振波和赵牡丹案件都和何江海有牵连，而且省纪委在审讯盐务局腐败案时，也有证据表明，何江海在陈秋栋自杀事件上，有一定的政治责任……”


    
得，周鸿基在不合适的时候，提出了不时宜的话题，夏想就打了个哈哈：“我马上到医院了，等回省委之后再说。”


    
闷闷地挂断夏想的电话，周鸿基心思闪动，夏想的立场开始摇摆了，难道说，夏想对他的急切已经有所怀疑了？


    
再联想到夏想上次在书记办公会上，突然提议由令传志接任副省长职务——提议有无效用暂且不论，关键是夏想提名背后的深层用意不得不让他深思——就已经表明，夏想在和他有限合作的立场之上，有所松动，有所动摇，并且可以理解为，提名令传志之举，是对他的明敲暗打。


    
诚然，周鸿基也承认，他在和夏想的有限合作之时，也有利用夏想的想法在内，但夏想肯定也是同样利用他的想法。谁也不比谁高尚多少，在政治之上，以高尚的标准来衡量政治家是非常可笑的行为。


    
只是在齐省最终局势还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夏想就明显疏远了他，究竟意欲何为？


    
周鸿基也设想了后何江海时代的齐省的走向，想要借何江海的倒台彻底将齐省本土势力肃清，既不现实也不可能，只能说何江海事件让齐省本土势力元气大伤，如果夏想和他密切联手，继续深挖的话，可以借助打黑扫恶的行动，继续在齐省燃起硝烟，从而让齐省本土势力一蹶不振！


    
但今天夏想的态度显然表明，夏想想让事件到何江海为止，他要收手了！


    
怎么会？宜将剩勇追穷寇，怎能就此放手，岂非错失良机？


    
再一想，周鸿基蓦然而惊，难道是……夏想和何江海在幕后已经达成了什么共识，想要的不是将本土势力全部打散，而是要收编？


    
真要如此的话，夏想将会实力大增，在接下来的齐省的二元对立之中，将会处于绝对的上风。


    
周鸿基惊醒之后，才一下明白原来夏想还是比他看得更加长远，又比他抢先了一步！


    
惊愕过后，周鸿基又恢复了冷静，将形势再次理顺一遍，默然一笑，夏想有张良计，他也有过墙梯，夏想想放过何江海，接手何江海的势力，他手中掌控的深层的证据，直接提交到中纪委的话，不愁何江海不全面倒塌，到时，夏想就美梦破灭了。


    
不提周鸿基的心思和幕后运作，夏想已经来到了高干病房，敲开了何江海的房门。


    
和想象中何江海满脸胡子一脸憔悴不同的是，何江海精神状态倒是不错，除了儿子之死为他带来致命的打击之外，其他一系列阴错阳差的事件，似乎并没有对他造成多么重大的影响。


    
其实也无所谓了，中年丧子之痛，已经远胜过权力上的得失，到了何江海的位置，再向上一步，和眼下的位置又有多大区别？


    
正省和副省在他眼中区别不大，但有儿子和没儿子的区别，可就大多了。


    
一见到夏想现身，何江海的神情十分复杂，既有痛恨，又有不甘，如果再仔细观察的话，或许还有悔恨和无奈。


    
人生之路都是自己选择的，走向光明大道或是一脚踩空，都怨不得别人。何江海现在落得如此下场，说实话，他还真埋怨不了夏想半分。


    
何江海半躺在床上，夏想一进门，他先是一愣，然后就努力坐直身子，想要下床，夏想就急忙向前一步，扶住了他。


    
“何书记，好好躺着，不要动了。”半是命令，半是嗔怪，显得既严肃又亲切。


    
虽然不相信夏想出于真心，何江海还是蓦然感觉鼻子一酸，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夏书记，我……真是冤枉啊。我真是倒了大霉了呀。”


    
其声哀痛，令人心生凄凉。从最基本的人伦角度出发，夏想确实为何江海的不幸而惋惜，并且深表同情。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何江海落到如此地步的背后，何尝不是自作自受？


    
何江海拉住夏想的手，痛哭失声：“都怪我贪心不足，要是早早收手，何必落到现在的地步？夏书记，我算是看透了，出事以后，你是第一个来看望我的省委领导，真是人情薄如纸。”


    
如果说刚才何江海放声一哭还让夏想心生同情的话，刚才的一句话，就让夏想又明白了过来，何江海在承受了丧子之痛以及面临着即将失去一切的重大转折面前，其实依然保持了清醒的头脑。


    
因为他睁着眼睛说了瞎话，谁都知道，袁旭强才是第一个看望他的省委领导。


    
政治人物，不能以常人而度之，夏想又收回了同情，宽慰了何江海几句，就坐等何江海切入正题，因为他此来探望何江海可不是为了从心理上安慰何江海来了，再说他和何江海之间也没有那个交情，他是来等何江海提出交换条件。


    
何江海哭了一气，不管是心理需要还是烘托气氛需要，反正哭完了之后，他又开始忏悔，说是不该如何如何，先是看错了人，和孙习民、周鸿基走近，是他有眼无珠。


    
然后又说他指示几人在半路拦截衙内的车，只是为了给衙内添堵，一点儿也没有要害衙内的意思，最后事情失控，他虽然也有责任，但并非他的初衷，具体幕后的推手是谁，他也查明了真相，到时会向省委和中央有一个详细的解释。


    
夏想越听越觉得不对味，听何江海的意思，还认为他有翻身的可能，不会被一免到底？


    
何江海是痴心妄想，还是真得到了上头的什么保证？


    
好嘛，夏想此来，原以为何江海彻底认输，并且低头服软，不想他竟然还心存幻想，以为交出真正想要置衙内于死地的幕后黑手，他就可以从容逃过一劫？


    
诚然，在失去儿子之后，能保住官位对何江海来说，是莫大的安慰和胜利，但……到底是何江海分不清形势，还是他又被人利用了，以现在的局势，齐省哪里还有他的容身之地？


    
夏想不想直接敲醒何江海的美梦，只是说道：“何书记有问题可以向省委和中央反映，我来看你，只代表我个人。”


    
何江海一下愣了一愣，多少知道夏想已经不耐烦他的表演了，就一本正经地说道：“夏书记，我有三个条件，如果你答应的话，我不但主动退下，还助你在齐省一往无前！”

第1622章 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此来之前，夏想早就断定何江海有条件要提，不想何江海还有意在他面前卖弄演技也好，或是故意混淆视听也罢，反正左右折腾一起，见他不耐烦了才切入正题，当真是无趣得很。


    
还真以为他手中握有足够分量的筹码？


    
识时务者为俊杰，何江海应该知道一句话——落毛的凤凰不如鸡，所以夏想只是笑而不语，其实态度很明确，有话快说……


    
后面的脏话他就不说了。


    
何江海见夏想油盐不浸，只好又换了一副表情，一脸忧愁，长叹一声：“夏书记，我是百分之百的诚心。”


    
夏想心说，要是你真有诚心，就不必刚才又哭又闹耍把戏了，他不是中央领导，何江海的苦肉计也好，悲情戏也好，就算打动了他也无济于事。


    
夏想就只是淡然地点头说道：“何书记，我也是带着诚意而来。所以，我们就直接打开窗户好了。”


    
何江海眼神跳跃几下，终于知道他的一番卖力的表演没能给夏想带来任何的压力，也没能让夏想对他多一丝同情，更没让夏想失去正确的判断力，只好彻底承认失败了，只好不甘地打出了底牌。


    
底牌，其实他早就准备好了，不过和所有的政客一样，都想提一点有利于自己的附加条件，不料夏想完全不吃这一套。


    
何江海的做法也是无数政客的惯用手法，就和中央的政策本是好政策，但到了省里执行的时候，会适当加一点有利于本省的料。同样，到了市里执行的时候，又会被市里微调，而到了具体执行者手中，又会抱着捞一笔是一笔的想法具体实施。


    
层层盘剥之后，再好的政策也会变味。


    
夏想很清楚何江海的伎俩，也不和他斗智，干脆连他的话也不接，让他直接自讨没趣，因为现在他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了，还想闹那样？


    
夏想肯来，不是和何江海谈判，是和何江海身后的势力谈判！


    
何江海还以为他有讨价还价的权利？夏想心里一阵冷笑，同情是同情，但同情代表不了政治，在夏想眼中，何江海已经被剥夺了政治权利终身。


    
何江海虽然无奈，但也必须低头了，在夏想面前，他的人格已经破产了。


    
“夏书记，昨天……我已经向中央提交了辞呈！”


    
何江海的第一句话就让夏想大吃一惊！


    
吃惊的不是何江海递交了辞呈，也不是何江海在已经递交了辞呈的情况之下，还有足够厚的脸皮和他讨价还价，而是何江海辞职背后的政治意义。


    
还有政治手法。


    
必须承认，何江海背着省委主动辞职的做法，十分高明，并且在接下来的较量中，掌握了一定的主动权，也显示出了当机立断的高明的政治素养的一面。


    
如果夏想所猜不错的话，此计，应该是叶天南的主意。


    
战场之上，有哀兵必胜的兵法，同样在政治之上，也有哀兵必胜的手法。何江海以弱示人，主动提出辞职，摆出了高姿态，虽然和当年叶天南的辞职手段如出一辙，但和叶天南当时假辞职真进步的做法相比，何江海的辞职必定是真辞职。


    
以退为进，虽然以何江海现在的状况，辞职申请一旦上交，中央肯定会顺势批准，但既然做出了姿态，再加上背后有人说情，对何江海的处分肯定会减轻许多。


    
人治，就要讲究人情，毕竟人家儿子都死了，出于维护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出发，出于维护齐省的大局出发，何江海的问题最后会是一个什么处分，恐怕就不会是很乐观的结果了。


    
还好，夏想和周鸿基所想的不一样，周鸿基还以为可以一鼓作气置何江海于死地，其实在何江海儿子一死，而袁旭强提前退下的风声传出之后，夏想就敏锐地意识到事情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偏差——中央的立场可能缓和了。


    
不出夏想所料的话，最后估计还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至于如何皆大欢喜，就看各方退让的程度了。


    
夏想没有说话，只是一脸沉重地拍了拍何江海的肩膀。


    
何江海至此才真正露出了一脸灰白，再次叹息：“辛苦了一辈子，落了这样一个下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自怨自艾一句，又说，“我有话就直说了，夏书记，就三个条件……”


    
“第一，赵牡丹乱咬一气，会影响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她是一个烂货，就该直接枪毙。”


    
话很糙，但道理却实在。


    
“第二，周书记太闹腾了，如果没有夏书记的支持，应该也能消停下来。再有就是，袁旭强退下之后，接任人选，夏书记不必客气，有话就说。我个人认为，李丁山同志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第三，我既然退下了，许多家乡观念比较强烈的齐省干部，在省委不能没有旗杆，在我看来，除了夏书记之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选了。”


    
何江海说完，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微眯了双眼，然后用力朝后一躺，进入了沉醉的状态。


    
似乎就在一瞬间，何江海苍老了十岁！


    
是呀，人活一口气，心气没有了，精神也就垮了，现在的何江海，已经打出了全部的底牌，他在夏想面前，等于是没有一张筹码可打了，只能等夏想最后的判决了。


    
夏想却并没有理会何江海一脸灰白的姿态，而是心中波涛起伏。


    
何江海的三个条件，应该说确实诚意十足，但和夏想之前预料的一样，就和何江海主动辞职以退为进的策略一脉相承的是，尽管何江海确实拿出了诚意，但要为他实现两个先决条件，也有不小的难度。


    
两个先决条件和何江海的主动辞职，目的相同，就是让何江海事件到此为止，不发酵，不闹大，何江海主动辞职之后，就为此事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不要再节外生枝。


    
夏想可以接受何江海遗留的本土势力，再加上如果夏想能够说服家族势力点头，再通过古秋实获得了总书记的默许，家族势力和团系同时认可，平民一系再点头的话，李丁山的上任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鲁市市委书记是个好位置，袁旭强退下是因为年龄到点了，否则必然上升一步，省委副书记的位置基本上不在话下。也就是说，如果李丁山此时转任鲁市市委书记，以他的年龄，届满之后，必然可以顺利迈进一步。


    
比起现在的常委副省长的位置，可以说前途光明多了。副省长一般一届之后上升的不多，同样是常委，还是不如主持副省级城市一市工作的市委书记。


    
如果说夏想出面阻止赵牡丹再胡乱咬人还难度不大的话，那么他要劝说周鸿基收手，停止继续对何江海的调查，以免何江海事件继续发酵，甚至最后说不定会中纪委出动……就难度不小了。


    
衙内险些丧命，必然有人对何江海恨之入骨，不管何江海再如何证明他在其后的失控事件之中，并无干系，但事情毕竟是由他一手引发，多说无用，联想到当年秦唐的一场大雨，设身处地地一想，夏想甚至可以断定，何江海肯定听到了一些风声，有可能中纪委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他的各种问题，就是说，不将何落斩落马上，不让他身败名裂，誓不罢休。


    
对此，夏想深有体会，秦唐的大雨时至今日历历在目，他当时能挺得过去，一是自身过硬，二是准备充分，三是反击够快，但何江海就不同了，身上事情一堆，又真正惹毛了重量级人物。


    
能保命就是万幸了，何江海还想安然退下，然后安度晚年，有人同意才怪！


    
……


    
外面的空气比医院的来苏水味道好闻多了，尽管依然炎热的空气有冒火的感觉，但还是让夏想感到好受多了。


    
坐在回省委的车上，吴天笑见夏想脸色如常，只是不怎么说话，就小心地问了一句：“夏书记，刚刚温秘书长来电话，说是有工作要汇报……”


    
肯定是赵牡丹的事情。


    
夏想抬手看了看时间，马上到午饭时间了，就说：“天笑，随便找个地方吃饭，让子璇也去。”


    
吴天笑应了一声，忙打电话安排去了。


    
夏想的心思还沉浸在和何江海的会面之上，他并没有直接答复何江海，只是点了点头，握手之后，就又离开了何江海的病房。


    
由他出面，然后邱仁礼在暗中照应，在省委之中，对周鸿基进一步调查何江海事件形成有效的牵制，并不难，难就难在，他并不清楚中纪委方面对何江海最终命运的认定，到底下了多大的力气。


    
如果再来一场和秦唐大雨一样的风暴，他可保不了何江海。还有一点，周鸿基因为自身立场的原因，也不会放过将何江海置于死地的机会。


    
想要得到何江海口惠而实不至的许诺，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但问题是，真要任由反对一系借机将何江海彻底打残？何江海死不足惜，但就政治而言，并不符合夏想的长远利益……怎么办？


    
夏想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左右为难，会被一个局外人一下点醒，让他豁然开朗，并且迅速做出了抉择和最后决定。

第1623章 不出所料


    
不出夏想所料，温子璇确实是前来汇报赵牡丹事情的进展。


    
王蔷薇答应了夏想的条件，虽然她对和哦呢陈合作很是有点不快，还想亲自出面找夏想说道说道，认为夏想肯定会给她几分薄面。


    
却被温子璇劝下。


    
温子璇知道现在的夏书记事情太多，赵牡丹的问题在她和王蔷薇的眼中，似乎是天大的事情，但对于从来不会在经济问题上犯错的夏书记来说，他从不关心遗留的产业有多少钱，会被如何分配，他只在意分配的过程是否合理合法，而最终结果是否达到他的要求。


    
除此之外，边角料的小事情，最好不要烦他，齐省的大事就够他操心了。


    
温子璇就劝了王蔷薇一番，王蔷薇到底是聪明人，一点就透，就二话不说同意，并且出面到市局和赵牡丹见了一面。


    
温子璇就是要向夏想汇报王蔷薇和赵牡丹之间的谈话。


    
本来王蔷薇也想自己向夏想汇报，温子璇就多留了一个心眼，没有同意，王蔷薇风姿绰约，连她看了都不免心动，身为女人总是喜欢多想，尽管夏书记并没有表现出对王蔷薇的过度热情，但能防范一点是一点。


    
夏想、吴天笑和温子璇一行三人，找了一处僻静的农家风味的饭店，也没要太多的饭菜，简简单单，开始吃饭。


    
对于夏想总是喜欢清淡的口味，而且在金钱方面一向看得开，温子璇一开始还以为夏想是故作清高，就是装装样子，接触久了才知道，夏想言行一致，并不是伪道学和假正经，确实是真看得开放得下，就让她无比佩服。


    
世人都难过金钱美食和女人关，女人方面，看不出夏书记的倾向，但听说夏书记身边不缺美女——想想也是，如果以夏书记的英俊、年纪和高位，身边没有美女才不正常——只不过相比其他官员一见女人就走不动的丑态，夏书记的表现就高大多了。


    
身为官场之中少见的漂亮女性，温子璇一路走来，见多了无数色中饿鬼一样的官员，甚至有些素质低下者，直接就酒桌上就敢动手动脚。而到了一定层次之后，虽然不会当场失态，也会过多地表现出热情和挑逗的一面。


    
至于在大吃大喝上面的索求无度，在金钱方面的贪得无厌，和夏书记相比，更是有天渊之别。


    
夏书记，才是温子璇心目中最理想的高官形象。


    
夏想可不知道在温子璇的心目之中，又将他的形象拔高了几丈，他埋头老老实实地吃饭，吃饱之后，也不客气：“子璇，有什么事情，赶紧说。下午事情还很多。”


    
温子璇越来越喜欢夏想强势之中的亲切，答道：“王蔷薇和赵牡丹见了一面，赵牡丹不想死，想戴罪立功，她提出的条件是——破财消灾。”


    
赵牡丹想要活命，确实不太好办，主要是她先前成为太多势力的棋子，不该说的话说得太多了，不该咬的人，也咬得太多了。夏想就算想搭手，也不好找到突破口。


    
温子璇随即又透露了更惊人的内情：“赵牡丹还说，有人传话给她，只要她咬住何江海不放，就有活命。她现在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王蔷薇，希望王蔷薇为她指一条明路。王蔷薇说，她听夏书记的指示精神。”


    
王蔷薇对齐省的政治内幕肯定不甚了解，但作为局外人的她，现在竟然成了齐省局势一个并不起眼但却是至关重要的支点，也是完全出乎意外，也充分说明了一个道理，不要轻视任何一个人的作用。


    
所以夏想现在的观点是，能化解的矛盾，尽量化解。能结交的朋友，也尽量结交。多个朋友未必多条路，但多个仇人肯定多堵墙。


    
赵牡丹只相信王蔷薇一人，那么王蔷薇的居中传话，将会为赵牡丹今后的命运，带来决定性的影响。


    
不用说，带话给赵牡丹让她咬死何江海的人，是周鸿基。


    
和夏想所料不错，周鸿基已经开始动手。


    
但另一方面，周鸿基对市委的影响力很弱，既左右不了市纪委，也影响不了市公安局，因此，周鸿基想要成事，想要借朱振波之手，利用陈秋栋自杀事件再加上赵牡丹的问题，最终完成对何江海最后的围剿，就必须借助他的影响力。


    
一方要借他之手保全何江海，另一方要借他之手将何江海彻底打残，现在的他，就是一道谁也绕不过去的桥梁，只有他支持哪一方，哪一方才有大获全胜的可能。


    
虽是关键支点，但夏想却没有丝毫喜悦，因为实际上他必然会得罪其中一方。


    
饭后，回到省委，夏想在办公室处理了一会儿公务，接见了几名前来汇报工作的下级，又和邱仁礼简单碰了个头，交流了一下中央对齐省问题的最终结论，又含蓄地对邱仁礼一提何江海问题的后续。


    
邱仁礼和夏想的看法一致，认为何江海的问题到辞职为止，因为就他看来，齐省闹腾得越大，越会让齐省本土势力对他怨气过重，同时也让中央认定在他的治理之下，齐省没有安定团结，对他一把手的形象极为不利。


    
和邱仁礼差不多算是达成了共识，夏想刚要离开的时候，邱仁礼又叹息了一声：“夏书记，绪峰刚才来电话了，说是有机会要和你一起，去一趟付家。”


    
去付家做什么，个中意味不言而明，夏想默默地点头，知道恐怕情况比付先先所说的还要严重几分。


    
重新坐回办公室，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要下班了，就决定提前回去，付先先还在，他想再陪陪付先先，给她安慰和温暖。


    
刚要动身，周鸿基就迈着方步进来了。


    
“夏书记，晚上一起吃饭，我定好了房间。”周鸿基刻意表现出和夏想亲密无意的姿态，上来就不给夏想留下退路。


    
“真不巧，晚上有应酬了。”夏想笑着说，很轻松随意，“下次，下次我请你。不好意思了，鸿基。”


    
周鸿基却不依：“谁请你？推了，推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错的地方，比大明湖畔的夏雨荷还要好，都已经安排好了，夏书记要不去，我可就真没面子了。都和人说好了，还有几个人作陪。”


    
夏想很想陪付先先，但见周鸿基的架势，就知道今天的一关过不去了，总不好太驳了周鸿基面子，只好答应：“好，就为你捧一次场。”


    
周鸿基立刻喜笑颜开：“夏书记的情谊，记下了。”


    
夏想没有多说，打了几个电话之后，就随周鸿基前往所谓的风景优美、处处惊喜之地，却原来不过是在周围花团锦簇之间，多了一些诗情画意罢了。


    
既来之，则安之，夏想随周鸿基在一株葡萄藤下坐定，见只有他和周鸿基二人，显然周鸿基所提的有人作陪不过是虚晃一枪的托词罢了，就暗暗一笑，知道周鸿基要谈什么了。


    
果不其然，上了几盘素菜，又上了饮料——从饭菜和没有酒水的安排上，可见周鸿基的细心之处，知道夏想口味清淡并且不怎么喝酒。


    
夕阳还有最后一丝余晖，映照在眼前如农家小院又如山庄一样景色的院中，葡萄架，木椅，方桌，又有清风徐来，倒也是一处不错的所在。


    
夏想笑道：“鸿基兄有心了，这地方确实不错，最适合谈一些轻松的话题。”


    
周鸿基目光闪动，明白夏想所说的轻松的话题的暗指，呵呵一笑：“话题是否轻松，其实有时和话题本身没多大关系，主要是谈论的双方，是不是有共同兴趣了。”


    
夏想就说：“也有道理。话不投机半句多……鸿基兄，有什么就说什么好了，我们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周鸿基却摆了摆手：“容我卖一个关子，时候还不到。”


    
夏想一愣：“还要等什么人？”


    
“既等人，又等电话。”周鸿基一脸神秘，刚想解释几句，电话就及时响了。他歉意地冲夏想一点头，起身到一旁接听了电话。


    
一个电话足足打了十几分钟！


    
尽管以周鸿基的级别，排名只比夏想低一点点，但扔下省委副书记不管，一人在一旁接个电话没完，是为失礼。


    
但也说明，周鸿基接到的这个电话，必定非常重要。如果非要类比的话，打来电话的人的级别绝对比夏想高，才让周鸿基敢扔下夏想不管。


    
终于打完了电话，周鸿基回到座位之上，先是抱歉一笑：“不好意思，让夏书记久等了。”然后扬了扬手中的电话，“刚刚接到指示精神，授权我三件事情，对夏书记来说，还都是好事。”


    
来了，果然来了，三件事情恐怕还和何江海的三个条件如出一辙，夏想就知道，反对一派和平民一派之间，因为衙内事件，在针对何江海的处理的问题上，矛盾加剧，分岐加大，终于上升到了政治高度。


    
而且周鸿基又说了一句令夏想意想不到的话，也证明了反对一派终于意识到了他的重要性，开始加紧了对他的拉拢。


    
“衙内正在赶来，大概半个小时后到，正好，我们可以借现在的工夫，好好谈一谈。”

第1624章 事情,总有出人意料的一面


    
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是对他不信任也好，是自身的傲慢也好，或是对时局的分析棋差一着也好——反对一派落后于平民一派和他接触，并且委托周鸿基直到此时才郑重其事地和他谈条件，就让夏想从内心深处生不起一丝好感。


    
也对反对一派阵营之中的智囊心生轻视之意。


    
由此得出结论，叶天南虽然被他斩落，虽然现在无权无职，但必须承认，叶天南是平民一系不可或缺的一大智囊，至少在及时出手拉拢他的出招之上，叶天南抢先一步，棋快一招，借老古出面传话，由何江海亲自低头认输，再加上已经事先提交的辞呈……


    
等等，一系列的布局，已经形成了反包围之势，将反对一派的种种出手都想好了防护之策。


    
反对一派慢了何止一步！


    
况且在整个事件之中，夏想还出手救下了衙内一命，从开局之初，至少在表面上站在了反对一派的一侧，而反对一派完全可以借感谢他的相救为由，和他进行一系列的密切接触，将他及时拉拢过去。


    
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他在齐省的居中的重要作用，直到现在才开始摆条件想拉他过河，以为他真是随叫随到的墙头草？


    
却不想想，他和反对一派之间甚至还有积怨没有化解，以为仅仅一点政治好处就能让他趋之若鹜？若非是对方太自信，就是他们太蠢笨。


    
而夏想，一向不喜欢和自傲并且愚蠢的人打交道。


    
再说，当年的一箭之仇，他并不认为已经讨还了公道。


    
想想也真替周鸿基惋惜，其实以周鸿基之才，站在平民一派，或是家族势力，不管是哪一方，都比跟了反对一派有前途。


    
一个目光短浅的派系，注意长久不了。


    
同理，周鸿基有魄力，有朝气，有潜质，但在政治眼光之上，还是比不了叶天南。假若不是拥有年龄优势，以及在子女和经济问题上比叶天南自律，他的成就未必就能超过叶天南。


    
但叶天南的失败和何江海的惨败，再次证明了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领导干部管好家属和子女，是非常严肃认真的一项政治工作。


    
不管刚才是谁打给周鸿基的电话，也不管衙内此来会说些什么，夏想现在对反对一派给出的条件已经兴趣缺缺了。


    
……


    
付先先接到夏想不来陪她的电话之后，一个人发了一会儿愣，独自流了一会儿眼泪，随后又和付先锋通了一个电话。


    
她睡了一整天。


    
心力交瘁。


    
从小衣食无忧，从不知忧愁为何物，虽然任性，虽然天马行空，但她内心的孤独和寂寞又有何人得知？在认识夏想之前，她甚至认为自己不会喜欢上一个男人，尤其是政治男人，因为见多了家族之中从政男人的阴暗的一面，总是事事算计，处处处心积虑，哪里还有做人的快乐可言？


    
而在她表面上的放纵和狂野的背后，其实她一直固守一个女人最宝贵的东西，不是她不想给，而是一直找不到一个可以托付的男人，或者毫不夸张地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她有点厌恶男人，更愿意和女人在一起。


    
付先先也曾经怀疑过她的性取向是不是有问题，还好，在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之时，也就是打打闹闹，说说笑笑，表面上放任，实际上她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有做。


    
也不是不敢，而是总觉得违背了她的原则。


    
直至遇到夏想之后，直到彻底被夏想俘获，她才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十分庆幸自己不是同性恋。估计谁也不会想到在众人眼中百无禁忌的小魔女，其实内心深处一直挣扎在邪恶的边缘。


    
但或许还是有心理障碍，又或许因为认识夏想太晚，而夏想身边已经美女如云的缘故，她一直和夏想之间保持着纯洁的关系，尽管说来夏想也见过她的裸体，她也早就将自己当成了夏想可以随时索取的女人，但当昨晚夏想将她揽在怀中，似乎一双大手就要在她身上游走之时，她还是怕得要命。


    
幸好，夏想夏坏人没有趁她最悲伤的时候要了她，而只是给予了温暖的怀抱并没有索取，就让她对夏想更多了认识和感动。


    
她不是花痴，但确实也渴望夏想的爱护，尤其是在她最疲惫最伤心的一刻。但女人不同于男人的直接，她其实更渴望的只是夏想的爱抚和安慰，而是别的什么。


    
夏想做到了，他不是一个只顾自己感受而不在意别人情绪的男人，是她多年以来一直没有看走眼的真正的男人。


    
跟了他，或许有点吃亏，但深入一想，宁吃鲜桃一口，不吃烂杏一筐，吃点亏就吃点亏好了，就当夏想是段正淳了。


    
付先先慵懒地起床之后，觉得有点寂寞，想了想，又拨通了严小时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她就和严小时在一个想不到的地方见面了——齐省省委招待所。


    
付先先不知道的是，她觉得吃了夏想一点亏，认了，不成想，严小时却吃了别人一个不大不小的亏，她不想认！


    
其实说来事情也不大，而且事情还是因为宫小菁而引起。


    
李丁山让严小时负责省委招待所的装修工程，无非是想借机整顿招待所的内部人员，希望借严小时之手，查清宫小菁的幕后主使，并想借机还击。虽未明说，其实也是在为何江海挖坑。


    
不料事情突然就有了巨变，何江海自己挖坑埋了自己。


    
理论上讲，严小时再暗中调查宫小菁意义不大了，但李丁山却认为，省委招待所不应该是藏污纳垢之地，就应该肃清如宫小菁一样的居心不良的女服务员。虽然招待所并不归李丁山直接管辖，但既然省委将装修项目交由他直接负责，他就要负责到底，在重新装修的同时，也要将一些不安分分子扫荡出去。


    
李丁山就同时向省委打了报告，提出要借装修的同时，让省委招待所的工作人员轮流培训，培训合格者才能重新上岗。要学习涉外宾馆的管理经验，提升省委招待所形象。


    
因为省委招待所虽然是小窗口，但代表的却是齐省省委的大形象。


    
李丁山的出发点很有大局观，报告提交上去之后，很快邱仁礼和孙习民就批示同意了，说来省委招待所在邱仁礼和孙习民眼中，毕竟还是不入眼的小事。


    
李丁山就此大权在握，就借装修之际，开始拿省委招待所的人员开刀了。


    
不要小看一个省委招待所，里面的人员构成也极其复杂，管理层多半是省委各个领导的亲朋好友，就连服务员，也都有七拐八拐的各种关系。


    
没关系也很难进来。


    
权力在手之后，李丁山第一个想开除的人就是宫小菁。虽然何江海已经日薄西山，但宫小菁在他眼中已经不可再留，不过开除一个服务员虽是小事，也必须要有充分的理由。


    
事情，就落到了严小时的身上。


    
严小时毕竟聪明，很快就查到了宫小菁的问题所在，比如私拿公物，克扣物品，再比如生活不检点，等等，反正理由足够将她开除了。


    
不料不等李丁山发令，宫小菁就发现了严小时在暗中查她，就火了，直接找到严小时，劈头盖脸骂了严小时一顿，指责严小时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付先先赶到省委招待所的时候，宫小菁刚刚叉着腰、跳着脚骂完严小时，胸前的一双极其丰满的本钱因为情绪激动而不停躁动，脸也红红的，就如熟透的红富士一般喜人。


    
别说，宫小菁确实姿色出众，事业线有，本钱不小，而且也够泼辣。


    
严小时虽然聪明，但毕竟太淑女了。付先先当年当小魔女的日子里，什么样的女孩没有见过？宫小菁的泼辣和刁蛮，在她眼中不过是雕虫小计罢了，她既然来了，就要为严小时助阵。


    
在付先先的快语如珠和咄咄逼人的攻势之下，宫小菁败退了，不但大败，还被付先先骂得无地自容，掩面痛哭。


    
严小时就无比佩服付先先的口才。


    
不料，更让她佩服加惊奇的一幕出现了——付先先将宫小菁骂哭之后，并没有得意扬扬，反而上前好言相劝宫小菁。刚打了大棍，就及时送上胡萝卜的手段，让严小时目瞪口呆，才知道以前还真是小瞧了付先先。


    
她确实小瞧了付先先，而且还是非常严重的小瞧，因为宫小菁在付先先一打一拉之下，全面溃败，不但认输，还在付先先的淳淳善诱之下，说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秘密。


    
说是不大，确实在付先先和严小时眼中，算上什么大事，差点被她和严小时没有往心里去。说是不小，是因为秘密让夏想知道之后，等于是夏想在反对一派和平民一派之间走钢丝之时，蓦然多了一把用来保持平衡并且可以遮拦风雨的保护伞！


    
也让夏想多少有点左右为难的僵局，迎刃而解。


    
事情，总有出人意料的一面……当夏想听完周鸿基所提出的三个条件，还没有完全消化之时，衙内现身了。原以为衙内才刚好两天，肯定行动不便，一料一见之下，却是天大的意外！

第1625章 别后悔就行


    
人定胜天的真正含义其实并非是字面上的意思，不过到了现代被人误用了而已。就连一些伟大人物也常常以人定胜天来显示伟大。


    
人的伟大表现在人格之上，不是和天争名夺利之上。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所以从人性的角度出发，政治家之中，不出圣人。


    
况且天道无语，只是默然千万年俯视大地，身为承受天道恩惠的个人，为什么非要和老天一较长短？人能战胜上天？还是先战胜了自己的私欲和致命的缺陷再说！


    
所以当夏想看到衙内几乎毫发无损地出现在眼前之时，心中先是蓦然一惊，随后摇头一笑，衙内不从政也真是可惜了，他还真是一个阴险多变的人物。


    
只可惜，许多时候往往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更形象的形容就是，人算不如天算。衙内再自作聪明，再自以为得计，当他迈着故作潇洒的步伐来到夏想面前之时，夏想只是欠了欠身，连站起迎接都欠奉！


    
衙内在车祸之中并未受到多重的伤，他是骗过了所有人，包括何江海，包括夏想，但却骗不过索取他的命的亡命之徒，如果不是夏想当机立断派出萧伍到医院，衙内此时别说装腔作势在夏想面前摆样子了，估计已经到阎王面前报到了。


    
夏想就对衙内在他面前表现而出的骗过所有人的得意颇不以为然。


    
衙内注意到了夏想的表现，也一下想起虽然他临危之时突发奇想假装身受重伤，就为了黑幕后想要害他的人一把，不料还是人算不如天算，差点在医院环节送了小命，不由脸色一晒，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知道他在夏想面前还真没有装大头蒜的资格！


    
夏想等衙内在面前站定，才慢慢站了起来，伸手和衙内握手：“高总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恢复得这么快？真是奇迹。”


    
衙内讪讪一笑：“夏书记就不要取笑我了，差点丢了小命，还得感谢你的出手相助。要是在古代，我还得磕头谢恩。但现在新时期，我就拱手，行不行？”说话间，他还真向夏想抱了抱拳，还鞠了一躬。


    
周鸿基没想到的是，夏想坦然受之，对衙内的鞠躬不避不让，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客气，似乎很是托大，不过落在他的眼中，就另有意味深长了，也让他从内心深处，发出了一声喟叹。


    
夏想此举不是托大，也不是拿捏，接受了衙内的鞠躬，意味着夏想对出手救下衙内的事件，到此为至，并不指望衙内有任何回报。


    
更深一层的含义就是，含蓄地表达了夏想对他刚才提议的委婉拒绝！


    
周鸿基心中也清楚，自己一方在拉拢夏想的手段和时间上，比平民一系晚了一步不说，说不定开出的条件还不如平民一系慷慨。如果他说了就算的话，绝对不会拖到现在才和夏想坐在一起谈。


    
只可惜，他说了不算！


    
更可惜的是，另一方有一个老谋深算的叶天南！


    
周鸿基暗暗摇头，自高自大害人不浅，官僚主义也害人不浅，难道说，夏想终将要和他站在对立面了？


    
尽管早有心理预期，也早就知道何江海的倒台，其实预示着齐省二元对立的开始，而他和夏想之间，还是会因为各自阵营的不同，必将成为对手，但真的当这一天来临时，周鸿基还是不免感叹，他真的不想和夏想为敌。


    
不是他怕夏想，而是他确实敬佩夏想的为人。


    
衙内不是一人前来，不过送他的人远远站在边上，不来近前，而且人数还不少，显然，衙内惊魂未定。


    
坐在夏想对面，衙内又勉强笑了一笑：“打鹰多年，还是不小心被鹰啄了眼，让夏书记见笑了。”


    
衙内其实比夏想年纪还大，不过因为穿着比较新式，而且说话比较随意的缘故，显得他很是年轻，夏想在他面前，也不好表现得过于拿大了，就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高总以后，就更加海阔天空了。”


    
衙内摆摆手：“不说以后，就说眼前，我来之前，鸿基肯定也和夏书记说了不少话，我就不多说了，今天就只送一份礼物，请夏书记一定笑纳。”


    
一伸手，衙内递上了一张薄薄的纸张。


    
夏想本想开个玩笑——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残金——却没有说出口，因为衙内薄薄的一张纸，上面只有几个大字，虽然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不成样子，却让他吃惊不小。


    
“达才，30亿，百分之五。”


    
政治人物之间说话，有时为了防止对方偷偷录音，都会留上一手，要么不说关键问题，要么含糊其辞，当然，到了夏想和周鸿基的级别，录音一类的事件就几乎没有了，因为不但不会有效果，反而会人格扫地。


    
副省级别以上的交往，拼实力是一方面，有时也要拼人格。


    
衙内既有政治人物的精明，又有商人的谨慎，他不明说送夏想什么礼物，只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纸，用不知道什么样的粗笔，故意歪歪扭扭写了几个不知所云的不连贯的字眼，就算扔到大街上被人捡到，也不会有人知道是什么意思。


    
也正是衙内的高明之处。


    
夏想当然知道，衙内的礼物表面上是一笔非常划算的生意，以30亿的资金注入达才集团，换取达才百分之五的股份，而达才集团现在市值500亿，30亿元是百分之六的股份，中间的差价是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是折现之后，装进夏想的口袋，还是夏想当成人情送给达才，衙内不管，衙内的聪明之处就在于，他借夏想之手完成并购达才的第一步，还送一份天大的人情给夏想，又为他的长远计划打开了第一局，可谓一举两得。


    
要不说官商结合的官富二代，才是真正的二代之中的精英。如何洋一样的玩车一族的官二代，再如撞人之后飞扬跋扈在高喊俺爸是某某某的官二代，又有在网上晒钱晒包晒车的富二代，其实都是不折不扣的渣二代，和衙内相比，差得没边了。


    
衙内表面上是吃亏了，但实际上从长远计，还是沾光了，既还了夏想的人情，又顺利完成了他并购达才集团的第一步，确实智商很高。


    
衙内的手段，和刚刚周鸿基所提的条件，有异曲同工之妙。


    
夏想手拿薄纸，默不作声。


    
在衙内到来之前，周鸿基代表反对一派，也提出了三个条件。


    
和何江海所提的三个条件相比，周鸿基的三个条件，就和夏想左手右手连同左脚都各戴了一只手表一样，还真让人无语，不知道哪只表的时间最准。


    
三个条件归纳的一个中心思想就是，夏想要好好干，中央领导对他在齐省的工作很满意，如果他能助周鸿基一臂之力，将何江海之流打垮并且扫出历史舞台，那么，他就是好样的，以后的前景无比远大，不但可以在齐省有更大作为，还会有更大的舞台可以让他大展手脚。


    
总而言之一句，大而空，空而无用，哄小孩还成！


    
夏想不是被中央领导拍着肩膀夸上几句好好干，以后有希望，然后就忘乎所以并且天真地认为就被中央领导赏识的厅级干部了，他现在是齐省省副书记，是和总书记有密切关系，和数名政治局委员有深厚交情，又深得家族势力赏识的后备力量。不管反对一派是不是认可他的地位，到目前为止，他的成长之势已经势不可当，不是某人居高临下口惠而实不至的哄骗几句，就能让他头脑一热去壮志未酬势不休。


    
为国为民夏想心甘情愿，但如果一番辛苦下来，都为了贪官中饱私囊，他又何苦来哉？有那工夫，还不如去山区当一名乡村教师来得真实。


    
当周鸿基提出三个条件之后，可能周鸿基自己也自觉有点无趣，实在是空话连篇，就特意补充了一句，说是衙内还另有礼物相送。


    
夏想本来就没有对反对一派抱什么希望，不想反对一派自以为是也就是算了，居然还沉浸在过去的历史之中无法自拔，却不知道形势已然大变，早就不是当年喊喊口号、哄哄不明真相的群众的年代了。


    
还想只用大话空话来让他为他们所用，也不知是高估了他们的智商，还是太低估了他的智商，又或者是以为，仅凭衙内的百分之一的差价就能将他收买？


    
说句不好听的话，别说他不在意金钱问题，真要在意的话，他举手之间就能赚取比衙内给予他的百分之一差价更多的利润，更不用现在就他的隐性身家而言，衙内自以为可以震惊世人的财富，在他眼中，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不过……既然对方的如意算盘打得如此精明，他不配合一下对方演戏，也说不过去——本来夏想还左右为难如何在平民一派和反对一派之间走钢丝，现在看来，反对一派在对待他的问题上，实在上目光过于短浅——他就决定将计就计一次。


    
不好意思了，夏想心中嘿嘿一笑，别怪我太贪心，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太自以为是了！等吃亏之后，别后悔就行。

第1626章 严重的判断失误


    
夏想走后，周鸿基和衙内相对而坐，又说了一会儿话。


    
“夏想真的答应了？”衙内坐在椅子上，觉得硌得慌，又站了起来，他虽然假装身受重伤，其实也确实受了一点儿伤，虽然不如对外公布得那么重，现在也不好受。


    
肋骨断了一两根倒是轻的，毕竟他平常注重锻练，体格好，恢复得也快，但当时也确实震得内脏受了点轻伤，也昏迷了一段时间，比对外所说的昏迷了一天一夜少多了，虽然现在还感觉隐隐作痛，但愿别影响了某方面的机能才好。


    
真要是损害了他的性福，他非得将何江海赶尽杀绝不可。


    
当衙内听说整个事件的幕后黑手不是夏想，竟然是何江海时，当时的心情不是愤怒，而是哭笑不得。他痛恨了夏想半天，没想到却恨错了人，就有一种用力一脚踹去却踹了一空，差点闪了腰的感觉。


    
只是……怎么可能是何江海？


    
衙内怎么也猜不透何江海怎么会胆大包天非要置他于死地，但猜透猜不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事情已经真实地发生了，而他还躺在医生之中。


    
于是，生平从未吃过如此大亏的衙内暴怒了，决定在医院一病到底，何江海什么时候完蛋，他什么时候才出院，并且商定对外公布的伤势要严重一些，就是为了给各方施加压力。


    
也确实，衙内的策略奏效了，并不清楚衙内伤得究竟有多重的平民势力一方慌了神，在得知阴错阳差之下险些将衙内在鲁市市区直接用一车渣土活埋，知道问题有多严重了，再不做出巨大让步，就是死结了。


    
幕后种种，就此开始了轮番较量和对话，最后结果如何，从何江海提出的三点条件之中，已经可以看出端倪了。


    
再从周鸿基为夏想摆出三个空话连篇的所谓条件之后，反对一派想完全借助衙内事件，空手拿下齐省大好江山的意图昭然若揭。虽然说胃口有点大，但也必须承认，衙内很聪明地借伤势造了势，为身后的人准备好了充分的出手的理由。


    
还是夏想的那一句判断——衙内不从政，真是可惜了。


    
只可惜在夏想看来，衙内也好，反对一派也好，都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错误，就是太将自己当一回事儿了！


    
诚然，每个人都有同样的毛病，就是自以为是，一切以自我为中心，认为天大地大唯我最大。但凡事要有一个度，处处以自我为中心，丝毫不照顾别人情绪和感受的人，别说当不好领导，就连朋友也没有几个。


    
人与人的交往，或许可以跨越阶层，可以跨越种族，但绝对跨越不了一个平等对视的界限。所以，现在许多上位者领导，在公众面前，都要尽量表现出平易近人的一面，而在幕后，也都会摆出有事好商量的姿态。


    
人确实是以利益为中心的动物，但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感情丰富，是因为有感受，有信念，有自尊。一个上位者想要别人追随，不仅仅是权力在握就一切无虞，还要有人格魅力，还要有让人信服的品行。


    
衙内确实是受伤了，但衙内受伤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非要认为衙内一受伤，所有人都要为之让路的想法不但可笑，而且粗暴。


    
就和国人都溺爱自己的孩子，认为自己的孩子就是全世界一样，但说句不好听的实话，你的全世界不是别人的全世界！


    
所以，反对一派借衙内受伤，自认站在了道德和公义甚至一切的至高点，就未免太高抬自己了。


    
只想用一点点达才集团的股份差价就想收买了夏想？夏想表面上不说，内心却是耻笑不止！


    
不仅仅是因为衙内以为有钱就可以摆平一切的高姿态，还因为衙内的死不悔改的劣根性——就在夏想结束衙内会面之后，他又接到了京城方面的电话，衙内一方对肖佳产业的吞并计划，又加大了力度。


    
夏想此时内心就变成了冷笑！


    
其实夏想不知道的是，在周鸿基看来，在衙内看来，都认为给他开出的条件已经足够优厚了，甚至还认为，打垮何江海对他十分有利，就算没有优厚条件，夏想也会主动配合才对。


    
要不说，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和所有人都很难达成共识，恐怕也是平民一派宁肯让利于夏想，宁肯和反对一派在何江海事件上不惜一战，也不再退让，就说明了反对一派借题发挥得过头了，拿衙内受伤当成了无坚不摧的砝码了。


    
“综合我对夏想为人的了解，再加上你刚才的厚礼，夏想不答应就是不识时务了。”周鸿基也对夏想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也不怪他，在他看来，世间之人无非两种，一为权力金钱，一为名声美女，四者之一的金钱，夏想会不取？


    
不取，就是圣人了。


    
夏想不是圣人，但夏想还真不稀罕衙内的一点钱！


    
衙内站在周鸿基面前，见周鸿基依然端坐不动，而不是十分有礼貌地陪他一起站立，就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后来一想在齐省有求于周鸿基的地方甚多，也就默认了周鸿基的失礼。


    
说来孙习民虽然是省长，但在衙内眼中，来到齐省之后，一直过于平庸，年纪大了，没有朝气也就算了，连锐气都没有，就太让人失望了。基本上齐省的开拓重任，全部落在周鸿基肩上了。


    
一边捶腰，衙内一边冷冷地说道：“何江海想全身退下，以为主动提出辞职就万事大吉了？不能太便宜他了，要不是他死了儿子，说不定现在他也出了车祸了。”


    
见衙内脸上流露出阴郁之色，周鸿基心中跳动，心想眼前的衙内才是真实的衙内，想当年，衙内也是一个狠角色，不过近年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又因为生意越做越大，城府越来越深了，很少耍狠了。


    
“中纪委已经开始暗中调查何江海的问题了，赵牡丹、朱振波是最大的突破口，只要夏想配合工作，市局和市纪委撬开两人的嘴巴的话，何江海必倒无疑。”周鸿基对下一步一举让何江海身败名裂信心十足，似乎夏想此时已经动手布置了下一步了一样。


    
也不能怪周鸿基这一次出现严重的判断失误，也是他地方从政经历毕竟不足，还有一点，他优点很多，缺点也不少，最主要的是，应对最复杂的情况之时，还是缺乏拨云见日的一双慧眼。


    
“回头和孙省长说说，如果夏想牵线成功，成达才肯出面的话，到时他也最好能和成达才一起坐坐。省长出面，成达才更要卖几分面子。”衙内现在最念念不忘的事情有两件，一是何江海怎么死，二是达才集团怎么被他一口一口吞下，至于京城吞并肖佳的产业大计，在他看来过是手到擒来的小事，不值牵挂。


    
然而衙内不知道的是，京城的吞并计划，让他差点摔一个大大的跟头！


    
周鸿基并不说话，只是默然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什么，多说了一句：“我总觉得，我们的条件好象有点不够优厚，我怀疑，另一方会开出更优厚的条件，万一夏想临时变卦，我们在齐省的工作，就会十分艰难。”


    
“怎么会？”衙内哈哈一笑，“先不说夏想刚和平民一方打了一场盐仗，就是我刚刚提到的一份大礼，夏想肯定心动。鸿基，我用30亿收购达才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实际上按照达才集团的市值计算，30亿应该是百分之六，也就是说，如果夏想运作一下，套现了中间百分之一的差价的话，他可以净赚5个亿。”


    
周鸿基表面上点头表示赞同，其实内心却很是不以为然，因为他清楚，帐不能这么算。先不说达才集团是否认可市值500亿的说法，不同的评估机构给出了评定结果大相径庭，万一成达才自认达才集团市场超过600亿呢？


    
再有成达才是否肯出售达才集团的股份给衙内还未可知。


    
衙内太想当然并且一厢情愿了。


    
周鸿基却不好说什么，因为夏想虽然没有一口答应，却也没有回绝，就让他多少有点心里没底。夏想不是没谱的人，但在何江海事件上，他总觉得夏想有点左右不定。


    
其实他也清楚，自己一方提出的三个条件实在是空话大话，诚意不足，也只有衙内的30亿还是一点实打实的东西，但却也是为吞并达才集团而埋下的伏笔。虽说政治之上处处都是算计和利益，但是不是自己一方在何江海事件之中，算计得过于精明了？


    
但愿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周鸿基心里很清楚夏想的能量。


    
……其实周鸿基不知道的是，他自认清楚夏想的能量，其实还是低估了夏想的影响力！


    
不止是他，衙内和衙内的身后人，都对夏想判断失误，并且导致了齐省局势偏离了所有人的预期。


    
再说夏想告别衙内和周鸿基之后，并未回住处，因为半路上接到了付先先和严小时的电话，说是有事情发生，要他赶紧过来。


    
夏想并不以为意，因为在他看来，付先先和严小时凑在一起，一般人欺负不了她们——他确实是猜对了，没人欺负她们，是她们要替他欺负别人了。

第1627章 一个意想不到的支点


    
路上，又接到了邱绪峰的来电。


    
“夏书记，看你什么时候方便的话，就安排一下，尽快到京城碰个头，看望一下付老爷子。”邱绪峰的声音很平静，毕竟病的是别家的老爷子，“我和付省长通了一个电话，他后天去，看你方便不？”


    
夏想微一沉吟，后天也能走开，就说：“好，就后天。”


    
邱绪峰定好时间之后，也未多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提到了梅晓琳：“晓琳也去，我刚刚和她通了电话……她没有对你说？”


    
最近还真没有和梅晓琳联系，夏想笑道：“和你说了就行了，何必再多此一举和我说？”


    
“晓琳就这么一直单身下去？”邱绪峰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就提到了梅晓琳的婚姻大事，“不过女干部比较特殊，单身的话，也不影响仕途。”


    
真是淡吃萝卜闲操心，夏想想说邱绪峰几句什么，邱绪峰才不等夏想开口，呵呵一笑：“我就是随口一说，其实当年我要是娶了晓琳，说不定她现在还没有现在的成就。”


    
都是哪里跟哪里？夏想无奈一笑，齐省一堆事件等他处理，他还真没有心思再回忆和梅晓琳之间的种种。


    
对于如何在平民一系和反对一系之间走钢丝——反对一系是夏想私下的叫法，实际上，对方另有名称——在夏想告别衙内和周鸿基之后，在上车之前，他将衙内递来的纸张揉碎之时，心中就已经有了决断。


    
先不提他和反对一系之间天然的敌对以及过往的过节，单是对方既无诚意又有算计的所谓条件，实在是太过自大和自信的表现。


    
说不定在对方的眼中，他不过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额外助力。


    
有没有诚意，是不是真心，靠的不是许诺，而是具体行动。


    
赶到省委招待所的时候，夏想还有点觉得不可理解，好好的，付先先和严小时非要让他来一趟省委招待所是何用意？换了别人，他肯定不会来，但付先先和严小时同时提到问题亟需解决，他就必须重视了。


    
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到了省委招待所之后，夏想在接待大厅见到了等候的付先先和严小时。


    
付先先比昨天精神多了，虽未化妆，但眉宇之间已经少了忧色，多了欢悦。而严小时一如往常化了淡妆，眉眼如画，精美到了极致。


    
夏想一直认为，严小时的长相完全可以列为国产美女的标准，或者说，严小时如果饰演古装美女，绝对有国色天香之美。


    
付先先和严小时一见夏想，不约而同都想上前一步，却又对视一眼，不好意思地又同时止住了脚步。夏想没注意到二女的争宠，因为他的目光落在另外一人身上。


    
并非只有付先先和严小时在场，还有一个服务员打扮的女孩在一旁，低着头，有点害羞又有点胆怯的样子，但眼神很跳跃，显示出了她心思多变的内心。


    
怎么会有外人？


    
付先先介绍说道：“夏书记，她叫宫小菁，是省委招待所的服务员。李省长在治理整顿招待所的时候，她因为工作表现不积极，在被清退的名单之中，不过她想戴罪立功，希望你能替她向李省长说说情，给她一个机会。再说，她是燕省人，是老乡。”


    
“夏书记，我知道错了，求求您帮帮我。”宫小菁知道眼前的夏书记是救命稻草，急忙顺势就上，“我是周曲县人，也算夏书记半个老乡。”


    
周曲县是单城下辖县，离单城几十公里，夏想也去过。他虽然不喜欢宫小菁的过于急切的精明表现，但既然是老乡，也必须应付几句，就点头说道：“先说事情，事情不大就好办。”


    
话一说完，就看向了严小时。


    
省委招待所重新装修的工程，夏想也听说了，但并未在意，当时也有人托吴天笑的关系，想通过他接下工程，被他摆手回绝了。他的原则是，不插手工程项目，更何况省委也已经指定了李丁山为具体负责人。


    
夏想一向不插手工程项目，因为他也知道，工程项目是最容易出腐败的地方，几乎十个项目就会有九个贪官在其中。主要也是工程项目捞钱快，漏洞多，金额大，里面的弯弯道道多。


    
某地一段几十公里的公路项目，投资十几亿，但经过层层盘剥之后，最终到工程队手中的资金就只有几千万了，结果就出现了厨师、修鞋师傅以及杂七杂八各种行业的人承包工程的荒唐事情。


    
要不国内的公路经常竣工后不到一年就大修，不大修才怪，中间有多少钱跑到了贪官的腰包。夏想因为亲手处理过湘省道桥的腐败大案，知道工程项目之上的钱不能动上一分一毫，伤天害理的钱拿下了，是要断子绝孙的。


    
更何况，夏想从来不缺钱。


    
夏想一听就知道了其中有些猫腻，所以他谁也不看，就看严小时，因为他猜到了什么。


    
严小时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小声说了一句：“是李省长相信我能严把质量关，所以让我接手了工程。我本想告诉你，还没有来得及……”


    
付先先在一旁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回头再说，现在是解决宫小菁的问题的时候。”


    
夏想是何许人也，见宫小菁的姿色和作态，再想到李丁山的为人，就大概猜到了李丁山首先拿宫小菁开刀的原因所在，就说：“这里说话不太方便……”


    
几人来到宫小菁的房间——房间不大，就是普通标准间改造的宿舍，倒是收拾得很整治，不过挂了几件女式内衣难免让人尴尬——然后夏想就当中一坐，威严地说道：“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宫小菁在严小时面前敢撒泼，却被付先先收拾得服服帖帖，现在在夏想面前，更是一点泼辣和刁蛮劲儿都没有了，老老实实交待了问题。


    
宫小菁确实是受何江海指使，故意引诱李丁山下水，想陷害李丁山，但李丁山却没有上当……后来何江海意外倒台，宫小菁就自知有可能受到牵连，没想到清算来得这么快。


    
其实也就是李丁山为人正直了一些，换了别人，要么直接收了宫小菁，以权势压她，要么早就忘了她，哪里还记得她是谁？


    
宫小菁也不是一般人，既然有攀高枝的勇气，也早就做好了被人清算的心理准备。但谁也不会坐等失败的下场，一只蚂蚁也会求生的勇气，她就用自己的方法，为自己的生存，打开了一扇危险的大门。


    
之所以说是危险，因为宫小菁虽然有勇气，但毕竟智慧不足，对官场的险恶还是了解得不够，以为她一个弱小女子就可以凭借手中的一点东西，将浮沉官场几十年的大员摆布？如果她不是有幸遇到了付先先，又被夏想抢先一步得知她的所作所为，她最后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要忘了，鲁市曾经发生过汽车炸弹炸死情妇案件！


    
……夏想听完宫小菁的话，久久无语，过了半晌才说：“小时，你负责为小菁在燕市找一份工作，让她尽快离开鲁市。”又一想，补充说道，“安排在亚南的齐氏大厦就可以，当个领班什么的，以后也会比在省委招待所有前途多了。”


    
严小时见夏想一脸严肃，知道事态严重，立刻应下。


    
有夏想发话，宫小菁到了齐氏大厦，估计很快就能升到经理级别，收入会比在省委招待所高数倍。


    
宫小菁还不想离开鲁市，想说什么，被夏想伸手制止：“你什么都不要说，立刻走，否则，等你后悔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宫小菁才知道害怕了：“夏书记，我，我……”


    
见夏想不想再说多，付先先拉了宫小菁一把：“你去了齐氏大厦，以后最少能当上部门经理，收入比现在高几倍，还不快谢谢夏书记。”


    
宫小菁才知道不是发落她，夏书记一点儿也没有亏待她，才高兴地千恩万谢，夏想无奈地摇摇头，严小时见状，急忙拉走了宫小菁，安排她即刻离开鲁市。


    
如果说王蔷薇作为局外人，在赵牡丹的事件上成为一个出人意料的支点和关键环节的话，那么宫小菁也作为一个局外人——或许说她是局外人并不准确，但在涉及到衙内和何江海的恩怨之上，她又确实是一个局外人——竟然也意外为夏想的选择提供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支点，确实是让人十分惊喜。


    
但在惊喜之余，夏想也必须为宫小菁的人身安全着想，因为她已经触动了一些人的底线，如果被人发觉的话，她除了死路一条，绝对无路可走。


    
出了齐省的势力范围，在齐亚南的庇护之下，相信没人敢到燕省的地界上撒野！


    
但在开始着手处理齐省最后的遗留问题之前，夏想必须要亲自动身前往京城一趟，因为有些涉及到了更深层内幕的事情，必须要和高层交流。


    
第二天，夏想和李丁山碰了面，就宫小菁的问题简单交流了一下。


    
得知宫小菁已经离开了鲁市，前去了燕市，李丁山也没再多说什么，他对夏想的为人自然是百分之百放心。


    
随后，夏想通过吴天笑和温子璇，将指示精神传达到了市纪委和市公安局，针对朱振波和赵牡丹的问题，现在全部暂停审讯工作！


    
新一轮的最后洗牌，开始了……

第1628章 不仅仅是巧合


    
每个男人都有一个大被同眠的梦想，作为好人之中的另类好人的夏想，其实如果非要实话实说的话，他内心深处似乎也潜藏着一个齐人之福的欲望。


    
人在齐省，却享受不了齐人之福，也是遗憾。


    
不过，夏想要继续在遗憾之中保留身为一个男人的纯真的梦想了，昨晚他本来有机会大被同眠，因为付先先很调皮地说了一句要让夏想留宿的话，严小时也及时地接了一句，说是她的床很大，睡三个人不成问题。


    
如果夏想意志稍微不坚定一点，心思多少邪恶一点，顺口答应下来，相信付先先也好，严小时也罢，都会含羞答应。


    
再假如两人都不含羞答应，夏想完全可以拿出男人气概，强行将两人留下，只要他一边抱上一个，稍微假装用强，就会出现半推半就的郎情妾意的美满结局。


    
可惜都没有，正当夏想同志意志一点也不坚定，正想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要大被同眠之时，却非常意外并且不情愿地接到了一个电话。


    
说是意外，是因为电话来得真不是时候。说不情愿，但又必须接听，是因为是梅晓琳来电。


    
或许真是因为夏想亏欠了梅晓琳的感情，夏想一个久远的有关男人骨子里跃跃欲试的梦想，就被梅晓琳无情地破坏了。


    
因为她的电话，足足打了半个多小时。


    
半个小时的时间，足以让夏想的火焰熄灭，而严小时和付先先又听出了夏想在和梅晓琳通话，就冲他吐舌头的吐舌头，做鬼脸的做鬼脸，然后只留下一阵香风，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夏想只能无奈地仰天长叹，曾几何起，他有几次大被同眠的机会就被他错过了，当他真的鼓起勇气想要尝试一次的时候，却发现，机会原来真是很容易稍纵即逝，也让他得出了一个真理，有时候认识女人太多了，真的不是一件太好的事情。


    
梅晓琳或许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和夏想联系的缘故，说话的声音有点淡然：“夏想，后天到京城，你是不是也能准时到？”


    
邱绪峰提议几人同时看望付老爷子，即合情合理，也有一定的政治意义。邱绪峰和梅晓琳自不用提，本身就是家族势力第三代之中的佼佼者，而他作为目前家族势力的代言人，甚至也可以称之为吴家第三代的代表，因此，他和邱绪峰、梅晓琳一起现身，意义非同寻常。


    
即是对外宣示家族势力同进共退，同时也是宣告家族势力之间的团结，并不会因为付老爷子的病情而受到丝毫影响。值此换届前夕，付老爷子的病情，牵动了各方势力的目光，也引发了外界不少猜测。


    
尽管说来此次换届，对付家的布局影响不大，付先锋想要进局，至少也要三五年甚至更久之后，但医生诊断说，付老爷子可能还有三五年的寿命，其中就不仅仅是巧合了，暗含的政治意味就是，付老爷子临死之前，说什么也要再扶付先锋一程。


    
从某个角度考虑，夏想几人同时前去看望付老爷子，也是对付老爷子某种表达的声援。


    
当然，除此之外，夏想此去京城，还另有要事要办。


    
坐在飞机之上，夏想刻意低调，尽管带了秘书吴天笑同行，也好让他跑前跑后照应一应杂事，但他还是没有和吴天笑坐在一起，因为还有付先先与他同行。


    
吴天笑在订机票的时候，听说有女士同行，就很识趣地远离了夏想和付先先的座位。当他见到付先先的第一眼起，就有一种惊艳的感觉，因为付先先虽然不是特别精致的女子，但她的新潮和活力，具有相当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吴天笑就暗暗佩服夏书记的眼光和福气。


    
不过当他听到付先先是谁之后，立马什么想法也没有了，立刻转身走人，连夏书记和付先先之间是怎么认识，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此等等是个男人都会感兴趣的话题，都断绝了猎艳心理式的猜想，而是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老老实实地做好一个秘书的本分。


    
开玩笑，付先先竟然是堂堂的付家的千金，是湘省省长付先锋的妹妹，还真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主儿。得了，他也别在领导面前献殷勤装聪明了，做什么都不如直接闭嘴最安全。


    
吴天笑做对了，如果他再在夏想和付先先面前晃荡的话，付先先真敢抬腿就踢他一脚。


    
因为付先先会嫌他碍眼。


    
现在的付先先，沉浸在前所未有的幸福之中，挽住夏想的胳膊，靠在夏想的肩膀之上，享受着从未有过的二人旅程。


    
和夏想同机飞往京城，给她带来了不小的惊喜，因为她认识夏想多年，还从来没有和夏想同行的机会。每个女人都有和心爱的男人一起旅行的梦想，因为在旅行之中，总能让人感觉人在旅途的人生沧桑，而在人生最落寞或是最快乐的一刻，谁都愿意和爱人共度。


    
但让付先先大感幸福的不仅仅是一次旅程，还有前天晚上和夏想相拥相眠的一夜——尽管说来，昨晚确实有点遗憾，不过如果夏想真敢，严小时也不反对的话，她倒真不怕和夏想、严小时一起鬼混一个晚上。


    
不错，付先先直截了当地将夏想美好形容的大被同眠称之为鬼混。


    
幸好夏想不知道，否则，还真会影响他对美好的向往。


    
现在能抱住夏想的胳膊，和他坐在一起飞上蓝天，也算是难得的幸福了，付先先就将爷爷的病情抛到了脑后——要不都说女生外向，绝非虚言——然后悄悄俯在夏想的耳边说道：“小时姐说了，她的最大梦想就是让你从早到晚，一刻不离，陪她一天一夜。我也有一个梦想，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说实话，夏想还真不想知道，不过也只好假装很想的样子点了点头。


    
“就是……”付先先吐气若兰，又离得很近，就让夏想听她说话的声音如呓语一样，“我希望有一天，能有至少相连的两次早起起床，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你。”


    
有一句话说，和一个女人关系的远近，不是你能和她一起吃晚饭，而是能和她一起吃早饭。付先先的梦想其实比严小时的梦想要的更多，两次相连的起床，至少比一天一夜的时间还要长，超过了严小时的野心。


    
夏想打了个哈哈：“和我一起起床难道可以青春不老？说得好象是多好的事情一样。我可要告诉你，和我一起起床，不但你要准备好早饭，还得替我收拾干净。”


    
付先先回答得很干脆：“没问题，我叫客房服务。”


    
早就知道付先先不是居家过日子的女人，夏想无语了，拍了拍她的脑袋：“累了就睡一会儿，一会儿落地了叫你。”


    
“不睡，就不睡。”付先先少见地温柔，“我要清醒着度过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以免以后忘记。”


    
虽然她是调侃的腔调在说，但听在夏想耳中，却有别样的心酸。


    
再是小魔女，再任性，也是一个柔肠百转的女人。


    
在京城机场落地之后，吴天笑还上愁怎么安排夏书记的接机事宜，出发之前，他通知了齐省驻京办，准备让驻京办出面迎接，夏想却否定了他的安排，告诉他，不用安排接机，如果没人接，就自己打车。


    
吴天笑很难做，以夏书记的级别，就算到了京城，也必须得专车接送才行，省委副书记打车？还真不是一个事儿。


    
但夏书记既然吩咐了，他就只好照办，心里却一直悬着，万一夏书记真要落到打车的地步，他身为秘书，也是面上无光。古人是主辱臣死，现在也是领导受到冷落，下级痛心疾首。


    
一落地，吴天笑就拎着行李走在前头，不敢打扰夏想和付先先。不过他也是多虑了，付先先现在恢复了端庄优雅的姿态，和夏想保持了友谊的距离，不远不近，就如和夏想只是公事公办的正常朋友一样。


    
一出机场，还真没有齐省驻京办的车，也是，根本就没有通知他们几点的飞机，他们就是想巴结夏书记，也找不着门。再一看，外面车是很多，但大多是私家车或是级别太低的车，没有一辆符合夏书记的身份，也就是说，还真没有专车接机。


    
难道堂堂的齐省省委副书记，就真的要自己打车了？


    
吴天笑正心中不好受之时，忽然一辆黑车悄无声息地就驶了过来，他收势不住，差点扑在车上，不由怒了，正要开口嘲讽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发现眼前的黑车有古怪之处，认不出品牌也就算了，牌照还十分奇怪，怎么奇怪他说不上去，反正无一处不透露出一丝神秘。


    
京城之地，卧虎藏龙，还是少逞一时之快好，吴天笑不但闭了嘴，还十分大度地保持了微笑，然后站在原地未动，等汽车过去。


    
不料汽车反而不走了，停在了吴天笑的面前，随后车窗打开，露出一副微笑、亲切的笑容。


    
车中人冲吴天笑微一点头说道：“年轻人不错，有礼貌。”然后他又转头看向了后面的夏想，冲夏想招手，“夏想，来，上车。”


    
吴天笑一瞬间停止了呼吸，连大脑都一片空白！

第1629章 最大的变数


    
夏想比邱绪峰、梅晓琳早到京城一天，所以不可能是邱、梅前来接机。其实他不让齐省驻京办前来接机，也是不想惊动太多人。


    
也因为付先先已经事先声明，要让付家来接机。


    
夏想就只能满足她的小小要求了。


    
当夏想看到吴天笑一脸惊呆地站在一辆黑车面前，几近失态的时候，不由失笑。吴天笑虽然是省委副书记的秘书，但他一直人在鲁市，很少来京城办事，京城之地，高官云集，豪车荟萃，鲁市再是副省级城市，与之相比，也是差别甚大。


    
吴天笑一时惊呆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当夏想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时，又笑了，才算明白了吴天笑惊呆的真正原因了。


    
不错，因为车中坐着一位吴天笑从未亲眼见过的大人物——古秋实。


    
吴天笑当然认识古秋实，他早就研究过夏想的资料，知道夏书记大概和哪个政治局常委、委员关系密切，也听说过一些关于古秋实和夏书记之间交往的传闻。


    
但传闻毕竟只是传闻，传得再活灵活现，有时也可能只是传闻，当不得真。政治上有许多事情，真真假假，很难辨明，吴天笑虽然不是全部怀疑，也是只信一半。


    
所以当车内的人露出亲切的笑容，甚至还礼貌地冲他说了一句话，然后又招呼夏想上车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是堂堂的政治局委员古秋实？


    
古书记还亲口夸他有礼貌？


    
古书记亲自来机场接夏书记？


    
一个政治局委员降贵纡尊来接一个省委副书记，没开玩笑？吴天笑可是知道官场规则大过天，尤其是国人最重尊卑，在正式场合，连走路时的排序都乱不得。


    
别说省委副书记了，省委书记也不值得政治局委员前来迎接，夏书记的面子真是天大！


    
怪不得不让齐省驻京办接机，和古书记相比，他们连跟在汽车后面吃尾气的资格都没有……吴天笑也确实是没有真正和副国级领导面对面过，震惊之下，一时失态也在所难免。


    
不过毕竟他跟了夏想之后，身份水涨船高，也算见多识广了，在夏想没有走近之前，又终于恢复了常态，忙恭恭敬敬地向古秋实问了好。


    
古秋实还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句：“你就是夏书记的秘书吴天笑？”


    
吴天笑几乎都无法呼吸了，他一个小小的省委副书记的秘书，竟然能让古秋实记住名字，真是天大的荣幸。国内几十个省委一秘，有几人能让古秋实张口就喊出名字？


    
恐怕没有几人！更何况他才是省委三秘。


    
吴天笑感受到的就不仅仅是受宠若惊了，还有惶恐，只是连连点头，紧张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还真是一点不假。现在还得再加上一句，当了公务员才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当上秘书也只是第二步，只有跟对了领导，才是最关键的第三步。


    
直到上了古秋实的车——当然是后车，他可没有资格和古秋实同乘一车——吴天笑还心中纳闷，古书记和夏书记关系再好，也不至于亲自前来机场为夏书记接机？难道夏书记真值得古书记如此高抬？


    
说真的，古秋实出现在机场之上，也出乎夏想的意料，因为夏想也没有想到。


    
古秋实应该不是专门前来接他，夏想心中清楚，就算古秋实是以私人的身份前来，也没有必要，因为以他和古秋实之间的关系，实在用不着来这么一出，接与不接，不过是一个形式罢了，接，不会让他和古秋实的关系更进一步。不接，他和古秋实也不会疏远。


    
那么古秋实出现在机场，肯定是另有目的了？


    
付先先没有坐在古秋实的车上，她坐上了付家的车，和古秋实打了招呼，然后和夏想挥手告别。


    
夏想在后座和古秋实坐在一起，也是他和古秋实熟悉了，上来就问：“古书记来机场是送人？”


    
古秋实呵呵一笑，明白夏想的意思，说道：“送一个老朋友，正好又顺便接上了你，一举两得。”


    
“对了，宋书记刚刚离开京城，我听他说，前天才和古书记见了一面？”夏想就及时岔开话题，没再就古秋实所为何来的问题纠缠。


    
宋朝度入局的事情，大概进展到了三分之二的程度，不出意外，应该明年换届之时，当年在燕省险些被高成松整治得从此前途黯淡的宋秘书长，就会真正迈入副国级领导人的行列，实现人生最大的目标，达到一般官场中人无法企及的顶峰！


    
已经作古的高成松地下有知，会不会感慨终究还是人算不如天算的无奈？只不过今人读或不读历史，都不承认但又客观存在的一个真理就是，历史的进程，真的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


    
夏想也为宋朝度终将迈出的坚实的一步而大感欣慰。


    
就在前来京城之前，他还和宋朝度通了一个电话，得知他来而宋朝度却要离开，不能正好见上一面之时，还心中微有遗憾。


    
也是，在宋朝度坐到省长的宝座之上的时候，甚至是宋朝度升任省委书记的一刻，夏想都没有激动，也没有迫切想要和宋朝度面谈的心情，但在得知宋朝度入局之事，差不多几成定局的一瞬间，他还是激动莫名了。


    
因为他知道宋朝度终有一日会担任省长，会走向省委书记的高位，但宋朝度的命运会不会因为历史的偏差而改变，会不会最终成为国家领导人中的一员，一直是他早在十几年前的期待！


    
早在还没有迈入仕途之前，他就暗中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宋朝度身上。


    
而今天，虽然宋朝度已经不再是他视线之内最有影响力的高官，虽然现在的宋朝度已经决定不了他的命运，但夏想还是保持了最初的期望，希望宋朝度如他所愿，登上可以俯视天下官员的政治局的舞台。


    
宋朝度能得以入局，比古秋实当初入局更牵动夏想的心弦，虽然说来其实在宋朝度入局的大事之上，夏想一直没能出手帮忙，但并不防碍他对事件本身的关注和关切，以及随时准备助上一臂之力的心情。


    
宋朝度的入局，也是夏想的胜利。


    
实际上，对于宋朝度入局，总书记并无不同意见，家族势力一方，付家稍有分岐，但还是被夏想说服，最为关键的最后一个阻力是平民一系，而何江海事件，间接为平民一系抬手放行宋朝度的入局大事，起了不可或缺的推动作用。


    
也就是说，表面上夏想并未出面帮宋朝度什么，实际上，暗中一直替宋朝度打了不少掩护，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夏想和家族势力一方的关系，宋朝度入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再加上夏想审时度势，在何江海事件上悄然转向而和平民一系合作，赢得了平民一系的好感，由此，宋朝度终于赢得了四分之三的多数支持。


    
古秋实深知幕后种种，他拍了拍夏想的肩膀，笑道：“跟对了领导和提对了下级，其实是一样的道理。夏想，我和朝度见面时，朝度提出当年和你的交往，感慨良深，对你所做的各种事情，他都心里有数。”


    
想来也是宋朝度借古秋实之口，来向他含蓄地传达一个信号。


    
夏想心里有数了，本来他和宋朝度之间其实本不在意一些你帮我我帮你的事情，关系到了一定的程度，就无须多说，多说，反而就显得疏远了，就如他和李丁山之间一样。


    
“总理提名李丁山担任鲁市市委书记……”夏想刚想到李丁山，古秋实就提到了李丁山，而且还是郑重其事地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总理的提名，和齐省的局势有关联？”


    
夏想也知道古秋实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前来接机，肯定大有目的，是要抢在他和别人见面之前，要私下敲定一些事情。


    
提名李丁山担任鲁市市委书记，是好事，但在夏想还没有正面答应何江海之前，总理已经采取了行动，难道是因为他的人品太好的缘故？


    
夏想无奈地笑了笑，有时人品太好也不是好事，别人总喜欢将事情做到前头，让他想拒绝都拒绝不了。说实话，还是总理更了解他多一些，反对一系的一方，除了周鸿基之外，就没有几个真正了解他的人。


    
也好，如果被对手将他研究得十分透彻，他就离死不远了。


    
“确实如此。”夏想点了点头，看不出古秋实在李丁山的提名上有什么立场，就实话实说，“何江海的事件到此为止，有利于齐省的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何江海下台容易，要是下台之后还不放过的话，齐省的本土势力十分庞大，省委的工作以后会遇到更大的阻力，会很难继续开展下去，也会让齐省许多人对中央有不好的看法。”


    
夏想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就是明白无误于告诉古秋实，希望事情到何江海下台为止。


    
古秋实沉默了片刻，神色有点凝重，过了半晌才说：“夏想，对于齐省的局势，总书记有不同的看法。”


    
夏想心中大惊，如果总书记不支持他的做法，将会是最大的变数。

第1630章 还真是如此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之上，除了轮胎摩擦和震动的声音传递到车内之外，外面的风声几乎听不到，可见隔音效果之好。


    
越是高档的汽车，隔音效果越好，但同时，对于晕车的人来说，越是折磨。一般晕车的人不晕拖拉机，就是因为拖拉机够颠簸，够拉风。


    
车内的气氛就一时有点沉闷。


    
古秋实其实并没有太严肃的表情，只是微微有点淡然罢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又说道：“总书记在何江海的问题上，没有看法，但在谁接任鲁市市委书记的问题上，有不同意见。”


    
此话一出，夏想在暗中长出一口气，他还真担心总书记也想继续追究何江海的责任，倒不是他真的一心袒护何江海，而是深知一个虽然粗俗但却实在的道理——狗急跳墙。


    
何江海在齐省盘踞多年，不是没有历史原因。现在何江海一退到底，袁旭强也提前退下，再加上现任省委书记和省长都不是齐省人，中央对齐省的用心已经一目了然，就是要打破齐人治齐的怪现象。


    
夏想之所以决定力保何江海安然退下，并非是他真心要和平民一系合作，也不是他心慈面软，而是他深知凡事宜徐徐图之，不可一蹴而就，否则，有可能会收到恰得其反的效果。


    
因为在上世的齐省，一直没有打破齐人治齐的怪圈，现今的齐省，和另一个时空的齐省已经大有进展了，此时，宜适当放缓脚步，而不是继续高歌猛进。


    
物极必反，何江海和袁旭强两个齐省的领军人物先后退下之后，齐人帮派群龙无首，会慢慢实力大减，再用温水煮青蛙的手段慢慢化解，最终才能达到真正想要的目的。


    
而如果让何江海下台还不算完，还要秋后算帐再加上清算，夏想很是担心齐省庞大的中层本土势力会在忍无可忍之余，奋起反抗。


    
不要以为新形势下就没有反抗的情况出现，照样有！只不过花样不同罢了，不会消极罢工，也不会阳奉阴违，只需要联合起来，制造几起不大不小的群体事件就行了，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又不可能查实谁是幕后主使，因为你将陷入到人民战争的汪洋之中。


    
在老乡观念非常强烈的齐省，如果用不好齐省本土干部，别说工作难以为继，甚至会有各种意料不到的意外发生，让你束手束脚，让你无计可施，让你别说有政绩了，不弄得灰头土脸就真的不错了。


    
夏想深层次的想法，并没有对任何人透露，他也清楚，总书记之所以赞成何江海事件到此为止，也是基于同样的考虑。


    
但总书记不同意李丁山接任鲁市市委书记，就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了，但总书记的出发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李丁山的政治素养并不入总书记的眼。


    
或许也是因为李丁山在初入齐省之时，太过激进或是冒进的缘故，才间接引发了一场盐业战争，就让在总书记级别的高层眼中，李丁山不够成熟稳重，也缺少副省级干部应有的城府。


    
鲁市是省会，位置十分关键，鲁市市委书记一职，比李丁山现任的分管几摊子的副省长重要多了。一个是主持全面工作的一把手，一个是副职，在常委会排名靠后的副手，两者所差的不仅仅是排名靠前几名，而是有相当大的区别。


    
其实在何江海提议李丁山担任鲁市市委书记之时，夏想表面上不置可否，心中却认定恐怕李丁山的提名很难通过任命，先不提中组部的意见，不提吴才洋对李丁山是否感冒，就是总书记也未必会认可李丁山的转任。


    
虽然，李丁山能来齐省担任副省长，本是总书记的授意。


    
不成想还真是如此！


    
应该说，他人还没有真正进京，总书记不想李丁山转任鲁市市委书记的意思，已经传达到了耳中，由此可见，总书记对李丁山的所作所为多有不满。


    
夏想沉吟片刻：“我晚上要和吴部长见上一面。”


    
作为中组部部长，在提名副省级干部的问题上，发言权很大，吏部尚书不是虚名，虽然正省级要听上头授意，但副省级的筛选，中组部也许决定不了谁上，但谁下，还是有足够的权威。


    
就是说，吴才洋一言而决，说是李丁山不符合提拔为鲁市市委书记的条件，一般而言，李丁山的提名就会被直接排除在外，就连总书记也不好反驳吴才洋的意见。


    
开玩笑，一个堂堂的中组部部长，连否决一个副省级干部提名的权力都没有？


    
古秋实点头，因为夏想不问理由，不无条件袒护李丁山，直接点明要从根源上阻止李丁山的提名，确实有当机立断的优秀品质，初步具备了一个政治家的潜质。


    
古秋实拍了拍夏想的肩膀：“人情不能代表政治，许多事情，要从大局出发。丁山同志还是适合担任副职……”


    
古秋实还是没说总书记想提名谁担任鲁市市委书记，他不说，夏想就不问，问了，不但冒失，还会显得失礼而多疑。


    
“对了……”古秋实又笑了，等于是结束了先前沉重的话题，“总书记很欣赏宋朝度。”


    
刚才的气氛有点沉重，夏想不但不觉得压抑，反而很是轻松，因为古秋实提出否决李丁山的提名之时，是以凝重而慎重的态度，郑重其事地对他说出，背后的含义就是，是对他的尊重和重视。如果很轻松随意地提出，反而是并不在意他的情绪的表现。


    
也说明总书记也不愿意他心里有什么疙瘩。


    
总书记欣赏宋朝度，表明了两层含义，一是总书记支持宋朝度入局，二是在宋朝度入局之后的工作安排上，总书记会适当倾斜。


    
以宋朝度的为人和能力，总书记多接触之后，对他有欣赏之意，完全在夏想的预料之中。同时也表明，总书记是以能力识人，同样是夏想的故交，宋朝度上，李丁山下，就是对事不对人了。


    
古秋实一直送夏想到吴家大院，他也知道了夏想此来京城是为了看望付老爷子，在此事上并没有多说，只是在提完李丁山的问题之后，又特意强调了一句：“齐省还是安稳一些好，省委马上就要换届了，防止有心人利用何江海事件大做文章。齐省的班子现在很完善，中央不会大动。”


    
一句话顿时提醒了夏想另一种可能，就是反对一系有可能想将何江海事件闹大的深层含义，并非仅仅为了以泄私愤，而是为了更大的图谋，比如……如果齐省各地火起，就可以借机提议调离邱仁礼，从而全面掌控齐省！


    
好计谋！


    
夏想挥手告别古秋实，心中就更是清晰地勾画出下一步的轮廓，禁不住一阵冷笑，想不出一点力气，就利用别人之手达到政治目的，固然是每个政客心目中最理想的借刀杀人之计，可惜的是，用在别人身上还行，想利用他，还真是打错了算盘认错了人。


    
夏想提前来京一天，因为他要在看望付老爷子之前，先做好三件事情。


    
其一，就是要和付老爷子及吴才洋见面，谈及齐省局势，及李丁山的下一步。基本上，在古秋实送他前来的途中，李丁山的命运就敲定了。


    
也就是说，夏想的第一件事情已经完成了。


    
正值中午时分，吴家大院远离喧嚣，虽然阳光很毒辣，但置身于安静的绿荫之下，还是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清凉之感。


    
难得，真是难得，夏想的心境一下就恢复了平和。对于反对一系的精心算计，也不再有一丝怨气。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现在好了，他已经知道有人要偷他什么了，只需要看好相应的口袋就好了。


    
出来迎接他的不是老爷子，更不是吴才洋，也不是连若菡——连若菡人在国外，怎么也不可能会回来——而是一个小小的人儿。


    
连夏。


    
连夏一开始和夏东一般高，现在却在身高上输给了夏东。夏东现在是微胖，健壮，而连夏瘦弱，文质彬彬，两个小子呈现出截然相反的发展趋势。


    
奇怪的是，夏东的妈妈曹殊黧比连若菡还稍矮了一点，而连夏却长不过夏东，可见基因问题也确实复杂得很，不能一概而论。


    
连夏跑得飞快，一头扑进了夏想的怀中，大声叫道：“爸爸！”


    
和夏东见到夏想有点含蓄不同的是，或许是因为连若菡出国的缘故，连夏对夏想的依赖加深了，和夏想之间也是父子情深，毫不亚于夏想和夏东之间的感情。


    
都说儿子和妈妈亲，在夏想身上的体会却是，两个儿子都和他十分亲近，也让他大为心慰，同时也难免在曹殊黧和连若菡面前自得一二。


    
连夏似乎又长了身高，不过好象又瘦了几分，抱了抱儿子，夏想就和连夏手拉手向里迈步，一抬头，却见吴才洋站在台阶之上，一脸淡然笑意。


    
见吴才洋脸上洋溢的亲情和亲切，一瞬间，夏想想起从前的种种，不禁感慨万千！


    
又见吴长洋向前迈出了一步，下了台阶——能让中组部部长降阶相迎，夏想知道，他算是真正迈进了吴家的核心。

第1631章 家事国事


    
吴才洋从对他敌对，想将他斩落马上，到勉强接受他的存在，再到怀疑他想接手吴家的势力，中间经历了多少曲折和漫长的过程。


    
再后来，吴才洋对他插手吴家的家族事务不再持怀疑的态度，但对他和连若菡之间的关系，依然持不太接受的态度。


    
也可以理解吴才洋的态度，身为一个父亲，都很难接受女儿没有名分地跟了一个男人，尽管女儿自己很快乐，尽管这个男人名叫夏想，是一个十分优秀的男人。


    
再尽管女儿对他这个父亲的态度一直很冷漠，但以上，都不防碍一个父亲对夏想这个男人贪心的不满。因为在女人问题上，吴才洋虽然离过婚，但却没有犯过错误。


    
其实如果真要说到细节问题的话，连夏还真没有当着吴才洋的面叫过夏想爸爸，一直以来，连若菡也好，夏想也好，都尽量避免让夏想和连夏同时出现在吴家，因为和梅亭还必须叫夏想为干爸不一样，连若菡一直没有避讳的一点是，她让连夏从小就叫夏想爸爸。


    
今天是夏想第一次和儿子手拉手，也是第一次儿子大声当着吴才洋的面，叫他爸爸，更是吴才洋第一次没有任何不快的表示，反而十分欣慰地着他和连夏之间的亲情互动，也让夏想在感慨万千之余，心中第一次在吴才洋面前，心生家的温暖之感。


    
他在吴才洋面前，很少意识到吴才洋是他儿子的姥爷，而只当吴才洋是中组部部长。


    
但现在，吴才洋第一次露出温和而亲切的笑容，终于让夏想感受到了在吴才洋身上从未体验过的亲情。


    
连夏甩开夏想的手，又飞奔到吴才洋的面前，甜甜地叫了一声：“姥爷！”


    
“哎！”吴才洋忙应了一声，伸手抱起了连夏——八九岁的连夏虽然瘦，也有60多斤了，吴才洋还能一下抱起，也下了力气。


    
也是，吴才洋目前为止，也就这么一个外孙。虽然连若菡又怀孕了，但是儿是女还不清楚，不过已经清楚的是，连若菡会将未出世的孩子留在国外培养，不回国，也就是说，吴才洋除了眼前的连夏之外，没有别的指望了。


    
不疼才怪。


    
吴才洋再是中组部部长，他也是一个老人了，隔辈亲的现象在谁的身上都可以应验，不管他是贩夫走卒还是高官权贵。


    
“来了？”吴才洋淡淡地冲夏想打了一个招呼，完全是以家人的口吻了。


    
“来了。”夏想也很是散淡地回答了一句，完全是以晚辈的口气。


    
吴才洋放下连夏，连夏一溜烟儿又跑了，夏想忽然才醒过味儿来，今天不是周末，怎么连夏没去上课？


    
吴才洋猜到了夏想的疑问，说道：“连夏感冒了，今天刚刚好，老爷子非让他再休息一天再去。”然后当前一步，朝院中绿荫之处走去。


    
夏想会意，跟在吴才洋身后。此时老爷子应该正午休，而吴才洋此举显然是有话要对他说。


    
坐在以前老爷子最喜欢坐的藤椅之上，吴才洋一脸休闲，难得他今天特意在家，没有上班，虽未明说，也肯定是在特意等候夏想。


    
“若菡在国外，也不知道好不好？”吴才洋第一句话不是国家大事，而是家事。


    
说来夏想和吴才洋的对话次数也不少了，却几乎从来没有面对面谈论过连若菡，今天吴才洋主动提及，也是他在夏想面前真正卸下伪装，露出了真实的一面。


    
夏想也知道，连若菡和吴才洋之间的父女关系，虽有改善，但可能还是隔阂太久的缘故，一直达不到融洽的地步，连若菡出国之后，和吴才洋之间的联系之少，可想而知。


    
吴才洋也老了，就算明年能进常委，成为国内最高的几人之一，回家之后，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也需要亲情的呵护，也需要家人的陪伴。唯一的一个女儿和他不和，一直不肯和他亲近，对他来说，也是难言的心痛。


    
“若菡还好，她很有本事，我都不操心了。”夏想故意说得轻松一些。


    
“若菡手中是有点钱，但在国外开销大，也不知道够不够花？”天下父母心都是一样，儿女再大，在他们眼中终究还是孩子，吴才洋很关心连若菡的生活，“你在经济方面一直自律，如果有需要钱的地方，尽管开口。”


    
夏想有点感动，吴才洋在他面前第一次提到钱的问题，证明确实从内心深处将他当成了家人。他和吴家接触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一次向吴家提过任何要求，包括金钱方面，时间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同样，时间也是检验人品的唯一标准。


    
不过让夏想也感到哭笑不得的是，吴才洋有政治眼光，也有很高的政治智慧，但却在识人方面，还有所欠缺，或者说不会暗中调查别人，他暗中拥有江山房产，单是一个江山房产，可以直接操纵的资金就有十亿以上。


    
虽然他的手法很隐蔽，但如果吴才洋真要细心调查的话，就算不是查得清清楚楚，也多少能查到一些指向他的线索。


    
显然没有，也证明了吴才洋为人有正直的一面。


    
更好笑的是吴才洋还以为连若菡会缺钱花，以连若菡的实力，要说她缺钱，全世界都笑了。不过夏想在暗笑之余，还是为吴才洋的爱女之心感到欣慰，毕竟，连若菡是他心爱的女人，毕竟，吴才洋是连若菡的亲生父亲。


    
“若菡不缺钱，我也问过她，她的能力……吴部长可能想象不到。”夏想还是含蓄一说，又说，“我也不缺钱，谢谢吴部长的关心。”


    
吴才洋摆了摆手，家事谈完，就又谈起了正事：“齐省的问题，何江海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办？”


    
以前，夏想和吴才洋之间也没少谈论政治大事，但大多时候只是泛泛而谈，很少具体到一件事情之上具体而微地讨论，今天，吴才洋开口直接落到了具体事件之上，可见齐省的局势，已经牵动了中央高层所有人的心。


    
夏想在吴才洋面前不会说假话，微一思忖，说道：“李丁山不适合担任鲁市市委书记，何江海事件，到何江海辞职为止。”


    
吴才洋微微一愣，随后又摇头一笑，伸手拍了拍夏想的肩膀：“你真是一个见风使舵的高手呀，风向转变得也太快了，我还以为你会因为和何江海以前的矛盾，而非要不依不饶呢。”


    
夏想笑了：“我是年轻了一点，但肯定不会意气用事，以前和何江海的矛盾，是对事不对人。现在何江海事件到此为止，也是对事不对人。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齐省大计。”


    
“好！”吴才洋用力一拍夏想的肩膀，“我还担心你会转不过弯，没想到你自己已经理顺了思路，夏想，齐省的一任，你比以前成熟多了，我很欣慰。”


    
“谢谢吴部长的夸奖，我需要进步的地方还有很多。”夏想下意识地就谦虚了一句。


    
吴才洋哈哈一笑：“又没有外人，你就不用在我面前拘束了。”


    
在夏想面前，吴才洋第一次少见地露出了非常随意的一面。


    
更让夏想吃惊的事情，还在后头……


    
“你也知道，品都市委书记李荣升，是团系的人马。”吴才洋非常罕见地和夏想直接讨论起了国内和齐省的政局，也不知是否和付老爷子的病情以及国内下一步的局势有关，“品都作为齐省的一个重要城市，两个副省级城市之一，具有非常重要的战略作用，可以有效地对鲁市以及齐省省委形成牵制。而齐省的问题由来已久，中央一时也难以根治，也不是说中央就一定反对齐人治齐，问题在于，只要齐省省委的高层，不对中央的政令消极应对就行。”


    
尾大不掉的情形曾经出现在岭南省，所以自2000年后，岭南一把手再无岭南人担任。齐省虽然是第二经济大省，但也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出于政治上的考量，齐省的省委书记，只有一任政治局委员兼任的先例，此后，一直没有。


    
其实凡事都会遵循纲举目张的道理，想要让齐省听话，只要省委书记和省长与中央一心即可。在另一个时空，齐省在夏想的时期，省委书记和省长还是齐人，是为特例。而现在，省委书记和省长都是中央空降，实际上，中央已经为化解齐省的困局，掌握了足够的主动权。


    
但齐省中层的齐省干部，才是根本。其实各省的中层干部，也大多是本省人，只有副省以上，才会从外地交流。和其他省份相比，半陆地半海洋的齐省，地域观念十分强烈，有一定的排外情绪，才是齐省外来者哪怕是省委书记和省长，工作也难以开展的根本原因所在。


    
“所以，总书记想借此机会，将鲁市也一并掌握，如果两大副省城市互相呼应……”吴才洋纵论国内大势和齐省大局，一语中的，为夏想的下一步，指出了一条虽不平坦但却步步为营的大道。


    
一条足以制衡反对一系，并且顺应总书记之意，同时达到平民一系的满意的阳光大道，也让夏想眼界大开，而得吴才洋之助，更是如虎添翼。

第1632章 吃饺子


    
一谈，就和吴才洋谈了一个多小时。


    
吴才洋在夏想眼中的形象一向是严肃有余，亲和不足，并且不够和善，和他说话时，也多是以公事公办的口气，或是以上级的态度，今天，是第一次以家长里短式的对话，纵论大事，也第一次让夏想对吴才洋的政治理念初窥门径。


    
夏想一直认为，吴才洋作为家族势力的代表人物，政治上保守有余而进取不足，又因为身为组织部长的缘故，只关注人事斗争而对民生疏忽，不料，当吴才洋借齐省局势，借何江海之事有可能引发的一系列的后果，阐述了他的看法和应对之策时……


    
夏想才知道，他以前还是不够了解吴才洋，其实吴才洋是一个有抱负也有理想的政治家，他也希望社会安定，百姓富足，也希望国家强大，经济发展。也痛恨贪官，虽然身为党内最高人事管理机构的一把手，却毫不避讳作为执政党的各种弊端，甚至连一党专政的致命缺陷也直接摆开了说，充分显示出一名有涵养有担当的政治家的风范。


    
夏想暗暗敬佩。


    
其实接触过中央党校和社科院专家的夏想也清楚，党的高层，以及幕后的智囊，都很清楚制度的缺陷带来了种种社会问题不可避免，也在努力摸索一条更好的更适合的道路，而不是仅仅仿效西方的三权分立。


    
因为国情不同，百姓的政治觉悟不同，未必选举就能真正带来民主。民主不是口号，不是几张选票就能带来的觉醒，十八个路人对一名被汽车碾压的小女孩视而不见，冷漠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如果将选票交给他们，他们会认为手中的选票是必须认真对待的民主？


    
连生命都漠视的人，和他们谈论民主，和对牛弹琴有何区别？


    
再有接受采访的穿着裤衩的路人，问他对社会现象有何看法，他只回答他只是打酱油的，干他何事？一个民族，连身边的事情都可以漠不关心，事事都以打酱油来对待，你还能指望他们投出神圣的一票？


    
吴才洋身为家族势力的代表，其实也一直对国内的财富分配严重不均深感痛心。和不少官二代富二代的只管我生活得花好月圆哪管你们贫民臭气熏天的观念不同的是，他的理念之中，颇有天下为公的无私的一面。


    
尽管在夏想看来，吴才洋的无私是建立在自己风光无限的基础之上，但也值得赞颂，就如“穷则独善其身，富则达济天下”的理念一样的是，一个人，只有在自己丰衣足食的情况之下，才有余力谈理想谈抱负。


    
吴才洋的想法很朴实，也很真实，在他看来，一个人不可能超然于百姓之外而独自幸福地生活，就如自己将别墅建造得金碧辉煌，一出门，就是哀鸿遍野，就是垃圾满地，会有什么幸福可言？


    
社会是一个大家庭，个人拥有再多的财富，再高的社会地位，如果不能建立在和百姓同分享共欢乐的基础之上，就和建造在沙滩上的高楼大厦一样，早晚倒塌。


    
再以京城的环境污染为例，高官权贵，可以划分势力范围，可以不让百姓进入特权之地，可以在人工小环境里面享受安静，但除非你不出门，出门必堵车。就算有警车开道，也需要时间和精力。再有，躲到哪里也躲不开的大气污染，再有特权，也是在同一片蓝天之下，呼吸同样的污浊的空气，高人一等的感觉还有多少？


    
只是许多人不去深思其中的道理，认为可以凌驾于人民之上，在现在地球都成了一个家庭的今天，谁能逃脱得了日益严重的温室效应和永远达不成共识的废气排放协议？


    
一个真正的政治家，在提高自身素质的同时，在引导百姓正确的方向的同时，更要有心系苍生敢为天下先的勇气和决心，在其位谋其政，愿为国家的未来、民族的振兴和百姓的幸福，奉献毕生的心血。


    
如果说，吴才洋的侃侃而谈让夏想看到了一个他从未发现的忧国忧民的吴才洋的形象，那么具体到齐省局势之上，吴才洋稳中求进的政治理念，就更是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了夏想的面前。


    
吴才洋不但完全赞成齐省局势到何江海为止，还反对衙内明里暗里对齐省局势的插手，更反对千江集团到鲁市投资，因为，吴才洋心目中理想的鲁市市委书记人选是李童！


    
李童身为齐省人，由他担任鲁市市委书记，更容易为齐省人或者说鲁市人接受，再加上李童又是市长，接任市委书记又顺理成章，主要还有一点，李童执政思路比较稳妥，虽稍嫌保守，但也说得过去。


    
更有一个不为人所知的秘密是，李童不是总书记中意的人选，但他却是吴才洋的嫡系！


    
当吴才洋告诉夏想实情时，夏想着实吃了一惊，因为李童从未说过他和吴才洋之间密切的关系，而吴才洋竟然在鲁市也有一个隐藏至深的嫡系，若非吴才洋亲口说出，夏想也不知会蒙在鼓里多久。


    
也为夏想又上了生动的一课，政治之上，你永远不知道你的朋友或对手的后面，到底站着的人是谁。


    
吴才洋笑着拍了拍夏想的肩膀，很是坚定地说了一句：“李童的事情，现在还没有一点风声传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不过我相信，他会如愿。也请你转告古秋实，我会支持总书记提名的鲁市市长人选，还有齐省政法委书记人选。”


    
吴才洋的话，有两重含义，一是卖了夏想一个不小的人情，让夏想提前暗中向李童打个招呼，一旦事成，李童会很清楚其中发生了什么，会认为夏想替他说了好话，他就会自认欠了夏想人情。


    
二是吴才洋心意已决，不管总书记想提谁上来，他都要坚持李童的提名，但会在市长和何江海继任人选上，做出必要的让步。


    
夏想，再一次成了最关键的桥梁，同时，也为他今后和李童精诚合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其实提前一天前来京城，夏想的本意就见见古秋实，再侧面听听吴才洋的口风，然后再和吴老爷子聊聊付家今后的局面，第一件事情，顺势完成，第二件事情，出乎意料。


    
吴才洋在他眼中变了许多——或许没变，只是在他面前终于流露出了真实的一面罢了——就让夏想意外收获了许多，也更让他对今后如何在齐省自处和出手，心中主意大定！


    
说话间，才发现已经下午一点多了，夏想才想起，只在飞机上吃了一点东西，早就饿了。


    
然后儿子就蹦蹦跳跳地跑来了，上来就拉住了夏想的手：“爸爸，太姥爷叫你去吃饺子。”


    
又冲吴才洋说道：“姥爷，你也一起来。”


    
“好，吃饺子。”吴才洋呵呵一笑，伸手牵住了连夏的手，“你爸爸最爱吃饺子了，是不是？”


    
此时的吴才洋，在夏想眼中，还真是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也第一次让他产生了亲切之感。没想到，吴才洋连他爱吃饺子也知道，确实不容易。


    
想想几乎整整花了十年的时间才打开了吴才洋的大门，人生，有几个黄金十年？


    
不过也值了，谁让他是连若菡的父亲。


    
随后吴才洋又说了一番话，才更让夏想惊讶加无语。


    
“听说夏东和总书记的孙女关系很不错？”吴才洋边走边说，“那小子可比连夏有心眼，和你很象，也比连夏更独立，我看是个好苗子。以后你也让他多来家里，我挺喜欢他。”


    
夏想确实震惊了，一直在他眼中板着脸、严肃过人的吴才洋，今天是怎么了，家长里短个没完，连让夏东来家里也主动提及，不但一点也不避讳他和连若菡之间的事情了，还能接受了夏东，确实是让他怎么也想象不到的巨大改变。


    
又一想，夏想不免感慨，多少猜到了一点什么，因为他一下从吴才洋出人意料的唠叨之中意识到了一点，吴才洋老了……


    
付老爷子的绝症让吴才洋看开了许多，也看透了许多世事，知道人生无非过场，总有落幕的一刻，与其刻意逃避已经发生的事实，不如坦然面对，或许还能多一些开朗。


    
说到夏东，夏想不免有话要说，因为在上飞机之前，他和曹殊黧才通过电话，曹殊黧得知他要来京城，告诉了他一个消息——齐阿姨要见他。


    
有曹殊黧出面陪夏东，再说夏东和小灵之间的矛盾冲突已经化解，齐阿姨见他还有何事？曹殊黧没说，却强调齐阿姨说了，一定要见他，就让他颇为无奈。


    
只能说，尽量安排出来时间了。


    
到了房间，吴老爷子已经满面笑容并且精神抖擞地坐在了主座之上——虽然现在吃午饭有点晚了，但饿了就要吃饭是人性，也就不必计较太多了，夏想就十分高兴地和老爷子、吴才洋坐在一起，吃起了家常饺子。


    
夏想在吴家吃饺子，京城，衙内的部分产业被哦呢陈和杨威的出手包了饺子，算是夏想送给衙内的第一份大礼。


    
而在鲁市，周鸿基的第一次出手，也一口吃到了一个夹生的饺子。

第1633章 周鸿基的图谋


    
夏想在京城的时间安排得很紧。


    
初步安排是，下午，和哦呢陈、杨威见面，针对狙击和包抄大计，碰头，并商议下一步的动作幅度。晚上，如果可能，和齐阿姨见面，听取齐阿姨关于夏东问题的若干指示。


    
第二天，会合邱绪峰、梅晓琳，一起动身前往付家，看望付老爷子，至此，京城之行圆满结束，下午或晚上，返回鲁市。


    
但计划往往跟不上变化……


    
先不说夏想在京城的忙碌，再说在夏想刚刚离开鲁市不到半个小时，周鸿基就决定出手了。因为周鸿基虽然在鲁市的方方面面影响力很弱，但也不是没有一点发言权，况且他还有孙习民的帮助。


    
作为省长，孙习民上任之后，虽然低调，但依然有不少中层干部前来主动靠拢，毕竟省长是齐省的二把手，执掌行政大权，齐省又是经济强省，经济发达的背后，省长在经济问题上的拍板权就更彰显权力。


    
前来主动靠拢的官员之中，尤以鲁市为多，近水楼台先得月，鲁市市委市政府因不入邱仁礼之眼而晋升无路者，大有人在，所以在孙习民表面的低调之下，暗中前来拜访他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择其优者而用之，也有部分人是纪委、司法和公安系统的，孙习民就介绍给周鸿基认识，由此，周鸿基也得不少便利。


    
和夏想身边有个得力秘书吴天笑一样，周鸿基身边也有一个还得称手的秘书——周睿。周睿本是省委办公厅的人，指派担任周鸿基秘书之后，迅速取得了周鸿基的信任。也许又因为同姓的缘故，很快就建立了还算牢固的信任关系。


    
其实早在何江海事件爆发之前，周睿就已经为周鸿基鞍前马后居中策应了许多事情，成为周鸿基最得力的助手。周鸿基对周睿的信任，堪比夏想对吴天笑的信任。


    
同时，周睿的精明和能干，不比吴天笑差上多少，也让周鸿基如虎添翼，再加上周睿也是鲁市人，和鲁市市委方面，有一定的关系网，周鸿基就认为有周睿出面，再加上孙习民引见的关系，还有他自己在鲁市的布局，应该趁夏想不在的时候，从容打开第一步的局面，问题不大，难度不大……


    
周鸿基就开始着手了。


    
想要让何江海不但一免到底，还要一败涂地的关键点，在两个人身上。


    
一是赵牡丹。


    
但赵牡丹的招势已经用老，她的信用被上次网络事件曝光之后，已经破产。中纪委想借赵牡丹之口咬出李丁山，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不敢采信赵牡丹的口供，也是因为怕成为笑柄。所以再拿赵牡丹说事来咬何江海，可能会收到恰得其反的效果。


    
话虽如此，赵牡丹却又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不用就可惜了。周鸿基求胜心切，还是暗中让人接触了赵牡丹，第一次却是无功而返，赵牡丹吃过几次亏之后，现在谁也不信了。


    
周鸿基不甘心，认为肯定是夏想在暗中控制了赵牡丹。等夏想一走，就立刻再次暗中和赵牡丹进行接触，并准备许下重诺，对赵牡丹威逼利诱，试图趁夏想不在之时，及时打开第一个突破口。


    
哪怕很微弱，也算是初步胜利。


    
不料大大出乎周鸿基意外的是，先是暗中接触赵牡丹的人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因为陆华城下令，赵牡丹案件由他主抓，别人都不得插手，没有他的发话，除了戴继晨之外，其余人等不得介入赵牡丹案件之中，更不能提审。


    
其余人等的意思是，其他副局长也无权过问。


    
形势大紧！


    
怎么回事？前几天陆华城还没有明确赵牡丹案件是专案专办，怎么一眨眼，成了他一人主抓的案件了？难道是夏想的布局？


    
周鸿基大为郁闷。


    
更让他郁闷的事情还在后头——好不容易费尽力气，总算绕过数个关卡，突破了陆华城的封锁，成功地见到了赵牡丹，结果赵牡丹一见是他的人，只托人转告了他一句话，就转身而走，态度十分无礼！


    
“请转告周书记，不要枉费心机了！”


    
周鸿基听了之后，气得差点跳起来，什么东西，一个婊子也敢对他呼三喝四？但气归气，却没有办法，毕竟案件不归他经手，他也不可能因为赵牡丹一句话而去做一些什么事情出来，就太丢份了。


    
冷静之后周鸿基才蓦然惊醒，还真是夏想防范他所采取的后手不成？除了夏想，就只有邱仁礼对市委方面有强有力的影响力了，但邱仁礼毕竟是一把手，始终摆出置身事外的高姿态，那么说，就只能是夏想的手段了。


    
夏想是为了大权独揽，将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还是为了防范他？周鸿基蓦然心惊。


    
更让心惊的是，第一步失效之后，第二步派人和朱振波接触，却发现连人都找不到了，市纪委暗中将朱振波再次转移到更秘密的地点，连他专门派出省纪委副书记穆正一出面，和改利也是含糊其辞，就是不肯说出朱振波的下落，也不正面回答穆正一的问题，反正就是以官场上的油滑来应对，让穆正一有力无处使，只好悻悻返回。


    
如果说在赵牡丹的事件上碰了壁，那么在朱振波的问题上，就相当于踢在棉花之上。在官场老油条和改利面前，穆正一虽然是省纪委副书记，但实际上实权还没有和改利大，又对和改利没有任何制约，他输得不冤。


    
周鸿基心有不甘，左思右想之后，还是忍不住拉下脸面，主动打了一个电话给和改利，提出省纪委有问题要找朱振波核实，希望市纪委能够配合一下工作。


    
和改利态度很端正，语气很恭敬：“周书记，请放心，市纪委一定会配合省纪委的工作。不过针对朱振波问题的调查取证工作，现在正在关键阶段，又因为受到打黑扫恶的冲击，必须要采取必要的保护措施。等市纪委完成了必要的取证工作之后，一定会将人送到省纪委……”


    
朱振波是市公安局副局长，又是先由市纪委双规，由市纪委调查取证符合程序，省纪委也不好直接强行要市纪委交人，毕竟周鸿基想要调查的事情，和何江海有关，而何江海的问题，又不在省纪委的权限之内，不能明借何江海的问题来向市纪委施压。


    
周鸿基只好吃了一个哑巴亏，才知道地方上的官员耍起滑头来，绝对让你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第二步，也是针对第二个关键人物的出手，又以失败告终。


    
周鸿基心中隐隐怒火升腾，毫无疑问，绝对是夏想背后的手笔，防范他的意味一览无余，想都不用再想，不管夏想是出于什么想法，反正在何江海的问题之上，夏想处处比他抢先一步，已经先机在手！


    
周鸿基至此才清楚一点，在齐省，他想要做成什么事情，还真是绕不过去夏想。


    
虽然先前和夏想谈判之时，他对夏想的态度十分友好，同时也在衙内面前，口口声声拔高夏想的重要性，一半也确实是认为夏想的重要性无可替代，另一半也是为了显得他面上有光，毕竟，夏想越重要，就越能显示出他的高超手腕，因为他和夏想之间的合作，十分密切。


    
但实际上在内心深处，周鸿基佩服是佩服夏想，也有不服气的一面，认为其实绕过夏想，许多问题他也能凭借自己的力量从容解决。也是在夏想刚刚离开齐省，他就立刻动手做出不由夏想出面而自己独自解决赵牡丹和朱振波的决定的根本原因。


    
但在接连遭遇了阻力之后，周鸿基多少有点恼羞成怒，任何人在面对失利之时，都会迁怒于别人，他也不例外，就认为在他对夏想无比信任的背后，是夏想对他一再的提防，才让他接连受挫。


    
夏想，太过阴险狡诈，太小人了！


    
周鸿基冷冷一笑，他还有杀手锏，夏想不要以为控制了赵牡丹和朱振波，他就无计可施。是，确实是赵牡丹和朱振波是最关键的两个棋子，但不要忘了，他手中还有汤世诚和解少海！


    
作为盐务局的正副局长，被双规之后，现在案件还在纪委手中，本来证据确凿，准备提交到司法机关时，却意外出现了衙内的车祸，周鸿基敏锐地意识到，要将汤世诚和解少海案件压下，以后说不定会有大用。


    
现在看来，当时的决策无比英明，否则等进入司法程序之后，将人移交到了检察机关，再想从汤世诚和解少海口中供出何江海的各种事迹，就麻烦多了，而现在，却是简单多了，只要再继续深挖下去，不愁两人不咬出何江海……


    
真是形势比人强，当初被迫将汤世诚双规，现在却又成了关键点，世间真是变化难料，周鸿基感慨之余，决定不再舍近求远，而是收回战线，集中火力攻克汤世诚和解少海，不信何江海没从盐务局捞上几千万，不信盐务局几十栋别墅中，没有何江海的一栋……


    
就在周鸿基加紧重新提审汤世诚之时，他又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原省委招待所服务员宫小菁手中掌握了大量何江海的犯罪证据，但宫小菁本人却已经辞职，现在人在燕市。


    
周鸿基大喜过望，当即决定，去燕市抓人！

第1634章 好好玩一把牌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事后，周鸿基绝对会收回前去燕市抓捕宫小菁的成命，因为此举让他追悔莫及！


    
但现在，周鸿基信心十足，因为在他看来，宫小菁将是第三个关键人物，也是最关键的一个，因为他收到的信息显示，宫小菁手中的证据，不但可以将何江海拉下马，还可以将何江海置于死地，永远无法翻身。


    
还有一点，据说，宫小菁手中的证据不仅仅指向何江海一人，还指向了省委数名本土势力的高官，如此一来，只要宫小菁在手，不但何江海要倒，齐省本土势力也会在他的掌控之下。


    
周鸿基大喜过望。


    
也是周鸿基到底初出京城，经验不足，欣喜若狂之下，却没有深思如此重大的线索，夏想怎会没有察觉？或者从另一个角度分析，宫小菁为什么不去别处，偏偏去了燕市，难道其中没有什么值得推敲的地方？


    
但兴奋之中的周鸿基只以为不过是巧合罢了，因为宫小菁是燕省人，回燕省的话，在燕市打工才是最合适的选择。而她人在齐氏大厦，也不过是又一次偶然的巧合罢了。


    
之所以得出以上的判断，也是因为周鸿基并不认为夏想会强大到连宫小菁也控制在手的地步，因为宫小菁和夏想之间并没有过任何接触，夏想也不可能是神仙神机妙算，知道宫小菁的所作所为。


    
周鸿基迈出了非常关键的一步，一大步，也是无法回头的一步。


    
周鸿基正在紧张布局和出手的时候，远在京城的夏想，在和吴老爷子谈了一下午之后，晚间时分，和哦呢陈、杨威以及肖佳、丛枫儿在京城悦然居悄然见面了。


    
悦然居是肖佳的产业，安全自不用说，也方便，几人来到悦然居最高档的豪华房间之中，正对外面人工建造的一处假山和不过几百平米大小的水池，就算是临水而坐了。


    
京城和燕市一样，是个缺水的城市，说句大实话，如果没有燕市和燕省每年源源不断地提供京城大量水资源，京城一半人将会连水都喝不上！


    
大凡缺什么的地方，就喜欢炫耀什么，燕市一些小区，起名为水云间，起名为春江花月，诗意是诗意了，其实水云间周围除了一条经常干涸的百姓河的臭水沟之外，就是尘土飞扬的二环路，其实称之为尘土间更为贴切。


    
而春江花月就更是夸大其词了，如果有广告法的话，购房者倒可以告开发商虚假宣传，因为所谓的春江花月，花草是有，月亮也有，却没有春江。


    
当然，如果说在小区之间开凿一条三米宽百米长的水沟也可以叫春江的话，你可以当开发商的宣传是放卫星。


    
夏想因为是建筑行业出身，也介入过房地产，知道一些脸上贴金的虚假宣传其实是为了卖高价。想想百姓真是可怜，除了忍受无法承受的高房价之外，还要被开发商随意调戏，挖一条和农村浇地用的水沟没区别的水池，再弄几块破石头堆在一起当假山，然后就是园林景观，房价就可以每平米多加200元，然后物业费就可以在每平米2元的基础上，再多加2元的维护费用。


    
挖的不是水沟，是收费陷阱。


    
就和衙内在齐省出资高价收购达才集团的股份，在京城也是打出合作的幌子试图吞并肖佳的产业一样的是，在花枝招展的名目之下，潜藏的是包藏祸心的阴险狡诈。


    
政治和商业上的手段，很多时候大同小异，不过是利用人们贪图便宜的心理，好拉人下水。下水之后才知水的深浅，想要上岸，却发现脚下全是泥沙，陷入其中无法自拔了。


    
也幸好夏想以前吃够了沾小便宜吃大亏的亏，现在凡事步步为营，从不认为会有天上掉金子的好事。


    
说实话，刚开始衙内有动静时，肖佳还险些上当，以为对方真是诚心前来合作，最后在夏想的提醒之下，才蓦然惊醒，惊吓出了一身冷汗。


    
每天国内不知道有多少公司破产，以肖佳的实力，虽然不至于一夜之间就破产倒闭，但一夜之间公司易主的可能性也并非没有！


    
肖佳纵横商界十几年，打下了大好的江山，以为从此可以高枕无忧了，以为无人能一口将她的产业吞并，但在衙内出手之后她才知道，面对政治上比她强大得多的对手，尽管对方实力和她相差无几，但因为有政治背景的后台，完全可以利用不合理的合法手段，将她十几年的成果顺势拿下，据为己有。


    
因为在神奇的国度，有经济实力再借助政治权术，任何神奇的事情都可能发生。


    
幸好，肖佳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最主要的是，衙内并不知道，肖佳的背后，站着的人是夏想！


    
今天的聚会，也是十几年间，肖佳第一次从幕后走到台前，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坐在夏想的朋友之中，以肖氏产业的所有者的身份，参加一次事关大计的经济会议。


    
不过不管众人如何猜测，肖佳在人前表现得十分端庄优雅，多年的经商经历让她另有一番情调，但依然掩饰不了她天生妩媚的风姿，和丛枫儿坐在一起，犹如花开并蒂莲。


    
也怪了，或许是多年相处的原因，丛枫儿和肖佳还真的越来越象姐妹。


    
在座几人，哦呢陈是夏想不打不相识的朋友，年纪也大了，对女色视如平常事，所以对肖佳的妩媚和丛枫儿的绰约，于他而言，漂亮是漂亮，但已经不过于心了，唯一的好处就是有一个赏心悦目的生意伙伴，也不算什么坏事。


    
杨威正年轻，难免被肖佳和丛枫儿的风姿所吸引，只是他心里清楚肖佳怕是也是夏想的女人，而丛枫儿又是许冠华的未婚妻，他也就只能远观和鉴赏而已。


    
好在自从认识夏想之后，在女人的问题上，他也收敛了许多，一心要壮大实力，不再以京城四大花少自居。


    
今天的会议发起，是由他提议，夏想点头之后，迅速召开的，也让他暗自庆幸，认为他在夏书记的心目之中，愈加重要了。


    
本来许冠华也想参加会议，却被夏想婉拒了。夏想理解许冠华的心思，是想多出一分力，但许冠华还是适合躲在幕后，不宜抛头露面，所以他让丛枫儿劝退了许冠华。


    
现在京城衙内对肖佳产业的围攻，已经初告一个段落，以衙内的全面胜利而告终。暂时停止进攻，是正在积蓄实力，准备下次一举拿下肖佳的两处产业——全是以前从哦呢陈手中吞并而来的产业。


    
也是衙内的精明之处，他认准了肖佳吞并别人的产业，应该是基础不牢，掌控力度不大，可能从容策反公司内部的高层。事实也是如此，肖佳当年接手了哦呢陈的产业之后，有几名高层并未换人，他们在衙内的鼓动之下，已经摇摆了。


    
只可惜，衙内千算万算，怎么也算不到在他看不到的幕后，不但有夏想一双眼睛在紧紧盯住他的一举一动，还有哦呢陈的一双黑手，也悄然伸到了他的背后。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是此意。


    
被衙内策反的公司高层，在和哦呢陈见面之后，得知哦呢陈重出江湖，并且正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之后，立刻表示愿意跟随哦呢陈的脚步——哦呢陈别看当年是坏人，其实人品也是相当过硬，否则也不会重出江湖之后，立刻就一呼百应，有无数人追随。


    
也是夏想现在最看重哦呢陈的一点。在夏想看来，品质，能力，如果让他只能选择其一的话，他选择品质。


    
人无品不立，没有品德的人，能力越大，反而越是社会的危害。


    
今天的会议，就夏想看来，具有相当重要的意义，因为今天的会议内容就是下一步如何集中力量反击，要对衙内的吞并计划开始一系列的挖坑挖陷阱，从而达到迷惑衙内并且让衙内越陷越深不能自拔的地步。


    
最后，全面收网，让衙内首尾难顾，一败涂地。


    
所谓首尾难顾，还需要另一个人的配合，而之前，夏想也事先和他打了招呼，不过他在开会，说是会后就打电话过来。


    
一边欣赏外面的风景，一边品尝悦然居的美食，再听哦呢陈和杨威关于下一步的从容布局，还有肖佳和丛枫儿有条不紊的调动资金，夏想心中大定，就觉得入口的美食确实美味，越吃越是香。


    
再仔细一看，不由哑然失笑，才知道肯定是肖佳专门吩咐下去，完全就是比照他的口味所做出一桌美食，还真是有心了，也不管别人是否合口。


    
肖佳装得倒是挺象，既不和夏想对视，也不和夏想多说，好象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不过在座的都是场面人，对于男女之事见多了，谁也不会多猜测什么，更不会多问。


    
今天的会议虽然重要，却开得很是轻松，在热烈讨论了半个小时之后，夏想一直等候的一个关键的电话，终于打了进来。


    
“夏书记，久等了。”电话里传来微带兴奋的声音，“很多年没有玩过了，好吧，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就陪你好好玩一把牌！”

第1635章 达才集团正式加入战团


    
丛枫儿在几人之中，显得最惹眼，倒不是她比肖佳漂亮多少，而是她的沉静之美。


    
确实，和几年前相比，丛枫儿沉静多了，也让她平添了另一种迷人的风姿。


    
丛枫儿和肖佳之美，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如果将肖佳比喻为一朵人见人迷的妩媚的玫瑰的话，那么丛枫儿就如傲雪红梅，傲然而立，不可逼视。


    
不知为何，夏想总是想起当年丛枫儿在雪地之中智夺白战墨的一幕，尽管他没有亲眼所见，只是事后听丛枫儿简单说起，却在心中始终挥之不去的是，冰天雪地之中，一个女人傲然而立宁死不屈的身影，一直保留在下马区的记忆深处。


    
尽管当年的荒凉之地，现在已经是繁花的商业街，曾经的往事早已随风而去，但丛枫儿的毅然决然，以及她的坚持和勇敢，一直是夏想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坚强形象，就如一朵傲雪红梅一般，一直闪亮在下马区的峥嵘岁月之中。


    
丛枫儿还有一个更大的优点就是清醒，当夏想介绍她给许冠华认识时，也确实是出于为她的未来着想，并且真心希望她有一个好的归宿，毕竟她不同于肖佳。


    
夏想还以为她会排斥他的安排，不想，她不但迅速地答应了，而且还和许冠华相处得非常不错，就让他十分佩服她的顺势而动。


    
而今天，当他和她再次面对时，他又从她的沉静和如水的目光之中，读懂了她内心深处的沉默，就更让他敬佩她的为人。识大体，知进退，对一些事知其不可为而不为，虽不甘，却对另一些事知其可为而为之，是为大善。


    
丛枫儿如果身为男人，当是一个极有韧性并且可以托付重任的重要伙伴。


    
夏想在拿起电话，接起电话的一瞬间，还注意到了丛枫儿眼神之中，终于流露出一丝难言的忧伤，他只好假装不见，世间事，有许多必须割舍，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就如他和梅晓琳之间，直到今天，他还不知道到底会是怎样的结局。


    
就如针对衙内的问题，如果因为他是衙内，他有深厚的背景而一再忍让，不但无济于事，反而更会助长衙内的威风。


    
就如在外交之上，天天搁置争议，共同开发，被别人一再打了耳光，还要强颜欢笑，自我安慰。


    
起身到一旁接了电话，在听到成达才颇有豪气的开场白之后，夏想的心情才又更舒展了许多。


    
没错，夏想的让衙内一败涂地的计划，必须要有成达才的配合才行。


    
成达才朗声一笑：“既然衙内肯出30亿，我也要有点诚心才行，过两天我就亲自到鲁市走一趟。”


    
成达才可不是真的贪图衙内的30亿，他当然清楚衙内的钱不要拿，不但扎手，而且还是高利贷，说不定最后连本带利要加倍偿还。虽然眼下达才集团确实资金链有断裂的可能，需要两三个月才能缓解，但成达才并没有朝衙内融资的想法。


    
以他多年纵横商界的人脉，融资几十亿也不算太难的事情，犯不着向衙内伸手，与虎谋皮可不是好玩的事情。


    
但夏想却提供了另一种可能，不由他不大为心动。


    
如果让衙内的30亿真的只化成百分之五的股份也未尝不可，只要不留下什么后遗症就好。在听到夏想和衙内在京城的另一场经济战争之时，成达才就立刻发现了商机，衙内再有实力，再有谋算，当他首尾不顾的时候，还能如何？


    
出于对夏想无比的信任，成达才几乎第一时间就改变了主意，准备接受衙内30亿资金换取百分之五股份的提议，毕竟达才集团的市值是500亿左右，算起来，只要没有附加条件，还真是一笔合算的生意。


    
再说了，达才集团近来摊子铺得过大，再加上国家政策层面的对房地产的宏观调控，资金回笼放缓，虽然说房地产业的冬天已经全面来临有点夸大，但毫不讳言地说，房地产的前景，已经秋风瑟瑟了。


    
达才集团也陷入了资金危机。


    
房地产业最怕资金链断裂，开发商如果不能尽快回笼资金，一个项目拖死一家大型房地产公司也不是玩笑。


    
达才集团虽然不至于和其他中小房地产开发商一样，一步步入寒冬，但“土储为大”的游戏规则已经风光不再，只靠地皮储备就可以一举获得数倍的黄金时期，一去不复返了，现在快步进入了“资金为王”的时期，也就是说，盖好的房子，能卖一套是一套，争取尽快套现，不再采取以前的饥饿疗法来哄抬房价以便获取更多的利润空间，而是尽一切可能，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回笼资金。


    
因为几乎所有的房地产商都面临着资金缺口的巨大压力！


    
世间万事万物皆是如此，有涨必有跌，某些国内的房地产大亨如明星一样在电视上叫嚣，房价一百年也不会跌，其实是胡说八道的信口开河。古往今来，物极必反的规律就是铁的规律，没有一个人和一个时代可以违反，就和是人都得死亡一样，说房价只涨不跌就和说人只生不死是一样的可笑。


    
当然，用道德来衡量商人也是十分幼稚可笑的行为，因为国内的房地产开发商没有几人是抱着“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崇高理想投身到盖房的伟大事业中去，他们盖房子的唯一目的就是赚钱。


    
在今天，在国内闲置的商品房可供目前一半以上的城镇人口居住的现状之下，房价只涨不跌已经是一个童话了，还是那句老话，没有居住的主体，房子卖给谁？


    
成达才早在几年前就预见到了房地产业的危机，必然会有一次大规模的降价和一段长时间的低谷期，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可以长时间依靠房地产的畸形繁荣来拉动经济增长，就和一个人不能总靠打激素生存一样。


    
过度利用某一种资源，必然会遭受到强烈的报复。过度开采大自然，大自然也会无情地回报人类。


    
比起其他的目光短浅的房地产开发商，达成才虽然未雨绸缪，已经提前以产业地产的思路，为今后达才集团的发展指明了方向。但毕竟达才过于庞大，还是刹车不及，在国家最严格的宏观调控出台之后，达才还是陷入了资金流缺少的危机之中。


    
达才集团再强大，毕竟只是民营企业，比不上衙内的后台雄厚。在国家政策层面对民营企业扶植极少的不利因素之下，达才集团能有今天，确实实属不易。而衙内的千江集团，短短几年间就有追平达才集团的趋势，所依仗的无非是在贷款方面，有着达才集团无法比拟的政治优势。


    
达才集团的境遇和国内所有民营企业一样，在贷款上面受到了银行的严重歧视，几乎很难从正常渠道从银行贷出资金。而燕市许多老而不死的国营企业，比如每年都有巨额亏损的北药集团，却年年贷款几十亿以上，无他，只因国家不想北药破产。


    
实际上，从经济层面来讲，许多国营企业已经破产，之所以破而不死，是银行在支撑。银行是拿着百姓的存款，在支持一些拖累经济发展的老化的国企，因为从政治层面来讲，必须这么做。


    
成达才不止一次对夏想埋怨过，现在民营企业对国民经济的贡献已经超过了国企，却在政策上享受不到国企待遇的十分之一。同样是中国人，同样是为国家创造财富，为什么要分亲近远疏？


    
又为什么外企比国人的民企还要待遇更好？


    
这是一种悲哀。


    
夏想听了只有感慨，他无法从政策层面来解决成达才不屈的呐喊，只能在他的权限之内，尽可能助成达才一臂之力。如果有一天，他拥有了修正国家政策的权力，那么，他就会力主将他一路走来所见到的种种不公平不地道的政策一一修改。


    
当然，以上只是远景设想，是否能够实现，还未可知，但眼下却有一个大好的将衙内轻而易举贷来的资金为我所用的机会，岂能错过？


    
“成总，我可要事先说明，万一让衙内察觉了我们的计划，以衙内的实力，奈何不了我，但想要动达才集团，很有可能让他找到机会下手。”夏想并不讳言政治上的黑暗的一面，毕竟衙内并非常人。


    
“哈哈，夏书记的提醒，我已经想好了最坏的结果。”成达才不是政治中人，也经商多年，对世事也看得比较透彻了，“从现在算起，顶多还有一年的时间。衙内就算想及时跳出的话，前后也需要半年以上的时间，前半年，后半年，江山就易人了。”


    
夏想欣慰地笑了，成达才不愧是人老成精，看透了形势，只要能拖够衙内半年时间就足够了，到时衙内就算及时警醒，想要跳出达才集团的泥潭，没有半年时间也出不去。


    
正如成达才所说的一样，两个半年之后，已经换届，天下已然大变了……


    
“真的决定了？”夏想又多问了一句，之所以如此慎重，是因为自从他认识成达才以来，第一次拉成达才赌上一把，以前，打的都是有把握之仗。


    
成达才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样：“请转告衙内，两天后，我到鲁市和他会面。”


    
达才集团正式加入战团。

第1636章 荒唐一夜


    
有了成达才的千金一诺，夏想今晚召开的经济狙击战的会议，就正式奠定了全面胜利的基础，由此，定下了两处开火基调。


    
下一步，肖佳开始着手调动资金，准备好反扑的硬件，哦呢陈和杨威从侧面入手，在人事问题上继续发挥出人意料的策反作用。


    
丛枫儿出面和衙内在京城的负责人周旋，同时，许冠华出动幕后力量，准备随时应对衙内有可能采取的不正当手段。


    
“要让衙内首尾难顾，请注意，京城方面的经济之战，一直是首，京城胜，则鲁市才能大定。否则，鲁市方面，有可能会有变数。”夏想强调说道，“陈总，杨威，你们肩上的担子很重。”


    
又看了看肖佳，见肖佳不动声色，夏想心中对肖佳也多了赞许，比起当年在雨中哭泣的肖佳，现在的肖佳，已经经历了足以磨砺成熟的人生的风雨。


    
“还有一点，京城毕竟是衙内的大本营，有深厚的政治基础，如果陈总和杨威觉得为难的话，现在退出还得及。”夏想有此一说，不是故意激将哦呢陈和杨威，而是确实郑重其事地告诫二人，此事有凶险，要三思而后行。


    
必须要给予别人足够的尊重，虽然哦呢陈和杨威是与他合作，但在事关切身安危面前，有可能有生命危险的抉择之时，所有人都有选择的权利。


    
没人理应为他卖命，这是夏想的原则。


    
哦呢陈和杨威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哦呢陈说道：“夏书记说的哪里话，事情都到现在了，我要退出，几十年不就白混了？”


    
杨威更是轻描淡写地一笑：“夏书记要觉得我不能胜任，一句话，我立刻走人。”


    
二人越是说得轻松，反而越是表明了坚定的态度。夏想放心了，点头笑道：“既然这么说，今天的饭，我请客了。”


    
众人大笑。


    
丛枫儿打趣说道：“夏书记真是大方，别人替你干活，你请一顿饭就把人打发了。”


    
丛枫儿很少有和夏想开玩笑的时候，今天是头一次，夏想就笑了笑：“你也知道我没什么钱，也很少请人吃饭，今天说是请客，其实口袋里一共一百来块，估计还得向肖总借钱。”


    
肖佳嫣然一笑，满屋生香，今天她特意打扮了一点，虽然淡妆，却有平常夏想见不到的端庄的一面——主要是夏想常见肖佳穿睡衣的模样——她笑道：“我也没带钱出来，你最好朝枫儿借，她最喜欢带现金了。”


    
丛枫儿明显是故意，立刻从身上翻出了现金，拿出一叠就交给了夏想：“夏书记说话算话，说借钱，就必须要借。”


    
闹的是哪一出？夏想无奈，只好接过，也没数是多少钱，心里却是纳闷，明明是说笑，丛枫儿非拿钱来何用？本来是自己的产业，还用结帐？


    
难道肖佳还没有免单权？真是的。


    
后来目光不经意一扫，注意到了丛枫儿眼中戏谑的眼神，心中明白了几分——丛枫儿是成熟了，但她终究还是一个女人，而有一个说法是，让一个人记住你的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欠你的钱。


    
当然，以上说法仅对有诚信的人有效，对小人，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无回了。


    
别说，丛枫儿的办法还真是奏效了，夏想事情众多，哪里会记得还钱的小事？只不过在以后的岁月中，总是偶而想起，却又转瞬就忘，记记忘忘，竟然一恍几十年不曾间断。


    
也在心中几十年间，从未将丛枫儿遗忘。


    
聚会结束之后，夏想没回肖佳之处，因为丛枫儿和肖佳还住在一起，他想了想，到底没好意思与之同行。


    
其实他也另有打算，告别哦呢陈和杨威之后，悄然来到了卫辛的住处。


    
卫辛在京城租了一套两居室，没有买房，不是买不起，而在卫辛始终觉得京城不是久居之地，况且她并不喜欢京城，不想在京城安家。


    
京城既大又乱，不合卫辛温馨安逸的性子，她喜欢的地方是沿海的南方的小城，不要太大，中等规模，不要太吵，也不要经济太发达，只要一切舒适安逸即可，实际上，她最中意的城市是厦门。


    
希望有朝一日能到厦门安居，当然，有夏想陪伴最好。


    
卫辛没有想到夏想会来，她刚刚洗过澡，正围着浴巾在床上修剪指甲，忽然就听到门铃响，犹豫着要不要开门，因为晚上不会有什么客人——宋一凡没有和她住在一起，不过也离得很近，就在对门，难道是小凡？


    
卫辛就掂着脚尖，也没穿鞋，一路小跑来到门口，悄然朝外面一看，一颗心差点跳了出去，怎会是他？


    
急忙一把拉开了房门，猛然将夏想拉了进来，由于用力过猛，夏想收势不住，她又踩住了自己浴衣的下摆，就一下跌倒在地。


    
结果，还将夏想也带倒了。


    
夏想就一下压在了卫辛身上。幸好夏想反应够快，双手支在了地上，否则如果以他的重量自由落地压在卫辛身上的话，也得让卫辛难受半天。


    
卫辛人躲在地板之上，还不忘偷偷一笑，悄然用脚一带，将房门关上，然后用力抱住了夏想，声音微带沙哑地说道：“喂，别出声。”


    
夏想和卫辛虽然已经很熟了，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卫辛狂野加极度诱惑的一面，心想卫辛虽然也是一个正常的女人，但对某方面的要求并不多，是几个女人之中，最保守也是最含羞的一个，今天可是真有点反常，难道说，他的魅力值又大了？


    
夏想当然是开玩笑一想，还未说话，又听卫辛说了一句之后，立刻不敢有一点胡思乱想了，老实得连身下的卫辛浴衣已经散落一边，他也不敢动手动脚了。


    
“忘了告别你，一凡住在我的对面。”


    
开什么玩笑？夏想可是吓得不轻，他一直在宋一凡面前保持了一个纯洁的哥哥的形象，虽然他也相信宋一凡能猜到他和卫辛的关系，但毕竟必要的掩饰还要做做样子，否则，怎么对得起他的光辉形象？


    
“一凡一直认为我们之间是纯洁的同学关系！”卫辛吃吃一笑，她微带沙哑的嗓音在小声说话时，别有韵味，尤其是她离他近在咫尺，吹出的热气呵得夏想鼻子发痒，直想打喷嚏。


    
宋一凡不是小女孩，她什么不知道？她的相信，恐怕也是装作相信的样子给卫辛看。


    
卫辛又说：“我知道她是装的。”忽然，她向前一探，一下咬了夏想的肩膀一口，“虽然你有点花心，但实际上，你也算是一个好人了，一凡妹妹那么相信你，她现在还是处女，你还算有点良心。”


    
天地良心，夏想一边抚摸肩膀，一边委屈地说：“我本来就是一个天大的好人，胜过韦小宝，赛过段正淳……”


    
话未说完，就出事了。


    
既不是他被卫辛从身上推开，又不是卫辛堵住了他的嘴，而是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一个以前让夏想听上去非常可爱、但现在听来却非常吓人的好听的声音响起：“卫姐姐，刚才我听到有什么声音，是不是你来客人了？”


    
“啊……”卫辛心慌之下，忘了身上还有一个人在压着她，想起来，一下没推开夏想沉重的身体，忙又掩饰说道，“没有，刚才我扔垃圾去了。”


    
“没有客人呀……”宋一凡拉长了声调，忽然又委屈地说道，“那你快开门，我刚才做恶梦了，好怕，我想和你一起睡。”


    
夏想一脸痛苦，悄悄地从卫辛的身上爬起，然后东张西望，卫辛知道他的意思，伸手一指北面的房间。


    
夏想会意，蹑手蹑脚溜进了房间之中，堂堂的省委副书记，现在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却也没有办法，在宋一凡面前，他永远是她的哥哥，而不是什么高官。


    
也就是卫辛实在，换了付先先或是严小时，会用几句话哄走宋一凡，卫辛却不，她起身为宋一凡开了房门，见宋一凡穿着拖鞋和睡衣，睡眼惺松，裸露在外的胳膊和小腿，粉雕玉琢，十分喜人。


    
宋一凡怀中还抱了一个毛毛熊，脸上还有一丝恐惧：“好可怕，我梦见夏哥哥和谁打架了，满身是血……”一边说，一边无意中就朝夏想藏身的屋子走去，“不过，是他把别人打得满身是血，他倒没事。可是我还是担心他，你说他多大的人了，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夏想吓得心都到嗓子眼里了，多少年了，他还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危急的时刻，万一被宋一凡撞个正着，怎么是好？


    
还好，还好，卫辛手疾眼快，一把拉住了宋一凡：“别胡思乱想了，夏书记现在是省委副书记了，哪里还会打人？你别连做梦都编排他了，他可是一个好人。”


    
不着痕迹间，卫辛将宋一凡拉到了另一个房间，夏大书记的危险才得以解除。


    
夏想本想好好陪卫辛一个晚上的美好愿望就此落空，度过了一个有史以来最荒唐的一夜，一直捱到宋一凡睡熟之后，他才悄然溜出了卫辛的家，以免被宋一凡再抓个正着。


    
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夏想想了想，还是回肖佳之处好了，不料当他正准备乘车的时候，却意外遇到了一个熟人。


    
一个他怎么都没想到会见到的熟人，更为他的荒唐一夜，又增加了荒诞色彩。

第1637章 夏想的幸福际遇


    
夏想不是京城人，但在他心目之中，人在京城，却没有一点身在异地他乡的觉悟。不仅仅因为京城和燕市相比，除了更繁华更大一些之外，实在区别不大。


    
如果非要找出不同之处，就是京城的外国人明显比向南300公里的燕市多了不少。不过先别得意外国人来京城全是因为京城的繁华而来，其中不乏有各种政治目的的敌对分子。


    
当然，夏想同志遇到的熟人并非外国人，因为他没有什么外国朋友，更不是什么敌对分子，因为夏想并不认为“凡是敌人都拥护的，我们都要反对”是真理。


    
盛夏的京城的夜晚，纸醉金迷，繁华似锦，虽然卫辛租住的地方并非市中心，虽然此时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但依然是越夜越迷惑，夜不归宿的汽车，不知归路的男人女人，还有带着孩子的单身女人……


    
对，当夏想站在路边准备打车的时候——吴天笑去了齐省驻京办，如果让他知道了夏大书记还真没有省委副书记的觉悟，真的站在路边打车的话，也不知会作何感想——眼睛的余光一扫，无意中发现马路对面有一个十分漂亮的女人，正带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从一家什么会所出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准备上车。


    
一个漂亮得让人目眩的女人，在沉醉的夜晚，带着一个小男孩独行，虽说京城是首善之地，但在夏想看来，还是有令人犯罪的诱惑。他就不免有气要生，在愣了片刻之后，没有上已经停在身前的出租车，而是快步穿过马路，来到对面。


    
正要冲向前去，拦住漂亮女人和男孩的去路，从大义的角度出发，好好批评教育他们几句，让他们深刻地认识作为没有多少防范能力的妇女儿童，在迷醉的夜晚，最好少出来抛头露面，不料在离漂亮女人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却被人叫住了。


    
“夏……想？”一个惊喜的声音在夏想身后响起，“还真是你？真是意外。”


    
夏想只好停身，回头，一脸亲切的笑容：“齐阿姨，您好，原来是您……”


    
“怎么能不是我？”齐阿姨的身旁，站着一个水灵灵白嫩嫩打扮得如玉女一样的小女孩，正睁着一双大眼好奇地看着夏想。


    
不等齐阿姨再说话，小女孩终于忍不住心中的不解，开口问道：“叔叔你好奇怪，你为什么要和夏东长得这么象？你是他什么人？”


    
夏想哑然失笑，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别人说他长得象夏东，而不是说夏东长得象他，童言无忌，他笑道：“因为我是夏东的爸爸，夏东当然要长得象我了。”


    
“不对。”小女孩坚持自己的看法，“应该说，你长得象夏东，而不是夏东长得象你。因为你已经定型了，夏东还没有长大，他长大后，会比你更帅。”


    
夏想忍俊不禁，和小女孩实在沟通不了，她的思维完全不是大人的思维，只好由她：“好，好，你说得对。”


    
齐阿姨笑得更开心了：“小灵平常见到生人，很少主动说话，也怪了，她一见你就说了这么多话。”


    
夏想无奈一摸鼻子：“我是沾了夏东的光……”


    
“爸爸！”夏东从后面扑了过来，跑到夏想面前，一下拉住了夏想的手，“真是你呀，爸爸，妈妈说你来了，我还以为她骗我。”


    
曹殊黧在夏东身边，浅笑，淡然而立，一言不发地看着夏想，眼神之中有惊喜，有爱意，也有俏皮。


    
夏想拉住夏东的手，感觉到小家伙的手又胖了一点，就说：“夏东，以后要注意一下，别长胖了。胖了，就不帅了。”


    
“胖了才帅，我喜欢东东胖。”小灵一把从夏想手中抢过夏东，“东东胖了，肉肉的才可爱。”


    
得，夏东还挺受欢迎，才这么小就有人抢了，夏想无奈一笑，又冲齐阿姨说道：“听殊黧说，齐阿姨想见我？”


    
夏想本来答应曹殊黧要和齐阿姨见上一面，但算来算去还真是抽不出时间，只好作罢。不料真是巧，阴错阳差之下，他被宋一凡赶出了卫辛的家门，流落街头之时，正好和齐阿姨不期而遇，真是该见的人，不用费事就一定能见到。


    
不该见的人，费尽千辛万苦也未必见到，最后说不定还会落一个荒唐的下场。


    
夏想在京城的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算是悟到了一个道理，所求不得是人类的共性，愿望很美好，现实很冰冷。


    
还好，夏想和以前相比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人生在世，不可能事事如意，但好就好在，往往在一件不如意的事情的背后，会有额外的好事来补偿，正所谓有一失，必有一得。


    
“是呀，我就是想见见你，和你说说话。”齐阿姨抬头看了看表，“才10点多，大热天的，谁也不会早早就睡，夏想，再说一会儿话，你没有意见吧？”


    
“长者呼，应无缓。”夏想恭敬地答道，他对齐阿姨的温雅和和爱，很有好感，再说也知道齐阿姨非常喜欢夏东，不提她是总书记夫人的身份，只当她是一个长辈，也理应尊敬。


    
“怪不得夏东很讨人喜欢，殊黧温娴，夏想纯良，夏东不乖巧听话才怪了。”齐阿姨喜笑颜开。


    
小灵高兴了，拉着夏东的手说：“太好了，我们又能多玩了一会儿。”


    
夏想摇头笑笑，回头对曹殊黧说：“你和夏东住在哪里？”


    
话一出口，夏想才知道自己不好的地方，竟然不关心母子的生活问题，实在是太不应该了，虽然曹殊黧在京城有朋友，连若菡也留了房子给她，不过毕竟离得远。


    
“齐阿姨安排的地方。”曹殊黧笑眯眯地看了齐阿姨一眼，“齐阿姨太热情了，我本来不好意思麻烦她的。”


    
“怎么能叫麻烦？”齐阿姨一边说，一边小声吩咐了身边的人几句，就有人立刻回到会所里面，显然要添酒回灯重开宴了，“高兴还来不及，有殊黧和夏东陪我，我每天都能多笑一会儿。”


    
不得不说，齐阿姨在夏想眼中，亲切如邻家长辈。


    
进入会所之后，里面安静而极具格调，显然不是寻常人等可以进入的地方。


    
齐阿姨在前，夏想和曹殊黧在后，夏东则和小灵在最后一边走，一边窃窃私语，蹦蹦跳跳，开心得不得了。


    
小孩时期，都是得少为足，能有一块糖，能和小朋友多玩一会儿，就是最大的快乐了。


    
走了不几步，夏想忽然感觉左手一痛，就知道是曹殊黧偷偷拧了他一下，他也不以为意，嘿嘿一笑，用手指了指前面的齐阿姨，然后又一脸严肃，言外之意就是，有齐阿姨在，严肃点。


    
曹殊黧忍不住笑了。


    
不多时，来到一间十分温馨的房间，里面已经摆好了茶水和各种小吃，房间的布局和家的感觉差不多，温度也调得十分适宜，最主要的是非常安静，以夏想的专业眼光来看，墙壁之上有高档的隔音材料。


    
坐下之后，齐阿姨也不绕弯，直接提到了正题：“夏想，我呢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本来已经和殊黧也说过了，但毕竟你才是一家之主，大事，还得你拿主意才行，要不，殊黧和我说了就算，是对你的不尊重。”


    
齐阿姨依然是快人快语的性格，夏想就说：“齐阿姨您尽管说，我听着呢，不过我们家一般大事我做主，小事殊黧做主，但话又说回来，家里一直没发生过什么大事。”


    
齐阿姨呵呵地笑了：“我的思想比较传统，不管大事小事，只要是家里的事情，最后还得一家之主拍板说了才算，所以我才会想和你见个面，郑重其事地谈一谈。”


    
齐阿姨越说越严肃认真，弄得夏想也紧张了，他原以为不会有什么大事，齐阿姨想见他，无非家长里短的事情，顶多就是夏东和小灵之间如何如何了，小孩子过家家，他怎么会在意？


    
齐阿姨刚刚还满面春风，现在忽然就一脸凝重，也让夏想心里七上八下，怎么也想不出来他和齐阿姨之间有什么大事可谈。齐阿姨虽然是总书记夫人，但据夏想了解和接触之后得出结论，齐阿姨很少提及政治问题。


    
她在不陪同总书记的时候，就是一个亲切的没有一丝官僚气息的长辈形象。


    
“齐阿姨有什么事情要托付我，请讲，我一定会做好。”夏想也摆出了端正和认真的态度。


    
齐阿姨又笑了，摆了摆手：“我告诉你，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就是我想让夏东住到家里，也好和小灵有个照应。”


    
“啊？”夏想一下愣住，哭笑不得，闹了半天，摆出了天大的阵势，就为了一个夏东的住宿问题？他还以为有多大的事情要他拿主意，还真是白紧张了半天。


    
夏想倒也干脆，因为转念一想也很受用，齐阿姨如此郑重其事地向他提出，是对他的尊重和重视。


    
……直到送走了齐阿姨，夏想左边曹殊黧，右边夏东，在京城之地，意外和家人团聚，倒也是一次难忘的经历。


    
原以为夏想的荒唐一夜就此揭过，不料，接下来他接到了一个电话，又继续延续了今晚的荒乱，让他真是无言以对……

第1638章 意外进展


    
其实曹殊黧绝对没有要审问夏想的意思，齐阿姨一走，她就挽住了夏想的胳膊，心中还是十分开心，毕竟他乡遇到的故知不是别人，是自己最亲爱的人，当然要惊喜无限了。


    
除非是别有心思的女人，出门在外才不希望遇到自己的丈夫。


    
对于妈妈和爸爸之间的亲热，夏东明显表现出霸占的心理，他不说话，就是用力分开夏想和曹殊黧，自己挤到了两人中间，然后伸出左手和右手，一手拉住一人。


    
其实用意很明显，就是他是中心，不许爸爸妈妈无视他的存在。


    
夏想无奈，只好笑着摸了摸夏东的头，又和曹殊黧相视一笑，准备回住处。


    
曹殊黧还特意问了一句：“这么晚了，你不会还有事情要忙吧？”


    
“没了，肯定没了。”夏想回望了不远处卫辛的房间一眼，从他站立的地方，还可以看到卫辛的窗户亮着昏黄的灯光，也许卫辛和宋一凡已经入睡，也许卫辛正在独自想着心事，反正荒唐一夜就此过去，虽然慌乱，倒也是一次好笑的经历。


    
也为他本来严肃的京城之行，增加了轻松的点缀。


    
夏想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齐阿姨的要求，都是出于喜爱孩子的出发点，还真不用计较其中太多的所谓的政治目的。当然，如果从夏东住在齐阿姨家中，可以经常见到总书记的出发点考虑，也让夏东以私人的身份，早早就介入了总书记的家庭生活。


    
不管对夏东今后是从政，还是经商，至少他童年的经历，会为他带来长达一生的影响。


    
以总书记的为人，以及齐阿姨的温雅，夏想相信夏东会有一个幸福、快乐的童年。


    
虽然说现在这小子有点霸道，不让他和自己的女人亲热，十足是一个第三者。


    
然而，正在此时，夏想的手机又响了。


    
曹殊黧见夏想一脸为难，打趣说道：“如果不是女人的电话，你就放心大胆地接，我从来不会防碍你的工作，虽然深更半夜再有人谈工作也太不懂人情理法了。”


    
还真让曹殊黧说对了，真是女人的来电，不是卫辛，不是宋一凡，也不是肖佳，而是一个夏想敢理直气壮当着曹殊黧的面接听的女人。


    
夏东很不解地问道：“妈妈，你有点不太讲理，就和小灵一样。小灵不许我和别的女生玩，你也不许爸爸接别的女人电话，唉，女人真是麻烦。”


    
夏东唉声叹气的小大人模样，直逗得曹殊黧前仰后合，乐不可支，笑骂了夏东几句。


    
夏想就到一边接听了电话：“子璇，什么事情？”


    
温子璇这么晚还打来电话，夏想就知道必定是紧急事件，因为温子璇不是没谱的人，她事事聪明，绝不会无端打扰。


    
“夏书记，据可靠的消息，周书记先后派人想要接触赵牡丹和朱振波，还好，赵牡丹拒绝了周书记的提议，朱振波被和书记转移了，没有直接接触。”温子璇的声音还算镇静，并没有慌乱的迹象，虽然她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因为她没有想到，周鸿基明明要借助夏书记的力量，为什么却要等夏书记刚走，就立刻单独行动？如果只接触到赵牡丹和朱振波还只是让她气愤并且无语的话，却还有另外一个让她十分不解的举动，就让她有点分不清方向了。


    
温子璇就觉得有必要向夏书记及时汇报，虽然夜深了，但情况紧急，相信夏书记不会怪罪她的失礼。


    
夏想不是小气的领导，当然不会责怪温子璇半夜三更的来电，不过当他听到温子璇汇报的周鸿基的动向之后，心中却是不以为然，周鸿基的举动，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早就清楚周鸿基的为人，有一定的冒险精神，也有投机心理，还有政治手腕，如果周鸿基在他离开齐省期间，没有任何动静的话，反而才不正常。


    
但随后，温子璇报告的另一个消息，确实让他吃惊不小。


    
“还有一件事情我不明白，周书记派人前往燕市，听说是要调查宫小菁……宫小菁能有什么事情？”


    
宫小菁的事情，只仅限几人知道，夏想连温子璇都没有告诉，温子璇不理解周鸿基的所作所为也可以理解。夏想惊讶的不是温子璇的政治敏感性确实非同一般，换了别人，肯定不会关注宫小菁的问题，他震惊的是，周鸿基怎么就如此之快触手就伸到了宫小菁身上？


    
知道宫小菁事件的只有三个人，他、严小时和付先先，三人之中，谁也不可能透露消息给周鸿基，那么周鸿基又从何得知？


    
既然周鸿基直接派人前往燕市调查取证，就证明已经掌握了初步的证据，就是说，宫小菁作为秘密武器已经失效了，而且，宫小菁也身陷危险之中。


    
宫小菁不比赵牡丹见多识广，她会被纪委人员牵着鼻子走！她只是一个服务员，如果被周鸿基的人找到之后，不出半个小时，就会将所有的问题都交待得一清二楚。


    
宫小菁交待清楚问题之时，就是她身陷巨大的危害之际，事情一旦传开，宫小菁只有死路一条。只要她被带回齐省，齐省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将会数不胜数！


    
不但如此，何江海的事情又将打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事情，还真是麻烦了。


    
也说明了一点，估计也是宫小菁的嘴巴不严实，告诉了招待所里面的某个人，某个人有意无意就透露出去了消息，而正好周鸿基也有关系在省委招待所。


    
不行，事情必须控制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子璇，你明天一早就找到李省长，告诉他，就说是我的意思，将省委招待所的管理层，全部轮换一遍，副总以上，一个也不能放过。”夏想立刻下达了命令，虽然他不直管省委招待所，李丁山也不直管，但想要将省委招待所的经理换掉，还是一名话的事情，“再和夏力碰个头，争取让夏秘书长也支持一下工作。”


    
夏力是省委招待所的直管领导，他如果发话，再联合李丁山的提议，大事可成。


    
“宫小菁的问题，等我回去详谈。”夏想交待完毕，等温子璇表态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和曹殊黧、夏东回到住处，没回齐阿姨安排的住处，而是原来的房子——是一处非常舒适的三居室，是连若菡的心意，特意买来送给曹殊黧的——等夏东睡下之后，夏想还是毫无倦意，因为宫小菁的问题事关重大。


    
原以为让她前往燕市就可以安然无事，不想还是高估了她的智商，低估了周鸿基的眼线之多，连省委招待所也能插上一手。看来，事情要继续周旋一番，才好化解。


    
曹殊黧洗了澡，眼睛望向了夏想，表达了含义丰富的呼唤，到底是小别了一段时间，夏想也知道她的需要，还没说话，就听到夏东含糊不清地说道：“妈妈，今天你要和我一起睡，不许陪爸爸。”


    
谁说小孩子没心思？明明刚才他已经睡下了，听到动静又醒了，今晚就算有想法，也不能实现了，曹殊黧只好歉然一笑：“你自己早点睡。”


    
夏想还真早点睡不下。


    
想了一想，看了看时间已经12点了，是真正的深更半夜，还是要通知齐亚南一下，就拨通了齐亚南的电话。


    
不料接听的人是一个女人：“喂，谁呀？都多晚了还打来电话，真没有礼貌。”


    
夏想一愣，齐亚南和谁在一起，就问：“我找齐亚南。”


    
女人的声音愣住了，一下又清醒了：“呀，是夏书记，不好意思，我刚才没听出来。”


    
夏想也笑了，别说她没听说出他是谁，连他刚才也没听出来她就是李沁。又一想，不由自责刚才真是胡思乱想了，齐亚南自从娶了李沁之后，似乎还从来没有再出现过女人问题。


    
不过李沁也不知是霸道，还是就想和夏想说话，就不将电话交给齐亚南：“夏书记，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深夜，半睡半醒之间的李沁的声音传来，别有一番风味，是夏想从未听到过的感性的嗓音，不过此时的他可没有心思聆听李沁慵懒之中的女人风情，而是直截了当地说到了宫小菁。


    
“事情比较棘手，先将宫小菁藏起来，不要让齐省方面的人接触，其他问题，我来解决。”夏想并未深说宫小菁出了什么问题，只是简单一说，并且提出了要求。


    
“好！”李沁毫不含糊地答应。


    
“另外转告亚南，让他做好将宫小菁送出燕市的准备。”


    
“好！”李沁也是一口答应，但就是自始至终不让齐亚南接电话。


    
夏想摇头暗笑，知道李沁的心思，她就是要比齐亚南能干，要掌控一切。


    
和李沁通话之后，夏想知道，齐氏方面只能维持一时，不可能不配合纪委办案，但有一点，燕省和燕市方面，可以将齐省的纪委人员，不挡在门外，但可以挡在真相之外。


    
不顾深夜时分打电话会扰人清梦，但夏想还是分别拨出了两三个电话，足足打了十几分钟。


    
燕市也好，燕省也好，不能说是他的天下，至少也有他密不透风的关系网，如果让周鸿基在燕市将人带走了，岂非笑话？


    
夏想的本意只是要阻止周鸿基接触到宫小菁，却没想到，事情比想象中的进展，偏离了太多……

第1639章 逆转开始


    
天一亮，夏想还没起床，就被邱绪峰的电话吵醒了。


    
其实昨晚他一共没睡几个小时，因为在打完电话之后，他还是不太放心，为了进一步掌控最新进展，又打了电话通知吴天笑，让吴天笑今天一早去燕市，到燕省省委和省纪委书记张黔、省政法委书记马杰接触，代表他出面传话，比单独一个电话正式多了。


    
也更让燕省方面重视此事。


    
因为许多问题在电话里毕竟讲不清楚，也不方便讲。


    
省纪委方面是关键，因为周鸿基派出的人员必定是齐省纪委的工作人员，到了燕省之后，必然要和省纪委方面接触，由燕省纪委出面配合工作。齐省纪委在燕省可没有权利直接抓人，再说，就算想抓，也未必找得对门。


    
回想到前一段时间因为盐务系统的腐败案件，两省之间的互动办案，燕省纪委和齐省纪委就算没有建立起良好的合作关系，至少也算打过交道的老朋友了，估计从这一点上考虑，周鸿基会认为齐省纪委的人一到燕省，就会受到热烈的接待。


    
毕竟，此前燕省纪委来齐省，齐省纪委也是热烈欢迎并积极配合。


    
周鸿基哪里会想到，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秘密计划，不但第一时间被夏想得知——没办法，夏想人缘就是比他好，许多事情都是第一时间就会得知——而且夏想还准备好了缤纷的礼物在等他开启。


    
而正是因为基于错误的判断和错误的决定，在他自认正确的错误时间的一次出手，彻底导致了事态出现了不可预料的偏差，也让他和夏想之间本来就貌合神离的合作，出现不可逆转的滑坡。


    
但此时，在新的一天开始的时候，谁也没有意识到事情会发展到什么方向，迎着朝阳的周鸿基，正朝办公室健步走去，准备新的工作，并等候好的消息从燕省传来，同时，他今天还要亲自审问汤世诚——当然，是在保密的情况之下。


    
而夏想在安排好一切事情之后，在吴天笑不到6点就启程前往燕市之后，他也在一早接到了邱绪峰的电话，准备完成此次前来京城的最后一件大事——看望付老爷子。


    
邱绪峰的电话打来得真不是时候，本来疲惫之极的夏想正做着一个不知所措的美梦——梦中，他和卫辛正抱在一起，却被宋一凡堵个正着，让他颜面扫地，在宋一凡惊恐和质问的目光的注视之下，无法解释他和卫辛的关系有多少复杂……


    
邱绪峰的电话就将他吵醒了，差点让他一下从床上跳起来。


    
醒来之后才发现，一头大汗，也让夏想明白，他对宋一凡的感情最是复杂，也最是在意他身为哥哥的形象。


    
“夏书记，你在哪里？我派人去接你。”邱绪峰很是热情，但他并不知道，他的热情让夏想有点恼火。


    
不过还好，夏想心理调节能力很好，转眼又平息了情绪的起伏，觉得埋怨邱绪峰实在没有理由，暗笑自己真是被宋一凡吓坏了，或者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还真是太宠爱她了。


    
“你说地点，我自己过去就行。”夏想行事向来喜欢简练，不喜欢麻烦别人。有时候麻烦别人，也是和自己过不去。等邱绪峰派人来接，至少要等半个小时以上，他还不如节省这个半个小时，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邱绪峰说了一个地方，然后笑道：“其实我是想告诉你，晓琳好象有事情要单独和你谈，她刚才一早就打来电话吵醒了我，就是问我你住在哪里。要是以前，她肯定会直接找你，今天有点吞吞吐吐，说不定有什么好事。”


    
“哪里有好事？你就别添乱了。”夏想听出了邱绪峰话中的调侃之意，“我们是看望付老爷子的病情，要拿出端正的态度。”


    
“是，就按夏书记的指示精神办。”邱绪峰嘿嘿一笑，放下了电话。


    
夏想嘴上说得轻松，其实心里多少有点担心梅晓琳真找他有什么事情，因为梅晓琳有事，无非是感情上的事情，他真不想和梅晓琳再在感情上有什么扯不清道不明的纠葛。


    
告别曹殊黧和夏东——夏东昨晚表现得很霸道，非要独占妈妈，夏想要出门的时候，他又不舍了，拉着夏想的手不放，小家伙的表现前后反差之大，实在让人无语——夏想一路来到约定地点，却发现他来早了，邱绪峰未到，而梅晓琳在等他。


    
上当了，还是被邱绪峰出卖了，夏想彻底无语了。


    
因为要看望付老爷子，梅晓琳穿得很正式，一身蓝色裙子，中短发，显得既端庄又正式，而且人比以前瘦了一点，只是神情之间有点憔悴，估计也是劳累的缘故。


    
或许就是专门要见夏想的缘故，梅晓琳自己开的车，是一辆黑色的迈腾，牌照也很普通，实在是低调得很。


    
夏想也未多说，上来就坐在了驾驶位，梅晓琳也低眉顺眼地坐在了副驾驶位，在夏想面前表现得俨然就如一个听话的小妻子一样。


    
“你有事要对我说？”夏想发动了汽车，一边开车，一边直接问到了中心。


    
“是有两件事情，也只能和你说说了。”梅晓琳脸色不太好，揉揉了眼睛，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一些，“梅亭最近总是闹着要见干爸，我拿她没有办法。你正好在京城，能不能去看她一次？”


    
夏想此次见到了肖佳，未见到肖夏，心就已经过意不去了，梅晓琳又提到梅亭也想要爸爸，他就无奈一阵心酸。


    
“好，看望完付老爷子，我就去看看……女儿。”


    
梅晓琳默默点了点头，半晌没有说话，又过了一会儿，她才鼓起了勇气说道：“还有一件事情，你也有必要知道，可能会对局势产生一定的影响，你提前知道，叔叔说，会有好处。”


    
“什么事情？”夏想见梅晓琳说得郑重，不免一惊。


    
“爷爷可能也不大好了。”梅晓琳的神色一片黯然。


    
“真的？”夏想确实震惊了，怎么了这是？值此即将换届的前夕，先是付老爷子身患绝症，并且捂不住了，现在又有梅老爷子也身患重症了？


    
确实如梅升平所说，如果梅老爷子真要确认也是绝症的话，家族势力之中两大老爷子同时出事，对局势产生的何止是一定的影响，而是大大的影响！


    
家族势力虽然根深蒂固，但第一代之后，第二代之中还没有真正完全站稳脚跟，梅家虽然有嫡系在政治局之中，但却没有嫡传之人进入政治局，尽管说来现在也未必非是梅家之人进入政治局才算二代的成功，对重视传承的国人来说，还是一脉相承的同姓血缘才算真正的传承。


    
夏想真是没有想到，怎么会祸不单行？


    
尽管对他来说，付、梅两位老爷子就算辞世，对他的前途的影响微乎其微，但平民一系和反对一系，极有可能会乘虚而入，在家族势力士气大降的时候，会趁机侵占许多地盘。


    
“严重不严重？”夏想对梅老爷子可比对付老爷子有感情多了，因为在他看来，梅老爷子一直是一个温和儒雅的老人。


    
“还没确诊。”梅晓琳声音低低的，显然也是深受打击，她忽然一下抱住了夏想的胳膊，“有时真想找一个人的肩膀靠一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又要在官场之上左右逢源，真的很累心。”


    
夏想沉默了，任由梅晓琳抱住胳膊，他还能说些什么？尽管他对梅晓琳总是无法投入感情，但并不防碍梅晓琳将他当成唯一的精神支柱，也无法改变梅亭是他和她的亲生女儿的事实。


    
无法对一个女人深爱，但也不要对她带来伤害。夏想在感情之上，始终勉强不来对梅晓琳怜惜或是疼爱，但他却体谅一个女人的守候和无奈。


    
伸出右臂轻轻抱了抱梅晓琳，对于正在驾驶汽车的他来说，这个动作有点危险，好在只是轻轻一抱就又松开，他安慰说道：“从付家出来，我和你一起去梅家。”


    
梅晓琳缓缓点了点头。


    
到了半路，接到了邱绪峰的电话，邱绪峰还想埋怨夏想没有等你，却被夏想抢白几句，他就只好嘿嘿一笑，和夏想重新约好在付家门口会合。


    
到付家的时候，刚刚早上9点多，邱绪峰已经等候在了门口，付先锋和付先先也在门外迎接了。


    
付先锋和夏想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一见面就紧紧握住夏想的手，先说起了湘省的局势，谈到夏想布置在湘省的政治和经济班底时，付先锋赞不绝口。


    
夏想精心安排在湘省的力量，正在茁壮而健康地成长壮大之中。


    
付先先没和夏想多说话，反而和梅晓琳说个没完。


    
为了迎接夏想几人的到来，今天付家上下摆出了隆重的阵势，当然不是因为夏想几人多有声望多有权势，而是因为象征意义重大，因此有必要郑重其事一些，好向外界宣告。


    
应该说，此次联合探望付老爷子的举动，确实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因为付老爷子已经确诊，活得长短，并不因为几人的到来而改变，所以夏想认为，只是一次过场，不成想，却有不速之客意外出现。


    
还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第1640章 送上门的好礼


    
夏想并不是一个记仇的人，倒不是说他有多虚伪或者多高尚，而是事情太多，有时也没时间去想别人的不好。


    
还有一点，在以往的矛盾和冲突之中，他一直秉承的一个原则就是对事不对人，也一直在努力坚持不因个人偏见而影响到对一个人的正确的看法。


    
身为领导，想要做到真正的公正很难，是个人都会有偏见，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缺点，不管是否注意到自己有缺陷的一面，但人人都有不足，也都固执地认为自己正确。


    
在生活中，往往有一个真实但又无法解释的现象就是，许多人，你未曾谋面，一见面，就会莫名对他感到厌烦，是没有来由的反感，甚至不需要交谈，只看一眼就不喜欢这个人。


    
而有些人在眼中却恰恰相反，第一眼见到，就觉得很合眼。如果再交谈的话，就更是投机，甚至相见恨晚。


    
夏想经历多了，在上位久了，经常告诫自己，希望他能多一些公正，少一些因个人偏见而带来的误判，换言之，不能因为自己的缺点而毁了一个或许本是人才的人的前途。


    
夏想这么想，也一直在坚持这么做，从他一路提拔的人选可以看出，他或许做得还不够好，确实也尽心了。


    
只希望不留下遗憾。


    
但夏想毕竟是人不是神，有些对手他可以事过即忘，不放在心上，比如在天泽的陈洁雯，比如在郎市的古向国，但有些人即使事情已经过去，他依然不会原谅他的所作所为，比如白战墨，比如叶天南。


    
前者，是因为死不悔改，执迷不悟。后者，是因为过于聪明，过于算计，而且又过于自私自利，一旦成事，必将误国误民。


    
白战墨还好，虽然坏，但毕竟能力有限。叶天南则不同了，不但精于算计，又有过人的智慧，却又底线过高，原则过宽，没有道德约束的聪明和能力，其实对社会来说，不是人才，是危害。


    
古人云，首孝弟，次谨信。泛爱众，而亲仁。有余力，则学文——谓之先做人，后学文，就是说，德育在前，知识在后。而现在的教育，只教知识不教道德。


    
道德是维系人类社会平衡有序发展的唯一前提，而不是知识。


    
叶天南受过高等教育，也有极高的政治智慧，眼光卓越，手腕一流，但……却全部用来为个人谋取私利之上，因此，叶天南是夏想以往的对手之中，最让他厌烦并且不想见到的一人。


    
不想见到叶天南，倒不是惧怕他什么，而是在现阶段，在现在的敏感时期，夏想并不想和平民一系有直接的接触。


    
因为他接下来的行动，还需要在一定程度上迷惑反对一系，让对方误以为他居中偏左的立场，而不是居中偏右。


    
只是很不幸的是，叶天南不请自来，现身在付家。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叶天南此来，又打着看望付老爷子的旗号，而且还拎了许多礼品，表现得诚意十足，又加上和付先锋是旧识，付先锋只能以礼相待。


    
其实以付先锋的为人，现在早就将叶天南当成被扫进了历史尘埃的一类失败者，认为叶天南现在虽然上蹿下跳闹得欢实，其实已经没有了东山再起的可能。


    
不过显然叶天南并不这么认为。


    
见到夏想，叶天南一脸微笑，主动上前打了招呼：“夏书记，真是巧，没想到能在京城遇到你。”


    
夏想主动伸手过去——小细节表现出的是身份对比的转变——笑道：“他乡遇故知，天南兄，久违了。”


    
……刚才在看望付老爷子的时候，见付老爷子气色还算不错，并没有想象中有脸色蜡黄的瘦削形象，夏想也心中大慰，医生所说能活三五的话，或许还真能应验，他就心情好了许多。


    
即使夏想和付老爷子曾经有过严重的冲突，但说真心话，夏想确实希望付老爷子能多活几年，不仅仅是基于政治上的考量，也是从人性的角度而言。所以说，夏想并不想让自己多高尚，至少不被冷酷的政治污染得保持不了人性才好。


    
但在见到叶天南之时，好心情还是被叶天南虚假的笑脸污染了，所以和叶天南握手的时候，夏想的神情淡淡的，很漠然。


    
叶天南却浑不在意，他是有备而来，所谓巧遇不过是托词罢了。


    
和夏想寒暄几句之后，叶天南也不顾众人在场，直接将夏想拉到了一边：“夏书记，借一步说话。”


    
一旁，付先锋淡然而笑，假装不在意，梅晓琳将脸扭到一边，假装没看到，邱绪峰更是俯身和付老爷子说话，他和叶天南更无交情，更是不加理会。


    
夏想只好跟随叶天南来到外面，站在付家的柳树之下，说道：“天南兄，有话就直说好了，还非要躲着人？”


    
叶天南对众人对他的冷落浑不在意，心理素质果然大异常人，也让夏想暗自佩服，想要达到如此境界，不但脸皮够厚，心理素质够强，还要有凤姐一样的众人均丑我独美的超强自恋，即使是他，自认也达到这样的人生高峰。


    
叶天南还是一脸微笑：“我听江海说，夏书记去看望过他一次？”


    
夏想点头不语，心想开场白该跳过就跳过好了，有话直说，有事快放。


    
叶天南呵呵一笑：“我知道耽误夏书记的宝贵时间了，不过事态有点变化，要特意和夏书记通报一声，李省长转任鲁市市委书记的问题，可能要黄，夏书记可以再提一个要求……”


    
夏想一下愣住。


    
也是，当他听到李丁山不被总书记看好，又过不了吴才洋一关时，心中十分淡定，并未多想，因为他虽然和李丁山是多年的好友，但一向还是从事实出发，并不会全无原则地力挺李丁山，况且就他认为，李丁山也确实不太适合担任鲁市市委书记一职。


    
说来事情很复杂，本是总书记不同意李丁山，又有吴才洋有自己的人选提名，结果到了最后，叶天南却因为李丁山的事情无法顺利前进而担心夏想不会尽力帮助何江海居中策应，竟然主动请夏想再提要求，果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过夏想转念一想，不由暗笑，也确实是他为人太好了，没想利用李丁山转任无望的事情黑平民一系一把，当时也没当成一回事儿，转眼就忘了，但既然叶天南兄如此热情，如此真诚，他不提一个要求，岂不是太对不起对方的一片好心了？


    
可是……提一个什么要求好呢？太小的要求，显得诚意不够，似乎是轻视对方的能力一样。太大的要求，他毕竟脸皮薄，不可能张口就要一个省长当当，左思右想半天，夏想想起了一件好事，笑道：“李省长的事情，问题是出的别的环节，黄了虽然可惜，但总不好再提什么条件。”


    
叶天南可不会以为夏想是真客气，忙说：“合作，就要精诚合作，夏书记尽管开口，有话直说，才显得不疏远。再说，我们之间也算是老朋友了，也不必绕远了。”


    
夏想见叶天南假装的真诚似乎还真有真诚流露，就含蓄地摆了摆手：“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京城方面有一个朋友的公司想上市，遇到了一点难题……”


    
话不用多说，一点就明，叶天南是聪明人，立刻点头：“公司是什么名字？我正好在证监会有熟人。”


    
夏想才不管是叶天南有熟人，还是总理打招呼，他要的也不是让肖佳的公司上市圈钱，而是借对方之力，为他在京城和衙内之间的经济战争，再加一份筹码，让衙内感受到腹背受敌的痛楚。


    
夏想随口说出了肖佳公司的名字——公司登记在丛枫儿名下，丛枫儿和许冠华的关系，想必总理也清楚得很，再由此推彼，联想到许冠华和老古之间的关系，应该就让总理更是心里有数了——然后和叶天南握了握手：“天南兄，周鸿基很有魅力，我一直拿他和你对比，比来比去却发现，他就是比你年轻。”


    
言外之意就是，除了年轻之外，周鸿基处处不如叶天南。


    
如果说，让叶天南关照肖佳的公司，以增加和衙内对抗之时的胜算，是挖了一个近坑，那么拿叶天南和周鸿基对比，加深叶天南对周鸿基的印象，是为叶天南挖了一个远坑，好让叶天南时刻将周鸿基记在心里。


    
“鸿基做事情很执著，他不但在齐省调查何江海的案子，还将手伸到了燕省，真是一个让人敬佩的省纪委书记。还有一点我最佩服他的是，他为人刚正，身上几乎没有弱点。”


    
夏想的话，不是高抬周鸿基，而是说给叶天南听，让叶天南知道对付周鸿基的难度很大，也是暗讽叶天南自身不正，纵容儿子胡作非为，否则也不会被轻易斩落。


    
叶天南是明白人，知道夏想是告诫他，以后如果复用的话，要吸取经济教训，否则，他终究还是比不过周鸿基。


    
……送走叶天南，夏想告别付家，转身前往梅家。路上，先后接到了丛枫儿和吴天笑的电话，得知在京城和燕市两处，各有变故传来。


    
而不为夏想所知的是，在鲁市，事情也出现了出人意料的进展！

第1641章 晚了一步


    
去梅家的时候，夏想坐在副驾驶座上，由梅晓琳开车。


    
刚驶上公路，还没有说上几句话，电话就响了，夏想接听之后，直接说道：“什么情况？”


    
丛枫儿一早就和哦呢陈、杨威会合，到了公司之后，就开始着手布置反击的计划，却意外收到消息，衙内的吞并动作忽然加快了，而且资金量也突然加大，大有来势汹汹之势，似乎是想一举将公司吞并一样。


    
伴随着经济上的动作，还有政治上的压榨，各个神秘而权力巨大的相关部门纷纷出动，前来公司查帐、调查以及问话，等等，反正手段无所不用极其，相当于棍棒交加，刀枪齐下。


    
难道要一举收盘了？


    
不对，至少到目前为止，离收盘还差了不少，而且时机也不成熟，那么衙内此举，是意识到了什么才来一出敲山震虎，还是试探之举，用来探探路，以防上当受骗？


    
不管是哪一种，必须要做出适当的反击才行，否则也会让衙内得出错误的判断。


    
“出动部分政治力量反击，请走无理取闹的相关部门。”叶天南送上的一份礼物也算及时，夏想就说，“向证监会再提交申请报告，有人照应了。”


    
交待完丛枫儿之后，夏想忽然想起在齐省也该为衙内再添一把火了，就主动打给了周鸿基。


    
周鸿基正在办公室等候燕省方面传来消息，同时，也派人先行去提审汤世诚并且提条件去了，为他的亲自出面先打好前站，否则他堂堂的省纪委书记亲自出面的话，如果没有一点成效，岂不丢人？


    
电话一响，他还以为是燕省方面有消息，急忙拿起来了电话：“你好，我是周鸿基。”


    
夏想呵呵一笑：“周书记，我是夏想。”


    
“……”周鸿基差点吓了一跳，愣了一愣才缓过神儿来，虽说他是政治人物，应该早就练就了铜墙铁壁，但毕竟他的所作所为有背后撬夏想墙角的嫌疑，还是被夏想意外来电吓了一跳，努力平静了心绪才说，“夏书记，你好，你好。有什么指示精神？”


    
虽然不是和周鸿基面对面，但周鸿基的一怔之间的停顿，还是让夏想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失态，就暗暗发笑，果然是做贼心虚。


    
“哪里有什么指示精神，鸿基，你和我说话就不要打官腔了。”夏想就轻松自若地说道，“我是通知你一声，请你转告衙内，成总明天或后天会到鲁市。”


    
成达才亲临鲁市所为何事，夏想不提，周鸿基自然心里有数，顿时大喜：“好，我一定把话带到。”或许是想到了背后的做法多少有点不太地道，而夏想努力促成了成达才之行，他有点觉得过意不去，就又说，“夏书记什么时候回来？很久没有一起坐坐了，我刚弄了一瓶好酒，是20年的茅台。”


    
夏想哈哈一笑：“留着，一定给给我留着。下午不回去，晚上一定到。”


    
放下电话，梅晓琳在一旁斜着眼睛看了夏想半晌，才说：“我才知道，和你相比，我还差了不少。你明明眼中是不以为然，话却说得热情洋溢。别人是口是心非，你是眼是口非。政治人物，有时想想真的很可怕。”


    
“过奖，过奖。”夏想反倒笑了，“想要达到心中的理想，有时候，你必须学会伪装。伪装不是虚伪，是必要的弯路。”


    
“道理谁都懂，但不是谁都能做得到。”梅晓琳微叹一声，“你在我面前，何尝不是在假装？”


    
夏想无语了，女人的思绪就是奇怪，明明是在谈政治，一下就跳到了感情上面，政治和感情岂能混为一谈？


    
还好，吴天笑的电话及时打了进来，算是替夏想解了围。


    
“领导，我见到了张书记和马书记。”


    
吴天笑小有兴奋，因为他以为此去燕市，必定有一场艰巨的战争要打，夏书记让他去见张黔和马杰，他嘴上一口答应，心里可是一点儿底也没有。


    
无他，只因他要见的两人都是燕省省委之中排名十分靠前的大权在握的高官。


    
张黔是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马杰是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他虽是省委副书记的秘书，大小也算是个人物，可是却是齐省省委副书记的秘书，可不是燕省。


    
到了燕省，没人当他是一号人物也正常得很。


    
夏书记只是交待让他前去，说得容易，他却担心去了会吃闭门羹。就算张书记看在夏书记的面子上会接见他，也指不定要等上一两天时间，一两天时间？黄花菜都凉了，他怎么向夏书记交待？


    
再者说了，万一对方只安排一个秘书和他对等接待，他又该怎么办？打电话请求夏书记出面，显得他很没办事能力，不请夏书记出面，事情又办不成，也是没法交差。


    
吴天笑心中的左右为难就别提了，同时还很不好地猜测，夏书记是不是太自信了，他的面子在燕省真有这么大？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燕省省委，吴天笑在大门被武警拦下的时候，心里就一直打鼓。在等候的空闲，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也想到了无数种应对方法，务必要完成夏想交待的任务，否则，他在夏书记心目中的位置，就真的降低了。


    
等到五分钟的时候，门卫还没有放行，吴天笑心里就愈加不踏实了，正准备再打一个电话时，却见从大院里面走出一人，十分热情地来到他的面前，和他亲热地握手寒喧，亲自将他迎进了省委大院。


    
来人自称是张书记的秘书，并说张书记刚才正在接见一名市委书记，现在临时中断了接见，正在等他。


    
吴天笑惊呆了，他再是省委副书记的秘书，可没有市委书记有分量，张书记不但派出秘书来迎，还中断和市委书记的会谈，特意等他，可不是他的面子大，而是夏书记的面子天大。


    
吴天笑心中暗惊，夏书记离开燕省都有几年了，官场常态本来就是人走茶凉，没想到，他一个秘书出面，堂堂的省纪委书记就亲自接见，夏书记在燕省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吴天笑激动了。


    
更让他激动的事情还在后头。


    
正朝里面走的时候，忽然从大楼里面前呼后拥出来一人，吴天笑不认识是谁，但也知道肯定是重量级人物，果然，张黔秘书停下了脚步，等来人过去。


    
来人走到近前的时候，张黔秘书恭敬地叫了一句：“高书记。”


    
吴天笑立刻知道了来人是谁，正是燕省省委书记高晋周。


    
高晋周微一点头，走了几步又站住了身子，回头问道：“这位同志是？”


    
按说以堂堂的省委书记之尊，既无时间也不会好奇地对一个陌生人感兴趣，事后吴天笑琢磨了很久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高书记会专门停下脚步问他一问。直到很久之后再次陪同夏想和高晋周见面时，高晋周说了一句话，才回答了他一直憋在心中的疑问：“我记得夏书记提过你的样子，说你眉间有一颗痣，如果用心不正，是大奸之相。如果用心正，是大忠之相。”


    
吴天笑一生之中对两个人最记忆深刻，也最感激。第一人当然是夏想莫属，因为夏想带他进入了官场大门，从此让他海阔天空。第二人却是只和他有过几面之缘的高晋周。


    
许多年后，当吴天笑身居高位，身边也总是前呼后拥之时，每每提起以前的事情，他必提两个人，先提夏想，次提高晋周。提起夏想时，自然是无比恭敬。而提起高晋周时，也是无限感慨，总是向他的嫡系重复同一句话：“如果不是高书记当年一句话，我在官场路上，早就摔了大跟头了。”


    
高晋周的大奸大忠的评定，一直回响在吴天笑的心中，时刻为他敲响警钟，才让他一直警醒，没有滑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高书记一问，张黔秘书立刻答道：“高书记，他是吴天笑，是齐省省委夏书记的秘书。”


    
“夏想的秘书？”高晋周明显一愣，十分好奇地打量了吴天笑几眼，又回身主动和吴天笑握手，“天笑同志，夏想很有识人的眼光，你能担任他的秘书，一定要拿出真本事，别让他失望。”


    
吴天笑只是觉得晕乎乎的，连连点头称是。他在齐省省委，也没有受到过邱仁礼如此礼遇，燕省省委书记对他热情有加，就让他在受宠若惊之余，更是感慨夏书记在燕省的关系网之深，人脉之好，大大出乎他的想象。


    
随后，吴天笑见到了张黔，含蓄地将夏想的意思一说。张黔听完之后，欣然一笑，不置可否地问道：“吴秘书是要住下，还是还有事情要办？”


    
吴天笑就实话实说，说还要和马书记见面。


    
张黔就很热情地让秘书送吴天笑去马杰的办公室。等吴天笑一走，他立刻拿起电话，让陈立本即刻来他的办公室一趟。


    
而就在吴天笑见完马杰之后，马杰也随即传达了几条命令。


    
就在吴天笑按照夏想的吩咐，见完应该见到的人，说完应该说的话之后，他来到省委招待所刚刚住下，拿起电话打给夏想的一刻，燕省省委来了几辆齐省的专车。


    
齐省纪委的专派人员……赶到了。

第1642章 政治之术


    
夏想接完吴天笑的电话，沉默了片刻，才对梅晓琳说道：“帮我订一张下午的机票，从梅家出来，我直接去机场。”


    
事态虽然并非刻不容缓，但此时却不宜在京城久留了，夏想决定越快回鲁市越好。是该在鲁市堵住后继可能的时候了，为了防止周鸿犯下大错，他必须亲自坐镇鲁市。


    
而燕省方面，吴天笑在，就相当于他出面，就会让燕省方面知道他的决心。


    
梅晓琳低下头：“我还以为你还要在京城多呆一天，没想到这么急着赶回去……好吧，我帮你订机票。”


    
夏想托梅晓琳订票可不是别有想法，而是不想通过齐省驻京办订票，以免被齐省方面的有心人掌握他的行踪。


    
看梅晓琳的样子，还想多和他呆一天，只是没办法，要事缠身。


    
一路上，梅晓琳沉默了，有点郁郁寡欢。夏想也没多劝她什么，有些事情终究只能靠自己心开意解。她始终解不开心结，他也没有办法。


    
到了梅家，见到了梅老爷子，问候加寒喧过后，夏想见梅老爷子气色还算可以，就说了几句吉祥的祝福的话。其实平心而论，也是希望梅老爷子能长命百岁，不提其中的政治因素，就是梅老爷子身体健健康康，对吴老爷子和邱老爷子而言，也是心理上的莫大慰藉。


    
试想，如果付老爷子和梅老爷子同时传来身患绝症的消息，对吴老爷子和邱老爷子两位老人来说，肯定是一次强有力的心理冲击。


    
梅升平公务繁忙，并未回来，夏想在梅家停留了半个多小时，就告辞离去，此时，梅晓琳已经订好了下午的机票。


    
在梅家，夏想还意外见到梅晓木。


    
和几年前相比，梅晓木并未成熟多少，虽然他的样子有些沧桑，也不知是事业上的不如意，还是故意打扮得如此，沧桑却并不显得成熟，反正在夏想眼中多少有点不伦不类，远不如付先先的新潮打扮让人看得顺眼。


    
梅晓木和夏想一共没说几句话，虽然他一直在避免提及严小时，却还是忍不住提了一提。言语之中，依然对严小时满是向往和无奈。


    
梅晓木当年和严小时之间的种种，也都随风而去，夏想不愿过多地去想去评价。只是微微感慨，梅家三代之中，除了梅晓琳之外，还真是没有人才了。


    
难道都逃不过富不过三代的魔咒？


    
古往今来，无数帝王将相都延续不到今天，后人早就断绝，唯一一个从古至今传承的家族是孔家——孔圣人的家族，一直绵延至今，从未断绝。


    
随后随梅晓琳到了家里，见到了梅亭。


    
大概有半年多未见梅亭了，一见梅亭的面，夏想蓦然愣住了。


    
如果说小时候的梅亭长得兼具梅晓琳和他的优点的话，那么越来越大的梅亭，更显示出一个小美人的潜质，尤其是她的脸庞，活脱脱是他的另一个翻版，只不过比他的肤色更多了白晰和细腻。


    
每个人对孩子的喜爱之心源于孩子和自己的天然相象，所有人都对另一个缩小版的自己天然有爱意。所以当夏想看到已经初具冷傲气质的梅亭之时，他的心一下融化了。


    
梅亭太象他了，眼睛、鼻子和耳朵都象，尤其是眼睛，和夏想的一双比女人还要漂亮的凤眼几乎如出一辙的是，梅亭的凤眼也是无比灵动，但在灵动之下，却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然。


    
梅亭长得象他，只可惜，却继承了梅晓琳冷傲的性子，见到他时，只是眼神跳动了几下，却并不如夏东或连夏一样扑向前来，而只是淡漠地叫了一声：“干……爸。”


    
声音干涩，并无欢悦之意，表情淡淡，也没有梅晓琳所说的梅亭十分想他的情形出现。


    
夏想多少有点尴尬，只好蹲下身来，伸手想要抱抱梅亭，梅亭却并不向前，只是淡漠地摇了摇头：“习惯了没人拥抱，不想再抱了，要不，以后再想的时候，就没有了。”


    
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倔强，让人心疼。


    
夏想无语，一个人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是的，他是愧对梅亭和肖夏，相比之下，肖夏的性子温柔多了，从不抱怨什么，而且很喜欢写写画画，是沉静的性格。


    
两个女儿都和他关系不太亲近，也算是夏想的一个小小遗憾，人生总是不能完美。


    
告别梅晓琳之时，夏想又提到了湘省的局势，以及湘省的下一步动向，包括郑盛是否入局，他遗留在湘省的势力的现状，等等，算是他和梅晓琳见面半天之后，总算谈到了政治话题。


    
和邱绪峰、付先锋见面，基本上三句话之后就是政治话题了，梅晓琳到底有所不同，不过话又说回来，她虽是女人，也毕竟是一市之长，也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先是女人后是市长。


    
在别人面前，或许她就会一直是梅市长的严肃形象了。


    
夏想没再回吴家，打了电话回去，就直奔机场了。途中，接到了付先锋的一个电话。


    
“夏书记，还算是收到了预期的效果，谢谢你来看望我家老爷子。”付先锋客气地说道，“老爷子说，他以前对你有点偏见，现在看来，是他看错了人，他说你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年轻人。”


    
虽然付老爷子盛赞他的人品，夏想心中却有不祥的预感，所谓人之将死，其言必善，难道说付老爷子的病情比表面上更严重？


    
付先锋所说的收到了预期的效果，显然是指家族势力之间的联动产生了一定的政治影响，在各方势力之间达到了宣示家族势力同进共退的决心。


    
付家有意壮大声势，几家也都十分配合，相信除了总书记之外，反对一系和平民一系都会有所震惊和大感意外，因为此事事先一直处于保密状态，除了总书记之外，之前，别人都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至于叶天南的意外出现，确实是意外之中的巧合。


    
总书记之所以清楚今天发生的事情，也是在和古秋实同行之时，夏想事先透露的结果。


    
相信反对一系和平民一系会为今天的事情，专门开会研究一下相应的对策。


    
随后，夏想又和吴天笑通了一个电话，让吴天笑暂时留在燕市，随时关注事态动向，等候进一步指示。


    
吴天然欣然应允，他在燕市受到了礼遇，十分受用，又被夏书记托以重任，既欣慰，又不敢懈怠，当即表示一定会不负重托。


    
让夏想感到意外的是，在他即将登机的时候，又接到了老古的电话。


    
老古最近有点神秘，似乎一直掩藏在背后，摆出的是旁观者清的作派。本来夏想此来京城，还想时机允许的时候和老古见上一面，但时间太过紧迫，他必须现在赶回鲁市布局，因为明天成达才将会抵达鲁市。


    
“夏想，你最近的手法越来越来扑朔迷离了，我都看不明白了。”老古上来就开了一句玩笑。


    
“老古，您老最近不是一心悟道，怎么又关心世间的俗事了？”


    
“道可道，非常道……”老古哈哈一笑，“我在谈玄论道之后，忽有所悟，然后又钻研了佛经，结果发现了一句话——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感觉比单纯的谈玄说妙要高上一个境界。”


    
“见山是山，见水是水，是凡人的境界。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是神仙的境界。”既然老古开口先是谈论玄妙，夏想也就接话谈玄，“再上升一个境界的话，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就又是世外高人的境界了。”


    
“照你所说，第一个境界的见山是山，和第三个境界的见山是山，不是没有分别了？何必绕上一个大弯？”老古明是和夏想讨论玄妙之道，其实，还是在点明现实之中的政治之术。


    
“怎么能没有分别？第一个见山是山，是理论上的见山是山，就和一个人什么都没有经历，就觉得一切不过如此一样，但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才知道现实和想象还是大不一样。第三个见山是山，是真正切身经历之后的见山是山，就如您老一样，十几岁时认为人生不过如此，是无病呻吟的口出狂言。而现在您再说出人生不过如此的话，是一切不过于心的大彻大悟。”


    
“哈哈哈哈。”老古放声大笑，笑声中气十足，十分洪亮，“你小子真是能说会道，我现在就想拉你过来，好好和我谈论谈论道学，不过你现在才在第二个境界，说得头头是道，其实还是纸上谈兵，并非亲身体会。”


    
这话说得对，夏想毕竟才是省委副书记，靠想象，永远也想象不出来当上省长和省委书记之时是什么心态，再进一步，迈进国家领导人的行列之时，又将是怎样的眼界。


    
世间许多事情，只有身在其中之时，才解其中味。


    
“您老有什么话要说，就请明说，我脑子愚笨，不点不醒。”夏想明是谦虚，其实是想挂电话了，因为他要登机了。


    
“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自己都想明白了，究竟结果怎么样，谁也不好说。”老古似乎叹息一声，“齐省可能要出乱子，你有麻烦的时候，去找胡存富和费志栋。”


    
夏想大惊，齐省好好的，怎会大乱到要军方出动的地步？

第1643章 更大的问题,还在后头


    
夏想的吃惊不无道理，因为目前虽然齐省在围绕着何江海的问题上，明争暗斗，甚至连高层也介入了其中，但至少表面上风平浪静，依然是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到目前为止，齐省内部双规了盐务局局长和副局长，对齐省来说是大事，放眼全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并没有激起多少波澜。而且齐省在国内的影响力，以及出镜率，显然和第二经济强省的地位不符。


    
再比如落马了一名副省长，虽然国内新闻媒体报道一时，但短短一周之后就淹没在无数新闻的汪洋大海之中，已经成了旧闻，几乎无人再提。


    
而何江海的问题，现在还没有对外公布，就是说，现在的齐省风和日丽，既无狂风又无暴雨，何来大乱？


    
难道是……夏想毕竟是夏想，瞬间想到的什么，不由惊问老古：“周鸿基惹了什么乱子？”


    
“省委方面应该还没有得到消息，不过有确切消息传来，估计齐省的本土势力要闹腾了。何江海的事情，见好就收，政治，还是要服从大局。”


    
上了飞机，老古的话一直在夏想脑海之中翻腾，因为他将所有的事情都从头到尾过滤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有太多漏洞的地方，那么到底是哪里出现了纰漏，引发了本土势力的重大不满？


    
虽然事态不是因他引起，但说到底他还是希望齐省一切平稳有序，周鸿基除了出手缉拿宫小菁之外，还做了什么事情惹了祸？


    
带着疑问和不解，夏想正由京城迅速飞向鲁市，与此同时，在齐省，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之中。


    
事情的源由，从表面上看，似乎是由省委招待所的人事大调整引发——经夏力和李丁山拍板，省委招待所管理层全部调整，总经理、副总一干人等，共计12人被轮换或免职。


    
其实省委招待所这样隶属于省委的事业机关单位，人事调整是再小不过的小事，比起各地市的一二把手的调整，几乎不入所有人之眼，谁会在意一个省委招待所总经理的任免？本来不过是处级干部，又不是重要位置，去留平常事。


    
实际上，其实连夏力和李丁山都不必惊动，省委一个副秘书长就可以决定了。


    
但省委招待所的人事调整，还是引来了无数人关注的目光，因为值此何江海悬空之际，省委招待所又一直是何江海的根据地，如此大规模的人事调整，莫非是何江海要倒霉的前兆？


    
何江海还在医院之中，一直没有出院，倒不是身体上的病情没好，而是心病未去。相信在中央有正式决定之前，江海同志会一直住院下去，也是，何必现在出院现眼？


    
许多人都清楚的是，别看何江海倒了大霉，马上就要倒台，但只要何江海不被中纪委调查，只是一般免职的话，他的余威就在，就还有号令齐省不少本土势力的威望。齐省人讲义气，有担待，何江海就算一免到底，只要没进去，都还会敬他三分。


    
当然，如果何江海一坐几十年牢，就另当别论了。也是周鸿基要不遗余力将何江海一棍子打死的原因所在，江海不死，齐难不止。


    
所以，省委招待所事件一出，不少人在猜测是不是何江海要被调查的前兆，但事实证明，却是都猜错了。


    
被调换或免掉的省委招待所的管理层，无一人找人托关系留任，都二话不说收拾东西走人，一免到底的转身回家，调换的，立马到新单位上班，毫无怨言。


    
不少人看在眼里，心中却想，事情有点反常呀，因为省委招待所一帮人，虽然级别不高，但都是齐省和鲁市本土势力的嫡系，他们的背后，是齐省庞大的本土势力的高山，其实只要他们闹事，肯定会有人站出来替他们说话，不管是留任，还是有更好的待遇，相信会给省委带来不小的压力。


    
偏偏都没有，安静老实得好象他们都是任人欺负的老实孩子一样。


    
事情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大部分人不知情，只有少数人清楚，之所以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保持了沉默，并且老老实实地服从组织安排，不是他们讲政治顾大局，更不是他们识大体，而是他们得知了一个惊人而惊恐的消息……


    
宫小菁失踪了！


    
其实也不能说是失踪，只能说是提前一步，及时远离了齐省。


    
本来宫小菁离开之时，所有人都不以为然，并不知道宫小菁匆匆离去所为何事，还以为就是和培训上岗有关，等到管理层大调整之时，才有人放出了内幕消息说，宫小菁的离开，其实是因为她手中掌握了大量的秘密证据。


    
宫小菁是如何得到的秘密证据，不得而知，只是知道的是，秘密证据不但指向何江海，也指向了几乎所有和何江海有过接触的齐省本土势力的高官——只要下面地市前来省委向何江海汇报工作，只要在省委招待所入住过的主要领导，都被录音甚至留照存念了。


    
虽然消息只在内部有限几人之间流传，但一旦传出，就立刻引发了轩然大波！


    
一个小小的女服务员就敢如此胆大包天，太嚣张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万一她被有心人利用，别说何江海难逃牢狱之灾，大量齐省的本土势力就完全暴露，绝对是齐省官场之上最震憾的政治事件。


    
此时，才有人注意到宫小菁已经提前离开了鲁市，前往了燕市，具体在燕市哪里，去向不明。


    
但随后又有消息传来，周鸿基已经派出专人前往燕市和宫小菁暗中接触——消息是谁放出，又是什么用意，不得而知，反正就造成了所有人的错觉，认为宫小菁事件是由周鸿基在幕后一手操纵！


    
于是，在周鸿基从内线之处得知了宫小菁的消息之后，却不知道，他的内线并不可靠，无意中走漏了风声，更不知道，以讹传讹之下，本来是夏想安排宫小菁远离齐省的是非之地，却成了他非要置何江海于死地，并且要将齐省中层的本土势力一网打尽的精心设计的阴谋诡计。


    
于是，不少齐省的本土势力暗中碰头，愤怒的声音一致指向了周鸿基，愤怒的声音越汇越多，慢慢形成了一股潮流。


    
在愤怒的声音之中，不乏要采取暴力让周鸿基吃亏的呼声。尽管有人反对，但主张让周鸿基尝尝厉害并且知难而退的声音占据了主流，最后达了共识……


    
于是，周鸿基并不知道的是，在他派人前往燕省不久，就有几辆神秘的汽车也迅速驶离了鲁市，悄然向燕市驶去。


    
他更不知道的是，不但有人尾随省纪委人员前去燕市，在鲁市，也有不少人正在暗中布局，准备着手开展一次反扑。


    
同时，齐省下面的地市，也准备在政治层面向省委施加压力，并且要为周鸿基制造惊喜。


    
事态，在夏想离开鲁市才两天的时间里，就酝酿发酵并且失控了，而且滑向了未知的方向，最后引发的结果，是让夏想始料不及的重大事故。


    
夏想在飞机上闭目养神的时候，在燕市，周鸿基遭遇了第一次正面失利。


    
齐省纪委工作人员抵达燕省省委之后，燕省纪委方面热情接待，态度之好，让齐省纪委人员大为放心，心想第一步算是打开了。


    
随后，就向燕省方面通报了情况，提出请求燕省方面配合，前往齐氏大厦调查宫小菁。


    
燕省方面摆出责无旁贷的态度，当即打电话通知齐氏大厦，提出要让宫小菁前往省纪委接受问话——齐省方面想出面阻拦却晚了一步，其实依照他们的本意，是在燕省方面的配合上，直接到齐氏大厦抓人，谁知燕省方面有点拿大，直接要求刘氏大厦送人来省委。


    
一个地方一个风格，或许燕省纪委办案就是这样的方式，齐省纪委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上，就只能坐等了。


    
齐氏大厦答应得挺好，说是马上将人送到。


    
结果马上了一个多小时，却再也没有下文，燕省纪委大怒，立刻再打电话过去，得到的齐氏大厦诚惶诚恐的答复是，早就送人过去了，还没有到，怎么可能？


    
齐氏大厦离省委3公里左右，就算堵车，再慢半个小时也到了，现在未到，肯定出事了。


    
齐省纪委慌了，别是人中途逃脱了才好。结果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几分钟后，齐氏大厦又打来电话，说是送宫小菁的车半路上出了车祸，汽车一头冲进了下马河之中，汽车被打捞上来了，但司机和宫小菁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出了事，齐氏大厦方面就不那么客气了，请求省纪委出面给一个说法，毕竟是在省纪委的要求之下才送宫小菁前去，否则，也不可能出车祸。


    
省纪委无奈之下，只好解释再三，再是权力机关，也要对人命关于的事情做出姿态才行，虽然事情实在太过蹊跷。


    
燕省纪委尴尬，齐省纪委愕然，怎么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这下倒好，宫小菁生死未卜了，怎么向周书记交差？


    
怎么交差是小问题，更大的问题，还在后头！

第1644章 接连失利


    
燕省纪委也算仁至义尽，虽未明说，也是为了让齐省方面放心，以免怀疑是燕省方面自导自演，故意为之，非要带领齐省纪委前往出事地点看个明白。


    
到了出事地点时，汽车已经被打捞了上来。车上空空如也，不见活人不见尸体，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说是当时车速不快，但突然就有一辆三轮车横穿马路，为了躲避三轮车，汽车才一下失控冲到了河里。


    
可怜了车上的人，好象车上有两个人。现在看来，估计都被河水冲到下游去了。


    
现今的下马河，河水汹涌，水流湍急，河水深达十几米，河面宽约上百米，就算浮出水面，就算会游泳，估计也难逃被淹死的下场。


    
河面上，几艘打捞船正在紧急地作业之中，拉开渔网，正在打捞尸体——肯定是尸体了，此时距离出事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是人在水里半个小时都得淹死。


    
齐省纪委方面无语了，怎么会是这样的一个变故？想不到，万万想不到，怎么就无巧不巧，就出了车祸，到底是谁的晦气？


    
如果燕省方面迁怒于齐省方面，齐省怎么面对死者家属？


    
关键是，现在齐省还没有对宫小菁定罪，只是调查而来，而不是抓捕或提审。


    
一个调查就能调查出人命，也有点太出师不利了？而且事情也太凑巧，怎么就掉到河里淹死了。关键是现在连尸体都没有找到，是死是活还不好说。


    
但话又不能说出口，别说家属听了会发狂，就是燕省方面听了，也不会高兴。齐省纪委几人一合计，得，请示一下周书记再说。


    
请示了周鸿基之后，得到的答复是，再等一天。


    
不提周鸿基听到消息之后的震惊和猜测，只说齐省纪委一边向燕省纪委委婉地表达了歉意之后，一边提出想等确认宫小菁遇难之后，要适当给宫小菁的家人一定的经济补偿，毕竟事情是由齐省纪委挑起。


    
齐省纪委的说法合情合理，而且还做出了高姿态，燕省方面也没有异议，一口答应。


    
随后，公安机关介入了事件调查。


    
不过齐省纪委明显感觉到了燕省纪委方面态度的显著变化，出事之前，是热情有加，出事之后，是敬而远之。有事情开口，也会帮忙，不过十分冷淡，是公事公办的态度。没有事情，燕省纪委也无人出面作陪，就让齐省纪委人员住在省纪委招待所中，度日如年。


    
也可以理解，齐省纪委也不好抱怨什么，毕竟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谁也想不到，谁也不愿意。不但晦气，而且事情还没有办成，基本上可以说白来一趟了。


    
但又不甘心，因为总觉得事情太过蹊跷，世上哪里有如此巧合的事情，肯定是有人在暗中操纵了一切，问题是，再有人幕后操纵，也不大可能拿宫小菁的性命开玩笑？


    
是不是有另一种可能——宫小菁根本不在车上？


    
齐省纪委一干人等也不闲着，商议了半天得出的结论就是，肯定有人在其中捣鬼了，要么就是宫小菁不在车上，是想帮宫小菁瞒天过海，要么宫小菁真在车上，是有人想杀人灭口！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只是猜测，只有调查之后才能得出结论，但身为齐省纪委的工作人员，在燕省如果没有燕省纪委的帮助，寸步难行，况且又无法插手公安方面的调查。


    
怎么办？只好再请示周书记，希望能通过齐省方面，请求燕省公安厅介入调查，还原事件真相。


    
随后，齐省纪委再次请示了周鸿基。


    
周鸿基此时正茫然不知所措，因为宫小菁的意外车祸加落水事件，一下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让他有点晕头转向的感觉。


    
因为他对从宫小菁作为突破口，寄予了厚望，原以为会有一次重大的胜利，不想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竟然是如此结局，怎么收场，怎么办才好？


    
再次打来的请示电话，让周鸿基也从慌乱之中发现了一丝可疑之处，果然，果不其然，肯定是有人抢先一步下手，不管是想替宫小菁掩护还是杀人灭口，事情显然是人为事件。


    
调查，一定要一查到底。


    
周鸿基出离愤怒了，挫败感让他大感面上无光，不管是夏想还是别人，一定要让幕后黑手尝到苦果，别以为他对燕省没有影响力，他可以自上而下施压。


    
周鸿基一个电话打到了京城！


    
半个小时，燕省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马杰接到指示精神，要求他配合齐省纪委的工作。


    
放下电话，马杰会意地笑了，心想夏想真是让人防不胜防的精明，提前将齐省方面的路子全部堵死，步步抢在对方面前，对方还想在燕省打开局面？


    
白日做梦。


    
马杰亲切地接见了齐省纪委同志一行，对齐省方面提出的要求，全部一口答应，并且派出一名副厅长全面负责此事，并当着齐省纪委同志的面下达了命令，对于齐省方面提出的任何要求，要尽最大可能提供便利。


    
齐省纪委方面，十分感谢马杰的热情，在马杰的身上，仿佛又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但随后迅速展开的事件调查，又让事件的进展，陷入了停顿之中。


    
省厅并燕市市局联合调查组，在几个小时之后就初步得出了结论，事故就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件，综合齐氏大厦提供的信息，以及实地走访，再加上目击证人的供词，从而得出的结论是：宫小菁确实在车上。


    
但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也没有办法，下马河水流湍急，想要打捞到尸体，也许一两天，也许半个月，更有可能一直打捞不到。


    
齐省纪委没辙了，燕省方面从工作配合到态度上面，都没说得，他们还能怎样？最后只好再次请示周鸿基。


    
周鸿基见事情已经没有了挽回的可能，只好下令返回，总赖在燕省也不是个事儿，趁对方还没有反感之前，走为上策。


    
还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在见识了燕省方面高效的办事效率之后，齐省纪委连再住上一个晚上的心思都没有，连夜踏上了归程。


    
如果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齐省纪委一帮人说什么也不会走夜路返回。


    
燕市距离鲁市400多公里，又是全程高速，不出意外，5个多小时就能顺利抵达。主要也是穆正一回鲁市心切，所以才不顾众人反对，要求必须连夜返回。


    
在燕市遭遇了重大失利，穆正一作为周鸿基最信任的省纪委副书记，不但大感面上无光，也总觉得燕省处处受阻的背后，是一张看不到的大网笼罩在齐省纪委一帮人的头顶之上。


    
说不定再呆下去，会有更不可预测的危险，不如先返回自己的地盘再说。


    
也是基于安全的角度考虑，虽然有点过于谨慎了，但穆正一是队伍中的最大领导，他说了算，其他人就只能服从命令。


    
穆正一的好心，却办了坏事！


    
出了燕市不久，车队一路向东，两个小时后，出了清河，就驶离了燕省地界，进入了齐省的管辖范围。


    
穆正一一行一共三辆汽车，其实人并不多，一共也就是七八个人，本来两辆汽车足矣，但想到万一要带回宫小菁，就有多备了一辆。


    
三辆车，穆正一的专车居中，一前一后都是工作人员，他的车上，只有秘书和司机。而前车人多一些，一共四人，其中还有一位女同志。


    
带女同志前来，也是为了万一和宫小菁问话的时候，也方便一些。


    
一路平安无事，到了齐省境内之后，才晚上9点多，如果顺利的话，11点左右就能返回鲁市，穆正一心情稍微舒缓了一些，就要求可以适当放缓车速，不必紧赶慢赶了。


    
事发之后，在穆正一的回忆之中，总是觉得事发之前并没有任何征兆，仿佛一切发生得都那么自然，那么完美，就如天会下雨人会犯困一样，汽车，也有出现意外失控的时候。


    
一辆崭新的没上牌照的汽车——电影中无数人为车祸的时候，都挂着车牌，简直是对犯罪分子智商的污蔑——不知何时突然出现，超过了穆正一的车队，又迅速回归中间的车道。穆正一有点困了，迷糊中看了新车一眼，心中还想新车还开那么快，不懂新车还有磨合期？


    
念头刚起，忽然感觉哪里不对，究竟是哪里，脑子还没有运转过来，就见前面的新车忽然就失控了，好象司机喝醉了一样。穆正一一下睡意全无，心中打了一个激灵，暗叫不好，正要吩咐秘书通知前车紧急避让，小心对方使坏，却已经晚了……


    
在前面汽车性感的“S”形路线的干扰之下，前车惊惶失措，心理素质显然并不过关，估计也是司机平常开车耀武扬威惯了，很少被人练过，一练，就露出养尊处优的坏处了——半个回合之后，前车失控，冲破了高速公路的栏杆，冲向了黑暗中的高速公路一侧的壕沟。


    
而未上牌照的新车，似乎也一下酒醒了，迅速加大油门离去，片刻之后跑得无影无踪。


    
不幸中的万幸，穆正一的司机心理素质不错，刹车，向右变道，缓缓停在紧急停车带之后，保证了穆正一的安全。


    
此时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的穆正一大脑一片空白，人已经傻了。

第1645章 三个严重的错误


    
应该说，发生在燕市的车祸很蹊跷，让人难免怀疑背后有人为的手脚，但毕竟发生在背后，穆正一没有亲自所见，无法体会到当时的凶险。


    
但现在，当他亲自见到一起车祸的发生，而且就发生在自己人的身上，距离他的前方不到一百米，尽管说来比燕市的车祸更诡异，更故意，但穆正一感受到的不是愤怒，而是惊恐和后怕。


    
是的，怕到极处的害怕。


    
万一他的司机再处置不当，惊慌之下，也一头冲出高速公路，谁会知道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穆正一现在虽然不是正职，但省纪委副书记的位置显然也很是不错，要雨得雨，要风有风，而且现在又是和平年代，他完全没有要以身殉国的觉悟。


    
刚才冲下壕沟的前车，车上有四个人，其中还有一个女同志，从刚才的速度来看分析，恐怕车上的人凶多吉少了。


    
都是他多年的下级和同事，他怎么向他们的家人交待？


    
后怕之余，穆正一更是大感头疼和无奈，心中几乎不用猜测刚才的车祸是人为事故，从无牌新车迅速出现，到“S”形摇摆制造车祸，然后扬长而去，一系列的动作干脆利索，毫不拖泥带水，显然只为制造麻烦而来。


    
而不是为了向他们炫耀新车性感的屁股，而且说实话，以穆正一的见识，也没认出前面的新车是什么品牌和什么型号，更遑论连牌照都没有了，也就是说，对方从容地来，从容地得手，并且从容地走。


    
停车之后，后车也停在了车后。后车只有一个司机，本来就是后备车，现在两辆车加在一起，一共才四个人。


    
穆正一惊魂未定，坐在后座半天不动，最后才大梦初醒一样，吩咐秘书：“赶紧通知当地公安部门，立刻组织人员抢救。”


    
随后又指挥两车的司机，立刻下到壕沟下面救人。


    
穆正一此时才算冷静下来，抽了一支烟，才又拿起电话，见此时还不到晚上10点，相信周鸿基肯定还没有睡下，就颤抖地拨出了电话。


    
周鸿基平常都在11点左右才睡，何况现在，今晚在12点之前，他都不会睡下。


    
因为周鸿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如果燕省的事情只是开端，只让他感受到了一丝阴谋味道的话，那么今天发生在鲁市的一件事情，就让他切实感受到了寒意。


    
冰冷而彻骨的寒意！


    
真的错了？周鸿基一人在房间之中，不停地走来走去，烦躁不安，脸上更是愁容满面，第一次，他深深地品尝到了无所适从的滋味。


    
穆正一并不知道，事情并非只有他遇到的在燕市和高速公路的两起车祸，而是在鲁市，就在他们一行刚刚驶上高速之时，也发生了一件令周鸿基十分恼火并且大为不安的事情。


    
事件，如果在外人看来，绝对是小事，但在周鸿基眼中，却有十分明显的警告意味了。


    
就在夏想在鲁市落地之后不久，周鸿基就第一时间迫切地和夏想见了一面，还请夏想吃饭，并且真的拿出了珍藏多年的茅台——值此茅台在不遗余力的炒作之下身价大涨之时，周鸿基此举就更显得诚意十足了——夏想也感谢了周鸿基的大方，甚至还十分主动地向周鸿基通报了他在京城看望付老爷子的经过。


    
当然，略过了叶天南出现的细节。


    
和夏想的会面还算达到了满意，双方把酒言欢，提到了明天成达才抵达之后和衙内见面的安排，又提到了何江海事件的下一步的进展，当然，夏想对于如何处置何江海的问题，还和以前一样含糊其辞，并未明说。


    
但周鸿基对夏想表现出来的还算真切的态度，大感满意，认为他和夏想之间的合作，基本上还处在保持了基本信任的同盟期。


    
周鸿基自然也不会提及他派人前往燕省的事情，夏想是否已经知道他也懒得去猜，此时他也并不认为燕市的宫小菁车祸事件和夏想有关联之处。


    
可以说，周鸿基迫不及待要和夏想见面，就是想确认夏想有没有改变和他合作的态度，尽管他已经背着夏想有所行动，并认为离了夏想，他一样能够掌控局面，但也知道在齐省，有求于夏想的地方还是很多。


    
和夏想分开之后，周鸿基刚回到家中，就接到了一个令他十分震惊并且后怕的消息——向他透露消息的省委招待所的内线，突然失踪了！


    
宫小菁的种种，都是此人主动透露，才让周鸿基掌握了在宫小菁事件之上的主动权，本来按照约定，他今晚还要向周鸿基汇报最新的线索，不料人却不见了。


    
说是失踪有些不太准确，只能说是突然之间就失去联系了。


    
如果是平常时期，一个人失去联系十几个小时也好，哪怕一天一夜也没什么，谁还没点什么秘密的事情？但现在却不同，宫小菁生死未知，正需要此人进一步透露内情之时，他突然失去联系，就让周鸿基立刻大为惊慌，心中清楚肯定是出了问题，而且还是麻烦事。


    
如果是此人自己见势头不妙，主动躲了起来还好，万一是他被人控制了，就绝对不是好事了。


    
难道是夏想出手了？


    
周鸿基直到此时还没有真正意识到齐省本土势力的强大，还一直将目光投到夏想的身上，是他继向宫小菁出手之后，所犯的第二个严重的错误。


    
如果周鸿基及时认清形势，意识到不能逼迫过紧，该收手时就收手，或许也不会酿成大错，但并非所有人都有卓越的眼光，毕竟都有自己的局限性，而周鸿基又立功心切，再加上在上面的催促之下，有点乱了章法，还有一点，他毕竟没有真正切身经历过地方上纷乱的局势。


    
就如老古在电话中和夏想所说的一样，周鸿基现在只处在第一个见山是山的阶段，他以为他的见山是山和夏想的见山是山是一样境界，其实中间差了遥远的距离。


    
你以为和我一样，其实我们不一样——道理人人会说，但具体到事情之上，就不是张口一说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周鸿基就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说燕市的宫小菁事件不是夏想的手笔，再如果说省委招待所内线的失踪也不是夏想的所作所为，那么到底还有谁在处处与他作对？除了何江海之外，齐省还有谁和他之间有天然的敌意？


    
夏想和他作对可以理解，是想掌握主动。何江海处处反制他的一举一动更可以理解，是为了自保。但问题是，现在的何江海已经半死不活了，还有什么影响力可言？


    
如果周鸿基仔细研究过齐省的历史，并且对齐省人对一些了解的话，他就不会轻易得出以上的结论了。所以说，纸上谈兵和实战之间，有时存在着巨大的鸿沟。


    
周鸿基左思右想，一直找不到突破口，正烦躁不安的时候，就意外接到了穆正一的来电。


    
穆正一连夜返回，周鸿基也知道，也没有反对，因为他也急于想和穆正一见面面谈，就燕市发生的一系列问题深入而细致地交谈之后，才能更好地得出结论。


    
穆正一原先也有汇报，但电话里毕竟讲不清楚，而且他也认为穆正一大局观可以，细节上面有所欠缺，或许在他的启发之下，能发现新的状况也未可知。


    
但……现在突然来电，难道是穆正一想到了什么新的情况？周鸿基还大抱希望，急忙接听了电话。


    
穆正一的声音满是失败和惊慌：“周……周书记，出大事了！”


    
周鸿基满心期待被当头泼来冷水，顿时心情大坏：“出什么事情？大惊小怪的……”


    
穆正一现在也顾不上揣摩领导心思了，直截了当地将刚才的车祸事件简单一说，并且补充了看法：“周书记，我总觉得燕市的车祸，还有刚才的车祸，和前几天高总发生的车祸，都十分类似。”


    
别说，穆正一在周鸿基眼中一直是还算可以的得力干将形象，但周鸿基认定他只是将才不是帅才，没有独挡一面的能力，不想刚才一句话一下惊醒了梦中人，周鸿基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以前一直以为是夏想在背后的手脚，却忽视了何江海的存在。


    
何江海只是在医院装病，他现在还是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还是齐省半岛帮的领军人物，他还没有被撤职查办，还权力在握！


    
真会如此疏忽？周鸿基大为自责，官场中人，从来没有认输一说，在被正式查办之前，谁都不肯放弃最后的努力。他太天真了，以为何江海主动提交辞呈，以为何江海赖在医院不出来，就没有反手之力了，怎么就忘了一句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或者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何江海……你等着！


    
周鸿基恨得咬牙切齿，从一系列的车祸事件之中，他自为发现了真相，又在穆正一的误导之下，真以为是何江海的出手，从而导致他犯下了第三个严重的错误。


    
一直没有发现真正躲藏在背后的敌人是谁的周鸿基，在错误的道路之上越走越远，最终掉进了无法回头的深渊。

第1646章 谁在幕后


    
在接到穆正一的电话之后，在穆正一的提醒之下，周鸿基恍然大悟，以为终于理顺了所有事件背后的真相，经过短暂的思索之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如果一个人的出发点不正确，那么他所有围绕出发点所做出的决定，就算正确，也会带来错误的结果。周鸿基盛怒了，感觉被躲在医院之中稳坐钓鱼台的何江海将他耍得团团转，将所有的问题都推到何江海身上，他决定不能再让何江海逍遥自在下去了。


    
他要正面面对何江海，要和何江海直接过招！


    
周鸿基的决定有两个，一是要求穆正一继续连夜返回，留下两人原地处理善后事宜即可，二是准备明天一早去医院探望何江海，要带上汤世诚的新的证词，好好和何江海来一出正面碰撞，要和何江海摊牌。


    
周鸿基一夜之间，无比忙碌，夏想倒是睡得香甜，除了接到吴天笑的电话，得知穆正一一行已经连夜返回鲁市之后，他就高枕无忧了，再也无人打扰。


    
就连严小时想和他同床共枕，也没敢打来电话，因为她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知道夏想一路奔波必定劳累了。


    
同时严小时更是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所以，凡事一定要适可而止。


    
夏想一觉睡到天亮，早上一上班就发现了办公室有异样，推门一看，果然是吴天笑已经回来了，不由他不大发感慨。


    
其实昨晚打来电话时，吴天笑就透露出要及时回来的想法，夏想没说什么，只说不必急在一时，毕竟晚上坐车危险，虽然燕市距离鲁市并不太远，毕竟吴天笑没带专车。


    
不想吴天笑还是自己想办法回来了，而且还一早就来上班，精神可嘉，也是为了在随后的事态之中，显示出他没有缺席的正常。否则，秘书不在，别人也会怀疑夏书记的秘书去了哪里，又在暗中做些什么。


    
夏想拍了拍吴天笑的肩膀：“天笑，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吴天笑的神色愈加恭敬，想起在燕省的种种，知道眼前的夏书记是一个真正的有深厚的背景并且为不少人赞颂的好领导，跟了夏书记，绝对是他一生之中最正确最英明的一次选择。


    
也是唯一一次可以上升的机遇，因此，他必须不能有丝毫懈怠。


    
夏想也是觉得吴天笑现在成熟并且稳重了不少，就有心考他一考：“燕市的车祸，高速公路的车祸，都是什么情况，说说你的看法。”


    
吴天笑毫不犹豫地说道，显然早有准备，估计一路上早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想得清楚了：“燕市的车祸就不说了，嘿嘿，瞒天过海，高明得很。高速公路上的车祸，就很蹊跷了，一开始我怀疑是何江海出的手，后来一想就知道不是了，何江海现在在医院不出来，就是想置身事外，不管齐省发生什么重大事情，都和他无关，他肯定不会主动惹事。”


    
如果让周鸿基听到吴天笑的话，或许会有所感悟，或许就不会亲自出面找何江海摊牌了。但可惜的是，吴天笑不会在周鸿基面前表现出他的政治头脑的一面。


    
“就我猜测，高速公路上的事情，是齐省本土势力的手笔。而且根据现场事态分析，对方只针对一辆车下手，车上有女人，就说明了一点，对方以为车上坐着的人是宫小菁。”


    
吴天笑继续侃侃而谈，显然，他对整个事件的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但大感兴趣，还认真理顺了思路。


    
吴天笑的分析，基本符合夏想的推测，也是最让夏想大为担心的一点，齐省隐藏在暗处的庞大的本土势力的力量，终于出动了，一切的一切，都是拜周鸿基想要拿下宫小菁的举动所赐。


    
夏想当初将宫小菁秘密转移，并且将宫小菁掌握的许多证据秘而不宣，并不当成要胁齐省本土势力的筹码，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对抗，永远没有出路，也不会有如他所愿，或许可以为他带来一时的主动，但从长远看来，必将会引发更猛烈的报复。


    
所以夏想很聪明地将事态掩埋，并且让宫小菁悄无声息地离开齐省，并不仅仅是为了保护何江海，而为确实是为了齐省大局大想，同时，也是为了保护宫小菁的安全。


    
甚至夏想也猜到一点，宫小菁掌握了众多本土势力包括何江海隐秘一事，何江海恐怕并非一点也不知情，而是故意假装不知，就想将宫小菁当成定时炸弹。


    
而让夏想遗憾的是，他充当了拆弹手，准备将宫小菁引发的危机拆除，周鸿基却趁他不在齐省，又将手伸向了炸弹。周鸿基怎么就不仔细想一想，为什么他没有拿宫小菁的事情大做文章？


    
又为什么何江海在周鸿基出手之后，一直假装全不知情。


    
何江海是聪明人啊，他躲在医院不出，一为养病，博取同情，毕竟儿子不在了。二为躲得远远的，坐看周鸿基想要置他于死地的种种手段，就等周鸿基触发雷区，然后隔岸观火，要看周鸿基怎样被齐省人民战争的大火烧死！


    
周鸿基上当了，上了老奸巨猾的何江海的当了。


    
或许周鸿基一直认为何江海为人过直，不懂迂回，没有阴谋诡计，那他就大错特错了，何江海如果没有驭人之术，怎能成为齐省本土势力的领袖？又怎能在齐省十几年屹立不倒？


    
再者说了，何江海毕竟比周鸿基在齐省多呆了几十年！


    
几十年，就是一个处级干部也能编织出一张无比庞大的关系网。


    
又说不定，宫小菁就一直是何江海的一枚棋子，是为了借宫小菁之手，掌控本土势力许多人物的隐私，而宫小菁并不自知罢了，否则以她一个小小的服务员的水平，怎能在别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之下，掌握了大量证据？


    
更说不定，宫小菁之事被夏想察觉之后，采取悄然转移的处理手法，一下让何江海无法适应，一直没有想好应对之策，结果，周鸿基的出手为他制造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于是，周鸿基前去螳螂捕蝉，何江海却只需要暗中放出消息，必然会引发齐省本土势力的恐慌，他就成了黄雀在后。


    
周鸿基此去燕市调查宫小菁，怕是被人牵了鼻子！正中了何江海之计，因为何江海巴不得宫小菁事件在暗中形成潜流，真要引发齐省本土势力大恐慌的话，周鸿基就真的惨了。


    
夏想琢磨着一会儿要找周鸿基谈一谈，含蓄地点一点有些事情不要操之过急，否则容易引发严重的后果，不料邱仁礼却有事找他，他只好先和邱仁礼面谈。


    
因为邱仁礼要谈及袁旭强退下之后的人选提名问题，中组部已经正式通知省委，近期将会前来齐省考察鲁市市委书记人选。


    
夏想为之一惊，吴才洋好快的动作。


    
惊讶之后，他也暗暗赞叹吴才洋果然是中组部部长，说是要提名谁担任鲁市市委书记，还真有权威，如此说来，总书记也让步了？


    
还好，夏想做事情也讲究先入为主，昨天一回鲁市，他就和李童通了一个电话，含蓄地一提鲁市市委书记一事，李童一听之下，当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十分高兴，说什么也要请夏想吃饭，可惜夏想当时已经答应了周鸿基，就婉拒了李童。


    
吃不吃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情已经传达过去就行了。


    
除了和夏想商议鲁市市委人选提名之外，还有省政府副省长的提名问题。


    
夏想听了大感不解，中央在副省级干部的任命上，似乎对齐省省委的意见太在意了，上次让省委提名副省长人选算是过场的话，此次再提，显然就是郑重其事了。


    
又一想明白了什么，中组部尊重的不是邱仁礼的意见，因为邱仁礼毕竟不是政治局委员，而是间接地表达了一个意思——尊重齐省本土势力的意见！


    
毕竟，潘保华空缺出来的副省长之位，分管的摊子，需要本土官员配合工作才行，也就是说，明是征求齐省省委的意见，实际上还是要通过邱仁礼之手，向中组部提名齐省本土中层势力之中，谁更能平衡各方势力，最适合担任副省长一职。


    
一个副省长，又不是常委，安排当地人上任，既现实，又有安抚人心之用，一举两得。


    
但究竟提名谁，夏想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邱仁礼却毫不避讳地说道：“可以通过某个渠道，听取何江海的意见。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中央要空降了，鲁市市委书记和副省长，肯定要就地提拔，才最符合齐省现状。”


    
夏想点头：“我明白了，一有消息就向邱书记汇报。”


    
邱仁礼也是微一点头：“夏书记，你在齐省的努力我都看得见，比起以前，你确实成熟多了，我很欣慰。希望你能更快地成长起来，挑起更重的担子。齐省不能再出乱子了，否则，最后整个省委班子都有责任。”


    
邱仁礼显然已经注意到了齐省的暗流，但他是一把手，许多事情不方便直接点明，只能由夏想出面或明或暗地摆平了。


    
夏想从邱仁礼办公室出来，知道没有多少时间了，就疾步朝周鸿基办公室走出，然而此时，周鸿基已经来到了何江海的病房之中，和何江海正面交锋了。

第1647章 别人的祸根


    
夏想在得知周鸿基不在办公室的一瞬，还没有想到周鸿基会去和何江海摊牌，因为在他看来，周鸿基还不至于如此晕头。


    
事实证明，他高估了周鸿基在缤纷复杂的局势之下的判断力。


    
夏想还没有来得及问清周鸿基去了哪里，纪委办的人员只是告诉他周书记出去了，具体去了哪里，还不清楚，夏想也不为难办公室人员，他们是不是真不清楚还真不好说，或许就是不想说真话罢了。


    
他就想直接打周鸿基的电话问个清楚。


    
却出事了。


    
省委外面吵闹成一片——自从上次渣土车事件之后，省委门口加强了警戒力度，但前来闹事的人既非刁民，又不是上访人员，而是省委工作人员的家属，门口的警备力量也不好太过用强。


    
关键人家还是披麻带孝前来，哭得昏天黑地，让人看了都忍不住要掬一把同情之泪，谁还好意思用强？不用强，但职责所在，稍微阻拦一下是个意思就行了。


    
于是，省委大院的大门，再一次被堵个了严严实实。


    
正好邱仁礼有事出去了，不在省委，孙习民就成了省委之中最高负责人。消息传到他的耳中之时，他还没有想到事情和他有什么关联之处，就打算让人问清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没吩咐下去，就已经有人前来汇报了。


    
事情，和周鸿基有关。


    
穆正一连夜回来之后，一直和现场留守的人员保持了联系。天亮的时候传来了确切的消息，前车上的四名工作人员，当场死亡一人，其余三人受伤，幸好，伤不太重。


    
但死亡的一人却很不巧，不是司机，不是普通的处级以下干部，而是一名处长，姓牛。


    
最关键的一点还有，牛处长死得蹊跷，临死时，紧紧压在了同车女同事杨女士的身上——请注意，牛处长不是耍流氓，而是救人——正是因为牛处长努力撑起了身子保护了杨女士，牛处长光荣牺牲，杨女士才得以幸免于难，在四人之中是受伤最轻的一人。


    
于是，牛处长的家人不干了，披麻带孝要求省委主持公道，还牛处长的清白，同时给牛处长一个因公殉职的光荣称号。


    
杨女士的家人也不干了，人死就死了，连死都不让活人好受，真会死。杨女士的家人也闹到省委，要求省委给一个说法，不能毁人清白。


    
两家联合一处，一商量，觉得周书记必须亲自出面，来安慰遇难者家属，因为毕竟人是周书记派出去办事，而且还名不正言不顺，去燕省到底是查什么大案，都没有明说。


    
……周鸿基同志哪里知道事情会发酵得这么快，他一早去和何江海摊牌，准备下午就处理牛处长的善后事宜，没想到，别人不给他时间。


    
也是，齐省纪委去燕省，确实是名不正言不顺，算是一次秘密调查。其实平常纪委的秘密调查工作有很多，但谁能想到，秘密调查也能出人命，出人命也就罢了，还能死出绯闻。退一万步讲，死出绯闻也认了，但怎么家属二话不说就闹到省委了，不是摆明了要让周鸿基丢人吗？


    
让周鸿基丢人就对了，因为事情肯定有幕后推手。要不怎么才半天时间，牛处长勇护杨女士，舍身救美的事件就传开了？


    
其实周鸿基也没想亏待牛处长，肯定是要上报因公殉职，抚恤金，家属安置，等等，肯定要最高规格，以显示他的体恤下属，只不过他没有来得及吩咐下去，事情就突如其来地暴发了。


    
如果此时周鸿基意识到所有的事件都是针对他而有意为之，他现在收手来还得及，但他却是被何江海生生气着了，就再次在盛怒之下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导致他在失误的道路之上，越走越远，最终让夏想也无法将他拉回。


    
夏想在得知外面的闹事事件是怎么一回事儿之时，就知道继穆正一车祸之后，第二波针对周鸿基的计划已经启动了，如果说穆正一的车祸是震慑和警告的话，那么家属闹事事件，就是谩骂和嘲讽了，要的就是打击周鸿基的威望，要的就是让周鸿基名声扫地。


    
真是步步紧逼，步步惊心，周鸿基难道现在还没有醒悟，他又去了哪里？


    
如果让夏想知道此时的周鸿基正和何江海见面，并且吵了一架，他几乎要暗骂周鸿基的愚蠢了！只可惜，现在的夏想也被事情缠身，无法及时点醒周鸿基。


    
话又说回来，就算他想点，也未必能点醒。


    
夏想回到办公室，听取了吴天笑关于外面事态的汇报之后，他微一摇头，事情和他关无干系，还是不要插手为好，但出于对周鸿基的关心或是提醒，拿起电话还想打给周鸿基，不料电话先响了。


    
一看来电，夏想无奈一笑，真是事情太多，竟然忘了这件大事，忙接听了电话：“成总，不好意思忘了到机场接你。”


    
成达才显然不以为意：“就不要说客套话了，我现在已经到宾馆住下了，你先联系一下衙内，方便的话，中午就见个面。”


    
成达才也是雷厉风行的性格，也是近年来很少抛头露面的缘故，估计此次前来齐省，也是抱定了大干一场的决心。


    
当年成达才创业之时，横刀立马，敢作敢为，现在到了守城的阶段，他很久没有豪赌一把了。此次被夏想拉上战场，也颇有一种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豪情壮志。


    
人老了，很难再提起激情了，此次和衙内过招，让成达才重新找到了激情燃烧的岁月的感觉，怎能不积极主动？


    
夏想微一沉吟，就答应了：“好，我马上联系衙内。”


    
衙内现在表面上还在鲁市住院——既不出院，也不转院回京城，个人意味就不言而明了，就是要打悲情牌上演苦肉计——但实际上，他人早就无事了。


    
夏想就暂时将周鸿基的事情放到一边，拨通了衙内的电话。


    
“高总，成总已经抵达了鲁市，看你中午有没有时间？”


    
“成总已经到了？”衙内的声音既兴奋又有点夸张，“怎么不早说，我好去机场接成总？真是，太怠慢成总了。成总住哪家宾馆？我现在就去拜访他。”


    
衙内是否出于真心先不说，他主动去拜访成达才，也确实应该。一是在资金置换股份一事上，他是有求于成达才。二是成达才的个人传奇经历，绝对是国内房地产开发商之中的一朵奇葩，衙内与他相比，差了太远。


    
尽管衙内的千江集团现在也是国内极有名声的房地产集团之一，但圈内人士都知道，千江集团的含金量和达才集团相比，差了太多，成功的背后有太多的政治因素。


    
政治因素支撑的大型集团，很容易在政治失势之后滑坡——也是衙内现在很想并购达才集团的原因所在，毕竟达才集团走的是市场路线，千江集团想要在明年换届之后不走下坡路，必然要学会在市场之中生存。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铁打的江山流水的高官，有传承百年的企业，没有在位百年的政客，衙内也是出于长远计，才在成达才面前摆出了低姿态。


    
只可惜，衙内的算盘打得过于精明了，不是想学习达才集团先进的管理经验，也不是真心要和达才集团合作，而是想借助合作的名义，行吞并达才集团之实。


    
就等于自己为自己埋下了祸根。


    
如果再算上京城方面正在进行之中的吞并肖佳的产业计划的话，衙内在换届之前的看似疯狂的举动，其实是想最后借助大权在握的政治力量大捞一笔。


    
夏想可以理解衙内的举动，但在理解之余，他还会坚定不移地推进他的反击计划。


    
约好了中午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夏想作为中间人也要出面，就让他再次错过了提醒周鸿基的大好时机，就让周鸿基同志很不幸地在偏差的道路上，走到了没有回头路可走的三岔口。


    
省委如何处理牛处长遗孀和杨女士家属事件，夏想才不去操心，也和他没有一毛钱关系，他只是知道孙习民出面了，心想倒也有意思，周鸿基的麻烦由孙习民来善后，也算是所托是人了。


    
中午时分，夏想赶到会面地点的时候，衙内和成达才已经见面半天，并且相谈甚欢了，夏想的到来，又将聚会推向了高潮。


    
一场别开生面的三方会谈，在成达才的朗朗笑声之中，在衙内的喜笑颜开之中，在夏想的含蓄温和之中，隆重拉开了序幕。


    
与此同时，周鸿基和何江海之间的第一次正面过招，也上升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其实一开始，在周鸿基迈进病房的一刻起，气氛还算融洽，甚至何江海还下床迎接，热情十分，态度诚恳。


    
何江海露出十分惊讶的样子：“周书记？真是贵客，我说今天怎么感觉外面喜鹊在叫，还真叫来了周书记。”


    
周鸿基对何江海的故作姿态十分鄙夷，却不得不摆出十分痛心的样子，对何江海痛失爱子表示深切的慰问和诚恳的哀悼。


    
走完了应有的过场之后，周鸿基就不再客气，立刻含沙射影地质问何江海为何要一再闹事……

第1648章 风一吹,火就急


    
说来何江海一直不肯出院，倒也并非是想一直赖下去，也确实是何洋的遇难让他大受打击，中年丧子之痛，其撕心裂肺的难受，一般人无法真切体会。


    
何江海确实也是悲痛无法自抑。


    
当然在悲痛之余，对于齐省和燕省发生的一系列的针对周鸿基的事件，他也是清楚得很。他自有渠道清楚周鸿基的一举一动，也关注着省委无数人的动向，自然也包括夏想。


    
人死不能复生，但活人还要照样活下去，并且要争取应有的利益。


    
何江海是提交了辞呈，他也确实想退下了，奋斗了一辈子，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子孙后代多一些财富，少一些奋斗。现在儿子没了，他一下感觉人生失去了意义。


    
政治失势，再加上心灰意冷，又因为要配合大局，辞职就是最佳的以退为进的手段。


    
退的是政治地位，不退的是他在齐省领军人物的威望。何江海怎能甘心儿子白白死掉？虽是他挑衅在先，但毕竟儿子是丧生于衙内的手下。


    
现在倒好，他死了儿子，反而无人同情。衙内活得好好的，却大打悲情牌和上演苦肉计，而周鸿基更是步步紧逼，摆出的就是要置他于死地的做法，就让他终于出离了愤怒。


    
好，真好，真是太好了，死了儿子还不算完，还想害死老子，真当他是谁都可以踩上一脚的软柿子？小心硌了脚！


    
反倒是夏想和以前的表现大相径庭，反而处处维护他的利益，虽说有政治因素在内，也和叶天南的积极推动有关，但不管如何，夏想的形象在何江海的心目之中，空前地高大起来。


    
至少在何江海看来，夏想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有担待，是非分明，值得托付。


    
尤其是当燕市的车祸事件传来之后，何江海就知道了一点，夏想出手了，不管夏想是想将宫小菁杀人灭口，还是要将宫小菁事件就此化解，反正夏想的出手帮了他的大忙，他就由衷地感谢夏想。


    
夏想都没有前来邀功或是向他再提条件，周鸿基倒好，明是前来探病，明显是前来兴师问罪，他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


    
何江海脸上在笑，心里却恨不得一下暴起，然后拳脚相向，亲手暴打周鸿基一顿。


    
周鸿基却不会有自己做错的觉悟，相反，他还认为何江海执迷不悟，非要垂死挣扎，甚至还杀人夺命，就为了一己之私，实在是败类一个。


    
所以周鸿基脸上在笑，心里却恨不得一个耳光打在何江海养得有点虚胖的脸上，装，装什么装，一点儿事情也没有，非要在医院赖着不走，脸皮厚得赛过城墙了。


    
几句话过后，周鸿基就渐渐点明了来意，今天既然来了，就要摸清何江海的底线。


    
“何书记，宫小菁……你认识？”周鸿基也不讲究说话的艺术了，因为他已经失去了耐心，见何江海还摆出我自颓然不动的姿态，就开门见山地提到了今天此来的关键所在。


    
“宫小菁……”何江海还用心想了一想，摇头说道，“不认识。怎么了，周书记对她有意思？”


    
有意思个大头鬼！周鸿基暗骂一句，继续问道：“我怎么听说，宫小菁到省委招待所当服务员，是何书记介绍过去的？”


    
何江海在周鸿基刚来的时候，下了床，现在又上了床，然后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周书记有什么话就请直说，翻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不嫌烦，我还要听医生吩咐，要多多静养。”


    
等于是下了逐客令。


    
周鸿基来的时候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更是怒了：“何书记，我一直当你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物，没想到，你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本来就做错了事情，不但不真心改过，还不停地挑起事端，我奉劝你，在宫小菁的问题上，悬崖勒马。”


    
周鸿基的语气已经接近严厉了。


    
何江海寸步不让：“周书记，你来看望我，我领情了。带来的鲜花和水果，也请带回去，省得我再扔。还有你刚才的话，我也当你没说，你也一并收回。好了，今天会客的时间到了，我要吃药休息了。”


    
何江海是油盐不浸的态度。


    
如果让周鸿基形容，自然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周鸿基冷冷一笑：“何书记，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宫小菁如果真的淹死在下马河的话，再加上高速公路上的牛处长，又有两条人命。你天天在病房装病，就不怕做坏事多了，真的病了？”


    
何江海猛然跳了起来，连推带搡将周鸿基推到外面：“对不起，我这里不欢迎你，请你马上出去。”随后，又将周鸿基带来的东西全部扔了出来，“周书记，我也奉劝你一句，别一条路走到黑，省得找不到回京城的路了。”


    
周鸿基没想到何江海如此暴躁，竟然直接将他推到门外，就让他更坐实了先前的猜测——两起事件，绝对都是何江海的手笔！


    
没想到何江海死不悔改，到现在了还敢如此粗暴，就让周鸿基恼羞成怒。


    
不过盛怒之下，他怒极反笑：“何书记，你好自为之吧。”


    
“周书记，小心台阶。”何江海还了一句，然后猛然摔住了门。


    
什么人这是？完全就是一个土匪！周鸿基摇摇头，暗自庆幸初来齐省之时，幸好没有和何江海合作，否则到今天反而成了政治生涯的败笔了。


    
其实实话实说，周鸿基当初和何江海合作，未必就是败笔，但今天他找何江海理论并且摊牌，就绝对是败笔了，让他以后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后悔不迭。


    
坐在回省委的车上，周鸿基才一下想起只顾和何江海生气，忘了警告他一声关于汤世诚案件的最新进展。


    
今天和何江海见面，其实周鸿基一为探何江海的口风，二为郑重告诫何江海，汤世诚已经咬出了他，他在盐务局系统的腐败大案中，也是一身脏水两腿是泥，跑不掉。


    
经过再次提审汤世诚，并且在有意的引导之下，汤世诚在别墅事件，以及其他问题之上，将何江海也拖下了水，供出何江海在盐务局有别墅两栋，汽车两辆，还有其他金钱往来，涉案金额1000多万。


    
1000多万虽然不多，但上报到中纪委之后，也足够办成大案了。


    
周鸿基原本还想同事一场，得饶人处且饶人，就有意拿汤世诚的供词和何江海谈交换条件，不想一时生气，竟然忘了这事儿。


    
算了，还有什么好谈的，何江海既然要一条路走到黑了，就送他一程！周鸿基还没到省委，在半路上就拨通了中纪委的电话。


    
“崔书记，我要向您汇报一下齐省盐务局腐败大案的最新进展，请问，您现在方便不？”


    
此崔书记可不是崔向，崔向已然作古，周鸿基虽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也不敢和崔向通话。


    
周鸿基直接打给的中纪委崔副书记名叫崔百姓，是刚刚提拔不久的副书记，对应分管齐省，和他的关系也很不错。


    
崔百姓的声音很温和：“方便，案情就是命令，不方便也得方便，呵呵，鸿基，你说，我听。”


    
周鸿基就简短而重点地一说汤世诚的新的供词，还十分为难地说道：“崔书记，因为汤世诚的供词涉及到了齐省的高级领导，超出了我的权限之外，特意向崔书记汇报请示。”


    
崔百姓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很慎重地说道：“事关重大，我会向隆书记当面汇报一下，听取隆书记的指示精神。”


    
周鸿基挂断电话，嘴色微有冷笑，何江海，宫小菁的问题上暂时抓不住你的把柄，光一个汤世诚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装，看你在医院能装到什么时候，最好不等中央免职的消息公布，你就直接被中纪委带走！


    
周鸿基出来的时候，带了秘书和司机，所以等到快到省委的时候，才接到黄创来打来的电话，就将他本来已经平息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了。


    
“周书记，您暂时不要回省委了，死者家属来闹事了，非要找您。孙省长出面接待了，正在处理。”黄创来可不是受孙习民所托才打电话给周鸿基，而是灵机一动，想起了周鸿基应该快回来了，就自作主张赶紧通知一声。


    
现在事态还很麻烦，家属非要见周鸿基和穆正一。


    
穆正一软蛋一个，不敢露面，再说他就算露面，一是解释不清，二是说了不算，还是不露面为好。结果就很奇怪的一幕出现了，本来是纪委系统的事情，却由省长出面接待，也算是少见的怪事了。


    
本来今天的事情也可以由夏想出面，但夏想才不会替周鸿基善后，早就溜之大吉了，况且他也知道，在周鸿基和本土势力对峙的问题上，他最好先袖手旁观。


    
周鸿基放下黄创来的电话，勃然大怒，盛怒之下终于失态，扬手摔了手机：“何江海，欺人太甚！”


    
原本以为可以一举将何江海拿下，让何江海服气，没想到正面何江海丝毫不留情面，背后趁他不在省委，还抄了他的后路，真是可恶之极。


    
周鸿基此时几乎失去了理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了，明明是何江海制造的车祸，结果还反咬一口，让他背黑锅，世界上没有这样的道理——他要讨还公道！

第1649章 夜一长,梦就多


    
周鸿基如何还手，夏想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他在和衙内会面之后，忽然又改变了想法。


    
以前想着要提醒周鸿基及时收手，适当后退，才能确保齐省的局势平稳有序，但在听到衙内侃侃而谈、纵论国内经济局势之后，夏想意识到，很多时候，和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因为他会固执地认为他绝对正确，劝是劝不来的。


    
更多时候，只有失败和碰壁才会让一个人真正清醒或认输。


    
衙内是如此，周鸿基也是如此。


    
衙内贪心太大——有政治助力的红顶商人向来如此，认为他想要，别人就得给——在交谈时，夏想就再次切身体会到了衙内的超人的自信。


    
从衙内身上，夏想也明白了周鸿基目前的所作所为，尽管在前一段时间的合作中，周鸿基表现出真诚、热切的一面，但并不说明周鸿基在合作之中的态度是以他为首，相反，周鸿基会认为合作是平等、公正的联手，不分高下。


    
既然不分高下，他又有什么理由和资格去点醒周鸿基？估计不管他说什么，周鸿基也不会听信，说不定还会认为他多管闲事，认为他想操纵他。


    
算了，还是不当坏人，不制造误会了，只要他居中策应，暗中将事态的发展引向良性的方向就好了，反正他在周鸿基和齐省本土势力的对峙之上，没有偏向。


    
俯仰无愧天地，褒贬自有春秋——别人信与不信，且去由人，他不会趁机将何江海踩死，也不会趁乱让周鸿基背黑锅，就已经算是一个天大的好人了。


    
日本从明朝开始，就一直以为一个弹丸小国就可以占领中国，前仆后继垂涎了中国两百多年，也陆续打了两百多年的仗，输了无数次，结果直到今天，日本还是贼心不死。


    
讲道理，讲得通吗？


    
甚至当年的希特勒还以为可以统治世界，如果有人告诉他，就凭他的斤两根本没有胜利的可能，你说他会信吗？


    
尤其是当夏想收到吴天笑发来的短信，确认了周鸿基其实是去医院和何江海会面去了，随后夏想又收到一条神秘的短信，说是何江海和周鸿基的谈判破裂，不欢而散，此时，夏想就完全确认他再出面提醒周鸿基也无济于事了。


    
周鸿基已经钻了牛角尖，走进了死胡同，不撞南墙不回头。尤其是在现在的情形之下，他出面说什么，恐怕都会收到恰得其反的效果。


    
不如沉默。


    
夏想心思百转，表面上却依然镇静，和成达才、衙内谈笑风生。


    
见到成达才和衙内你来我往的过招，夏想在一旁时而插话，时而沉默，对成达才的机智风趣十分赞赏，暗叹成达才宝马未老。


    
也让夏想大为放心，衙内尽管有强大的政治背景，但在圆润和为人处世之上，和成达才还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吃饭的时候，衙内提议要找几名陪酒女郎，夏想还没有开口拒绝，成达才摆手说道：“下次你们年轻人单独聚会的时候再叫，不要和我老人家坐在一起时玩花招，诚心气人不是？”


    
衙内就笑：“成总，你的身体可是棒得很，再说现在的老人家可都是人老心不老。”


    
成达才哈哈一笑：“什么叫人老心不老？都是骗人的广告，人老了，心能不老？你这个身体，热了不行，冷了不行，饿了不行，饱了也不行，侍侯得稍微不周到了一点都不行，就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你再有权有势，也逃不过时间的魔力。人老了，身体就没有活力了，心态也就老了。”


    
衙内眼睛一转，看了夏想一眼：“夏书记，你得说句话，成总在我们面前倚老卖老，成心是提醒我们要尊老爱幼。”


    
夏想岂能不明白成达才的心思？成达才是借老说事，表明他的心态不如以前一样积极进取了，衙内是想借老探路，想清楚成达才是不是还有和他一战之力。


    
成达才示弱，是迷惑衙内。衙内不太相信，所以又试问夏想。


    
夏想摆手笑道：“好了，高总，我们确实要相信成总。我认识成总的年头不少了，以前成总经常跑外，天南海北到处忙碌，近三五年来，成总轻易不出去。今天特意前来鲁市，还是你面子够大。”


    
夏想的话很有机锋，含蓄地点明了成达才的身体确实一年不如一年，又高抬了衙内，两处不着痕迹，就让成达才听了暗暗点头，心想夏想还是当年的那个一点就透的剔透的年轻人。


    
又暗中打量了衙内一眼，不免轻笑，衙内确实有过人之处，比如虽然有太子党惯有的傲慢和目空一切，但掩饰得很好。虽然有吞并一切的野心，但手腕施展得很高明，算是京中一帮太子党之中的佼佼者了。


    
衙内忙受宠若惊地端起酒杯：“承蒙成总抬爱，来，我三你一，表达一下心中的崇敬。说实话，十几年来，成总一直是我的偶像。”


    
成达才似乎很是受用的样子：“高总客气了，我成达才就是一个普通人，不过是比别人提前多走了一步，才有了今天，运气好而已。”


    
随后，夏想也吹捧了成达才和衙内几句，会面就收到了预期效果。


    
基本上整个会面期间，只提了一提30亿资金的事情，衙内只说了一句话：“30亿准备好了。”


    
成达才也只回了一句话：“好说，立春随时可以去京城和千江集团碰面。”


    
等于是千江集团和达才集团的两位掌门人，一语定乾坤，决定了千江集团和达才集团之间一次具有历史意义的重大合作。


    
在衙内看来，成达才的点头意味着他吞并达才集团的第一步已经成功迈出，就成达才来说，衙内迫不及待地跳坑，是贪心不足蛇吞象的具体体现。


    
但以夏想而言，却隐约觉得，或许历史不经意间，就由此而发生巨大的改变。


    
和衙内分手之后，夏想送成达才返回宾馆，路上，夏想和成达才谈及衙内的表现，会心一笑，随后二人不免又说到了京城的局势。


    
京城，针对衙内的经济狙击战，已经到了第二个张网阶段。


    
其实说来现阶段就完全可以收网了，但为了配合达才集团的计划，达到让衙内首尾难顾的效果，京城方面就继续将网口再张大一些，等衙内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之后，等衙内的30亿资金到帐之后，京城再徐徐收网。


    
“衙内是个人物。”成达才感慨说道，“我接触的太子党也不少，不少人都比不了他，不是比他缺少远见，就是比他在为人处世上有差距。衙内如果少一点贪心，多一点耐心，必成大事。”


    
夏想调侃地一笑：“政府的耐心可是有限的，房地产也好，汽车也好，只要超出控制的范围之外，必定要采取收缩措施。经研究，近年来出台的所有宏观调控也好，微调也好，其实手段只有一个——收费。”


    
“哈哈。”成达才被夏想的幽默逗笑了，“你可是国家的高级干部，要向着国家说话才对。”


    
“也是，我应该时刻树立一个原则，是替党说话，还是替老百姓说话。”夏想又开了一句玩笑，才和成达才挥手告别。


    
回到家里，已经晚上10点了，曹殊黧还在京城没有回来，家里就有点冷清。夏想没有睡意，打开电脑上网，和曹殊黧聊了几句。曹殊黧还要过几天才回来，现在夏东正缠人，她不舍得扔下孩子。而且主要也是夏东刚搬去和齐阿姨一起住，要有一个适应期。


    
夏想想想也是，让曹殊黧和齐阿姨加深了解，增进交流，也是好事。


    
正要下线时，却发现古玉也在。


    
古玉一般不怎么上网，更是很少聊天，难得她在，夏想就主动说话了。


    
古玉就和夏想聊了一会儿，又提到了泰山，说要近期再去一趟齐省，要夏想陪她爬一趟泰山。想了一想，夏想就答应了。


    
工作永远也干不完，适当的休息也有必要，再说登上泰山或许还可以心胸开阔，让他的视野豁然开朗。


    
古有孔子登泰山而小天下，今有夏想携美登泰山而纵览齐省，想想也挺有意思。


    
带着一丝轻松的美梦，夏想同志就安然入睡了。


    
他是睡着了，周鸿基同志却几乎一夜未睡，因为周书记被气着了。


    
何江海的气是诱因，围堵省委大院的大门，让他名声扫地是主因，因为周大书记十分在乎名声！


    
更有一点让他生气的是，牛处长保护杨女士，中间有没有猫腻，或是二人之间有没有私情，他哪里知道？再说他也不会关心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怎么传来传去，就成了他故意安排二人去度假了？


    
真是胡扯淡！


    
都哪里跟哪里，周鸿基很清楚，是有人故意在背后使坏，是要毁他清白，是要败坏他的清名。要不事情才发生，家属不走正经渠道，非要到省委闹事，还家丑外扬？


    
周鸿基气得胃疼，连晚饭都吃不下。


    
周鸿基接到了衙内打来的电话，得知和夏想、成达才的会面还算顺利时，总算长出一口气，算是听到的唯一的一个好消息。


    
周鸿基翻天覆地，最后总算睡下了……但，夜长了，就会梦多。

第1650章 渔翁夏想


    
夏想一晚上，梦也不少。


    
梦到了京城和衙内的过招，梦到了周鸿基引发了大火，又梦到了和古玉去登泰山，甚至还梦到了宫小菁……


    
宫小菁还真是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齐省不少人都盼着她死，而现在消息传了出来，宫小菁不在高速公路车祸的车上——由此证明，背后出手之人事先并不知道在燕市发生的另一起车祸，还以为宫小菁人在车上——那么下一轮寻找宫小菁的热潮，即将兴起。


    
还好，夏想有信心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宫小菁，不管是周鸿基，还是别人。


    
周鸿基不知道他找到宫小菁之时，就是宫小菁死亡之日。他更不知道的是，事态已经到了临界点了。


    
夏想却知道。


    
夏想之所以比周鸿基看得长远，不是他比周鸿基站得高的缘故，而是他能站在一个公正的立场上看待问题，能摒弃成见，从大局出发。


    
周鸿基也有大局观，但具体到某一件事情之上，再具体到某个人身上，他就慢慢陷了进去。比如何江海，一开始他想和何江海合作，何江海采取了半拒半迎的态度，并一心想掌握主动。几次接触之后未果，周鸿基就在心里埋下了何江海不可信不可交的印象。


    
再以后，他一直被何江海留给他的第一印象所左右，很难再改观，很难再站在一个公正的角度，重新分析何江海的为人和政治背景，如此，就让周鸿基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还有一点，夏想也必须承认周鸿基的另外的局限性——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有很强的独立自主性，可以偶而违背家族势力的意志而自己决断——周鸿基必须听命于反对一系的全局安排，尽管他比孙习民有更强的独立性，但依然被反对一系左右了判断力。


    
或者说，被衙内的受伤左右了判断力。


    
夏想一起床就想了一通周鸿基的事情，收拾停当之后才哑然失笑，他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关心周鸿基的事情？再一想，其实还是不想齐省大乱，从站在大局的高度，不一直做无谓的政治斗争上来看，他还是走在了周鸿基的前头。


    
算了，周鸿基的事情，让周鸿基去操心好了，只要不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就成。夏想下楼，见司机和吴天笑已经等候在楼下，他想了想，让吴天笑先回省委，有事的话，让吴天笑先应付。


    
夏想坐车前往了医院。


    
何江海的病房依然是鲜花不断，从鲜花的数量和档次来看，最近看望他的人数明显增多，从政治角度分析，证明了何江海在养病一段时间之后，分量不降反升。


    
从而也说明了更深的一点内情，齐省中层的本土势力，互动频繁，加强了联系，而何江海的病房显然已经成了一个据点。


    
也就是说，何江海依然是齐省本土势力的核心人物。


    
如果周鸿基昨天前来病房之时，连这个细节都没有注意到，就太失败了。


    
夏想还真猜对了，周鸿基确实没有注意到鲜花增多这一个现象。还是那句老话，他还是停留在见山是山的第一重境界之上。


    
夏想再次出现，让何江海微微吃惊，不过吃惊过后，他立刻热情迎上前来：“夏书记，谢谢。”


    
谢什么，不必多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夏想不接何江海的感谢的话，开门见山：“何书记，潘保华的位置，以你看，由谁接任可以更好地开展工作？”


    
何江海再次微微一怔，随后明白了什么。夏书记有此一问，显然是授意前来，要的不仅仅是他推荐人选，还要他所代表的本土势力的全力支持。就是说，不管他提名谁，是本省还是外省，中央的任命下达之后，齐省本土势力必须配合工作。


    
如果是别人出面，何江海或许还会矜持一下，但夏想前来，他就没有任何理由拿捏了，不仅仅是他现在有求于夏想，还因为夏想现在在他的心目之中，是齐省除了本土势力之外的所有阵营之中，唯一可以信任的一人。


    
也是唯一一个真心想要帮他化解危机一人。尽管他也知道夏想有私心在内，但还是由衷地感谢夏想为之所做的努力。


    
副省长的人选由他提名，何江海就敏锐地意识到了中央对齐省问题立场的微妙转变，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不仅仅是机会，还是重大机遇，预示着他有可能躲过一劫。


    
但同时，提名人选也是他和夏想之间一次重大的交易，如果他运作得当，提名的人选合适，可以成为他回报夏想的一份礼物。


    
而且还是重礼。


    
脑子只迅速转了几转，何江海就提名了一个连夏想也没有想到的人选……


    
离开何江海的病房之后，夏想在回省委的路上还不知所谓地笑了，何江海真是妙人，怎会想起提名连他都没有想到的人选？


    
不过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是一份大礼。从另一个角度也可以说是——周鸿基和何江海鹤蚌相争，夏想却从中渔翁得利了。


    
不过夏想很大度地安慰自己，他真的没想到从中获得，他只是出于一颗公心，是为齐省的大局着想。


    
同时也更证明了他一直以来对何江海的猜测，虽然表面上直爽，虽然易怒，但在政治策略和手腕上，何江海也不是白给，也自有他的优点和可取之处。


    
投桃就要报李，夏想思来想去，认为也该给何江海一颗定心丸了，同时也是为了含蓄地告诫周鸿基，在联合对付何江海的事情上，他的立场并不是那么坚定，以免周鸿基误判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到了省委，吴天笑立刻前来汇报工作。


    
牛处长之死和英雄救美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周鸿基有点疲于应付，委托穆正一出面解释并且安抚家属，听说许诺了一大笔抚恤金，并严令任何人不得再胡乱造谣，才算勉强压下了事端。


    
对外，是勉强平息了，但在纪委内部，有许多人对事件的处理颇为不满，认为牛处长死得不明不白，对周鸿基当初做出前往燕市查案的决定，私下就多了不少置疑的声音。


    
打击周鸿基威望，动摇周鸿基在纪委内部权威的目的……达到了！


    
必须承认，何江海的手腕也很一套，关键是，鲁市和齐省无数地方，到处是何江海的人，周鸿基防不胜防。


    
该收手时就收手，是非常浅显的道理，人人都懂，但人人往往都事到头迷，难以做到。


    
希望经此一事，周鸿基能长一智，再加上他即将抬手放行的另一件事情，但愿周鸿基能清醒几分。


    
“天笑，你和子璇说一声，能收网的话，就尽快收网。”夏想下达了命令。


    
吴天笑一愣，一惊之下问了一句不该问的话：“领导，现在还不到最佳时机吧？”


    
夏想倒没有批评吴天笑有此一问，而是说道：“该收手时就收手，不一定非要等到眼前利益最大化，眼前的利益最大化不一定对长远就有利。”


    
“明白了。”吴天笑转身出去，立刻去了温子璇的办公室。


    
夏想一人静坐了片刻，打出了一个电话。


    
“陈总，京城方面的事情，能暂缓一两天吗？”


    
“没问题，现在正在僵持阶段，对方的政治压力已经被许将军吓退了，上市计划也上报了，正在审批之中。”哦呢陈大概猜到了夏想找他所为何事，心中竟有小小的兴奋，因为如果计划顺利的话，他又将可以东山再起了，“对方又加大了资金投入，表面上资金流很吓人，其实是虚张声势，想让我们妥协。”


    
夏想放心了：“就让肖佳和丛枫儿继续放水张网好了，你和杨威，立刻来一趟鲁市。”


    
刚放下哦呢陈的电话，周鸿基却意外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夏想起身相迎：“周书记来了。”


    
周鸿基脸色不太好——能好才怪，被车祸事件弄得有点灰头土脸，在纪委内部人气大降——他上来就直接说道：“夏书记，赵牡丹和朱振波的案件，是不是可以继续推动了？”


    
原来还不死心，要继续整死何江海，夏想心中一滞，不过想想也是，周鸿基现在自认站在道义的至高点，怎会认输？再说他现在估计胸中已经被怒火充满了，只想尽快置何江海于死地，哪里还想后果？


    
让夏想更吃惊的是，周鸿基又说了一个他不知道的内情：“对了，有必要通知夏书记一声，汤世诚最新交待出了他和何江海之间有经济往来，供出了何江海在盐务局腐败案中涉案金额高达1000多万，我已经就此事上报了中纪委崔书记……”


    
夏想本来还想开口委婉劝一劝周鸿基，一听周鸿基这话，他就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周鸿基已经铁了心要一往无前了，根本就没有想到退路！


    
既然多说无益，就只能用事实说话了，夏想微一点头：“赵牡丹和朱振波的案件，也确实拖得够久了。”又想起了中纪委新上任的崔书记，不知何故一下又想起了秦唐的大雨，就又说道，“纪委的问题，我不便多说，周书记既然决定了，就这么着吧。”


    
周鸿基确实在盛怒之下失去了足够的判断力，因为他没有听出来夏想的话中，有淡淡的疏离之意！


    
事态，进一步激化了。

第1651章 故意为之


    
用忙里偷闲来形容夏想确实非常贴切，因为他在即将风声大作的前夕，竟然还有闲情爬山。


    
如果是他自己爬山也就算了，还有美女作陪，就颇有当年文人墨客的风骚了。


    
泰山位于五岳市，但离市区还有一段距离，以夏想的性格，私人事情断然不会惊动五岳市委方面，况且他还有古玉相伴。


    
但此次夏想似乎一反常态，通过秘书吴天笑提前通知了周于渊。


    
周于渊得知夏书记要来五岳登泰山，紧张得不得了，想大张旗鼓地安排迎接，但听吴天笑的意思，却是暗示夏书记只会在登山之后，在五岳市区路过的时候，和他吃一顿饭。


    
周于渊清楚夏想的脾气，不是喜欢兴师动众的领导，再加上他听说夏书记是陪一位美女爬山，就立刻打消了去打扰夏书记的念头，只是准备好了随时等候夏书记登山结束之后，路过五岳的时候，他前去陪同。


    
只是让周于渊隐隐不安的时候，夏书记既然通过秘书暗示，莫非有什么事情发生？


    
夏想却没想到一个无意的举动，会让周于渊心思浮沉不定，他也是难得放松一次，主要还是因为陪古玉。


    
古玉也不知是心思单纯，还是故意为之，穿了一件中短裙就要登山，被夏想劝阻。


    
“还是穿短裤登山方便。”


    
“为什么？”古玉瞪大了天真无知的双眼，一脸迷糊，“你又没有穿过裙子，怎么能理解穿上裙子的轻快？我就不穿短裤！”


    
“可是，登山的时候，你会走在我的前面。”


    
“怎么了，难道不允许我比你更有活力？”古玉还是一脸不解，真和一个小迷糊一样。


    
有时候，古玉确实迷糊，夏想无语。明明说是过几天才来爬山，不料古玉说来就来，昨晚就降落在了鲁市机场。


    
夏想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了一辆越野车，毫不含糊地对夏想提出一个要求：“半夜开车出发，你现在还有三个小时的睡觉时间。”


    
在古玉面前，夏想基本上没有什么发言权，只好赶紧回去，倒头就睡，因为古玉不但要爬泰山，还想登到山顶看日出。


    
也幸好夏想现在正当年，否则他非得被古玉折磨个半死不可。又开车又爬山，一般人还真受不了。好在夏想体格还很健壮，爬上爬下不在话下，不过夏想在被古玉的折腾之下就更佩服许多五六十岁还养情妇的贪官，也真是精力旺盛得过人。


    
古玉虽然单纯，但也懂事，直接将夏想推走，没要夏想留下过夜，就是想让夏想保存体力——这就是古玉和严小时的不同之处了，要是严小时，宁肯不去爬山，也要夏想留下陪她。


    
古玉说玩就玩，而且还是单纯地玩。


    
但到了泰山之后，在穿裙子的问题之上，夏想不能妥协，见古玉似乎真不开窍，不明白穿裙子登山的巨大“危害”，就继续开导说道：“不是活力不活力的问题，主要是风光不同的问题。”


    
“风光？怎么就风光不同了？”古玉还不明白，仰着小脸，要有多天真就有多天真，说真的，夏想一瞬间觉得她比宋一凡年纪都小。


    
“裙底风光！”夏想实在没办法了，就一咬牙说了出来。


    
“啊？你真坏了，怎么总想这种事情？”古玉脸一红，眼波一转，还埋怨夏想胡思乱想，又想起了什么，忽然又俏皮地笑了，“怕什么，反正你都看过了，就在后面再偷看几眼也没关系了。”


    
夏想差点晕倒：“我是怕别人看到。”


    
古玉至此才恍然大悟，一脸幸福状：“哦，你是自私的心理，怕自己的女人被别人看到，真是小气鬼。”又高兴地点点头，“听你的，换裤子。不过这么一点小事，你非绕来绕去说个没完，就不会直截了当地告诉我？”


    
“……”夏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古玉倒还怪他了，真是不讲道理。


    
但要说到小气的问题，是所有男人的通病，有些事情只能独占不能分享。


    
折腾一气，古玉总算换好了裤子，然后和夏想一起爬山。


    
泰山在五岳之中并非最高，但因为古人向往东方，作为日出之地，泰山被尊为五岳之首。泰山自然景观雄伟，气象万千，素有天下第一山之称。


    
五岳归来不看山，泰山归来不看岳——虽说有些夸张，但古往今来，泰山在历朝历代帝王心目之中，乃是最神圣之地。


    
不多时，夏想和古玉来到了十八盘之下，准备攀登泰山登山路中最险要的共有1800多级台阶的十八盘。


    
曾有人说，能否走完十八盘是一个男人是否雄风仍在的标志，夏想虽然已是满身大汗，但见古玉依然活蹦乱跳，活脱脱就如一个见到什么都好奇的小女孩，他就又重新鼓起了斗志。


    
和古玉在一起，让夏想完全忘掉政治上的纷乱和忧心，忘掉何江海和周鸿基之间的对峙，只当一个简简单单的游客。


    
再有古玉青春活泼的身体在眼前晃动，虽然未穿裙子，看不到裙底风光，但古玉腰细臀宽，上台阶之时左右扭动的幅度十分优美，就在夏想眼前摆动而成一副美不胜收的画面。


    
女人因为生理构造的原因，上台阶之时扭动的幅度天然比男人要大，诚如古人形容的风摆杨柳一样，再加上此时清风徐来，吹得夏想遍体生爽，再看眼前古玉美人如玉，细腰如柳，也是难得的赏心悦目的美景。


    
如果真要让夏想做一个比较的话，古玉在几个女人之中，若论美貌，当仅次于严小时之后——不过严小时美则美矣，却过于精致，恐怕会有不少人不太喜欢——若论身材，则只比曹殊黧和连若菡差上一点，但若论细腰，当属第一。


    
更有一点是其他女人所不能与之相比的是，古玉的皮肤既不是冰洁玉肤一样洁白，也不是所谓的小麦色，而是如玉一样如水如雾一样的白色，还有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泽。


    
一缕阳光跃出大地，金色的朝阳打在古玉的脸上，更为她增加了一圈光晕，如果不是此时身边的游人渐多，在夏想眼中，古玉就真如飘然仙子。


    
历经千辛万苦，仿佛经历了一个时代的漫长，在夏想累得气喘吁吁之后，终于走完了名满天下的泰山十八盘。


    
古玉也累得脸红、香汗并且娇喘吁吁，她一把拉住夏想的胳膊，半个身子都倒在夏想的身上，先是冲夏想吐了吐舌头，又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又故意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夏想的肩膀：“年轻人，真不错，身体还算合格，以后不管做什么运动，都能跟上我的节奏了。”


    
其实以古玉性子，肯定不是暗指什么床上运动，但旁边正好经过的一对男女显然误解了，女孩对男孩说：“听见没有？等你什么时候爬不上十八盘了，我就和你分手，找一个更健壮的。”


    
男孩大惊：“你爱我，只爱我的性，你也太肤浅了。”


    
女孩嗤之以鼻：“切，要是你某方面能力不行，谁会找你？要房没房，要车没车，你还有什么？我有一个姐妹非外国人不嫁，知道为什么不？”


    
古玉厌恶地捂住了耳朵，夏想总不好意思也捂耳朵，幸好对方已经走远了，再说什么污言秽语都不入耳朵了。


    
……


    
下山的时候，下到一半，古玉耍赖了，非要夏想背她。夏想虽然身体健壮，古玉虽然身轻如燕，但毕竟上山容易下山难，而且夏想现在也几乎精疲力尽了，要和猪八戒背媳妇一样背古玉下山，还真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但古玉就不同意，赖着不走，夏想总不能狠心扔下古玉一人下山，就只好勉为其难并且咬牙切齿地背她下山。只不过才走了不到几百米就受不了了，脚一歪，差点摔倒，还好及时扶住了一棵大树。


    
古玉从夏想身上下来，拍了拍手，心满意足地说道：“好了，总算压了你一次，也算还回你以前总是压我的仇。”


    
旁边不时有人路过，夏想真是无奈，古玉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她只想事情本身，不想事件之外容易让人引发的联想。


    
总算下山，夏想休息了半天，然后就接到了周于渊的电话。


    
不过现在去见周于渊有点不雅，一身是汗，就推后了几个小时，然后夏想和古玉找了一处还算高档的会所，洗了澡，轻了身，才算浑身上下清爽了许多。


    
别说，爬了一次山，出了一身汗，夏想忽然就有一身轻松的感觉，想想也是，工作太紧张了，适当地放松很有必要，他不去风月场所，不胡吃海喝，爬山也不失为最好的放松。


    
说来也要感谢古玉才对。


    
不过在洗澡的时候，古玉显然有点意动了，非要和夏想同洗。同洗就同洗，谁怕谁。好在夏想意志坚定，对古玉的引诱保持了坚决的抵制，总算没有失身。


    
开玩笑，马上要谈正事，还要忙里偷闲和古玉白日宣淫，夏想实在做不来。


    
见周于渊，是夏想一人前往，古玉则一人前往达才集团的项目视察，她有投资在内，算是投资人之一。


    
而夏想和周于渊的会面，是掩盖在攀登泰山背后的十分隐蔽的事关齐省下一步大计的政治目的。

第1652章 夏想,不要太精明了


    
而就在夏想和周于渊暗中会面的同时，各方势力还在继续紧锣密鼓地推进各自的进程，沿着各自的道路，快马加鞭，一往无前。


    
先是在今天一天之内，前往燕市的齐省车辆一下增多了不少——当然，只从高速公路的监控是看不出其中隐含的深层含义，说是增多了不少，其实只是有限的几辆，但还是有有心人发现了奇怪的地方，前往燕市的齐省车辆，不管是从鲁市出发，还是从品都出发，或是从别的地方出发，地点不同，时间不同，但有一点却是相同……


    
都是新车。


    
崭新的刚出厂不久的新车，都没有上牌照的新车。


    
就有人将异常情况报告了马杰。


    
马杰是兼任公安厅厅长，不是国安厅厅长，但他还是事先听夏想提起过有可能会出现的异常事态，接到报告之后，就立刻下达了几个命令。


    
于是，在燕市的大街小巷，在下马河边，在齐氏大厦的周围，操着齐省口音普通人的陌生人，四处暗中打听前几天发生在下马河中的车祸事件的最终结果。


    
甚至还有人专门住进了齐氏大厦，借机和服务员说话，旁敲侧击问到宫小菁的事情。


    
经过一天的四下问询和明察暗访，以及又通过各自暗中的渠道汇总在一起的消息，最后汇合在一处得出的结论就是——宫小菁当时确实在车上，但现在确实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不过，也不是没有一点收获，至少司机找到了。


    
司机没死，在下游的一个游乐点被人救了下来，获救地点距离出事地点已经一公里之外了，司机还是在第二天被人救下的。至于司机怎么就在河水之中飘了一天一夜没死，就是一个谜了。


    
重要不是司机的神奇获救，重要的是据司机亲口承认，宫小菁确实在车上，只不过落水之后就失去了宫小菁的身影。


    
齐省神秘人士在燕市停留了一天，最后不管相信与否，反正也都基本上认定宫小菁恐怕已经死亡，再说就算真的没死，也找不到人在哪里。


    
……


    
燕市发生的是寻找宫小菁事件，是关于一个女服务员的生死。而鲁市发生的事情也和一个人的生死有关，也是女人，只不过她不是女服务员，而是齐省一枝花。


    
赵牡丹的案件，经鲁市公安局经过缜密细致的侦查工作，经过几个月的调查取证，现在证据确凿，事实清楚，决定正式移交到检察院。


    
根据市公安局提供的证据，市检察院接手之后，经研究决定，准备以经济诈骗罪向市法院提起公诉。


    
如果说赵牡丹最后还是以经济诈骗罪提起公诉还不算太让人震惊的话，但起诉书中的涉案金额就让人看清了一个事实，赵牡丹死不了了！


    
不但死不了，而且还有可能轻判，因为和原先盛传的诈骗金额高达3000万的差距甚大的是，起诉书中的涉案金额只是300万！


    
整整差了十倍！


    
而且，还仅仅是以经济诈骗罪起诉，也就是说，赵牡丹身上的其他事情都遮掩过去了，不出意料，充其量判个三五年就出来了。


    
但在听到检察机关的起诉书中随后补充的内容之后，更让明白人清楚了一点，有人力保赵牡丹，别说会判三五年了，估计顶多就是一个缓刑。


    
“鉴于赵牡丹在审讯过程中积极主动配合审案，并且上交了1000万赃款，再加上她以前有资助希望小学和慈善的善行，再有认罪态度较好，符合轻判条件，请法院在量刑时予以适当考虑……”


    
闹得动静挺大，并且拖得时间够长的赵牡丹案件，终于正式尘埃落定之时，众人才发现，原来风雨之后还真有彩虹。


    
到底是谁在背后力保赵牡丹？


    
是夏想，也不是夏想。


    
说是夏想，因为确实是夏想一手促成了赵牡丹轻判。说不是他，因为他的出发点并非是保赵牡丹平安，而是基于大局考虑，完全从政治的角度出发。


    
之前，在哦呢陈接到他的电话之后，比他预期还要早上十几个小时的时间内，哦呢陈就来到了鲁市。


    
同行者，还有杨威。


    
哦呢陈和杨威知道此来的目的，也没惊动夏想，而是直接和王蔷薇见了一面。


    
也算是旧友重逢，相谈甚欢，经过简单的开场白之后，很快就赵牡丹的产业分割达成了一致。


    
随后，温子璇也参加了会谈，再次商谈了半个小时之后，各方皆大欢喜。


    
王蔷薇就再次出面，和赵牡丹见了一面。赵牡丹同意了王蔷薇提出的条件，通过律师办理了手续，产业转移宣告完成。


    
赵牡丹只对王蔷薇说了一句话：“我出来之后，只求有一口饭，希望王姐答应我的分红能按时给我。要是我饿死了，也就不好玩了。”


    
王蔷薇笑容如花：“牡丹，你我都是苦命花，女人不会为难女人，苦命花不会为难苦命花。你放心，我王蔷薇说话还没不算话的时候。”


    
……


    
幕后种种，周鸿基一无所知，但关于赵牡丹的案情进展的消息一经传出，对他而言不啻为当头棒喝！


    
而此时，夏想偏偏不在鲁市，故意躲避的意味一览无余，就让他立时明白了夏想实际上在何江海的问题上，一直和他保持了一定的疏远的距离！


    
原指望让赵牡丹咬何江海一口，即使不将何江海咬死，至少也要咬得何江海遍体鳞伤，为何江海的倒台增加一枚筹码，而且他也一直等着夏想出手的一刻。


    
……不想，夏想真出手了，却是他不想看到的结果，周鸿基大失所望。


    
失望之余，就是被欺骗的愤怒和不甘。


    
如果夏想人在省委，他说不定又当即找到夏想，当面问个清楚。但即使夏想人在外地，周鸿基盛怒之下，还是拨通了夏想的手机，结果提示却是无法接通。


    
周鸿基就知道，夏想去泰山还真是去爬山了，借爬山就是表明了一个态度——置身事外。


    
等慢慢冷静下来，周鸿基又清醒了许多，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太冲动了，幸好夏想没在省委，也幸好夏想没接电话，否则说不定他还会和夏想闹得不愉快，最终的结果就是得不偿失。


    
因为夏想完全可以以并不知情敷衍他，也是，本来就是鲁市的问题，夏想是省委副书记，又不是鲁市市委书记，鲁市公检法系统的正常程序，关夏想何事？


    
夏想想要搪塞他的话，随时就能找到一大堆托词！


    
周鸿基收回了心思，知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趁夏想不在鲁市，看能不能将手伸到鲁市的公检法系统，左右一下审案过程——就接连打出了几个电话。


    
结果，全部碰壁！


    
不是委婉回绝，就是一问三不知，或是被告知，办案阶段严格保密，无可奉告。


    
周鸿基本来已经压下的火又差点暴发了，无可奉告是对外人，不是对他，他是堂堂的省纪委书记，不是外人。


    
但也没法，赵牡丹的案子是市公安局主抓，而不是市纪委。如果是市纪委，他还可以直接伸手过去，毕竟是同一系统。


    
但鲁市公检法系统无一例外回绝或敷衍的态度，更让周鸿基看清了一个事实，他在鲁市的影响力实在有限。


    
难道只有借助夏想力量的一条路可走？


    
周鸿基心思不定，越想越觉得夏想在何江海事件上，立场趋向中立了，那么是否可以说，先前达成的衙内和达才集团的合作框架，只是夏想为了缓解达才集团的资金缺口？


    
夏想，不要太精明了。


    
周鸿基冷笑了，因为他很清楚衙内注资达才集团的根本用意，当然不是为了替达才集团解围，衙内又不是慈善家，更不是成达才的亲戚，衙内所图的是整个达才集团。


    
夏想如果自以为得计，可以既得了便宜，又不用出力，那他就大错特错了。周鸿基甚至有点耻笑夏想一叶障目不见森林了，更觉得夏想目光短浅，盛名之下，不过如此，其实不符。


    
其实每个人的出发点都基于自己的认知，周鸿基如果反向一想，对于衙内欺骗夏想和达才集团的行为，就没有一点羞愧之心？就没有觉得他自始至终不过也是在利用夏想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但是利用，而且还是想在利用之后，一脚踢开夏想，然后再吞并达才集团……说到底，在他并没有自责的内心深处，他比夏想更阴险多了。


    
当然，从政治上互相利用的角度来说，谁也不比更高尚。但从高尚的角度来说，周鸿基指责夏想如何如何，就没有道理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政治，从来不是讲道理的地方，一切要靠实力说话，当然，还有智慧。


    
既然赵牡丹的事情他插不上手了，周鸿基也不气馁，不是还有朱振波吗？他就要强行利用省纪委的权威，从市纪委将朱振波提审，不信还撬不开朱振波的嘴。


    
一个汤世诚，一个朱振波，双管齐下，不用夏想，他一样可以在齐省呼风唤雨！


    
周鸿基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要绕开夏想，再次出手了。


    
夏想此时却还在五岳，和周于渊把酒言欢，似乎并不知道周鸿基的举动一样……

第1653章 齐省大宴,即将开餐


    
古玉喜滋滋去视察达才集团的项目进展，此时已经正式落地的达才集团的地质公园项目，正在圈地平整的阶段，无数大型设备正在陆续进场，开始三通等一系列的前期工作。


    
机器轰鸣，尘土飞扬，古玉站在项目部搭建在高处看台之上的观察台向下瞭望，整个项目尽收眼底。只见沟壑遍地，层层叠叠，就如风刀霜剑将大地刀席卷无数次一样，满眼全是历史的沧桑和沧海桑田的震憾。


    
古玉何曾见过这样的景色？她吃惊之余，感受到了生命中从未有过的震动和感慨，也让她第一次多了一丝快乐之外的沉重。


    
或许正是因为达才集团的项目，才让古玉一颗跳跃不定的心终于安稳下来……


    
夏想坐在上首，下首作陪的除了周于渊之外，还有楼昕东和温子玑。


    
本来周于渊只想自己一人出面作陪，后来一想楼昕东虽然不是夏书记一手提拔上来的，但也是夏力的亲信，而温子玑则几乎可以划归到夏书记嫡系之中了，夏书记前来五岳，他藏宝一样不让市长和公安局长知道，事后传了出去，显得他太过小气了。


    
于是，周于渊也通知了楼昕东和温子玑。


    
楼昕东和温子玑一开始都吓了一跳，因为他们事先没有听到半点风声，所以并不知道夏书记悄然前来五岳所为何事，至于周书记所说的夏书记前来爬山，他们只是随意一听，并未当真。


    
不料一见之下，见夏书记一身休闲打扮，精神焕发，还真是来爬山了不成？


    
怪事，堂堂的夏大书记抽出一天时间前来爬山，真有闲情雅致。


    
楼昕东没有胡乱猜测，温子玑却是猜到了什么，恐怕夏书记明是爬山，实则还是避开鲁市发生的什么事情。


    
夏想自然不会解释他是不是真来爬山，他和几人坐在一起，感受到周于渊几人的热情之中，确实有真诚的味道，就心满意足了。虽然没有将周于渊和温子玑当亲信培养，但以后在齐省有几个可靠的下级，也是一件好事。


    
宴请地点在五岳最豪华的泰山酒店。


    
夏想本来已经明说不要太热闹就行，周于渊还唯恐夏想不满意，还是精心准备了一番，夏想也不好批评什么，好在今天还有要事要点明，也就没有多提无关话题。


    
“于渊的工作还不错，省委上下对你都是肯定的态度，同时省委对五岳的市委市政府近年来的成绩，也很满意。尤其是五岳的班子小幅调整之后，市政府的工作，还有治安环境，都有了大幅改善，省委在工作总结会议上，邱书记还专门提到了五岳的进步。”


    
时刻突出省委一把手的权威，是每个副职必备的基本素质之一，夏想也不能免俗，身为官场中人，必须要有警醒意识。


    
对于省委和夏书记的肯定，包括周于渊在内三人，都心中十分欣慰，省委的肯定表明了五岳领导班子没有辜负省委的重托，尤其是对楼昕东和温子玑来说，也相当于对他们个人工作能力的认可。


    
都以为夏书记此来，就是说说套话，交流交流感情，然后就转身走人了。领导来到下面，视察工作也好，真是游山玩水也好，身为下级不能随便过问，更不能多问，只管做好分内事就行。


    
也不出几人所料，随后夏书记就谈到了五岳的风土人情，谈到了泰山的历史和辉煌，等等，摆出了公事放一边、闲话扯半天的姿态，就让周于渊几人更加认定，夏书记此来五岳，真没什么大事。


    
几人就都暗中长舒了一口气，其实说心里话，领导下来游玩比领导下来有大事更好，谁也不希望领导真有事下来，因为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事。


    
有好事，一个电话就请到省委了，领导哪里会亲自下来？


    
酒过三巡，菜上五味，差不多一场聚会就举行了两个小时左右，也差不多到了该结束的时候，领导也累了，还是早点休息为好。


    
但夏书记却没有流露出要结束的意思，而是还兴致勃勃地谈论五岳的历史和未来，谈到后来，就似乎将周于渊冷落到一边，几次开口直接问楼昕东对五岳今后的发展有什么思路。


    
楼昕东可不敢越位，每次说话就必先提及周于渊，说了三次之后，夏想终于打断了他的话，摆手说道：“五岳以后的发展思路，只说你自己的看法，不要总提于渊。于渊的工作，可能会有适当的调整……”


    
此话一出，举座皆惊！


    
周于渊最震惊也最惶恐，因为他的工作要调整，必然是调离五岳，他现在是市委书记，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上升一步，二是闲置。


    
楼昕东先是震惊，然后欣喜，因为夏书记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显然是周于渊调离五岳，那么他就有可能全面主持五岳的工作……对于刚刚才由常务副市长接任了市长的他，如果再顺利就任市委书记，将是令无数人羡慕的平步青云的升迁。


    
温子玑也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手中的筷子掉落一根的举动透露了他内心强烈的震憾，周书记要调走？楼市长要接班？五岳又要调整了？


    
夏想见几人各异，却都是大为震动，就又笑了：“目前只是有这么一个提议，最后结果如何，还不好说，所以五岳班子里面，就你们三个知道。我希望消息不要透露出去……”


    
既然消息不能透露，又故意放出风声，就是官场上常见的驭人之道了，既是领导有意的点醒，又是在座几人深得领导信任的具体体现，同时事先得知内情，可以有足够的缓冲时间来提前完成交接工作，对长远布局十分有利。


    
夏想此举，让温子玑更坚定他要进入夏书记核心体系的决心，让楼昕东承了夏书记的人情，知道夏书记有意栽培他，更让周于渊在惊醒之后大喜过望，因为很明显夏书记专程前来五岳一趟，又当着楼昕东和温子玑的面提到他的调整，显然说明他下一步会小幅前进。


    
不，是迈出了关键的一步跨越。


    
难道是……


    
周于渊惊喜之余，甚至不敢再想下去了，唯恐自己会失态，因为他一直认为他的政治生涯最终就止步于正厅了，没想到，还有一个天上掉下来的机会……


    
除了感谢夏书记的提携之外，他还能说什么？


    
基本上，夏想在五岳爬了半天山，又和几人说了一气话，而且话也说得语焉不详，似乎一天下来一点儿正事儿也没干，但实际上，收拢人心、培植势力的目的已经达到！


    
不止周于渊会对他感激莫名，温子玑会对他更死心塌地，就连楼昕东也会对他多了靠拢之心，毕竟如果真要再顺利向前一步担任市委书记的话，他的提名至关重要。


    
一场宴会，几种心思，夏想收到了预期的效果。如果再加上前一段时间得吴才洋的便利对李童的暗示，夏想现在在齐省，已经初具了一定的政治实力！


    
如果说周鸿基现在已经陷入了和何江海对抗的时局之中无法自拔的话，夏想却是趁机大举攻城掠地，占领至高点，借助何江海事件，和齐省本土势力越走越近，大有联手之势，恐怕也是周鸿基所无法预料的局面。


    
并不是说周鸿基不如夏想智慧高超，而是他缺乏对事不对人的理智。


    
晚上，夏想和古玉悄然返回了鲁市。一回鲁市，他就接到了几个消息，第一，周鸿基对赵牡丹有可能轻判大为恼火，但并未采取进一步行动，似乎是跳过了赵牡丹。第二，周鸿基向市纪委下达了命令，以朱振波和省盐务局反腐案有牵连为由，要求市纪委将朱振波转移到省纪委。第三，秦侃私下会见了何江海一面。


    
如果说前两条不出所料的话，最后一条倒还真让夏想小吃一惊，因为有一段时间不见秦侃有所动静，现在秦侃又不失时机地跳了出来，意欲何为？


    
秦侃始终是齐省一个潜在的不安定因素，因为他立场不定，而且方向不明，是一个一直让夏想既提防又可以合作的对象。


    
先不管秦侃了，至少他现在还没有露出手脚，只要他有想法并且想实现，就必须付诸行动，就总有被人看穿的时候。


    
不过从周鸿基的动作来看，赵牡丹的事情显然没有点醒他，反而更激发了他的斗志，不是一个太好的兆头。到底是周鸿基同志自己热血沸腾，非要尽心尽力地表现，还是身后的势力又向他施加压力了？不管是哪一种情形，夏想都对周鸿基无比失望。


    
从齐省本土势力大下狠手，要不惜一切代价置宫小菁于死地就可能得出结论，周鸿基现在已经触及到了对方的底线，有可能更猛烈地报复就要到来，他还想再拿朱振波来对付何江海，真是盛怒之下失去了判断力。


    
朱振波是齐省人，老婆孩子都在齐省，他能咬出何江海才怪了，他可是刑警出身！


    
周鸿基正一步步迈向一个万劫不复的地雷阵之中……

第1654章 凡事尽力为之


    
朱振波的问题，其实和宫小菁的问题一样，虽然利用价值巨大，但却是核武器，可以有，但不能用，一用，就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夏想舒服地坐在躺椅之下，一边看古玉忙碌的身影，一边想事情。


    
从五岳回到鲁市的时候，已经下午时分了，他没有再去省委，也正好没有什么大事，只分别和吴天笑、温子璇通了电话之后，就跟随古玉来到了一处僻静之地。


    
是一栋不大的别墅，妙就妙在独门独院，十分安静。


    
别墅里面应有尽有，各种生活用品，以及装修和摆设，显然是平常有人时常打扫和管理。问古玉是谁的房子，古玉笑而不答，夏想也就没再勉强她非要说个明白。


    
古玉有一个习惯，就是每到一处都习惯住别墅，不习惯住酒店。相信也未必都是她的置业，或许有朋友的转借也未可知，反正不管在哪里，她总能神奇地变出一栋住宅供人入住。


    
在湘江，她的别墅曾经红极一时，入住了数名各具千秋的美女。而在鲁市，她的别墅就只是她和夏想的私人会所了，而且古玉为了犒劳夏想，要亲自下厨为夏想做饭。


    
说是做饭，其实只是在包饺子，因为古玉自认包饺子最拿手，而夏想又最爱吃饺子。


    
夏想没有想到也有一天会有他在一旁轻松地欣赏古玉忙碌身影的时候，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一天的劳累都随之烟消云散了。


    
尽管说来，其实在和周于渊几人坐在一起的一刻，他爬山的疲惫就已经解乏了。


    
夏想喜欢古玉的单纯，对她时而快乐时而忧伤的性格，也是持宽容和欣赏的态度，毕竟对于古玉，他有感情在内，也怜惜她不幸的身世，并愿意呵护她的悲伤。


    
却没想到，不知何时起，不经意间，古玉也变了许多，竟然有了沉静的一面。看到古玉的身影在眼前晃来晃去，恍惚间，夏想心中洋溢了幸福。


    
平心而论，夏想还是喜欢顾家的女人，所以过于商人气息的严小时，过于天马行空的付先先，其实在他的心目之中，排名都在古玉之后。


    
只有顾家的女人才是可靠的女人，夏想的观念还是很传统。


    
一直等古玉端上了香喷喷的饺子，夏想才收回思路，和古玉共享晚餐。


    
所谓水中观月雾里赏花灯下品美人，是为人间极致的美事，温馨灯光照射之下的古玉，更显美人如玉的风情。秀发简单一束，随意只穿了一件T恤，不太注意形象的她甚至没留意T恤穿得歪了，露出了一侧的香肩，而从裸露在外的香肩之上没有一根带子就可以断定，里面的着装肯定更加清凉。


    
下面穿了一件短裤，类似于沙滩裤的短裤不但仅仅盖住古玉诱人的身材，也让她长而纤细的美腿一览无余地呈现在夏想面前。


    
夏想最喜欢古玉的美腿。


    
也是怪了，古玉似乎比严小时还要稍微丰满一点，但她的一双美腿却生得最是美不胜收，匀称而圆润，光洁而无痕，甚至连一丝瑕疵都没有，堪称完美。


    
就如艺术品一般。


    
尽管夏想没有过于喜爱某一个部位的嗜好，但还是喜欢沉迷在古玉的美腿之中。男人欣赏女人，先从脸蛋开始，其次胸，再次腰，再次臀部，最后是腿。


    
实际上，从生理构造的角度来分析，男人看到女人的第一眼时，最先注意到的地方只是两处——脸蛋和双腿。


    
当然，个别色狼大异于常人，他们的眼光不可以常理度之。


    
应该是第一次和古玉独处一室，并且品尝古玉精心为之的晚餐，夏想先前还觉得背古玉下山多少吃了点亏，现在却又认为赚了回去，再有越看古玉越有异样之美，心情自然大好。


    
而周鸿基的举动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坏情绪，说到底，夏想虽然是好人，也和周鸿基有过合作，但终究周鸿基是反对一系的阵营，他和周鸿基又无私交，周鸿基惹出天大的乱子，也是周鸿基的事情，与他何干？


    
只要他不幸灾乐祸，就是好人一个了。同时不在背后推波助澜，就更是天大的好人了。


    
先前和何江海的矛盾，是站在一个道义的立场之上，为百姓请命，为食品健康大计，夏想并无私心在内。而现今和周鸿基渐行渐远，并且有可能终将站在对立面之上，他的出发点依然是大局，是为齐省的长远计。


    
不管别人是否理解他，也不管周鸿基如何看他，他不会迁就周鸿基为了反对一系的面子而将齐省搅乱，当然，只说是为了面子出手，也太抬举了对方，任何较量的背后，如果没有政治利益，面子是一文不值的。


    
只希望周鸿基不要初出京城，就在何江海的事情上铩羽而归。周鸿基现在级别不低……级别越高，越经不起摔打。


    
摇摇头，不再去想齐省的下一步会如何，江山美人，江山还远，美人在前，怎能轻美人而重江山？夏想就安心地陪古玉吃了一顿温情晚饭。


    
也得承认古玉确实用心了，尽管她买来了饺子皮，买来了调好的肉馅，说是她包的饺子，其实就是简单一调，然后将肉馅捏进了饺子皮之中，而且不小心还放多了盐，味道就有点怪怪的，夏想还是努力多吃了几个，还夸古玉的手艺好。


    
男人，有时候为了哄女人开心，总要做一些违心的事情。


    
古玉到底单纯，虽然经夏想一夸，喜笑颜开，不过还是委婉地承认了她的手艺不太过关：“我记得你的口不重，怎么我觉得有点咸了？”


    
夏想就说：“齐省饭菜偏咸，我吃惯了鲁菜，可能就改变了口感。估计也是齐省产盐的原因，所以做菜的时候，喜欢放多盐……”


    
“不对，下江也沿海，也产盐，为什么下江菜就甜得没法吃？”


    
“应该有一定的历史原因，也有可能物极必反，反正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爱咸咸，爱甜甜，爱酸酸，只要吃得开心，活得快乐，就行。”


    
“哎呀，没发现原来你还是哲学家。”古玉眨眨眼睛，又噘起了小嘴，“下次我再好好改进一下手艺，一定要达到你的满意。俗话说，留住男人的心，要先留住男人的胃，一个不会做饭的女人，注定是一个失败的女人。”


    
好，有见识，夏想喜欢有传统观念的女人，就夸了古玉几句：“玉丫头最近进步不小，继续保持下去，一定会成为一个高品质的贤妻良母。”


    
古玉咬住了筷子，露出白白的牙齿，吃吃地笑：“贤妻良母，贤妻在前，良母在后，是不是说，只有先成为贤妻，才有可能成为良母？有没有可能直接跳过贤妻的阶段，直接就良母了？”


    
“……”古玉的想法跳跃性很大，夏想就有点为难地说道，“你的意思是，你想当妈妈了？”


    
也不知是灯光的缘故，还是古玉羞红了脸，她微微低头：“是爷爷的意思。他听说付老爷子病了之后，总是说什么重孙子的话题，还说要是一下抱一双龙凤胞就更好了……”


    
老古老了，夏想脸上在笑，心中却闪过一丝感叹。老古想在有生之年看到古玉生孩子，何尝不是基于另外的长远想法，是想让他照顾古玉一辈子？


    
从反对他和古玉在一起，到接受现实，再到暗示让古玉要孩子，老古也不容易，夏想能体谅老古艰难波折的心路历程。


    
其实就算古玉不生孩子，他理所应当照顾古玉一辈子，绝无二话。但老古既然想在有生之年见到古玉有所依托，他又怎能推辞？


    
不过想是一方面，古玉配合也是另一方面，能不能要上孩子，也非人力所能为。


    
只能说尽力为之了。


    
夏想说尽力还真尽力了，也是他和古玉认识以来，二人之间最畅快的一个夜晚。古玉总算初识女人之乐，咬了夏想的肩膀，主动要求了梅开二度。


    
严小时一心想要夏想陪她整整一天一夜，种种原因之下，并未成行，而古玉并无此意，却让夏想从昨天凌晨算起，陪她整整超过了一天一夜，也是让人感慨同人不同命的无奈。


    
第二天，夏想早早起来，虽然白天爬了一天高山，晚上又爬了半天人山，他却依然神采奕奕，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古玉赖床不起，全然没有起床帮夏想做早饭的觉悟，象一只懒猫一样蜷着身子睡得香甜，就让夏想笑她用人在先不用人在后。


    
相比之后，还是严小时细心多了。


    
顾不上计较古玉的失礼了，夏想起身先回省委住宅——至少要做出是从家里出发上班的样子，等他到达省委的时候，一进办公室，却发现不但吴天笑早就到了，还有一名不速之客在等他。


    
不是周鸿基，也不是孙习民，而是让夏想一直看不清的秦侃。


    
秦侃一见夏想的面，就呵呵一笑：“夏书记，总算等来了你，我可是有一件大事要和你商量。”


    
夏想一边将秦侃引到里间，一边笑问：“秦省长有什么指示精神？”


    
秦侃却收敛了笑容，一脸凝重地说道：“夏书记，我有重大情况要汇报。”


    
……终于，秦侃在夏想面前，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第1655章 风向有可能会随时改变


    
一直以来，夏想都在猜测秦侃在齐省纷乱的局势之中，究竟是怎样的立场，偏左还是偏古？或是根本就是居中的两头不得罪？


    
但在达才集团的问题之上，秦侃明显表现出倾向于支持李丁山的立场，但此时并不能肯定他的立场就和孙习民相左，因为或许秦侃只是因为达才集团的项目让他有利可图，他才反对孙习民的横加阻挠。


    
果不出所料，其后不久，秦侃就又躲到了幕后，在许多事情上又重回他以前附和和随波逐流的立场。甚至在衙内的车祸事件事发之后，在何江海住院并且明显失势的情形之下，他还是不动声色，夏想就很是不解，难道秦侃要一直袖手旁观到最后？


    
也不太符合前一段时间秦侃频频出手的作派。


    
眼下正值齐省局势即将迎来一个重大的转折之际，如果秦侃再摆出置身事外的态度，夏想就真以为秦侃就是想在齐省等退休了，不想今天在他正准备就下一步局势深入布局之时，秦侃意外出现了。


    
终于坐不住了？夏想微微一笑，不受秦侃一脸凝重的故作姿态的影响，以轻松的口吻说道：“秦省长，有重大情况要向邱书记汇报才对，向我汇报，就不太合规矩了。”


    
秦侃脸色不变，依然沉重：“是，是向邱书记汇报才符合规矩，不过就我个人原因，我更觉得和夏书记谈得投机，也更相信事情还是向夏书记汇报才心里踏实。”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夏想也不再矜持，示意秦侃坐下，还主动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秦省长，你和李省长关系也很不错，我们之间，也算有些私交，虽然平常来往不多，但也不算疏远了。”


    
夏想的话，似乎是在攀交情，其实还是在暗示秦侃，真有话要说，就直接说到正题上，不要再云山雾罩了。也是夏想对秦侃一直以来并不明朗的立场，已经没有了耐心的体现。


    
因为说实话，如果将齐省分为三极的话，他和邱仁礼是一极，孙习民和周鸿基是一极，何江海是一极，没有秦侃什么事情。再如果何江海失势之后，齐省进入二元对立，还是没秦侃什么事情。


    
秦侃除了依附其中一极之外，别无出路，除非他在齐省真的不想得到任何政治利益。不过想想也不可能，政治人物不想得到政治利益，还想得到什么？


    
他既然主动前来，就表明想依附夏想的一极，夏想不掌握主动权，还能被秦侃一脸的凝重牵了鼻子，真当他掌握了什么重大情况？


    
夏想才不会被秦侃忽悠了。


    
秦侃接过夏想递来的茶杯，脸上的神情缓和了许多，被夏想带动了情绪，掌握了主动，毕竟他在夏想面前的依仗不是很多。


    
借喝一口茶来压了压心中微微的激荡之意，秦侃说出一件令夏想大为震动的事情！


    
……


    
一直过了半个小时，夏想还没有从震动之中清醒过来，心中的震憾久久挥之不去，原以为秦侃手中不会掌握什么真正的重大情况，不想还真是低估了秦侃一直躲在暗处的一双闪着亮光的双眼，无时无刻不在放大每个人的毛病！


    
尽管说来，其实在秦侃刚开口时，夏想就应该阻止秦侃继续说下去，因为秦侃向他透露的消息，并不符合他一惯的立场，也不符合他的身份，传了出去，有损省委副书记的形象。


    
但因为秦侃透露的消息过于重大，过于惊人，并且事关齐省重量级省委领导，夏想惊讶之余，一时忘了制止秦侃，而秦侃也早就预谋，一口气说完之后，然后将茶杯的水一口喝干，转身就走，没再多说一句话。


    
等夏想又花费了半个小时，终于将事情的所有后果都一一设想清楚之后，才发现竟然到了中午下班时间。


    
夏想起身，揉了揉额头，正要出去吃饭，周鸿基又现身了。


    
“夏书记，中午一起到食堂吃饭？”周鸿基提出了邀请。


    
其实也不算是邀请，只不过是作伴同去而已，对于夏想这个级别的干部来说，很少和其他省委干部同行。


    
周鸿基提出同去吃饭，恐怕还是想重温前几次共进午餐之时轻松和谐的气氛，并且由此带来的几次默契的合作。


    
只可惜，默契的合作并非因为共进午餐，而是大环境所致，周鸿基难道会以为一次午餐就能弥补分岐？但不管怎样，既然对方提出来了，夏想又没有另有安排，就同意了：“好，就这么定了。”


    
和周鸿基并肩走在前往食堂的路上，夏想不停地和主动打招呼的同事微笑回应，而周鸿基则心事重重地低着头，并不理会别人的问好。


    
在之前，夏想已经得知，顶不住周鸿基的压力，市纪委同意放人，准备将朱振波转交给了省纪委——也在夏想的意料之中，并未让他过多的关注，但不知为何，总是隐隐感觉周鸿基又走错了一步。


    
从个人感情来讲，夏想也不想周鸿基越走越远，但从政治角度出发，他没有理由干涉周鸿基的所作所为。衙内还在鲁市，而且还在医院，明显就是要施加压力，就是要告诉周鸿基和孙习民，何江海一天不倒台，他就一天不出院。


    
站在派系的立场之上，周鸿基的所作所为无可厚非，只是欠缺了一些深层和长远的眼光罢了，而且行事又操之过急，连出昏招，结果还没有打着何江海，却惹恼了齐省庞大的本土势力。


    
如果现在夏想还在和何江海对峙阶段，哪怕正纠缠得难解难分，他也不会用宫小菁的事情来要胁何江海。因为宫小菁是雷区，而且还是地雷阵。


    
有些事情不能做，做了，虽然有可能危及对方的地位，但也有可能将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如果说宫小菁是雷区，那么朱振波就是万丈悬崖。


    
夏想之所以一直迟迟没有决定如何处置朱振波，就是因为必须想好万全之策，才能妥善解决朱振波的问题。尽管朱振波的杀招已经被他化解，但他既不拿来为他所用，又不能将之完全销毁，其实相当于是一个烫手山芋。


    
就在夏想差不多想好对策，决定将先赵牡丹后朱振波，一举解决齐省目前最大的两个隐患之时，周鸿基还是将朱振波抢到了手中，算是一次意料之外的事故。


    
虽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再说夏想就算想出手阻止，也没有理由防碍省纪委办案。


    
周鸿基以为筹码在手，却哪里知道，他拿在手中的是一个威力巨大的手雷。


    
到了食堂，夏想再次坚定了想法，和周鸿基继续拉开距离，不仅仅是因为他和周鸿基之间已经没有了多少共同语言，也有秦侃今天透露的情况大大触动了他的缘故。


    
夏想和周鸿基各打了一份饭菜，来到里间的一个僻静之处，坐下之后才发觉，他和周鸿基无意中打的饭菜全部一样，不由他不摇头一笑。


    
其实夏想还是比较欣赏周鸿基，因为在他看来，周鸿基和他之间有一些相似之处，比如很执著，很有审时度势的眼光，也很有激情的一面，但周鸿基局限性太大，受制于派系的地方太多，就让周鸿基无法如他一样左右逢源。


    
同样的饭菜，落在不同人的口中，却是不同的滋味。


    
夏想吃得津津有味，周鸿基吃得味同嚼蜡。


    
周鸿基只吃了一半就推到了一边，沉默了一路，他终于开口了：“夏书记，我们之间的共同点有很多，比如今天打的饭菜都一样，证明我们的口味相同。”


    
“口味相同只是一方面。”夏想也推了餐具，“我要了半份，所以吃完了饭菜。你要了一份，所以剩下了一半还多，我们的胃口不太一样呀。”


    
周鸿基至此还没有意识到宫小菁的问题如果引爆会引发多么难以收拾的严重后果，但却隐约猜到宫小菁及时被转移出燕市，应该是夏想的手笔，就说：“夏书记最近的胃口小了许多，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担心什么？宫小菁本来应该是一步好棋的。”


    
“胃口小一点好，省得吃多了不好消化。”夏想端起饮料喝了一口，“鸿基，有些话本来不该我说，或许由孙省长开口更好一些。但既然我们之间也算有点交情，我就多一句嘴，你姑且听之。”


    
周鸿基点头：“我洗耳恭听。”


    
“何江海的事情，至此为止。”夏想一口喝完杯中的橙汁，很坚定地将杯子一放，“一个人的杯子容量有限，超出自身容量之外，就容易溢出。我借这个机会也明确地告诉你，我支持中央关于对何江海同志的问题的处理意见。”


    
中央并没有正式处理意见出台，但夏想所说的处理意见，显然是指何江海到辞职为止，全身而退。


    
周鸿基微眯了眼睛：“我以前看错了人？”


    
“不是，是现在形势不同了。”


    
“如果我坚持要讨还公道呢？夏书记是不是两不相帮？”


    
“我服从大局。”


    
“好！”周鸿基大声说道，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正要告诉夏书记的大局就是，根据汤世诚的供词，中纪委决定正式对何江海案件立案。夏书记，你看错了风向。”


    
夏想却坐着不动，一脸浅笑地看着周鸿基：“我也想告诉周书记的是，风向有可能会随时改变。”

第1656章 风向第一变


    
周鸿基却是不信：“夏书记哪里来的信心，认为何江海就一定不会倒台？”


    
以为夏想会有一番豪言壮语或是高谈阔论，不料出乎周鸿基意料的是，夏想只是摇头叹息一声：“法律不外乎人情，何江海已经死了儿子，他又主动辞职，何必非要再穷追不舍？就仅仅因为他差点害死了衙内？但问题是，现在衙内好好的，他却没了儿子。”


    
“夏书记什么时候也手软了？”周鸿基的话就近似讽刺了，“在我认为，夏书记一路过关斩将，好象从来没有心慈面软的时候，怎么也会对何江海网开一面了？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周鸿基此时再不怀疑夏想是想借机充当好人，然后收拢齐省的本土势力，他就太没有政治头脑了。夏想的话在他听来，不过是托词罢了，或者更讽刺的形容就是——装腔作势。


    
此时在周鸿基眼中，夏想的形象轰然倒塌，成了没有原则没有底线的官僚。因为何江海虽然没有害死衙内，却是齐省本土势力的领军人物，是齐省不能大治的根源所在。只有将何江海拍死，齐省才能实现真正的长治久安。


    
他坚定地认为，他不是公报私仇，他也是为了齐省的大计。


    
夏想心目中的齐省大计是化敌为友，将齐省本土势力分化、拉拢、瓦解，要分三步走，而周鸿基的齐省大计是手起刀落，借何江海之事一举将齐省的本土势力一个会合就斩落马下。


    
其实说来夏想和周鸿基的目的大抵相同，不过周鸿基和当年的夏想一样，喜欢用激进而不留后路的手法，而夏想则想以温水煮青蛙徐徐图之。再者说了，齐人治齐也未尝不可，只要将关键位置掌握即可，只要不再出现如何江海一样的领军人物，并且敢于挑战一二把手的权威，也就不会出现要刻意打破齐人治齐的情况。


    
说到底，还是因为权力的分配不均，还是省委书记的意志得不到贯彻落实造成了中央对齐省本土势力的不信任，因为省委书记是中央在齐省意志的体现。


    
再简洁地形容就是，夏想是连拉带打，听话的，就拉拢就重用，捣乱的，就打板子，就坐冷板凳。周鸿基则是非要让何江海付出惨痛的代价。并且和何江海有关系的中层本土势力，该撤职的撤职，该查办的查办，最好轰轰烈烈来一场类似夏想在湘省时的反腐风暴。


    
夏想见周鸿基终于露出了薄情苛刻的一面，知道到今天为止，他和周鸿基之间，算是正式分道扬镳了，就道：“周书记也可以向中纪委反映我的问题。”


    
周鸿基没想到夏想话说得如此直接，知道夏想恐怕对中纪委一直没有好感，不由尴尬一笑：“夏书记当年和中纪委的误会，我也听说了一些，我很敬佩夏书记的为人和品行。但是，在何江海的事情上，我不会妥协，要坚持到底。”


    
“还是那句老话，纪委的事情，我不便多说。”夏想站起身来，准备告辞了，“只是想最后告诉周书记一个小故事——有一个盲人走夜路的时候，手中提着一盏灯，有人问他瞎子点灯不是白费蜡吗？盲人回答，我不需要灯光，可是别人需要。别人看到灯光，就不会撞到我了。”


    
周鸿基一下明白了过来，夏想是提醒他要换位思索，要多替别人着想——这个别人，既是指何江海，又是指齐省本土势力——与人方便才能与己方便。


    
只可惜，周鸿不是不理解夏想的道理，只是他做不到夏想一样的洒脱，可以转眼间和曾经的对手谈笑风生，因为每个人都有过不了的一关。


    
周鸿基就主动伸出手去——代表着合作的结束——说道：“很高兴在刚来齐省的时候，和夏书记有过一段不错的合作。”


    
“我也一样。”夏想回以礼貌，握手之后，就挥手离去，没有丝毫的犹豫。


    
望着夏想离去的背影，周鸿基心中竟然出奇的平静，好，终于摆脱了夏想的阴影，从现在起，他要孤军奋战了，不再依靠夏想的出手，不信他凭借一人之力，还不能将几成定局的何江海一案做死？


    
不知何故，周鸿基在一系列地针对何江海的布局之时，一直想要借助夏想的助力，却自始至终忽略了孙习民的存在。或许在他的潜意识里，孙习民过于保守的性格更不适合做落井下石的事情。


    
想起孙习民在燕省的经历，他不被别人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所以，他是完全指望不上了。


    
周鸿基并不知道的是，幸好他没有出面要求孙习民援手，实际上，孙习民就算想援手也没有余力，因为他很快就自顾不暇了。


    
当周鸿基一步步迈进地雷阵的时候，孙习民也在不知不觉之中掉进了一个大坑。


    
……


    
三天后，检察院正式就赵牡丹一案向市法院提出公诉。


    
和以往法院接到公诉之后，总会拖上短则一个月，长则半年的诉讼期不同的是，不到一周，市法院就做出了初审判决，赵牡丹因经济诈骗罪被判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三年执行。


    
赵牡丹没有提出上诉，当庭表示服从判决。


    
判决一生效，赵牡丹就完全从公众视线之中消失……


    
而与此同时，经过一系列的交接手续，朱振波在被省纪委提审几次之后，正式被省纪委完全接管，并且将朱振波由市纪委移交到了省纪委。


    
其实朱振波的问题，周鸿基早就着手准备了，直到赵牡丹的案件完全结案之后才正式对外宣布由省纪委接管，用意不言而喻，明显是针对赵牡丹轻判的一次反击！


    
也是在告诫夏想，一个赵牡丹无关大局，只要他有朱振波在手，依然是天下我有。


    
夏想却不理会周鸿基的故意为之的举动，一心扑在了工作上，因为齐省大范围的人事调整正式拉开了序幕。


    
似乎是前后拖的时间够久，其实也不长，毕竟人事调整是大局，有时从提出到最终方案出台，会长达半年到一年之久，齐省的调整从放出风声，到眼下正式上常委会讨论，也不过是三个月的光景。


    
不过到今天的方案，已经是第三稿了。


    
第三稿方案，基本上是邱仁礼意志的全部体现了，说来一拖再拖，最终等来的结果是邱仁礼全盘掌握了人事调整的主动权，牢牢将人事大权一手掌控，还是因为夏想的功劳。


    
因为先是等来了廖得益的全面靠拢，又等来了何江海的病倒，还借孙习民在达才集团项目的问题之上，自顾不暇之际，邱仁礼进一步加大了发言权。


    
现在又因为和何江海对峙，并且要将何江海完全打倒，周鸿基被牵扯了大部分精力，也忽视了人事调整的重大进展，结果就是，邱仁礼得其便利，步步为营，在他和夏想的商议之下，在廖得益和夏力的配合之下，人事调整方案第三稿，毫不夸张地说，就是邱仁礼和夏想意见的完美统一。


    
必须是说，何江海失势，周鸿基要追击，邱仁礼运筹帷幄，稳坐中军帐，笑到了最后，成为最大的受益者。


    
如果说他是明面上最大的受益者，那么夏想就是暗中的最大受益者，总之一句话，在夏想的居中策应之下，在邱仁礼的幕后推动之下，整个齐省大局，牢牢地被邱夏二人掌控。


    
可怜孙习民和周鸿基，忙得不亦乐乎，却为他人作了嫁衣裳不说，还有可能继续漫步在错误的道路，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崴了脚。


    
书记办公会一举通过了第三次修改方案，孙习民想提出不同意见，却孤掌难鸣，虽然他十分气愤，因为他有意关照的五六人中，只有一二人的提名得到了落实，大部分提名在方案中提也未提，省长权威被冷落到了何等的地步！


    
但他此时也意识到，在书记办公会上也好，在常委会上也好，他的发言的分量，已经大减了。


    
第一次，孙习民因为何江海的落马，忽然就有了唇亡齿寒之感。


    
其实按说以孙习民省长的权力和威望，不至于被邱仁礼压得一点儿也抬不起头，再者他毕竟是省委第二号人物，前来投诚的人也不在少数，怎么就落到如此地步？


    
孙习民心里有数，夏想也明白得很，一切的根源，还落在了另一个一直躲在幕后伺机出击的人的身上——秦侃。


    
也是上次秦侃前来会面，所说出的令夏想大为震动的事情。


    
如果说何江海是周鸿基在齐省最大的绊脚石，那么秦侃就是孙习民在齐省最大的拦路虎。而又有所不同的是，在周鸿基和何江海对峙之中，何江海躲在暗处，是守势，周鸿基站在明处，是攻势。而孙习民和秦侃之间的矛盾所在，一直就是秦侃一明一暗两处下手，而孙习民虽然不是一无所知，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并不十分清楚秦侃对他虎视眈眈的良苦用心。


    
在人事调整方案提交常委会前夕，中央针对袁旭强的问题的处理意见也正式出台了——中央决定，袁旭强同志不再担任齐省省委常委、鲁市市委书记，任命李童为鲁市市委书记、省委常委。


    
李童的任命虽然多少有点出人意料，但还可以接受，但李童接任书记之后的鲁市市长的任命，就让夏想吃惊不小，是一个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熟人，还是女性……

第1657章 最后一个问题了


    
夏想的从政之路的历程之中，遇到的女性高官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不过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并没有几人。


    
好印象坏印象，只要能让夏想记忆深刻的，就算了不起的成功。


    
梅晓琳不算，因为夏想和梅晓琳之间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因素在内。


    
陈洁雯也不算，作为一名更年期提前并且容易被情绪左右判断力的老女人，其实在夏想眼中，她虽然让他记忆深刻，不过是因为她是上级领导的原因，除此之外，再无原因。


    
涂筠如果算一个让夏想偶然想起的女性高官的话，那么下马江的卞秀玲，或是更早一些的曲雅欣，确实一直在夏想的记忆之中闪亮，偶而还有联系。


    
不过卞秀玲也好，曲雅欣也好，虽是女性，但算不高官，卞秀玲还好，总算步入了副厅级的行列，而曲雅欣怕是要止步于正处了。


    
如果连梅晓琳也算上的话，夏想认识的女性高官之中，目前最高级别的就是梅晓琳了，身为湘江市长的她，已经是正厅级女性高官了。


    
不过，刘一琳从燕市调任鲁市，由正厅级的燕市市委组织部长，一跃晋升为副省级的鲁市市长，从而跃居梅晓琳之上，成为夏想认识的女性高官，最高级别的一人！


    
刘一琳是夏想在郎市时认识的市委组织部长，其后，由副厅直接升至正厅，到燕市担任了市委组织部长。此时又由正厅一步跨越副省的门槛，从燕市直飞入齐，顺利而出人意料地担任了鲁市市长，刘一琳的仕途之路，还真是平坦而一帆风顺。


    
也让夏想惊讶于刘一琳不显山不露水的背后，到底有怎样深厚的政治背景，或是她又是出身于什么样的政治家庭，他还真是所知甚少。


    
刘一琳广义上讲，不算燕省成长的官员，虽然她副厅和正厅都在燕省提拔，但在副厅之前，一直在京城，应该说，她从燕市调任鲁市，还是中央整体安排的一部分，再加上刘一琳一直从事组织部长的工作经历，又因为身为女性，必然会减轻鲁市本土势力对她上任的敌视。


    
也算是一着妙棋。


    
只是刘一琳究竟是属于哪一方势力，又是被谁大力提携，夏想虽然和刘一琳也算有些交情，又在京城关系网十分深厚，但还是摸不清方向。


    
官场的水太深了，他虽然周旋于几方势力之间，但国内政坛之上也并非只有四大势力，还是许多隐性的力量，虽然不一定庞大而惊人，但扶刘一琳上任到鲁市市长的宝座，也不算难事。


    
刘一琳为人沉稳，话不多，行事很有分寸，她担任鲁市市长，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毕竟说来当年和刘一琳之间有交往，留下的也是好印象。


    
鲁市班子先行调整了，幅度也不算小，毕竟市委书记和市长都换了。在邱仁礼即将大张旗鼓地调整齐省人事之前，中央先行将鲁市的班子调整完毕，也是间接表明对邱仁礼人事调整的支持。


    
邱仁礼声望大涨。


    
上常委会之前，夏想正要出门，电话却响了。


    
是一个比较陌生的号码，正急着上会的夏想也没接听，随手将手机交给了吴天笑，刚走了几步，却见吴天笑又从后面跑了过来，递上了电话，说道：“领导，您得接听一下。”


    
秘书的重要性就体现于此，夏想也未多想，随手就接听了电话：“你好，我是夏想。”


    
“夏书记，当年初到郎市，我去接你，现在我去鲁市，谁来接我？”颇有诗意的话语被一个女人以不徐不疾的语速说出，就如多年前的记忆一下复苏。


    
刘一琳……


    
夏想愣了一愣，他也想到刘一琳应该会提前打来电话，没想到却是此时，就轻声一笑：“一琳，好久不见，你应该风采不减当年吧？”


    
“女人可是比不了男人，男人30之后正当年，女人30之后，就贬值了。”刘一琳的声音之中，有一丝幽幽的味道，让人难以置信即将上任的鲁市市长，在夏想夏大书记面前，不是以下级和同事自居，而是似有回味悠长的儿女情长。


    
就让夏想再联想到梅晓琳的种种，不由暗想，女人终究是女人，尤其是心思敏感的女人，或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女人。


    
“我马上要开一个会，等下我再打回去。”夏想就及时中断了通话，因为确实是时间到了，同时他也不想和刘一琳抒发太多的人生感慨。


    
“好，我等你电话。”刘一琳的声音是出奇的温柔。


    
夏想可不认为刘一琳的温柔背后，会有暗示或是诉求，他很清楚，刘一琳从正厅到副省，确实前进了一步，但在升迁的背后，如何在鲁市开展工作，如何做出成绩，才是最大的难题。


    
鲁市远不比燕市，或许燕市是新兴城市的缘故，燕市的官员，几乎没有当地人，而且燕市也没有形成庞大的本土势力。鲁市则不同了，作为一个历史悠久的城市，又因为地域特色，本土势力不但庞大而且团结。


    
作为外来者，刘一琳在上有市委书记牵制，下有副书记和常务副市长制衡的本土势力的包围之下，想要推行自己的施政方针，难度不是一般大，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省委的支持，她将寸步难行。


    
刘一琳是有意要借他之手，打开初步的局面。


    
……


    
常委会关于人事调整方案的讨论，并不热烈，孙习民只是委婉地提了几条反对意见，但很快就被淹没在赞成声中。


    
夏想自然也是双手赞成。


    
周鸿基尽管表面平静，但他微眯的双眼，紧抿的嘴唇，以及眼神之中压抑不住的愤怒，让夏想完全洞悉了他内心的不甘和挫败，因为在他千辛万苦一心想斩落何江海之际，蓦然回首却发现，后方已经失守。


    
尽管他只是省纪委书记，不管人事，但身为排名靠前的省委常委，在人事上也有一定的发言权，也想提拔自己的亲信到更重要的岗位之上。


    
政治斗争最终的胜负体现在哪里？除了将对手打倒之外，掌握对手的势力，接手对手的地盘，才是最大的政治意图，但何江海未倒，胜负未分之时，却已经在人事问题上大大的失分，等于是出师未捷！


    
夏想，真是棋高一着，邱仁礼，真是老谋深算。说来还真是他和何江海鹤蚌相争，夏想和邱仁礼渔翁得利了？


    
周鸿基愤怒之余，却并不指责夏想，因为夏想和他并非同一阵营，他无权指责，他只是不明白，孙习民一个堂堂的省长，怎么就任由邱仁礼和夏想摆布？夏想是省委副书记不假，但孙习民孙大省长，才是省委第一副书记！


    
孙省长怎会如此无能？


    
周鸿基已经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败了没有什么，因为人事问题上的失败不是他的过错，他本来就没有资格参加书记办公会，在人事调整方案上发言权不大。


    
但在他冲锋在前进攻何江海之时，在他即将成功地将何江海的事情上升到中纪委的高度之际，孙习民又在省委之中，做了些什么？


    
虽然不愿意攻击自己的同盟兼上级，但在愤怒之余，周鸿基还是忍不住冷笑一声，很是轻蔑地看了孙习民一眼，不愿说出的一句话就是——无所事事！


    
不怕狼一样穷凶极恶的对手，就怕猪一样无所事事的队友。


    
气归气，怒归怒，但却改变不了在人事问题上一败涂地的事实，最后常委会以高票通过了人事调整方案。


    
闹得沸沸扬扬，几次被邱仁礼用来大做文章，并且借机成功收服了廖得益，又让夏想顺利拉拢了人心的人事调整方案，在历经三次修改并历时三个月之久之后，终于尘埃落定。


    
此时人事调整方案，调整的幅度并不很大，涉及到了下面地市的一二把手只有七八人，有部分地市甚至没有一丝调整。


    
方案在完全体现了邱仁礼和夏想的意图之外，又充分照顾到了廖得益、秦侃等人的利益，并且适当向齐省本土势力有一定程度上的倾斜，而和在一稿二稿之中完全没有照顾何江海利益不同的是，三稿之中又有了较大程度的调整，变成了适当考虑到了何江海的想法，完全摒弃了周鸿基的想法，又让孙习民的想法大部分落空。


    
可以说，是一次邱仁礼、夏想精心策划，然后和齐省本土势力握手言欢的人事调整。因此方案一出台，齐省上下一片赞同之声，赢得了大部分人的赞成，也为齐省的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除了孙习民和周鸿基之外。


    
会后，孙习民和周鸿基在办公室谈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具体谈了些什么，无人知晓，只是知道的是，周鸿基从孙习民办公室出来时，脸色铁青，一手捂着胃部离去。


    
周鸿基有一个毛病就是，一生气就胃疼。


    
齐省接近大定了，除了何江海的问题仍悬而未决之外。


    
但似乎就是为了反击夏想的胜利一样，在人事调整方案刚刚公布不久，在刘一琳即将走马上任之前，中纪委忽然再出重拳——派出以崔副书记为首的调查组，前来齐省，以明面调查潘保华问题为由，暗中开始正式插手何江海案件！


    
事情，终于上升到了最高层次并进入了最后阶段。

第1658章 意外之局


    
鲁市，已经进入夏末。


    
夏想坐在一处碧波荡漾的湖边，坐在一个木亭里面，享受着难得的清凉之风的吹拂，和围绕在身边的几人闲聊。


    
湖，是未名湖。人，是老熟人。


    
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以往的峥嵘岁月，眼前的婀娜多姿的王蔷薇，沉稳有度的哦呢陈，以及眉宇之间多了成熟和多思的杨威，总让夏想莫名想起在郎市的激情燃烧的岁月，而中纪委正式介入何江海的案件的消息，也不知何故，却让他再次想起了秦唐的一场大雨。


    
不仅仅是因为同样是夏末，更因为亲自出动的副书记还是姓崔，虽然前崔副书记已然作古，但此崔副书记前来鲁市，并且崔百姓比崔向谨小慎微了许多，只是打着调查潘保华问题的名义前来，只是暗中介入何江海的案件，却还是让夏想感觉到了即将风雨大作的气氛。


    
终于要再次剑拔弩张了？


    
夏想在齐省上任之后，一改在湘省大刀阔斧的思路，要用和风细雨来推行他的执政理念，所以开始时宁肯和敌对阵营的周鸿基联手，目的就是为了迫使何江海退让。


    
结果在和何江海的对峙之中，目的达到了，周鸿基却在还没有崛起之前，却迅速失控了，又要挑起一场暴风骤雨了？


    
今天召集王蔷薇和哦呢陈、杨威坐在一起，是为赵牡丹的问题最后的善后工作，定下基调。同时，也是为了迎接刘一琳前来鲁市的上任。


    
不错，在不大的亭子之内，除了哦呢陈、杨威和王蔷薇之外，还有两位令人眼前一亮的美女在坐，一是温子璇，一是刘一琳。


    
也就是说，今天的会面，三男三女，倒也符合平衡的阴阳之道。


    
当然，只是无意中的巧合，并非夏想有意的安排。


    
再说了，别说他对在座的三位女人并无非分之想，就是哦呢陈和杨威，也不会对王蔷薇、温子璇和刘一琳有什么想法。


    
倒不是说三人不美，王蔷薇自不用说，当年的郎市一枝花，名满京华，现今依然风韵过人，熟女风范非同一般。


    
而温子璇也是官场之中少见的美女，精心打扮的端庄之下，别有令人心动的官味和女人味结合的魅惑的味道，是所有制服诱惑所不能与之相比的致命引力。


    
不过话又说回来，一般人在温子璇的美貌和地位的两重压力之下，多半会自惭形秽，不敢想入非非。


    
而刘一琳在三人之中不算最美，却是最优雅最端庄的一人。她穿了一身职业装，束了长发，双手平放，姿态高雅，面带微笑，端坐在夏想的下首，以平等和对视的姿态，和几人面对面坐在一起。


    
刘一琳其实还没有正式上任，她提前前来鲁市，也是为了打好前站，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夏想热情是热情，却没有安排单独会面，而是出人意料地让她和温子璇、王蔷薇等人一起座谈，让她在吃惊之余，仔细一想，就体会到了夏想的用心。


    
温子璇自不用说，她是省委副秘书长，又是齐省本土人，在齐省多年，在省委和市委肯定有枝繁叶茂的关系。


    
而作为老熟人的哦呢陈和王蔷薇，于她而言虽然多年未见，但一点也不陌生，当年也打过交道。往年的风雨已经淡去，有过矛盾也好，冲突也好，现在重新坐在一起，就又是可以携手共进的朋友。


    
王蔷薇和哦呢陈摒弃成见，团结在夏想的周围，所图的自然是鲁市的经济大计。


    
而杨威，刘一琳并不十分熟识，但也知道他必定也是夏想的班底之一。也就是说，眼前的几人，涵盖了政治和经济领域，也充分表达了夏想的热心和诚心，是为她引荐政治和经济两个方面的助力，如果她有意愿并且愿意好好谈谈，眼前的几人就可以助她迅速在鲁市打开第一步的局面。


    
如果让刘一琳知道夏想现在和李童非同一般的关系的话，她必定更会有夏想刮目相看。


    
实际上，她早就对夏想刮目相看并且高山仰止了。


    
平心而论，在郎市时，她和夏想之间的接触虽然不少，但实际上并未有过真正的合作，因为她一直不喜夏想过于锋芒毕露的性格，虽然一开始，她很想和夏想站在一起，在郎市时，很期望和夏想成为坚实的盟友。


    
夏想在郎市的大刀阔斧，在郎市力战哦呢陈，血拼古向国，她都看在眼中，只是冷眼旁观罢了，虽不赞同，却又没有太明显表露出不满，是敬而远之或是隔岸观火的态度。


    
却在内心认定，夏想的官场之路，不会走得太远，因为他太激进太理想主义了。


    
不想……一向自认有识人之明的刘一琳却看走了眼，郎市之后，夏想一路高走，天泽的海阔天空，再到秦唐的风雨连城，一路走来，一路高歌猛进，不但继续过关斩将，而且还步步高升，甚至……还在秦唐一任高配了省委常委，从而一步迈入了副省级高官的行列。


    
就让自以为见多识广的刘一琳大跌眼镜，同时又大为不解。


    
但不久之后，一次回京，在一次小范围内的秘密座谈会上，刘一琳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惊并且难以置信的消息，就是夏想已经进入了总书记之眼，有望成为总书记和家族势力联合培养的后备力量，她不但大为震惊，还表示不可理解。


    
夏想升迁的速度确实快，也确实有政治手腕，但他太勇猛激进了，担任某一方面或一省的领军人物还行，当成后备力量培养，是否有失偏颇？毕竟后备力量要求的不仅仅是有政治智慧，还需要有人格魅力，也需要掌控一切的气度和魄力。


    
夏想几乎具备了所有的潜质，只有一点，不太会团结大部分人！


    
核心人物不一定要有出色的才能，不一定要有推陈出新的政治理念，但一定要有团结大多数人的能力，否则，无人信服。


    
但随后不久，刘一琳才意识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因为她的眼光不但比不上经验老道的吴老爷子，也比不上目光如炬的总书记，毕竟她的层次还低，境界不够，对夏想的认知流于表面。


    
而夏想远比她认知之中高明了太多！


    
在湘省纪委书记一任之上，夏想虽然依然推动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反腐风暴，但却始终躲在幕后，将功劳推到了郑盛的身上，是为高超而不着痕迹的手腕。


    
再仔细一想的话，夏想推动反腐风暴，一方面确实为百姓做了实事，肃清了湘省的官场风气，另一方面，为郑盛送上了政绩，同时打击了政治对手，最主要的一点，反腐风暴，让总书记和家族势力双重受益，双方满意。


    
此乃为政治之上最高明的纵横之术。


    
既能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又能获得百姓之中的名声和高层之中的赞赏，是古往今来，无数政治家一生为之追求的最高境界。


    
至此，刘一琳才多少摸到了夏想的政治智慧的高超之处，也稍微跟上了夏想在飞扬的官场之路的背后，不着痕迹的高明。


    
果然，随后夏想上任齐省省委副书记，就让刘一琳更是进一步认识了夏想。省委副书记的夏想和省纪委书记的夏想，说是判若两人有些夸张，但说是风格大相径庭也算贴切。


    
刘一琳不由不心生感叹，夏想，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人，一个阶段一种风格，一个位置一种手段，看似没有定型，其实全是为了下不负百姓，上不负国家的最高政治理念服务，她和他相比，还是相差甚远。


    
虽然现在从级别而言，她和夏想已经同为副省级，但实际上，也许一任市长之后，她就有可能退居二线，而夏想的省委副书记之职，显然是接任省长之前的最后一棒。


    
而且夏想是真正的省委领导，她级别虽是副省，但却不是省委领导。


    
虽然依仗不为人所知的政治优势，她又终于追平了夏想，但比夏想晚上两年多步入副省的行列，又比夏想在序列上差了几个等级，刘一琳在夏想面前，摆出了却是下级的姿态，同时她也心悦诚服地佩服夏想。


    
夏想是她视线之内，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已经初具一名优秀的政治家的潜质。


    
因此，对于今天的会面，她寄予厚望。


    
……夏想也对今天的会面，期望不小，刘一琳担任鲁市市长，于他而言将是一大助力，他有必要在开始之时，扶她一程，也是他今天刻意安排温子璇几人作陪的用心之处。


    
当然，有刘一琳在场，赵牡丹的事情就只是含蓄一提，一提而过，今天的会面，重点就落在了欢迎刘一琳到任，并且让刘一琳以后多加照顾哦呢陈和王蔷薇的生意之上。


    
因为哦呢陈和王蔷薇接手的赵牡丹的产业，有相当一部分是在鲁市，是在未来的鲁市市长刘一琳的管辖之下。


    
因为有夏想坐镇，再加上刘一琳和哦呢陈、王蔷薇是旧识，此次会面收到了预期效果，并且相谈甚欢，气氛十分融洽，毕竟有三位美女竞相争艳，也是一次难得的盛会。


    
会面结束的时候，月上中天，回去的路上，刘一琳上了夏想的汽车：“夏书记，送我一程，我有话要说。”


    
刘一琳人未正式上任，却已经介入了齐省即将点燃的战局。

第1659章 笑而不语


    
今晚月色如水，汽车不快不慢地行驶在夜晚的乡间公路之上，宁静而怡人。


    
或许身上洒了少许香水，刘一琳坐在夏想右侧，就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传来，类似于玉兰花香。


    
夏想向来对香水一类的女性用品敏感，连最爱化妆的严小时和夏想在一起的时候，通常也不会涂粉，更不会喷香水。


    
刘一琳自然不清楚夏想的隐蔽的习惯，一上车，她就说出了两个令夏想吃惊的消息：“夏书记，我来鲁市之后，第一个见到的省委领导其实是秦侃……”


    
秦侃？夏想一下兴趣大增，最近秦侃动作频频，是想要在齐省最后的盛宴之中，分上一块大蛋糕了？


    
“中纪委崔副书记，是我的故交。”


    
第一个消息，夏想是惊讶加饶有兴趣，第二个消息，则让他只有震惊了。先不提刘一琳和崔百姓是什么故交——既然刘一琳以故交相称，显然关系非同一般——而是刘一琳主动提及崔百姓，是想表达什么意图？


    
因为毫不疑问，在接下来的一出大戏之中，夏想肯定会站在崔百姓的对立面。


    
刘一琳说完之后，一双眼睛明亮而又期待地看向夏想，不说话，就等夏想的回应。


    
她和夏想并排坐在后座，车内空间能有多大？她距离夏想不过半米，眼神热烈而身子微微前倾，一眨不眨地凝视的举动，让她的样子别有一番难以言说的味道。


    
夏想无语了，这是哪一出？愣了片刻，他又笑了：“一琳，你想说什么就明说，还想让我猜？我一般只能猜中小女孩的心思，超过20岁以上的女孩，对我来说读懂她们的心思就很困难了。”


    
刘一琳却嫣然一笑：“夏书记的意思是说，你比较喜欢萝莉了？”


    
“……”夏想哑然失笑，什么时候刘一琳也变得风趣了？他摇头说道，“不要诋毁我的光辉形象，你也知道我的为人，行了，不扯远了，就说秦侃和崔百姓的事情……”


    
又一想，夏想收起了笑容：“一琳，从一个朋友的角度来说，我不希望你一来齐省就介入到齐省的纷乱的局势之中，你需要半年到一年的缓冲期。”


    
“我也想置身事外，不过显然不可能了。”刘一琳微微摇了摇头，“不瞒夏书记，我和秦侃也是老朋友了，认识的年头比认识你还长，而崔百姓……严格算起来，还算是我的一个长辈。”


    
夏想微微凝起了眉头：“我只提醒你一句，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到了最后角力的阶段了，你不管站在哪一方，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意思是，胜，分不到胜利果实。败，却有可能背了黑锅。


    
刘一琳默然一笑：“谢谢夏书记的提醒，我其实没什么想法，能躲多远就躲多远。我只想特意提醒你一声，秦侃这个人，有时复杂，有时简单，其实从本质上讲，我认为他不是一个坏人。”


    
在政治上，很难用品德形容一个人的好坏，所以夏想并不关心刘一琳对秦侃所下的结论是正面还是负面，他只会在以后注意到刘一琳和秦侃之间的来往是否过密，另外，他更关心崔百姓的为人。


    
“崔百姓崔书记，和你关系很不错了？”


    
“崔书记人也不错。”刘一琳狡猾地笑了笑，“我希望你和秦侃，还有崔书记，都能相处愉快。”


    
夏想笑了笑，没有说话，从认识刘一琳时起他就知道，刘一琳是一个有故事并且有深度的女人，他看不透她，不止是她的身世，还是她的性格以及她的行事风格，总有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诚如今天的会面，本来一切顺利，最后她非要主动上车，主动提及秦侃和崔百姓，最后却只留下一个含糊其辞的结论，连她自己的立场都没有表明，还真是只管提出问题，不管解决问题。


    
回到家中，曹殊黧还没睡下——黧丫头前天回到了鲁市，在京城呆了一周左右，总算将夏东安置好了——正在上网聊天，一见夏想回来，她就拉过了夏想。


    
“连姐姐想和你说话。”


    
夏想只好凑到近前，视频画面中，连若菡穿着睡衣，笑得正开心。


    
夏想凑得近了一些，脸就有点变形，连若菡就一点不留情面地大叫一声：“猪头！”


    
夏想笑了：“遇人不淑，怎么就没有一句好听话？”


    
“还好听话，不骂你就好了。”连若菡很不高兴的样子，“都说了几百遍了，你也不来看我一次！”


    
“……”夏想无语了，过了一会儿才无奈地说道，“你非赖在国外不回，就不能回来一趟？你是自由身，我不能随便出国。”


    
“我就不回去！”连若菡也不知犯了什么邪性，“算了，对你不抱希望了，我刚才和黧丫头说了，她过段时间会来看我。”


    
“敢情好。”夏想点点头。


    
连若菡做了一个鬼脸，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夏想的用心：“你当然巴不得黧丫头来看我，正好腾出空间让你为所欲为。听说，鲁市的美女很直爽，怎么样，有没有找几个新欢？对了，我听说你有一个很有女人味道的副秘书长……”


    
曹殊黧本来一直在夏想身后，一听连若菡最后一句话，立刻一吐舌头跑到一边去了。


    
想跑？夏想怒了，回身去找曹殊黧的麻烦：“什么话都乱说？黧丫头，温秘书长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怎么能和连若菡乱嚼舌头？你太气人了。”


    
曹殊黧一边跑一边认错：“我知道错了，我就是随口一说，就是想编排编排你，没别的意思……”


    
最后曹殊黧还是被夏想捉住，少不了一顿家法侍侯了。


    
严小时和古玉已经离开了鲁市，一人回燕市，一人回京城，各自处理事情去了，夏想就又重回了温馨了家庭生活。不过曹殊黧要出国看望连若菡，从人情上讲，理所应当，从个人生活上讲，夏想还是希望曹殊黧留在身边。


    
他已经习惯了有曹殊黧的照顾。


    
去就去吧，连若菡有时固执起来，也让他没有办法。


    
……


    
和上次中纪委来人有所不同的是，此次由崔副书记带队前来，明显级别高了许多，邱仁礼不致于到机场接机，也在崔百姓抵达省委之后，第一时间会见了崔百姓一行。


    
不过邱仁礼并未给崔百姓太大的面子，会见只持续了十几分钟，算是礼节性会见，没有表现出超出正常范围的热情。


    
崔百姓也不以为意，因为他在邱仁礼面前没有任何骄傲的资本，他已经听到了风声，不出意料，邱仁礼明年将会入局。


    
未来的中央政治局委员，他自认得罪不起。


    
不错，在继宋朝度入局大事基本已成定局之后，邱仁礼的入局之事，也几成定局。对夏想而言，两个和他关系密切的人物相继入局，绝对是一件大好的消息。


    
对他今后的成长之路，大有裨益。


    
崔副书记抵达鲁市之后，下榻省委招待所，开始正式调查潘保华案件。和上次公开调查不同的是，此次前来，虽然级别很高，队伍很庞大，但实际上并没有对外公布，相当于是一次不会见诸报端的行动，也就是说，对公众而言，此次调查事件并不存在。


    
显然，是有人刻意低调处理，深层原因，或许是为了不过分刺激某方面势力，也或许是为了不过于兴师动众，或者也是不想将事情闹大。


    
然而在幕后还有一个不为人所和的深层原因就是，有人不想过于刺激夏想！


    
因为虽然以崔百姓为首的中纪委调查组，和当年的崔向，两个崔副书记虽然不过是偶而的巧合，但因为在秦唐有夏想，在鲁市还有夏想，联想到当年在秦唐的一场大雨，让个别人物心有戚戚焉，唯恐万一哪里做得不够细致，触怒了夏想，以夏想今非昔比的实力和手腕，说不定还真能为差不多胜券在怕的局面，带来意外的变数。


    
夏想如若得知对方对他如此器重，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抱以一笑？


    
但不管怎样，夏想其实早就抱定了袖手旁观的主意，因为他心里清楚得很，周鸿基在人事调整失利之后，不管是他气极之下做出的决定，还是上面有人耐心渐失，在赵牡丹完全失去利用价值之后，在局势还在进一步僵持的情形之下，终于要重拳出击，准备一举定乾坤了。


    
别人如何先不管，反正于夏想而言，事情对他来说只有一件，隔岸观火。


    
因为，经过人事调整之后，对实力未减甚至说还稍有上升的齐省本土势力来说，也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已经摩拳擦掌多时，就等最后的决战时刻的到来。


    
两强相遇，是勇者胜还是智者胜，夏想不下赌注，只笑而不语和袖手旁观。


    
不过，显然有人还是不想他过于轻闲了……


    
在崔百姓抵达鲁市的第二天，他竟然主动出面提出要和夏想见面，说是一个情况需要夏想配合一下工作。


    
本想置身事外两不相帮，难道对方还不甘心，非要拉他下水？夏想笑了，他不是小气之人，不过如果有人事到如今还想打他的主意，还真是打错了算盘。

第1660章 分不清形势的出手


    
之前，周鸿基将朱振波从市纪委转移到省纪委，已经一周有余了。


    
究竟从朱振波嘴中问出了多少有用的线索，朱振波有没有提供对何江海不利的供词，夏想不得而知，省纪委方面口风很严，没有半分消息透露。


    
虽然周鸿基现今对省纪委的掌控力度大不如从前，但还是牢牢把持了对外的一致口径。话又说回来，夏想想要知道朱振波有没有说了一些什么，也不是难事，他在省纪委也不是没有关系，甚至还有一名副书记主动前来靠拢。


    
随着夏想在齐省的地位渐稳，随着人事调整的落幕，不少人从人事调整方案之上看出了邱仁礼和夏想一系的巨大胜利，同时在何江海的授意和暗示之下，齐省本土势力向夏想靠拢的中层呈增多的趋势。


    
夏想此时在齐省本土势力之中的威望，已经远超了孙习民，甚至还在邱仁礼之上，成为省委之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因为都清楚邱仁礼最晚明年就会离开齐省，而夏书记在齐省的日子还长。


    
而就在崔百姓抵达齐省的前夕，刘一琳也正式走马上任，鲁市也算正式完成了交接。


    
如果站在大局之上分析齐省的现状，就会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就是何江海该倒而不倒，明明摇摇欲坠，却偏偏还顽强地迎风站立。


    
而袁旭强因为围堵省委大院事件，提前几个月退下不说，还背了一个黑锅，却没有申辩一句，也不上中央讨个说法，就默默地背了黑锅并且一言不发地退下，老实巴交得好象他天生就是一个好人一样。


    
其实谁不知道袁旭强在鲁市曾经有过袁霸王的外号，意思是他一个半岛人，却将鲁市当成自家的花园一样，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弄得民怨沸腾，连省委也看他不顺眼，却又拿他没办法。在不少鲁市人的心目之中，都对袁旭强没有好印象，都认为以袁旭强的脾气，背了黑锅怎么着也得闹腾一番才会下台？


    
怎么就悄无声息了？


    
还有一点就是，新上任的市长是一个女市长也就罢了，都以为女市长可能不会太强势，不过也不至于好象低调得不存在一样，当年的李童李市长在袁旭强的强势之下，也经常发出自己的声音，怎么刘市长就上任之初发表了一通长篇大论的讲话之后，然后就如同消失了一样，甚至连电视上也很少见到影子？


    
不少人还翘首以待想目睹女市长的风采呢，结果女市长完全躲在了李童的背后，将风光和风头都让给了一把手。


    
以上还不算最奇怪的现象的话，常务副省长秦侃最近出镜率之高，频频到各地视察重大项目，忙碌的身影经常出现在电视新闻之上，就让政治敏感度稍高一点的百姓都嗅出了不同的气息，难道秦省长要高升了？


    
以上种种，让鲁市乃至整个齐省呈现出一股令人分不清方向的政治氛围。


    
而崔百姓一行在此时前来鲁市，要借深入调查潘保华案件为由，最终敲定何江海的问题，夏想嘴上不说，其实心中还是对周鸿基也好，还是更高层次的人物也罢，不管是谁做出的决定，都很是不以为然。


    
真是分不清形势的出手！


    
而崔百姓提出要他配合工作，就更让他啼笑皆非了，对方不但分不清形势，还又出昏招，让他完全无语了。


    
但中纪委副书记的面子必须要给，夏想也就欣然前往，主动来到崔百姓下榻的房间，热情加恭敬地和崔百姓见面了。


    
崔百姓个子很高，足有一米八以上，方脸，浓眉，大眼，可以看出年轻时绝对相貌堂堂。他倒也十分热情，主动迎夏想入内，还亲自倒水递到夏想手中，说道：“耽误夏书记的宝贵时间了，我请你来，主要是核实一件事情。”


    
“配合纪委的工作，是分内事情。”夏想并不认为崔百姓对他的客气是对他的尊敬，因为他看了出来，崔百姓比崔向更会来事。


    
“那我就有话直说了。”崔百姓眉毛一挑，很直爽地说道，“对于何江海的问题，中央领导很重视，在我下来之前，隆书记还专门找我谈话，要我充分尊重齐省省委的意见，务必做到公平和公正，要讲事实，讲正气。所以，我想听听夏书记对何江海问题的看法。”


    
上来就想下套给他？夏想心道崔百姓看似热情温和，其实比崔向老道多了，不愧为多年的老纪委了。


    
“江海同志是中央直管干部，我尊重事实，相信法律，也相信中纪委同志手中掌握的证据。”夏想打起了太极，态度还算不错。


    
崔百姓眯着眼睛打量了夏想几眼，温和地一笑：“早就听一琳说过夏书记是一个诚实可信的好人，今天一见，一琳说得还真不错。”


    
什么意思？明夸暗损？夏想也回以淡定地一笑：“一琳对我还不算太了解，在官场之上，装腔作势的好人太多了，我可不敢担当好人的说法。”


    
崔百姓脸色微微一变：“夏书记，我算是一琳的长辈，一琳又对你十分信任，所以，我也很信任你。”


    
“谢谢崔书记的信任，我刚才说的也是实话。”夏想滴水不漏。


    
崔百姓脸色又缓和了，不再提及何江海的问题，反而谈起了刘一琳，气氛就缓和了许多。夏想也就附和着说了几句，反正就是不松口。


    
大概说了有十几分钟的样子，崔百姓或许认为时机又合适了，又重新了何江海的问题。


    
“夏书记，我希望将你掌握的何江海的问题向中纪委说明，为中纪委惩处一名贪官，做出一个党员干部应尽的职责。”


    
“我刚来齐省不久，对何江海确实不太了解。再者说了，我不再从事纪委工作，没有调查党员干部的权利，江海同志又是中央直管干部，我更没有发言权了。不过我个人表示支持纪委调查何江海同志的问题。”夏想从崔百姓的话中多少猜测到了什么，周鸿基从朱振波身上，没有取得什么进展。


    
而周鸿基肯定坚定地认为，打开朱振波的钥匙在他的身上，所以才请动崔百姓出面，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多方下手，还是想让他出手打开突破口。


    
送崔百姓和周鸿基四个字——痴心妄想！


    
夏想原以为他的话说到这个份儿，崔百姓应该知难而退，不会再纠缠何江海的问题，应该放他走了，不料崔百姓不知是倚仗刘一琳的关系，还是自恃身为中纪委副书记的身份，又说了一句令夏想蓦然火起的话。


    
“如果可能，请夏想同志代为转告何江海同志一句话……”


    
夏想很没礼貌地打断了崔百姓的话，因为他对崔百姓想要转告的话一点兴趣也没有，客气而疏远地说道：“对不起，崔书记，在何江海的事情上，我没有权限、也没有资格、更没有义务去做什么，我在省委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开，如果还有什么事情，请直接打我的办公室电话！”


    
也不等崔百姓有所表示，夏想夺门而出。


    
或许是当年秦唐的逼迫，还是在夏想的心中留下了阴影，又或许是周鸿基实在没招了，非要请他出面惹恼了夏想，但问题是，夏想心中的回答是——你们之间的交锋，就算人头打出狗脑子，但……干他何事？


    
如果是周鸿基出面的话，夏想甚至会还上一句：“请以后不要再拿何江海的事情来烦我！”


    
幸好周鸿基不在，夏想就拨通了刘一琳的电话：“一琳，我和崔书记刚刚进行了一次很不愉快的对话，如果他再和你谈起我，你就说如果当我是一个好人，谁就大错特错了。”


    
刘一琳愣了一会儿，才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夏书记，我也是抹不开面子……”


    
“下一次，就没面子了。”夏想扔下一句，挂断了电话，他必须要敲醒刘一琳，否则说不定大水来临之时，还没有在鲁市站稳脚跟的刘一琳，就会被大水冲走。


    
她并不知道齐省的局势究竟有多凶险！


    
刘一琳手握电话，在办公室呆立了半晌，最终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我真的做错了？”


    
不等夏想还周鸿基以冰冷，齐省本土势力的反击，终于来了。


    
一天后，中纪委以调查潘保华案件的名义，先后请省委几名中层干部接受问话。又以了解情况为由，分别和李丁山、秦侃谈话，随后，又传唤了鲁市数名中层干部。


    
相信以上人等在谈话时，都被以不同方式问到了何江海的问题，就让本来已经群情汹涌的齐省本土势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又一天，中纪委正式审讯了朱振波，和夏想的预期一样，一无所获。随后又提审了汤世诚和解少海，从汤世诚和解少海的身上又挖到了多少东西，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是不死心，两天后，再次提审朱振波，似乎是准备更充分了一些，但依然是毫无进展。


    
仅仅是毫无进展也就算了，不料就在中纪委第二次提审的当天，朱振波自杀了！


    
朱振波之死，引发了齐省本土势力的第一波攻击。

第1661章 死得其所


    
或者可以说，朱振波之死，预示着齐省本土势力第一波攻击的开始。


    
朱振波死得蹊跷，但也可以说，死得其所了。


    
若以朱振波身上的事情来说，枪毙一百次也不为过，但他一直没有被定罪，案子一直拖到今天，最终还是在没有定案的情况之下死掉，就很有耐人寻味的内容。


    
如果朱振波最终被定罪，被判了死刑并且枪毙了的话，那么他的死是罪有应得，并且一死了之，不会有人记忆，更不会有人怀念，甚至还被无数人唾弃。


    
就连齐省本土势力也不会记得他的好，也不会对他有好感，不会照顾他的家人老小。


    
但朱振波的聪明之处就在于，他死得时机十分巧妙，不但时间选好，地点也选得妙，用一句话形容就是死得好死得妙，再死一次要不要？


    
当然再死一次是不可能了，不过人固有一死，或死于噎死，或死于呛死，或死在床上，或死在厕所，死亡是相同的，但过程和后事是不同的。


    
大部分人的死就是单纯的死，只有极少数人死得有意义，他死了，是整个人类的损失，比如XXX。也有部分人死得很恰如其分，因为他死了，别人会不得安生，比如朱振波。


    
朱振波之死，不管是时机还是地点，确实高明到了无懈可击的程度。能将死也算计得如此精准的人物，可知生前该有多烦人，多精明，会将多少人都算计在内。


    
朱振波就死在崔百姓的隔壁！


    
而且还是死在崔百姓刚刚亲自审问他之后的半个小时！


    
如果以上还不算让崔百姓焦头烂额让周鸿基暴跳如雷的话，那么朱振波的血性的一面，就让人不得不佩服他刑警出身的强悍和求死心切的坚强意志——他在房间的墙壁之上，用鲜血写下了几个血迹未干的大字。


    
每个字都触目惊心，令人心惊肉跳。


    
“中纪委逼人致死，制造冤假错案，我不堪其辱，以死明志！”


    
如果说朱振波人还在的话，哪怕当着夏想的面理直气壮地冲崔百姓和周鸿基说出上述话豪言壮语，夏想只是一笑置之，半点不信。


    
现在朱振波人死了，用鲜血写下的控诉，尽管字字泣血，但夏想还是依然不信，因为他清楚朱振波是一个什么样的无恶不作的坏人。


    
问题是，他不信归不信，崔百姓和周鸿基也会认为朱振波是胡说八道，只是谁也没法和死人对质。就是说，朱振波用生命和鲜血写下的触目惊心的大字，内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所表达出来的超越死亡之外的政治意义！


    
第一，拼死打了崔百姓及中纪委一个耳光。早不死，在市纪委不死，晚不死，在省纪委不死，偏偏在中纪委来了之后才死，死得真挑时候。


    
第二，拼死为周鸿基挖了一个天大的坑。在市纪委一直顺利的案子，一到省纪委就卡壳不说，还在省纪委的眼皮底下，死在了中纪委的审讯过程之中。


    
第三，点燃了齐省本土势力的复仇的火焰……


    
朱振波生得龌龊，死得其所，算是为齐省本土势力蓄势已久的力量，泄开了最后一道闸门！


    
朱振波之死，不管是有人授意，还是他自己审时度势慷慨赴死，反正此时死掉，比再被省纪委、中纪委折腾来折腾去，最后说不定还是要被枪毙死掉要好上许多。


    
何止好上许多，起码要好上一百倍！


    
朱振波之死，不但为齐省本土势力的出手排除了最后一丝顾虑，也让齐省本土势力都为他的“大义凛然”而铭记在心，他的家人老小从此可以无忧了，他的对手也好，仇人也好，都不会再记住他的不好，从而怀念他最后一跃的光芒。


    
最主要的是，也为中纪委暗中插手何江海案子，直接敲响了令人心惊胆战的警钟。


    
也是何江海在被周鸿基步步紧逼的包围之下，第一次悲壮的还手。所谓哀兵必胜，朱振波用他的死悲愤地告诉齐省的本土势力，都被周鸿基逼到了没有活路的份儿上了，再不出手，更待何时？


    
……


    
朱振波自杀的消息传出之后，齐省省委上下，一片哗然！


    
本来周鸿基还想封锁消息，结果却被省纪委一名副书记捅了出去。夏想得知之后，立刻上报了邱仁礼，邱仁礼一听之下，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当即会同孙习民、夏想并叫上周鸿基，直奔事发现场。


    
崔百姓带领的中纪委的工作人员，封锁了现场，还想阻挡邱仁礼入内。邱仁礼怒极，喝令对方让开。对方稍一迟疑，说要请示崔书记，结果警卫上前直接将中纪委的工作人员一把推开，不但很不客气，而且还很暴力。


    
在邱仁礼的地盘上，中纪委也只能忍气吞声了，因为他们很清楚，省委书记一方大员，就连隆书记也奈何不了，何况他们？再说京城之人都清楚当年的一件大事，一名常委到下面一个直辖市，还被当地的警方以保护安全为由，将宾馆围了个水泄不通——只因当地的书记是政治局委员，有相当大的独立权。


    
崔百姓赶到的时候，邱仁礼一行已经进到了房间之中。


    
房间之中，血流遍地，大白的墙壁之上，触目惊心的控诉还在。


    
邱仁礼一脸凝重，眼神之中充满愤怒，只看了几眼就回身对周鸿基说道：“鸿基同志，事情的具体经过，你向省委提交一个书面报告！”


    
周鸿基此时不能说是六神无主，也是有点焦头烂额并且晕头转向了，事情太出乎意外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要演变成这个样子。


    
邱仁礼的怒火，符合一名省委书记应有的态度。毕竟在省委出了大事，而朱振波虽然该死，也不该死在省委，更不该死在现在。


    
但既然死了，邱仁礼不愤然而起，借机发挥，他就不是邱仁礼了。


    
邱仁礼的秘书印小白跟随邱仁礼多年，早就对邱仁礼的一个眼神一个手势所要表达的意思，了如指掌，他立刻让人将现场拍照封存，要求多角度多细节地拍照。


    
正一顿狂拍的时候，崔百姓闻讯赶到了。


    
事发之后，崔百姓正准备第一时间向中纪委汇报情况，却听说邱仁礼也惊动了，本想打完电话再露面，却又听说邱仁礼正在拍照留念，他当时就惊出一身冷汗，邱仁礼要干什么？


    
急忙放下电话就来到了房间。


    
“邱书记……”崔百姓还想解释几句什么，却被邱仁礼冷冷顶了回去。


    
“崔书记，事情怎么闹成这样？家属闹起来，省委怎么向家属解释？你一再要求省委配合中纪委的工作，省委是配合你们工作了，可是你们也要讲究工作方法，是不是？周鸿基的问题，就先不说了，他需要向省委做出书面解释。至于中纪委……我会亲自向隆书记打电话。”


    
“……”崔百姓被生生顶了回来，很不好受，只好委婉地说道，“其实也没人逼迫朱振波同志什么，他是自己一时想不开……”


    
“是自杀还是他杀，要公安机关得出结论才算。”邱仁礼回身吩咐，“夏想，你负责协调公安厅，由省委出面牵头，成立联合调查组，查明事实真相。夏力，你负责出面向死者家属解释，并且联系市公安局，做好善后工作。”


    
“邱书记，既然事情发生在中纪委审案期间，就应该由中纪委来自查事实真相，请邱书记放心，如果确实存在着逼供现象，我也一定不会姑息。”崔百姓急忙表态，可不行，要是让齐省方面接管过去，中纪委的脸面就丢尽了，表明了齐省省委对中纪委不再信任的态度。


    
“不用再说了，就这么定了。这件事情，我会直接和隆书记电话说明一下。”邱仁礼十分强势地一挥手，“请崔书记暂停办案，等查明了朱振波死因之后，再说好了。”


    
不等崔百姓再说话，邱仁礼转身离去。


    
崔百姓何曾在下面受到过如此待遇，气得脸都变色了，但却又无可奈何。邱仁礼不但是省委书记，还是邱家第二代的掌舵人，而且不出意外将会是副国级国家领导人之一。


    
他一个中纪委副书记，表面上是中央领导，实际上远不如一名省委书记前途远大，更不如省委书记在中央的分量重。


    
更何况，邱仁礼的身后有着庞大的家族势力的支撑。


    
又更不用说，确确实实是在中纪委的眼皮底下，死了一名公安局副局长！


    
如果朱振波经司法机关审问之后，并被认定有罪的情形之下，再自杀，就是畏罪自杀了。但现在朱振波的所有问题都还没有进入司法程序，也就是说，从法律上讲，还不能认定朱振波有罪。


    
麻烦就大了……真要落一个中纪委逼死人命的结论，他再是中纪委副书记，也要背一个不大不小的黑锅。


    
崔百姓顿时感觉头大如斗，好好的，朱振波怎么就死了？


    
就是，好好的，人怎么就死了？周鸿基也想不通。但是不是想得通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就如夏想一直担忧之中隐有期待的一样，朱振波之死，果然是齐省本土势力动手的导火索。


    
如果朱振波泉下有知，知道随后在齐省发生的一系列的事件的话，他当欣慰，含笑九泉了……

第1662章 苗头


    
周鸿基确实慌了。


    
也是他上任齐省以来，第一次信心动摇，第一次感到内心恐慌，更是第一次有了难以为继的无力感。


    
想不到，周鸿基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人怎会悍不惧死，非要以死相拼？既然连死都不怕，朱振波怎么不一口咬死何江海？


    
再说以朱振波身上的事情，未必就一定会是死刑。怎么着也是好死不如赖活着，别人死总比自己死要好，他怎能傻到连命都不要的程度？


    
当然，周鸿基理解不了朱振波的做法，也没法当面向朱振波问个清楚，只觉得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


    
只不过，更难以接受的现实，还在后面……


    
京城，中纪委。


    
隆家城接到了邱仁礼的电话。


    
明年换届，隆家城必定要退下，因此，现在基本上已经全面开始收局了，该提的人，一定提上来。该踩的人，一定踩下去。对于压不住上升势力的新生代力量，也到了摒弃成见握手言和的时候。


    
下了，就要有准备下来的觉悟。没有人可以永远坐在台上，既然上台，就有下台的一天。


    
忽然间，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绿荫，隆家城竟然有了一丝明悟。


    
和别的有过矛盾的人可以做到握手言和，但和一人却做不到。不是他不想，而是对方不想。


    
……夏想。


    
隆家城自知担任中纪委书记以来，得罪的人数不胜数，他虽然不能自认都是问心无愧，但也知道，不管坐在哪个位置之上，总会得罪许多人，除非跳出官场。


    
得罪人不怕，哪怕是得罪势均力敌的对手，怕就怕，得罪一个各方力量都认可的后备力量。


    
当年秦唐的一场大雨，一直也在隆家城心中挥之不去，因为他和夏想也接触过几次，但对于夏想的为人，还是不甚了解。而夏想对秦唐当年的事情是否还耿耿于怀，又会采取什么报复手段，他也心里没底。


    
夏想是后备力量不假，但在三五年之内还没有能够左右他的命运的实力，所以他并不担心多少年之后是夏想的天下时，夏想会对他如何，因为到时早就时过境迁，他是否还在人世还要两说。


    
但在隆家城眼中，夏想和别人大不一样。别人或许要等上位之后才能对他造成威胁，但夏想不同，夏想现在就有可能对他带来不利的影响！


    
未必能带来伤害，但有可能中纪委会被打个耳光。中纪委被打，就相当于他被打，或许天下百姓不知道，但在官场中人的眼中，都很清楚中纪委上次到鲁市，功败垂成，狼狈而归。


    
此次再去鲁市，虽然有中纪委副书记坐镇，但隆家城不知何故，心中依然有点不安。或许是自从夏想担任了省委副书记之后，一下变得成熟了许多，不但事事圆润，无懈可击，和以前总是冲锋在前不同的是，他现在改变了策略，躲在背后，让人抓不住他的影子，他却将别人的疏漏看得清清楚楚。


    
隆家城很是担心夏想表面上居中，却会在暗中挖坑让崔百姓向里跳，因为夏想的手段总是让人防不胜防——其实隆家城猜对了一半，崔百姓确实跳坑了，但坑不是夏想挖的，而是周鸿基无意之中挖成。


    
等于是，自跳自坑。


    
从上次中纪委在鲁市无功而返之后，隆家城就意识到，当年的一场大雨之仇，夏想总会还回来，他一直未曾有丝毫忘记。


    
不过如果因为鲁市有夏想，中纪委有案子要办也要退避三舍的话，也太窝囊了，最终隆家城还是派出了崔百姓前往鲁市，就久拖不决的何江海案件，准备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崔百姓不比崔向是半路出家的纪委书记，他一直在下面的纪委打转，从市纪委书记一直到省纪委书记，办过无数案件，经验十分丰富，手腕也很是圆滑，相信由他出面，必将马到成功。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的时候，隆家城已经将齐省的事情抛到了一边，正在批阅文件。秘书接听电话之后，又及时转接了进来。


    
如果是一般省委书记的电话，想直接和隆家城通话，也不可能，但邱仁礼不是一般省委书记，而且他和隆家城认识多年，多少也有点私人交情。


    
隆家城接听电话之后，一听是邱仁礼的声音，心中就先跳动几下。说实话，办了无数大案要案，从来没有一个案件如何江海的案件一样让他大感头疼，如果仅仅是因为何江海是平民一系的人马也就好了，问题还在于，齐省有一个态度不明并且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夏想。


    
“仁礼，有什么事情？”在邱仁礼面前，隆家城不敢托大，很客气地问道。


    
“隆书记，齐省现在有民情对峙的迹象，我希望中纪委的办案，以不影响齐省的安定团结为前提。”邱仁礼上来就掌握了主动权，因为他确实从朱振波的死亡事件上，敏锐地发现了齐省大乱将起的可能，“崔书记在办案期间，鲁市公安局副局长朱振波在被中纪委提审两次之后，意外死亡，现在省委闹得沸沸扬扬，市局群情激愤，百姓众说纷纭，省委现在很被动……”


    
……听完邱仁礼简要介绍的朱振波死亡事件之后，隆家城震惊了。


    
怎么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又怎么会出事之后，不是崔百姓第一时间汇报，也不是周鸿基第一时间上报，反而是邱仁礼最先打来电话，直接向中纪委提出了质疑，等于是直接让他下不来台！


    
隆家城无语了，愤怒了！


    
谁在背后做的手脚？


    
又是谁在故意抹黑中纪委的形象，分明是让中纪委再次败走，分明是让中纪委在齐省威风扫地，再也没有权威可言！


    
邱仁礼也真有一套，身为省委书记第一时间打来电话，不仅仅是代表齐省省委表达对中纪委的不满，也是对崔百姓等中纪委调查人员工作不利的委婉批评。


    
但……隆家城愤怒归愤怒，也必须要照顾邱仁礼的情绪，封疆大吏的面子必须照顾，况且邱仁礼并非一般的省委书记，他下一步也将进入国家领导人的序列。


    
更况且事实摆在眼前，鲁市公安局副局长确实死在中纪委的眼皮底下。


    
隆家城虽不敢猜疑是夏想的手笔，但他知道，中纪委如果不做出姿态，是过不了关了。


    
“仁礼，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很痛心。我会亲自打电话给崔百姓同志，要求他注意工作方法，并且暂停调查工作，直到查出事情真相。”隆家城也不可能马上就让崔百姓撤出齐省，否则也显得太狼狈了。再说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就离开，也不符合规矩。


    
接完邱仁礼的电话之后，崔百姓和周鸿基的电话，才相继打了进来。


    
在已经落后邱仁礼一步的情况之下，再商议善后对策已经无济于事了，因为主动权已经掌握在了邱仁礼手中。不过当隆家城听说齐省省委方面不但拍照留存了现场，还全权接手了调查权，并且由夏想牵头，他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测，恐怕事情的背后，还真和夏想有推脱不了的干系。


    
好在当他听到崔百姓和周鸿基肯定朱振波是自杀，而且中纪委在办案过程中，没有任何逼供的情况，他也就放了心，心想虽然崔百姓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但相信在孙习民和周鸿基的策应之下，等崔百姓过了眼前的一关，依然可以重新掌握主动权。


    
朱振波以死相拼，能奈崔百姓和周鸿基何？不过是折腾一点风浪，刮起一阵旋风，然后就烟消云散了，应该说，肯定会是白白死掉了。


    
不能说是隆家城过于乐观了，也不能说是崔百姓和周鸿基在震惊之余，愤怒之后反而更坚定了要抗争到底的决心，只能说，他们还是缺乏透过现象看本质的眼光。


    
话又说回来，其实也不怪他们没有眼光，实在是他们被夏想迷了双眼，都认定是夏想在背后出手，其实他们都错了，朱振波之死，和夏想还真是没有一毛钱关系！


    
既不是夏想指使，夏想也事先毫不知情，对夏想来说，也是完完全全的一次意外。


    
……


    
说是意外，其实也何尝不是必然？


    
夏想接手调查朱振波死亡真相的职责之后，立刻要求省公安厅控制现场，并且要求省委宣传部封锁消息，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该做的防范措施必须要做，尽管他也知道，导火索已经点燃，他要的事情，只能缓解，不能阻止事态的发展。


    
走完该走的程序之后，夏想亲自去了一趟市委，在市委书记李童召开的紧急会议，夏想主持了会议，提出了省委对朱振波死亡事件的三点指示精神，要求市委市政府动员起来，严防事态的进一步扩大，将所有可能的突发情况，都尽可能扼杀在摇篮之中。


    
可以说，朱振波点火，夏想不得不临时充当了灭火员的职责，周密部署，严防死守，要杜绝事情呈蔓延之势，尽管夏想知道，恐怕在朱振波死后的一个小时之内，齐省的战火就全面点燃了。


    
果然如此，当夜还算平安无事，第二天一早，就出现苗头了。

第1663章 动静


    
如果还是一般的家属闹事、围堵省委大院或市委大院的手法还好应付，因为已经事先做好了准备，早就加强了警力，只不过这一次，齐省本土势力的出手，汹涌而澎湃，并且是四处火起。


    
也证明了一点，对方准备充分，并且积蓄力量多时了。


    
最早的苗头，是由一个——准确地讲，是两个——谁也没有想到的人物点燃的，别说夏想没有想到——他毕竟不是何江海，也不是本土势力的核心人物——邱仁礼没有想到，就连周鸿基也没有想到！


    
朱振波早不死晚不死，就在省纪委从市委转移过来之后，在省纪委和中纪委联合办案的过程之中死掉，确实是死得其所，死……也不让周鸿基安生！


    
如果朱振波之死当面打的是中纪委的脸，那么背地，就是踢了周鸿基一记窝心脚。


    
一早周鸿基就接到了市纪委书记和改利的电话，电话里，和改利的语气依然恭敬，话也说得委婉，但意图却再明显不过——市纪委压力很大，家属到市纪委闹事了，而且市纪委上下全是不满和置疑的声音，对省纪委的工作方法表示了不满。


    
作为市纪委书记，他也很为难，希望周书记体谅他的难处，尽早到出台声明，好让他向死者家属交待。


    
周鸿基无地自容。


    
是，和改利很会说话，一点也没有逼宫的意思，但话里话外的含义再明白不过，就是人在市纪委就好好的，怎么一到省纪委就死了呢？如果说不是省纪委的工作方法有问题，谁也不信呀。


    
周鸿基确实是省纪委书记，但鲁市是副省级城市，不是普通的地级市。再说事实也确实如此，人一到省纪委就出事了，解释得再好听，也是人死不能复生。


    
周鸿基自知理亏，只好耐心地向和改利解释一番，希望和改利以大局为重，顶住压力，向死者家属做出解释，并做好安抚工作，省纪委会尽快配合省委查明真相。


    
放下电话，一阵紧似一阵的胃疼传来，周鸿基只觉血压升高，浑身发冷，夏想，你也太狠了！


    
直到此时，他还一心认为是夏想的所作所为，非要拿人性命来破局，手段令人发指！


    
但没有证据，他现在别说当面去指责夏想了，能挺过眼前的一关再说。等他过了关，一定要查明并还原真正的真相，公告天下，让夏想身败名裂。


    
只是现在他又必须承认，朱振波一死，他和崔百姓都陷入了困局之中，在以夏想为首的省委调查组没有得出结论之前，所有的工作都将难以为继，无法继续开展下去。


    
手腕虽然毒辣，但确实有效，而且还是十分犀利的致命一击。


    
他就不信夏想逼人去死，就不会留下蛛丝马迹，肯定会，一定会。周鸿基仿佛抓住了黑暗中的一丝曙光，立刻拿起电话，接连打了几通电话之后，终于长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感觉稍微有了一点底气。


    
又坐了片刻，想起了什么，正在再打电话出去，却意外接到了衙内的来电。


    
“我听说了朱振波的事情，难道真是夏想？”衙内人还在鲁市，对外的说法还在住院休养，他明是住院，其实什么事情都不耽误，不过做做样子也要做得象一些才行，平常的时候和晚上，都在医院呆着。


    
对于齐省的一举一动，他也一直盯得很紧。


    
“现在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是猜测。”周鸿基还得表现出一个纪委书记应有的慎重的一面，衙内不是官场中人，可以随便说话，他不能，“现在猜测是谁做的意义不大，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我怎么总觉得应该是何江海在背后捣鬼？”衙内对比自身的处境，人在医院，心在外面，也能由自己推测到何江海也可以同样借助住院为掩护，也好方便行事，“我认为夏想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冒险出手，他现在一边推动千江和达才的合作，一边坐山观虎斗就很自在了，何必自己去趟浑水？”


    
衙内其实说到了点子上，他是旁观者清，也是从他经商的角度来分析，夏想此时再冒险出手，风险和收益不成正比，所以，没有必要。


    
周鸿基却是不信，因为他是政治人物，在他眼中，夏想的性格中有冒险精神，同时，夏想也有落井下石的动力和意愿。


    
他一心认为，政治之上的较量不是双赢游戏，和商业大不相同。商业允许双赢，比如可以有联通和电信共存，但在官场，一个省只能有一个省委书记。


    
换言之，政治斗争之中，只能有一个胜利者。


    
再联想到各自身后阵营天然的敌对，周鸿基就更认定即使不是夏想亲为，夏想在朱振波死亡事件之上也有推脱不了的干系。


    
但现在和衙内纠缠此事，显然并不明智，就转移了话题：“不说了，先说说你的经济大计进展如何。”


    
一提经济大计，衙内高兴了，他打来电话的主要目的就是要想告诉周鸿基，虽然政治上暂时失利，但在经济大计上，进展非常不错，京城方面的吞并计划，虽然在政治推进上稍微受阻，让他吃惊的是对方有军方背景，但随后等他加大了经济攻势之后，对方就又节节败退了。


    
而且对方的军方背景并不深厚，听说只是一个普通的大校？衙内就不将对方放在眼里了，准备继续加大力度。


    
而和达才集团之间的合作，已经在京城初步签定了协议，衙内正在调集30亿资金，准备一次性注入达才集团，以显示他的诚意，当然，不是豪爽，是投石问路，是为了下一步大计着想，是为了迷惑成达才。


    
衙内来电，多少让周鸿基心里平衡了一些，夏想也不是无所不能，至少在达才集团的问题上，就着了道。哼，走着瞧，在朱振波的问题上，不信你不露出一点马脚，到时要你好看。


    
周鸿基刚要起身，准备去找崔百姓碰个头，统一一下口径，商量一下对策，刚站起来，电话又响了。


    
要是平常，他转身就走，也懒得接听电话，因为不是所有电话都必须接，但现在情况不同，事情繁多，就立刻拿起了电话。


    
不想正是崔百姓来电。


    
崔百姓的声音，不再是一贯的慢条斯理的腔调，而是微有慌乱：“鸿基，汤世诚和解少海，同时翻供了！”


    
啊？周鸿基震惊得目瞪口呆！


    
……


    
火急火燎赶到省委招待所，一口气爬上了三楼，周鸿基以前所未有的迅速来到了崔百姓暂时设在省委招待所的办公室中，一进门就看到崔百姓正愁眉不展地发呆。


    
汤世诚和解少海的问题早就成了定局，怎么又翻供了？周鸿基既愤怒又不相信，但很明显，崔百姓肯定不会对他说谎。


    
汤世诚和解少海明明都咬出了何江海，也正是他们的供词才让中纪委最终决定派出崔百姓出面调查，虽然出于谨慎的考虑只是暗中调查，毕竟也迈出了关键的第一步。


    
当时周鸿基还认为中纪委的做法有点过于谨小慎微了，其实即使没有朱振波的供词，只凭汤世诚和解少海的供词，也足以可以将何江海定罪。但周鸿基认为不仅仅要将何江海拉下马，还要让他永世不得翻身，而朱振波可能会供出何江海指使他人逼迫陈秋栋自杀一事。


    
如果再牵连出陈秋栋自杀案件，何江海说不定会难逃一死！


    
也正在基于痛打落水狗的心理，周鸿基才非要将朱振波抓在了手中。


    
却抓了一手糟。


    
而他一直引为最大杀器的汤世诚和解少海，在关键时刻，在朱振波刚死之际，竟然在中纪委面前……翻供了？


    
玩笑开大了！


    
“汤世诚和解少海异口同声，声称当初咬出何江海，是受到了省纪委方面的诱供，并且有人承诺只要他们咬出何江海，就能对他们宽大处理。”崔百姓紧锁眉头，说出了一句令周鸿基为之心惊的话，“鸿基，你让中纪委很被动！”


    
周鸿基心中一阵乱跳，崔百姓口气大变，难道他要退缩了？


    
现在中纪委方面可不能退缩，一退，不但落人笑柄，他就首当其冲暴露在了最前面，成了齐省许多人仇视的对象。现在有中纪委挡在前面为他遮风避雨，至少他还能躲在幕后从容还手。


    
堂堂的中纪委副书记，怎么能没有一点儿担待，想退就退？


    
周鸿基也是急了，他也不仔细想想，官场之上，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之时，谁都会躲得远远的，不会惹祸上身。


    
谁也不会沾染一身脏水。


    
崔百姓是公事公办来了，他在齐省之中没有私怨，可不象周鸿基一样，有太多个人的情绪在内。虽然也有一定的政治目的，但现在，明哲保身才是上策。


    
“汤世诚和解少海，以前的口供和录像都在，他们怎么能出尔反尔？请崔书记放心，我要再提审他们，在事实面前，看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周鸿基急忙解释。


    
崔百姓似乎很是疲惫，无力地挥挥手：“现在的情况完全失去控制了，鸿基，最好在三天之内让事情重新回到轨道上。”


    
周鸿基没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孙习民的办公室，因为现在形势危急之时，有必要让孙习民出面缓解压力。


    
不料却被告知，孙省长紧急出去了。


    
周鸿基还纳闷，孙习民怎么扔下一堆麻烦不管，都眼下的节骨眼上了，还有事情值得他急急外出？

第1664章 夏书记是什么意思


    
崔百姓在周鸿基走后，在办公室静坐了一会儿，拿起了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


    
“一琳，方便不方便一起坐坐？”他思索良久，决定在齐省坐等事情水落石出，并非上策。


    
“崔叔叔……”刘一琳似乎犹豫了一下，“好呀，没问题，您定时间，我安排地点。”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由你出面，邀请夏想也来，就算是一次私人的会面。”


    
“我试试。”刘一琳没把话说死。


    
市委，市长办公室。


    
刘一琳若有所思地放下电话，心情莫名沉重了许多。


    
她原以为，崔百姓至少能在齐省查出一些什么，至少会为齐省的官场带来直接的冲击，没想到，几天不到，就被一系列的事情冲击得焦头烂额，疲于应付。


    
究竟朱振波之死是不是夏想的手笔，她不愿多想，但却是知道，中纪委的调查，已经举步维艰。


    
但真的已经艰难到了要向夏想妥协的地步了？夏想一个省委副书记在齐省就有这么巨大的影响力？先不说上有省委书记邱仁礼，就是省长孙习民也足以盖过夏想的光芒。


    
想到孙习民，刘一琳有点不解，她在鲁市十分低调，是因为初来乍到，又身为女性，示弱也是一种策略，孙省长在齐省也太不显山不露水了，平常一声不吭也就算了，现在出了大事，怎么一点儿也听不到省长发出的声音？


    
难道是被什么事情缠了身？


    
想了一气不得要领，刘一琳就将孙习民抛到一边，摇头笑了笑，没想到她初来齐省，还没有真正进入角色，却已经成了崔百姓和夏想之间的桥梁，但愿她能担当得起这个重任……


    
刘一琳拿起电话，打给了夏想。


    
……夏想此时正坐在车上，行驶在前往医院的路上。


    
他要去和何江海见上一面，有些问题需要交流一下。


    
对于周鸿基怀疑朱振波事件是他背后下的手，他也猜到了几分，却不会在意周鸿基的猜疑，更不会主动去解释什么。


    
朱振波自杀或许永远不会有真相，但以周鸿基的政治智慧，如果三天之后还不明白发生在幕后的种种，那他就不配成为一方势力着力培养的后备力量。


    
经验不足，可以用错误弥补。所以，允许周鸿基一时被风迷了眼。但如果大风过后，大雨倾盆了，他还没有分清风向，看清风从哪里吹来，他就太让夏想失望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现在的周鸿基还欠缺打磨和历练，他在某方面甚至还不如秦侃。


    
没错，就在此时局势纷乱之时，隐忍多年的秦侃，终于也出手了，而且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十分犀利，并且准确命中了孙习民的软肋。


    
孙习民上任之后，除了阻挠达才集团的项目落地之外，还积极推动千江集团的项目的引进工作，但最后却是达才集团成功落地，千江集团的沿海产业地产的规划，暂时搁浅，无限期延后。


    
当然，除了以上的两大工程项目之外，他也促成了几个并不算耀眼的项目，说是政绩工程也不为过。


    
工程虽然不大，但意义非同寻常，因为是孙习民和何江海曾经亲密合作的见证。


    
和周鸿基一直和何江海若即若离不同的是，孙习民和何江海之间有过一段亲密的合作期，在合作期间，何江海有两个遗留项目，一直半死不活，在孙习民的积极推动和关怀下，又起死回生。


    
也算是双方精诚合作阶段留下的一段佳话，同时也是孙习民和齐省本土势力之间唯一一次的最紧密的握手。


    
也是因此，孙习民在何江海事件之上，一直不太积极。他对何江海多少还有好感，不比周鸿基对何江海全是反感和愤恨。而且在齐省本土势力的眼中，孙习民远比周鸿基更好相处。


    
在何江海倒下但并未倒台的日子里，作为孙习民和本土势力之间缓冲地带的两处政绩工程——新能源客车项目和五朵金花工程——孙习民一直关照不断，还亲自视察过一次，也间接表明了他有心缓和和齐省本土势力之间紧张关系的用心。


    
周鸿基并没有看清孙习民的良苦用心，夏想却是看得清清楚楚。不过夏想却是置身事外的态度，因为一直以来，夏想并不是一个坏人，他心中始终有不变的正义感和理想主义。


    
孙习民大搞政绩工程的做法虽然会有劳民伤财的一面，但省长的政务之内的事务，他无权干涉，就算孙习民是为周鸿基铺后路，他也不会去破坏孙习民的布局。


    
夏想有理念，有原则，不会出手，但有人会。


    
……秦侃！


    
上次秦侃主动现身，在夏想面前终于表露出了他在齐省的真正所图——秦侃先是提到了孙习民的两处政绩工程，首先表达了不满，又含蓄地告诉夏想，他已经发现了两个政绩工程的问题所在，准备拿两处政绩工程开刀。


    
夏想当时没说什么，其实内心还是非常震憾，因为秦侃此举，是为釜底抽薪。


    
尽管秦侃肯定不会明说他此举的真正用意，但夏想还是猜到了几分，是秦侃为了断绝孙习民和本土势力之间的纽带，是为了让孙习民和本土势力反目成仇，最终没有后路可退。


    
秦侃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让孙习民难堪，也为了撬齐省本土势力的墙角。


    
当时夏想对秦侃的说法不置可否，因为他想不出来劝说秦侃住手的理由，而秦侃之所以暗中向他透露心思，所求的也不是希望他出手相帮，只是让他知道在事发之时，及时出手抓住机遇，能得几分便利，就多得便利。


    
但秦侃当时并未明说他要何时动手。


    
不想，却在今天。


    
如果说当时夏想还在猜测秦侃一举损害两方利益究竟想要达到什么目的，那么秦侃选择在现在出手的时机就明白无误地告诉了夏想一个事实，就是秦侃在齐省多年的隐忍，既不甘心齐省本土势力对他的倾扎，又不甘心一直位居人后。


    
夏想之所以知道秦侃现在已经出手，因为就在刚才，秦侃亲自打来电话，证实了两大政绩工程相继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重大问题。


    
而随后收到的消息，说是孙习民已经匆忙动身前去现场解决问题，就更证明了夏想的推测，秦侃有备而来，此时出手，时机拿捏非常巧妙，所图深远。


    
孙习民匆忙应对，难免不会被秦侃抓住纰漏，并且大加利用。


    
齐省局势，进一步复杂化了。


    
夏想摇摇头，他说是不介入周鸿基和何江海之间的恩怨，其实已经介入了。但对于秦侃对孙习民暗中上下其手，还是能离多远，就暂时离多远好了。


    
虽然他并不赞成秦侃对孙习民暗下黑手，但话又说回来，孙习民是死是活，干他何事？


    
眼见快到何江海的医院时，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预示着齐省的局势，进一步复杂化了。


    
是刘一琳来电。


    
“夏书记，崔书记想想晚上和你见个面，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我作东。”刘一琳直截了当地就说出了来意，她知道，事情进展到现在，基本上没有绕来绕去的时间了。


    
“……”夏想沉默了，基本他能猜到崔百姓请动刘一琳出面要和他见面的原因，但问题是，齐省的问题可能已经按下葫芦起了瓢，别说他不肯出面了，就是他想出面解决，也未必能解决得了。


    
矛盾激化到一定程度，除了冲突解决之外，别无他法。


    
刘一琳从夏想的沉默之中得出了结论，就说：“我知道了，我会回了崔书记。”


    
“请转告崔书记一句话。”夏想又说了一句，“如果想齐省安定，及早收手。”


    
“我会的。”刘一琳淡然说道，想起了什么，又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补充了一句，“希望我没有做错什么。”


    
夏想没有回答她的话，直接挂断了电话。他能理解刘一琳或是碍于人情，或是确实有政治意图在内，所以才总是插手何江海和周鸿基之间的纠葛，但，现在已经引爆了朱振波事件，再趟地雷阵，除了被炸得粉身碎骨之外，一点好处也不会得到。


    
到了何江海的病房，见何江海正红光满面地吃水果，夏想心想，借助地利人和的优势，再加上朱振波自杀的天时，何江海又重新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姿态。


    
不过一见夏想意外现身，何江海还是微微一惊，吃惊之后，他立刻笑脸相迎：“我就知道夏书记也该来看看我了。实不相瞒呀夏书记，我现在是度日如年，就等中央批准我的辞职。”


    
中央批准辞职，就等于事情到此为止，以前所有问题既往不咎，相当于周鸿基所做的所有努力付诸东流，何江海笑到了最后。


    
当然是何江海最期望的结果了。


    
夏想却不接何江海稍嫌得意的话，开门见山地问道：“何书记，事情会闹多大才会收场？”


    
何江海脸色不变，依然笑容满面：“我现在已经无官一身轻了……”


    
还打马虎眼？夏想脸色一变：“何书记，朱振波虽然死了，但他的后遗症还在……”言外之意就是，朱振波的问题，还可以继续挖掘，而朱振波掌握的相关证据，也可以继续引爆。


    
何江海终于不笑了，一脸冷峻：“夏书记是什么意思？”

第1665章 这……就足够了


    
夏想是什么意思？


    
夏想的意思多了！


    
夏想可以在周鸿基持续不断地打压何江海的问题之上置身事外，并且在表面上两不相帮的同时，其实还是偏向了何江海的立场。


    
也可以在何江海还手的时候，在齐省即将风雨连城之时，还是袖手旁观，就等坐收渔翁之利，因为他不是不想出面，而是就算出面也有可能无济于事，不如不管。


    
还有一点，对方的矛盾已经上升到了不大打出手就不能解决的地步，夏想才不会去劝架，以免误伤。


    
但他的一个底线是，对方再打再闹，人头打出狗脑子也好，不能误伤在一旁中立的他和邱仁礼。


    
齐省如果大乱，邱仁礼也必会受到连累，是他所不能允许出现的情况。所以，凡事必须未雨绸缪，提前知会何江海一声，避免出现不可控制的局势。


    
何江海以为夏想改变了初衷，要和周鸿基联手打压他，所以才脸色大变。随即又意识到了夏想担心的是什么，又恢复了正常的脸色，说道：“请夏书记放心，风再大雨再急，只能让别人受到风吹雨打，你和邱书记，风雨无阻。”


    
夏想见何江海明白过来了，也就点点头：“朱振波虽然该死，但我还是希望齐省多一些安定，少一些折腾，更不要再死人了。”


    
何江海也点点头：“我也希望如此，齐省是我生长的地方，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夏想不理会何江海深情地表演，呵呵一笑：“来得匆忙了一些，忘了带一些水果过来了，何书记不要见怪。”


    
何江海伸手递过一个苹果：“我这里水果多得吃不完，还正上愁呢。来，既然夏书记来了，心意就到了，我请你吃水果。”


    
夏想也不客气，接过了苹果：“何书记，周于渊的提名，已经上报到了中组部。”


    
“我听说了。”何江海只接了一句，就跳过了周于渊的话题，问道，“秦侃……夏书记和他关系怎么样？”


    
夏想说道：“还好，不远不近。”


    
何江海心里有底了：“秦省长最近很活跃，也许是想把握住机会。”


    
夏想不置可否：“谁都想把握住机会。”


    
“不过，有时候，机会不是为局外人准备的。”何江海眯着眼睛一笑，狡黠之色尽露。


    
夏想暗暗叹息，眼见有了胜利的曙光，就已经忘记了丧子之痛的悲伤？政治之上魔力还真是让一些人着了魔。


    
他和何江海握了握手：“何书记，我先走了，希望你安心养病，早日出院。”


    
何江海送夏想到门外：“夏书记也看到了，齐省现在的局势，可不是我的原因，我一直在医院呆着，和外界的联系也很少。”


    
夏想没接何江海的话，挥挥手，走了。他知道何江海的意思，是万一事态失控了，让他明白，罪魁祸首是周鸿基。


    
夏想也相信一点，在整个事情激化的过程中，何江海虽然不至于和他一样悠闲地袖手旁观，但相信何江海也没有做出太多出格的事情。毕竟死了儿子，悲伤未消，还有，他不能再有任何把柄被人抓住了。否则，死了儿子还不算完，肯定还要将他绳之以法。况且他已经主动做出了姿态，提交了辞职，聪明的话，肯定会老老实实地装病。


    
在整个事态的进展之中，何江海虽未主动出手，但有没有在齐省本土势力的要求之下，暗中推波助澜，并且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主导作用？


    
答案显然是肯定的。


    
也不能怪何江海暗中的推手，谁也不会坐以待毙！


    
也不能说秦侃在背后出手就不道义，野百合也有春天，常务副省长，怎么就不能有出人头地的时候？


    
夏想就能充分理解何江海和秦侃躲在幕后的偷笑和阴险，也表示可以接受二人的政治诉求。但接受归接受，他却不会和他们合作，更不会携手。


    
但夏想也清楚，他不可能一直袖手旁观下去，因为，人在齐省，等齐省风雨大作之时，还想一点儿也淋不上雨也不可能。


    
……


    
曹殊黧飞往了国外，看望连若菡去了，夏想又成了享受单身待遇的已婚男士。下班后，安排好各项工作，他准备受邀去赴王蔷薇和刘一琳的宴会，因为刘一琳和王蔷薇有旧交，所以迅速走近了，二人联合邀请夏想共进晚餐。


    
说实话，有两美作陪的晚餐，夏想倒也乐得休闲一刻，毕竟现在他虽然忙，但狼狈不堪的到底是别人。


    
朱振波之死，最紧张的当然是周鸿基，其次崔百姓。


    
上次崔百姓托刘一琳提出会面的要求，被他委婉拒绝之后，就没有再提。而周鸿基却没有动静，既没有主动露面，也没有暗中传话，似乎是对他选择性遗忘了。


    
夏想不以为意，因为现在不是他有求于周鸿基。


    
而且他也有理由相信，周鸿基现阶段正处于迷茫期，因为朱振波之死带来了第一波冲击波，似乎后劲不足。


    
除了家属到市委请愿，被市委及时妥善处理之后，朱振波之死带来的最直观的事件似乎就此一件，而且家属只哭闹了一次，再也没有了下文。


    
而汤世诚和解少海的翻供，才是最让周鸿基和崔百姓焦头烂额的问题。


    
现在周鸿基和崔百姓几乎每天都碰头，商议汤世诚和解少海的问题如何处理，因为如果二人死不改口的话，周鸿基向中纪委提交的证据，以及崔百姓此次前来暗中调查何江海问题的源由，就全成了笑话。


    
一人死亡，两人翻供，怎么向领导交差？


    
但以上还不是最让周鸿基头疼的地方，最让他头疼的问题，掌握在夏想的手中。


    
关于朱振波死因的调查，在夏想的领导之下，两天过去了，没有一点儿进展。就是说，夏想再拖上几天的话，一天不出结论，中纪委的调查就无法继续进行，就只能尴尬而无奈地在省委干等。


    
万一夏想三十六计，拖为上策，拖上十天半个月，中纪委何去何从？


    
也是当初崔百姓第一时间就通过刘一琳想和夏想私下会谈的最根本原因，因为崔百姓相信，朱振波是死于自杀，只要真正用心调查的话，不出一天就能得出结论。


    
崔百姓审时度势，知道关键的钥匙现在掌握在夏想手中，是在门外等候，还是得其门而入，继续下一步工作，夏想说了算。


    
周鸿基也自然清楚其中的关键环节，但他始终没有主动露面和夏想交流，究竟是出于什么心思，夏想也不得而知，是羞于启齿，还是自认能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能从容破局？


    
不管是怎样的心理，周鸿基到目前为止的表现，还是让夏想微微失望，因为从周鸿基的所作所为来看，他已经猜到真正的幕后力量是齐省的本土势力，但从他的反应来看，他还是没有充分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真以为朱振波死亡事件，就到此为止？


    
难道周鸿基没有将秦侃最近的反常表现，和朱振波之死以及齐省本土势力的异动联系在一起？


    
难道周鸿基还没有意识到齐省自朱振波死亡之后，平静得有点异乎寻常？而他一直借助不到孙习民的力量，是因为孙习民自顾不暇，但他没有想一想，为什么孙习民会在此时自顾不暇，在省长管辖的范围之内，事情频发？


    
多么明显的临界点呀，现在的周鸿基如果够聪明的话，及时收手，将汤世诚和解少海的案件结案，不再让他们成为咬死何江海的支点，然后向京城汇报，请求崔百姓一行收兵回营，让所有的事情到此为止，相当于拱手认输。


    
如此，事情还有一定的缓和余地。


    
显然，周鸿基没有收手的觉悟，还想硬撑过眼前的难关，还想等朱振波的死因正式公布，还想再赌一把！


    
是，周鸿基也有一定的眼力，认定夏想最终得出的结论会是朱振波死于自杀。但他却不清楚，朱振波是自杀还是被逼供致死，并不重要，死因是什么，没人在意，而齐省本土势力形成的共识就是，朱振波是死在了周鸿基手中。


    
这……就足够了。


    
这就为还击制造了足够的理由，并且酝酿了足够的情绪。


    
现在之所以引而未发，不是齐省本土势力还没有准备充分，恰恰相反，是已经完全准备充分了，只等一声令下，就有可能星火燎原。


    
但命令由谁下，何时下，夏想也说不好。


    
如果周鸿基主动出面，做出要和他深入交流的姿态，夏想或许还会委婉地提醒一下，但现在，周鸿基固执己见，恐怕是不见黄河不死心了。


    
黄河，正好穿鲁市而过，想见到黄河，真是太容易了。


    
……但愿周鸿基能挺过眼前的难关——虽然周鸿基有可能是夏想未来最大的对手，但夏想基于和周鸿基曾经有过的一段交情，还是不想周鸿基初出京城，就在齐省遭遇滑铁卢。


    
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赴约时，没想到，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孙习民！


    
孙习民不等吴天笑通报，径直进来，直接来到夏想的面前，上来就说：“夏书记，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难道孙习民到底比周鸿基眼高一等，准备全面退让了？

第1666章 突然的转折


    
孙习民到底是省长，夏想再有事情也必须为省长的事情让路。


    
“孙省长请讲，有什么指示精神？”夏想示意请孙习民落座。


    
孙习民却不坐，背着手，凝着眉，凝视了夏想片刻，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夏书记，我们认识也有三五年了吧？”


    
夏想点头：“是呀，时间过得真快。”


    
“我想问你，你认为我的为人如何？”孙习民不象开玩笑，一脸认真。


    
夏想也很认真地回答：“是一位有原则的好领导。”


    
孙习民摆了摆手：“原则？夏书记，你还是没说实话。”


    
夏想心想，怎么说实话？今天的孙习民有点莫名其妙，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哪里有上来就问别人对他的印象？问谁，谁都会说好话。


    
夏想就只能笑着摇头：“孙省长有什么事情，就请直说，我能办到的，一定不会推辞。”


    
“夏书记……”孙习民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牢骚太盛防肠断，我就说一句，我很欣赏你为人处世的水平。要是鸿基有你的一样的冷静和理智，我也就……”


    
莫名地来，莫名地走，孙习民终究还是没有说出真正的来意，不过从他落寞而无奈的背影之中，夏想多少猜到了什么……


    
怕是孙习民和周鸿基之间闹了矛盾！


    
孙习民受燕省事件的影响，在齐省确实有点过于谨小慎微了。他在齐省其他方面的表现都还可以，只有一件事情让夏想不喜，就是一直阻挠达才集团的项目落地。除此之外，在夏想眼中，孙习民的所作所为，基本上符合一个务实省长的形象。


    
如果不算他实际上是被邱仁礼的光环笼罩之下，无法大展手脚的真实原因的话。


    
孙习民毕竟比周鸿基老道，因为秦侃的动作，显然刺激了他，并且让他警醒，也意识到了秦侃现在频频出手，和朱振波之死之间并非全是巧合，而是有可能是一起有内在联系的精心策划的一系列的事件的组成部分。


    
孙习民联想到当年在燕省的引咎辞职，伤口就再次隐隐作痛。


    
至于他和周鸿基之间发生了什么争执或是不愉快，夏想就懒得猜测了，他一边下楼，一边思索今天晚饭去哪里吃才好——刚才孙习民前来，他以为会有长谈，一个眼神示意之后，吴天笑就打电话取消了和刘一琳的会面，不想孙习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什么话都没说，却破坏了他一次应该很有情调的晚餐。


    
走到外面，却和李丁山碰个正着。


    
李丁山一见夏想，就一脸笑意：“正好，一起吃饭？”


    
也好，确实有一段时间没和李丁山坐坐了，夏想点头，也没问去哪里，直接就上了李丁山的车。


    
“秦省长最近有点活跃，夏书记，我听说他前几天和你谈过一次？”车上，李丁山开口就问到了秦侃。


    
看来，秦侃的过分活跃，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夏想没有否认：“是呀，秦省长和我谈了谈关于齐省最近的局势。”


    
李丁山眉毛一扬：“我看秦省长是想乱中取利，夏书记，齐省乱了，对谁也没有好处，你说呢？还有就是朱振波的问题，不知道有没有结果出来？”


    
李丁山在整个事件上肯定站在为齐省大局的着想之上，他是让夏想最放心的没有私利的省委高官之一，必须得说，秦侃在孙习民背后捅上一刀的做法，确实不太地道。


    
但也得承认，也不能就指责秦侃什么，也确实是孙习民的两个政绩工程，问题多多，被秦侃抓住了把柄。


    
孙习民上任之后的两大政绩工程，一是新能源客车，提出要投资100亿制造清洁能源的汽车，但投入了近亿元的资金之后——投资还是政府出面的担保贷款——现在只留下百亩荒地，和遥遥无期的技术力量不足的巨大问题，只制造出了三辆汽车之后，项目就搁浅了。


    
而五朵金花工程，是要上市五家企业。具体如何操作，又有什么进展，夏想并不关心，也没有研究，只是知道，和新能源项目一样，前期投入很大，但雷声大雨点小，说不得还是一个不了了之的结果。


    
秦侃在视察两个项目时，都发现了项目之中的重大问题，当时就提出限期整改，并且在随后提出召开政府常务会议，要求省政府正视两大工程的问题，本着为百姓负责的精神，必须做出应有的调整。


    
孙习民压了下来。


    
但秦侃却在再次视察时，当着新闻媒体的面子，直接披露了问题，就顿时引发了轩然大波。这还不算，他又将问题绕过孙习民，向邱仁礼直接汇报，并提议召开常委会讨论研究。


    
问题就……闹大了，成为常务副省长公然挑战省长权威的举动了。


    
邱仁礼也暂时压了下来，省长的面子要照顾，而且，现在朱振波的事件悬而未决，不宜在此时再节外生枝。


    
然而，秦侃却还是紧抓住两大项目的问题不放，大有不揪出问题誓不罢休之势。


    
纵观秦侃在齐省的履历，一直就是打打酱油，听听汇报，偶而露个面上个镜的得过且过的架势，虽然在达才集团项目落地的事情之上，秦侃也旗帜鲜明地支持了李丁山，但事态只限于省委内部，不为外界所知。


    
现今秦侃的风头大盛，从幕后跳到台前，别说李丁山会说他过于活跃，就连普通百姓也都对秦省长加深了印象。


    
收回思路，看到汽车驶向了大明湖，夏想笑了，李丁山是要去大明湖畔的夏雨荷了。


    
“朱振波自杀的问题，结论明天出来。”夏想一瞬间下定了决心，正好借李丁山一问，让他知道是该伸出台阶的时候了，“初步查明，朱振波确实是自杀，而纪委工作人员在审问期间，没有逼供的行为。”


    
“就是说，中纪委可以继续查案了？”李丁山脸露喜色，“汤世诚和解少海翻供了，确实可恶，小人行径，出尔反尔，才让案子一拖再拖。希望朱振波的问题了结之后，能尽快将汤世诚和解少海定罪。”


    
李丁山的立场不出夏想所料，还是基于最简单的惩恶扬善为出发点，缺乏对事件表面之下的深层剖析。也不能就说李丁山认知肤浅，而是在他眼中，好人和坏人划分的标准简单了一点。


    
政治之上很难简单的以好和坏将一名官员定义，因为人性本来复杂，而复杂的人性在复杂的官场之中，将会折射出更复杂更五颜六色的纷乱。


    
到了夏雨荷，点了简单的饭菜，夏想和李丁山刚刚准备吃饭，夏想的电话又响了。


    
难得和李丁山一起叙旧，夏想就不想接电话，拿出看了一眼，本想放到一边，不料却发现是京城的号码，想了一想，还是起身到一边接听了电话。


    
让夏想吃惊的是，是崔百姓的电话。


    
“夏书记，不好意思冒昧给你打电话，没打扰你吧？”崔百姓很客气。


    
上次托刘一琳提出和他私下见面的请求之后，崔百姓就没再以任何形式和他有过接触或交流，也没有正面或侧面催促过朱振波的调查事件，似乎是很有耐心并且平静地等他的调查结论出来。


    
明天就公布结论了，难道最后关头没有保持住足够的耐心？


    
“没有，崔书记有什么指示？”夏想的客气之中，很有一股淡然的味道。


    
“我刚才和付老通了一个电话，付老提到了你，说你是他最欣赏一个年轻人……”崔百姓似乎漫不经心地提到了付老爷子，又顺着付老爷子的话题，说了几句，才话题一转，“我也正好在夏雨荷，刚才无意中看到你和李省长也在，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抬出了付老爷子，夏想知道，人情抹不开了，别人的面子可以不给，但付老爷子一个将死之人的面子，必须给。


    
“相请不如偶遇，既然遇到了，就请崔书记过来坐坐，我作东。”夏想不等崔百姓先开口，就主动送上了一个很大的台阶。


    
“好，敢情好。”崔百姓呵呵一笑，“我一会儿就过去了。”


    
不多时，崔百姓就现身了，而且还是一个人，就让夏想对他所说的偶遇一说，有所怀疑，不过也只当没想到。


    
李丁山对崔百姓的到来十分热情，又握手，又请上座。


    
寒喧过后，崔百姓端起酒杯：“来，我敬夏书记和李省长一杯。”


    
怎么着崔百姓级别也比夏想和李丁山高，二人就忙端杯，一饮而尽。


    
随后，崔百姓直接就说：“我就实说了吧，夏书记，中纪委在齐省针对潘保华的案件的调查，已经接近了尾声，现在随时就可以回京。但因为朱振波同志自杀的意外，我还不能走，必须等调查结论的出台。”


    
夏想不动声色地看了崔百姓一眼，心中却是波涛大起，难道对方已经发现了势头不妙，准备全线撤退了。


    
如果现在中纪委及时撤离齐省，同时，周鸿基全面收手，然后中央批准何江海的辞职，那么，一场即将暴发的风暴就有可能化解。


    
但也意味着反对一系的全面失败，也让周鸿基前功尽弃，功亏一篑，事情闹到现在，反对一派真会及时收手？

第1667章 未知的方向


    
崔百姓话一说完，就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看着夏想，就等夏想开口。


    
夏想的回答，事关重大，因为在还没有弄清对方的真正意图之前，不能提前透露自己的底线。虽然现在说出和明天公布，只差了十几个小时，却是关系到谁掌握主动权的大事。


    
最主要的还是，夏想并不知道崔百姓是真想撤退，还是想借机打探虚实。


    
因为崔百姓并不知道他要明天公布结论，而且话又说回来，就算知道明天公布，提前十几个小时知道，一夜之间，也可以发生许多事情。


    
夏天的夜晚最是漫长，夜长梦多。


    
还好李丁山也不是没有政治头脑，在一旁低头不语，并不透露夏想刚才所说的实情。


    
夏想没让崔百姓等太久，而是说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最早明天，最晚后天，调查结果就会正式公布。请崔书记再等一两天。”


    
崔百姓也不再多问夏想的结论是什么，而是又提到了付老爷子：“后天是付老的生日，我想来得及的话，正好回去为付老庆祝。”


    
言外之意就是真想离开鲁市返回京城了？夏想不为所动，笑道：“看我有没有时间，有的话，也该去一趟京城。”


    
崔百姓见夏想还真是滴水不漏，也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说出了一句令夏想吃惊不小的话：“不瞒夏书记，中纪委调查组来到齐省，其实也在暗中摸底何江海的问题。但经过调查，我个人的意见是，何江海同志问题不大。但鸿基同志和部分中纪委的同志，和我有不同意见，我现在也不好做。”


    
老滑头！


    
至此，崔百姓才终于露出了他的真正意图的冰山一角，就让夏想立刻对他下了一个老谋深算的结论。


    
由此证明，崔百姓本来信心满满前来齐省，想要破获一件大案从而得到上级赏识，不想来到齐省之后才发现，水真深，真有很深。


    
深到了让他无法想象的程度，如果说朱振波死的时候，水位在腰间，那么汤世诚和解少海的翻供，就让他感觉大水已经漫到了脖子之间，再向上一点，他就要呼吸不畅了。


    
淹死倒不至于，但被呛得难受肯定少不了。


    
所以，与其坐等被水呛着，不如现在转身就跑。


    
齐省的烂摊子，本来是由周鸿基引发，就由周鸿基收拾好了。他再干几年就退下了，何必陪年轻人一起玩命？不划算，太不划算了。


    
齐省的关键支点，是夏想，所以，崔百姓在由刘一琳出面没有请动夏想的情况之下，现在和夏想不期而遇，如此大好时机要是错过的话，他就白在官场混了一辈子了。


    
“齐省需要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夏想回应了一句套话，他和崔百姓没有深谈的基础，只能浅尝辄止，“我赞成崔书记的看法。”


    
虽然没有从夏想嘴中得到想要的信息，但崔百姓还是对今天的会谈大感满意，因为他对夏想的老成和持重十分赞赏，相比之下，周鸿基就过于固执并且不识时务了。


    
在官场之上，识时务是可以保证屹立不倒的法宝。想要提拔，想要上级重视，都没错，错的是不先衡量付出的成本与之相比，是否值得。


    
在许多人的官场经中，不是官做得越大越好，也不是非要当京官才行。


    
崔百姓就有一个同事，担任了几届十几年市长，又在厅级的位置上晃荡了十几年，临了在厅级退下，就是没有前进一步。不是他没有前进的机会，而是他只想在大权在握又有充分自主权的市委书记的位置上一直干下去，因为经过他的成本核算，担任市委书记，权力不小，收获不少，主要还有一点，风险最小。


    
经过对比，崔百姓坚定了看法，夏想确实比周鸿基高出一个层次。


    
崔百姓告辞之后，夏想又和李丁山谈论了一些关于两大政绩工程的问题，李丁山对秦侃过于锋芒毕露微有不满，但对秦侃拿两大政绩工程开刀的做法，大加赞同。


    
夏想心思一动，委婉地一提，希望李丁山在两大政绩工程之上，适当投去关注的目光。


    
……


    
第二天，夏想特意打电话给刘一琳，提到了昨天和崔百姓的偶遇，在谈话中，他含蓄地透露了将会在下午正式公布朱振波死亡事件的调查结论。


    
此举，一是卖刘一琳一个人情，二是再次试探崔百姓的反应。


    
从孙习民现身他的办公室，说了一顿语焉不详的话后，转身离开，再到崔百姓和他偶遇之时的谈话，夏想就敏锐地抓住了一个点——在何江海的问题上，反对一系的内部，出现了分岐。


    
主战派以周鸿基为主，是要坚持到底，绝不放弃。言和派是以孙习民和崔百姓为主，是想见好就收，不要逼人过急，得放手时且放手。


    
但从孙习民话不明说，崔百姓稍有为难之中可以得出结论，反对一派的高层，还是不想收手。


    
也是，衙内毕竟差点丢了小命。


    
刘一琳对夏想含蓄地透露消息，也含蓄地表示了感谢，提出会再找时间请夏想吃饭，还说她昨晚和王蔷薇的会面，十分愉快，也非常顺利。


    
中午，夏想召开了一个小范围的会议，就朱振波的死亡事件的调查结论，统一了口风，并要求所有人等不许事先泄露，否则，党纪处理。


    
下午一上班，温子璇正在汇报工作，周鸿基不请自来。


    
周鸿基的出现，多少有点意外，但仔细一想，也在意料之中。


    
等温子璇一走，周鸿基就开门见山地问道：“夏书记，朱振波的死因调查，是不是该有结论出来了？”


    
见周鸿基一脸急切，和崔百姓的不动声色截然相反，不但表明了周鸿基和老谋深算的崔百姓相比，在火候上还是有所欠缺，也显露出他和崔百姓完全不同的期望值。


    
崔百姓是想等结论出来，好脱身。


    
周鸿基是着急等结论出来，好继续。


    
夏想还以为周鸿基会多有耐心，不想也是没有等到答案自动揭晓的一刻，他就含糊其辞地说道：“快了，就一两天之内了。”


    
周鸿基微一点头，说到了另一件看似无关的事情：“衙内的30亿资金已经到位了，今天下午就能到帐，达才集团的项目可以全速运转了。”


    
达才集团的项目因为资金不足，并没有开足马力，周鸿基能清楚其中的内情，当然是衙内透露的真相。夏想对周鸿基知道达才集团的资金链有点薄弱并不惊讶，惊讶的是，周鸿基为了朱振波自杀事件的结论早日出炉，又下了本钱。


    
或者说，是衙内下了本钱。


    
真当他是拿捏一把，想借机诈取一些好处？


    
夏想心中一阵好笑，但既然对方主动送来好处，他当然要欣慰地笑纳了。


    
“估计明天一早就能公布最后结论。”夏想就投桃报李，适当放了点水。


    
周鸿基估计也是担心夜长梦多，就又加了砝码：“衙内想借助达才集团丰富的施工经验，希望达才集团的施工队能为千江集团的工程施工。”


    
现在施工队过多，项目少，所以衙内将工程承包给达才集团施工，等于是又送上了一份厚礼。


    
和一般房地产开发商没有施工队伍不同的是，达才集团自备一只技术精良的施工队伍，自己工程自己施工，既保证了质量，又保证了投资利用率最大化。


    
一份小礼一份大礼，要的就是他早日公布结论？夏想本来就已经决定下午公布，周鸿基连半天都等不及，就迫不及待地前来送礼，也真是难为他了。


    
既然人家十分热情，夏想不收下礼物，就显得太不给面子了，就说：“好，我会转告成总一声。”然后也十分巧妙地跳跃了话题，“差点忘了，明天还有一个会议要开，有些事情得提前到今天下午了。”


    
周鸿基会意，立刻会心一笑，以为他的收买达到了预期目的。


    
夏想也会意一笑，是让周鸿基感觉到他取得了他意想中的胜利。


    
下午，从达才集团传来消息，衙内的资金顺利到帐。同时，衙内和成达才达成了共识，就达才集团施工队赴京施工一事，敲定了部分细节。


    
一个小时后，夏想领导的朱振波案件调查小组，在省委中层干部以上的全体大会上宣布了调查结果，证实朱振波死于自杀，同时，中纪委在办案过程中，并没有逼供的行为。


    
结论虽然没有直接说明朱振波死了白死，但大概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崔百姓和周鸿基都在大会上分别发言，对朱振波之死表示遗憾和惋惜，却只字不提对家属的道歉和赔偿问题。


    
当晚，朱振波家属再次到市委哭诉，要求市委还朱振波清白，因为朱振波死得不明不白。


    
当晚，崔百姓和孙习民、周鸿基密谈，最后不欢而散，周鸿基一夜未睡，接连和京城通了近一个小时电话。


    
当晚，崔百姓在会谈之后，也向京城汇报工作，经过一番详细的解释，最终他的提议得到了同意。


    
当晚，孙习民在会谈之后，几乎一夜未睡，左思右想，愁容满面，最后决定明天一早就亲自进京。


    
事态，正朝着未知的方向进一步滑落……

第1668章 立场决定长远


    
翌日，晴空万里。


    
一早，夏想就接到了刘一琳的电话，因为刘一琳自恃和夏想也是老朋友了，所以没讲究太多，打来电话时，才早上6点多。


    
夏想还没有起床。


    
“夏书记，崔书记托我转告，下次去京城，他希望你到他家中做客。”刘一琳应该是刚刚锻练身体归来，说话的时候还微微气喘，再加上此时正是微亮的早上，就别有了一番令人遐想的意味。


    
夏想一边接电话，一边起床，他现在是单身贵族，自在得很，不用担心任何一个女人半夜三更或一早打来电话。


    
但刘一琳的电话，还是让他刚刚清醒的头脑，一下没有回味过来——崔百姓请他到家中做客，是什么意思？他和崔百姓之间，既无公事的来往，又没有过深的私交，这个热情的邀请，就有点交浅言深了。


    
来到桌前，喝了一杯凉白开，夏想才又意识到了什么，崔百姓的话中隐含的意思并不是真想邀请他到京城作客，而是告诉他，中纪委在齐省的调查，结束了！


    
崔百姓要返回京城了。


    
好一个见风使舵的崔副书记，比上一个崔向崔副书记官僚并且聪明多了，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也知道齐省水深，再呆下去不但徒劳无功，还有可能功败垂成，狼狈收场，还不如现在见好就收，还能两头都不得罪。


    
聪明人做聪明事。


    
夏想因为中纪委的原因，本来对崔百姓印象一般，但在崔百姓做出及时撤离齐省的决定时，他还是不免高看崔百姓一眼。一个懂得进退有度的人，才能在官场之中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请转告崔书记，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去京城拜访他。”夏想很客气地回应说道。


    
“夏书记，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向你汇报一下思想体会。”刘一琳最近靠近的意图很明显，几次主动提出见面的请求。


    
“最近肯定不行，等过了眼前的阶段再说。”也必须承认，刘一琳上任之初，确实也显示出了不可或缺的居中调停的作用，如果不是她，他和崔百姓之间缺少有效的沟通渠道，就有可能造成崔百姓的误判。


    
也可能不会促使崔百姓迅速做出撤离齐省的重大决定。


    
中纪委的撤退，不，更准确地讲是崔百姓的撤退，意味着中纪委内部在对待何江海的问题上，分岐加大。更深入一想的话，预示着反对一系的内部，对齐省问题的最终解决之道，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嗯，我知道。”刘一琳的声音听上去格外温柔，“夏书记还没吃早饭？你一个人在家，肯定早饭要随便对付了。早饭很重要，不能随便吃一口就算。要不这样，我去接你，然后一起吃早饭，正好我一早要到省委一趟。”


    
“……”印象中，刘一琳的性子淡漠而偏冷，一向不喜欢主动和人走近，最近靠近的意图十分明显也就算了，似乎还多了女性的温柔，不是好事。


    
夏想不能说不敏感，也不是太敏感，但还是从刘一琳对他生活上的关怀，难免多想，正要开口拒绝，刘一琳又说了一句：“我先去洗澡，半个小时后见。”


    
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夏想摇头一笑，扔下电话就去洗漱，照镜子的时候又想起一个笑话，说是有一个特别自恋的人每天早起照镜子都会惊讶——怎么又帅了？


    
镜子里的他，确实也说得过去，因为昨晚睡眠充足的原因，脸色不错，双眼有神，眉宇之间微有英气，35岁的年纪，正是一个男人的黄金时代，夏想忽然又笑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也自恋了？


    
其实说来还是因为崔百姓的及时撤离让夏想心情大好。


    
如果夏想心理稍微阴暗一些，还巴不得崔百姓不走，继续在齐省将事情闹大，最后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才好，他也正好可以坐山观虎斗，在一旁鼓掌叫好。


    
但为了齐省的长治久安，为了齐省人民的安居乐业，政治斗争，还是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为好。就如唐朝初期，发生过数次宫庭政变，但因为仅限于上层的斗争，百姓依然安居乐业，所以盛唐依旧在。


    
但中唐之时的安史之乱，就让无数生灵涂炭，民不聊生，结果盛夏不再，迅速衰亡。


    
所以政治斗争，以不影响民生为前提，随便斗个你死我活，只不要影响到百姓的居家过日子就行。百姓是国家的根本，百姓人心安定，国家就会安定团结。


    
夏想的理想并不伟大，目标并不崇高，也不认为自己就是一个高尚的纯粹的人，但至少他可以自豪地说，他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


    
刘一琳说来还真来了，夏想刚收拾完毕，就听到了楼下汽车的响声。下了楼，见自己的专车也来了，只好让司机先去省委，然后上了刘一琳的车。


    
“刘市长太客气了。”夏想见刘一琳正装打扮，但脸上的笑容分明很温情，就说，“太客气了，就显得反而疏远了。”


    
“我是觉得和夏书记太疏远了，所以才积极主动一点……夏书记不要怪我多事就好。”刘一琳嫣然一笑，挥手让司机开车，“其实吃饭是借口，有工作汇报才是正事。”


    
一边走，一边说，早饭还没吃上，刘一琳的工作却已经汇报完了。


    
其实也不能说是工作汇报，而是征求夏想的意见。


    
事情，还和孙习民的两大政绩工程有关。


    
因为政绩工程落户地都是鲁市，使用的是鲁市的地皮，尤其是新能源客车项目，占地数百亩，现在已经有一半地皮荒草凄凄了。


    
荒就荒着，在经济发展的过程中，荒地多了，也见怪不怪了，但问题是，孙习民将新能源客车项目列为政绩工程时，并不清楚地皮已经三易其主了，存在着无法调和的债权纠纷。有上百人的集资款投入之后，血本无归。


    
但因为对方都是鲁市和齐省人，当年的政绩工程，又是和何江海合作，就由何江海出面压制了债权纠纷，而孙习民完全蒙在鼓里，并不清楚新能源客车征用的地皮的三生往事。


    
现在事发了！


    
事发，还是由于秦侃坚持不懈的努力，当然，如果非要认为秦侃是出于阴暗心理的话，也可以，因为显然秦侃在齐省的时间比孙习民长多了，而且在孙习民的两大政绩工程的项目之内，秦侃的内线绝对不少。


    
以上，都是刘一琳用她惯常的温柔慢语但却条理清晰的话，清清楚楚地告诉了夏想。


    
更让夏想清楚的一点是，不但新能源项目的债权纠纷现在愈演愈烈，大有星火燎原之势，而且还有人在背后散播消息，说是何江海当时出卖了自己人，为了讨好孙习民，所以才拿地皮来糊弄孙习民，是拿着自己人的利益来充当好人，是白眼狼。


    
以上，仅仅是一部分。


    
还有一个严重的问题就是，秦侃发现了孙习民的五朵金花上市的内幕，有虚假报表、虚报业绩等情况，而且还有偷税漏税等重大问题，如是等等，总之以上的问题披露，会有两个严重后果，一是挑拨离间，让何江海被齐省本土势力千夫所指。


    
二是让孙习民身深旋涡之中，两大政绩全部成了笑话，而且还揭露出他和何江海之间的内幕交易不说，也让齐省本土势力一直指向周鸿基的矛头，也要因为地皮事件，部分指向了孙习民！


    
高，一箭双雕！


    
夏想一直在听刘一琳说，他不发表意见，只是埋头吃饭。他知道刘一琳的难题在于，地皮事件即将闹大，她身为市长，站在哪一方的立场，很关键，决定了她在齐省的长远。


    
问别人，肯定不好问，就算她敢开口，别人也不敢回答，就只有问她视线之内唯一一个有担待的男人了。


    
不过当她看到夏想十分香甜地吃着早饭，似乎对她的难题也一点不在意的时候，不由又气又笑，她已经忧愁遍地了，夏想却浑不在意，难道今天的早饭，白请了？


    
“你别光知道吃，你得说说，我到底站在哪一边？”刘一琳嗔怪说道，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语气太不对了，忙端起一杯果汁，来掩饰一下失言。


    
夏想却浑然不觉一样，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说道：“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你走哪一边，都要让另一边对你不满。所以，就站在中间，站在公正的立场之上，一切出于公心，谁能拿你怎样？”


    
刘一琳还是有一丝不解：“那……岂不是两边都得罪了？”


    
“两边都得罪了才好，两边又不可能联手都对你下手，所以，反而最安全。”夏想意犹未尽地看了一眼腕中的咸菜，“这家的粥熬得不错，咸菜的味道也正，下次还来。”


    
刘一琳无语了，堂堂的夏大书记竟然惦记一份咸菜，真有追求。


    
但也别说，夏想的话，还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


    
其实今天的早饭确实不错，很合夏想的胃口，最主要的一点还有，刘一琳提供的信息，绝对有大用，就让夏想进一步摸清了秦侃在表面透露的一部分想法之外，还有更不为所知的重大图谋。


    
一到省委，夏想就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崔百姓想走……却走不了了！

第1669章 突发


    
也得承认，刘一琳上任鲁市市长，对夏想而来，确实大有裨益。以前和李童关系也不错，但李童身为当地人，又有主见，除非需要惊动省委的大事，否则一般事情不会出面告知，更不会找他商议，听他拿主意。


    
也正是刘一琳今天的早饭交流，才让夏想在接下来的事件之中，掌握了主动，抢占了先机。


    
崔百姓准备全面撤离齐省的消息传出之后，上下震动！


    
周鸿基更是大为恼火。


    
但站在崔百姓的立场之上，走，才是上上之策。


    
不走还能怎么着？朱振波死了，汤世诚和解少海翻供，到现在还没有让两人改口，诚然，作为多年的老纪委，崔百姓有的是办法让汤世诚和解少海再改口风，但在摸清了齐省的水深浪大的现状之后，在朱振波之死的前车之鉴面前，崔百姓没有必要非要为了扳倒何江海而将自己搭了进来。


    
三十六计，走，永远是上策。


    
崔百姓说走就走，也是一个做事干脆利索之人，和当年的崔向相比，确实高明了许多，因为他知道，再不走，恐怕就身陷旋涡之中了。


    
却没想到，还真是走不了了。


    
一早他就向邱仁礼辞行，然后礼节性和周鸿基打了招呼——虽然昨晚已经谈过了一次，但当时他并没有明说今早就全面撤退——周鸿基当时就愣在了当场。


    
崔百姓和周鸿基之间虽然认识，但交情谈不上，他只是淡然地和周鸿基握了握手，说道：“鸿基，你多保重。都说京城米贵，白居不易，要我说，齐省风大浪高，想要安稳，不但要有好身体，还要有长远的眼光，学会提前躲避风雨。”


    
崔百姓话里有话，周鸿基当然听得明白，但此时他哪里还听得进去，因为崔百姓选择在此时收兵回京，等于宣告了他的计划的全面失败！


    
他怎能甘心！


    
昨晚在和京城方面通话时，尚未听到中纪委方面就崔百姓的去留做出指示，怎么说走就走了？他已经着手准备反击了，省委调查组关于朱振波自杀的结论已经公布，证明并非死于刑讯逼供，中纪委洗清了嫌疑，正是大举反击的好时机，为什么要走？


    
凭什么要走？


    
难道就不能反败为胜？崔百姓怎么就没有一点信心？


    
周鸿基心中的不甘、失落和不满可想而知，他还想开口劝崔百姓几句，不料崔百姓似乎早就预料他有此举动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等他开口，转身走了。


    
周鸿基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等崔百姓离开很久，他才想起什么，不顾现在还很早，拿起电脑打向了中纪委。


    
在通话几分钟后，周鸿基颓然无力地放下电话，心中无奈而沮丧的接受了现实——是呀，崔百姓前来齐省的正式说法是调查潘保华案件，虽然受命暗中调查何江海的问题，但何江海案件毕竟没有正式立案，崔百姓自己完全有权决定是去是留，不必非要听从中纪委的指示。


    
难道说，何江海逃过一劫，可能要逍遥法外了？难道说，他费尽心机，最终只能接受一个不了了之的结果？离了夏想，他真的踩不死一个何江海？


    
更让他拿不定主意的是，关于下一步何去何从，上面没有进一步的指示精神，是想对何江海放手了，还是缓兵之计？如果放手，汤世诚和解少海的案件，是不是就可以结案了？


    
周鸿基一脸灰白，坐在椅子之上，半天动弹不了半分……


    
随后，召开了一次小范围的会议，崔百姓正式宣布中纪委在齐省针对潘保华同志的调查，圆满完成，他对齐省省委、省纪委对中纪委调查工作的配合，表示感谢，同时对在调查过程之中意外死亡的朱振波表示遗憾，并对家属表示慰问。


    
崔百姓表示，他回去之后会请示中纪委，关于抚恤金问题，一定会给死者家属一个满意的答复。中纪委在朱振波同志的死亡上面，负有一定的责任，事实就是事实，不容回避。


    
最后，崔百姓代表他个人向朱振波同志的家属捐款一万元。


    
夏想在下面看了暗暗点头，真是一个事无巨细、处处不留把柄的老官场，崔百姓临走之时，还能将方方面面的事情都考虑在内，他的做法，有值得他学习的地方。


    
出于真心也好，作秀也好，总之于情于理，崔百姓让人无话可说了。


    
既然崔百姓带头捐款了，在座的省委领导也不好不表态了。邱仁礼也当即表示个人捐款八千元，孙习民七千元，夏想六千元，其余省委领导依次类推，都各有表示。


    
比起上一次中纪委来齐省，最后在一场大雨之中狼狈收场完全相反的是，崔百姓一行离开的时候，不但天气晴好，而且他及时收手，同时又做出高姿态的告别，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送行的队伍就很壮观。


    
崔百姓也挥手告别，正上车之时，周鸿基分开人群，到了身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崔百姓微微摇头，又回了几句。


    
众人都看到周鸿基脸色一变，似乎是心有不甘，但最终还是没再前进一步，而是无奈地目送崔百姓一行上车离去。


    
崔百姓一行的汽车消失在省委大院的门口之后，包括邱仁礼在内，夏想等人都长舒一口气，认为在齐省最大的有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的隐患，就此离去，齐省有可能引发的战火，至少可以稍微平息一些了，甚至乐观一点，本土势力酝酿之中的反击，或许就此消弭于无形之中也未可知。


    
尽管夏想心中还是隐有担忧，但也没有想到，崔百姓一行竟然连市区都没有走出去……就出事了！


    
而且还是大事。


    
事先，在得知崔百姓撤离之后，夏想第一时间要求省公安厅和市公安局，安排警力保护崔百姓一行顺利抵达机场，并且对朱振波家属监视居住，不允许他们有过激行为。毕竟崔百姓是中纪委副书记，在鲁市出了问题，是鲁市和省委共同的责任。


    
不管是公事公办的出发点，还是作为对崔百姓的礼送，都必须让中纪委副书记，安全地离开齐省。


    
朱振波的家属工作做通了，也在市局的监视之下，不会出来添乱，原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却偏偏还是出事了。


    
事情还不小，不但让崔百姓的车队无法离开鲁市，崔百姓还被人打破了头！


    
事情真是闹大发了，玩笑也开大了！


    
但问题是，还找不到行凶的凶手，而且事件似乎和朱振波之死八杆子也打不着，又不能简单地判定为齐省本土势力所为。


    
事情就纠结了。


    
堂堂的中纪委副书记在鲁市被打得头破血流，回京的行程也临时取消，紧急住进了医院。消息传到省委，邱仁礼大惊。


    
夏想大惊。


    
孙习民大惊。


    
周鸿基……大喜！


    
而消息传到中纪委之后，却是出人意料的沉默——未对事件发表任何回应，也无人打来电话要求齐省务必保证中纪委工作人员的人身安全，事情，就有了一丝诡异的味道。


    
比起事后各方反应的诡异，事情发生时的诡异，才是最让人大惑不解的地方。


    
崔百姓一行本来途经经纬路，但为了安全起见，警车开道的时候，绕开了繁华路段，但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巧合，车队路经了新能源客车集团公司的门前。


    
也许是事发突然，警方事先没有收到警示，不知道此时新能源客车集团的门口，正汇聚了大批前来讨个说法的债权人——新能源客车的地皮债权纠纷，终于爆发了！


    
早不爆发晚不爆发，偏偏在崔百姓将要离开的时候爆发，其中是否有人为的手段，再深入一想，车队先进的路线是否也是事先有人安排，就不得而知了。


    
百姓乘车将欲行，忽闻路边吵闹声……崔百姓开始不以为意，因为他也见到了路边的条幅打出的字，明显是经济纠纷，和他没有一毛钱关系。


    
不料警车开道也不管事，才到门口，就被一群人哗啦一下围了个水泄不通，甚至不少人还拍打崔百姓的车窗，要求他主持公道。


    
崔百姓官场浮沉多年，早就没有了古道热肠，再说也不是他的分内事，他也无权插手齐省的内部事务。


    
但车队被围在中间，动弹不了，也不是办法。最后警察下去，准备强行推开人群时，事态就突然失控了。


    
“都让开，车上坐的是中央领导！”


    
愤怒的人群仿佛找到了发泄对象一样，一下就群情汹涌了，先是掀翻了警车，然后又要推翻崔百姓的车。


    
崔百姓确实吓坏了，在秘书和司机的掩护下，狼狈下了车，刚下车，就被一只飞来了鞋子正中了面门，还没有来得及躲闪，又有一只黑手打在了他的头上。


    
顿时头破血流。


    
怎么就这么倒霉？崔百姓哭笑不得，刚刚想到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有人黑他时，有一句话隐约飘进了耳朵：“就是他，就他害死了朱振波！”


    
然后无数人蜂拥而来，想要乘机作乱将他暴打一顿。到底是见多识广，崔百姓在几名中纪委同事的掩护下，迅速逃离了现场。


    
虽然伤得不重，但崔百姓盛怒之下，决定住院——他还不走了！他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想利用他来充当支点。

第1670章 角色转变


    
究竟是在幕后操纵了一切？


    
又想要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止崔百姓要查个水落石出，邱仁礼和夏想，也想弄个清清楚楚。因为事情的性质很严重，尽管可以归咎于巧合一类，相信上头也不好就此事直接批评省委什么，但毕竟省委也有连带责任。


    
况且邱仁礼和中纪委的关系，一向还不错，没有交恶。


    
周鸿基则是又惊又喜，惊的是，没想到有人出了昏招，导致崔百姓没有走成，喜的是，崔百姓留下，并且勃然大怒，正合他意。再如果中纪委因为此事迁怒于齐省省委，将事情扩大化，不排除崔百姓改变主意，继续在齐省坐镇深挖何江海问题的可能！


    
现在好了，鲁市的医院热闹了，前有衙内，后有何江海，现在又有崔百姓，看看最后怎样收场！


    
和所有人的心思大不相同的是，孙习民在得知崔百姓出事的地点和事情经过之后，先是震怒，然后只觉浑身发抖，知道他被人算计了。


    
而且还是精心的算计。


    
是谁在背后既抹黑他，冲击他和齐省本土势力之间最后的缓冲地带，又让崔百姓在他最担心的问题上出事，就不仅仅是上眼药给他，还为他挖了一个天大的坑。


    
想要的不仅仅是让他和齐省本土势力决裂，还想借此引发新能源项目之上的重重问题，让他败走，让他名声扫地。


    
孙习民怦然心惊，越想越是后怕，他虽然不敢肯定幕后的主使一定是秦侃，但从近来秦侃不断地在两大政绩项目上面制造事端，他直接出面扑火，秦侃也不给面子的一系列事件上面可以得知，秦侃对他不怀好意！


    
如果说此次事件的背后还是秦侃一手促成，那么孙习民就完全可以肯定，秦侃在齐省隐忍多年，终于借此机会，露出了獠牙，不但想在背后咬他一口，还想一口将他咬死。


    
真够心狠手辣。


    
再深入一想，两大政绩项目，何尝又不是何江海为他挖的一个坑？何江海挖坑，秦侃填土，他身为省长，先被狼害，又被虎咬，完全是悲惨世界。


    
事情要怎样收场？


    
孙习民谋定而后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终于做出了决定，不能再在齐省低调温和下去了，现在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俗话说不拿村长当干部，没见过不拿省长当干部的无知和狂妄。


    
不能再坐等了，否则，就有可能被人活埋了。孙习民准备奋起反抗！


    
……因为崔百姓意外受袭事件，齐省省委、鲁市市委，风声大紧，都迅速召开了会议，要求严惩肇事者。


    
邱仁礼也第一时间向中央、中纪委通报了情况。


    
中央、中纪委要求齐省省委妥善处理崔百姓受害事件，务必严惩凶手，并查明事情真相。


    
走完应有的程序之后，邱仁礼又暗中和京城方面通了几个电话，通话之后，一个人坐在办公室之中，凝望了半天窗台上养的一盆君子兰，忽然又会意地笑了。


    
邱仁礼随后又迈着轻松的步伐，来到了夏想的办公室。


    
夏想刚刚放下鲁市方面的电话，在听取了情况汇报之后，刚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邱仁礼就到了。


    
虽然和邱仁礼已然很熟了，但必要的礼节还必须有，夏想起身相迎：“邱书记。”


    
邱仁礼一点头，自顾自来到夏想的办公桌前，也不坐下，直接说道：“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你说说看，是不是有人不想让崔书记离开齐省？”


    
“应该是。有人是唯恐天下不乱，认为齐省越乱，对他越有利。真要大乱了，对谁也没利！”夏想和邱仁礼你来我往，没说谁是谁，但都知道具体是指哪一个人。


    
“病中人是什么意思？”邱仁礼的目光看向了北面，何江海入住的医院在省委以北。


    
“他肯定是希望崔书记早日回京，今天的事情，他估计也很不高兴。上次我去看望他，他就对那个人流露出了不以为然的情绪。”


    
“那个人的真正用心应该和楼下的心思一样，但同时，和楼下的目的又大不相同。”邱仁礼的脸上，始终是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对齐省有可能更大的乱子，丝毫不以为意。


    
周鸿基的办公室正好在夏想的楼下。


    
“那个人的心思可要复杂多了，楼下说来还算单纯，只想打垮病中人，目的单一而纯正，而那个人是想挑起矛盾，既想打垮病中人，又想让二号倒霉，说来齐省闹腾了半天，他才是最大的渔翁。”虽然是夸那个人，但夏想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赞赏的神色。


    
邱仁礼点点头，似是疑问，又似是肯定：“静观其变？”


    
夏想点头：“付老爷子生日到了，邱书记是不是应该去看望一下？”


    
邱仁礼哈哈一笑：“还真和我想到一块儿了，我下午就走。”


    
谁也想不到的是，值此齐省一片纷乱，连堂堂的中纪委副书记都被打得头破血流之际，身为齐省的一号人物的省委书记邱仁礼，竟然要回京为付老爷子的生日庆祝，而不是留在省委处理善后，个中意味，确实让人费解。


    
……


    
随后，邱仁礼、孙习民一行到医院看望了崔百姓。从崔百姓病房出来，孙习民回省委，而邱仁礼却直接去了机场，飞往了京城。


    
再后，夏想、秦侃和李丁山、刘一琳一行，也到医院看望了崔百姓。


    
夏想一行的组合比较有趣，似乎是含蓄地表达了一个什么政治信号。崔百姓应该是看了出来，心情大好。


    
其实崔百姓伤得不重，就是头上破了一个口子，然后血流到了脸上，就显得很严重了。到了医院，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缝了几针就安然无事了，实际上，现在就可以出院直飞京城。


    
崔百姓却还不走了，他也知道被人当了支点，有人想利用他的身份和所调查的问题大做文章，也让他再次深刻体会到了齐省半陆地半海洋的气候，确实不好适应。


    
齐省水深，让一辈子在官场打磨的他也是大为感叹，怪不得他前来齐省之前，就有以前的老朋友委婉劝他，最好做好和稀泥的打算，否则，有可能陷到齐省跳不出来了。他当时还不以为然，不想还真是如此。


    
他现在反倒来了兴趣，就想借住院的机会，远离纷乱的省委，倒要看看，齐省的局势朝哪个方向发展。相信由他坐镇，会让不少人产生误判。


    
想利用他当成支点？没问题，但前提是，要随时做好被他掀翻的心理准备。


    
所以等秦侃和李丁山到外面的工夫，崔百姓特意让夏想和刘一琳留在房间，他有话要说。


    
“夏书记，一琳，现在没有外人了，我说几句心里话。”崔百姓很清楚夏想为什么会叫上刘一琳，是夏想向他暗示，一些事情可以摆到明面上说了，刘一琳作为桥梁，在出事之后，沟通就不存在障碍了。


    
刘一琳看了夏想一人，眼神之中的内容十分丰富。


    
夏想不理会刘一琳的疑问，点头说道：“崔书记眼光敏锐，齐省的问题尽收眼底，我相信崔书记现在对齐省的问题，已经有了全新的更全面的看法。”


    
崔百姓半靠在床上，伸手拍了拍床，很亲切地说道：“来，夏书记，一琳，你们坐得离我近一些，我心里踏实。”


    
夏想毫不犹豫坐了上去，他知道崔百姓要的不是心里踏实，而是故意做出亲切的姿态，就让他暗道崔百姓不但极有见风使舵的手腕，而且为人确实有过人之处，发生了被人打破了头的事情，不但看不到一丝怒气，反而迅速地做出了决断，有一套，很有一套。


    
不过夏想并不相信崔百姓，毕竟崔百姓是敌对阵营的中坚力量。崔百姓或许为了一定的政治目的而选择稍微偏向他的立场的中立态度，但绝对不会是他的同盟。


    
刘一琳也坐在了夏想身后，不知为何，她悄然拉了拉夏想的衣角。


    
“齐省的问题，比我想象中要复杂得多。本来我想回京之后，向隆书记汇报一下情况，尽快了结齐省的案子，没想到又出了一点差错，呵呵，干了一辈子纪委了，还是第一次被人打破了头。”崔百姓开了头，见夏想和刘一琳都很认真在听，很是满意，又说，“从今天的情况来看，案子一时还不能结案，还得继续深入挖一挖。夏书记，一琳，你们说说看法。”


    
崔百姓借机留下的意图，早在夏想的预料之中，因为以崔百姓的智慧，见有人想借他生事，他岂能一走了之？留下，才能让幕后人物露出马脚，并且他还有可能成为齐省各方最大的支点和助力，从而可以让他有机会获取更大的政治利益。


    
夏想就说：“我赞成崔书记的想法。”


    
刘一琳也说：“我也是。”


    
崔百姓又意味深长地笑了：“夏书记，我想问你一句话，正好一琳也在，你也不用多想，就当是和我随便闲聊了。”


    
夏想点头。


    
崔百姓说道：“如果在接下来的局势中，我适当给你一定程度的支持，你是不是能答应我，会在以后的工作中，多向一琳倾斜一些？”


    
“……”夏想倒没想到，一次礼节性的探望，崔百姓竟然提出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他一时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崔百姓到底想在齐省接下来的事态之中，扮演什么角色！

第1671章 大有深意


    
崔百姓想走却没有走成，符合秦侃的利益，符合周鸿基的利益，不过从表面上讲，不符合何江海的利益，不符合邱仁礼的利益。


    
也……不符合夏想的利益。


    
但凡事并非一成不变，比如崔百姓初来齐省之时，确实是想一心拿下何江海，一心要办一件大案要案。在发生了一系列的问题之后，崔百姓感觉到了齐省的风大浪高，就准备及时抽身而退了。


    
付出和收获不成比例，他犯不着冒险。


    
只是有人不想让他走，他又回来了，还光荣负伤，就让他知道，齐省的风浪，其实比省委之中正面的一系列的较量更大，更猛烈，还有一股隐藏在暗中的汹涌澎湃的力量。


    
尽管没有在齐省有过从政的经历，崔百姓也知道齐省本土势力的强大，更知道何江海是齐省本土势力的领军人物。


    
崔百姓前来齐省之前，以为何江海不过是囊中之物，他一出马，必定手到擒来，因为周鸿基十分笃定，说是已经证据确凿，不过是一次例行程序。


    
既然如此，有唾手可得的政绩为何不要？崔百姓就欣然前来，打定的主意就是一天调查完潘保华案件，三天拿下何江海，然后班师回朝。


    
万万没有想到，齐省风急浪高，当了一辈子纪委，老了老了，差点被闪了老腰。


    
被打破了头，崔百姓倒也没有气恼，反而激发了他的好奇，让他改变了初衷，因为齐省的复杂局面，远比他想象中纷乱并且迷雾重重，而他成了几方力量的支点，他留下，有人高兴，他走，也有人高兴。


    
转念一想，不如借机再留下一段时间，看看各方力量如何异动。他在官场之中沉浮了一辈子，还能被人打破了头就灰溜溜离去，然后没有一点表示？


    
崔百姓就直接当着夏想的面提出了问题，然后就看夏想怎样回答。


    
夏想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回答了崔百姓的问题：“崔书记太客气了，就是您不支持我，我也会支持一琳的工作。”


    
“哈哈。”崔百姓哈哈一笑，他设想了各种夏想回答的答案，没想到，夏想还是比他想象中滑头，也有真诚的一面，“到底是年轻人，有朝气，和我们老一辈的想法已经完全不同了。”


    
崔百姓拍了拍夏想的肩膀，意犹未尽，似乎还有话要说，却最终只是笑了笑。


    
刘一琳削好了一个苹果，一分为二，夏想一半，崔百姓一半。


    
夏想也没客气，接了过来，崔百姓笑道：“我和夏书记共分一个苹果，有趣，有趣。”


    
崔百姓话里有话，夏想只是点头含蓄一笑，并不接话，因为他知道在老官场崔百姓面前，言多必失，不如不失。而崔百姓借刘一琳的名义表示他在齐省的立场有所转变，夏想也是姑且听之。


    
话说得再好听也不管用，行动决定一切。因为平心而论，他对崔百姓缺少信任的基础。


    
不料，崔百姓随后说的一句话，还是让他大吃一惊。


    
“夏书记，不瞒你说，今天的打破头事件，表面上是巧合，其实，是有人想把我当成杠杆，不想让我离开齐省。我大概也猜到了是谁下的手……”


    
崔百姓如果能透过重重迷雾，一眼看到躲在黑暗最深处的那个人，那他还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原以为崔百姓会含蓄地说出名字，不料他只是随口一提，就又不再提及这个话题，而是谈起了刘一琳的成长。


    
……


    
回去的路上，刘一琳回市委，李丁山和夏想同车，有话要说，刚发动时，秦侃突然从他的车上下来，上了夏想的车。


    
秘书吴天笑只好下车让座，上了秦侃的车。


    
秦侃坐在副驾驶座，呵呵一笑：“今天我专门服务两位领导。”


    
今天和秦侃同行前来看望崔百姓，是巧合，也不是巧合。不巧合的是，秦侃本来不用出面看望崔百姓，因为他既不认识崔百姓，又和崔百姓没有工作上的交集。巧合的是，李丁山提出要看望崔百姓，秦侃正好听见，也主动要去。


    
夏想就提议一起去。


    
就造就了今天的局面。


    
夏想如此安排，自然大有深意，崔百姓一时不明白个中意味，相信不用多久，以他的水平，就能体会到其中的意味有多深长了。


    
秦侃非要同乘一车，显然是有话要说。


    
夏想今天的表现很低调，话很少，秦侃一上车，他只是微微一笑：“秦省长最近就是爱凑热闹。”


    
一语双关。


    
秦侃脸色不变，似乎没有听懂夏想的话，笑道：“在夏书记和李省长来齐省之前，我就是一个人孤单，夏书记和李省长一来，才有了朋友。”


    
夏想不理会秦侃套近乎的套话，问道：“秦省长，新能源客车项目的债权纠纷，责任方到底是谁？”


    
夏想此问，似乎和秦侃刚才的话以及眼下的局势，风马牛不相及，但实际上，夏想的问题杀伤力很大。首先，崔百姓是在新能源客车项目的门口被打，其次，新能源客车项目，现在已经逼得孙习民跳脚了。


    
最后，新能源客车项目，是秦侃手中最大的杀手锏。


    
秦侃脸色微微一变：“不瞒夏书记，其实就是一笔糊涂帐，怎么算都算不清楚，因为从最早的时候开始，新能源客车集团公司，就有一个空壳公司，想玩空白套白狼的手腕。前期玩得还算高明，但中间出了问题，有个股东卷款潜逃了。结果孙省长接手的时候，有人刻意隐瞒了真相……”


    
“既然孙省长要树典型，银行方面就加大了贷款。但对方不但没钱，连技术力量都没有，说白了，根本就是几个混混来忽悠事儿。你也知道，官场上的事情，是欺上瞒下，但瞒到一定程度，瞒得人多了，事情闹大了，孙省长就算知道了真相，也只能将错就错了……”


    
“现在问题的症结不在于新能源内部的债权纠纷上面，而在于最早的时候，连征用的地皮的资金都没有付清，而且在之前，地皮还曾经转手卖过两次，收取了100多人共计6亿多的集资款。政府内部有人提议，为了防止事态扩大，让银行买单。我不同意，银行买单？说得轻巧，说是国家的人，其实是谁的钱？还是老百姓的血汗钱。”


    
“凭什么一些贪官的失误和一些蛀虫的贪心，最后却要老百姓来还债？还有没有天理？我的意见是，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绝不姑息，不能让几个混混玩弄了政府，更不能让几个不负责任的领导干部的决策失误，而让国家和百姓损失几亿甚至十几亿。”


    
“也有人说，不就十几亿，反正都是国家的钱，就是从左兜里掏出来放到右兜里，只要做平了帐，抹平了事情，保住了官帽，一切就天下太平了。我和李省长坚决反对，不会纵容一些人不将百姓利益放在心上的息事宁人的做法。我手中搜集了不少证据，因为涉及到了省委的高级领导，所以借今天的机会来探望崔书记，打算私下向崔书记反映情况……”


    
夏想也没有想到，他的一句话引发了秦侃一番慷慨陈词，必须得说，秦侃说得很大义凛然，出发点也很高尚，排除他不为人所知的真正目的之外，起码在事件的天平上，他站在了正义的一方。


    
也是夏想基本上对秦侃的所作所为持支持态度的原因之一。


    
也得承认秦侃为人光棍的一面，或许是他在齐省受气太多隐忍太久的缘故，今天当着夏想和李丁山的面，一口气说出了心中的全部想法，就表明了一点——他不打算后退了。


    
而且也等于是间接承认了崔百姓的事件，是他所为。


    
也让夏想明白了一点，秦侃想让崔百姓留下的真正用意就是——既然崔百姓是中纪委副书记，可以调查何江海，也可以调查齐省省委全部高官！


    
是的，全部，包括邱仁礼，包括孙习民！


    
难道说，秦侃已经准备好了充足的证据？


    
想想孙习民也真是倒霉，在燕省是替老天爷背了黑锅，说理也找不到地儿，现在在齐省，一来就被何江海挖了坑，现在又被秦侃设了局，他老人家怎么就这么走背字？


    
其实夏想从崔百姓提出要留在齐省一段时间之时就已经猜到，崔百姓是真想介入齐省局势了。


    
以他和刘一琳之间的关系，再根据他所分析的崔百姓的为人，基本上可以得出结论，崔百姓对齐省的局势有了全新的认识，已经改变了初衷，不再以拿下何江海为主要目的了。


    
如果崔百姓真能把握住局势，坚持原则，一切以事实为准绳，他完全可以成为齐省下一步一个至关重要的支点，成为各方势力争相争取的对象，必定可以居中获取更多的政治利益。


    
但同时，又将承担更加巨大的政治风险。


    
齐省局势有增加了意外的变数，到底会走向何方，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收场，夏想也难以判断。


    
果不出所料，崔百姓住院的消息传出之后，齐省潜流汹涌，暗流涌动，接连发生了几件令人惊异的事情，预示着齐省本土势力的反击，正式、全面并且不留余地地开始了。

第1672章 继续风起


    
第一件令人惊讶的事情是，何江海出面到医院看望了崔百姓！


    
崔百姓前来齐省，名义上是调查潘保华的案件，但谁不知道潘保华的案子已经尘埃落定了，恐怕中纪委早就掌握了翔实的证据，否则也不会在京城将潘保华拿下了。其实就连崔百姓自己也知道，他来齐省的真正用心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调查何江海，何江海还主动现身前来探望，引得许多人纷纷惊奇，都朝崔百姓入住的医院投去了疑问的目光，都想知道何江海和崔百姓谈了些什么。


    
当然，外界不会知道私人之间的会谈都谈了些什么。


    
第二件令人震惊并且不解的事情是，继何江海之后，省纪委内部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如果只从表面上看，似乎并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省纪委副书记穆正一请了病假，虽然请了一个月，虽然其实他身体健康得很，却要到京城疗养，但总体来说要是平常时期，也不会有人注意。


    
但现在不是平常时期，是非常时期，因为现在正是周鸿基用人之际，正是汤世诚和解少海翻供之后，周鸿基焦头烂额之时。


    
再联想到穆正一是周鸿基在省纪委的最大助力，穆正一此时请了病假，躲避的意味就再明显不过了。而且，朱振波之死的余波还在，周鸿基正需要一名得力的助手来处理朱振波死后的遗留问题。


    
还有，穆正一是省纪委之中和周鸿基关系最近的齐省人。


    
仅仅是穆正一请了病假也还好了，随后，省纪委又相继有一名副书记去京城进修，还有一人家中有事，回老家去了，没有一周时间估计也回不来。


    
以上三人，是周鸿基在省纪委之中的根基，是他关系最近的三名副书记，在汤世诚、解少海和提审朱振波几件事情上，分别负有直接的领导责任。


    
三人的离去，是受到齐省本土势力的威胁，还是故意选择眼下的时段暂避风头，就不得而知了。但由此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周鸿基在省纪委之中，将无人可用。


    
以上还不算对周鸿基最大的打击的话，常务副书记兼监察厅厅长令传志，在前一段时间被周鸿基打压得无法抬头，采取了低调加隐忍的态度，现在又重新恢复了士气，走路的姿势和以前都大不相同了，明显是扬眉吐气的姿态。


    
周鸿基在省纪委的地位，不能说是一落千丈，至少也是光芒大减。


    
而就在此时，孙习民再次腹背受敌，新能源客车项目被一名资深记者写了一篇深度报道的专业经济文章，刊登在了国家级经济大刊之上，而且还借新能源客车项目的问题借题发挥，深入剖析了当下各级地方政府在政绩工程、面子工程的问题上存在的严重问题，为了面上有光，有了升迁的政绩，为了虚假的GDP，使出浑身解数，只要面子不要里子，劳民伤财，造成了多少浪费。


    
文章的观点并不新奇，但文章的深度很是惊人，从正反两个方面分析了政绩工程产生的土壤和对国民经济造成的巨大伤害，后果就是让政府形象在百姓的心目中，一再降低并且失分。


    
可惜了孙习民，被当成了反面形象大肆宣传，被记者当成了典型。


    
现在传媒比以前发达多了，新闻和网络经常可见对一些省委书记和省长的置疑，但这篇记者的文章，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却直接点名了齐省的新能源客车项目，并且将之形容成头脑一热不懂经济的产物，就是十分严重的打脸了。况且，文章发表在国内的知名经济期刊之上。


    
就证明了一点，幕后有政治推手，而且级别还很高！


    
作为省委书记或省长，谁都不想当成反面教材经常在新闻上露面。尤其是值此换届前夕，只要上一次负面新闻，就会引发许多人的联想，当然，都是不好的联想。


    
不管是齐省本土势力所为，还是秦侃的手笔，总之，孙习民很受伤。


    
和所有人想象中大不相同的是，孙习民二话没说，当即飞往了京城。


    
齐省现在的局面，就十分古怪了。省委书记不在——邱仁礼回京为付老爷子庆贺生日去了，未归。省长也不在，而在医院里，还住着一个衙内，一个省政法委书记和一个中纪委副书记。


    
……


    
一二把手都不在，身为省委副书记的夏想就成了名符其实的齐省最高人，不过，他浑然没有最高人的觉悟，反而轻松自得地处理完公务之后，对齐省的怪现象视而不见，悠闲地下班了。


    
因为付先先又来鲁市了。


    
付老爷子生日刚过，邱仁礼还没有从京城返回，付先先却第一时间跑了来，也不知道她天马行空的大脑里，又打了什么主意。


    
夏想要和付先先见面，就谢绝了刘一琳的又一次邀请——说来也是无奈，刘一琳几次邀请，都赶上他有事走不开，好象他每次拒绝都是故意一样，其实他确实是真有事。


    
也不知道刘一琳是不是认为他有意逃避她？


    
也不管了，反正总有一天，刘一琳会明白他的用心。


    
在接付先先的路上，夏想又接到了周鸿基的电话。算了算，应该是周鸿基最近两天内，打来的第三个电话了。


    
“夏书记，今晚还是没空？”周鸿基的声音很低落，大受打击之下，他现在已经四面楚歌了，前进或后退，都很难以选择。


    
夏想完全可以理解周鸿基此时进退维谷的心情，但周鸿基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焉的状况是他自己造成的，非要找他来解忧，就不对了。


    
夏想如果胡闹的话，会送周鸿基一句话——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但他还好，没有胡闹，也没有冷嘲热讽，只是对周鸿基的再三邀请，置之不理罢了。


    
“确实是没空，今天有一个故人从京城过来，走不开。”夏想倒没说假话，当然，究竟谁前来，就没必要让周鸿基知道了。


    
“我就是有一句话想问一下夏书记……”周鸿基的声音更加低落了几分，“当年在湘省，在夏书记推行不下去反腐风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收手？”


    
周鸿基问计于他，夏想还真不好回答周鸿基的问题，从齐省大局上讲，当然是周鸿基越早收手越好，但从他所知的衙内的反应以及京城高层对崔百姓受伤事件暂无回应来看，反对一系并没有认输的打算。


    
崔百姓破了头，中纪委丢了脸，而且说不定还有人会认为背后有他的影子。再说了，衙内的事情还没有完结，却又相继出现了朱振波自杀、汤世诚和解少海翻供，以及崔百姓被打等一系列事件，显然，反击的手段一波紧接一波，很犀利，很强悍，相当于将中纪委的攻势全部化解。


    
而且，中纪委明显还吃了哑巴亏，朱振波再是自杀，也落了一个致死人命的过失，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其实现在从齐省到京城，都一致认为，中纪委已经落败了。


    
现在从齐省到京城，关于中纪委办案期间逼人致死的传闻，已经传开了，虽然只是在圈子内小范围传播，但已经让隆家城面上无光了。


    
至于隆家城是否怀疑真有夏想参预其中，就不得而知了，相信隆家城也好，反对一系也好，现在都很不高兴，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躲在背后偷笑并且得意扬扬的人，是他们奈何不了的何江海！


    
但也有理由相信，反对一系还没有在下一步如何走的问题上，达成一致。崔百姓在齐省的滞留，周鸿基现在的茫然，以及孙习民在京城的停留，都表明了反对一系内部出现了不小的分岐。


    
夏想更愿意相信的一点是，崔百姓在齐省滞留，更大程度是出于个人的原因，并非受命于反对一系的指示。


    
现阶段，夏想宁愿和崔百姓多一些合作，也不会再和周鸿基握手，因为他担心，周鸿基已经得罪死了齐省本土势力，谁都不会放过他。


    
“鸿基，在湘省反腐的过程中，因为符合中央的指示精神，因为有郑书记的大力支持，一直推行得十分顺利，没有遇到难以为继的情况。我在反腐之中一直坚持的一个原则就是，对事不对人。”


    
周鸿基默然挂断了电话，相信他听明白了夏想的忠告。只是他是否会吸取经验教训就不得而知了，也不是夏想所要操心的问题了。


    
夏想又想，也不知齐省本土势力会不会及时收手，或许何江海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但问题是，现在的本土势力还能一心听从何江海的指挥吗？


    
从新能源客车项目的债权纠纷之中散播出来的消息，显然是有人想打击何江海的威望，要趁他病要他命，要取而代之。本土势力和孙习民、周鸿基之闹的矛盾越尖锐，越加剧，对秦侃越有利，特别是在孙习民现在已经身陷旋涡的情形之下。


    
……夏想猜中了，已经被激发了怒火的本土势力，确实失控了，不过他们针对的主要对象还是周鸿基，并非孙习民——几名省纪委副书记的请假，显然是事先接到了什么暗示，因为随后发生的针对周鸿基的第二波冲击，力度之大，令人震惊。

第1673章 潮头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何江海前去医院看望崔百姓的时候，除了提了花篮和水果——天知道他的花篮和水果是不是别人送他的礼物，他用不完才随便提来送人——之外，他还向崔百姓含蓄地反映了一个情况。


    
之所以说是含蓄，估计还是何江海觉得他和崔百姓之间隔了遥远的距离。但之所以还是当面提了出来问题，应该也是何江海察觉到了崔百姓的立场有了微妙的变化。


    
是谁暗示了何江海，还是他自己老谋深算，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不是夏想。


    
何江海的话很含蓄，问题提出的时机也很适时，只不过透露而出的内容却让崔百姓大吃一惊，因为尽管何江海再三强调，他只是无意中听谁一提，可能只是道听途说，不能当真，但在再三强调只是随口一说的前提之下，却是揭发周鸿基在盐务局反腐大案上，有严重的受贿行为，接受了部分盐务局中层领导的巨额贿赂，所以才会在盐务局反腐问题上，处置得一头轻一头重。


    
轻的一头，自然是指盐务局中层领导许多人安然无事，包括几名副局长。重的一点，肯定是指汤世诚和解少海了。


    
以上，还不算是何江海的黑手的话，随后，何江海又旧事重提，说是周鸿基决策失误，先后导致了牛处长和朱振波的死亡，应该负有严重的领导责任。但周鸿基没有一丝承担责任的觉悟，在朱振波死后，不和死者家属见面，不出面做安抚工作。


    
而在牛处长的事情上，也显示出了冷漠和不近人情的一面。


    
如果说何江海的话，就当一次告黑状，崔百姓虽说不置可否，姑且听之，但在何江海走后，他就接到了匿名电话和匿名举报信，全是举报周鸿基的经济和生活作风问题，就不得不引起他的重视了。


    
经济问题，和何江海所说的大同小异，举报信中，还附有部分证据。而生活作风问题，不但让他看了之后，啼笑皆非，也再次深深地体会到了齐省水深似海的现状。


    
……有人举报周鸿基和杨女士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所以才在牛处长死后，周鸿基暗中指使人散播牛处长英雄救美的谣言，意在为他自己和女下属通奸转移视线，唯恐事情败露。


    
因为当时杨女士的身上还戴着避孕套，送到医院时被家人发现，家人不干，非要问个清楚，出差就出差，为什么要带着作案工具？


    
其实事情真相就是，杨女士在出差之前曾和周鸿基幽会，还没有来得及销毁作案工具。更深的原因就是，穆正一之所以要求全体纪委人员连夜返回，就是为了给周鸿基和杨女士再次幽会制造条件，所以杨女士就随身携带了作案工具。


    
可怜的牛处长死就死了，临死之时大义救人，不想英雄壮举被小人陷害，成了通奸的罪证，天地朗朗，日月昭昭，周鸿基贪财好色，无德无能，在齐省上任之后，就知道任人唯亲，以权谋私，通奸女下属，是纪委系统的败类……


    
鸿基不除，天理不容。


    
如是等等，让崔百姓看得连连摇头，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无奈。


    
姑且先不说举报材料的真实，至少举报材料的故事之曲折，情节之离奇，堪称一绝。如果确系真事，别的不说，单就牛处长和杨女士死后的名声案，果真是周鸿基的手笔的话，就让崔百姓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他办案无数，还真没见过如此无耻的手段和卑鄙的伎俩。


    
也可以说是，还真是奇思妙想的嫁祸于人的高超手法，反正死人不会说话，反正，通奸的事情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


    
崔百姓知道，他继续留在齐省，还真留对了。


    
随后发生的一件针对孙习民的事情，就更让崔百姓坚定了看法，并决定要继续呆在齐省看大戏。


    
……


    
夏想接到付先先的时候，已经晚上8点多了。


    
付先先一脸喜相，乐呵呵地背着手站在夏想面前，一见夏想就将行李交到他的手中，然后靠着夏想的肩膀，无限乖巧地说道：“没想到，我也会喜欢上鲁市。”


    
喜欢一个城市，是因为喜欢城市中的一个人。城市是冰冷的水泥森林，感情的寄托，只因人而存在。


    
夏想拍了拍付先先的头：“你怎么又跑来了？”


    
“我又想你了，就来看看你呀。”付先先咬着嘴唇，眼中全是魅惑之意，“上次你抱着我的感觉很美好，我还想要……”


    
夏想呵呵一笑：“你当成是我大抱枕呀。副省级大抱枕，国内也没有几个，成本高，安全系数小，而且随时就有可能跑掉。”


    
“我不管天长地久，只想曾经拥有。再说，人生哪里有什么天长地久？女人总以为嫁了男人就可以长久了，哪里知道，越拥有的越怕失去，越怕失去就越痛苦。哪里有我好，想的时候就见一面，烦的时候就远离你，多自由自在。”


    
夏想既不赞成也不反对，他是无言以对。人生就是如此，付先先说得浅显，其实大道理就是，人生其实在不停地得到和失去之中逐渐完美。


    
“也就是说，你来鲁市，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了？”夏想还真担心付先先节外生枝，因为现在各方力量云集鲁市，本来似乎危机即将化解，却又多加了一个崔百姓作为支点，再为形势增加了变数。


    
付先先别是也为了齐省的事情而来。


    
付先先一脸奇怪的表情看向夏想：“你什么意思？我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就不能来了？鲁市又不是你的自留地？”


    
夏想笑了：“好，好，我就喜欢你天马行空的性格。”


    
“口是心非。”付先先白了夏想一眼，“肯定在心里骂我没正形，天天乱跑，是不是？我告诉你夏想，我今天来找你，还真有正事。”


    
夏想心里一跳：“什么事情？快说。”


    
“你急什么？”付先先又得意了，“其实说到底还是一件小事，付家有几处产业和赵牡丹有业务来往，听说赵牡丹的产业被王蔷薇和哦呢陈接收了？我过来是碰个头，打个招呼。”


    
还好，还好，夏想暗中长舒一口气，只要不是和齐省的政治局势有关就好。现在的齐省已经乱成了一团糟，他真不想再节外生枝了，因为现在他要理清各方势力的意图，理顺齐省的未来走向，尽最大可能不让形势失控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邱仁礼现在是忙于入局的最后冲刺，孙习民是被拖下了水，自顾不暇，他身为三号人物，就被推到了潮头。


    
饶是夏想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应对齐省目前的局势，也是大感挠头，主要是各方力量各自为政不说，还有搅局者。


    
从本质上讲，崔百姓和秦侃都一样，二人现在都是搅局者的身份。只不过崔百姓是支点，而秦侃是推手。


    
在送付先先到宾馆的路上，夏想接到了温子璇的电话。


    
“夏书记，何书记在和崔书记见面时，提了许多问题。随后，崔书记收到了许多关于周书记的举报材料……”温子璇及时向夏想汇报了最新动向。


    
当然，何江海和崔百姓的谈话内容，以及举报材料的详细内容，温子璇再有眼线，也只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还有，据可靠消息，秦省长刚刚先是去了何书记的病房，现在又去了崔书记的病房。”


    
密切关注何江海、秦侃和崔百姓的一举一动，是吴天笑和温子璇的职责所在，不用夏想刻意吩咐，以二人的聪明，各伺其职，务必要将几名关键人物的举动完全掌握，才能抢占先机。


    
“另外，衙内今晚悄悄地回京了，谁也没有惊动，连周鸿基都不知道。”温子璇继续汇报，衙内的动向她能第一时间得知，还是因为衙内所在医院的一名漂亮护士的功劳，因为衙内喜欢和漂亮护士聊天，一来二往就熟悉了。


    
再聪明的男人，在女人面前也容易犯低级错误，或许在衙内眼中，天真无邪的年轻的女护士就是一朵单纯的喇叭花，他哪里知道，年轻、漂亮的女护士是温秘书长的远房亲戚。


    
所谓盘根错节的本土势力，就是如此吓人的密不透风。


    
“嗯。”夏想只用一个简单的回复来表示他已经知道了一切，因为有些话不能在电话里多说。


    
秦侃还真是不遗余力，这么说，他也是铁了心一条路走到黑了？


    
而何江海去崔百姓的病房，亲自提刀上阵，不再躲在背后，他凭什么就那么相信崔百姓？还有一点，何江海对周鸿基的反击手法又是什么？


    
夏想此时还不知道何江海为周鸿基制造了怎样的一个轩然大波。


    
他更不知道的是，秦侃此时正坐在崔百姓的病房之中，含蓄、委婉地向崔百姓提到了齐省的两大政绩工程，虽未明说，但矛头却直指孙习民。


    
相当于秦侃从幕后走到了台前，向孙习民正面挑战，以为民请命的姿态，以申张正义的立场，向孙习民打响了正面宣战的第一枪。


    
而在前来面见崔百姓之前，秦侃在何江海的病房之内，也和何江海达成了一个可以改造齐省现状的共识！

第1674章 不但离奇,而且演义


    
尽管从官场惯例出发，秦侃的做法为大部分人所不容，因为下级挑战上级的权威，就算上级确实有严重问题，就算最终将上级掀翻，通常情况下，上面也不会提拔重用惹事者，因为都担心他以后还会在新的岗位上，继续惹是生非。


    
秦侃是老官场了，自然清楚其中的潜规则，但他依然跳到了台前，就确实出乎不少人的意外了。


    
如果从只求为国为民，不问自身前程为出发点，秦侃的做法是一往无前的勇猛，是不顾后果的决绝。但秦侃又并非是不计成本的热血性格，那他敢于直面挑战孙习民的做法，难道是因为他心中笃定，崔百姓一定能秉公处理，并且孙习民一定会被中央问责？


    
夏想此时并不知道秦侃和崔百姓交谈的具体内容，所以也不会多想其中的原因，他现在是有美在侧，就不如浮生半日，忙里偷闲。


    
付先先一到房间就扔下东西，双手环住夏想的脖子，不满地说道：“我都来看你了，你还电话打个没完，太没诚意了。而且还听着怎么还是女人的电话？”


    
付先先一般不是喜欢吃醋的性格——当然，女人没有不吃醋的，以前不吃是因为没机会，现在吃，是因为觉得有资格——今天有点反常，而且她的小情调小温情也比以前多了不少。


    
“工作上的事情，必须处理。”夏想随口解释了一句，见付先先的行李中还拎着笔记本电脑，不由笑道，“你业务还挺繁忙，出门还带电脑，也不嫌沉。”


    
一说电脑，付先先就立刻来了兴趣，兴致勃勃地向夏想介绍起了她新买的联想U300S超级本，日光橙的抢眼颜色确实养眼，而且重量不过1.2千克，配合付先先小巧而洁白的玉手，就连对电脑兴趣不大的夏想看了，也感觉是一种享受。


    
不料付先先变戏法一样，又从行李之中抽出一台同款的笔记本电脑，不过是灰色的款式，送给了夏想：“这台电话，又轻便，电池又耐用，和我的款式又相同，从现在起，你只能用我送你的电脑，听见没有？”


    
每个女人都有小小的心思，付先先也不例外，最难消受美人恩，夏想只好接过电脑，笑道：“看上去价值不菲，你送我，会不会太贵重了？”


    
“不贵，才一万多，可比不了连若菡一送就是一辆汽车的大手笔。”付先先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将电脑从夏想手中抢了过去，“不要拉倒，谁稀罕送你。”


    
夏想只好又抢了回来：“白得一台电脑，不要就是傻瓜了。”


    
付先先立即眉开眼笑了：“你先别得意，电脑送你不假，但你必须付出劳动才能完全拥有。”


    
“啊？”夏想不解，“还有前提条件？”


    
“当然了。”付先先一副阴谋得逞的坏笑，“今晚陪我一晚，电脑才能归你。”


    
“……”传说中男人的极致境界就是骗财骗色，夏想本是好人，怎么也要财色兼收了，难道真是好人品挡不住？


    
不过天亮的时候，夏想才知道后悔，被付先先甜甜地枕着他的胳膊睡了一夜，而他一动不动，唯恐惊醒付先先的美梦，腰酸背疼就不用说了，还忍受了一晚上的折磨。


    
比起别人，付先先有特别的诱惑，当她只穿了薄如轻纱的睡衣蜷缩在夏想的怀中，却又不允许夏想胡作非为的时候，是个男人都能体会到夏想的难受和折磨。再加上付先先身上天然的异香，就如在眼前摆了一份色香味俱佳的大餐，但偏偏不能下口。


    
好在夏想到底是好男人，尊重付先先的意愿，因为付先先似乎柏拉图的精神多一些，只想让夏想抱着她睡，不想让夏想上身。


    
夏想就真老老实实地抱了她一晚上。


    
早上离开的时候，夏想忘了拿上电脑，付先先还特意送了出来，非要让他拿走。拿就拿好了，夏想上车之后，发现笔记本电脑实在小巧又轻便，就装在了档案袋里。


    
今天是关键的一天，不出意外，邱仁礼和孙习民都会返回鲁市，新一轮的较量，又将紧锣密鼓地上场了。


    
回想起昨晚的种种——可不是回想和付先先的同床共枕，而是温子璇的电话——夏想觉得有必要和周鸿基谈一谈，希望通过周鸿基向衙内传递一个准确的信息，就是该收手了。


    
否则后果难料。


    
不想还没有来得及找周鸿基谈话，周鸿基就出事了——堂堂的省纪委书记在上班的路上，被人打了。


    
不是别人，正是杨女士的丈夫华一大。


    
按理说，一般人可没有胆量打副省级干部，哪怕老婆被潜规则了，到底只是传闻，也毕竟当事人是堂堂的省纪委书记，但杨女士的丈夫是一个二愣子，天不怕地不怕，上次传说牛处长英雄救美之后，他就差点暴打牛处长的遗体一顿。


    
现在又被传闻说是老婆成了纪委书记的情妇，华一大就急眼了，好嘛，一次燕市之行，闹腾出这么多绯闻，也太窝囊了。绿帽子戴了一顶又一顶，没完了？不就是在清河翻了车，难道就是因为清河是当年出过潘金莲的地方？难道就因为他的老婆叫杨银花？


    
周鸿基现在还不知情，却实际上关于他和杨银花之间通奸的传闻，昨晚已经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桃花开，早就传得路人皆知了，百姓对高官神秘而好奇，对高官的私生活的兴趣，更是比对新闻联播的热度强烈多了。


    
泉城无处不飞花，继当年的炸死情妇案件之后，周鸿基又成为比炸死情妇的高官更让人津津乐道的话题，因为，杨银花事件不但离奇，而且演义。


    
所以，当周鸿基的专车走到离省委大门不足300米的时候，先是汽车被华一大洒了一把的三角钉扎破了轮胎，司机下车查看的时候，华一大突然从天而降，将周鸿基从车内拖了出来，二话不说，朝他的脸上就连打三拳。


    
当年鲁提辖拳打镇关西，今日华一大拳打周鸿基，历史，总是惊人的巧合。


    
周鸿基是文明人，信奉君子动口不动手，哪里吃过这亏？吃了疼，顿时暴怒，也不顾身份，当即一脚踢去，正中华一大肚子。


    
此时周鸿基的警卫才反应过来，一涌而上，将华一大拿下。


    
等周鸿基迈进省委大楼的时候，所有见到他的人都先是一惊，然后神色紧张地打了个招呼，急忙走人，等周鸿基走远之后，又窃窃私语一番。


    
都在议论周鸿基的熊猫眼是怎么一回事。


    
周鸿基本想也演一出苦肉计，所以才不怕丢人，乌黑着眼睛也来上班，他还以为是何江海暗下黑手，故意让人打他一顿，只为报复。


    
却不知道，躲在背后议论他的人，除了嘲笑他的乌眼青之外，还在编排他和杨银花的风流韵事，以及为了掩人耳目而将杨银花和牛处长编排在一起的拙劣伎俩。


    
周鸿基来到办公室之中坐下，盛怒未消，正要让人好好审审华一大——此时他还不知道华一大是何许人也，如果知道，说什么他也不会将人带来省委——秘书周睿进来了，一脸难色，小心翼翼地说道：“周书记，事情有点麻烦，最好现在就放了华一大。”


    
“不查清事实真相，绝不能放人。”周鸿基平常时候也知道周睿办事很可靠，轻易不会乱说话，今天却没有注意到周睿为难的表情。


    
“周书记……”周睿欲言又止，身为秘书，有些事情必须提醒领导，但不好的事情从他嘴中说出，弄不好会让领导迁怒于他，但如果不说，事后领导还会怪罪他没有及时说明，所以，现在他左右为难，“有件事情，现在外面传得很不好听，我个人认为，还是放了华一大，要不，容易让事情更向不好的方向发展……”


    
周鸿基怒了，一拍桌子：“周睿，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你也知道我的脾气。”


    
周睿吓了一跳，咽了咽唾沫，只好说道：“外面传闻，说是周书记和杨银花有男女关系，所以华一大才会闹事。”


    
周鸿基正在喝水，一听之下，一口水全喷了出来，直接就喷了周睿一身。


    
“什么？”周鸿基怒而起身，“谁在胡说八道！”


    
……


    
不出一个小时，整个省委大院就传开了周鸿基和杨银花之间的轶事，各种版本都有，有人说是周鸿基路过杨银花的办公室时，杨银花的帘子掉了，正好落在周鸿基的脚下——这个说法显然是效仿西门庆和潘金莲的相遇，纯属杜撰，不可信。


    
还有人说杨银花虽然只是副处级干部，但在省纪委办公室比较紧缺的情况之下，只能正处才能配备单独的办公室的规定之下，她特许可以拥有自己的办公室，而且她的办公室还是套间。在周鸿基上任之后，有一次心血来潮到杨银花的办公室走动，无意中撞见了杨银花正在里间更换内衣，于是就……


    
……各种版本，各种流言，都惟妙惟肖，目的只有一个，败坏周鸿基的名声，极尽糟蹋周鸿基之能事，要的就是让周鸿基身败名裂！


    
一次前往燕市抓捕宫小菁的行动，不想引发了一系列没完没了的严重后果，也让周鸿基第一次面临灭顶之灾！

第1675章 不能坐视不理了


    
不管传闻是胡说八道还是空穴来风，也不管周鸿基和杨银花之间是否真的上演了一出掉帘子相遇的戏剧，总之，几个小时后，周鸿基的艳史就传得满城风雨。


    
之所以传播速度如此之快，也得益于先前闹得沸沸扬扬的牛处长英雄救美事件的铺垫。所有人都恍然大悟地想，哦……原来如此，原来是周书记自己金屋藏娇，眼见事情败露时，拿一个死人背黑锅戴绿帽，太不地道了。


    
此时的周鸿基，有口难言！


    
颓然坐在纪委书记办公室中，周鸿基只觉眼前一片灰暗。外面的阳光明媚，却在他看来无比刺眼而忧人，现在的他才品尝到了苦果，原来还真是苦不堪言！


    
原先崔百姓被打破了头，他还暗自欣喜，以为崔百姓盛怒之下，中纪委震怒之下，还可以继续推进何江海的案子，没想到，还没有等来案件重开的消息，还没有等到中纪委的最终决定，却等来了他被兜头泼了一盆脏水。


    
比洗脚水还脏的脏水，又腥又臭，恶心无比。


    
何江海……欺人太甚。


    
周鸿基现在清楚了一点，以往的种种事件，牛处长车祸事件，朱振波自杀事件，到今天的杨银花事件，都没有夏想的事情，都是何江海一手为之，或者说，是何江海和齐省本土势力共同为之。


    
终于彻底看清了形势的他却又悲哀地发现，此时他想放手，想认输，已经不可能了，面对汹涌的流言蜚语，面对滔天的巨浪，他哪里还有路可退？


    
而现在举目四望，身边空空如也，竟然没有一个可以助他一臂之力的同盟，确实是天大的失败！


    
周鸿基再一次想到了夏想，不知何故，此时他特别想和夏想谈一谈，因为他相信，此时在整个省委，只有夏想相信他的清白，相信他和杨银花之间没有一点暧昧。


    
但周鸿基并不知道，此时的夏想已经离开了省委，和刘一琳一起，前往新能源客车集团处理重大突发情况去了——虽然因为新能源客车项目的债权纠纷将崔百姓打破了头，虽然省委调查组已经在邱仁礼的亲自批示下，进驻了新能源客车集团，调查伤人事件，但认为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的债主们依然不依不饶，继续闹事。


    
事情就有愈演愈烈之势，也正中了秦侃的下怀——伤了崔百姓的债权纠纷，省委必然投来强有力的关注目光，在调查真相的过程中，肯定会接触到债权纠纷的根源，最终……矛头肯定会直指孙习民！


    
尽管以夏力为首的省委调查组已经进驻了新能源客车集团，尽管对方已经出手伤了堂堂的中纪委副书记，但显然没有人意识到事件的严重性，或是并不将中纪委副书记放在眼中，除了欠债还钱，其他事情一概不管，今天就再次聚齐了上百人，继续聚众闹事，要求还钱。


    
夏想和刘一琳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聚满了债主，群情激愤，已经濒临了失控的边缘。


    
之所以夏想出面，是因为邱仁礼和孙习民都未返回，夏想还是齐省最高人。


    
市委方面一直是刘一琳负责此事，也是李童耍了滑头，知道事情太棘手，就直接交由刘一琳全面负责，反正刘一琳初来乍到，不知水深水浅。


    
夏想当然明白李童之意，他一到现场，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李童。


    
“李书记，我是夏想，新能源客车项目的地皮，最早由哪家公司买进，后来又经手几次，麻烦你调出原始数据，我让天笑过去去取。”新能源客车是省政府的重点项目不假，但地皮却是鲁市的地皮，而当时李童正担任市长，所以，所有地皮变更都绕不过鲁市国土局。


    
李童是市长，自然不会直管，但新能源客车项目是大事，李童必然每个环节都会关注。夏想理解并体谅李童置身事外的心思，但也不能让李童太自在了，一点儿力也不出可不行。


    
“夏书记，时间跨度有点太长了，估计需要一点时间。”李童实在不想沾上新能源客车项目，知道现在是一个火药桶，一点就炸。但夏想有话，他得给点面子，却还是有拖延的意思。


    
“我相信李书记的记忆力。”夏想加重了口气，“何江海同志也曾插手过新能源项目，我也会咨询一下他的意见。”


    
李童立刻明白了什么，忙说：“好，我立刻让人查实。”或许是感受到了夏想语气之中的一丝不满，对夏想和刘一琳之间密切关系也略有耳闻，他就忙又补充了一句，“请夏书记放心，既然是夏书记插手的事情，我一定支持到底。”


    
夏想才满意地放下电话，如果李童连这点领悟能力都没有，吴才洋对李童的重用，就太没眼光了。


    
夏想一边让刘一琳控制现场秩序，一边又打出了第二个电话。


    
打给了何江海。


    
“何书记，新能源这边，事情又起来了，是不是该消停了一下？我支持债权纠纷中的正当诉求，但如果闹个没完的话，就过犹不及了。”夏想的话，三分商量，四分直白，五分不满。


    
出发之前，夏想刚刚得知了周鸿基的窘迫处境，也清楚是本土势力的反击，对于此事，夏想还没有介入其中的打算，毕竟不可能周鸿基惹下了乱子，最后由他来善后，他不是救火员。


    
但在新能源项目的问题上，夏想有一个底线就是，不能酿成群体事件！


    
新能源事件针对的是孙习民，和杨银花的问题如出一辙，都是一系列反击的一部分，对他而言，孙习民是死是活，周鸿基是不是处境尴尬，确实不关他事，虽说他不至于幸灾乐祸，但也不会迫不及待跳出来伸手拉上一把。


    
官场之上，不需要活雷锋，况且孙习民和周鸿基从本质上讲，还是敌对阵营的人。


    
不过……和杨银花事件只针对周鸿基一人不同的是，新能源项目针对的不仅仅是孙习民一人，最主要的是，背后推手的目的很复杂，用心很深远，夏想必须提防事态失控之下的误伤。


    
如果发展成群体事件，愈演愈烈的话，最终会伤了孙习民，也会连累了邱仁礼，夏想要确保不能波及到邱仁礼的入局大事，万一……事态如果变了质，他为了维护邱仁礼的权威，将会不惜拿秦侃开刀！


    
秦侃如果够聪明的话，就应该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


    
何江海沉默了小片刻，才说：“夏书记，其实那件事情，和我真的关系不大，现在不少债权人还在恨我。”


    
何江海说的是实话，但夏想显然不想让何江海轻松：“何书记，绕圈的话就不必说了，我希望你出面干涉一下，别让事态失控了。万一真要发展成了群体事件，不好收场的话，对谁都没有好处。”


    
夏想很清楚，何江海或许控制不了现场的债权人，但他有足够的影响力控制债权人背后的人，只要他一个电话打出，现场的债权人至少会少一半以上。


    
但在此事上，何江海显然摆的是坐山观虎斗的态势，毕竟孙习民被攻击，对他来说，也是好事一件。事情万一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说不定中央还得请他出面摆平。


    
如意算盘当然要打得响叮当，所以尽管对秦侃在背后鼓动齐省部分本土势力对他不满，他也忍了。


    
夏想的提议，让他很为难，当然，他也理解夏想的用心，是基于一个基本的不能失控的前提，但在齐省是大乱还是小乱的问题上，他和夏想的立场显然并不一致。


    
因此，何江海说道：“夏书记，我真的拿这些人没有办法了，他们现在恨不得跑来医院也打破我的头……”


    
夏想知道了何江海的隐晦的心思，也不再和他罗嗦一句：“好，我来出手处理。”


    
电话断了，何江海心中莫名乱跳，夏书记会有什么厉害的手腕施展？不知何故，他心里闪过一阵慌乱。不过随后又镇静下来，夏想确实在省委有不小的影响力，也有不可小瞧的政治智慧，但他毕竟来齐省的时间还短，和齐省的本土势力接触不多，他有什么底牌可打？


    
何江海才不想制止新能源项目引发的混乱，他现在正准备亲眼目睹周鸿基的狼狈和孙习民的尴尬，正是扬眉吐气的大好时机，怎会出面制止？


    
尽管说来，他确实有能力在一定程度上改变局面。


    
何江海很快就会后悔他的决定了……


    
夏想在何江海、秦侃以及齐省本土势力发动的一波又一波针对周鸿基和孙习民的攻势之中，始终处于中立的立场，似乎是置身事外了，其实还是有不可触及的底线。


    
今天的事态，只差一点儿就触底了，夏想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打出两个电话之后，夏想正准备打出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电话时，刘一琳来到近前，向他透露了又一个惊人的消息。


    
确切地讲，是两个惊人的消息，终于促使夏想痛下决心，决定正式全面介入齐省局势。由此，随着夏想的出手，齐省局势全面进入收局阶段。

第1676章 下一轮


    
刘一琳透露的消息，其实就是何江海和秦侃向崔百姓暗中告状的事情。


    
说实话，新能源客车的债权纠纷，很好解决，在国内，在现行体制下，没有政治解决不了的难题。新能源客车项目，涉及到的债权纠纷不过几个亿，以孙习民一省之长的权威，随便暗示下去，有人出面让银行抹平帐目就行。


    
至于银行如何做平亏空，就不是政治家应该操心的事情了，自有经济决策层出面完美解决。


    
当然，孙习民不会亲自开口让人抹平欠债，毕竟不是什么合法的事情，容易落下把柄。但身为省长，在省政府班子里面，不提有几名副省长的跟随，就是秘书或政府秘书长，都可以及时而隐蔽地将事情做到暗处，而不留下任何后遗症。


    
显然，秦侃深谙此道，先将事情做到了明处，已经闹大了，就将孙习民暗中平帐的路子堵死。


    
不过还是有办法可想，可以以合资的名义，找一家国企也好，或是股份公司也好，注资到新能源客车项目之中，然后控股新能源客车集团，在控股的同时，也将债务全部接下。


    
注资所用的资金从哪里来？毫无疑问，可以用政策弥补，可以用贷款形式曲径通幽，总之，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化解麻烦，当然，所有方法的前提是不能让孙习民在其中留下痕迹。


    
眼下事情闹大了，想要解决，就只有最后一条路可走了。夏想也有理由相信，孙习民进京，一是为了请示下一步的动作，二是也为了新能源客车项目的解决——京城有太多实力雄厚的公司了，随便一家出面都能帮孙习民解决难题，然后再在孙习民任内在齐省拿下几个回报丰厚的省政府重点工程，应该说，是一件互惠互利的好事。


    
只不过孙习民前脚才走，秦侃就再次落井下石——够狠，够干脆，够绝！


    
夏想在听到何江海和秦侃在崔百姓面前分别的表演之后，先是默然一笑，随后又对何江海和秦侃各自的意图，又深入了解了几分。


    
幸好……鲁市有个刘一琳，也幸好，刘一琳和崔百姓熟识，更幸好，崔百姓意识到了齐省问题的复杂性，及时转变了风向——未必是转变，至少他暗中透露消息，并借刘一琳之口转达到他的耳中，自是大有用意，也表明了他不再是一心要拿下何江海的想法。


    
夏想和刘一琳坐在新能源客车集团的会客室内，将无关人等都清理出去之后，刘一琳才一五一十地向夏想说清了事情的始末。肯定不会有特别详细的细节，但夏想只要知道何江海不但从正面利用杨银花攻击了周鸿基的生活作风问题，而且还借盐务局反腐问题，也为周鸿基埋下了经济问题的隐患，可谓一记重拳。


    
而秦侃公然不顾官场潜规则，向崔百姓反映顶头上司孙习民的问题，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就是孤注一掷了。算算秦侃的年龄也不够一届省长了，难道说，秦侃秦副省长，真是义愤填膺，完全出于一颗公心？


    
因为只要崔百姓将秦侃私下汇报的情况向上一捅，就算孙习民事情再大，秦侃最后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难道说，秦侃就认定崔百姓不会将他当成牺牲品抛出？


    
夏想收回心思，不再琢磨秦侃在整个事件之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和目的，而是大有深意地看了刘一琳一眼。


    
初来齐省就被迫卷入一系列事件的刘一琳，无法再如当年在郎市一样袖手旁观了，毕竟当年是组织部长，现在是市长。一市之长，权力大了许多，相应的，肩上的责任也重了太多。


    
刘一琳没穿职业裙装，而是穿了一身灰色职业套装，倒也显得她十分干练，只不过她不比梅晓琳更有官威，虽说梅晓琳和她相比，更端庄一些，但相比之下，梅晓琳板起脸来的时候，还是颇有威严之相。


    
人都过不了以貌取人的一关，或许刘一琳稍嫌柔弱的长相，让她无法树立起强势市长的形象，相信她出面负责解决债权纠纷，市委不少人抱着看她笑话的想法。


    
也不得不说，她选择及时向夏想靠近，确实符合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同时，她也有筹码在手——就是崔百姓。


    
夏想的目光从刘一琳身上收回，又望向了窗外，窗外，群情激愤的债权人正在愤怒地摇动大门，还有一部分人正在砸车，警察组成的人墙也抵挡不了人群的躁动和愤怒。


    
新能源客车集团的董事长早就见势不妙躲了起来，只有一个总经理出面应付，而且还是一个女人，姓黄。黄经理见到夏想，只知道哭诉，只知道请夏想替她做主，然后却没有一点解决问题的办法提出。


    
夏想其实完全可以撒手不管，就等摊子一直烂下去，等孙习民回来之后收拾残局。但他从秦侃频频出手的问题上察觉到，恐怕新能源客车事件只是一个引子，还有更大的后手，他就知道，是该适当出手敲打一下秦侃了。


    
刘一琳察觉到了夏想的深思，开口说道：“夏书记，就算李书记查实了地皮几次转手的凭证，经手人如果现在都找不到了，还是没有办法理清这一笔糊涂帐。”


    
夏想摆摆手：“世界上没有糊涂帐，只有糊涂人。再说官场中，哪里有一个糊涂人？都是在装糊涂罢了。只要李书记的手续理清了，经手人……一个也跑不了。”


    
刘一琳没再说话，心里却不认同夏想的说法，事情都过去两三年了，再翻以前的旧帐，真有意思？以她的设想，地皮债权纠纷的最终解决之道，无非是省里拿大头，市里拿小头，最后财政拨款抹平。


    
正想得不解时，夏想的电话响了。见夏想随手接听了电话，只说了几句话后就挂断了，刘一琳心想，恐怕事情没成。


    
不料夏想微微一笑：“李书记办事效率很高嘛，地皮三易其人，经手人都已经查清了，都还在鲁市……”


    
刘一琳先是一惊，不敢相信真的还能查到经手人，随后又是一喜，夏书记对李童的影响力还真是不一般，不过又一想，恐怕就算查到经手人，也没有办法解决问题，毕竟事情都过去了很久了，以前的旧账，谁会认？


    
谁知夏想又说：“我们就耐心等上一会儿，三个经手人，正在赶来。”


    
“！”刘一琳不知该如何形容她的心情了，夏想也太神奇了，不但找到了问题的根源所在，还能让对方乖乖地出现，他用了什么办法？别说他是省委副书记，就是省委书记也做不到一句话出口，别人就立刻奉命前来。


    
因为省委书记对对方也没有挥之即来的权力。


    
更让刘一琳震惊的事情还在后头！


    
不多时，三个经手人就几乎同时现身了。


    
说来他们才是地皮债权纠纷的直接责任人，因为正是他们一再倒手地皮，从中赚取了巨额差价，拿走了外面百余人的集资款并且不负责任地拍拍屁股就走人了，才造成了今天的烂摊子。但既然赚钱走人了，谁还会再认帐？躲还不来及！


    
所以才是刘一琳对事情极为不解并且震动的原因。


    
更让她吃惊的是，三人来后，对夏想十分恭敬，点头哈腰要向夏想问好，夏想却十分拿大，随手一指，让他们三人坐下，然后就如开什么秘密会议一样，声音不大地和三人说了几句话。


    
三人的面色全然大变。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神之中看出了惊愕和惊慌，大概过了不到半分钟，其中一人首先说道：“夏书记，集资款的事情，确实是我做得不对，我愿意补偿所有债权人。”


    
第二人随即说道：“该我的部分，我一分也不会少。按照银行利息，一分不少地偿还给大家。”


    
第三人也说：“我也是。如果有差错，请夏书记批评我们，我们一定及时改正。”


    
历来商人最是重利，和谁谈判都是百般讨价还价，刘一琳还没见过在政府官员面前这么服服帖帖的商人，关键还是，对方躲藏了这么久，事情都闹大了，也没有闹到他们身上，结果夏书记一个电话，他们就主动跑来，个个争先恐后地答应愿意吐出当年的集资款，好好人人都是活雷锋一样。


    
说实话，刘一琳也算官场沉浮多年了，还真没在政界和商界见过活着的雷锋。


    
夏想起身，表示对话结束，他伸手和几人一一握手，面带微笑：“我代表省委省政府，感谢你们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并代表我个人，对王总、李总和刘总表示感谢。具体退款事宜，稍后，会安排一名副省长专项负责此事。不出意料的话，副省长你们也应该认识，是周于渊同志。”


    
当年有赵匡胤杯酒释兵权，今日有夏书记谈笑解争端，刘一琳多年的官场经验已经不起作用了，她几乎惊呆了。


    
等等，夏想又说周于渊会担任副省长？怎么她事先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似乎是为了配合夏想的气势，夏想刚和几人握手完毕，就收到了消息，邱仁礼从京城返回了鲁市，与他同行的，还有中组部副部长谢信才。


    
齐省，随着夏想解决新能源客车项目债权纠纷，随着邱仁礼的返回，进入了更加此起彼伏的下一轮。

第1677章 小闹怡情,大闹伤身


    
在潘保华案件还没有最终定性之前，中组部即将正式宣布免除潘保华党内外一切职务，同时提名五岳市委书记周于渊为副省长人选。


    
此次谢信才随同邱仁礼一起抵达鲁市，就为宣布任命而来。


    
实际上，周于渊只是一名排名靠后的普通副省长，并非常委，一般来说不是省委常委的任命，不会惊动中组部副部长。


    
甚至部分排名靠后的常委的任命，中组部也只是出动一名司长，很少有副部长出面的时候。因此，谢信才亲自出面前来宣布任命，政治意义十分耐人寻味。


    
证明了一点，中央对周于渊的任命十分重视。更深入地讲，不是对周于渊即将担任的副省长位置重视，而是对周于渊本人重视。


    
因为周于渊不但是齐省人，还是半岛人，在半岛帮之中人缘很好，虽然不如何江海强势而有决策力，但也有可观的居中协调的影响力。


    
对周于渊的重视，其实还是间接表明，中央对齐省本土势力采取的还是分化、打压但同时又必须拉拢的策略。


    
在得知邱仁礼即将在机场落地的消息之后，夏想中止了在新能源客车集团的协调工作，立刻动身前往机场迎接邱仁礼一行。


    
而三名经手人一出面，在和百余名债权人接触之后不到十几分钟，一干人就一哄而散，走得干干净净，一场有可能引发的群体事件，在夏想的居中周旋之下，不到两个小时就化解于无形之中。


    
别说刘一琳不解夏想的手段，就连新能源客车集团的女老总也是震惊得目瞪口呆，望着夏想洒脱离去的背影，竟然忘了为省委副书记送行。


    
刘一琳没有理由也不够资格去迎接邱仁礼，分别时只问夏想一句话：“你怎么说服了几个唯利是图的商人？”


    
夏想笑着回答了一句语焉不详的话：“既然你知道他们唯利是图，我用的方法自然是许之以利了。”


    
显然，夏想并没有正面回答刘一琳的话，刘一琳也只能望着夏想的背影，摇头一笑，不过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会知道夏想的底牌。


    
在前往机场的路上，夏想接到了秦侃的电话。


    
其实刚才在新能源客车集团，夏想就想打电话给秦侃，后来因为想到了更巧妙的解决之道，就放弃了和秦侃商谈的念头。


    
不想火焰刚刚扑灭，秦侃就迫不及待打来电话，夏想就知道，他踩到了秦侃的尾巴。


    
“夏书记，新能源客车项目，解决得很漂亮，让人叹为观止。但我有一个疑问，不知是不是能请问一下？”秦侃的语气多少有点不太正常，也是，任谁精心准备的计谋被人谈笑间化解，谁也不会心里好受。


    
“秦省长，有话请讲，不必客气。”夏想的口气谈不上冷淡，但绝对不能说热情。


    
“孙省长现在还在京城，新能源问题，为什么不能等一等？我个人认为，等孙省长回来之后再解决最好。”秦侃确实有气要生，但在夏想面前，又不敢过于流露出来。


    
他很不理解夏想的所作所为，事情闹大了，打击了孙习民的威望，对邱仁礼而言，对夏想来说，都是好事，夏想怎么就非要多管闲事灭火了？


    
尽管并不清楚夏想施展了什么手段，秦侃在佩服之余，还是难免怒火中烧。


    
“齐省需要一个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有些事情，过界了就危险了。”夏想含蓄一点，随后就又借题发挥，“中组部副部长谢信才同志要来齐省宣布重大任命，鲁市需要一个良好的治安环境。”


    
秦侃一愣：“谁的任命？”


    
秦侃不清楚也在情理之中，关于周于渊的任命，整个省委没有几人知道，因为一个副省长的任命虽然不是很大，但却很关键。


    
之所以秘而不宣，也是因为齐省局势复杂的原因。又之所以现在突然宣布，还是因为齐省局势大变的缘故。


    
“周于渊同志被提名为副省长人选，怎么，秦省长还不知道？”夏想故意反问一句，旨在再次点醒秦侃，凡事不可过分，连周于渊的任命都没有提前听到风声，可知秦侃在京城的后台并不强硬。


    
秦侃本来是想和夏想讨论新能源客车的处理问题，却被夏想轻巧地一拨，落在了周于渊任命的问题之上，一下愣住了。


    
周于渊怎么就脱颖而出，担任了副省长了？副省长又不是一个什么重要的位置，怎么事先没有一点风声透露？以秦侃的政治智慧，自然一转念就想清了其中的环节，知道了事先秘而不宣的原因所在，一时更是心思浮沉。


    
中央的大前提还是维稳……但，秦侃似乎真是一往无前了，稳定真能压倒一切？稳定真能掩盖一切？不，他要继续推进他的大计，绝不后退。


    
“夏书记，我希望和你还是可以随时坐下谈话的朋友。”秦侃知道夏想的底线，他不敢触怒夏想，因为他很清楚夏想的能量，但也不希望夏想成为他的绊脚石。


    
“我也希望如此。但我对齐省局势的看法是，小闹怡情，大闹伤身，一切在以不影响齐省的安定团结为前提之下的争执，都可以容忍。”夏想并不松口。


    
秦侃心中火气渐大，夏想的口气很大嘛，大到以为他是可以掌控一切的省委书记，说实话，就是省委书记也不可能事事尽在掌握之中，更不可能让每个省委常委都听从指挥。省委书记都不能一言堂了，夏想一个省委副书记，还想怎么着？


    
事情不闹大，他怎么达到他的最终目的？秦侃就勉强一笑说道：“我会充分领会夏书记的指示精神。”


    
“呵呵，秦兄说笑了，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随口一说，就当是私人谈话。”秦侃是否听进了他的劝告，夏想不再多想，因为政治人物嘴上说得再漂亮也是无用，一切，还要看行动。


    
放下电话，机场就到了，正好赶上邱仁礼的飞机落地。


    
夏想和谢信才也认识，作为吴才洋的最得力的助手，谢信才对夏想也是热情有加，握手寒喧之后，三人共乘一车返回省委。


    
路上，夏想也不避讳谢信才在场，简单向邱仁礼汇报了新能源客车项目的债权纠纷，并表明了希望周于渊一上任就接管新能源客车债权纠纷的善后事宜。


    
当着谢信才的面说出上述问题，也是夏想有意借谢信才之口，传递到吴才洋的耳中，让吴才洋对齐省的局势以及对他在齐省的立场，有更清楚的了解。


    
谢信才不说话，只是含蓄而笑。


    
邱仁礼微微点头，对夏想及时制止了事态的扩大十分满意，说道：“周于渊同志在政府班子的分工，我和习民商量一下。”


    
原则上副省长的分工，由省长一言而定，实际上，每个省长都会事先征求省委书记的意见，说到底，书记才是无所不管的一把手。


    
有了邱仁礼的一句话，夏想就知道，周于渊的事情……定了。


    
周于渊身为齐省人，有深厚的本土根基，债权人也好，债务人也好，周于渊不能说全认识，至少也能认识一半。在老乡观念十分深厚的齐省，由周于渊出面居中调停，可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再加上夏想刚刚为几位债务人敲响了警钟，相信新能源客车项目的债权纠纷，基本上就化解了，一场有可能引发暴力冲突的流血事件，就此过去。


    
夏想，功不可没。


    
邱仁礼拍了拍夏想的肩膀：“夏书记，多亏你了。”


    
……


    
下午，齐省省委召开全体干部大会，郑重宣布了一项并不重要但影响深远的人事任命，提名周于渊为副省长人选，周于渊不再担任五岳市委书记、常委、委员职务。


    
周于渊的任命，对大部分人来说，非常突然，不但突然，而且一点也想不到。还有一点让人大为不解的是，怎么就不能等孙省长回来之后再宣布任命，在省长缺席的情况之下召开任命大会，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或者说，有一定的政治暗示？


    
再加上中组部副部长亲自前来，就更是让不少人揣摩其中隐含的政治意图。


    
任命大会一结束，周于渊最先来到夏想的办公室，向夏想表示了感谢。


    
夏想也没和周于渊客套，直截了当地告诉了他即将肩负的重任，周于渊表示完全按照夏书记的指示精神办。


    
“不瞒夏书记，我已经和两方私下接触过了，承蒙夏书记的前期工作，两方都同意坐下来谈判解决，债权人一方也承诺不会再闹事，有理由相信，事情已经解决了一大半。”周于渊果然聪明，还未上任，就已经进入了角色。


    
晚上，夏想和邱仁礼一行为谢信才接风。接风宴上，因为没什么外人，谢信才才透露了一丝口风，他此来齐省，除了宣布周于渊的任命之外，还另有职责在身……


    
尽管谢信才语焉不详，并未明说，但夏想还是猜到了大概，不由暗暗震惊。


    
与此同时，孙习民悄然返回了鲁市，到机场迎接的人，既不是政府秘书长，也不是周鸿基，赫然却是……秦侃。

第1678章 到底想怎么样


    
夏想出手之间，迅速而坚决地平息了新能源客车项目的债权纠纷，不但令秦侃大为震惊，也让孙习民十分震憾，在感慨之余，又感叹夏想的为人确实没得说，具备了一个顾全大局的优秀政治家的风范。


    
消息传到崔百姓的病房之中，崔百姓含蓄一笑，在和刘一琳通了一番电话之后，他下床走动，才走几步，又接到了京城方面的电话。


    
“我认为，夏想在齐省的局势上，是居中的立场，他在大方向上和中央保持了高度一致，我很欣赏他的做法。对事不对人，凡事有理有据。”


    
“是，话虽这么说，但还要有待进一步观察，我会留意的……”


    
“现在还说不好什么时候回去，身体还有点不舒服，医生说，不宜坐飞机，就再等等，年纪大了，难免多在意一点儿身体。”


    
放下电话，崔百姓若有所思地拿起纸和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列举了齐省各方势力的关系图。就如一个旋转的星系，不管是邱仁礼还是孙习民，总之几乎所有常委都围绕着一人运转——夏想。


    
但还有一人崔百姓不知该如何安放——秦侃，最后他将秦侃的名字放在了夏想的下面，意思就是，秦侃躲在夏想的阴影中，也成为了各方势力围绕的一个支点。


    
想起上次夏想前来看望他的时候，和刘一琳同行，和李丁山同行，刘一琳和李丁山都和夏想有旧，唯有秦侃，似乎全无关系，也就让他多了想法。而在夏想出手解决新能源客车的债权纠纷之上，更是让他看明白了什么。


    
于是，崔百姓又拿起笔，在夏想名字的旁边，又写上了他的名字，就成了他和夏想并列，而秦侃却在他和夏想脚下的画面。


    
当然，出于正常的心理，他将他的名字标注得还是比夏想的名字高了一些，就成了齐省省委班子都围绕着以他为中心的支点旋转了。


    
崔百姓会意地笑了。


    
放下笔，他又接到了刘一琳的电话，得知了省委进一步的动向之后，心中更坚定了判断。又想起了何江海和秦侃分别向他反映的问题，以及随后就随之发生的孙习民新能源客车危机和周鸿基的名声危机，可见，事情都有内在的联系。


    
崔百姓有一个习惯，思索问题的时候喜欢走个不停，他在房间中连走了十八圈之后，还是没有想通一点，夏想出手救下了孙习民，会不会再出手拉周鸿基一把？


    
还有，中组部副部长谢信才亲自前来鲁市，难道仅仅是为了宣布周于渊的任命？要知道，中组部和中纪委在职能上有相通之处，就是都是直接事关高级干部前途攸关的关键部门。


    
中纪委可以决定一名干部的命运，但前提是，对方确实身上有事。而中组部更能决定一名干部的前程，甚至比中纪委的决定性更有可操作性，因为中组部可以直接任免干部！


    
难道说，谢信才来鲁市，是为了最终敲定何江海的免职一事？


    
崔百姓紧锁了眉头，他想要当支点，想要谋求政治利益，都要在确保自身不会被波及的情况之下。万一上头风向有变，他必须及时调整策略了。


    
随后，崔百姓又收到消息，得知秦侃前往机场前去迎接孙习民之时，他紧锁的眉头又舒展了——秦侃，还真是一个有趣的妙人。


    
……


    
崔百姓对秦侃的评价，夏想如果听到了，也会点头赞同，因为他也没有想到秦侃会在刚刚黑了孙习民一手之后，还好意思厚着脸皮去机场迎接。


    
至于崔百姓对他的种种猜测，别说他不知道了，就是知道也肯定不会回答，尤其是关于他是否会出手帮助周鸿基的问题。


    
夏想现在更关注的还是秦侃和孙习民之间的过招，秦侃利用本土势力挑起矛盾，分散了何江海只针对周鸿基一人的攻势，也不知何江海是否最终会做出反应？相信何江海也不会任由秦侃闹腾个没完，从而影响到他的大局。


    
但眼下，夏想更想知道的是，当孙习民落地之后，发现接机的人是秦侃时，不知孙省长会作何感想，并且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毫无疑问，孙习民对秦侃前来接机，也是十分诧异并且鄙夷。


    
诧异的是，秦侃还真有意思，事情都闹到现在了，还好意思前来接机？鄙夷的是，背后一刀也就算了，在刀子之上还滴血的时候，拎着刀子又来陪笑脸了，饶是孙习民为官多年，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物，如秦侃一样的人物，还是头一次见到。


    
这……还是在他并不知道秦侃已经在崔百姓面前告他一状的前提之下，如果让他知道了已经发生的更多的针对他的黑手，他说不定能当场冲秦侃翻脸。


    
还好，孙习民保持了足够的涵养，和秦侃握手，寒喧了几句，客气说道：“怎敢劳烦秦省长来接机？政府办已经派人来了。”


    
秦侃特意前来，自然有他的如意算盘，可不仅仅是为了献殷勤，而且他也没有必要在孙习民面前表现自己，孙习民又决定不了他的前途。


    
也不是要欲盖弥彰，他也清楚，孙习民怎会被他一次接机迷惑？


    
别看孙习民现在脸上在笑，心里恐怕已经恨他恨得要死了。


    
“孙省长，主要是一到省委就人多眼杂，所以我来接机，是有话要说。”秦侃笑归笑，但笑容之中却没有多少笑意，表现得比孙习民还冷。


    
孙习民的脸色也冷了下来：“想必秦省长也不是汇报工作了？有话要说？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好话了。”


    
秦侃呵呵笑了：“孙省长您别生气，忠言逆耳，有时候话不好听，但却是正经八百的好事。您看，要不要借一步说话……”


    
此时政府办的接机人员已经赶到，孙习民也不理秦侃，迈步朝接机的工作人员走去，小声吩咐了几句什么。


    
就立刻有一辆汽车清空，驶到了秦侃面前。秦侃一见司机都下了车，就知道孙习民是什么意思了，摇头一笑，坐在了驾驶位上——虽说有规定一定级别的干部不能驾车，但显然规定还管不了秦侃——他刚坐上驾驶位，孙习民就上车坐在了旁边。


    
常务副省长开车，省长坐车，基本上是放眼国内绝无仅有的一次特例。


    
前面几辆汽车开道，秦侃就开车缓缓跟在后面，一边开车一边笑道：“恐怕我是国内最高级别的司机了……”


    
“还算不上，我记得夏书记经常自己开车，也很谦虚地给别人开车。”孙习民知道夏想出手解决了新能源项目债权纠纷，等于是一手破坏了秦侃的阴谋，就故意拿夏想来刺激秦侃。


    
秦侃脸色不变，继续熟练地操纵方向盘，似乎漫不经心地说道：“孙省长，您可要看好了路，我眼睛不太好，万一翻了车，可就是重大的交通事故了。想想，常务副省长和省长双双遇难，该是多大的轰动新闻。”


    
孙习民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生活中，形形色色的离奇事故多了，省长和常务副省长同车罹难，也不算什么。前些年，不是有一个地市的考察团出去考察，结果遇到了空难，一个市委班子一下少了四五人。凡事想开一些，方向盘掌握在手中，似乎是权力在手，但更要警醒并且时刻提醒自己，翻车了，一车人，谁都跑不了。”


    
孙习民一语双关，显然是点到了新能源客车项目的债权纠纷，言外之意就是，别以为事情闹大了，只有省长一人承担责任，整个政府班子，都有份儿。


    
秦侃应该平常也没少开车，车技十分娴熟，有着和他年龄不太相符的熟练，汽车平稳地行驶在高速路上，得益于扎实的做工和良好的隔音，车内十分安静，狭小的空间再加上外面漆黑的夜色，虽然坐在一起，却又看不清彼此的面孔，就最适合进行一些必须面对面撕破脸皮的谈话。


    
“现在各地都有校车翻车事故，最终的责任认定，还是司机为第一责任人。”秦侃就顺着孙习民的话向下说，同样说司机，显然是在各说各话，“孙省长，新能源客车的债权纠纷，虽然让夏书记解决了，但新能源客车的前景问题还在。”


    
秦侃切入了正题。


    
债权纠纷是解决了，但说到底解决的只是地皮归属的遗留问题，新能源客车项目迄今为止只生产出来三辆所谓的电能汽车，现在摊子很大，政治和社会意义也被拔高得很高，却依然只是一个空壳。


    
没有技术力量，没有产能，没有市场，所谓省政府重点工程，可用来大作文章的地方还有很多。也就是说，秦侃还可以继续借题发挥，继续就政绩工程的话题，打孙习民的脸。


    
孙习民微微动容，秦侃还真有赖皮精神，他究竟要闹到什么程度才肯收手？


    
“明天，还会有一篇深度的经济文章见报，不但继续剖析新能源客车的种种问题，还就五朵金花的政绩工程问题，并列探讨齐省经济发展之中的失误之处，孙省长，我今天来，是特意提前向您说一声……”


    
孙习民终于愤怒了：“秦侃，你处心积虑，处处挑起事端，到底想怎么样？”

第1679章 识时务,一切好商量


    
虽然谢信才并未明说他此来齐省，究竟肩负什么秘密使命，夏想也没有追问，其实以他和吴才洋的关系，以谢信才和吴才洋的关系，他如果私下开口一问，也能问个大概出来。


    
夏想却没有多此一举，因为他几乎猜到了答案。


    
接风宴结束之后，他没有回家，而是又被付先先召唤到了身边。


    
曹殊黧在国外和连若菡已经在了一起，一切十分顺利，曹殊黧告诉夏想，就委屈他一个人生活一段时间，她估计在国外呆几天。


    
夏想就知道，几天……恐怕就十几天出去了。


    
算了，虽然他很想曹殊黧陪在身边，但一想连若菡也很孤单，曹殊黧其实是为他在守护连若菡，也就安心了。


    
付先先和王蔷薇私下接触之后，就赵牡丹产业和付家生意的顺利交接，达成了一致。按说事情已经完结，她应该返回京城了，却还是赖着不走，似乎迷恋上了夏想。


    
虽然付先先多少年来一直在身边，不曾远离，但在夏想看来，付先先似乎对他从未有过迷恋，既不如卫辛对他一往情深，也不如古玉对他爱得悱恻，更不如严小时对他痴迷，她就如一只侯鸟一样，在她认为合适的季节时就飞来，不合适时，就义无反顾地飞走。


    
更是极少在他面前流露出儿女情长的姿态。


    
但相处了两天之后，付先先小魔女的性子好象全部消融了，化成了浓浓的浓情咖啡，除了白天忙碌事情之外，一到晚上，就会迫不及待发来短信，希望他去陪她。


    
夏想只能无语，最难消受美人恩，但也得消受。


    
在前往付先先入驻的宾馆的途中，夏想非常意外地接到了秦侃的电话。


    
说是意外，因为夏想并不知道孙习民已经悄然返回，更不知道秦侃此时已经接完了孙习民，正在前往探望何江海的路上。


    
已经是近几天内，秦侃第二次看望何江海了。


    
上次秦侃和何江海就一些问题初步达成了共识——当然，达成共识是一方面，两方是否有信任的基础并且认真执行就是另一方面了——但在和孙习民汽车会谈之后，秦侃意识到有些事情，他必须向夏想借路，冲何江海借兵，所以，人要去见何江海，电话要打给夏想。


    
“夏书记，向你汇报一个情况。”秦侃尽管才和夏想通话不久，还对夏想插手新能源客车的债权纠纷依然不满，但并不防碍他下一步的行动需要获得夏想支持的意愿，“我刚刚到机场接了孙省长。”


    
夏想微吃一惊，孙习民悄无声息地回来，连他都被瞒过，肯定是孙习民有意为之。


    
夏想也知道秦侃特意透露此事，必然另有话要说，一个孙习民悄然返回的消息，显然不足以让一名常务副省长大惊小怪。


    
果然，秦侃紧接着又说：“我和孙省长交流了一下看法，针对新能源客车的前景和五朵金花的面子工程等不少问题，都在路上交换了意见，结果，很遗憾的是，还是没能达成一致。所以有必要提前告诉夏书记一声，明天，还会有国家媒体继续报道齐省在经济层面的政策失误的命题。”


    
“好了，不打扰夏书记，我马上到何书记的医院了。”


    
秦侃的电话断了，特意流露出来的巨大的信息量，一时让夏想失神了片刻。


    
秦侃的电话，明白无误地向夏想传递了三个信息，其一，他和孙习民面对面撕破脸面了，也就是说，绝对不会有路可退了，在齐省，就是有孙习民没他，有他就没有孙习民。


    
常务副省长和省长不和，很常见，但不和到如秦侃一样不顾后果的程度，很罕见。秦侃是认定机会来了，决定破釜沉舟了？


    
其二，秦侃是在告知夏想，他在中央也有强有力的背景，否则也不会再三有国家级媒体发表针对齐省决策失误的批评文章，也是含蓄地让夏想知道，并非是他一人和孙习民过不去，中央也有人看孙习民不顺眼。


    
其三，间接警告夏想，不要再插手他和孙习民之间的恩怨，因为他和何江海联手了！


    
足足愣了有半分钟，直到付先先的小手环过腰间，感受到背后有温香软玉贴了上来，夏想才悄然惊醒，轻轻地笑了。


    
付先先有点犯困了，夏想就将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又伸出胳膊让她枕上，不一会儿，她就酣然入梦，睡得十分香甜。


    
夏想入眼之处，付先先侧躺，不但曲线玲珑，曼妙诱人，又因为穿了轻纱睡衣的原因，半遮半露之间，更显朦胧之美。


    
夏想却没有半分旖旎之想，因为他现在深知责任重大，齐省乱象已起，他按下了新能源客车债权纠纷的葫芦，又起了无数瓢。新能源客车项目决策的失误，前景的黯淡，以及五朵金花工程的仓促上马，上马之后的漏洞百出，都被秦侃继续用来大肆宣传，并且不依不饶，显然，最终目的是想逼迫孙习民下台！


    
可怜的孙习民，因为有过引咎辞职的过往，就被常务副省长欺负到头上，认定他受到欺负也不敢声张，因为他身上有一个大大的黑锅。


    
再加上孙习民到了齐省之后，过于低调和温和，又无意中被何江海挖了坑跳了进去，没想到和何江海反目成仇的速度这么快，就让孙习民无法适应齐省的快节奏。


    
孙习民现在是腹背受敌，而周鸿基比他更惨，是四面楚歌。


    
有理由相信，何江海的反击不会到此为止，还会继续加料加大压力，他的最终目的肯定也和秦侃一样。秦侃是想让孙习民下台，然后取而代之，而何江海不想取而代之周鸿基，却肯定一心要让周鸿基名声扫地，然后狼狈滚出齐省。


    
更严峻的形势是，何江海大有和秦侃联手之势。


    
诚然，周鸿基的死活，孙习民的去留，何江海和秦侃联手和孙习民、周鸿基打擂台，并且人头打出狗脑子，最后闹到中央无法收场的话，也影响不了夏想的光辉正面形象，也对夏想的仕途不会有丝毫负面影响，但却有可能影响到邱仁礼的入局大事。


    
进一步讲，也会影响齐省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


    
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或许说来有点大而空，但具体落到国计民生之上，就会影响到齐省的经济发展，不利于齐省稳步前进，再如果矛盾扩大化，导致政府事务停滞不前，就有可能让许多项目搁浅，从而让许多企业失利，具体到最基本点上，就是会让许多百姓失业。


    
夏想不允许齐省出现混乱和失控的局面。


    
政治斗争，只要不影响到经济发展，不影响到国计民生，他会居中协调，维持平衡。但如果哪一方想完全打破平衡，他就必须出手了。


    
秦侃现在已经误判了，认为他可以趁势而起，乱中取利，个人欲望无限膨胀。而何江海基于报复心理，也会和秦侃一拍即合，从而发动更大的攻势。


    
这么说，他在新能源债权纠纷之中的出手，还是没能给一些人足够的警醒。而周于渊的任命，也没让一些人从中领会到中央的用意？甚至是中组部副部长谢信才亲自出面，而且还住下不走，都没能让被欲望迷失了方向的一些人清醒并且冷静，是不是可以说，必须采取必要的强硬手段了？


    
夏想轻轻抽出被付先先枕得有点酸疼的胳膊，以为不会惊醒付先先，不料她一下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由于眼睛睁得过大，倒吓了夏想一跳。


    
“迷迷糊糊中，我一下想起了一件事情。”付先先说醒就一下清醒了，翻身坐了起来，“我今天和王蔷薇见面时，她不住口地夸你，说是你天上少有地下难寻的极品，你说，她是不是看上你了？”


    
夏想假装严肃：“别胡闹，说正事。”


    
“又没唬住你，真没意思。”付先先摇头晃脑地叹了一口气，一下跳到了地上，由于动作幅度过大，睡衣飘起，露出了里面白色的内裤，她浑然不觉，还一板一眼地说道，“我今天和王蔷薇说到了新能源客车的事情，都很好奇，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欠钱的人乖乖地听话？现在谁不知道，欠钱的都是大爷。”


    
付先先说话的时候，很没形象地坐到了桌子上，桌子有点高，她的双桌就荡在空中，晃来晃去，直晃人眼。


    
夏想谈笑解争端，当然不是因为对方惧怕他的省委副书记的权威，也不是他的能说会道打动了对方，更不是对方一见他就心悦诚服，臣服于他的王者之气，而是他手中有对方的把柄。


    
任何时候，都是制约的力量最强大。什么靠谈判解决争端，搁置争议，共同开发，不过是一厢情愿的笑谈罢了，你不拿着刀上，谁会怕你？


    
正是因为夏想手中有一把无形之刀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之上，对方才诚惶诚恐地被迫就范——也不能全说是被迫，因为夏想从来不是得理不饶人之人，至少给了对方退路和希望。


    
识时务，一切好商量。来硬的，对不起，夏想有杀手锏。

第1680章 夏想手中,两把利剑


    
其实真要追根溯源的话，还应该感谢何江海才对。


    
因为何江海在齐省盘踞多年，布局之深，无人可以与之相比，但阴错阳差之下，在形势逼迫之下，何江海精心布局或是长远埋下的棋子，或被周鸿基拔除，或被邱仁礼策反，或……被夏想顺手牵羊，为他所用。


    
最高明的策略不是将对方的布局破坏，而是将计就计，将对方的计划全盘接受，为我所用。夏想就得益于此，在挽救了宫小菁的性命的同时，也将宫小菁通过不正当途径得到的齐省本土势力的中坚力量的隐私，毫不犹豫地笑纳了。


    
所以，当夏想在得知三名债务人的身份时，只通过李童向他们隐晦地传递了一个足以让他们吃得下但消化不了的消息之后，他们就迫不及待地现身了。


    
随后的事情就容易多了，夏想没再提到任何可以危及他们现有地位的隐晦的话题，只是委婉地向他们表示，希望他们本着为省委省政府分忧解难的出发点，解决扯皮多年的债权纠纷，省委省政府对任何一个为国为民的企业都会不遗余力的支持和爱护。


    
夏想深谙软硬兼施之道，他和高明如衙内一样的奸商打交道都游刃有余，何况是几名自恃有后台撑腰的中小企业主？或许在别人眼中，他们狡猾如蛇，难以对付，刁钻并且圆滑，但在夏想眼中，他们和官商结合的衙内相比，和黑白通吃的哦呢陈相比，还是差距不小。


    
因此，在掌控了他们的把柄的前提之下，还不能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夏想就会认为自己太失败了。


    
夏想是一个吃水不忘挖井人的好人，所以，他还是要感谢何江海一下，因为宫小菁是何江海的珍藏，只可惜，何江海最后人财两空，却让他白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真要再深入一说的话，其实夏想手中握有两把利剑……


    
不过，不到关键时候，他不能亮剑。同时，利用宫小菁将三名债务人摆平的内情，也不能透露，即使是付先先也不行。


    
正要解释几句的时候——相信哄过付先先也容易，她并不是十分关心齐省的局势——还没开口，电话却响了。


    
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这么晚了，谁会打来电话？


    
竟然是刘一琳。


    
“夏书记，这么晚打扰你，实在不好意思。不过也是事情很突然……”刘一琳就是不徐不疾的性格，她嘴上说得十分紧急，语气之中却没有流露出一丝紧急的意思，“崔书记想请你明早过去谈谈，因为他中午要回京城了。”


    
确实让夏想吃了一惊，因为他以为崔百姓至少还要再呆上一周时间，就算不等齐省尘埃落定，也要看到戏剧差不多到了高潮的时候才离去，怎么突然就要回京了？


    
对了，应该是风向变了，针对何江海的处分快要出台了。


    
何江海的处分大小，关乎着反对一系和平民一系谁胜谁负的关键。如果何江海到辞职为止，就证明反对一系全面认输，就此放手。


    
只不过倒退到战端以前，何江海安然退下，或许两军对战就能鸣金收兵，但现在……就算何江海想收手，恐怕也控制不了局势了。


    
因为还有一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秦侃。


    
况且现在孙习民被弄得灰头土脸，周鸿基更是被弄得狼狈不堪，名声扫地，再加上衙内伤未好气未消，反对一系真能善罢甘休？


    
那崔百姓紧急回京，所为何事？


    
难道是……夏想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某个环节。


    
“好，请转告崔书记，我一早就过去。”夏想很干脆地就答复了刘一琳。


    
刘一琳说道：“好的，我会转告。”又一停顿，她又多说了一句，“夏书记早点睡，不要太操劳了，要爱惜身体。”


    
刘一琳似乎话里有话，在影射夏想什么，其实说来夏想和付先先在一起，绝对保密，刘一琳不可能知道，她或许只是出于一个女人的敏感和直觉，而随口一说罢了。


    
夏想才不会多想她的心思，轻笑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然后才想起付先先怎么没有动静了，回头一看，哑然失笑，原来付先先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床上，很不淑女地仰面朝天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夏想就直奔崔百姓的病房而去。


    
到了病房才发现，崔百姓已经穿好了衣服，收拾好了东西，正在随时准备启程。


    
夏想一到，崔百姓挥退了旁人，亲自关紧了房门，直接说道：“夏书记，我紧急回京一趟，临走之前，有必要和你说几句话。”


    
夏想虽然猜到了什么，但不会在崔百姓面前卖弄，他对崔百姓一直不是十分信任，就客气地说道：“请崔书记指示。”


    
崔百姓也没在意夏想的语气，而是轻轻一拍夏想的肩膀：“中纪委要召开一个紧急会议，研究对何江海同志的处理决定，我身为纪委常委，必须到会。”


    
果然，夏想心中一惊，反对一系在齐省局势步步败退的情况之下，决定破釜沉舟了，真要将何江海的问题，正式立案了？


    
何江海只是副省级干部，如果中纪委证据确凿的话，可以直接立案，不必报经政治局批准。当然，一般情况下每一个副省级干部的背后，都是政治局委员的后台，所以中纪委立案之前，都会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影响和后果。


    
何江海的后台是谁，路人皆知，中纪委真要强行立案，就等于是不计后果了。


    
“临走之前，我还想再次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认为何江海同志的问题，严重不严重？”崔百姓不问邱仁礼，不问孙习民，只问夏想，显示出了一名眼光卓越的政客的素养。


    
“就我个人来说，何江海同志确实存在一些问题，但问题并不严重，而且他也遭遇了人生的不幸，在痛失爱子并且主动申请辞职的情况之下，我认为，于情于理，都应该让何江海同志有一个安然的晚年。”夏想明确地向崔百姓表达了意愿，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中纪委强行立案，将矛盾摆到明面之上，必然会引发齐省本土势力更强烈的反弹。


    
以现在的形势判断，齐省风暴，正在一阵紧似一阵，实在是不能再火上浇油了。


    
何江海被立案，不能改变周鸿基的被动局面，不能化解秦侃继续攻击孙习民的攻势，是于事无补的意气之争。


    
但又不得不说，在国内不为人所知的政治斗争之中，反对一系确实发生过几次意气之争的先例，结果导致折损了一名政治局委员，甚至还让一名常委提前退休。


    
所以夏想一点也不怀疑中纪委真敢强行推动对何江海的立案。


    
崔百姓沉痛地拍了拍夏想的肩膀：“你的想法和我的想法一样，在会上，我会明确地表达我的意见，但最后结果如何，就不好说了。”


    
说完，他又换了一副轻松的口吻，和夏想再次握了握手：“夏书记，来齐省最大的收获就是和你认识了，希望我这个老头子在你眼中，还不至于太没用，或是让你认为太老奸巨猾了。”


    
夏想差点汗颜，崔百姓还真说对了，他还真认为他有点老奸巨猾。


    
不过，崔百姓下面的一句话，让夏想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


    
“还有两件事情，我觉得也有必要和你说一声。一是替我向谢部长问个好，我来不及和他见面，如果有机会再来鲁市，我会和他好好喝一杯。二是我在鲁市住院期间，陆续收到不少关于反映孙习民和周鸿基两位同志的材料，经查，大部分属于无中生有的诽谤，但，也有一部分材料列举的事实应该引起纪委的重视，我也会向常委会提交一下。”


    
如果说提到谢信才还不让夏想感到惊讶的话，崔百姓刚才所说的一番话，就确实让他震惊了，因为崔百姓至少在表面上做到了应有的公正和公平，而且可以想象的是，一旦崔百姓真向纪委常委会提交了孙习民和周鸿基的材料——是否起到应有的作用暂且不论，起码会产生相当大的震憾和警醒作用。


    
从出于维护齐省平稳的局势为出发点，崔百姓各打五十大板的做法，具有相当积极的正面推动作用，夏想就真诚地点点头：“我一定会把话带给谢部长，也对崔书记对齐省的关心表示感谢。”


    
话不用多，一点即可，崔百姓呵呵一笑：“相信我们还有见面的一天。”


    
……回到省委，夏想一刻也没停留，直接到省委招待所和谢信才见了一面。他知道，必须要抢在中纪委的立案决定之前，强势出击，让反对一系明白一个事实，就是不要再为了斗争而斗争，该收手时，必须收手，否则就会引发众怒。


    
谢信才在听取了夏想的意见之后，笑了：“临来之前，吴部长交待说，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和他交流，不用再经过我转达。”


    
夏想也笑了：“我想谢部长在百忙之中也要在鲁市多停留一两天，肯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谢信才不正面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崔书记已经动身了？”


    
“现在应该到机场了。”


    
“好，等他回到了中纪委，就宣布一个重大的消息。”

第1681章 全方位的严峻考验


    
在谢信才代表中组部还没有宣布重大消息之前，针对孙习民的第二波攻势，已经见诸了报端。


    
和上次只是一家经济期刊刊发不同的是，此次深度剖析的针对齐省经济决策层面失误的经济文章，不但同时在几家报刊之上面世，还在几家大型网站之上，同步发出。


    
孙习民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见到文章之后，还是出离了愤怒。


    
尤其是当他接到几家报社打来的要求采访的电话之后，更是怒不可遏地摔了电话，随后指示宣传部门，拒绝所有记者提出的采访新能源客车项目和五朵金花工程的要求，并严令省内媒体转载任何有关新能源和五朵金花的话题。


    
孙习民原以为事情再闹大，也不过是媒体推波助澜，伤不到筋骨，不料，刚刚被夏想解决了债权纠纷的新能源客车，又出了一档子更大的事情。


    
作为一项投资上百亿，占地上百亩的省政府重点工程，作为可以改变齐省制造业格局，让齐省一跃成为数一数二的汽车大省的新能源客车项目的规划就是，先生产新能源电能客车，然后生产电力汽车，占领国内电力汽车生产的至高点，填补电力汽车技术的空白，让落后全国几个数量级的齐省汽车制造业，在三五年时间之内，领先国内汽车制造业至少十年。


    
是不是听上去很耳熟？没错，完全就是大跃进时期的口号和思路，完全是不切实际的空中楼阁。但却蒙混了许多人，甚至连孙习民也禁不住天花乱坠的前景的鼓吹，认为真能一举改变齐省汽车制造业落后的现状，从而一跃成为汽车强省，在深信不疑之下，他就主抓了新能源客车项目。


    
结果就是坑深似海，让孙习民追悔莫及。


    
但说句不好听的话，国内的政治现状就是，国家出台了错误的政策，将错就错。省里出台了不合实际的政策，错上加错。领导个人的决策失误，一误到底，绝不改正，因为改正就相当于自打嘴巴。


    
在社会进步并且民主的今天，英明而伟大的领导是从来不会犯错的官神。但在一无是处的封建社会，帝王在知错之后，还会颁发“罪己诏”来向天下认错。


    
错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为了面子死不认错。


    
孙习民也是如此，他不会也不能认错。因为一认错，不但他要负有严重的领导责任，而且所有经手新能源项目的领导干部，就等于都错了。


    
只可惜，他不认错，有人非要按着他的头逼他认错。


    
除了人为原因之外，也有必然的事故的发生，逼迫他不得不正视错误。


    
仅仅生产出来的三辆所谓的新能源客车，两辆闲置，一辆送给了精英小学当校车，结果就出事了。


    
不是翻车事故，也不是撞车事故，而是汽车漏电，电死了几名小学生！


    
要是平常电死几名小学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个人位置越高，耳中听到的各种事故就越多，都有一个由震怒、震惊再到麻木的过程，只是很可惜的是，现在不是平常，而是特殊时期。


    
而且还是双重特殊时期。


    
第一重特殊时期自然指的是现在新能源客车项目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的债权纠纷，以及由此引发的一系列的经济论战，虽说与当年夏想和程曦学之间的大规模的经济论战不可相提并论，但也将孙习民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下，让他灰头土脸，疲于应付。


    
仅仅是上面的一件事情也就是算了，更大的麻烦在于，最近国内各地接连不断发生校车翻车事故，已经引发了针对校车安全的全民大讨论，所有校车事故都会在一夜之间成为国内新闻的焦点。


    
本来，新能源客车问题虽然也见诸了报端，但实际上，仅限于在经济领域内的讨论，并没有真正被普通百姓关注，通俗地讲，并没有引起广泛的关注，没有产生轰动效应。


    
但因为关注经济领域决策的都是具有影响力的高层人物，所以秦侃的做法，还是让孙习民十分恼火并且难受。


    
孙习民却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燕省之时遭遇到的倒霉之事，在齐省，又被他结结实实撞了大运——正被秦侃拿来大做文章的新能源客车，才让夏想解决了债权纠纷，却又出现了重大安全事故……难道说，真有官运一说？


    
电车漏电，电死了七名小学生，消息传到孙习民的耳中，孙习民顿时呆愣当场，一脸灰白，一言不发，半天呆立不动，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怎么就这么……倒霉？


    
孙习民相信电死学生事件绝对不是人为事故，只是一次意外，但巧合之下的意外，却为他的处境雪上加霜，让他遭受了当头一棒。


    
太突然了，事情发生的时机太他妈的让人恶心了，孙习民几乎骂出声来。


    
只是……怨天尤人无济于事，事情既然发生了，是好是坏，也只有站出来正面面对，身为省长，他无路可退。


    
只用了半个小时，消息就传遍了省委。不到一个小时，耗资上百亿的新能源客车生产出来的三辆电车之一、也是唯一一辆投入到使用之中的电车，因为漏电电死了几名小学生的重大新闻，就传遍了网络。


    
网民是最善于发掘并且探究真相的群体，七名小学生触电身亡事故一经披露，就立刻有人将当天发表的深度剖析新能源客车的经济层面的文章拿来，与七名小学生死亡事件并列，随后，又有人翻到了以前发表过的指责新能源客车项目是政绩工程、面子工程的文章。


    
最后，讨伐的对象就落到了省长孙习民身上，因为新能源客车是孙习民上台以后主抓的省政府重点项目！


    
更有人翻出了旧帐，当年在燕省的时候，正是因为孙习民的好大喜功，要去视察，才导致了安县特大安全事故，并由此引发了孙习民的引咎辞职。


    
于是，在有意无意地引导之下，孙习民直接被推到了舆论的最高处，成为所有人口诛笔伐的对象，甚至有人将七个学生之死也归咎于孙习民的决策失误和面子工程。


    
孙习民面临着上任齐省之后，第一次全方位的严峻考验！


    
……秦侃在得知七名小学生被电死之后，一脸悲痛加欣喜的表情，心中只闪过一个念头——天助我也。


    
……邱仁礼在得知消息之后，也是愣了半天，最后才无奈地摇了摇头，要求立刻召开紧急会议。


    
……夏想在得知消息之后，第一次摇头苦笑，历史强大的惯性再次应验在孙习民身上，难道说，一个人真的可以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之中？但不管怎样，他除了替几名学生痛惜之外，对孙习民，也是难免叹一声同情之气。


    
孙习民本非贪官，也不是恶人，却偏偏时运不济，风霜刀剑严相逼，奈何天？


    
毕竟也是出了大事，省委必须拿出一个章法出来，校车事故最近频频发生，必须正面做出积极的回应，否则也无法向广大百姓交待。


    
邱仁礼直接召开了常委会，而不是书记办公会，也是显示出更加慎重的意思。事故很无奈，谁也不愿意发生，但既然发生了，态度很关键，姿态很重要。


    
最近常委会召开的次数不是很多，尽管不多，却都已经习惯了12人的常委会，因为何江海缺席一段时间了，对于何江海事件一直久拖不决，早就习以为常，因为人人清楚，层次越高，处理意见的出台就会时间越长。


    
如潘保华一样一出事就被免职，也是因为潘保华潜逃未果的原因，否则有可能半年之后才有处理意见公布。


    
但今天一上会就又发现了异常，本来已经少了一人的常委会，今天却又少了一个——周鸿基没有与会。


    
邱仁礼一愣，看了印小白一眼。


    
印小白忙说：“通知了周书记的秘书周睿了……”


    
话刚说完，周睿就急急敲门进来——平常纪委书记的秘书可没有资格进入常委会议室——他也顾不上失礼了，上来就说：“邱书记，孙省长，周书记……失踪了！”


    
邱仁礼和孙习民同时大惊——失踪？一个堂堂的省纪委书记，副省级高官，怎么还能失踪？


    
“到底怎么回事儿？”邱仁礼也有点招架不住了，事情发生的密集程度之高，是他从政几十年来第一次面临的最严峻的考验，多少风浪都经过了，但今天，还是让他感觉到了晕眩感。


    
“我也不太清楚。”周睿按说也算是一号人物了，好歹也是省纪委书记的秘书，可是现在差不多都快哭了，“刚刚我接到电话后，立刻通知周书记开会，周书记正在接电话，点了点头，意思是他知道了。然后打完电话他就出去了，我以为他去开会了，不料无意中朝外面看了一眼，发现周书记一个人走出了省委大院，我还纳闷怎么不是上楼去开会，出去做什么了？”


    
“我就打了一个电话，想再提醒周书记一声，结果却关机了。我就觉得哪里不对，正好一出门就遇到了夏书记的秘书吴天笑，吴秘书说常委会已经开始了，我就知道可能不好了，急忙联系了周书记的司机，司机说，周书记没要车。我再跑到外面一看，哪里还有人影……”

第1682章 夏末秋风


    
屋漏偏逢连阴雨，破船又遇顶头风。


    
……祸不单行！


    
在孙习民焦头烂额之际，在邱仁礼急欲平息校车电死学生事件之时，周鸿基却一个人孤独地行走，悄无声息地走出省委大院，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要用什么样的语言才能形容邱仁礼的心情？


    
无法形容。


    
要用什么心情来形容孙习民的无奈和无助？


    
无法形容！


    
窗外，依然是晴朗明媚的天气，临近夏末，天空蔚蓝，温度平和，不再是燥热和烦闷，但此时齐省省委班子一干人等，却一时都大感浑身燥热，如坠烈火之中。


    
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到底出现了什么变故，让周鸿基一声不吭离开省委，连常委会都不参加，还关机，分明就是谁也不理的做法，他想要做什么？


    
电车事件一波未平，周鸿基失踪事件一波又起。


    
齐省还没有进入秋天，但政治气候上，已经完全是多事之秋了。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足足过了半分钟之后，邱仁礼才下了命令：“立刻派人去找回周鸿基，去保护他的安全。”


    
夏想也顾不上等孙习民讲话之后再发言的次序了，又忙补充了一句：“邱书记，有必要通知各路口交警，注意一下周书记的去向……”


    
“对，对，就按夏想同志的指示去办。”邱仁礼向夏想投去了感激的一瞥，因为夏想的提议确实实用。


    
因为周鸿基的意外失踪，常委会的召开就有虎头蛇尾了，定下了最大可能照顾家属情绪，满足家属一切要求的基调之后，孙习民也主动提出由他出面全权负责善后事宜，他会给家属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


    
可以看出，孙习民是要背水一战了。也是，如果此时再缩手缩脚，不挺身而出，拿出大无畏的精神来直面问题的话，孙习民不但在民众眼中的形象一落千丈，在省委之中的威望也会大降，同时，也会让他在中央领导的眼中大大失分。


    
整个会议期间，秦侃话很少，不能说是一言不发，反正就是一直附和意见，低调而沉稳，似乎整个事情和他全然没有一点儿关系，又似乎是完全支持省委决定，总之秦侃的态度很暧昧，让人琢磨不透。


    
孙习民却自始至终看也未看秦侃一眼，他也相信秦侃不会丧心病狂到拿人命当儿戏的地步，电死学生事件，应该只是一次意外之中的巧合。


    
就连邱仁礼和夏想，也都是持同样的看法，认为事件也只是一次不该发生却又实实在在发生的意外。


    
人生之中，意外很多，官场之上，意外更多。


    
……


    
会后，孙习民当即赶赴现场，亲自出面负责妥善解决善后事宜。


    
随后，从一个交通岗传来消息，有一名交警认出了周鸿基从路口路过，依然是一个人步行，但去了哪里，就不清楚了。而与路口有联系的其他几个路口，都没有交警注意到周鸿基的出现。


    
至此，差不多已经确认周鸿基暂时不见了——还不能定性为失踪，否则，事情就真闹大了。


    
孙习民如何善后，网络之上汹涌的浪潮如何平息，夏想必须时刻关注，他是省委副书记，以上，都在他的分管的范围之内。


    
回到办公室，夏想向京城打出了一个电话，平常，他很少主动和京城方面通话，倒不是他自以为是和不尊重领导，而是认为一般小事不值得惊动上级。


    
但今天，必须要请动高层人物发话了。


    
先是打给了古秋实。


    
将情况汇报之后，夏想想请古秋实出面，尽可能平息网络之上的负面消息，不管怎样，虽然是针对孙习民，但对整个齐省也有非常负面的减分。


    
古秋实同意了。


    
“夏书记，我很欣赏你居中协调的立场，有大局观。”古秋实夸了夏想一句，“不过要我说，齐省的问题现在是相当的严重，恐怕还不算完。你要小心一些，避免受到冲击。”


    
“谢谢古书记的关心。”夏想客气了一句，“我一直认为，不管在执政理念上有什么冲突，也不管分岐多大，维护安定团结的局面的大局观不能丢，不能靠制造事故来达到政治目的。”


    
“同感，同感。”古秋实感慨说道，“中纪委方面，可能会有不利的消息传出，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过，我听说谢信才还在齐省滞留？”


    
古秋实是后备力量不假，但他现在在中央的发言权还很弱，许多事情还插上不手，等于还在蛰伏期，再说就算他有了足够的影响力，也有必要低调务实。


    
诚如关远曲一样。


    
夏想并不否认谢信才人在齐省的重要使命：“是的，谢部长应该还有重要的消息宣布。不出意外的话，估计会赶在中纪委召开会议之前。”


    
古秋实呵呵一笑，直接跳开了话题：“上次和总书记见面，我还说到你在齐省的表现，比在湘省时成熟多了，已经初具了栋梁的风范。”


    
“古书记过奖了，再夸我，我就真的不知所措了。”夏想呵呵一笑，他知道古秋实和总书记一直在密切关注他的成长。


    
和古秋实通话完毕，夏想终于拨通了吴才洋的电话。


    
之所以说是终于，是因为其实早就应该和吴才洋通话了，但夏想一直认为事情或许还有缓和的余地，不想最终还是需要用强。


    
吴才洋的电话一打就通，估计他也在等夏想的电话。也不等夏想先开口，吴才洋抢先说道：“夏想，你终于还是打来电话了……”


    
夏想无奈一笑：“本来不想惊动吴部长的……”


    
“你不想惊动就不惊动了？事情要是那么容易，就不会一拖再拖了，你才是省委副书记，能将事情圆成现在的样子，已经非常不错了，不要太勉强自己了。”


    
夏想其实也不是勉强自己，是一直在努力做好自己，能有多大力，就尽多大心。但……崔百姓紧急返回京城参加中纪委会议的变故让他明白，他终究还是发言权太弱，以他目前的级别，还是无法从政策层面自上而下地施加影响。


    
而自下而上想让一些人警醒并且放手，代价又过于昂贵。幸好，他也不是单枪匹马，如果非要比拼后台的话，夏大书记也不是上面没人！


    
“如果谢部长宣布了决定之后，会不会让中纪委方面十分被动？”夏想还担心高层之间的对抗会带来不好的深远影响。


    
“上层之间的问题，你就先不用操心了，难道我在京城多年，还顶不住一点儿压力？你的任务就是确保齐省的稳定局面。”吴才洋少见地说了重话，“不用说古秋实也点了头，总理也是默认的态度，就是一个吴家，也足以让一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夏想感受到了吴才洋重话背后其实不是在他面前炫耀什么，而是为了让他安心特意流露而出的温情一面，不由心中微微感动，也是吴才洋第一次正面对他做出承诺和强有力的表态。


    
当然，从政治风险的角度考虑，吴家肯定不会冲锋陷阵一马当先充当先锋，因为齐省的对抗，并不是吴家的主战场，吴家没有必要为了平民一系而正面得罪反对一系。


    
毕竟，对方一心要置于死地的人，不是夏想。


    
“好，下午等谢部长宣布之后，我会静观其变，看对方会不会收手。”夏想说道，又想了周鸿基的意外，“周鸿基在今天召开常委会的时候，突然不知去向，一个人消失在鲁市的大街之上……”


    
他向吴才洋简单一说周鸿基的意外消失，此时事情还控制在齐省的范围之内，并未上报。


    
吴才洋听了，沉默了片刻，问道：“你认为周鸿基去了哪里？”


    
“现阶段，周鸿基虽然狼狈，但他的处境其实比孙习民还要好上许多，只要他能挺过心理关，不管流言蜚语的侵扰就行。不过显然他的心理素质不过关，肯定坐立不安，肯定想要证明清白，那么他不是去见何江海，就是去找杨银花了。”


    
吴才洋呵呵一笑：“齐省的事情，你看得比我透彻，我就不发表意见了。”


    
放下吴才洋的电话，夏想陷入了深思之中。


    
其实在周鸿基出事的消息传出，夏想第一个想到的可能就是周鸿基去找何江海了，至于为何让周鸿基置常委会于不顾而独自一人步行出去，原因虽不得而知，但肯定和可以洗脱身上的脏水有关。


    
若是平常，夏想就会先打电话和何江海联络一下，问个清楚，但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比周鸿基的出走更紧急几分，所以他先打了京城方面的电话。


    
现在大事待定，只等时机，就准备打给何江海，还好，何江海倒也识趣，主动打了过来。


    
“夏书记，我是何江海。周书记的事情我刚刚听说，之前，我也没有和他通过电话，之后，他也没有和我联络。我也让省厅出动警力暗中寻查去了，务必尽快找到周书记，并保证他的安全。”


    
何江海也是聪明人，上来就先撇清了自己，随后他又说道：“我倒是可以提供一个思路，或许可以有助于找到周书记……”

第1683章 齐省实际掌舵人


    
夏想不是一个轻信他人的人，但这一次，他相信何江海没有说谎，因为何江海没有必要说谎。


    
但何江海提供的可以找到周鸿基的思路，在夏想看来并不可取，因为何江海还是从认定周鸿基和杨银花有染的出发点，说出了杨银花在市区有一栋隐蔽的住房……


    
“或许周书记有些事情需要和她商议，就匆匆去了。现在赶紧过去的话，应该可以正好来得及。”


    
何江海的话说得委婉，其实还是不怀好意，明是提供思路，其实还是挖坑，是让省委派人过去，直接捉奸成双。


    
夏想虽然厌恶何江海的落井下石，却并不说破，而且他相信周鸿基也没有何江海说得那么不堪。周鸿基和杨银花之间到底有没有问题，暂且不论，就算有，周鸿基也不会连常委会都不开而去和杨银花幽会。


    
杨银花不是潘金莲，还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再说就算潘金莲再世，也不可能迷惑得一名副省级高官晕头转向到如此地步。


    
何况就夏想所了解的周鸿基的为人，还不至于好色到不顾廉耻的程度。


    
夏想不接何江海的话，正好他还另有要事要和何江海说个明白：“江海兄……”


    
何江海听到夏想的语气一转，不提职务而以私人的口吻，就大概知道了夏想要说什么，不由心中一紧，忙说：“夏书记，我一向敬佩你的为人，公正，公信，齐省就是因为你，才一直维持了安定的局面，作为齐省人，我十分感激。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一定照办。”


    
何江海直接为夏想戴了一顶高帽，高大全，而且金光闪闪，可惜，夏想不为所动。


    
“如果我没记错，江海兄是半岛人，半岛的气候比鲁市好，退下后，回老家安养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我一直向往有一天，有一处农家小院，院子里种几棵树，再开辟一片菜园，养养花，练练书法，就是人生最大的安稳。”


    
何江海心中大跳，夏想的暗示直接有力，是明白无误地告诉他，不但该收手，也该收心了，否则，就有可能连退也退不安稳了。


    
“夏书记的想法，和我想的一样，我早就盼望中央批准我的辞职了。”何江海打了个哈哈，又觉得有必要再向夏想表露一下心迹，强调说道，“最近秦省长是和我走动比较频繁，不过我和他的想法不太一样，他来了，我好茶招待。他走了，就人走茶凉。”


    
夏想见何江海还在打太极，就很是不快地说道：“何书记，我就只再说一次，从我个人来说，再从维护邱书记的声望，最后落在整个齐省的安定团结上面，我希望你尽快安排好退休后的晚年生活。齐省的本土势力确实很庞大，但也不是铁板一块，更不是没有办法整顿。上次的债权纠纷的解决，我想你也能想到一些什么。”


    
不等何江海再说什么，夏想最后强调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何书记，我维护的是齐省的利益，不是某一个人或某一个势力集团的利益，请你记住一点，为了齐省大局，任何个人或集团的利益，都可以牺牲！”


    
何江海呆愣当场！


    
确实，夏想的话，对他造成相当的震憾和威慑，因为时至今日，何江海已经明白了一个颠扑不破的道理，齐省，因为邱仁礼一心扑在入局大事之上，因为孙习民的弱势，实际上的掌舵之人，已经是夏想了！


    
而且再联想到夏想在齐省各方势力的围绕之中，已经是最重要的支点，并且他随时可以撬动任何一方的利益的影响力，就让他成为齐省名符其实的第一人。


    
恐怕夏想现在在齐省省委的权威，以及他对李童和周于渊的影响力，并成功利用周于渊和夏力为桥梁，和齐省本土势力也建立了一定的合作基础，甚至是……不知藏匿于何处的宫小菁也成了夏想最大的杀手锏，夏想想在齐省翻云覆雨也并非难事。


    
何江海在逼迫周鸿基步步后退，初尝胜利果实之时，被夏想一盆冷水浇下，顿时感觉从头凉到脚，竟然半晌都生不起抵抗之意。


    
他真的已经落魄到了被夏想一句话就吓破胆的地步了？


    
也是，也不是。


    
平心而论，如果在一开始夏想如果偏向周鸿基的立场，现在的他不是死人，也是半个死人了，哪里会有从容布局并且逼得周鸿基焦头烂额的机会？因此，他必须感谢夏想的居中的立场。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夏想一开始就和他联手，现在别说周鸿基早已一败涂地，就连孙习民估计也差不多要告别齐省了，夏想怎么就这么固执，非要固守一个什么大义和公平的原则？


    
齐省乱就乱好了，反正齐省又不是他的齐省，就算死上一堆人，也没有一个是他的亲朋好友和父老乡亲，他何必为了齐省百姓着想？


    
想不通夏想的选择不要紧，但夏想的话，何江海必须慎重对待，因为他相信夏想凭借手中的宫小菁之剑和周于渊、夏力以及李童为桥梁，完全可以逐步打入齐省本土势力的内部，进行分化、拉拢和打压，虽说未必能将齐省本土势力真正瓦解，但要达到削弱到边缘化的地步，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他真要惹恼了夏想，想要安度晚年的话，估计也不可能了……


    
怎么办？何江海沉思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向秦侃打出了一个电话：“秦省长，上次我们谈好的事情，恐怕有点变动了……”


    
……


    
京城，中组部。


    
吴才洋在办公室接完几个电话后，低头想了一会儿事情，又将电话打给了古秋实。在和古秋实通了几分钟电话之后，他又拿起电话，不经秘书经手，直接打给了谢信才。


    
和谢信才通话就简短多了，只有不到半分钟。


    
通话完毕，眼见快到中午下班时分，吴才洋眼光透过窗户，望向了窗外一颗枝繁叶茂的梧桐树，见阳光跳跃在梧桐树宽大的树叶之上，形成了一个又一个斑驳的光斑，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欣慰地笑了。


    
在他眼中，夏想就如入目之处的梧桐树一样，树大根深，生机勃勃。


    
最让他欣慰的不是夏想已经成长成为一棵可以抵抗一定风雨的大树，这棵大树，虽然还不足以拥有盘根错节的势力网，却已经可以傲立于无数大树之中，出类拔萃，有着与众不同的挺拔和自立。


    
在齐省错综复杂的局势之中，夏想不再和以前一样大刀阔斧地前进，而是居中策应，左右出手，谁过界就敲打谁，谁听话就拉拢谁，完全具备了一名后备力量应该具备的潜质。也证明了一点，老爷子确实目光长远，没有看错人，早在夏想迈入副厅之前，就已经认准了夏想的品质，为吴家物色了一大助力。


    
有夏想在，吴家三代之后，可保无虞。


    
正想得入神的时候，电话响了，是一个很少见的号码。但既然秘书没有请示就接了进来，肯定是重要电话，吴才洋就接听了。


    
电话里，传了一个久违的声音，第一句话，就给他带来了巨大的惊喜。


    
“爸，我是若菡……”


    
几乎很少主动打来电话的连若菡，出国之后更是一个电话也没有，今天却破天荒地打来电话，让已经修练得很少喜形于色的吴才洋，被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击中，喜笑颜开……


    
……


    
吴才洋是喜笑颜开了，隆家城却是怒容满面。


    
因为齐省接二连三的失利让他十分恼火，恼火之余，又因为衙内悄然回京，让派系之内加紧对何江海攻势的声音增加了不少，都一致认为，强行通过对何江海问题的立案，就可以化解齐省的僵局。


    
孙习民被逼到了墙角，周鸿基被弄得灰头土脸，眼见就面临到全盘皆输的地步了，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下狠手，要么弃子认输。


    
问题在于，认输的话，不仅仅丢了大人，而且还不能保证何江海和秦侃会同时收手，就是说，认输了，还有可能被人痛打落水狗。


    
政治之上，可没有同情一说。当然，如果对手是夏想，隆家城肯定相信夏想会及时收手，可惜，在他认识的官场中人的官场经之中，没有几人有夏想一样可以坚持最基本的立场和原则。


    
一想到夏想，隆家城心中五味杂陈，甚至还心中一阵遗憾，如果没有当年秦唐的一场大雨，或许夏想在齐省的立场，会稍微偏向孙习民和周鸿基多一些，有夏想的一臂之力，孙习民和周鸿基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眼下只能强行立案了，隆家城决定下午召开中纪委常委会议，正式将何江海问题摆到明面，所表达的政治意义就是，不用暗枪了，直接上明刀。


    
会议马上就要召开了，隆家城看看时间，准备迈出办公室前往会议室，秘书却进来告知了他两个惊人消息，其一，中组部已经正式决定批准何江海的辞职。其二，在常委会上，崔百姓要提交关于孙习民和周鸿基若干问题的举报材料。


    
隆家城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口，却又收回了脚步，脸色无比凝重吩咐下去：“中止常委会，让崔书记立刻来办公室一趟。”

第1684章 再次破局


    
下午的省委大院，本来阳光大好，忽然就半阴了天。已经是夏末秋初的时候了，云一多，就明显感到了一丝凉意。


    
即使不是天气带来的阴凉，整个省委大院也是弥漫一股阴冷之意，周鸿基走失的消息，已经压不住了，几乎人人皆知了。


    
周鸿基走失已经两个小时以上了，还是没有消息。


    
而孙习民前去处理电死小学生事件，听说也进展不大，家长和工作组就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


    
夏想虽然也知道何江海提供的杨银花的隐蔽住宅，不过是继续抹黑周鸿基的随口一说，并不是真心要替省委分忧，更不是想找到周鸿基，但他还是出于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暗中吩咐吴天笑亲自去查找。


    
万一很不幸被何江海言中了，再万一何江海随后又将消息透露给了别人，随便去几个警察，正好将周鸿基堵个正着，周鸿基就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夏想虽然和周鸿基分属不同阵营，但说来周鸿基在为人之上，比叶天南更有可取之处，他并不希望周鸿基初出京城，就在齐省铩羽。


    
尽管周鸿基日后极有可能是他最大的对手。


    
但夏想希望有周鸿基一样遵守章法的对手，哪怕是如付先锋一样真小人的对手，也不愿意面对伪君子式的对手。


    
真小人还有可爱的一面，伪君子或许初识之下令人心生好感，但露出本来面目之后，却让人无比恶心。


    
孙习民不在，周鸿基不在，省委常委缺席两大重要人物，邱仁礼还是召开了全体干部大会，因为谢信才代表中组部有重大决定宣布。


    
还没有宣布决定之前，会场已经议论纷纷，乱成了一团。议论的主要内容不是周鸿基的走失——谁都不会认为周鸿基失踪了，在国内，还真没有过省纪委书记突然失踪的先例，都以为周鸿基不过是临时有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现身——都在猜测中组部的重大决定是什么。


    
同时，又对谢信才召开的两次全体干部大会，孙习民两次缺席都不免猜测究竟是巧合，还是意味着什么？甚至有人无端猜测，难道孙省长又会因为新能源客车的问题而背一个大大的黑锅？


    
也难怪，孙省长有过背黑锅的历史，就有人嘲讽说，有时黑锅背多了，会习惯成自然。


    
正是因为被孙习民和周鸿基各自的问题分散了众人的注意力，所以几乎没有几人猜中今天大会的召开，会宣布一个多么重大的可以影响齐省局势的决定。


    
等邱仁礼、谢信才和主要领导前排就坐之后，会场一片安静，随后邱仁礼简单说了几句，就将发言权权交给了谢信才。


    
谢信才没让众人等候，也没让所有有好奇心的人失望，直接宣布：“经中央批准，中组部决定，接受何江海同志的辞职申请，免去何江海同志齐省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省委委员职务。”


    
一句话说完，整个会场由于震惊而一时失声，陷入了可怕的宁静之中。


    
都惊呆了。


    
因为何江海的问题拖了一段时间，还因为何江海递交了辞职的事情，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更因为最近齐省的事情太多，分散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都忽略了何江海的存在，再加上何江海住院期间，一直淡出了视线，所以初闻何江海的辞职申请获得批准，无不震惊莫名。


    
震惊之后，“轰”的一声，会场之上立刻一片交头接耳的议论之声。


    
谢信才并没有制止众人的议论，反而停止了发言，静等下面议论的声音小了下来之后，才又说道：“中央对何江海同志在担任齐省政法委书记期间的工作，是肯定的，何江海同志为齐省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相当于是中组部对何江海一生从政的总结，评价还算中肯，不高不低，至少可以从中得出结论，何江海的问题，到辞职为止了。


    
在座的中层以上干部，几乎都是齐省本土势力的中坚力量，有的是何江海的同盟，有的不是，但不管是站在什么立场之上，都对何江海从容脱身大感满意，并对中组部及时做出批准的决定，十分赞赏。


    
既然何江海都一退到底了，也就证明中纪委的意图没有成功，那么是否可以说，齐省此后就会进入平和期了？


    
不过让众人对今天的会议多少还有担忧之心的是，谢信才只是宣布了中组部批准了何江海的辞职，并没有任命新的政法委书记人选，也就是说，也是为反对一系留下了后路。


    
会后，谢信才没再停留，直接就去了机场，飞回了京城。


    
夏想亲自到机场送行，临行时，谢信才握住夏想的手说道：“我的任务完成了，而你的难题还有很多，夏书记，多保重。”


    
夏想笑了一笑，说道：“祝谢部长一路顺风。到了京城，请代我向吴部长问好。”


    
送走了谢信才，夏想正准备返回省委，却又接到了孙习民的电话。


    
孙习民一省之长，虽说不能直接以命令的口吻吩咐夏想，但却是以请求的口吻说道：“夏书记，能不能请你帮一个忙，出面缓和一下紧张局面？”


    
夏想就知道，孙习民出面安抚家属的工作，不但没有进展，反而陷入了僵局。


    
也不能怪孙习民无能，肯定是早就有人暗中散发了什么言论，才导致了家属对孙习民完全不信任，让堂堂的一省之长的亲口许诺，无人理会，也让孙习民深刻地体会到了本土势力的庞大和无孔不入。


    
正是因为人有刻意制造敌对气氛，让死者家属一口咬定事故不是意外事故，是人为事故，甚至有家属当场质问孙习民政绩工程害死人，身为省长是不是应该引咎辞职，让孙习民很是下不来台。


    
家属不谈赔偿问题，只想追究每个环节的负责人的责任，并且要求孙习民亲口回答为什么新能源客车投资上百亿只造出三辆汽车？三辆汽车只运行了一辆就电死了七名小学生，为什么这样一个破烂项目还不关停？还在劳民伤财？


    
害死七名小学生的不是电车，是为官者的良心和人性！


    
寻常家属在悲痛之下，不会有如此清晰的思路和掷地有声的质问，毫无疑问，家属的背后，有幕后推手，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试图将事情扩大化。


    
孙习民确实很悲痛，也很痛心，他郑重承诺要吸取经验教训，一定要查明事实，责任到人，不但要还每个孩子一个公道，也要还齐省人民一个真相。


    
但不管孙习民如何许诺，如何态度诚恳，家属代表就是不松口，就是要求孙习民向死者家属道歉，向全省人民道歉，并且查清新能源客车的内幕，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将新能源客车的问题全部公布于众，避免类似事件的再次发生。


    
甚至还有家属拿出了刊登质疑齐省新能源客车项目的深度经济文章，直面孙习民省长的权威，要求孙习民不要只顾自己升官而不顾百姓死活——如此有政治头脑并且条理清楚的死者家属，以平民的姿态却拿出政治的谈判技巧，甚至言谈之中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势的威胁，就让孙习民大开眼界之余，不由感叹，齐省真是藏龙卧虎之地。


    
不，应该说秦侃真是一个人才，以前，他真是小瞧了秦侃。


    
孙习民当场向死者家属鞠躬道歉，也再三表明肯定会查明事实真相，严惩肇事凶手，并且尽量满足家属提出的赔偿要求，甚至在家属毫不退让的情况之下，再次做出让步，表示立刻暂停新能源客车项目，可以说，他已经尽到了一个省长应尽的职责，为了解决问题，基本上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但孙习民还是低估了有人想借此机会让他无路可退的决心——死者家属还是不依不饶，提了更过分的要求，必须让孙习民承认新能源客车项目是政绩工程，是头脑一热的产物。


    
没有一个省长能被逼迫如此，孙习民再温和，再自认愧对孩子的家长，也不会没有政治头脑当众说出不该说的话，断然拒绝了对方的无理要求。


    
政治之上，有政治流氓，生活之中，有生活流氓。但孙习民算是第一次见识了死者家属之中，有家属流氓——在要求得不到满足的情况之下，一名死者家属很平静地告诉孙习民，为了齐省人民的安居乐业，他愿意用一死来唤醒无良官员的良心，言外之意就是，如果孙习民不答应他们的条件，他就死在孙习民面前。


    
人家刚刚死了孩子，总不能再将人家抓起来。打不得骂不得又谈不得，孙习民实在无计可施了，只好求助于夏想。


    
作为省长，自然没有以上级之尊向身为下级的夏想汇报情况的道理，孙习民却亲自在电话里，向夏想简短地说明了情况，也说明，孙习民现在确实是深陷人民战争的海洋之中，除非妥协或铁腕两个办法，否则无法化解危机。


    
显然，孙习民不想施展铁腕手段。


    
夏想在听孙习民话只说到一半的时候，心中就已经有了计较，等孙习民话一说完，他就以轻松的口吻说道：“孙省长，您先不要急，半个小时后，事情就会解决。”

第1685章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孙习民官场沉浮大半辈子了，听多了假话大话套话……甚至是屁话，夏想的话轻描淡写，似乎就是随口一说，就和平常不少应付上级的下级的空话说得没有两样，但在他听来，却是无比坚定地相信夏想言必行，行必果。


    
孙习民早就过了盲目相信别人的年龄，但今天，他宁愿盲目一次。


    
因为在齐省，他已经无人可以相信了，也知道别人别说不肯出面替他解决麻烦，就算肯，也未必有用。现今只有夏想一人可堪大用——仅此一人而已。


    
而周鸿基现在自身难保，甚至到现在还下落不明，孙习民除了痛心之外，也是无计可施。几乎还想大骂周鸿基，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晕头转向地犯傻？


    
孙习民并不同情周鸿基，也不担心周鸿基的死活，他相信周鸿基一个大活人，一个副省级高官，没事不会乱跑，也不会去寻短见，更不会再办什么蠢事。


    
先前在何江海的问题上，周鸿基所办的蠢事已经不少了！


    
放下电话，孙习民心中多少踏实了几分，不过随后又一想，半个小时后就会解决？夏想会不会大话说得太过头了，凭什么死者家属会听他的话？


    
随后又想到了中组部批准了何江海的辞职，显然，打了中纪委一个措手不及，因为他也清楚中纪委正准备召开立案的常委会，就是说明了一点，总书记在何江海和衙内之间的矛盾纠纷上，已经失去了耐心，而一直袖手旁观的家族势力也终于悍然出手，强行将僵持的事态向前推进了关键的一步。


    
也表明自己一方在对何江海穷追猛打的过程之中，终于成为众矢之的，让其他三方都感到了不满，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让中组部抢先出手，和中纪委不再协商，成了各说各话了。


    
如果在批准何江海辞职之后，中纪委再强行推动立案，不但会得罪平民一系，连家族势力也会得罪，甚至还会让总书记也大为不满，难道真的为了替衙内出一口恶气，而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


    
果真如此的话，真要引发了三方联手，自己一方再有实力，早晚也会被打压得没有还手之力，甚至会被边缘化。


    
政治之上，意气之争要不得。


    
孙习民很是无奈，他进京之后，再三规劝，事情已经到了不好收拾的地步，应该收手了，闹大了，过了线对谁也没有好处，可惜，上，高层没有接受他的建议，下，周鸿基也不和他一致，让他在齐省势单力薄，难以为继。


    
结果就造成了现在自上而下全面被动的局面。


    
孙习民不认为中纪委敢和中组部叫板，因为吴才洋不是好相与之人，得罪了吴才洋，以后自己一方想要提拔副省以上高官时，别想让吴才洋高抬贵手。


    
不出意外的话，吴才洋明年就有问鼎常委的可能。


    
作为庞大的家族势力的代表人物，吴才洋有足够的底气和实力敢和任何人叫板。


    
孙习民忧心忡忡，话又说回来，就算随着何江海的辞职生效，然后退出历史舞台，或许齐省本土势力会适当收手，但秦侃还不依不饶地借机生事的话，又该如何？


    
眼见已经接近了傍晚，夏想所说的半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到了，怎么既不见有人前来解围，又不见死者家属退让，难道夏想也摆了他一道？


    
孙习民几乎悲中从来，想起曾经在燕省的经历，忽然之间感觉其实现在的省长也当得没滋没味，索性不如无官一身轻，回京养花种草做学问，也比现在被人处处暗算来得舒坦。


    
正心灰意冷之际，忽然见外面的学生家属纷纷起身向外面走去，好象外面有多重要的人物出现一样，转眼间，几乎所有的死者家属都跑到了办公大楼的外面。


    
出了什么事？


    
孙习民也不坐等别人汇报了，起身来到窗前向外一看，顿时一愣，外面院子的正中站着两人，所有死者家属都围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在诉说着什么，正中两人一边安慰死者家属，一边一一和每个人握手，很明显，许多死者家属认识两人。


    
如果说两人之中的周于渊出现还不让孙习民惊讶的话，另一人赫然是何江海，就让他无比震惊了！


    
……


    
京城，中纪委。


    
听完崔百姓的汇报，隆家城没有说话，而是起身打开了窗户，然后站在窗前，背朝崔百姓。


    
隆家城不说话，崔百姓也不开口，气氛就一时凝重。外面的轻风吹进，将桌子上的几张纸吹起，摇摇晃晃，却就是飞不起来。


    
终于，过了许久，隆家城才又开了口：“百姓，关于习民和鸿基的举报材料，我的意见是，暂不受理。齐省现在不能再乱了，既然中组部已经批准了何江海的辞职，事情就算告一个段落了，纪委常委会也就没有召开的必要了。”


    
崔百姓默然点头，没有说话，心里却是知道，隆书记收手了。


    
不收手不行，中组部事先没打招呼，直接批准了何江海的辞职，相当于是一次三方联合的警告，不用想就知道，是平民一系暗中大力推动，家族势力配合，并且经总书记默认的一次联合行动，意在告诫自己一方，行了，可以了，别再折腾了。


    
如此严重的中组部和中纪委不同步的事件，足以让隆家城警醒并且收回脚步了，因为，事态已经严重到了危险的地步。


    
崔百姓心中也算长出了一口气，他提交了孙习民和周鸿基的举报材料，并未是真想调查两人，不过是给隆家城一个台阶好下，让隆家城觉得收回对何江海的立案，同时，也压下孙习民和周鸿基的问题，等于是没有吃亏。


    
相信他的做法，不比夏想在齐省居中协调的手法差上分毫，甚至不夸张地说，还要高明几分……不知不觉间，崔百姓却暗中拿自己和夏想对比，也是大有意思。


    
隆家城回身看了崔百姓一眼，虽未开口，但眼神之中明显有疑问和不解。崔百姓明白隆家城的意思，是质疑他不暗中汇报孙习民和周鸿基的举报材料，却非要直接提交到常委会上，是何用意？


    
崔百姓虽然也算是隆家城一系的人马，但他并不认为就一定事事紧跟隆家城的脚步，他是中纪委副书记，有自己分内自主决定的大权，同时，他也有自己一个官员应当具备的良知和公正。


    
就如夏想一样，始终坚持原则问题不动摇，才是本色。


    
崔百姓不主动解释，隆家城也不好开口问个明白，下级也不是事事必须征求上级的意见，尤其是到了一定层次之后。


    
崔百姓见话已经谈完，就要起身离开，隆家城却又接到了一个电话，只听了一句，就伸手示意他再等一下。


    
接完了电话，隆家城又说：“习民在齐省的难题，暂时解除了，听说好象又是夏想帮了忙。鸿基还没有找到，还真是让人揪心……”


    
崔百姓知道隆家城想说什么，就接话回答：“是的，夏书记在齐省一直立场坚定，我很敬佩他的为人。周鸿基同志估计也是一时想不开才要清静一下，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隆家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以为崔百姓会清楚周鸿基的去向，不想崔百姓也是一无所知，不免微微失望。


    
崔百姓一走，隆家城又想了一会儿事情，接连打出了几个电话。


    
本想最后打给夏想，想了一想，终究还是没有打出。


    
……


    
夜幕降临之下的鲁市，市民感受不到省委之中一系列变故的背后，到底隐含着什么样的政治信号。


    
几件事情的发生和结束，意味着齐省的局势，似乎正朝着良性的方向发展，如果不再出现什么意外的话，围绕着何江海的一系列的纠纷和争斗，也将缓缓落下帷幕。


    
在谢信才宣布了重大决定之后，十几分钟后，何江海办理好了出院手续，又十几分钟后，何江海和周于渊同时现身在新能源客车集团，出面替孙习民解了围。


    
在何江海的协调下，在周于渊努力做了半个小时工作之后，终于就赔偿和追究责任的问题，达成了初步一致。


    
孙习民再次度过一次政治危机。


    
同时到了晚上，网络上关于新能源客车的议论的声音渐少，许多帖子也莫名消失，网络的舆论再一次受到了压制。


    
虽然报刊上刊登的文章不可能删除，但毕竟相对网络来说，影响力就小了许多。再加上孙习民当众承诺，将重新考虑新能源客车的前景问题，又有何江海和周于渊替他圆场和说好话，就让他的形象在家属眼中，高大了不少。


    
当晚，悄然回了京城又悄然返回鲁市的衙内，也办理了出院手续，准备再次随风潜入夜，返回京城。种种迹象表明，除了周鸿基暂时还下落不明之外，反对一系已经准备全面收手了。也预示着风起云涌的齐省局势，在进入秋天之前，总算风和日丽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齐省从今晚开始，或许就会迎来一个全新的明天……

第1686章 共此时


    
夏想此时远离了省委的喧嚣，在郊外一处庄园之中，和刘一琳、温子璇、王蔷薇相聚。


    
当然，夏想不会一人陪三位美女，除了三美之外，他还有哦呢陈、杨威和吴天笑在侧。


    
今天的聚会，不是庆功宴，只是一次正常的休闲活动，或者说是一次总结和展望的经济会议也可以。其实按照常规，不应该有刘一琳参加，但在哦呢陈和杨威接手赵牡丹的产业之后，刘一琳以市长权威，行了不少方便，也就邀请了她。


    
刘一琳很是高兴。


    
夏想步入官场以来，经历风浪无数，在每次胜利之后都不开庆功宴，以免产生骄傲自满的情绪，更何况，他认为现在还不算是彻底胜利的时候。


    
夏想一直牢记的一句话是——最可喜的是身临绝境而不绝望，能惊而不慌，急而不措。最可悲的是首战告捷先庆功，孤芳而自赏，得意而忘形。


    
表面上看，何江海辞职生效，中组部摆了中纪委一道，吴才洋悍然出手挑战反对一系的权威。随后何江海出院，并且会同周于渊一起出面替孙习民解围，一切都顺利而圆满。


    
何江海的出院代表着他接受了现况，而他的出面，表明了接受了夏想的提议，准备跳出省委的大旋涡，要回家养老了。


    
和周于渊同时出面为孙习民解围，意味着何江海要将齐省本土势力的部分权力移交到周于渊手中，种种迹象表明，何江海要完全退隐了，并且也会全面收手，不再挑起是非。


    
再仔细分析齐省的现状的话，如果周鸿基平安返回，再将杨银花的事情顺利解决，而孙习民再次度过危机，反对一系可以在京城集中力量用来化解秦侃的经济攻势的话，不出一个月，孙习民和周鸿基就会重新站稳脚跟，再进一步讲，如果新任政法委书记也是反对一系的人手，反对一系在齐省的布局，还可以继续大有可为。


    
当然，设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会充满各种可能和变数，因为在一系列事件的背后，还有一个人一直按兵不动，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动静。


    
不错，夏想所担心的人，正是秦侃。


    
应该说，失去了何江海支撑的秦侃，在没有齐省本土势力的暗中相助之下，他肯定是独木难支。但凡事不可以掉以轻心，秦侃在齐省多年——隐忍多年也经营多年，谁知道他在背后，又布置了怎样的后手？


    
事到如今，也许别人会认为秦侃或许会收手并且认输，夏想却始终心中不太踏实，因为秦侃太镇静了，在谢信才宣布批准何江海辞职时，在何江海和周于渊同时出现在新能源客车集团时，甚至在之前周鸿基突然走失时，他始终是一脸沉静，没有震惊，没有喜悦，甚至连常务副省长应有的表演都没有。


    
就证明了一点，秦侃要么是心灰意冷，对一切漠不关心，要么就是，他意志坚定，早就准备好了另外的后手。


    
但愿是前者。


    
夏想坐在众人中间，享受着清风明月的舒适，听哦呢陈和杨威谈论赵牡丹产业的发展大计——准确地讲，应该是哦呢陈、杨威和王蔷薇的产业了。


    
刘一琳在一旁一直笑而不语，间或看夏想一眼。而温子璇倒是参预到了讨论之中，她对经济的见解虽然不是十分深刻也不远见卓识，但她站在政治的角度看待问题的出发点，也为哦呢陈和王蔷薇补充了不少死角。


    
刘一琳见几人讨论得热烈，而夏想不怎么发言，就侧着身子小声地问道：“夏书记，怎么不发表一下高见？”


    
夏想笑着摆摆手：“我是分管党群和人事的副书记，不是主抓经济的副省长，就不外行指挥内行了。”


    
刘一琳呵呵一笑：“要是现在的领导都有和你一样的自知之明，也不会出现那么多决策失误了。这些年来，我们在经济发展过程中交的学费，恐怕顶一年的国民生产总值了。”


    
夏想笑道：“怕是还不止，可不能说出去。主要也是政府管的事情太多，可以直接干涉经济，关键是，大部分地方官员在经济上是半吊子水平，外行指挥内行的结果就是新能源客车项目……上百亿的资金打了水漂，最后谁来买单？说是政府买单，政府的钱从哪里出？老百姓。”


    
“那倒是，羊毛怎么也不可能出在狗身上。”刘一琳说了一句俏皮话，又歪了头，更低的声音说道，“夏书记，以后，局势应该太平了吧？”


    
“我也希望天下太平，但现实未必就能如愿，只能说，看看再说了。”夏想轻轻摇了摇头，心中始终挥之不去一个阴影，尽管他也清楚，秦侃就算还不放弃，也不会对他出手。


    
但此时的他，确实已经站在了一定的高度考虑问题了。


    
所谓忧国忧民，正是也。


    
因为是休闲聚会，刘一琳少见地穿了休闲长裙，显得十分飘逸，她站了起来，冲夏想挥了挥手：“我去那边走走。”


    
其实是想让夏想陪她，夏想却坐着没动，不是懒，而是还在想事情。


    
夏想的思绪又落在了衙内的问题之上，因为衙内是不是咽得下何江海的恶气，根据眼下的形势来看，也得咽下了。随着衙内的回京，等他集中精力再加大对肖佳产业的攻势时，在政治上无法发泄的恶气，他说不定会在经济上面找到替罪羊。


    
也就是说，衙内估计会加大力度，不惜代价地吞并肖佳的产业。


    
更明确地讲，和衙内在经济层面的决战，即将上演。联想到衙内受伤之后，反对一系为了报复而不依不饶的手段，夏想不免担心在京城的经济对抗，以及衙内跳进的成达才的陷阱，会不会在衙内察觉之后，从而让他旧仇新恨一起涌上心头，然后无所不用其极进行报复？


    
当然，夏想并不惧怕衙内的手段和反对一系的力量，因为他相信不管对方有多大的风雨，也无法撼动他的根基，因为他毕竟不比何江海。


    
没有把柄被对方抓在手中，就是随时可以睡得香甜的保证。


    
夏想唯一担心的是许冠华在介入经济对抗时，会因为经验不足而露出真容，然后会被衙内由此推彼，从而联想到他在其中的影子。


    
说到底，夏想一向是以好人的形象自居，可不想让衙内觉得他是坏人，实际上，他也确实是一个好人，倒不是他不敢和衙内正面对抗，而是觉得有时和衙内捉捉迷藏，才好偷袭成功。


    
衙内的事情还好说，就算他知道了真相，也只能愿赌服输，毕竟经济上的对抗，要的就是实力和智慧，相比政治上的倾扎，多少还有一个市场规律可以遵守。夏想现在最觉得心里没底的就是秦侃一直躲在暗处，到底要图谋什么？


    
抬头一看，见刘一琳一人漫步在不远的水边，在灯光的照耀之下，她抱着双肩，全然没有在公众面前威严有势的市长形象，倒象一个柔弱无助的普通女子，不由夏想摇头一笑。还没等他开口，温子璇已经领会了他的意图，起身去陪刘一琳了。


    
眼下就只有王蔷薇一名美女在陪了。


    
王蔷薇本来坐得离夏想挺远，刘一琳和温子璇一走，她就坐近了些，紧挨着夏想的右侧，以方便说话。


    
今天算是难得的一次忙里偷闲，夏想见王蔷薇兴致挺高，就主动问道：“蔷薇，最近事事顺利，芝麻开花，对于下一步，你还有什么想法？”


    
夏想不过是随口一问，他可不是真关心王蔷薇在生意上还有什么想法，不料王蔷薇却真有想法，而且还是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方面。


    
“夏书记，我还真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王蔷薇笑得很灿烂，还有点神秘，“你认为，周鸿基和杨银花是不是真有关系？”


    
王蔷薇到底不是官场中人，张口问出的问题完全不合规则，任谁也不会问省委副书记关于省纪委书记的作风问题，不管是不是私下场合，都犯了忌讳。


    
好在夏想向来宽容，不会责怪王蔷薇什么，只是看了吴天笑一眼。


    
吴天笑暗中根据何江海提供的地址前去摸查，打听清楚了一个事实，房子确实是杨银花的房子，但没有捉奸在床的场景出现，而且房中也没有杨银花，空无一人。据邻居说，平常很少有人来住，也没有见过一男一女前来厮混的情况。


    
也让夏想大为放心，平心而论，他还真担心发现周鸿基有什么奸情。


    
如果让周鸿基知道了夏想的担心，他必定会感激不尽，握着夏想的手激动说：“知我者，夏公也。”


    
杨银花究竟长什么样子，夏想一点儿印象也没有，不过记得似乎听吴天笑半开玩笑地说过——齐省省委无美女，唯温子璇一人而已——就是说，杨银花肯定不如温子璇了。


    
吴天笑知道夏书记向他示意的意思，正要开口说话，王蔷薇却摆手不让他说，张口说出了一句令吴天笑震惊令夏想吃惊的话。


    
“我想，我应该知道周鸿基在哪里。”

第1687章 突变


    
从早上算起到现在，周鸿基已经消失十几个小时了，如果到明天中午之前他还没有消息的话，就得正式宣告失踪了。


    
夏想现在虽然看似悠闲，其实之前也早就安排好了各项寻找工作，不止是他，邱仁礼和孙习民也都各有指示精神。


    
当然，一切都在暗中进行，不能闹大，因为到现在为止，还不能正式宣布周鸿基失踪。


    
以前某地也出现了类似事件，一名副省级干部突然不见了，结果闹得声势浩大，无数人出面寻找，找了半天，最后失踪干部自己回来了，还很惊讶出了什么事情。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在找他，不由苦笑说道，他其实就是心烦意乱，自己找一个地方清静了半天。


    
好嘛，别人好不容易想清静一次，你们也不让人清静，闹那样？


    
再说，副省级干部有充分的自主权，就算自作主张不请假就不参加一次常委会，省委也不好就上纲上线，顶多是邱仁礼不轻不重地敲打几句。


    
所以，该找人还得找人，该暗中要做的工作，也得做，但事情既不能公开，又不能上报中央，只能隐晦地进行。


    
说来周鸿基不管是因为什么事情而不辞而别，他都做得不对，因为现在整个省委都在替他担心。再说又正值齐省风向大变之时，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值得他做出这样的傻事？


    
确实，夏想很不客气地将周鸿基的所作所为形容为傻事。


    
只是没想到，在所有人都没有头绪的时候，身为局外人的王蔷薇一语惊人，竟然说她知道周鸿基在哪里，就让夏想既好奇又大感有趣，笑问：“蔷薇还真是无所不知，说来听听。”


    
“我哪里是什么无所不知，不过就是胡乱一猜。”王蔷薇见她成了众人的焦点，不但夏想饶有兴趣，吴天笑、哦呢陈和杨威都向她投来了关注的目光，她就大感幸福，说道，“其实想想就知道了，周书记现在最大的难题是什么？是杨银花。”


    
“所以说，要是有人告诉他有可以洗清他和杨银花之间不正当男女关系的办法，他肯定会扔下手头所有事情，立刻去照办。为了掩人耳目，关掉手机，单身上路，是每个人都会采取的防范措施。我觉得吧，暗中通知周鸿基的人不管是谁，都会留下蛛丝马迹，比如说通话纪录。”


    
“还有一点呢，就是应该让人去查一查杨银花的动向，还有杨一花的丈夫也要留意一下。说不定现在周鸿基正和华一大坐在一起，商量怎么分配杨银花的作息时间问题，是一三五，还是二四六……”


    
夏想直接过滤了王蔷薇最后一句话，因为王蔷薇有时说话确实随口就来，或许也是她觉得和他十分熟悉的缘故，他也不以为意。


    
但夏想并不认可王蔷薇的说法，周鸿基不会傻到去和华一大谈判，如果这么做，不管他和杨银花有没有事情，也会被所有人认为有事了。


    
不过……王蔷薇提出的关于周鸿基突然出走的原因，确实也有几分道理，特别是根据周鸿基的通话纪录追查的建议，非常不错。


    
其实要是以前，夏想也不会疏忽以上几个常见的细节问题，但主要也是因为现在还不能将周鸿基的不见事件定性为失踪，所以，谁也无权去调查一名堂堂的省纪委书记的通话纪录。


    
但从杨银花入手的办法，也不失为可以一试的方法，夏想就看了吴天笑一眼。


    
吴天笑立刻会意，起身到一边去打电话。


    
随后夏想又转念一想，忽然意识到其实自始至终他都疏忽了一个人，因为他一直认为那个人针对的是孙习民一人，从未将周鸿基的出事和那个人联想在一起，但王蔷薇的话，却意外为他打开了另外一扇门，提供一个全新的思路——保不齐周鸿基突然出走的背后，是秦侃的手笔。


    
一直提防秦侃针对孙习民还有什么后手，此时才有了恍然大悟的感觉，难道说秦侃在何江海辞职并且出院、孙习民难题化解等一系列的事件之中，表面上没有任何反应，说不定他在背后出其不意冲周鸿基下手了。


    
当然，以上只是夏想的猜想，在未经证实之前，他不会有任何指责秦侃的举动。不过想了一想，还是起身到一边，打了一个电话。


    
王蔷薇以为她的提醒让夏想全部采纳了，不由喜笑颜开，伸手冲哦呢陈摆摆手：“陈总，别光坐着，陪我到水边走走。”


    
哦呢陈笑了笑：“恭敬不如从命。”


    
王蔷薇笑道：“陈总比以前文雅了许多，让我都不敢认识了。看来，还是跟着夏书记有前途。你瞧你，现在都脱胎换骨了。”


    
哦呢陈陪王蔷薇去散步，场中就只剩下了杨威和吴天笑，二人不是很熟，正好借此机会大聊特聊了起来。


    
夏想的电话，打给了李丁山。


    
“李省长，有没有和秦省长在一起？”夏想也不讲究婉转了，上来就直问。


    
李丁山奇道：“没有，这几天秦省长很忙，我和他只是上班的时间见上一面，一下班，就各忙各的了。夏书记，你有什么问题就尽管说。”


    
李丁山也知道现在省委的局势很复杂，很麻烦，夏想找他问秦侃，绝对和省委的局势有关。


    
不等夏想回答，李丁山又想起了什么，忙又说道：“对了，最近几天，找秦省长汇报工作的鲁市领导多了不少，还有，昨天碰头的时候，秦省长问了我一句话……”


    
夏想问道：“什么话？”


    
“秦省长问我你在下马区处理群体事件的时候，是怎么和平解决了纠纷……”


    
秦侃究竟想要干什么？和李丁山的一个电话，不但让夏想没有获得想要的消息，而且更让他增加了疑问，心中更加坚定秦侃应该还是不会善罢甘休。


    
凡事不可越界，反正夏想打定了主意，如果秦侃敢玩得过火了，别怪他大下狠手了。他的原则就是，对事不对人，谁也别想为了一己之私，凌驾于齐省安定团结的局面之上！


    
结束了聚会，夏想回到家中，习惯性地打开了电脑——是付先先送他的超级本电脑——用了几天超极本之后，他愈加喜欢了笔记本电脑的轻薄和随心所欲的移动性能。


    
抱着电脑来到沙发，半躺下之后，上了网，和曹殊黧、连若菡聊了几天，又和卫辛、宋一凡也说了几句话，还在宋一凡的强烈要求下，视频了半天。


    
虽然忙虽然累，也总要有休息时间，和曹殊黧、连若菡聊天，可以解乏并且温馨。和卫辛、宋一凡聊天，可以轻松惬意，尤其是和宋一凡视频时，见她还穿了卡通图案的睡衣，又是很没形象地露出了半个肩膀，而肩膀上一根条子清晰可见，依稀还是对他毫不设防的当年的小丫头模样。


    
夏想就很是开心笑了一气，想起上次去京城想和卫辛在一起时，差点被宋一凡撞破的荒唐一夜，他更是笑得十分轻松。


    
也不知是宋一凡真知道什么，还是真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她冲夏想做了个鬼脸，说道：“对了夏哥哥，我听说你上次来京城了，怎么没来看我和卫姐姐？我怎么总记得好象做了一个梦，梦见你来偷看卫姐姐了，故意躲着我。我还记得明明睡在自己床上，等醒来的时候，却和卫姐姐睡在一起，很奇怪哟……”


    
夏想被宋一凡问得无话可说，见卫辛躲在宋一凡背后，冲他做鬼脸吐舌头，明显是在嘲弄他，让他很是无语。不过又一想，一向和人不怎么合拍的卫辛，连和连若菡在一起也很少露出开心调皮的一面，现在和宋一凡在一起，终于又有了天真和活泼，就让他十分放心并且安心。


    
卫辛虽然有未知的病情，但人有旦夕祸福，只要不发作，其实也没有好担心的地方，只要她平安快乐每一天就可以了。


    
卫辛的生意最近进展不错，虽然也有肖佳和连若菡暗中帮助的原因，但也是卫辛自己初步摸到了门路，终于在经过几次摔打之后，她总算迈出了属于她自己的最可喜的一步。


    
而宋一凡大概相当于卫辛助理的角色，虽然卫辛也让她当了副总，但显然年轻的宋副总没有全面协调的能力，也没有独当一面的魄力，她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对于宋一凡的成长，夏想并不用担心，她和卫辛在一起，绝对不会走弯路，因为卫辛是细致入微的性子，最会照顾别人，而她又特别喜欢宋一凡，看得出来，她当宋一凡是亲妹妹一样疼爱。


    
夏想也确实累了，聊了一会儿天，上了一会儿网，本想还和付先先也说几句，毕竟是她送的电脑，不和正主儿联系也实在说不过去，不料也是疲劳过度，竟然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天刚蒙蒙亮，夏想就被电话吵醒了。醒来之后一看电脑掉在了地上，他也半个身子侧躺在沙发上，实在是不成样子，还好，地上有地毯，才没有摔坏电脑，否则，付先先非跟他急了不可。


    
电脑的事情只是小事，电话的事情才是大事，夏想迷糊中接听了电话，却听到一个十分急促的声音：“夏书记，我是周鸿基，快来救我！”

第1688章 事情说来就来


    
夏想一瞬间大脑空白了几秒钟！


    
昨晚吴天笑联系了市局的部分力量，暗中吩咐下去之后，最快也要到今天中午才能有初步消息反馈。另外有消息说，何江海已经连夜离开了鲁市，悄然返回了老家，连告别仪式都没有举行，只向邱仁礼和孙习民暗中辞行，并向夏想打了一个招呼，并没有理会其他省委常委，可以说，走得十分匆忙而仓促。


    
作为纵横齐省政坛十几年的齐省本土势力的领军人物，如此悄无声息地退出齐省的历史舞台，似乎有点狼狈，也有点过于黯然收场，其实不然，何江海是聪明人，在齐省危机还没有完全解除之下，他悄然离开最符合为官之道，可以最大程度地保证他全身而退。


    
因为表面上平民一系大获全胜，实际上也是惨胜，而且许多事情还在两可之中，矛盾，并没有完全消除，何江海此时不宜大张旗鼓地来一次告别仪式刺激衙内和反对一系。


    
也因为衙内此时还在鲁市。


    
更因为深层的不为人所知的原因——上次何江海和秦侃谈判，何江海提出他要中止和秦侃合作，秦侃却在盛怒之下，不但不肯同意，还对何江海口出威胁之言。


    
何江海并不怕秦侃，却不想再和任何人产生冲突，任何人，当然也包括秦侃，因为他在听到夏想不无威胁的话之后，在权衡利弊之下，知道夏想可能要真正出手了。


    
在经历了无数事情之后，何江海已经清楚地认识到了一点，夏想在齐省一直是居中协调的立场不假，似乎很温和，但那是建立在没有触及到他的底线的前提之下，一旦过了线越了界，夏想的反击手腕不但犀利而且致命。


    
或许别人不知道，何江海却是心里清楚，宫小菁不但没死，而且还完全在夏想的掌控之下，而宫小菁所知道的一切以及她手中的全部东西，全在夏想手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宫小菁手中的东西的杀伤力，夏想只要拿出一部分，就完全可以置他于死地，置无数名齐省本土势力的中坚力量于死地。


    
但夏想一直隐而不发，甚至一点风声也不透露，不是夏想故意装腔作势，而是他根本没打算拿出来用，就是说，他没想将齐省本土势力怎样。


    
也正是基于以上的认识，何江海现在无比佩服夏想的为人，就在他听到谢信才代表中组部批准他的辞职的一刻起，他就做出尽快离开鲁市、远离是非之地的决定，就是要告诉夏想，他要全面收手，从此退隐老家，不再过问官场之上的任何是非。


    
应该说，何江海的悄然而迅速的离去，确实为齐省局势的平静，起到了正面的促进作用。夏想对何江海的决定十分赞同，还专门打去电话祝他一路顺风。


    
也正是因为何江海的姿态让夏想知道，周鸿基意外出走的事件背后，没有何江海的影子。


    
没有何江海的出手夏想就放心多了，基本上就可以肯定周鸿基的人身安全不会受到威胁。但却没有料到，一大早，竟然意外接到了周鸿基的电话……还是求救电话，就让还没有完全清醒的夏想，一下如坠云雾。


    
因为周鸿基的声音颤抖而惊栗，明显是受到了惊吓而惶恐不安。


    
“鸿基，你在哪里？”夏想清醒之后，也顾不上许多了，忙问，“告诉我地点，我马上去接你。”


    
还好，夏想毕竟夏想，保持了足够的冷静和理智，没有说出报警的话。因为周鸿基既然能打电话给他，也肯定可以报警，但没有报警，肯定有顾虑在内。


    
“我在……”周鸿基说出了一个地方，微一迟疑，又补充说道，“不要有外人。”


    
夏想当然知道不能有外人，因为周鸿基谁也没找，只找他，显然是出于对他百分之百的信任。


    
放下电话，夏想立刻通知了吴天笑，让他带车前来。十几分钟后，吴天笑和司机来到楼上，夏想迅速上车，一脸严肃地说道：“今天的事情，务必保密。”


    
只说一句，不再多说，司机和秘书都跟了他时间不短了，他信得过。


    
半个小时后，夏想在指定地点看到了周鸿基。


    
是一处废弃的工地，周鸿基一人站在一面倒塌的砖墙前面，身上的衣服倒也齐整，只是头发乱成一团，脸也没洗，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而且看他一脸倦容满眼疲惫的样子，应该是没有休息好。


    
见周鸿基周身上下完好，并没有受伤，夏想才长舒一口气。


    
吴天笑也够细心，路上还买了水和面包，递上前去，周鸿基却木然地挥挥手，也不上车，用手一指远处，十分疲惫地说道：“夏书记，陪我走走？”


    
夏想本想劝周鸿基上车回去，但见周鸿基虽然疲惫并且狼狈，却目光坚定，知道他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就没再强求，而是默默在跟在周鸿基身后。


    
初秋的早晨，已经微有了凉意，脚下野草已经满是露水，只走几步就打湿了脚面。初升的朝阳映照在衰败的废弃工地上，也折射出熠熠光晕。


    
夏想走在周鸿基身边，甚至注意到周鸿基的头发上还有几根杂草……平常最是注意形象的周书记落魄如此，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变故？


    
大概默默走了几分钟，周鸿基终于哑着嗓子开口了：“夏书记，请你过来，是想请你帮一个忙。你可以不帮，但一定要替我保守秘密，我相信你的人品。”


    
“尽力而为。”夏想不说空话大话，只郑重一诺。


    
“也只有你可以托付了。”周鸿基长叹一声，“有两件事情希望夏书记能帮我一下，第一，帮我想个说法，圆过去失踪的事情。第二，想办法将杨银花调出省纪委，最好调出纪委系统。”


    
“两件事情，都问题不大，但我想知道周书记昨天为什么突然出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夏想不想辜负周鸿基的信任，但也不能当冤大头，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替周鸿基圆场。


    
“……”周鸿基默然点头，又向前走了几步，似乎觉得离吴天笑足够远了，才止住了脚步，却是反问了夏想一句，“夏书记觉得我和杨银花之间，是不是真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我只关心周书记为什么突然消失，又为什么突然出现。”


    
周鸿基忽然象是一个无助的农民一样蹲了下来，说道：“昨天在接到常委会的通知之后，我正准备开会，忽然又接到了杨银花的电话……”


    
夏想一点儿也没有嘲笑周鸿基的想法，他也就势在周鸿基一旁蹲了下来，也不说话，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周鸿基也彻底放下了伪装，一五一十地向夏想说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电话里，杨银花告诉周鸿基，她有办法可以让流言蜚语消停，周鸿基并不相信杨银花的话，再加上要召开常委会了，就态度生硬地要挂断电话，不料杨银花却又说，她接到匿名电话，对方说手中有她和周鸿基的录像，如果周鸿基不立刻过来，几分钟后就传到网上。


    
周鸿基惊慌了，不管对方的话是真是假，真要在此时再爆发一个什么录像门的话，黄河也洗不清他的冤屈了。


    
周鸿基当机立断，决定铤而走险，一举解决让他名声扫地的杨银花风流案。再者因为是杨银花亲自来电，本着对杨银花的信任，周鸿基按照对方要求，只身上路，走过几个路口之后，就见到了杨银花。


    
上了杨银花的车，一路驶往郊外，周鸿基就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杨银花只是沉默地开车，一直开到了废弃工地之后，她才将车停好，然后下车之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地说道：“周书记，求你救救我。”


    
周鸿基一愣，伸手去扶杨银花：“有话好好说，你起来。磕头能解决问题，我还想找人磕头……”


    
杨银花却死活不起来，只是不停地哭，一直哭得周鸿基实在心烦了，就说：“你先说事情。”


    
杨银花也是跪累了，索性就坐在了地上：“周书记，有人寄给我一张光盘，上面有一男一女在……画面不清楚，但活脱脱就是你和我。只要传到网上，肯定会闹得铺天盖地，我倒没有什么，反正破罐子破摔了，可周书记您现在不能再沾脏水了。要不，您可真是要跳黄河了。”


    
“对方说了，不求财，只让我做一件事情。如果我做到了，光盘销毁，不留后遗症。如果我做不到，不但放到网上，还要把我以前的事情也全部抖出来，那我一辈子就全完了。周书记，您要是不帮我，我就死在您面前。”


    
周鸿基一直在部委打转，没有过在地方从政的经历，更没有处理眼前事情的经验，一犹豫就答应了。


    
一答应就上当了。


    
一上当，就让周鸿基真正追悔莫及了。


    
……不等周鸿基说完，夏想就敏感到意识到了什么——杨银花的所作所为确实是受人指使，到底是谁，只等今天发生什么事情就可以得出结论。


    
事情说来就来，吴天笑一脸凝重向夏想一路跑步过来，手中扬起电话：“夏书记，省委紧急来电……”

第1689章 非要大动干戈不成


    
两件大事同时发生！


    
第一，衙内本想连夜返回京城，不料走到半路上，又有人故伎重演，在路上扔了一地的三角钉，结果衙内的汽车爆胎，被逼停在路边。说来也巧，正是上次何洋车祸的地点。


    
衙内也不惊慌，还以为对方只是为了出一口恶气，吓他一吓。不料突然之间就从路边跳出无数个齐省大汉，个个膀圆腰阔，但却是农民打扮，上来就将衙内的车砸了个稀烂。


    
砸车也就算了，对衙内来说，一辆车是毛毛雨，但对方显然不想让他也好过，一顿老拳侍侯。尽管衙内有保镖，而且保镖人数也不少，足有四五人，但好虎难挡群狼，对方却有十四五人。


    
衙内当场被打断了几根肋骨，而他的保镖更惨，重伤两人，昏迷两人，还有一人差点被当场打死！


    
对方下手很狠，不能说是招招致命，肯定是一副报仇雪恨的惨烈。而且对方出手快如风，配合得十分默契，肯定不是沿路抢劫的农民。


    
当年在京珠高速牛城段，曾经有一段时间出现过当地农民扎轮胎然后实施抢劫的恶性案件，接连发生了十几起，警察一直没有破案。衙内有一次正好南下豫省路过，又正好被人扎了胎，下车检查的时候，几个农民跳了过来，就要抢东西。


    
可惜的是，衙内的保镖可不是一般人物，出手如风，当场将几位抢劫的农民打得满地找牙，哭爹喊娘。劫匪想跑也没跑成，个个被敲断了腿。


    
随后警方破案，在很长一段时间，沿途没再出现过类似的抢劫案，因为被打断腿的农民下半生算是交待了，就震慑了周围十里八乡有犯罪想法的犯罪分子。


    
也是衙内生涯之中，无心做过的一次最大的好事了。


    
也正是因为有上次的对比，衙内当即断定，对方可不是什么拦路抢劫的农民，就算齐省的劫匪的战斗力比燕省的强，也不至于强到有组织有纪律并且将他的保镖也打得残废的地步，就说明了一点，对方不是劫匪，是黑社会。


    
衙内的怒火就被点燃了，从对方的手法和拦截地点来看，肯定是何江海的人，肯定是何江海为了报复何洋事件，再次出手袭击。


    
好，好，好！衙内准备血战到底了！


    
如果说衙内的事情很明显是一次故意有人唯恐天下不乱的出手的话，那么第二件大事，就不得不让人猜测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了——南明市防备煤矿有限公司井下发生重大火灾事故，造成28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3000万元。


    
两件事情，衙内的事情是昨晚发生的，火灾事故是一早传到省委的，应该是昨天甚至更早时间就已经发生了，但被当地政府隐瞒了下来，现在事情闹大了，隐瞒不住才又主动上报。


    
只不过上报的时机十分敏感并且巧合罢了。


    
两件事情同时传到省委之后，省委上下，全部震动！


    
何江海才走，形势刚稳，却接连两起大事同时发生，最是考验齐省省委班子的时刻来临了。


    
幸好周鸿基已经找到，否则整个齐省省委可就真的焦头烂额，忙乱成一团了。


    
……


    
夏想得知消息之后，也是无比震惊！


    
直觉告诉他，第一件事情确实是有人故意为之，就是不想让反对一系收手，不想让已经缓和的齐省局势平稳有序，还想继续挑起事端，好继续浑水摸鱼从中渔利。


    
第二件事情是天灾还是人祸，暂且不论，但在何江海被批准辞职的第二天爆出，在齐省局势渐稳的情况之下，突如其来，其用心不言而喻。


    
夏想愤怒了，有人做得过火了，已经完全越过了底线，如果再不出手强力制止，齐省局势会滑向另一个深渊。


    
非要大动干戈不成？夏想来到齐省之后，一直努力让自己在平稳中前进，在平衡中协调，很少想过要施展强硬手腕去拿下一个人。现在看来，有时敲打和暗示并不起作用，有些人只认实力，那好，不见黄河不死心？


    
黄河就是鲁市，想见黄河，容易得很！


    
周鸿基在听到消息之后，竟然无谓地笑了，摇头说道：“疯了，疯了。还要折腾个没完？都还干不干正事了！”


    
周鸿基在经历大悲大痛之后，幡然醒悟之后说出的话，在夏想听来却不是欣慰，而是凄凉。因为曾经在最该收手的时候，周鸿基并不收手，非要追究到底。现在他想收手，但局势已然大变，有人发现了时机，准备继续搅乱局势，和当时的周鸿基的固执是何其相似？


    
世事就是如此，你想怎样的时候，别人不想。但当你醒悟过来之后，不想怎样的时候，别人却又深陷其中，非要怎样。


    
夏想和周鸿基坐上汽车，紧急返回省委，路上，周鸿基继续说出了他和杨银花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一时心软再加上杨银花再三恳求，周鸿基就答应了杨银花，因为杨银花说只求周鸿基帮她调离省纪委，最好调出纪委系统，然后她和他之间的流言蜚语就会慢慢消退。


    
也是周鸿基毕竟经验不足，虽然杨银花说得很诚恳，煞有介事，但荒郊野外哪里是谈事情的地方？而杨银花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热水，请周鸿基喝，周鸿基也没多想，就喝下了。


    
结果不多时就感觉头晕，然后就人事不省了。


    
醒来之后，他躺在一堆乱草之中，还好，身上的衣服还完整，也没少什么零件，再看杨银花也不知去向，他一个人竟然在一处废弃的工地睡了一夜，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事情确确实实真实地发生了，周鸿基回想起和杨银花见面的种种，总觉得似乎遗漏了什么，却又抓不住要点。他并不生气杨银花骗他，也不觉得窝囊和愤怒，而是在野外被人扔了一个晚上，醒来之后，一下想开了许多。


    
他是高高在上的省纪委书记，平常出门前呼后拥，威风十足，但如果下台的话，就和现在一样，一个人孤孤单单，无人捧场，也不过和普通人一样，随便一堆乱草就能打发了。


    
人啊，除去身上的衣服和光环之外，真的区别不大。


    
但现在听到衙内和南明矿难两处同时传来的消息之时，周鸿基恍然而惊，他知道杨银花的用意了，一是拖他一夜，让他无法及时知道消息而做出反应。二是让他和衙内一样，因为被人算计而恼羞成怒，从而在盛怒之下，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


    
只不过……衙内的盛怒是可以想象的，而他，却没有了一丝的怒气，也没有要继续追究到底的想法，特别是听到矿难发生之后，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齐省不要再出任何问题和事故了，该消停了。


    
但政治斗争却是永远不会消停的艺术，路上，夏想在压抑的愤怒之下，却十分冷静地说了一句：“临近换届，各地都不太平，不止齐省一处，岭南省，也是风急浪高。”


    
周鸿基叹息一声：“这么说，夏书记为了维护齐省的安定团结局面，要出手了？”


    
岭南最近安全事故频发，让人应接不暇，新闻之上报道的全是各地车祸和抢劫案件。诚然，岭南的治安差全国闻名，一向如此，但在不久前陈皓天刚刚发表讲话，说是岭南的治安差是新闻媒体的误读，他话音刚落，又有不少岭南安全事故见诸报端和网络。


    
个中意味，不言而喻。


    
就连夏想认识的鲁市军区的一名大校木风，也被临时抽调到岭南执行秘密军务，可见形势之危及。


    
“希望得到周书记的大力配合。”夏想察言观色，注意到了周鸿基的心态发生了不小的变化，相信经此一事，他在齐省的立场会有了不小的转变。


    
周鸿基主动伸手过去：“只要夏书记有需要，我自当从命。”话说得相当谦逊而坚定。


    
夏想握住了周鸿基的手，笑了：“希望我们再次握手，为齐省的局势平稳，做出应有的贡献。”


    
……


    
紧急会议迅速召开，邱仁礼主持了会议，等了半天还不见夏想到来，就让印小白再去催促。没有夏想可不行，现在常委会上缺席一名政法委书记，一名省纪委书记，再少一名省委副书记，就真的不成体统了。


    
印小白正要出去打电话，一到门口就愣住了。


    
常委会不少人都在为等候夏想而心中抱怨，因为事关重大，都没有多少耐心了，却没想到，印小白站在门口没有出去，却又缓缓退了回来，等他让开之后，不但震惊得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就连邱仁礼和孙习民也是一时失态，同时站了起来！


    
门口，站着一脸淡定微笑的夏想，而夏想的身后，站着一人，也是一脸微笑，头发一丝不乱，甚至可以用容光焕发来形容。不是别人，正是消失了几乎一天一夜的周鸿基！


    
和前一段时间狼狈不堪、焦头烂额截然不同的是，眼前的周鸿基充满自信，并且目光坚定，就让所有人震惊之余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件事情，曾经的意气风发的周鸿基，又回来了。

第1690章 最后阶段


    
是的，周鸿基又回来了，他一扫前一段时间的狼狈、颓废和不安，重新拾回了自信、从容和坚定，紧跟夏想身后步入常委会议室的一瞬间，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定格为在座常委眼中一副十分耐人寻味的画面。


    
也预示着齐省的局势，正式进入了最后最一往无前的阶段。


    
夏想上来先替周鸿基圆场：“一早接到周书记的电话，我去接他，所以来晚了一步，让各位领导久等了。”目光不经意落在秦侃的身上，他不动声色地又说，“周书记昨天心情不好，出去喝酒，结果出了点小意外，没来得及向省委汇报……”


    
夏想只是开了个头，随后周鸿基就顺着夏想的话向下说，先是诚恳地承认了错误，又郑重表示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有夏想出面圆场，又因为有突发事件，谁还在意周鸿基的失踪是怎么回事，邱仁礼一挥手就揭过了此事，开始了两件大事的讨论。


    
夏想注意到秦侃的目光闪动，在周鸿基的身上打了个转，却不敢在他的身上多看几眼，他不免心中鄙夷，冷冷一笑。


    
此时在夏想的心目之中，秦侃已经完全被打入了冷宫。


    
会议只召开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定下了基调，由秦侃带领工作组亲赴事发地，处理矿难事宜。同时，由孙习民和周鸿基出面做出衙内的善后事宜，再由夏力负责成立联合调查组，查清衙内遇袭的事情真相。


    
如果说矿难事件还可以当成天灾的话，那么衙内遇袭就是绝对的人祸了，想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不言而喻。所以在整个会议期间，邱仁礼怒容满面，拍了桌子，强调个别别有用心的人唯恐齐省不乱，他要郑重警告一些心怀不轨的人，收起心思，认真做事，否则，最终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秦侃若无其事，仿佛邱仁礼说的是别人一样。


    
本来一切安排妥当，各有分工，夏想却节外生枝，要抢夏力的工作。


    
“本为夏力同志负责联合调查组的工作，省委也很放心，不过我认真一想，也许我和夏力同志一起负责调查事件真相，是不是显得省委更郑重其事一些？多个人多点力量，我请求加入，请省委批准。”


    
一般而言，省委书记定下的事情，下面不会有人当场反对。再者说了，调查组可不是什么好工作，许多人避之不及，夏想主动提出加入，不是自找麻烦吗？


    
夏想话音刚落，秦侃的目光就电一样射来，一脸惊诧之意。


    
夏想不动声色，一脸平静加冷漠，他就是要明白无误地告诉秦侃，他要出手了！


    
邱仁礼本想让夏想置身事外，不想让夏想再沾染是非，不想夏想主动出面，他就知道，夏想一改以前居中协调的立场，要主动出击了。


    
邱仁礼微一思忖，就同意了：“好，就由夏想和夏力两位同志负责调查组的工作！”


    
调查组因为有夏想的加入，分量大增。


    
因为夏力只是省委秘书长，只有协调的权力，没有直接调动政法系统和公安系统人民专政力量的权力，而夏想却有。


    
因为夏想是省委副书记。


    
此时又因为政法委书记书记、公安厅长暂时空缺，如果由夏力负责调查组的工作，许多事情将会十分繁琐。而夏想出面就容易多了，可以直接向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发号施令。


    
不少人都对夏想投去了不解加震惊的目光。不解的人是没有猜到夏想的用心，震惊的人是明白了夏想原先温和的立场大变，要重拳出击了。


    
散会后，夏想本来和夏力走在一起，商议调查组的具体行动，才走几步，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声音不大，但却是既熟悉又陌生：“夏书记，请留步，我有几句话要说。”


    
是秦侃。


    
夏力很识趣地微一点头：“我先回办公室。”


    
秦侃来到夏想面前，示意楼道尽头的窗户：“去透透气？”


    
楼道尽头有一处东窗，窗前有一盆十分旺盛的秋海棠，窗台上还放着烟灰缸。自从邱仁礼提倡无烟办公以来，不少人都在休息的时候来到东窗之前抽烟，以解烟瘾。


    
久而久之，东窗就成了省委人所共知的抽烟区。


    
夏想一边走一边说：“东窗谈话，小心东窗事发。”


    
秦侃也笑：“古人住平房，东窗下面可以藏人偷听。现在我们在五楼，窗户外面可没有人。”说话间，他抽出一支烟递向前去。


    
夏想摆手：“不抽了，我烟瘾不大，来了之后，还真没有在东窗抽过烟。”


    
几番看似轻飘飘不着痕迹的对话之后，基本上酝酿好了情绪，秦侃就自顾自点燃一支烟，深深地抽了一口，说道：“人人知道抽烟有害健康，却人人放不下手中的烟，就说明了一件事情，人的共性就是，知道有些事情是好事，但不会人人去做。知道有些事情是坏事，却又不会人人不做。”


    
“抽烟确实不是好事，但害的却是自己。而有些坏事，在害自己的同时，又害了别人，害人害己的事情非要去做，就是不识时务了。”夏想很不客气地针对秦侃的所作所为做出了最强有力的指责。


    
秦侃明显一怔，愣了片刻才又说道：“人各有志，不能强求。每个人都会认为自己的做法完全正确，并且认为自己一定能够胜利。夏书记，我很欣赏你在齐省一直居中的公正的立场。”


    
要最后谈判了？夏想清楚秦侃想说的是，希望他还是居中的立场，而不是站在所谓的公正之上。


    
“居中的前提是公正。如果没有公正，也就没有了居中的意义。衙内本来想回京城了，还有人对他出手，想制造事端，挑起矛盾，就大错特错了。”夏想很清楚地告诉了秦侃，他反对任何形势的浑水摸鱼的行为。


    
秦侃却无谓地笑了：“衙内注资达才集团，可不是出于什么好心，夏书记不会不知道他的狼子野心吧？再说他残废了，不是正合你意？夏书记，我发觉，我越来越跟不上你的思路了。”


    
“我的原则就是，没事找事的人，挑拨离间的人，躲在背后捣乱的人，都有人格缺陷，对付这种人只有两个办法，要么敬而远之，要么……”夏想决定中止谈话了，因为他注意到秦侃的脸上始终是淡而无味的笑容，也就是说，谁也说服不了谁，“一棍子打死！”


    
秦侃的脸色微微一变，却又嘿嘿一笑：“夏书记真是我辈楷模，为国为民，大公无私，佩服，佩服。不过我不信现在还有海瑞一样的领导干部。”


    
秦侃错了，他没有看清夏想。夏想不是耿直不知变通的海瑞，也不是虽然位极臣但却得罪了上至皇上下至王公贵族的张居正，他要做的是基于最基本的公正，但同时，既要得到中央的赏识，又要赢得百姓的口碑。


    
难是难了一点，但夏想坚信他能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大道。


    
在国内，官场之上有三种人，一是当官只为财，二是当官只为升官，三是当官一心为民。


    
第一种人，一心只顾捞钱，为国为民对他而言只是空话。


    
第二种人，当官只为政绩，不择手段只为升迁，眼中没有百姓的疾苦，只有上级的眼色。


    
第三种，埋头苦干，任劳任怨，但如果没有左右逢源的手段，手中无权，不过是白忙一场，终究为他人作了嫁衣裳。


    
夏想想做第三种人，但却是另类的第三种人。


    
和秦保的谈话结束之后，夏想当即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之中，立刻召集相关部门，召开了联合调查组成立之后的第一次会议。


    
夏想要求，限期破案，不但要抓住凶手，还是揪出幕后主使，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上报。


    
随后，省公安厅立刻抽调精干力量，会同市公安局一起，前去查案，夏想又让夏力和周于渊碰头，从源头查起，直接从齐省本土势力的内部入手，务必三天之内将凶手全部抓获。


    
布置完一切之后，还没有坐下喝上一口水，何江海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夏书记，那个人太过分了。”何江海的语气有点气急败坏，“事情也怪我，是我介绍了几个人物和他认识，结果被他利用了。我会查出是谁下的手，请夏书记放心。另外，也请夏书记替我说明一下，我现在只想安度晚年了。”


    
何江海来电，一是要撇清自己，不希望让衙内误解他。二是表明立场，并且积极出面，希望退能退得安稳。


    
何江海现在十分气愤，才知道他最大的错误就是轻信了秦侃，没想到秦侃翻脸不认人，为了一己之私，不惜用陷害他的卑劣手法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夏想放下何江海的电话，准备到医院亲自看望衙内，因为如果反对一系因此而大发雷霆，再起战端的话，那么吴才洋的出手，以及他以前为了维护齐省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所做的种种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刚要出门，电话意外响了。


    
其实也不说是意外，因为电话几乎就没有停过，但之所以说是意外，是因为打来电话的人，是一个一直和夏想保持了不远不近的关系的至关重要的人物——关远曲。


    
关远曲的电话，为齐省再添东风。

第1691章 三弹齐发


    
夏想在主动请缨担任联合调查组组长时，就已经决定正式、全面并且强力介入到齐省局势之中了。


    
以前，虽然也一直居中协调，尽力维持齐省的局势平稳有序，不至于失控，但一直在幕后，并且手法温和，没有表现出强势和强力的一面。


    
但现在形势大变，已经由不得夏想再温情再协调了，而是必须直接出手制止，打破某些人精心设计的圈套，让某人的阴谋诡计落空。


    
相信某人没有想到的是，他是利用杨银花拖住了周鸿基一夜，也让周鸿基在还没有解决和杨银花之间绯闻的前提之下，再次遭遇一次打击。但世事难料，周鸿基以前心理素质或许不太过关，被一场流言蜚语打击得无所适从，但此次杨银花事件，周鸿基却从废墟之中站了起来——顽强地度过了心理难关。


    
至于周鸿基和杨银花之间到底是清白还是有事，夏想既不好奇也无意追究，他只需要知道的是，比起探究周鸿基是否有生活作风问题的真相，赶紧出手制止某人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才是眼下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难题。


    
却没想到，在此紧要关头，关远曲却意外打来了电话。


    
夏想和关远曲的关系，不远不近，保持了一个还算和谐并且可进可退的距离。作为下届接班人人选，关远曲的为人颇有可圈可点之处。身为家族势力的代表人物，却和各方关系维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有舆论分析，关远曲上任之后，将会比总书记更快地掌控大局。


    
最主要的是，夏想也从老古之处得到消息，关远曲在军队之上的受欢迎程度，相当出人意料。


    
就连夏想也认定，关远曲明年接任之后，将会迅速打开局面。


    
也是夏想最近回京的机会不多，否则，他倒愿意多和关远曲走近。


    
夏想并不知道是关远曲来电，因为一般以关远曲的级别，肯定不会亲自打出电话，都是秘书先行开路，所以当他只是随口说了一声：“您好，我是夏想。”


    
之后，就传来了关远曲浓浓的声音：“夏书记，我是关远曲。”


    
夏想就为之一惊，差点失神片刻，好在迅速恢复了正常：“关主席，您好。”


    
“希望没有影响你的工作。”关远曲很客气，也很直接，“最近齐省的问题很多，很乱，不过还好，一直保持了安定的局面，你做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我很赞同。”


    
“谢谢关主席。”夏想客气地说道，他清楚，关远曲肯定不会打来电话只为夸他一夸，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应该还和齐省的下一步局势有关。


    
果然，关远曲继续说道：“中央希望齐省继续维持稳定，保证经济的可持续发展，任何问题都要为稳定和经济发展让路。在和中央保持高度一致的立场上，夏书记，你做得很好。”


    
“昨天我和吴老见面的时候还说，齐省有夏想，是中央的英明，是齐省的福气，吴老完全赞成我的看法，呵呵。在和吴老聊天的时候，还说到了秦侃。说到秦侃，我还真有几句话要说……”


    
夏想的心就为之一跳，他以为关远曲只有大而空地点评一下齐省局势，没想到，竟然直截了当地就落到了秦侃身上，倒也真是出乎他的意外。想想也是，秦侃太闹腾了，中央领导之中，只要关注齐省局势的，恐怕都看出了是谁在背后继续兴风作浪。


    
看了出来也未必会指出来，一是秦侃在中央肯定有后台，二是无凭无据，哪位中央领导会多管闲事？所以关远曲直接点了秦侃的名，就让夏想莫名紧张了几分。


    
“说来，秦侃还是我的一个老领导的远房亲戚。老领导在世的时候，还委托我照顾秦侃，我也尽了心，没有辜负老领导的嘱托。不过自从你到了齐省之后，秦侃也就渐渐淡出了视线，也是昨天和吴老说话的时候，吴老忽然就提到了秦侃，说是秦侃是个可怜人……”


    
……在前往探望衙内的路上，夏想一直在想关远曲的电话之中隐含的深意，因为关远曲在电话之中，再三提到了吴老爷子。


    
关远曲的电话，至少透露了三重含义，一，秦侃曾经是关远曲关照的人，但已经是过去式了，意思是，关远曲欠老领导的人情，到秦侃担任常务副省长为止，已经还清。


    
二，吴老爷子也认识秦侃，老爷子或许和老领导也有交情，但交情不深，他对秦侃并无故交之意，仅仅是关注而已。


    
三，吴老爷子特意点明秦侃是个可怜人，至于哪个方面可怜夏想没有兴趣猜测，但他很清楚老爷子的潜台词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可以说，关远曲的电话含蓄地表明了一点，对于秦侃折腾事情，关远曲很是不满！


    
关主席不满就对了，明年他即将上位，比起任何人，他更期望一个平和、有序的过渡期，不希望有任何人、基于任何目的地挑起事端。如果不是看在曾经的老领导的面子上，说不定他早就直接表达对秦侃的不满了。


    
夏想分析得出了结论之后，心中更坚定了要一鼓作气解决最后一个难题的决心。


    
到了衙内的病房——和上次住院的病房还是同一间，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就让夏想心中暗笑，有时候装病还真不是好事，看，才出院就又真受伤了。


    
难道真应了一句俗话——莫装病，越装越有病？


    
衙内比上次伤得还重，鼻青脸肿不说，脚上还打了石膏，包裹得严严实实，跟一个大粽子一样，脸上只露出了半张脸和一双眼睛。


    
一见夏想，衙内就激动莫名，开口就说：“夏书记，你可要一定抓住真凶，替我报仇。”


    
孙习民和周鸿基都在，看架势，二人肯定劝了衙内半天了，否则，衙内应该现在更激动十分。


    
“我都知道了，我不傻，不会被人当了枪使，请夏书记放心。”衙内也不顾伤痛，继续说道，“刚才何江海也打来了电话，我相信了他。何江海好歹也是一个人物，不会做出这样的傻事。别的我就不多说了，就一句话，请夏书记放心大胆地去调查，我现在就安心地养病，不折腾、不闹腾，就等夏书记的好消息了。”


    
话说得轻巧，好象衙内真的通情达理一样，不过从孙习民和周鸿基无奈苦笑的表情上可以看出，恐怕在夏想到来之前，二人苦口婆心劝导了衙内半天，才说服了衙内相信不是何江海的所作所为。


    
但不管怎样，衙内总算不傻，理清了其中的曲折。衙内没有上当，就又是一个有利的推动因素。应该说，衙内之所以没有火冒三丈非要找何江海拼命，认可了背后是别人的手脚，周鸿基功不可没。


    
也是在此次一系列的事件之中，最让夏想大感欣慰的一点，因为周鸿基并没有如某人所想的一样暴跳如雷并且失去理智，果真如此的话，周鸿基疯狂之下失去判断力并且鼓动衙内报复的话，孙习民一人也劝不了衙内，因为衙内一直更相信周鸿基多一些。


    
周鸿基意外心思大开，不再因为杨银花事件而颓废不安，竟然恢复了以往的自信和精神，恐怕也是让某人万万没有想到的失误。


    
也不能说是失误，人生，总有许多事情在意料之外，不受控制。改革还是摸着石头过河，算计别人，更是不可能事事如意。如果害人都能害得事事顺利，那他就是千古奸臣了。


    
既然衙内也不再发疯，不再不顾一切地报复何江海，事态就没有失控，秦侃借机再挑起反对一系和齐省本土势力之间大动干戈的企图宣告全面失败。


    
由此，夏想就心中大定，完全可以腾出手来，从袭击衙内的黑手入手，然后顺藤摸瓜，不信还查不出幕后人物。


    
到时只要证据确凿，不需要他出手，就会有人主动拿秦侃开刀。


    
告别衙内，孙习民和周鸿基同时送到门外。现在孙习民和周鸿基二人都对夏想无比感激，孙习民感激的是夏想替他两次解围，不管于公于私，都对他意义重大。


    
周鸿基感谢夏想是他人生道路之上的一盏明灯，如果没有夏想，他有可能身绯闻门中无法自拔，最终做出傻事，甚至有可能葬送了政治前途。


    
夏想说了两句话：“孙省长，矿难问题应该不大，可以平稳解决。周书记，经温秘书长提议，我认为杨银花同志调任五岳市委副秘书长比较合适。”


    
夏想也够意思，一杆子将杨银花支到了五岳市。


    
孙习民和周鸿基对视一眼，心中对夏想的敬佩，上升到了无与伦比的高度。


    
回到省委，就有三件事情发生，让夏想意识到高层对齐省的局势已经有所担忧，准备出手了。


    
第一件事情是从中央传来消息，齐省省委班子要提前完成换届。


    
第二件事情是从中纪委内部传来消息，潘保华在交待问题时，供出了秦侃。


    
第三件事情是，杨银花所说的录像事件，被人传到了网上……

第1692章 当务之急


    
三件事情，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其实其中都有内在的联系。


    
齐省原定的换届时间是今年11月份，现在刚刚进入9月，就正式提上了日程，并且透露的风声暗示，在10月之前，齐省的新一届省委班子就会诞生。


    
以夏想推测，所谓的新一届省委班子，除了敲定何江海的接任人选之外，不会有大的变动，邱仁礼和孙习民都会留任。孙习民是刚上任，而邱仁礼留任一年，是为明年的入局作铺垫。


    
联想到上两任齐省省委书记，一人担任了常委，另一人担任了政治局委员兼直辖市市委书记，可以预见的是，邱仁礼的前景应该不错。


    
前提是，齐省不出大乱。


    
齐省提前换届的风声传出，是中央传递一个政治信号，就是齐省的省委班子不会大动，有想法的一些人最好断绝了念头。


    
但由此引发的不好的后果也可能是让一些人更加疯狂地孤注一掷。


    
如果说第一件事情还是暗示，那么第二件事情，就是直接而强有力的警告了。


    
从潘保华案子入手，来拉秦侃下水，手段不可谓不高明，警告意味不可谓不强烈，但也不是没有前提，就如先前所说，中纪委想拿下谁，谁身上得真有事情才行。


    
万一秦侃身上确实干净，不足以让中纪委定罪，难道中纪委会陷害秦侃？肯定不会。官场之上，还是要讲究一个必须遵循的规矩。所以相比之下，还是吴才洋的权力大。如果在考核评定的时候，中组部为秦侃打一个低分，秦侃也只能认了。


    
但有一点，秦侃的年龄正是不上不下的阶段，不上不下，换言之，就是难上难下。上升一步很难，但要让他下来，也难。毕竟国内政治之中，最讲究资历和资格。


    
再者说了，吴才洋犯不着替反对一系，非要拿下秦侃的官帽，谁知道秦侃的背后，还有谁的面子。


    
第三件事情就很麻烦了，前两者，一是中央出于维稳的需要而出台的策略，二是反对一系的警告，而第三件事情，表明秦侃继续破釜沉舟，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二杆子精神。


    
夏想刚回省委，就被三件消息当即击中，坐下沉思了半晌才理清了思路，随后就打开了网页，看到了所谓录像门事件。


    
对方很聪明，并未说明录像中的两人是谁，只说是齐省省委某高官和女下属之间苟合，被人拍下放到了网上。画面很模糊，动作很暴力，声音很下流，就整个事件来说，手法很下作。


    
夏想同志是抱着批判并且发现问题的眼光来观看录像，并非出于好奇或是某方面的需求，因此当他从头看到尾之后，甚至还开了声音，吴天笑在外面听了，也没有认为夏书记是色情中人。


    
夏想自己欣赏了还不算，还特意叫来了吴天笑：“天笑，你看过了没有？”


    
吴天笑就有点不好意思地点头：“看了一点。”


    
“什么叫看了一点？现在你就从头到尾好好看一遍，不能漏过每一个细节。”


    
对夏书记的指示精神，吴天笑表示不好接受：“夏书记，画面太不精细了，动作也不唯美，实在是没有欣赏的价值，作为身体动作艺术片来讲，很失败。”


    
夏想笑骂：“你想哪里去了？我都想踢你了。仔细研究一下人物的动作和表情，看看男女主人公到底是谁。”


    
夏想也承认，初看之下，女的一眼就可以看出是杨银花，因为女的照出了正面。男的只有背影和侧面，依稀很象周鸿基。不但体形象，连声音都象。


    
但也仅仅是象而已，不能就确定是周鸿基。不过话又说回来，网民是只追求形似而不追求百分之百，在网络之上，无风就起浪，何况有人煽风点火了。


    
吴天笑回到座位上，仔仔细细地连看了三遍，终于看出了端倪，嬉皮笑脸地来到夏想面前：“还是领导厉害，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我还要向领导多学习。”


    
夏想心情大好，说道：“所谓智者见智，色者见色，就是这个道理。”


    
吴天笑还冤枉：“领导，我真没有当成AV来看，看的时候，也没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夏想挥挥手：“行了，不用我多说了，你知道该怎么办了。”


    
“知道，知道。”吴天笑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来，“杨银花……就牺牲了？”


    
夏想没说话。


    
吴天笑就知道了领导的意思，转身去打电话了。


    
录像门事件最早先在省委大院引起了轰动，而网络之上，并没有多少人注意，等有人想要故意引导的时候，却发现录像门事件已经变了味儿，却被另外的人刻意引向了其他方向。


    
就产生了截然相反的效果，大大出乎始作俑者的意外。而录像门最终带来的影响，则更是另外一场风花雪月了。


    
夏想可没有太多时间操心一场风花雪月的结局，他在初步领会了中央意图之后，开始微调了他的计划。


    
两天后，录像门事件落幕，有人企图将祸水引向周鸿基的图谋完全破产，而杨银花以前的风流旧事被人全部揭穿，所谓和周鸿基身材相象的卖力的男人，据查，正是死去的牛处长。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惊人结局。


    
周鸿基由此完全洗刷了清白，也让所有的领导干部经此一事吸取了一个经验教训，千万不要有一个和你长得很象并且喜欢玩自拍的下属！


    
而杨银花名声扫地，狼狈调离出了省纪委，到五岳担任了一个边缘的副秘书长。


    
更可怜的是杨银花的丈夫华一天，因为袭击省委高官，被判劳教一年。据说在劳教所里，经常被人嘲笑为绿帽子大王，绿帽子换来换去，结果最后发现，还是原来的一顶。


    
真是一个拿着绿帽子到处认人的傻瓜。


    
不过虽然有关周鸿基和杨银花的是是非非成了过眼云烟，但在省委内部，还在悄然流传着“杨银花单间换内衣，周鸿基上床掉井里”的动人传说。


    
传说毕竟是传说，仅限内部小圈子流传，已经失去了大市场。是真是假，已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无法撼动领导地位的传说都不是有用的传说。


    
又一天后，在何江海的出手下，在夏力和周于渊的细心调查下，在省公安厅的仔细排查下，抓获了几名袭击衙内的凶手。


    
据凶手招供，他们确实是受人指使，具体何人，他们也不清楚。反正他们只管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又两天后，再次抓获凶手的头目，案情就获得了突破性进展。


    
眼见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秦侃的攻势都被一一化解，并且很明显，他已经无计可施之中，又有一处火灾一处疫情，又将孙习民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同时，五朵金花的问题也再起波澜，而伴随着齐省一水一火两大空难，以及疫情迅速扩散的严重局面，有失控之势，就再次让孙习民的省长之路，坎坷遍地，荆棘丛生。


    
距离南明市防备煤矿有限公司井下发生重大火灾事故仅仅三天之后，风筝市东正矿业有限公司发生井下透水事故，造成50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3000多万元。


    
水火无情，水深火热，可以说一火一水两大天灾人祸，让孙习民焦头烂额，几乎悲伤遍地。怎么他就如此倒霉，霉运不断？以前，他并不相信官运一说，认为作为坚定的共产主义者，他坚持唯物主义的无神论，甚至对官场之中暗中大有市场的拜神求愿看风水等等做法，嗤之以鼻。


    
但现在，他虽然还是不信，却动摇了，因为一个人不可能走到哪里，哪里就会灾难频发。难道说，和现在娱乐圈中某个影星是票房毒药有异曲同工的是，他是官场毒药？


    
如果仅仅是以上一火一水两大矿难的话，也不至于让孙习民悲痛难抑，哀伤不止，还因为品都市突发出血热疫情，200多人感染，20多人死亡，引发了社会极大恐慌。


    
出血热是一种高危的传染病，流行广，病情危急，病死率高，危害极大，比起距离普通百姓生活十分遥远的矿难，出血热的疫情的发生，更容易导致社会性恐慌，甚至会引发严重的社会问题。


    
因为国人被急性传染病吓怕了，曾经有前车之鉴，也曾经引发过全国性的恐慌，因此，比起两起矿难，如何严防疫情的扩展，如何尽管控制疫情，才是最让孙习民挠头的当务之急。


    
两处矿难，一处疫情，都可以勉强归咎于天灾的话，那么值此风雨飘摇之时，五朵金花工程再次出现了主流经济期刊之上，矛头更是直指孙习民好大喜功，新能源客车的政绩工程害死学生，五朵金花的政绩工程害死银行……如是等等，就是真正的人祸了。


    
孙习民面临着担任齐省省长以来，最严峻的一大关卡。


    
甚至毫不夸张地说，孙习民的省长地位岌岌可危。


    
正在此时，中央来人了，而且还是至关重要的部门——中组部。

第1693章 意欲何为


    
从某种意义上讲，五朵金花的政绩工程，不能完全归咎到孙习民身上，因为在孙习民还没有到任之前，五朵金花的工程就已经在省里达成了共识，具体思路和策划，都是上届省政府的成果。


    
甚至就连新能源客车项目，也是上届省政府的遗留问题。


    
问题不在于是谁发起，而是在谁的手中出现了问题。就如每一个末代皇帝，都有一个将家底耗光的爹，留给他的是一个千疮百孔无论如何也缝补不过来的烂摊子，而且气数已尽，无力回天。


    
但所有的客观原因都改变不了的一个事实就是，身为末代皇帝，就得承担千古骂名，就得承担所有的亡国之罪。


    
孙习民现在就有一种身为末代皇帝的无力和挫败感，他也清楚，五朵金花的问题全部归罪于他，确实不太合适，但又能如何？毕竟他接手之后，没有压下，而是又发挥光大，说到底，还是他眼光不够，开拓的魄力不足，以为可以用拿来主义，将前届政府的政绩据为己有。


    
如果不是他有既想不担风险又有政绩可得的想法，他不主抓新能源客车项目和五朵金花工程，怎会落人把柄，成为现在被人攻击的口实？


    
说来说去，还是私心作祟，还是想既得政绩又有面子，而且轻松，是所有人都共有的私心杂念。只可惜，一着不慎，眼见满盘皆输了。


    
孙习民不由想起在燕省的际遇，悲从中来。


    
再是悲痛和无奈，也毕竟要完成手中的工作再说，现在南明矿难由秦侃负责，风筝市的矿难，也要由一名副省长出面，想来想去，只能是李丁山了。


    
不料李丁山却推荐周于渊前去处理矿难问题，他主动请缨前去品都稳定民心，直面疫情。


    
“孙省长，我和李书记比较谈得来，再者李书记毕竟也是省委常委，派一名常委副省长过去，也表明了省委省政府对疫情的重视。”李丁山十分诚恳地说道。


    
“……”孙习民感慨万千。


    
平常在政府班子里，大家都熟了，说话办事一般也不会握手，今天孙习民却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紧紧握住李丁山的手说道：“丁山同志，有心了。”


    
孙习民的感慨理由很多，因为他在李丁山身上看到了一个官员的良心和品德，现在他才真正看清，李丁山是一个真正的为国为民并且正直无私的领导干部，和夏想还有圆润手段不同的是，李丁山就是一切以事实出发，一切为人民利益为基准点，直来直去，绝不妥协。


    
虽然有时如李丁山一样的领导干部不讨上级喜欢，但真正出现大事的时候，还是李丁山真实可靠，不虚伪，不造作，不推诿，勇往直前，眼中只有国计民生，没有个人恩怨和私利。


    
其实，孙习民何尝不知让一名常委副省长前去品都处理疫情更显得郑重？只不过疫情不比矿难，矿难事实确凿，去了之后，无非是追究责任的问题，最后谁的责任大小，划分一下就行了，工作很轻松，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但处理疫情就完全不同了，因为疫情的可控性不定，一去，就将疫情控制在合理的范围之内还好，是大功一件。万一去了之后，疫情继续蔓延，身为主管副省长，就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了。


    
也就是说，处理矿难，是一件十拿九稳的轻松事情。处理疫情，政治风险极大。


    
不但政治风险极大，个人也面临着被传染的危险。


    
所以孙习民才对李丁山的主动请缨，十分感动。疫情发生后，省政府班子里，李丁山是第一个要求前往第一线的副省长，还是常委副省长。回想起以前李丁山和他之间的种种不快，以及在达才集团项目的落地之上，产生了几次矛盾，他此时完全认可了李丁山的为人。


    
夏想和李丁山，或许两人之间有许多不同之处，比如夏想勇往直前而手腕高超，并且手法圆润，政治智慧高人一等，并且为了达到目的，也会施展各种手段。李丁山却是一往无前，不瞻前顾后，只一心为国为民，不问前程，不问后路。


    
从一腔热诚和一心为公之上，夏想和李丁山同样都让孙习民敬佩，发自内心地赞叹。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孙习民还是更愿意和夏想为友，因为夏想圆润而识时务，可以走得长远。


    
李丁山也是遇到了他，至少他在心中还是正义和良知，否则，换了一个心思阴晦的省长，李丁山就是疫情事件万一处置不利之时的最佳黑锅人选。


    
况且，主动请缨去背黑锅，正是让所有推卸责任的上级领导求之不得的下属。


    
如果从另一个角度考虑，李丁山和夏想之间是师徒关系，而夏想作为被李丁山引进官场的徒弟，显然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孙习民感慨之余，又不免庆幸，幸好有李丁山和周于渊替他分忧——而李丁山和周于渊，都又是夏想的同盟——好让他腾出手来一心应付五朵金花事件，不能再让秦侃没完没了地挑衅和挑事了，不信秦侃在齐省多年，会清白如纸？


    
他要分出精力来对付秦侃，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只不过让孙习民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没有出手，中央先出手了。


    
其实若是让夏想来说，孙习民确实不是一个善于进攻的人，在被秦侃攻击了很多次很长时间，不但没有想出一个反击之策，除了一直疲于应付之外，连一丝反击都没有，作为省长，确实太弱势了。


    
还好，或许是中央体谅孙习民的弱势，也希望齐省有一个平和温和的省长，中组部副部长谢信才再次莅临鲁市，带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中央即将调整齐省省委班子，齐省省委，将会提前完成换届。


    
此举的重大意义在于，中央是为齐省省委班子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因为谢信才在内部会议上透露，基本上齐省省委班子不会大幅调整，一二把手全部不动，其余常委大部分不动，同时，还带来了新任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人选提名——冯仁龙。


    
冯仁龙是津城市委政法委书记，调任齐省，算是平调，本来都以为会是反对一系的人马，但冯仁龙显然不是反对一系，也非平民一系，如果说他非要身属哪个派系的话，他和家族势力多少有点关系。


    
但实际上，他又不是家族势力的中坚力量，和家族势力有关系，但并不密切，如果非要让他有一个确切的身份归属的话，别人或许猜不透冯仁龙的背后究竟是谁，夏想却是知道。


    
不是别人，正是关远曲。


    
不错，关远曲上任之前的预演，第一次插手地方事务并且安插自己的人选，就选定了齐省。也是他前几天特意打来电话向夏想暗示一声的根本原因。


    
谢信才只在鲁市呆了一天，但他带来的消息以及消息背后隐含的政治意义，让齐省上下大为震动，都心里清楚了中央对于齐省纷乱的局势已经大为不满了。


    
于是，人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秦侃，心想秦副省长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才肯收手？难道不怕中央一怒之下把他撤职查办了？如果说秦侃贪图孙习民的省长之位，但问题是，现在中央已经明确了孙习民的省长之位不可动摇，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现在齐省是一团糟，越糟的时候宣布越表明了中央对齐省省委班子的肯定，就是明确无误地表明了中央的态度——眼下的两处矿难一处疫情，不会影响孙习民在中央的形象，中央不会因为矿难和疫情而追究孙习民的责任，也不会因为所谓的政绩工程向孙习民问责！


    
谢信才尽管来去匆匆，但他的出现，确实起到了稳定人心的作用，相当于直接对秦侃当头棒喝。如果秦侃再执迷不悟，恐怕中纪委借潘保华案件放出的风声，就有可能成真了。


    
不强行推动对何江海的立案，却要推动对秦侃的立案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形势比人强，眼睛一眨，对手换人。


    
都以为中组部正式出面了，秦侃肯定要收敛几分，因为想要升迁，必定绕不过中组部。哪个省部级官员如果被中组部看不顺眼了，还怎么混？


    
不想秦侃依然若无其事，仿佛警告也好，暗示也好，说的都是别人。又好象衙内被打事件，孙习民的政绩工程事件，都是别人在背后推动，真的和他无关。


    
秦侃的不动声色就让省委不少人暗暗称奇，心中认定要么是秦侃背后有深不可测的后台，所以有恃无恐，要么就是秦侃事情做得滴水不漏，最后就算事发，也查不到他在其中有任何手脚。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秦侃认定他可以一举扳倒孙习民，难道他还有什么厉害的后手没有施展？但问题是，就算他扳倒了孙习民又能如何，中央会让他接任省长？别做清秋大梦了。


    
所以问题就又回到了原点，孙习民怎么得罪秦侃了？孙习民和秦侃既没有夺妻之恨，又没有杀父之仇，秦侃何必非要和孙习民过不去？如果说孙习民倒台的话，秦侃注定能够上台，那还说得过去。现在中组部的明确表态，等于是已经阻死了秦侃的上升之路，那么秦侃现在的所作所为，就让人不可理喻了。


    
很快，秦侃就用行动回答了所有人的疑问……

第1694章 抽丝剥茧


    
和所有人都心存疑问一样，夏想也很难理解秦侃知难而上的决心和勇气，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尽管说来秦侃几次施展不太光明正大的手段，比如借何江海之手成功打入了齐省本土势力的内部，利用何江海的关系陷害何江海，试图再次挑起本土势力和反对一系之间的战争，从而达到让他从中渔利的企图，又比如他一直暗中利用两大政绩工程，不遗余力地推动对孙习民的攻势。


    
但总体来说，秦侃究竟是什么用心，又想达到什么样的效果，就连夏想也是心中没底。就如他最初对秦侃的印象一直模糊并且看不分明一样，现在的秦侃在他眼中，虽然清晰了一些，但还是远远近近，不是一目了然的洞彻。


    
现在的秦侃和当初的周鸿基是何其的相象，也是同样的不知后退，非要决出胜负，更是同样的四面楚歌。所不同的是，周鸿基当时是被迫为之，甚至后来的四面楚歌也是被人陷害，而秦侃则是自作自受，是主动挑起了战火。


    
一个人不可能在中纪委和中组部的两大重压之下，还依然我行我素，别说光是压力就让人喘气不了了，就是想想后果，也会让一般人望而却步。


    
秦侃一个人孤独地行走，还能坚持多久？


    
也得承认，秦侃是夏想从政以来所见过的最固执最执著也是最有主见的一人，至少他迎难而上的战斗精神，比起叶天南更有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毅力，夏想还真想亲眼看看，秦侃最终会怎样收场。


    
夏想在官场历练多年了，第一次，他不但看不透秦侃的为人和所图，也是第一次看不清最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有意思，很有意思了。


    
负责处理两处矿难的副省长分别是秦侃和周于渊，秦侃还好说，毕竟是常务副省长，一直活跃，而周于渊刚刚担任副省长，就先后参预了几次重大事件的处理，显示出了深受省委省政府重视的光明前景。


    
也由此说明，周于渊是齐省一系列事故的最大受益者。


    
当然，人人都知道周于渊是夏书记的人，不少人都在想，不知不觉间，夏书记缓慢而坚定地打开了齐省本土势力的大门，周于渊就是先行军，而李童、夏力都是夏书记的最大助力。


    
在不为人所知的背后，其实在鲁市市委，夏想拉拢的齐省的本土势力也不在少数，更不用提到现在为止，何江海正在陆续向他交接一些隐瞒至深的本土势力。


    
毫不夸张地说，夏想才是齐省大乱之中，最大的受益者！


    
秦侃在南明处理矿难事故，一住三天，没日没夜地住在矿上，表现出了一名副省长应有的责任。应该说，秦侃的所作所为让南明市委上下，十分赞赏，也让省委对秦侃认真负责的工作精神，表示认可。


    
一出是一出，至少秦侃在处理事故的工作态度上，让人无可挑剔。


    
而周于渊在风筝市处理矿难事故，进展也十分顺利，方方面面都照应到了，工作做得十分细致，也赢得了上下一致的赞赏。


    
与两处矿难相比，李丁山在品都的工作进展缓慢，疫情暂时没有得到有效控制，不但李丁山十分焦急，李荣升也是无比焦虑，请求卫生部派出专家来品都指导工作，请求国务院派出医疗指导小组，等等，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


    
李丁山选择的是最前线最困难的工作，他亲自深入到患者中间，冒着被传染的危险，询问病情，和患者面对面谈心，身为常委副省长，其亲民的姿态，受到了包括李荣升在内的品都市委上下的一致称赞，也让李丁山在患者的心目之中，树立了良好的形象。


    
可以说，正是李丁山的不辞辛苦，虽然没有完全控制住品都的疫情，但却起到了稳定民心的巨大作用。


    
与以上三人的忙碌相比，夏想暂时又有了空闲。


    
晚上下班时，孙习民和周鸿基相继来请，想请他吃饭，以示感谢之意，就连衙内也传话说要感谢他，夏想一一婉拒，不是他不想和孙习民、周鸿基一起起坐坐——衙内就算了，整个一个病号，谁愿意和他呆在一起——而是他有点小事缠身。


    
小事也可缠身，证明了一点，尽管是小事，也必须由夏想亲自出面。


    
因为有两个旧友来到了鲁市，虽是旧友，却也是远道而来，尽管并不能说是专程回来看他，既然人家开口相请，夏想也得露面。


    
能让夏想拒绝省长和省纪委书记的邀请而前去会面的人，不是什么商业巨子，也不是什么政界新贵，而只是一双姐妹——金银茉莉。


    
没错，一直在瑞士求学的金银茉莉回国了。


    
本来二女在京城见到了哦呢陈，就想返回瑞士，金茉莉却提议要来鲁市和夏想见上一面。银茉莉不太情愿：“见他干什么？他哪里还记得我们姐妹？”


    
金茉莉微有恼意：“说得也是，但向来是痴情女子负心汉，见他一见，也就死心了。”


    
“我早就死心了。”银茉莉嘴上说得强硬，不过心思也是浮动了，“再说，我们大老远过去，他要是推脱有事不见我们，我们怎么办？”


    
“不会的，夏书记不是那样的人。他这个人，有长性，有耐性，而且有品行。”金茉莉说得笃定，其实心里也没底，“不过话又说回来，夏书记也不欠我们姐妹什么，上次在酒店，他又没……”


    
“哼，那是他装过头了，估计现在早就后悔当时没有动手动脚了。”银茉莉继续对夏想攻击。


    
“行了，妹妹，你就别说他了，他就算做了什么，还是不欠我们的。是我们都欠他许多，好不好？”


    
银茉莉终于气馁了：“为什么他只让我们欠他的，他不要回来，哪怕再多要一些，让他欠我们的，该有多好。他欠了我们的，才会一直把我们牵挂在心上。”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二女还是飞来了鲁市。落地后也没敢通知夏想来接机，而是悄悄地住下之后，才告知了夏想。


    
打电话的时候，还唯恐夏想不接，又提前发了一个短信。


    
在听到夏想爽快地答应之后，金银茉莉才同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顿时心花怒放。


    
二女也很聪明，没有住在宾馆，而是住在了郊外一处十分安静的庄园之中。虽然离市区有点远，但胜在环境安逸而僻静，且让夏想的行踪不容易被人察觉。


    
是银茉莉的主意。


    
夏想一路开车，七拐八拐足足走了一个小时才来到金银茉莉的下榻之处，抬头看到庄园的名字叫莉园，不由哑然失笑，还真是巧合，似乎就是为了专门迎接金银茉莉的到来一样。


    
确实有一段时间没见过金银茉莉了，应该是上次在燕市召开经济班底会议之后，就再也没有和金银茉莉有过任何形式的接触，电话也没有。此次二女突然来到鲁市，多少出乎夏想的意外。


    
按照时间推算，金银茉莉毕业还有一年时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毕业后，她们将会回国接手哦呢陈的生意，而哦呢陈也将慢慢退休，将整个家业逐渐转移到二女手中。


    
至于金银茉莉是否有经商才能，现在还说不好。但二女艳如朝霞的姿色，又因为是双胞胎的缘故，肯定也不适合经常抛头露面。


    
红颜祸水，其实祸水的不是红颜，而是男人的贪婪和占有之心。


    
夏想就知道，金银茉莉以后的事情，也会是他的难题之一，他不能坐视不理，更不能让肖佳的事情在她们身上重演。以她们为人处世的水平和手腕，绝对应付不了形形色色的登徒子或是梦想财色兼收的庞大的渣二代们。


    
今天，就得事先为她们的以后，适当铺垫一下道路。


    
金银茉莉容颜未改，姿色依然，二人还是一金一银的打扮，因为时至初秋，都穿了长裙，挽了头发，亭亭玉立，当前一站，绝对是美不胜收的花开并蒂莲。


    
如果仔细一看的话，银茉莉稍微削瘦了一些。


    
夏想现在其实也能分辨出来二人了，就算她们穿了一模一样的衣服，他也能从微小的细节之下，一眼看出谁是姐姐是谁妹妹。即使不看细节，只凭二人身上稍有不同的体香也可以闻香识女人。


    
到了一定境界的男人，毫不夸张地说，绝对可以以香气辨别女人的性格。


    
夏想停好车，金茉莉轻巧地打开车门，一脸浅笑：“夏书记……”


    
银茉莉本来认为她可以在夏想面前矜持几分，却一见夏想就有点心慌意乱，甚至还有点手足无措，原先想好的说词一下忘得干干净净，只是说了一句：“夏书记好……”


    
夏想和二女一一握手，然后随二人来到早就定好了房间——当然不是入驻的房间，而是就餐的雅间。


    
才坐下之后，银茉莉主自作主张地说道：“夏书记，我已经点好了饭菜，你要不要再审查一下？”


    
夏想一笑，正好回答，却一下愣住了，因为他听到了外面走廊里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因为都是仿古木门的原因，隔音效果不太好，主要也是外面的声音太熟悉了……


    
“两处矿难一处疫情，动静是不小，实际上不过是虚晃一枪……”


    
夏想一下屏住了呼吸——竟然是秦侃！

第1695章 收获不小


    
金银茉莉察觉到了夏想的异样，金茉莉想开口，还是银茉莉机灵许多，伸手捂住了金茉莉的小嘴。


    
玉手洁白，红唇诱人，又是一模一样的惊讶的表情，当真是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不过夏想却无心欣赏眼前一双玉人的风姿，而是支起了耳朵，继续听门外的声音。


    
不是秦侃人还在南明，什么时候返回了鲁市？


    
南明的矿难还没有完全处理完善后事宜，当然，现在秦侃想返回也没有问题，但也要事先向省里打个招呼，而不是自由来去。


    
虽说夏想不是省长，但如果秦侃在南明各项事务处理完毕要返回省委的话，他也会事行得知相关消息，因为南明事件是大事，不但省政府全力以赴解决，在省委也挂了号。尤其是现阶段弱势省长孙习民式微，身为三把手的夏想的权力就得以彰显，会有许多人主动来打各种大报告小报告。


    
就说明了一点，秦侃是悄然返回了鲁市，不是正式地公事公办地返回。


    
夏想自认行事就算不是多么光明正大，但却没有偷听别人谈话的习惯，只不过他不是有意在听，声音却还是穿透了木门木窗，很是直接并且毫不客气地飘到了耳中。


    
如果说秦侃意外现身鲁市郊外的莉园让夏想十分吃惊的话，那么随后当他听到和秦侃说话的人的声音之后，就是大大地震惊了。


    
因为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秦侃的同行者，竟然是……


    
“秦省长，事情到了现在，肯定回不了头了，我也相信最后会有一个光明的结局，就是担心夏书记……”


    
声音对夏想来说，不能说很熟悉，但绝对不陌生，赫然是鲁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陆家城。


    
陆家城怎么和秦侃走到一起了？


    
也不怪夏想惊讶，秦侃不但悄然返回了鲁市，却原来已经和陆家城关系密切到如此地步，怪不得在新能源客车项目的死者家属事件，以及衙内遇袭事件，还有华一大拳打周鸿基事件，甚至网络事件，等等一系列的事件之中，秦侃一个常务副省长如臂使指，处处安排得无懈可击，原来背后有陆家城的大力支持，怪不得！


    
陆家城虽然在省委眼中，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人物，但他在鲁市政法和公安系统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尤其是操纵鲁市方方面面的关系网，谁也无法和他相比。


    
本来，陆家城在赵牡丹和朱振波的问题上，还和夏想保持了高度一致，夏想也通过吴天笑和王泽人，向陆家城释放了善意。但在随后随着赵牡丹案子了结，朱振波意外自杀之后，他和陆家城之间渐行渐远。


    
其实也不说是渐行渐远，因为夏想和陆家城之间，本来就是有限的暂时的同盟，甚至他和陆家城并没有面对面坐在一起谈过什么，众多事情，都是由中间人传话和暗示，也就是说他和陆家城之间，并无交往也无交情，更没有商定。


    
换言之，陆家城爱和谁走近就和谁走近，是他的自由，夏想完全无权干涉。


    
夏想只是吃惊的是，根据前一段时间陆家城的表现来看，充分认识到齐省局势复杂的鲁市公安局长，在因为年龄造假问题而不得不收敛几分之后，怎么就又重新走向了冒险的道路，和秦侃携手铤而走险地玩火了？


    
秦侃又有什么魔力让陆家城甘愿追随？


    
夏想对秦侃又多认识了一层，因为他清楚陆家城的为人，圆滑、狡诈，很难信任别人，却能任由秦侃调遣，个人缘由耐人寻味。


    
不过没想到的是，无意中偷听到的谈话，还谈到了他，夏想就更不得不支起耳朵细心聆听了。


    
“确实，夏书记是最大的潜在的麻烦，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找到了他的弱点，只要我的计划一实施，他不多管闲事还好，要是多管闲事的话，他会比周鸿基更惨……”


    
声音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终于听不分明了，夏想才收回了心思，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其实他也早就想到秦侃应该不会坐视他横插一手，说不定也准备了什么大餐等他品尝，但想归想，毕竟还不真实，现在亲耳听到秦侃确实为他准备了晚餐，还是微微有点不快。


    
秦侃的话说得太大了，未免太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夏想平常不怎么自恋，也很少小气，今天却不知何故，竟然被秦侃的话，挑起了火气。


    
难道是双姝在侧的缘故？夏想的目光落在大眼瞪小眼的金银茉莉身上，忽然大觉好笑，因为金银茉莉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表情，都是睁大了眼睛张圆了小嘴，惊讶莫名地直直地盯着他看，显然，是从未见过他刚才听别人说话入神的样子。


    
“怎么了，很好笑？”夏想笑问。


    
“是很好笑，还从来没有见过夏书记这么夸张的表情，太好玩了，太可爱了。”金茉莉差点就鼓掌叫好了，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一见银茉莉正冲她瞪眼，忙又捂住了嘴，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夏书记，我说错话了。”


    
金茉莉认错的样子不可谓不诚心，但她确实生得太美了，任谁也对她严厉不起来，夏想也无法免俗，只好笑道：“在你们面前，我又不是什么省委副书记，你们就当我是你们一个可以信任的朋友就行了。再说，我本来就是你们的好朋友。”


    
“真的只是好朋友？”银茉莉眨动着大眼睛，疑问之中又有调皮。


    
金银茉莉的惊艳不仅仅在于二人长得一模一样，是绝对少见的美艳绝伦的姐妹花，而是因为二人的眼下都大得出奇，大是大，并且水灵动人，不象某女星的一双大而无神的大眼一样，金银茉莉的双眼，就如一汪清澈见底的秋水，让人只望一眼就深陷其中。


    
本来银茉莉想借机问夏想几个问题，不料金茉莉很不识趣地插了话，打断了她的好梦，因为金茉莉想起了刚才外面的人所说的关于夏想的话：“夏书记，刚才外面的人说的夏书记，是不是你？”


    
银茉莉有点恼怒地瞪了金茉莉一眼，怪金茉莉不解风情，现在是良辰美景却非要问大煞风景的话。


    
但金茉莉却问对了，夏想现在的心思还真的全部落在了秦侃和陆家城身上，因为直觉告诉他，今天秦侃和陆家城会面，应该不是只有两个人。


    
如果有办法知道今天秦侃的秘密聚会都有谁参加的话，那么就可以最大限度地将秦侃下一步的攻势减弱，甚至可以做到提前围堵。


    
当然夏想也只是想想而已，以他的身份不可能偷偷去跟踪秦侃。


    
金银茉莉是一对姐妹花，虽然不是天真的姐妹花，但最好也远离官场的丑恶，夏想就说：“谁知道说的是谁，省委机关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书记，市委也是，肯定不会我一个人姓夏。”


    
金银茉莉对政治毫无兴趣，夏想只一提，她们就不问了，就说起了别的话题。


    
上菜，吃饭，谈话，聊天，气氛还算不错。席间，夏想提到了金银茉莉以后的前景，接手哦呢陈的生意之后，怎样扩大经营，怎样躲在幕后，怎样找一个信得过的代言人，等等，事无巨细，夏想都一一过问，比哦呢陈想得还要周到。


    
金银茉莉脸上就渐渐有了红晕，看夏想时的眼光，就有点迷离了。


    
当然不是因为夏想指点江山的气概和王者之气让金银茉莉臣服，金银茉莉不是小女生了，也不是因为夏想有多英俊迷人，将二美迷得神魂颠倒，她们也不是花痴。


    
而是金银茉莉多喝了红酒的原因。


    
夏想没注意到谁要了红酒，一边说话，一边轻抿一口，不知不觉也喝多了。红酒后劲大，夏想平常喝得少，等他注意到金银茉莉看他眼神不对时，自己也上了头。


    
饭后，看看时间也不过8点多，夏想见金银茉莉走路就微有摇晃，虽然他也有点头晕，还是不放心，就送二女回房间。


    
莉园是一处建在湖边的园林式庄园，夜色如水，秋夜如梦，夏想与两美同行在仿建的乡间小路上，四周一片宁静，只有虫叫蛙鸣，再有昏黄的路灯营造出梦幻一样的光晕，他又走在两人身后，见两人身材曼妙如同一人，长裙飘飘，微风徐徐，一时……竟然又醉了。


    
金银茉莉的房间是一处套间，房间很大，外间是一张足够睡下三人的大床，里间也是一张完全可以躺下两人的中床，就是说，一个套间睡下五人都没有问题，何况现在只有……三个人。


    
银茉莉霞飞双颊，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上前就眼神迷离地抓住了夏想的衣领：“你今天晚上……敢不敢留下来？”


    
夏想就很老实地回答：“不敢。”


    
银茉莉差点没气着：“真没种。”


    
夏想也不解释，劝二人早点休息，然后起身就走，唯恐再多留一时就会出多大的事情一样。见夏想有点狼狈逃离的背影，银茉莉脸上挂着胜利的笑，笑中饱含无奈的泪，她的心中已经无喜无悲了，只有一个念头——冤家，谁会缠上你不成？


    
不料门又一响，才出门不到半分钟的夏想又回来了，一脸兴奋的笑容：“今晚，我还真不走了。”

第1696章 下一盘更大的棋


    
银茉莉还没有有所反应，金茉莉一下羞红了脸：“啊，你，你，你真要住下？”


    
“对，住一晚上，反正床够大，也不挤。”夏想脸上的笑容有点兴奋，有点神秘，又有点不可压抑的迫切。


    
金茉莉更是羞不可抑：“我还没想好……”说完一扭身，跑进了里间，关紧了房门。不多时，却传来了哗哗的水声，原来洗澡去了。


    
金茉莉平常看似羞涩并且不够直接，没想到一动真格的时候，她倒是干脆得很，竟然直接洗澡以待君尝。


    
反倒是银茉莉慌了神，“啊”了一声：“你，你，你真要住下？”慌乱之下，问的话和金茉莉一模一样。只不过和金茉莉的无比娇羞相比，她的害羞之中，还有一点毅然决然的决绝，仿佛献身夏想就如一项神圣的使命一样。


    
“那我先洗澡去了。”银茉莉也跑向了浴室，心中还在想夏想平常挺文明的一个人，怎么一喝了点酒就变得狂野了？不但真要一举拿下她们姐妹，明显还想大被同眠。


    
男人，再高高在上的男人也是一个德性，都过不了美女关，尤其是双黄蛋的美女。银茉莉心中亦喜亦伤，也不知胡思乱想了些什么，只顾低头冲向浴室，刚到门口，却没注意一下撞进了一个人的怀中。


    
一个人当然不是别人，正是夏想。


    
别说夏想看似个子不是很高，人也不胖，但胸膛倒是宽广，银茉莉撞在夏想怀中，感受到了夏想浑身迸发的男人气息，再加上她也早就对夏想心仪已久，又喝了点酒，哪里还站得住，轻哼一声就倒在了夏想的怀中。


    
按照常理推测，此时的夏想应当雄风大振，弯腰将已经浑身酥软的银茉莉抱进浴室，然后来一次人人向往的鸳鸯浴，在同浴之时，不管是禄山之手还是横刀立马，数风流人物，就只看夏想一人了。


    
只不过……夏想似乎是醉了，又似乎没醉，竟然一把轻轻地推开了银茉莉，说道：“别急，我先洗。”


    
夏想的力气并不大，银茉莉却以为夏想会抱她入怀，不想只轻轻一推，她就向后退了几步，仰面朝天躺在床上，只觉天旋地转，也不知是满心期待，还是一心欢喜，反正却是意乱情迷得无法动弹了。


    
夏想却顾不上再看银茉莉一眼，迫不及待地推门进了浴室。


    
过了不知多久，金茉莉从里间出来，身穿浴衣，湿了头发，浴后美人的慵懒姿态一览无余，别说夏想见了会怦然心动，就连朝夕相处的银茉莉见了，也被金茉莉的美艳所惊。


    
也是，就如见到另一个自己一样，爱怜之中，多少是我见犹怜之心。


    
金茉莉见不见夏想，不由惊讶，银茉莉不说话，只朝浴室指了指，金茉莉就小声问道：“我都洗了一个多小时了，他洗了多久了？男人洗澡，哪里有洗超过半个小时的？”


    
银茉莉笑道：“你怎么知道男人洗澡快？你又没陪男人洗过澡。”


    
金茉莉大羞：“你怎么就会编排我？你忘了在京城，我们一起陪他过了一夜，他去洗澡的时候，我掐了时间，19分钟……”


    
夏想要是听到，还不得羞愧满地？只可惜，他现在充耳不闻，因为他在浴室之中，根本就没有洗澡。


    
外面，金茉莉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她到底比银茉莉细心一些，奇道：“怎么没有水声？”


    
银茉莉此时才恍然而醒，仔细一想，真是，夏想进去之后，就没有一点声音传出，就是说，他根本就没有放水洗澡。


    
那他到浴室干什么去了？


    
二女对视一眼，同时大惊，难道夏想出了什么事情，醉倒在里面了？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二女同时冲进了浴室！


    
又同时惊呆了。


    
夏想夏大书记坐在马桶盖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是看电子小说还是在玩游戏，反正不停地在上面指指点点，正玩得不亦乐乎，别说洗澡了，连鞋都没有脱，更没有即将大被同眠的兴奋和期待，反而就如一个偷玩贪玩的孩子一样，眼睛都陷在手机中拔不出来了。


    
这……金银茉莉对视一眼，几乎都气得说不出话来。


    
女人，尤其是美女，既渴望男人的欣赏和重视，又要矜持几分，在男人面前摆出拿捏的姿态，但真当她们投降并且臣服的时候，却发现男人又将她们完全无视，巨大的心理落差足以让她们抓狂。


    
女人比男人心理敏感并且脆弱多了。


    
所以，当一对充满渴望并且鼓起了勇气准备献身的姐妹花，万事俱备之时，却发现她们喜欢的男人，竟然傻呵呵地坐在浴室之中玩手机，就让她们无名火起，此时在她们眼中的夏想，就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和傻瓜了。


    
“喂，傻瓜！”


    
“哎，骗子！”


    
金银茉莉几乎异口同声，要对夏想进行惨无人道的讨伐，不料话才一出口，夏想就立刻伸出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嘘，小声点儿，隔壁有情况。”


    
什么意思？此时金银茉莉已经完全失去了判断力，无法理解夏想怪异的行为到底是基于什么古怪的想法，不过她们倒也真是听话，夏想让她们闭嘴，她们立刻就不再说话，然后倾着耳朵一听……


    
果然，仔细一听的话，就能听到从隔壁传来“嗡嗡”的说话声，虽然听不真切，但依稀能听到几个人名或是地点一类，虽然组不成句子，不明白什么意思，但如果是有心人的话，还是能从人名和地名之中，得出准确的判断。


    
夏想，就是从中听到了几个关键的人名和地名！


    
早在夏想走出金银茉莉房门的时候，其实他心中没有一点不安分的想法，他是男人，正常的男人，眼前一对如花似玉的姐妹花，谁也会想伸手摘下。


    
但很可惜的是，时机不对。因为秦侃的问题是整个齐省的大患，既然在此偶遇秦侃，夏想不深思其中的曲折，他就不是夏想了。


    
再者秦侃和陆家城之间的对话，也提醒了夏想，现在可不是乱来的时候，更何况秦侃也在庄园之中，他和金银茉莉大被同眠，简直就是危机时刻。


    
夏想不是不能犯错误，是绝对不能在此时此刻将错误犯在秦侃的面前。谁敢保证莉园没有秦侃的眼线？所以夏想急急出门，就是不想因为冲动而犯罪。


    
对于歌星来说，冲动之后，可以唱一首冲动的惩罚来宽慰自己。对于官场中人来说，有时一次冲动就葬送了前程。


    
只不过夏想刚一出门，就正好跟在两人的身后，一人是秦侃，另一人不是陆家城，竟是……周睿！


    
一惊之下，夏想再加上有点酒意上涌，差点惊叫出声！


    
也让他意识到了一点，以后，绝对不能多喝酒，喝酒误事。所以说，美酒和美人，一个是穿肠毒药，一个是刮骨钢刀。


    
其实说来夏想对周睿并不太熟，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周鸿基的秘书，连周睿是谁他也不会认识。也正是因为他和周鸿基之间有过密切的合作，才让他对周睿有了深刻的印象，否则换了别的省委领导的秘书，单从背影去，夏想哪里认得出来谁是谁？


    
周鸿基的秘书和秦侃走在一起，绝对比陆家城和秦侃在一起更让夏想震憾，因为陆家城毕竟是外人，不管陆家城倒向谁，夏想都可以接受，但周睿却是周鸿基的秘书。


    
身为领导干部，最担心的事情就是秘书的背叛，因为秘书是领导身边最密切的下级，几乎每个领导都对秘书不设防，就让秘书掌握了领导大量的隐私。


    
隐私对于官场中人来说，就是定时炸弹。


    
周鸿基身边有一个掌握着他无数隐私和一举一动的定时炸弹，不处处被动才怪！联想到前一段时间周鸿基几乎被人摆布得团团转，必须得说，其中肯定有周睿的功劳。


    
周鸿基怎会如此大意？身为高级领导，被谁出卖也不能被秘书和司机出卖，一个不能让秘书死心塌地地追随的领导，不是好领导。


    
幸好前面的秦侃和周睿正在商议什么，没有回头看上一眼，否则，夏想夏大书记就暴露了……眼见秦侃和周睿在走廊尽头向右一转，然后就传来了开门声，显然对方进了房间。


    
夏想可是建筑专业出身，只看走廊的构造就可以得知，刚才秦侃所进的房间，和金银茉莉的房间是隔壁，再根据木质建筑隔音效果不好的基准判断，夏想当即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回金银茉莉的房间……偷听！


    
夏大书记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小人，但也不是伪君子，不过秦侃既然能策反周鸿基的秘书，也能为他挖坑，他为什么就不能无意中听到对方说一些什么，好掌握主动？所以夏想就毫不犹豫地返回了房间，提出要留下过夜。


    
结果没想到，引发了姐妹花的各种遐想，倒让夏想始料不及。


    
不过，让夏想更始料不及的不是姐妹花的义无反顾的献身精神，而是他坐在卫生间之中，听到的秦侃和陆家城、周睿的私密谈话，虽然没有完全听个清清楚楚，但从几个人名和地名之上，却得出了一个让他无比震憾的结论——秦侃不但没有打算收手，反而还要准备下一盘更大的棋。

第1697章 小动作


    
夜色已深。


    
金银茉莉已经悄然入梦，如果非要用玉体横陈来形容的话也可以，反正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看到一张大床之上躺着一对如花似玉的璧人之时，第一个念头肯定不会是想吟诵一首诗来赞美二十四桥明月夜，而是下意识地就会想到一个成语……


    
齐人之福。


    
夏想不是齐人，是燕人，但并不防碍他也有享受齐人之福的幸福。


    
只可惜，一张足以容纳数人的大床，只睡了一对姐妹花，从姐妹花的睡姿和睡得香甜的姿态来判断之前有没有经历什么激烈的床上运动，显然很难得出符合真相的结论。


    
就算从夏想现在依然兴奋莫名全无睡意的表情分析，刚才他到底有没有从事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床第之事，也不好说。毕竟支持一个男人的兴奋点的事情有很多，尤其是对夏想来说。


    
秋夜，很是有点秋凉，金银茉莉睡熟了，难免翻身打滚，露出白嫩可人的大腿。夏想起身帮她们盖好被子，来到窗前，望向了窗外浓浓的夜色。


    
是该下一个决断的时候了。


    
秦侃玩火玩得过头了，已经严重地危及到了齐省的安危，甚至还会对齐省的换届大事带来冲击，而秦侃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夏想依然没有看个清楚，毕竟他没有亲自坐在秦侃的身旁，听秦侃的密谋。


    
秦侃到底是哪一方势力已经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不管他身属哪个阵营，他已经完完全全过了界，夏想绝对无法容忍秦侃肆无忌惮地搅局的行为。


    
如果说一开始他只是出于维护齐省大局的考虑，现在就又多了一重目的，为了让关远曲顺利上位，齐省也不能大乱。


    
而秦侃的目的之中，是不是也有为关远曲上位制造麻烦的意图，现在还不得而知，夏想也不会妄下结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不能再坐等了，必须主动出击。


    
天色微亮，夏想悄然离开了莉园，驾车离开的时候，这里的黎明静悄悄，金银茉莉未醒，而秦侃等人也应该还在。


    
鲁市距离南明200多公里，既然秦侃是悄然返回鲁市，必定要悄然返回南明，肯定不想被人发现到他的行踪，夏想在路上就拨通了吴天笑的电话。


    
“天笑，安排一下，上午我和周书记碰个头，另外你今天多留意一下周睿。”


    
吴天笑虽然不解夏书记为什么要见周鸿基同时却又防范周睿，但他肯定不会多问，立刻照办。不过他多少留了个心眼，夏书记只吩咐留意周睿，他就要好好查一查周睿最近的动向。


    
因为他很清楚，夏书记做事情绝对不会没有缘由。


    
夏想交待完吴天笑之后，又暗中打出了一个电话……


    
到了省委，夏想已经恢复了镇静和从容，基本上几个反击手段已经安排妥当，他要主动出手化解齐省危机了。


    
在见到周鸿基之前，夏想先和温子璇见了一面。温子璇有几件不大不小的事情汇报，汇报完毕之后，她似乎察觉到了异样，说道：“夏书记多注意休息，革命工作永远也干不完，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其实放在平常也不过是随口一句话，听在现在心思敏感的夏想耳中，就似乎有了意味深长的意味，他呵呵一笑：“最近事情太多了，总要忙过才能喘一口气。谢谢秘书长的关心，有一个女秘书长，也是领导干部的福气。”


    
结果夏想的话又让温子璇多想了……


    
上午10点多，邱仁礼有事打电话到南明市委，寻找秦侃未果。南明市委方面也很惊讶，不知道秦省长去了哪里。


    
11点传来消息，秦侃在鲁市前往南明的高速公路之上，被一辆汽车别了一下，结果司机处理不当，撞到了护栏之上。秦侃受了点轻伤，问题不大，司机当场撞晕，送进了当地医院。又因当地医院医疗条件较差，现在紧急送回了鲁市。


    
秦侃也随同回到了鲁市。


    
省委大院顿时议论纷纷，秦省长不是在南明处理矿难事故，怎么一大早在高速公路出了车祸？而且还是由鲁市前往南明方向？很明显，秦省长是正要从鲁市回到南明，本想悄然掩藏行踪，只可惜，一场不大的车祸暴露了行程……


    
人算不如天算。


    
邱仁礼还没有对事件发表看法，孙习民却大为震怒，等秦侃一回省委，当即就不轻不重地批评了秦侃几句，指责他无组织无纪律，置省委省政府的重托于不顾，自作主张，随意乱来，才导致了事故的发生。要求秦侃向省政府做出正式解释。


    
秦侃并不辩解，默然接受了孙习民的批评，只不过神色之间，颇多了阴郁和疑问，眼神也多了几分阴冷。


    
下班的时候，夏想和周鸿基约好一起吃饭，特意提出让吴天笑和周睿同行，周鸿基不解其意，也没反对。


    
正出门时，在门口和秦侃不期而遇。


    
秦侃伤到了鼻子，鼻子之上贴了纱布，让他看上去就有点滑稽。他正好和夏想迎面相遇，而门口只开了一扇门，只能容一人通过。


    
按照常规，秦侃肯定要礼让夏想先行通过，毕竟夏想排名靠前，但秦侃似乎是没有发现夏想一样，一步站在了门口，还停下不走了，就正正将门口堵了个严实。


    
夏想止步，一脸淡笑地看着秦侃，主动说道：“真巧，秦省长……”


    
秦侃似乎才发现夏想一样，平静地说道：“是呀，确实巧，夏书记，要出去吃饭？”


    
夏想微一点头，关切地问道：“秦省长伤得严重不？要多注意休息。”


    
“多谢夏书记关心，小伤，不碍事，我身体硬朗得很。”


    
“应该说健壮得很，硬朗一般是形容老年人的。”夏想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然后目光落在门口，“秦省长，你挡了路了，再不让开，我和周书记的饭菜就都凉了。”


    
秦侃好象才注意到一样，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到了一边：“不好意思，人老了，就是有点反应慢。”


    
不着痕迹的小插曲过招之后，夏想上了周鸿基的车，周鸿基才问：“去哪里吃饭？”


    
夏想若无其事地看了坐在副驾驶的周睿一眼，笑道：“周秘书，听说新开了一处庄园，里面的特色不错？叫什么来着……莉园，对不对？”


    
周睿的眼神之中明显闪过一丝慌乱，他努力笑了笑：“好象是有这么一家，我也没怎么听说过。夏书记真是消息灵通。”


    
夏想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我也是听天笑说的……”随后又说，“算了，不去莉园了，太远了，浪费时间，又偏僻，就随便找一家解决温饱问题就成。”


    
吃饭的时候，夏想和周鸿基坐在主位，下首有吴天笑和周睿作陪，也是夏想第一次和周睿坐在一起。席间，周睿的表现还算正常，有说有笑，符合一名秘书的身份，也没再露出什么慌乱和失态。


    
经过接触之后，夏想对周睿有了一个初步的大概的认识。对于周睿的问题，他又不能直接提醒周鸿基，只能从暗中下手，见招拆招，逐步化解。


    
今天的两次接触，算是一次含蓄的警告，言外之意就是——下不为例！不管秦侃也好，周睿也好，如果识趣的话，就此收手还可以全身而退，如果再执迷不悟，对不起，必须严肃处理。


    
至于秦侃是否就此收手，周睿是否有所醒悟，就不好说了，夏想也没指望周睿能迷途知返，更没指望秦侃能及时收手，还齐省一片清明。


    
有时候一个人过于执著一件事情，就会判断失误，并且会一错再错，伟大的领袖也难免要犯低级的错误，何况凡人。


    
第二天，风筝市的矿难经周于渊细心周到的处理，完美解决，在拟定了赔偿协议和对相关责任人的处置意见之后，周于渊返回了鲁市。


    
同一天，秦侃负责的南明矿难也宣布顺利解决，向省委省政府提交了解决方案。


    
而李丁山负责的品都市的疫情，还没有得到有效的控制，虽然没有进一步蔓延，但感染人数还在稳步增加，死亡人数也较先前多了几人。


    
李丁山和李荣升身上的压力陡增！


    
两天后，从品都传来消息，疫情有进一步扩散的危险，品都全市如临大敌，紧张气氛弥漫，而在同一天，出人意料的是，秦侃主动请缨要到品都负责处理疫情扩散事宜。


    
秦侃此举，让孙习民吃惊不小，因为他正准备向省委提议，由秦侃前去品都替下李丁山，如果事情再闹大的话，联想到品都市委书记李荣升出身团系的身份，李丁山的黑锅背定了。


    
出于爱护李丁山的考虑，再基于不让秦侃好过的出发点，黑锅送给秦侃是最佳的选择。


    
但秦侃主动要背黑锅的雷锋精神，实在是让孙习民百思不得其解。但既然秦侃愿意背，孙习民自然乐得送一个顺水人情，就毫不客气地答应了。


    
李丁山回省委，秦侃轻伤不下火线，再去品都，不知道的人还对他的大无畏的革命精神大加赞赏，知道的人却都在想，两处矿难一处疫情，矿难已经平息了，难道秦侃一出面，疫情就宣告得到控制，从而让他声望大涨？

第1698章 事件之外的事件


    
秦侃的用心，无人可以猜透，但中央对齐省的关注，却是人所共知的事实。


    
就在秦侃赶赴品都的当天，齐省省委收到消息，关于齐省省委班子的换届大事，正式提上日程。


    
就是说，最迟一周之内，齐省的省委换届就会尘埃落定。再换句话说，不管秦侃再有什么想法和企图，也很难得以实现了。一旦换届完成，省委书记和省长的位置，除非出现特别重大的变故，否则，想要换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此时，关于齐省换届的风声，已经传遍了省委，人人都在猜测，到底新任的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冯仁龙上任之后，会站在哪一方？


    
更让不少人都期待的是，新一届省委班子成立之后，照例，省政府方面会重新划分副省长分工，根据最近秦侃的举动以及周于渊的出镜，都不免推测，恐怕秦侃分管的几个重要摊子，要被重新分派了。


    
但如果秦侃能一举解决品都危机的话，不但孙习民不好拿秦侃怎样，恐怕连中央也不得不表态对他表彰，因为品都市委书记李荣升是总书记的人马，秦侃挺身而出替李荣升解围，必定会在总书记眼中留下好印象。


    
单从这个方面来说，秦侃的如意算盘自然打得精明，但问题是，疫情不是人为所能控制的事情，秦侃凭什么就认定他一到品都，就能马到成功？


    
都在对秦侃投去关注的目光之时，一个意外的事件的发生，暂时转移了众人的目光。


    
就事件引申来讲，许多人并不清楚是谁引发并且想要达到什么目的，但就事件本身而言，大多数人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坐看笑话。


    
意外的事件，发生在市委。准确地讲，是发生在市公安局，发生在市局一把手陆家城身上。


    
事情本身并不大，或者说，如果不是有人刻意传播，谁都不会注意到陆家城隐瞒年龄的事实。官场之上有一句话说——年龄是个宝——没错，差两三岁有时就差出一级，就是天地之别了，所以，官场中人除非有特别爱好者，年龄都尽量向小里说。


    
陆家城隐瞒了是三年还是五年的年龄，并不是新闻事件传播的要点，整个事件的焦点最先集中在引发陆家城隐瞒年龄的另一件事情之上。


    
本来是一次并不会引起关注的小摩擦事件——话说一对青年男女在齐省大学校园之内开车（一说是车震）的时候，和一名大学教授发生了冲突，具体发生冲突的原因和经过已经不可考，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男青年抡圆了胳膊就将教授打倒在地，上演了一出活生生的以武制文的戏剧。


    
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那是古代，在现代，教授遇到富二代，更是只能忍气吞声加无奈。


    
男青年是富二代，父亲是知名商人，母亲是著名艺人，要钱有钱，要关系有关系，要什么有什么，当然，除了没有教养之外。


    
女青年只是无名小卒，既不是官二代，也不是富二代，不过少不了貌美如花、婀娜多姿，只可惜，不是每一个漂亮的女人都有美丽的心灵。


    
其实如果仅仅是男青年将教授打倒在地也就算了，不料在众人围观并且劝说了男青年住手的情况之下，女青年从车上下来——据说当时上衣还有一个扣子没有系上，脖子之上，还有红印——用她的长达几寸的尖酸刻薄的高跟鞋尖，狠狠地踩在了倒在地上的教授的手上。


    
一声惨叫之后，教授血流如注。


    
……终于就惹了众怒，众学生虽然平常也不怎么尊重自己的教授，还私下里叫他们为叫兽，但眼见师长在眼前被狗男女殴打，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个个摩拳擦掌，就要一涌而上，准备将一对狗男女好一顿暴打。


    
危急时刻，女青年怂了，怕了，双手捂胸——虽然她貌美如花，但众学生绝对对她没有非分之想，因为一个女人光有漂亮是远远不够的——然后使出吃奶的力气，仰天大喊一声：“你们谁敢打我？我爸是公安局长！”


    
众学生顿时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法一样惊呆了，都高举着拳头一动不动，被惊吓成了一座座雕像。


    
倒不是他们被公安局长的名头吓住了，而是被眼前美女的高门大嗓震惊了，谁也没有想到在美丽的外表之下，在柔弱温暖的身躯之中，竟然蕴含着如此惊人的能量，简直就是可以在国家大剧院召开专场演唱会的歌唱家。


    
除了大部分人震惊于女青年的过于洪亮的嗓音之外，也有小部分有政治头脑的人大脑立刻高速运转，鲁市公安局长陆家城如果是眼前女青年的爹，从年龄上算，也合适，但问题是，陆局长只有一个儿子，哪里又来了一个女儿？


    
不过也必须得承认，大学生之中，也有人才，更有政治人物，就有人高喊一声：“别骗人了，哪个局长是你爹？”


    
“我爹是陆家城！”女青年继续捂脸高喊。


    
人人常说胸大无脑，平心而论，眼前的女青年的胸也确实不小，但和她的低幼智商相比，显然还不够大，而且她始终紧捂胸口的动作，既暧昧又陶醉，十足一个低幼儿童形象。


    
再根据她刚才当众喊出陆家城名字的智商来判断，基本上，她的智商从初中就定型了，此后，再也没有前进几分。


    
都说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聪明，如此看来，也不尽然，至少陆美美就是一个例子。


    
……


    
最后事件怎么解决，已经无人关注了，因为此事的影响已经超出了事件本身——什么富二代拳打教授，什么名星儿子脚踢知识分子，等等，都被陆美美一声嘹亮的呐喊转移了火力，所有人都不再关注被打教授姓甚名谁，也不在意男青年是何许人也，都在推测，陆美美当众喊出她爸是陆家城，而陆家城明明只有一个儿子，难不成，陆美美是陆家城的私生女？


    
也是现在的大学生生活富裕了，人人都有拍照手机，结果现场被拍了照片和视频，就被人放到了网上，引发了无数人对鲁市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陆家城同志私生活的密切关注。


    
就有人人肉了陆家城同志的照片和家庭，最后连他的爱人和儿子的照片也找到了，更有人将陆家城同志的个人简历也放到了网上，并且逐句逐条地分析，最终发现，在陆家城和发妻结婚之前，有一段空白期，应该是陆家城同志出轨的最佳时期，难道是此时陆家城生下了陆美美？


    
也不对，此时陆家城还一文不名，无权无势，怎能包二奶？


    
按照陆美美今年年龄26岁推算，陆家城当时才是科级，在今天，一个科级干部有情妇也算正常，不过倒退26年前，就不正常了，陆家城又不是官二代，就算借他一个胆子也不敢在仕途之上刚有起色的时候，胡来。


    
本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敬业精神，不少人运用了各种知识推算陆家城是哪一年哪一月又在担任什么官职时，认识了陆美美的母亲，又怎样让陆美美的母亲甘愿充当配角，在人言可畏的年代，一个单身女人带领一个孩子，是怎样北风吹雪花飘地度过了艰难岁月，才熬来了现在的幸福时光……


    
结果，查来查去就查出了问题，陆家城的年龄似乎对不上，有一段经历十分离奇，再仔细推算，其中有三到五年的时光不翼而飞。


    
时光不会飞走，对每个人而言最公平就是时间了，那么陆家城同志为什么要比别人少过三五年？再深入一想，不少人恍然大悟，陆家城同志隐瞒了年龄！


    
如果将三五年的时间还到陆家城同志身上，陆家城在市委换届时，就该回家养花去了。但因为少了三五年，还能再干一届！


    
……绕了足够大的一个弯，由男女青年的车震以及殴打教授事件引发开来，再由陆家城同志的私生女事件继续延伸，最终成功地引出了陆家城同志隐瞒年龄的政治问题。


    
如果说私生女事件只是生活作风问题的话，对陆家城根本造不成什么决定性的影响，但隐瞒年龄却是大事，上升到了政治高度，陆家城必须向市委和省委说明问题了。


    
一天后，针对私生女事件，陆家城公开表态是诽谤，他并不认识什么陆美美，更不认识陆美美的妈妈是男是女——这个肯定是胡说——陆美美信口开河，只不过是为了唬人，他将进一步保留追究她的诽谤的权利。


    
陆家城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名叫陆油的齐省老汉跑到报社，声称他是陆美美的亲爹，还说陆美美从小爱慕虚荣，不但喜好名牌，还喜欢乱认干爹，可能认的干爹有点多了，记乱了，所以才胡说八道说是陆家城的女儿……


    
还真是一出各色牛鬼蛇神纷纷登场的乱戏。


    
然而亲爹干爹事件还没有水落石出之时，品都又出意外。


    
品都的意外还没有解决，甚至连一个说法都没有对外公布的时候，中组部再次迫不及待地来人，不但带来了新任政法委书记，也带来了中央的最终决定……

第1702章 都上当了


    
临近中午时分，秦侃和李荣升同时抵达鲁市。


    
李荣升和秦侃同行不同车，一进省委大院，李荣升招呼也不打，就转身去找谢信才了。秦侃也不以为意，摇头一笑，直接回办公室。


    
他信心满满，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对李荣升的气愤，毫不在意。


    
当然，秦侃也不是事事顺利，陆家城被意外闲置，就让他痛失右臂，十分恼火并且痛恨夏想。


    
不用想，肯定是夏想的手笔，因为除了夏想之外，谁也不可能有这样的神来之笔，更不可能知道陆家城隐瞒年龄的事实，所以，陆家城的去职——虽然只是暂时停职——是他的一大损失。


    
好在他基本上已经全部准备就绪，用到陆家城的地方也不是很多了，丢掉一大助力虽然痛惜，也不至于让他伤筋动骨。


    
只是让秦侃不明白的是，如果说真是夏想摆布了陆家城，那么是否说明，夏想已经知道了陆家城和他之间的关系？


    
先不管夏想是如何得知他和陆家城之间的私人情谊，既然夏想能摸到陆家城和他的联系，岂非说明，周睿也有暴露的可能？


    
应该多加一点小心了，秦侃刚走到办公室，周睿就敲门进来了。


    
省纪委书记的秘书前来常务副省长的办公室，多少有点反常，好在周睿每次前来，都能找到充足而且光明正大的理由，不但让周鸿基不起疑心，也让偶而注意到的其他人，也都认为周书记的秘书来找秦省长，是真正为了公事。


    
周睿第一时间露面，就让秦侃心头一跳，因为最近明显感觉到了压力，高速公路车祸事件，明面似乎是一报还一报，不细想还真以为是何江海的报复，其实秦侃事后一想也大概猜到了什么，事件的背后，隐藏至深的恐怕还是夏想的影子。


    
如果再算是陆家城事件的话，夏想一出手，就让他接连失利，好手腕，好高明。


    
连敲带打，就是为了让他收手？秦侃心中一阵冷笑，夏想也好，邱仁礼也好，甚至孙习民和周鸿基也好，都上当了，都被他的手腕迷了双眼，以为他频繁挑起事端，就是为了如何如何，其实他不是要如何如何。


    
放眼整个齐省，没有一人可以看出他表面上的花拳绣腿的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深心。何江海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孙习民被他逼迫得焦头烂额，周鸿基被他摆弄得灰头土脸，就连夏想，也被他的不按常理的出招迷惑了双眼，最终被他引入了歧途。


    
秦侃几乎要放声大笑了，夏想盛名之下，其实难符，都说他慧眼看红尘，做官如有神，在他看来，不过尔尔，和他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对手。


    
夏想还以为随着齐省提前换届，齐省就会尘埃落定，其实夏想哪里知道，提前换届，更是正中他的下怀！


    
整个齐省最后只能有一个胜利者，就是他秦侃！


    
所有的人，包括孙习民，包括周鸿基，包括何江海，甚至包括一直居中协调并自以为得计的夏想，都不过是他前进道路上的台阶而已，正是踩着他们的肩膀和错误前进，才成就了他的英明和伟大。


    
秦侃志满意得，一见周睿就说：“周秘书，有什么好事？”


    
周睿关了门，一脸紧张：“秦省长，我想我的身份可能暴露了，最近总觉得有人查我，就连吴天笑看我的眼神也不太对了。”


    
“你是疑心生暗鬼，周睿，别胡思乱想了，别人也是人，不是神，你背地里做些什么，没人知道。”秦侃一边安慰周睿，一边拿出了一份资料，递了过去，“最后确定一下，要保证上面的人都不出问题才行。”


    
周睿见秦侃对他现在的处境漠不关心，心里不快，却又不好再多说，心里还嘀咕，明明你也出了车祸，明明陆家城也被挤兑了，明明最近几件事情都不顺，还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是真有底气，还是装腔作势？不过虽然他鄙视秦侃的作派，但对秦侃的手腕，还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周睿接过资料，眼睛扫了扫上面的名字，说道：“没问题了，都联络过几次了，他们保证不会出差错。”又想起了什么，他还是不放心地又说，“万一夏书记怀疑到了我的身上，要在背后查我，怎么办？”


    
秦侃微微不耐烦地说道：“周睿，做事情就不要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最后还得被狼咬被虎吃掉，不如前打狼后打虎，肯定会有一条活路，对不？”


    
周睿点点头，虽然心中还是疑虑挥之不去，也只好如此了，又想起了一件事情，正要开口，见秦侃已经脸露不耐之色，只好悻悻地闭了嘴，告辞而去。


    
秦侃如果知道他听了周睿的疑问之后，有可能拿住夏想的短处，他肯定会追悔莫及，但每个人都有无法超越的缺点。


    
周睿其实想说的是，他从莉园主人之处得知，莉园当晚住下了一对姐妹花。还有一个更惊人的消息是，陪同姐妹花吃饭的男人很象是夏想。


    
周睿很想请示一下秦侃，是不是着手调查一下。另外他还听说，夏书记今天陪同两位美女去郊外休闲庄园游山玩水去了，是不是也派人跟踪明察暗访一下……但秦侃明显已经无心于一些边角料的小事，已经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接下来的换届大计之中，他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


    
想想也是，估计也确实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也幸亏周睿没有说出口，否则他得罪了金银茉莉和宋一凡，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过也庆幸他没有说出口，否则，秦侃还真有可能在事后拿夏想的生活作风说事。


    
但一切都因为周睿不够勇气和秦侃不够耐心，就此悄然揭过，才避免了另一场事端的发生。但有没有另一场事端已经并不重要了，因为秦侃精心的布局，就要上演最后的碰撞了。


    
在最后碰撞之前，秦侃还有一件事情要办，就是要和李丁山见上一面。


    
秦侃也清楚，李丁山突然出人意料地转任品都市委书记，而李荣升转任副省长，是中央的一招妙棋，是否有针对他的布局的围剿不得而知，他也并不在意，因为他的大计已定，再加上事事周全，一次意外的调整，打乱不了他的精心部署。


    
之所以要见李丁山一面，是要卖李丁山一个顺水人情，等李丁山接任品都市委书记之后，迅速而果断地控制了疫情，也是李丁山唾手可得的政绩。


    
秦侃还暗暗感叹自己的好心，念在和李丁山交情一场，当初还因为达才集团的问题而联手合作，政府班子里，他和李丁山来往最为密切，对李丁山，他多少也有点感情。


    
不想不等他让秘书去请李丁山，李丁山不请自来，竟然直接上门了。


    
显然，李丁山此来既不是为了叙旧，也不是为了共进午餐，而是来找事。


    
“秦省长，品都的局势已经很让省委操心了，你怎么能乱讲话？”李丁山十分义愤。


    
秦侃刚刚生起的对李丁山的一点念旧之心，一下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他脸色微微一变：“丁山，我哪里乱讲话了，你说话要讲事实讲道理。你冷静一下，不要激进。”


    
“我没激进。”李丁山按捺不住心头怒火，“我在品都呆的时间比你长，对品都疫情的了解不比你少，也多次和荣升同志研究过疫情发生的原因，完全没有你说的什么境外势力的推波助澜。你这不是解决问题，是制造麻烦。”


    
秦侃眼见胜利在望，本想站在胜利者的高度之上，俯视并且同情一下李丁山，以怜悯的姿态，替李丁山指明一条出路，不料李丁山不但不识趣，还敢指责他，他的好心情就全没有了，也就收起了笑容：“李省长，我既然敢当众说出，就肯定有真凭实据，是在掌握了一定的证据之下。你也知道我的为人，从来不会信口开河。你不相信我也就算了，作为曾经的朋友，我不征求你的支持，但请你不要怀疑我的人品！”


    
应该说，秦侃的话，还保持了三分理智，但李丁山也不知怎么就火气大得不得了，又怒不可遏地来了一句：“行了，秦侃，别装了，我知道你的用心，不过是想让品都大乱，也好显出你的本事。我希望你收回所说的话，还品都一片清明。”


    
秦侃也怒了。


    
以前觉得李丁山脾气直，是好事，因为李丁山可以直接顶撞孙习民。现在看来，脾气直真不是好事，因为李丁山现在顶撞的是他。


    
此一时彼一时，秦侃现在也反感了李丁山的为人：“李丁山同志，对于你的无理取闹，我既往不咎，请你现在离开我的办公室，我要工作了。”


    
李丁山也不答话，只是一言不发地看了秦侃片刻，转身离去。


    
秦侃盯着李丁山的背影，心中冷笑，等着，李丁山，等你上任品都市委书记之后，有你的好果子吃。跟我耍横，也不掂量一下你的分量，你以为你是夏想？


    
其实秦侃不知道，潜意识里，他还是当夏想为最大的威胁。


    
秦侃更不知道的是，李丁山一出他的办公室的门，就立刻变了一副淡定从容的表情，甚至还微微一笑，回到办公室就打出了一个电话。

第1699章 出人意料的决定


    
品都作为齐省除鲁市之外的另一个副省级城市，又因为战略位置重要，一直是国内重要的港口城市，不但在省内政治上和鲁市并列，在国内，也是有名的经济强市。


    
所以历来品都市委书记都会是省委常委，是中央直管干部，同时，肯定也是中央领导眼中可靠的人选担任。


    
如果非要类比的话，品都在齐省的位置，类似岭南省的神针和洞玩，但从政治意义和战略高度来讲，又高过神针和洞玩，因为国内海军的三大舰队之一的东海舰队，就在品都。


    
因此品都市委书记李荣升，虽然在齐省省委常委之中，十分低调，而且排名也不是很高，但都清楚李荣升有广阔的政治前景，品都市委书记的重任落在他的肩上，是总书记对他无比信任的体现。


    
但一场疫情，着实让李荣升有点疲于应付。


    
疫情不比灾情，灾情一般是突发而短暂，可控。而疫情也是突发却时间不定，不可控。虽说出现疫情的责任不会全部推到他的身上，但如果控制不住，最后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后果，他也难辞其咎，就算不被免职，也会留下无法抹掉的政治污点，绝对影响下一步的升迁。


    
李荣升年纪还有足够的上升空间，他肯定不会也不应该止步于副省级。


    
疫情的发生，让李荣升确实十分头疼，先后来了两名副省长都没能有效控制疫情地进一步传播，确实有点出人意料，并且让人难以理解。


    
按说出血热作为一种传染病，并不算是高危的传染病，几乎全市都动员了，怎么就控制不住传播的速度？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等秦侃替换李丁山之后，疫情的扩散情况还是没有得到进一步的好转，不过，却发生了让人想象不到的变故，就让李荣升差不多明白了什么……


    
然而比起品都疫情更引人注目的事情，除了陆家城私生女事件之外，还有中组部来人的大事。


    
李荣升就知道，事情，终于迎来了最重大的转折。


    
……


    
在中组部来人，先和省委部分领导接触的过程中，在没有正式对外公布省委换届的消息之前，陆家城的私生女事件，继续发酵。


    
应该说，事情已经成了一出闹剧。


    
陆油老汉虽然和著名诗人陆游同姓同音不同名，但不论相貌还是言谈和诗人相去甚远，他一口齐省土话，冲谁都说陆美美是俺闺女，不是别人的闺女，别听俺闺女胡说，她就爱乱认爹……


    
谁听了谁笑，谁笑过之后，都认为陆油在貌似忠厚的外表的伪装之下，其实有一颗油腔滑调的心。而且还可以明确地得出结论，陆美美是不是陆油的闺女暂且不论，尽管陆油拍着胸膛说愿意做亲子，不，亲女鉴定，但所有人都清楚的一点是，陆油是受人指使。


    
诚然，有一个爱乱认干爹的女儿显然不是什么光宗耀祖的事情，但陆油提及女儿干爹比较多时，一点也没有羞愧之意，相反，似乎还很有荣耀一样，甚至还背台词一样列举了国内几个干爹比较多的女明星，言外之意他的女儿和女明星一样有档次，有身份。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一个怪现象就是，陆油闹腾得挺欢，正主儿陆美美却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露过一面，而一直最为神秘的躲在背后的陆美美的妈妈，更是不闻其声不见其人。说实话，就算相信陆油说的是实话，也得要陆美美的亲妈出面证明才行。


    
从亲爹的身上看不出女儿的基因，但必须得说，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儿的背后，必定有一个风韵犹存的妈妈。


    
到最后，当陆油再次向媒体声称他是陆美美的亲爹，并且呼吁女儿大胆站出来向公众认错时，有一个记者的大胆提问，让陆油卖力表演的全部努力，付诸东流。


    
“请问陆大爷，您比陆美美大了好象30多岁，是不是生陆美美的时候，年龄太大了点儿？”


    
“我是晚婚晚育，响应国家号召。”


    
“有人说陆家城隐瞒了年龄，请谈谈您的看法。”


    
“陆局长看着比我年轻多了，他怎么可能隐瞒年龄？我觉得都是别人瞎说。”


    
“您认识陆局长吗？”


    
“不认识。”


    
“不认识陆局长，怎么就说他没有隐瞒年龄？”


    
“……”陆油毕竟不是老油条，被记者绕了进去，支吾了半天说了一句，“我猜的。”


    
随后，关于陆家城利用陆油转移隐瞒年龄的视线、以达到混淆视听的说法，就开始长了翅膀一样，在市委和省委之中开始大面积流传。


    
说法一起，不但陆油老汉立刻平空消失，就连陆美美和男青年更是全部不见，踪影全无。


    
当然，他们是否出现并不重要，也无关时局了，因为，陆家城已经深陷其中了！


    
随后，市委和陆家城谈话。


    
再后，省委组织部和陆家城谈话。


    
再再后，省委和陆家城谈话。


    
省委出面和陆家城谈话的人，正是夏想。


    
夏想坐得很随意，努力营造一个轻松的氛围，很平静地说道：“陆家城同志，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尽管向省委说出事实，省委也不会因为一个私生女事件就拿一名正厅干部怎样。至于年龄问题，也要向省委说真话，省委一向十分爱护每一个党员干部。”


    
“还有，中组部的同志目前还在省委，马上就要宣布一个重大决定，你现在向省委坦诚还可以尽最大可能挽回影响，否则，等中组部的同志知道了事实真相，你在中组部挂了号，可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陆家城双手紧握，显然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他其实已经猜到了事件背后的政治因素，虽不敢认定眼前的夏书记就是幕后推手，但也多少有所怀疑。


    
怀疑归怀疑，一句不满不恭的话都不能说出口，因为夏想是上级领导。


    
“夏书记，陆美美确实不是我的私生女，我可以以党性向组织保证，我和陆美美没有半点关系，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也愿意做亲子鉴定。”陆家城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不放，因为他认定，省委不会真要他去做亲子鉴定，因为简直太儿戏了。


    
“省委相信你是一位好同志。”夏想微微一笑，似乎陆家城的表态尽在意料之中，“但考虑到眼下的形势比较复杂，省委即将换届，中组部的领导也在省委，如果听到了你的事情，怕是影响不好。我建议，你是不是考虑休息一段时间？等中组部的同志回去之后，事情再慢慢弄清。”


    
变相闲置？陆家城没想到夏想还真敢下狠手。心中有气却不敢流露，主要是他也确实身上有事，被当成了口诛笔伐的对象，现在淡出公众视线倒是最好的选择。


    
但怕就怕，一休息就再也回不来了。


    
“夏书记，我……”陆家城似乎铁了心，一咬牙，“我接受省委的安排。”


    
陆家城走后，夏想沉思良久，没想到陆家城倒挺坚决。


    
他还想策反陆家城，让陆家城投诚过来，对秦侃反戈一击，不想秦侃的魄力还真是不小，陆家城宁愿停职一段时间，也不妥协，到底秦侃有什么底牌能让陆家城如此追随？


    
仅仅一个秦侃，还没有足以左右陆家城和策反周睿的实力，问题到底出在哪里？秦侃在京城的后台，到底是谁？


    
如果就是关远曲所说，秦侃在京城根基已经不稳，没有什么深厚的后台，那么秦侃目前的所作所为，完全不符合一个无根无底的官场中人的做派。


    
别说，秦侃的难题，还真难住了夏想，因为事情肯定有一个症结没有解开，不符合常态，就让夏想的推断，总有一个地方不是那么通畅。


    
不过，更让夏想惊奇的是中央的决定，因为此次齐省省委换届，开始时说是不会大动，也确实是没有大动，但却有一项关键的人事调整，让他十分不解。


    
李荣升不再担任品都市委书记，转任常委副省长，而李丁山则转任品都市委书记！


    
这绝对是一次出人意料的决定，因为按照排名，李荣升比李丁山低，就李荣升而言，由品都市委书记转任副省长，不升不降，算是平走。


    
而对李丁山而言，也算平调，却有了暗贬的意味了。


    
当然，排名是小事，常委会中的排名又并非一成不变，可以随时因人而宜进行调换，就是说，李丁山下不会因为担任了品都市委书记而降低排名，还会排在担任了副省长的李荣升的前面。


    
问题不在于排名的先后，而在于中央的安排之中，到底隐含了怎样的深意。如果说是李丁山平调暗降，也不尽然，因为品都市委书记也是一个极其关键的重要位置，非总书记认可的人不能担任。相反，李荣升由品都市委书记在此时转任了副省长——又不是常务副省长——似乎时机不对。


    
在夏想还没有想通其中的环节之时，中组部副部长谢信才却又私下找他谈话，就他的下一步去向征求他的意见。


    
就大大出乎夏想的意外，他在齐省的事业未竞，难道就要离开齐省了？

第1700章 相当奇怪


    
平心而论，夏想一时还真不太理解李丁山和李荣升互换的重大调整，到底有什么政治意义，或是为了什么更长远的布局。


    
毕竟夏想位置不够高，无法登临最高处而纵观天下大事。


    
比起陆家城私生女事件引发的年龄问题，以及陆家城因此暂停一段工作的延伸问题，还有品都在秦侃去后不久的突发意外，等等一系列的问题，在夏想眼前都隐没不见，因为，所有问题都比不上迫在眉睫的换届大事，以及几个出人意料的人事调整的背后，到底有怎样长远的政治安排。


    
总书记是怎样的想法，或是吴才洋是什么样的布局，他不能也绝对不可开口相问，不符合官场规则，也显得他露怯并且见小了。别说总书记现在和他还没有达到亲密无间的地步，就算他和总书记之间就如和宋朝度之间一样的密切，有些事情也不能开口就问。


    
官场中人，必须时时警惕并且小心。


    
只是更出乎夏想意外的是，谢信才私下找他谈话，竟然还带来了中组部对他下一步的安排意向——虽然只是意向，但可能性很大，因为谢信才明白无误地告诉夏想，是吴才洋的意图。


    
坐在谢信才在省委招待所的临时办公室里，夏想感受到窗外徐徐吹来的秋风，心想转眼秋凉了，他来到齐省的时间还不太长，怎么真的要走了？


    
才刚刚适应了齐省的气候而已。


    
谢信才语重心长地说道：“吴部长对你是真关心，他不想你在齐省受到什么不利的影响。齐省换届之后，也可能还是不会太平，吴部长的意思是，希望明年大换届之前，你一直在京城部委呆着……”


    
夏想明白了吴才洋的良苦用心，地方之上风急浪高，稍有闪失就容易被浪打湿了衣服，甚至打弯了腰，再沾上一身脏水的话，就更是得不偿失了，就如周鸿基和孙习民，虽然暂时度过了难关，实际上在齐省已经大大的失分了。


    
等到真的到了上升的关键一步时，必定会被人拿来说事，成为被人攻击的口实。


    
吴才洋显然看出了齐省的局势，依然潜流汹涌，所以才想调他回京，等明年中央换届之后，再回地方。而总书记的出手，调换了李丁山和李荣升的职务，显然也是未雨绸缪之举。


    
一个秦侃，真有如此巨大的能量？怎么可能！


    
难道说，秦侃的背后除了在强有力的政治背景之外，他还有另外的隐性力量的支持，比如说……军方？一想到此，夏想不由暗暗一惊，联想到不久之前的老古的提醒，心中渐渐有了更清晰的思路。


    
“谢谢吴部长的关心，谢谢谢部长对我的关怀，请转告吴部长，我认为齐省的局势平稳有序，不会出现什么较大的动荡，所以我希望在副书记的位置上继续干下去，愿意为齐省做出更大的贡献。当然，如果组织上有系统地统筹，我表示服从组织安排。”


    
谢信才既不劝说夏想，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问道：“聂建豪同志，你是不是熟悉？”


    
聂建豪是齐省军区政委，似乎和周鸿基关系不错，和夏想的关系，非常一般。夏想微一摇头：“接触不多。”心中却不明白谢信才随口一提聂建豪是何用意。


    
从谢信才办公室出来，差不多是中午时分了，阳光并不强烈，夏想微微眯了眼睛，并没有急着回办公室，而是闲庭信步一样，缓步慢行，在秋日的阳光之下，享受着片刻的平静。


    
齐省大局，终于完全上升到了高层博弈，由一系列的人事调整可以得出结论，秦侃的能量不但不小，而是很大，也证明了一点，秦侃先前的所作所为，既不是发疯，又不是孤注一掷，而是势在必得的出手。


    
只可惜，上次在金银茉莉房间之中的迷醉一夜，他醉是醉了，偷听也偷听了，终究没有听得太分明，最大的收获就是知道了周睿和陆家城是秦侃的左膀右臂。


    
现在陆家城被他拿掉了，以暂时休息躲避风头的名义，让陆家城不能再直接行使市公安局长的大权，换言之，让秦侃直接残废了一条右臂。


    
相比之下，虽然周睿的危害要比陆家城小，但周睿的问题却又不好解决，因为周睿是周鸿基的秘书，他和周鸿基哪怕关系再好，也不可能直言相告，说是你的秘书如何如何。


    
那就低幼了。


    
虽说齐省风云动荡，不见减弱，依然风起云涌，但夏想想到了陆美美事件，还是不由会心一笑，因为事情实在太有趣了，让人忍俊不禁。


    
能在复杂险恶的政治局势之下，依然保持着一颗乐观向上的心，不容易，要继续保持才好。


    
省委招待所离省委很近，步行就是五分钟的路程，夏想最喜欢步行的时候想事情，就边走边思索品都发生的意外。


    
意外，就发生在秦侃抵达品都之后的第二天。


    
秦侃一到品都，也第一时间到了现场，至少从表面上，他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而且也是深入患者中间，亲切握手，嘘寒问暖，并表示省委省政府大力支持品都市委处理疫情的各项工作，要钱出钱要力出力，请品都全市人民放心，省委坚定地和品都人民站在一起。


    
必须得承认，秦侃除了会做事情之外，比李丁山更会说话，一番表演之后，立刻赢得了比李丁山更好的声誉，毕竟李丁山只知道埋头实干，不知道对外宣传。


    
能干能说，才是成熟的政客。


    
到了晚上，在和品都市委方面召开了密集的会议之后，秦侃代表省委省政府召开了记者发布会。本来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记者发布会，秦侃肯定不会被记者投鸡蛋丢皮鞋，也不会说出至于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之类的名言，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只是通报了疫情处理的最新进展，无非就是安定民心、稳定市民情绪。


    
但在提问环节，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意外。说不大，确实不大，因为谁也不可能因此追究秦侃的什么责任。说不小，也不小，因为秦侃的说法，既没有和品都市委达成共识，也事先没有征求省委的同意。就是说，他自作主张，自说自话了。


    
如果是说一些假大空的话也就算了——每个省委领导都有说假话套话和鬼话甚至自吹自擂的权利，省委书记也无权干涉——但秦侃的话却指向非常明确，直接为疫情事件定性，就是十分严重的政治事件了。


    
秦侃的原话是：“据查，品都疫情并非是简单的由传染病引发的普通疫情事件，而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人为事件，而且有境外势力对今次事件推波助澜，导致疫情迟迟无法得到有效控制。不过，在省委省政府的正确领导下，在品都市委市政府的妥善处置下，已经锁定了犯罪嫌疑人以及部分境外势力人员，下一步，将会采取有效的严厉的手腕，扼杀一些人有意将事情闹大的企图。”


    
秦侃此话一出，新闻发布会上一片哗然！


    
因为有资格参加新闻发布会的媒体都是官方媒体，就是说，与会者都是官方记者，是真正的党的喉舌，都是十分听话的记者，才让秦侃的未经省委省政府批准的说法没有全面传播出去。


    
但饶是如此，还是有个别不太听话的记者，不知怎么就将秦侃的说法透露了出去。


    
虽然只是在小范围之内流传，没有形成轩然大波，但还是让李荣升十分恼火，因为秦侃此举让他十分被动！


    
本该是市委书记亲口说出的结论，却由秦侃抢先说出，省委会怎么想？中央会怎么想？秦侃这么做，太不讲规矩了，简直就是乱来。而且整个疫情事件也在他的掌控之中，哪里有什么境外势力的推波助澜？秦侃一个堂堂的常务副省长，怎能信口开河？


    
就算真有所谓的境外势力，他也是省委常委，而且还是品都的一把手，怎能一点儿消息也没有听到？秦侃不过是常务副省长，又不是省委书记或省长，他怎么可能知道最高机密？


    
李荣升又气又恼，却又不好向省委告状，毕竟秦侃是代表省委前来，又是常务副省长，和他虽然同为省委常委，但实际上对品都也有管辖权。


    
但又实在气不过被秦侃摆了一道，李荣升打了电话给夏想，暗中向夏想诉说了他对秦侃的不满。


    
事情传到了省委之后，奇怪的是，邱仁礼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孙习民也保持了沉默，也让夏想微微不解，相比李荣升的义愤，邱书记和孙省长在秦侃的信口开河的事件上所采取的态度，就颇为耐人寻味了。


    
沉默并不一定意味着默认，但一定意味着纵容或是无言以对。


    
如此大事，邱仁礼和孙习民都适时地不发表意见，难道是说其中还有什么极有为复杂的隐情？因为如果秦侃所说并不属实，孙习民完全可以拿此事大做文章，让秦侃无路可退！


    
而从统领全省的高度出发，邱仁礼也应该呵斥秦侃信口开河才对，但邱仁礼也一言不发，再联想到李荣升突然之间就由品都调任到了省里，夏想脑中蓦然一闪，一个十分强烈的念头跳了出来——难道是……

第1701章 大感好奇


    
秋天的鲁市，天高气爽，如果不算上错综复杂的政治气候的话，蓝蓝的天，白白的天，再加上徐徐的清风让人神清气爽，绝对是一个适合秋游的好日子。


    
假如身边再有一名美女相伴的话，相信不少人都会偷得浮生半日闲，管他洪水滔天，管他材料文案，先到郊外兜兜风再说。


    
别说，夏想也真是这么想的——因为宋一凡和卫辛来到了鲁市。


    
此来鲁市，当然是宋一凡的主意，她嚷嚷着要来鲁市很久了，却一直拖到现在才来，固然有方方面面的原因，也是因为宋一凡自从担任了卫辛的副总之后，一直忙得不可开交。


    
尽管凡丫头的忙是忙乱，确切地讲，是忙乱得一团糟，好在卫辛有足够的细心和耐心，并且对她关照得无微不至，也让宋一凡的成长历程充满了温馨和亲情。


    
其实照夏想的思路，他不赞成温情式的成长，容易让人懈怠并且成长缓慢，甚至会培养出庸才。人往往如此，没有危机感，就没有足够的警醒意识。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一点不假。


    
但对于宋一凡，他还是愿意多纵容一些，主要也是宋一凡的性子太惹人喜爱了。她既不适合从政，也不适合经商，其实以夏想的设想，宋一凡更适合安静而淡然地坐在大学里面，在一家充满书香气息的图书馆中，安静地读书或是沉思，然后时光就悄然流逝，既带不来痛苦，也不带来失望，只有犹如午后的秋日阳光一样的平静和漫长。


    
也得承认，宋一凡和卫辛来得还真是时候，否则如果今天召开换届大会的话，夏想再宠爱宋一凡，也无法抽身去陪她游玩。但经过商议之后，谢信才和邱仁礼一致同意明天上午正式举行换届大会，前期的各项工作，要求今天全部完成。


    
夏想做事情向来未雨绸缪，他的一摊子事情早就完成了，也就正好有了将近一天的空闲时间，所以当宋一凡提出出去游玩时，若是别人，夏想说不定还得犹豫一下，但她不是别人，是凡丫头，夏想就毫不迟疑地答应了。


    
当然，也有因为卫辛也在的原因。如果说对于宋一凡，夏想是宠爱，对于卫辛，他就是宽容和亲情了——是所有人包括卫辛在内都无法理解的浓浓的亲情。


    
省委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秦侃和李荣升正在从品都赶来鲁市，为了召开换届大会，该通知的人都通知了，该做的工作都已经做好了，毕竟省委一大帮子人，对于布置会场、通知相关人员等驾轻就熟的事情，还是不在话下。


    
秦侃的关于有境外势力推波助澜的讲话，不但在省委没有激起波澜，中央也是没有就此事有任何指示精神，中央和省委不约而同的沉默就表明了一点，事情，恐怕还真是无风不起浪。


    
夏想却没有过多地关注秦侃讲话事件的幕后台前的种种内幕，他只想坐等换届之后，一切尘埃落定之时，不信秦侃还有什么可以闹腾的动力。


    
中央已经出手了，还不能一举定乾坤？


    
所以，他宁愿稍微偷懒一些。


    
其实也没有半分闲着，吴天笑不负重托正在着手暗中调查周睿的问题，据查，周睿可能和秦侃有经济上的往来，但只是可能，因为还没有真凭实据。


    
此事，就具体由吴天笑暗中负责了，夏想才不会将目光落在一个省纪委书记的秘书身上，他的目光只能落在齐省大局以及中央的布局之上。相信吴天笑能够稳妥地办好此事，再斩落秦侃的左膀。


    
中央由换届敲定大局，再由他和吴天笑联合打掉秦侃的左膀右臂，同时失去上下支撑的秦侃，还有什么能力制造事端？


    
当然，以夏想的为人肯定不会因此而掉以轻心，但毕竟也是放松了不少，因为孙习民和周鸿基也没闲着，都在针对秦侃而布置下一步，也会有惊喜的礼物送给秦侃秦副省长。


    
也正是基于以上的原因，夏想才亲自驾车，远离了市区和闹市，也远离了省委的纷扰和喧嚣，携二美来到未名湖边的未名庄园，放飞风筝，野外烧烤，是真正的休闲一刻。


    
宋一凡非要去钓鱼，想让夏想陪她，夏想却不去，只是坐在躺椅之上，享受树荫清风的宁静。宋一凡气不过，自己气呼呼去钓鱼了。


    
卫辛在一旁支起了烧烤支架，准备中午的野餐。


    
甩手掌柜夏想同志，戴了一顶遮阳帽，坐在一株柳树的树荫之下，微眯了双眼，望着不远处忙碌的一对玉人的曼妙多姿的身影，不由暗暗赞叹生活的美好。


    
其实夏想最不喜欢的就是将女人的身材、相貌或是性格进行对比，但眼前的卫辛低眉顺眼，绝对是温婉可人的小妻子形象，而宋一凡蹦蹦跳跳，就如秋日的阳光一样明媚而干净，是所有男人心目中最理想的妹妹形象，身为男人，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怎不油然而生幸福和满足之感？


    
所以夏想一边怀念万恶的旧社会，一边跳跃着目光，不时在卫辛和宋一凡身上来回穿梭。


    
其实只单纯地从外表和身材来判定一个女人，得出的结论将会失之偏颇而远离真相。女人是复杂的动物，永远不能从相貌来断定一个女人是否温柔优雅，是否温婉可人，是否值得一个男人拥有或是……珍藏。


    
世界上漂亮的女人虽然是稀有资源，但说实话，还没有稀缺到凤毛麟角的地步，君不见电梯小姐，前台小妹，甚至从事某种在黑夜之中的体力工作者，都可见到可圈可点的中上姿色。


    
漂亮的女人如果没有内涵，就是腹中空空的花瓶，因为再是国色天香的姿色，看久了，也有生腻的一天，而一个人的内涵和性格，才是最为长久的魅力。


    
卫辛是不如宋一凡有青春活力，也不如宋一凡明艳照人，并且让人惊叹宋一凡的明媚和阳光，因为她就如浑然不知人间忧愁为何物的精灵，只有快乐和欢笑。


    
但卫辛的温婉和温存，又让她具备了无数漂亮女人所很难具备的品质——可靠，并且贤妻良母。漂亮女人常有，漂亮女人之中的贤妻良母不常有，不但不常有，还是无比珍稀的资源。


    
因此，卫辛是所有有眼光有沧桑的成熟男人最为心仪的、可以娶回家中珍藏的女人。


    
而宋一凡，天真活泼，并且纯真开朗，也是所有男人都渴望的一个永远年轻并且让自己感到幸福的妹妹。


    
虽然已经时至初秋，天气微凉，宋一凡和卫辛都穿了裙子，当然是夏想最喜欢的长裙。长裙飘飘，长发摇摇，夏想就微微沉醉在秋日的阳光之中。


    
迷糊中，差不多要睡着了，忽然感觉鼻子发痒，用手一摸，又不痒了，然后就是耳朵发痒。夏想就一把抓住了一只捣乱的小手，笑道：“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正是宋一凡滑腻柔软的小手被他捉个正着。


    
宋一凡手中拿着一根毛绒绒的小草，刚才故意在痒夏想，她以为夏想睡着了，没想到夏想睡觉也很机警，就咯咯一笑：“夏哥哥，你睡得跟小狗一样机灵……”


    
“……”夏想直接无语了，拿一个堂堂的省委副书记比喻成小狗，也只有宋一凡有口无心才敢说，就连古玉也不会随口乱说，让他拿她真没办法。


    
倒是卫辛在一旁听了，嗔怪说道：“凡妹妹，可不要乱说，夏书记现在是省委副书记，他是有身份的人。”


    
宋一凡才不怕夏想：“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又瘦又黑又小又听话，现在他是胖了一点，白了一点，但还和以前一样听话，才是我心中永远的夏哥哥。”


    
一席话让夏想的思绪回到了从前，想到初见宋一凡之时，当时她才是真正的又瘦又小的小女孩形象，和他初次见面时，就指挥他穿指定的拖鞋，一转眼，多少年过去了，曾经的青涩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美不胜收的女子。


    
但宋一凡在他面前，还如当年一样没有设防的意识，她弯着身子来害他，胸前的杀器就离他的鼻子不过近在咫尺，就有热力和香气不受控制地袭来，夏想又不好直接推开她，只好说道：“去帮帮卫辛，她一个人忙不过来，你想吃什么，就去自己烤。”


    
“我想吃玉米。”宋一凡总算跳开了，不过目光之中满是狡黠之意，看向了远处的玉米地，“夏哥哥，你陪我去偷几个玉米棒子回来烤了吃，好不好？”


    
开什么天大的玩笑，省委副书记去偷玉米，传了出去，夏想就名声扫地了。再万一被几个农民伯伯抓住，他可真的成了有口难辩了。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夏想摆摆手，他可不会无条件纵容宋一凡，“你刚才不是在钓鱼？”


    
“别提了，一条鱼都没钓到，后来我生气了，索性把鱼饵都扔到湖里了。”宋一凡噘着小嘴，不过她毕竟心思浅，脑子转得快，一下又想起了，“哎呀，说到钓鱼差点忘了，爸爸有话让我对你说。”


    
宋朝度会让宋一凡传话？难道宋朝度会认为宋一凡传递政治信号能靠得住？夏想不由大感好奇。


    
……夏想正轻松休假时，秦侃和李丁山之间，却爆发了一次不小的冲突。

第1702章 都上当了


    
临近中午时分，秦侃和李荣升同时抵达鲁市。


    
李荣升和秦侃同行不同车，一进省委大院，李荣升招呼也不打，就转身去找谢信才了。秦侃也不以为意，摇头一笑，直接回办公室。


    
他信心满满，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对李荣升的气愤，毫不在意。


    
当然，秦侃也不是事事顺利，陆家城被意外闲置，就让他痛失右臂，十分恼火并且痛恨夏想。


    
不用想，肯定是夏想的手笔，因为除了夏想之外，谁也不可能有这样的神来之笔，更不可能知道陆家城隐瞒年龄的事实，所以，陆家城的去职——虽然只是暂时停职——是他的一大损失。


    
好在他基本上已经全部准备就绪，用到陆家城的地方也不是很多了，丢掉一大助力虽然痛惜，也不至于让他伤筋动骨。


    
只是让秦侃不明白的是，如果说真是夏想摆布了陆家城，那么是否说明，夏想已经知道了陆家城和他之间的关系？


    
先不管夏想是如何得知他和陆家城之间的私人情谊，既然夏想能摸到陆家城和他的联系，岂非说明，周睿也有暴露的可能？


    
应该多加一点小心了，秦侃刚走到办公室，周睿就敲门进来了。


    
省纪委书记的秘书前来常务副省长的办公室，多少有点反常，好在周睿每次前来，都能找到充足而且光明正大的理由，不但让周鸿基不起疑心，也让偶而注意到的其他人，也都认为周书记的秘书来找秦省长，是真正为了公事。


    
周睿第一时间露面，就让秦侃心头一跳，因为最近明显感觉到了压力，高速公路车祸事件，明面似乎是一报还一报，不细想还真以为是何江海的报复，其实秦侃事后一想也大概猜到了什么，事件的背后，隐藏至深的恐怕还是夏想的影子。


    
如果再算是陆家城事件的话，夏想一出手，就让他接连失利，好手腕，好高明。


    
连敲带打，就是为了让他收手？秦侃心中一阵冷笑，夏想也好，邱仁礼也好，甚至孙习民和周鸿基也好，都上当了，都被他的手腕迷了双眼，以为他频繁挑起事端，就是为了如何如何，其实他不是要如何如何。


    
放眼整个齐省，没有一人可以看出他表面上的花拳绣腿的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深心。何江海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孙习民被他逼迫得焦头烂额，周鸿基被他摆弄得灰头土脸，就连夏想，也被他的不按常理的出招迷惑了双眼，最终被他引入了歧途。


    
秦侃几乎要放声大笑了，夏想盛名之下，其实难符，都说他慧眼看红尘，做官如有神，在他看来，不过尔尔，和他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对手。


    
夏想还以为随着齐省提前换届，齐省就会尘埃落定，其实夏想哪里知道，提前换届，更是正中他的下怀！


    
整个齐省最后只能有一个胜利者，就是他秦侃！


    
所有的人，包括孙习民，包括周鸿基，包括何江海，甚至包括一直居中协调并自以为得计的夏想，都不过是他前进道路上的台阶而已，正是踩着他们的肩膀和错误前进，才成就了他的英明和伟大。


    
秦侃志满意得，一见周睿就说：“周秘书，有什么好事？”


    
周睿关了门，一脸紧张：“秦省长，我想我的身份可能暴露了，最近总觉得有人查我，就连吴天笑看我的眼神也不太对了。”


    
“你是疑心生暗鬼，周睿，别胡思乱想了，别人也是人，不是神，你背地里做些什么，没人知道。”秦侃一边安慰周睿，一边拿出了一份资料，递了过去，“最后确定一下，要保证上面的人都不出问题才行。”


    
周睿见秦侃对他现在的处境漠不关心，心里不快，却又不好再多说，心里还嘀咕，明明你也出了车祸，明明陆家城也被挤兑了，明明最近几件事情都不顺，还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是真有底气，还是装腔作势？不过虽然他鄙视秦侃的作派，但对秦侃的手腕，还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周睿接过资料，眼睛扫了扫上面的名字，说道：“没问题了，都联络过几次了，他们保证不会出差错。”又想起了什么，他还是不放心地又说，“万一夏书记怀疑到了我的身上，要在背后查我，怎么办？”


    
秦侃微微不耐烦地说道：“周睿，做事情就不要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最后还得被狼咬被虎吃掉，不如前打狼后打虎，肯定会有一条活路，对不？”


    
周睿点点头，虽然心中还是疑虑挥之不去，也只好如此了，又想起了一件事情，正要开口，见秦侃已经脸露不耐之色，只好悻悻地闭了嘴，告辞而去。


    
秦侃如果知道他听了周睿的疑问之后，有可能拿住夏想的短处，他肯定会追悔莫及，但每个人都有无法超越的缺点。


    
周睿其实想说的是，他从莉园主人之处得知，莉园当晚住下了一对姐妹花。还有一个更惊人的消息是，陪同姐妹花吃饭的男人很象是夏想。


    
周睿很想请示一下秦侃，是不是着手调查一下。另外他还听说，夏书记今天陪同两位美女去郊外休闲庄园游山玩水去了，是不是也派人跟踪明察暗访一下……但秦侃明显已经无心于一些边角料的小事，已经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接下来的换届大计之中，他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


    
想想也是，估计也确实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也幸亏周睿没有说出口，否则他得罪了金银茉莉和宋一凡，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过也庆幸他没有说出口，否则，秦侃还真有可能在事后拿夏想的生活作风说事。


    
但一切都因为周睿不够勇气和秦侃不够耐心，就此悄然揭过，才避免了另一场事端的发生。但有没有另一场事端已经并不重要了，因为秦侃精心的布局，就要上演最后的碰撞了。


    
在最后碰撞之前，秦侃还有一件事情要办，就是要和李丁山见上一面。


    
秦侃也清楚，李丁山突然出人意料地转任品都市委书记，而李荣升转任副省长，是中央的一招妙棋，是否有针对他的布局的围剿不得而知，他也并不在意，因为他的大计已定，再加上事事周全，一次意外的调整，打乱不了他的精心部署。


    
之所以要见李丁山一面，是要卖李丁山一个顺水人情，等李丁山接任品都市委书记之后，迅速而果断地控制了疫情，也是李丁山唾手可得的政绩。


    
秦侃还暗暗感叹自己的好心，念在和李丁山交情一场，当初还因为达才集团的问题而联手合作，政府班子里，他和李丁山来往最为密切，对李丁山，他多少也有点感情。


    
不想不等他让秘书去请李丁山，李丁山不请自来，竟然直接上门了。


    
显然，李丁山此来既不是为了叙旧，也不是为了共进午餐，而是来找事。


    
“秦省长，品都的局势已经很让省委操心了，你怎么能乱讲话？”李丁山十分义愤。


    
秦侃刚刚生起的对李丁山的一点念旧之心，一下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他脸色微微一变：“丁山，我哪里乱讲话了，你说话要讲事实讲道理。你冷静一下，不要激进。”


    
“我没激进。”李丁山按捺不住心头怒火，“我在品都呆的时间比你长，对品都疫情的了解不比你少，也多次和荣升同志研究过疫情发生的原因，完全没有你说的什么境外势力的推波助澜。你这不是解决问题，是制造麻烦。”


    
秦侃眼见胜利在望，本想站在胜利者的高度之上，俯视并且同情一下李丁山，以怜悯的姿态，替李丁山指明一条出路，不料李丁山不但不识趣，还敢指责他，他的好心情就全没有了，也就收起了笑容：“李省长，我既然敢当众说出，就肯定有真凭实据，是在掌握了一定的证据之下。你也知道我的为人，从来不会信口开河。你不相信我也就算了，作为曾经的朋友，我不征求你的支持，但请你不要怀疑我的人品！”


    
应该说，秦侃的话，还保持了三分理智，但李丁山也不知怎么就火气大得不得了，又怒不可遏地来了一句：“行了，秦侃，别装了，我知道你的用心，不过是想让品都大乱，也好显出你的本事。我希望你收回所说的话，还品都一片清明。”


    
秦侃也怒了。


    
以前觉得李丁山脾气直，是好事，因为李丁山可以直接顶撞孙习民。现在看来，脾气直真不是好事，因为李丁山现在顶撞的是他。


    
此一时彼一时，秦侃现在也反感了李丁山的为人：“李丁山同志，对于你的无理取闹，我既往不咎，请你现在离开我的办公室，我要工作了。”


    
李丁山也不答话，只是一言不发地看了秦侃片刻，转身离去。


    
秦侃盯着李丁山的背影，心中冷笑，等着，李丁山，等你上任品都市委书记之后，有你的好果子吃。跟我耍横，也不掂量一下你的分量，你以为你是夏想？


    
其实秦侃不知道，潜意识里，他还是当夏想为最大的威胁。


    
秦侃更不知道的是，李丁山一出他的办公室的门，就立刻变了一副淡定从容的表情，甚至还微微一笑，回到办公室就打出了一个电话。

第1703章 拉开大幕


    
“宋书记，一切顺利。”李丁山脸上早就没有了恼怒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和笃定，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幕尽是意料之中。


    
“好。”宋朝度言简意赅，不会多说，但提到宋一凡就不同了，话就多了，“小凡在鲁市，夏想正在陪她。这孩子也不知道成天想些什么，又不想从政，又不想经商，在京城一家小公司当了一名副总，不过听说还干得有模有样？算了，不管她了，女大不中留，随她去。”


    
说到宋一凡，宋朝度才流露出温情和真实的一面，李丁山听了感慨万千，也说到了他的家人，就和宋朝度约定，春节的时候在燕市来一次大聚会。


    
宋朝度同意了：“是该聚聚了，年纪一大，就喜欢怀念从前了。人呀，总逃不过时间。”


    
即使对李丁山来说，身为同学的宋朝度在他面前大发感叹的时候也是少之又少，记忆中，自从宋朝度在燕省失势之后，就一下变得沉默寡言了。


    
直到今天的电话，宋朝度再次流露出真实的一面，才让李丁山确认，沉默寡言的宋朝度，依然是当年的宋朝度，除了他惜字如金之外，品行和性情，一如既往。


    
如果说以前的寡言少语是因为官场失意，那么现在的真实流露，应该就是宋朝度终于要迈上了人生的顶峰了？


    
想想当年为害燕省一时的高成松，已经在凄凉中去世，临死之时，儿子也不能守在身上，曾经的权势和威风早已不见，只有凄凉。而新闻之上不过只发了一块豆腐块文章，甚至追悼会都没有开，晚景何其衰败，再对比当年高成松在燕省的权势滔天，人生，谁能看得长远？


    
高成松一生又得到了什么？权势被剥夺，财产被充公，晚年在软禁中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妻虽未离，子却已散，作为一个暮年老人，连人间最平常的亲情也得不到，是人生最大的失败。


    
为官一任，权势和金钱带不来幸福和心安，只有真正为国为民的好官，在退位之后，时常被百姓挂念，死时，有百姓自发送行，就不枉为官一场了。


    
李丁山感触颇多，就差和宋朝度在电话之中抒怀了，还好，他忍住了，因为宋朝度又提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丁山，你转告夏想一声，我就不打电话给他了，我本来想让小凡带话给他，怕小凡说不清楚，就再和你说一遍。”宋朝度的声音严肃了许多，“在齐省期间，夏想大体方向把握得非常不错，细节也处理得很好，但在最近，多少走了一点岔路，他忽视了一个关键的因素，才让他一直没有明白个别人为什么屡屡挑起事端。”


    
“有一句话送他——齐省有事，京城有风。”


    
……


    
“齐省有事，京城有风？”夏想愣住了，伸手拧了拧宋一凡的耳朵，又捏了捏她的鼻子，“你确认你爸让你转告我的是这句话，而不是你刚刚睡醒之后的梦话？”


    
宋一凡羞恼地躲开夏想的手：“夏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别再拧我耳朵了，我有意见！”表达了个人的不满之后，又回归到了正题之上，“我当然确认了，我从三岁时起，替人传话就没有再错过。哼，小瞧人，不理你了。”


    
宋一凡转身走了，裙裾在微风之中飘扬，她就如一只倏忽来去的百灵鸟，转眼就消失在了远处，悄悄地溜进了玉米地。


    
夏想却没有注意到宋一凡去做什么了，而是低头默想宋朝度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宋朝度的话暗指秦侃主动挑事的反常，也确实一语中的，点中他现在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之上。


    
本以为可以坐等换届之后，秦侃自然会消停下来，试想，各人各就各位之后，依照惯例，很难再重新调整职务了，秦侃也就死心了。然后孙习民会在邱仁礼的支持之下，尽最大可能将秦侃的分工划分出去，一部分划归李荣升，一部分划归周于渊。


    
秦侃在没有邱仁礼支持，又不受省长待见的两重压力之下，再加上手中权力被最大程度架空，他还能折腾起多大的风浪？秋天了，蚂蚱没多久的活头了。


    
但宋朝度的话还是一下为夏想打开了一扇门，让他的思路一下宽广了许多——如果让他知道李丁山已经在宋朝度的暗示下，和秦侃已经过了一招，夏想就会明白其实宋朝度自始至终一直对齐省的局势密切关注——既然宋朝度身为局外人还一直对齐省局势十分关注，那么京城高层，应该所有人都对齐省局势，时刻放在心上。


    
反对一系肯定目不转睛地盯着齐省局势，而吴才洋的出手，也证明家族势力对齐省也是十分在意，再联想到李荣升的转任，也说明总书记对齐省也投入了精力，但京城各方势力几乎全部将目光落在齐省之时，却有一方势力在最近一段时间，过于沉默了……


    
应该说，从何江海制造衙内的车祸事件之后，再到付老爷子生日为止，某一方势力，似乎完全退出了齐省——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夏想怦然而惊，猛然站起，果然是齐省有事，京城有风！


    
他一直忽略了京城的另一股东风，一股浩浩荡荡但却可以隐没不见的东风，也是最能迷惑方向的东风，在他初入官场之时，曾经将他迷得晕头转向的东风，在今天，又差点让他在齐省也被迷得失去方向感！


    
好厉害的一股东风。


    
夏想总算想清楚其中的环节，一直以来让他思路不通的一个关键点终于迎刃而解，让他心情无比舒畅，只要知道秦侃的后台是谁，就不难推断出秦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以及秦侃会有多大的底气继续闹腾下去。


    
现在知道了秦侃的底牌和底气，夏想就有了更大的信心可以将秦侃的图谋扼杀。


    
正想得入神时，忽然鼻中传来了清香，一回头，见卫辛笑盈盈将一串烤好的土豆片送了过来。夏想确实也饿了，就不客气地接了过来，大快朵颐，别说，卫辛的手艺还真不错。


    
随后，夏想又接连吃了几串烧烤，就更感觉神清气爽，无比舒适了，一看周围静无一人，而卫辛静静地站在面前，静如午后阳光，美如秋日天空，是那么得让人心旷神怡，不由心思大动，就想逗她一逗。


    
就一伸手，将卫辛抱在怀中，然后上下其手，嘿嘿笑道：“左右无人，小娘子，你就从了本官吧。”


    
卫辛既惶恐又羞涩，想推开夏想，又浑身无力，只好求饶：“相公，你就饶了我吧。万一凡丫头回来了，可就惨了。你忘了上次在京城家里，你就被凡丫头害过一次……”


    
夏想可不是真想白日宣淫，不过是想逗逗卫辛，难得今日既有美女相伴，又有好事临近，他也确实想要轻松一刻，但听卫辛一说，反而心中的坏苗头不可抑制地升腾了，直接将卫辛放倒在了躺椅之上：“不信今天凡丫头还要害我，她现在肯定在哪里正玩得不亦乐乎，哪里还有工夫理我们……”


    
卫辛早就脸红如血了，粉颈之上的绒毛都竖了起来，就如抹了一层蜜一样，夏想就准备感受一下如蜜一样甜的生活时，忽然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迫切地呐喊……


    
“救命！夏哥哥快来救我！有坏人！”


    
是宋一凡。


    
夏想大吃一惊，光天化日之下还有坏人，他当即朝宋一凡呼唤的方向跑去，以为宋一凡遭遇了什么重大不测，一惊之下，早将逗弄卫辛的好事忘得一干二净。


    
不料等夏想火烧火燎地跑去之后，一看之下不由哭笑不得，原来宋一凡不经允许拿农民伯伯的玉米棒子，被人发现了。农民伯伯出于好意——估计也是见宋一凡仙女一样的女孩拿几个不值钱的玉米棒子，不能算偷——就告诉宋一凡什么样的玉米烤了好吃。


    
结果宋一凡误会了农民伯伯，以为对方是大灰狼一样的坏人，就大喊救命了。


    
夏想向农民伯伯赔礼道歉，领回了宋一凡，又花了十元钱买了几根玉米棒子，回去的路子还批评宋一凡不该对农民伯伯凶，更不该怀疑对方不是好人。


    
宋一凡还不服气：“他就不是好人。”


    
“怎么就不是好人了？你看他长得多忠厚善良。”


    
“长得是挺忠厚，但长得忠厚的人就一定善良？什么逻辑！你没发现他长得挺象章一魔？”唯恐夏想不赞同她的想法一样，宋一凡强调说道，“有些人一脸皱纹，里面藏的不是岁月的沧桑和故事，而是一个又一个的坏心思。”


    
“……”都哪里跟哪里，夏想拿宋一凡没办法了。


    
回到省委，夏想就听说了李丁山和秦侃闹翻的事情，心中虽然纳闷，也多半猜到李丁山是因为什么和秦侃闹了意见，也好，让李丁山牵制一下秦侃的注意力，他正好趁机布局。


    
必须要和孙习民、周鸿基坐在一起谈谈了，因为事关重大，不谈不行了。还没等夏想主动去找孙习民，孙习民和周鸿基联诀来访，主动上门了。


    
齐省最后的一场大戏，由此拉开大幕。

第1704章 真正的杀招


    
自从夏想上任齐省以来，从未和孙习民、周鸿基来一次三方会谈，他和周鸿基之间坐在一起的机会是不少，和孙习民之间，似乎总有隔阂一样，印象中，还真没有过一次单独相处的机会。


    
今天也不能算是单独相处，因为有周鸿基作陪，但也算是夏想和孙习民之间，难得的一次面对面的交谈了。


    
其实夏想和孙习民之间，并没有根深蒂固的矛盾，在燕省之时曾经有过的恩怨，也随着时间的流失而淡化，而孙习民到齐省之后，和夏想之间也没再有过直接的利益冲突，虽然在开始之时因为盐业问题，而站在各自的立场之上，有过暗中的较量，也属于正常的官场常态。


    
毕竟省长有决定权，不可能事事顺了夏想的意，甚至也不会顺了邱仁礼的意，尽管孙习民在达才集团的问题上，有点意气用事了，但夏想还是理解孙习民的做法，也不觉得孙习民犯了多大的过错。


    
他也曾经在犯过同样的被人迷惑的错误，孙习民也被平民一系一时迷了双眼，也情有可原。


    
今天坐在一起，进一步讲，难得地坐在一起，夏想心中也是大感欣慰，和光同尘不是妥协，而是为了共同进步。他如今和反对一系的两大主力干将坐在一起，商议如何稳定齐省局势，在初来齐省之时，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但今天，确确实实真实地发生了，也只能说是，形势比人强。


    
夏想心中的感慨，和孙习民、周鸿基心中的所想，大不相同。如果说夏想只是感慨，孙习民和周鸿基则是在感激之外，更有无奈和羞愧。


    
感激的是，作为对立的一方，夏想对他们在关键时刻有无私的帮助，不谈条件，不提交换，出发点只为了齐省大局，一个人再在官场之上浸染得官僚和冷漠，也要为夏想的真心和直心暗暗赞叹。


    
无奈和羞愧的是，他们已经得益于夏想的帮助很多，不但没有还回什么，还在今后的工作之中，有求于夏想的地方甚多，除了羞愧之外，他们还能说些什么？


    
所以今天的聚会，是由孙习民主动发起，并且不惜以省长之尊，亲自向夏想敬酒。


    
“夏书记，我敬你一杯。”孙习民举杯在手，不等夏想说话，就一饮而尽，“感谢夏书记一直以来对我的工作的大力支持。”


    
虽然没有直接说出先干为敬的话，其实已经明确无误地表达了先干为敬的意思。


    
夏想也忙一饮而尽：“孙省长客气了，我做的，都是分内事，都是应该必须做的事情。”


    
孙习民大为感慨：“作为省长，应该为国为民，为齐省的经济发展，作出应有的贡献。作为国家干部，应该廉洁奉公，大公无私，应该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世界上有太多的应该了，可是有多少人做到了应该？我们的赏员干部，态度好，脸色好，工作积极主动，是应该的分内事，但现在却成了高标准高要求了！就如一个党员干部不贪污不腐败就是好的党员干部一样，这是什么逻辑？这是应该的本分！”


    
“社会在进步，可是我们的党员干部，道德在沦丧，能力在低下，贪污腐败平常事，只要拿了钱办事就是好官了，只要贪污之后不祸国殃民，不卷款私逃，还在国内消费，就是祖国的好干部。这是什么现象？这是几千年中华民族的历史最大的道德倒退，是社会的悲哀，是国家的耻辱！”


    
“还有一些领导干部，处处打着为国为民的口号，其实一点儿实事也不办，只为了一己之私，不惜拿整个齐省的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当筹码，这是什么行为？这是最大的败类。”


    
也不知何故，孙习民似乎有点过于激动了，上来就是一番慷慨陈词，倒让夏想一时讶然。虽说孙习民说的也是实情，但联想到孙习民省长的身份，说出以上的话，算是大大的异数了。


    
传到中央领导耳中，孙习民就又失分了。


    
夏想也清楚，孙习民的话有所暗指，拉帮结派者，何江海。尸位素餐者，汤世诚。祸国殃民者，司马北。最大败类者，秦侃。


    
诚然，在孙省长的慷慨激昂之下，或许别有隐藏的用意也未可知。但夏想也是清楚中华民族几千年来，一直热衷于内斗，斗了几千年还不消停，还你来我往闹得不亦乐乎，但历史也就在跌跌撞撞之中前进，个人的力量实在微小，能改变多少就改变多少好了。


    
而孙省长上来就开了一个高度很高的开头，就让夏想也不免多了猜测，也不好接孙习民的话，只是默然一笑。


    
周鸿基就说话了：“夏书记，今天孙省长有点激动，其实他是有点想法想和你交流。孙省长和我，今天是以百分之百的真诚之心，来和你坐在一起谈谈。”


    
周鸿基是在替孙习民圆场，他担心夏想会因此而多想。因为孙习民刚才的表现确实激进了一些，不太符合一个省长的身份，也只有他心里清楚孙习民内心的苦楚，只是也让他暗吃一惊的是，孙习民怎会在夏想面前失态，流露出真实的想法？


    
夏想举起酒杯回敬孙习民：“我敬孙省长一杯。其实从燕省时，我就对孙省长的为人十分敬佩，有担待，有正义感，在我看来，一个人的能力和品行不在于官位的高低，而在于是否真有一颗忧国忧民之心。古人常有辞官为民的高尚之举，在现在，谁还会将‘当官不与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当一句警醒的话挂在心头？古代的官员，也不是靠百姓选举出来的……”


    
夏想本来不过是顺着孙习民的话向下一说，不料一席话说完，孙习民几乎激动了，一把握住了夏想的手：“夏书记，知己，真知己也！”


    
此时的孙习民在夏想面前展现的是一个知识分子的形象，而不是浑身官僚主义的省长，更不是当初在达才集团项目之争的时候，为了一己之私而不顾齐省大局的政客。每个人都有复杂的一面，孙习民也是如此，想当年在燕省，他一心拉拢夏想，拉拢不成，却又出手打压，就是一名十足的官僚的嘴脸。


    
但在齐省，孙习民经历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并且回首过去，看透了许多。


    
夏想并不知道，今天孙习民在他面前的种种，并非失态，也不是表演，而是内心真实的流露，在此后不久的一件大事发生之后，夏想再次回忆今天的场景，才恍然心惊，不免唏嘘。


    
夏想其实并不是孙习民的知己，他和孙习民也没有知己之交，相比之下，夏想宁愿承认他是叶石生的知己。因为始终以来，他和孙习民之间总有疏远之意，或许人与人之间的感觉就是十分奇怪，他总觉得和孙习民之间，缺少可以走近的机缘。


    
甚至还不如和周鸿基之间，虽然认识的时间短，却有共同语言。又或许因为孙习民在齐省的所作所为，还是让夏想心中不快。


    
“衙内回京了，临走之前，他还让我向你表示感谢。”周鸿基提到了衙内，衙内在被人暴打之后不久就回京医治了，就相当于表态不再追究此事了，和上次赖着不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夏想点头：“京城的医疗条件好一些，回去也好。调查组的调查也大概有了眉目，一两天就有结果出来……”


    
也就是衙内的身份特殊，否则一个商人被暴打一顿，竟然惊动了省委成立了事故调查组，还真是天大的面子。


    
面子不是给衙内，是给京城某人。


    
昨天以前，夏想还寄厚望于调查组的结论，但今天，他被宋朝度点醒之后，就知道什么打衙内事件，矿难事件，以及疫情事件，等等，还有新能源客车项目、五朵金花工程，都只是虚晃一枪的花招，并非真正的杀招。


    
所以可以肯定的是，调查组不会查出什么有用的结论，就算最后的证据指向秦侃，也不可能因为一次打人事件而拿一名常务副省长如何。调查组越是深入调查，就越中了秦侃的转移视线之计。


    
具体秦侃的杀招落在何处，夏想还不敢肯定，但可以肯定的是，刚刚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不管是针对孙习民，还是针对周鸿基，都不是秦侃的真正落脚点。


    
不得不说，秦侃是夏想从政以来所遇到的最大的一个关卡，最大，但不是最难，却是最让人琢磨不透的遥远。


    
也得承认，秦侃成功了，至少他瞒过了夏想一时。他虽然不如叶天南老谋深算，也不如周鸿基激进勇猛，但在他貌似忠厚的外表之下，脸上的皱纹里面隐藏的并不是故事，而是一个又一个的坏心思。


    
结束聚会的时候，孙习民才稍微提了一提正题：“换届之后，我想适当调整一下政府班子的分工，到时还希望夏书记和邱书记多提建议。”


    
夏想明是点头，嘴上说的却是：“希望孙省长做好心理准备，换届，恐怕不会一帆风顺！”


    
孙习民显然没有夏想看得深远，一惊：“夏书记有什么内幕消息？”

第1705章 小心为上


    
别说夏想没有什么内幕消息，就算有，也不可能对孙习民说出。


    
应该说，今天的孙习民，从第一次敬酒，到最后的分手，表现一直大失水准，如果说现在是有了点醉意，那么刚到的时候，孙习民滴酒未沾，怎么也会失态？


    
夏想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凡事要多注意一些才好，最近突发事件太多了，防患于未然总归是好。”


    
孙习民也许意识到了失态，他今天喝了不少酒，脸色微白，就勉强一笑，转身离去。


    
周鸿基落后一步，故意小声说道：“夏书记，孙省长今天难得高兴，喝得多了点，你别在意。”又一停顿，似乎犹豫一下，还是问道，“是不是真有什么内幕？”


    
或许周鸿基觉得他和夏想之间关系更近一些，所以才有此一问。


    
夏想也是呵呵一笑：“确实没有什么内幕消息，就是总觉凡事要多想一些，所以才特意提醒了一句。周书记，你也要多加留意，小心有变故。”


    
周鸿基微微一笑：“有心了。”


    
夏想又主动伸手和周鸿基握了握手，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身为领导干部，不但要防范不怀好意的下级的靠拢，最要小心的还是身边人。”


    
周鸿基明显一愣，也不知他是不是明白了什么，点头说道：“有数了。”


    
其实宋朝度的及时点醒，只是让夏想意识到了秦侃的底气从何而来，但并不能让他一眼看穿秦侃的真正意图是什么，因为秦侃针对的是孙习民和周鸿基，而不是他，他只觉得很有必要提醒一下二人。


    
至于二人是否真正往心里去，就不得而知了。


    
夏想也不可能要操心到替孙习民和周鸿基担忧的程度，他是一个好人不假，但也是有限度的好人。


    
所谓有限度就是，现在宋一凡成了卫辛形影不离的妹妹，他想和卫辛亲热一下，也没有了机会，实在是懊恼。


    
和孙、周二人分手之后，夏想也没回家，正是秋风沉醉的夜晚，他回想起白天时和卫辛在秋日私语的树下的一场旖旎，不由心思大动。


    
或许别的女人不会让夏想心思情动，但卫辛会，不仅仅是因为卫辛的温柔体贴和柔情，而是夏想对卫辛独一无二的感情。


    
尽管如果从爱情和亲情两重标准的衡量之下，夏想的最爱还是曹殊黧和连若菡，但从怜悯和爱怜的角度出发，他最是怜惜卫辛。两世爱人，一世情缘，谁也无法替代卫辛在夏想心中的最独特的位置。


    
明天就要换届了，或许风和日丽，或许洪水滔天，但都无关夏想现在好心情。一般人或许无法理解夏想刻意追求的放松，因为一直在一件事情之上深陷太久了，会让人产生莫名的烦躁，终于要见到真章了，不再躲躲藏藏看不清方向了，哪怕真刀真枪地上阵，也比总被秦侃东一榔头西一棒锤地瞎胡闹强上许多。


    
再说了，即使是洪水滔天，也是别人的洪水，所以如果非要说夏想也有小小的坏心思的话，就是他只关心齐省的局势平稳，并不在意孙习民和周鸿基的死活。


    
因为如果对换位置的话，秦侃如果对付的是他，孙习民和周鸿基是作壁上观还是落井下石都不好说，但不管是哪一种，估计不会和他一样尽心尽力为了维护齐省的安定团结而奔波。


    
所以说，难道不允许他有片刻的放松？


    
当然，确实没有谁干涉他要放松的合理要求，但问题是，他现在找不到可以放松的对象。


    
其实也不是找不到，而是不能找，因为有宋一凡虎视眈眈地跟在卫辛身边，凡丫头就真是成了一个亮到刺眼的灯泡。


    
正当夏想想不出办法之时——夏大书记政治智慧是挺高，但在如何和一个女人幽会而不被另一个女人发觉的问题之上，显然办法不是很多——卫辛及时打来了电话。


    
“是不是想偷偷过来……见……我？”卫辛也学坏了，故意咬着舌头说，还特意强调了某个字，就更让夏想浮想联翩了。


    
卫辛微带沙哑的嗓音有着与众不同的诱人味道，穿透了秋夜的夜色扑面而来，就有了一种格外回味悠长的魅力。


    
夏想笑了：“想见怎么样，不想见……又怎么样？”


    
“想见，你就过来。不想见，自己回家睡觉去。”卫辛比以前多了调皮，就夏想的印象来说，恢复到了和他初识之时的活泼。


    
“怎么见？小凡在，她可是天生会捣乱。”夏想现在真是怕了宋一凡了。


    
“小凡毕竟是个小丫头，她心思浅，哪里有你坏主意多？”卫辛嘻嘻一笑，“我虽然和她是一个房间，但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又偷订了一间，就是对面，最是方便偷情了……”


    
卫辛话未说完，夏想的电话就断了，因为他已经开车前往宾馆而去。


    
到了目的地，夏想悄然上楼，才到18楼，就见卫辛悄然躲在门口冲他招手。他就轻手轻脚过去，接过房卡打开了房间。


    
卫辛却没有进去，小声说道：“小凡还在洗澡，没有睡下，你耐心等一下，我一个小时之后过来。在小凡睡醒之前，有四五个小时陪你的时间。”


    
夏想嘿嘿一笑：“要得，要得。”


    
“要你个头，学什么不好，学别人四川话。”卫辛白了夏想一眼，又顺手推了他一把，转身就走。


    
想来除了曾经和曹殊黧在曹永国的眼皮底下差点偷情一次之外，夏想一直是个好好先生，从来没有在别人的眼皮底下成功偷情过，两次在宋一凡面前偷情未果，反而激发了夏想的血性，拼了，说什么也要偷情成功一次，否则让他在宋一凡面前，总有挫败感。


    
今天应该无论如何也可以了，夏想美滋滋地进了房间，打开空调，放好洗澡水，还忙里偷闲看了一会儿电视，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小时，怎么卫辛还没来？


    
正纳闷时，人没到，短信却到了，卫辛说，宋一凡正在讲故事，不过已经眼皮打架了，应该坚持不了半个小时了。


    
好，宋一凡坚持不了半个小时，夏想要坚持。


    
幸好，几个电话打了进来，分散了夏想的注意力。


    
吴天笑来电。


    
吴天笑已经顺利查到了周睿在市中的一处藏身之处，平常没有人住，不出所料的话，周睿贪污得到的赃款藏在此处，吴天笑请示夏想，是不是要发水。


    
夏想微一沉吟，默认了。


    
然后是哦呢陈打来电话，说是因为衙内的受伤，衙内的攻势减缓，但吞并的意图未变，哦呢陈想知道什么时候反击最合适。


    
夏想的回答是，再等等，因为他想等秦侃揭开答案的时候，看事情的大小再定夺何时和衙内之间上演最后的决战。


    
最后是一个意外不到的人物来电——元明亮。


    
元明亮消失了一段时间，突然就半夜三更打来电话，也是有个性。他打来电话是想告诉夏想一件事情，他和吴若天的合作非常愉快，同时他的工厂也要扩大规模，将会追加从燕省方面调进工业用盐。


    
虽说现在对夏想来说，盐业问题已经是俱往矣了，但元明亮能信守承诺，一直顶住压力从燕省方面调进工业用盐，也算是可交的一个朋友。


    
交友贵在诚信，不诚信的人，在夏想面前没有市场。


    
当然，对精明的元明亮来说，只打一个意义不大的电话，他才不会在半夜时分打扰夏想，是因为他另有事情要和夏想商议。


    
元明亮也看中了达才集团以后的前景，有意介入达才集团的经营。就是说，他有资金想投入到达才集团的地质公园项目，希望夏想从中牵线。


    
夏想微一分析元明亮的企图以及达才集团的现状，就同意了。


    
如果将达才集团比喻成一个池塘的话，衙内想抽走池塘的水，元明亮也想，那么最终的结果就是衙内和元明亮拔刀相向。


    
尽管从政治上讲，元明亮没有和衙内的抗争之力。但在经济层面而言，以元明亮的鬼才一样的智商，还是足以可以和衙内周旋一番。


    
能借力自然还是借力最好，谁也不想正面上阵，毕竟夏想早就过了赤膊上阵的阶段了。从年龄上，还可以勇往直前地血拼，从级别上，至少得表面上安稳了。


    
处理完几件事情之后，夏想睡意袭来，就又发了一个短信过去，半天没回，难道是卫辛睡着了？他昏昏欲睡，实在不想等了，正准备睡下时，电话响了，是卫辛来电。


    
刚一接通，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是谁呀？”


    
夏想差点惊叫出声，怎么是宋一凡？还好，他习惯了卫辛每次来电都会先“喂”一声再说话，否则今天就真的露馅了。


    
“说话呀？你到底是谁鬼鬼祟祟的，还和卫姐姐发短信？我可告诉你，卫姐姐有意中人了，你少第三者插足。我再告诉你，也只有夏哥哥才能收留卫姐姐的忧伤，别人都不能。你好自为之！”宋一凡很严厉很坚决地呵斥了夏想几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夏想木然无语，宋一凡冰雪聪明，是一个什么都看得清楚的丫头，却什么都不说。但为什么……为什么她偏偏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挠他的好事？


    
第二天，当夏想满怀期待地来到省委之后，并不知道，迎接他的，将是怎样的异彩纷呈的一天。

第1706章 当场就震惊了所有人


    
刚到省委，才进办公室，还没有喝上一口热水，就先收到了卫辛的短信。短信的内容很简短，但夏想依然可以读出卫辛无奈加好笑的心情。


    
“万分抱歉，昨天听凡丫头讲故事，听得睡着了。”


    
夏想摇头一笑，告诉卫辛他还有事情要忙，晚些再说。


    
想想宋一凡能将最耐困的卫辛也能讲得睡着了，她讲故事的水平，真的不一般。


    
然后就是吴天笑送来上热水，悄悄地一笑：“昨晚，发了一场大水。”


    
夏想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9点过后，就开始忙碌起来，夏力送来了换届大会的流程，虽然早就审过一遍了，最后还要夏想再次过目。


    
基本上确实没有问题了，就等会议正式召开时，突然接到通知，会议推迟到下午召开。


    
出了什么事情？夏想心想，肯定是哪里出现了变故。


    
果然，邱仁礼召开了小范围的内部会议，传达了一个出人意料的通知。


    
随后不久，总书记以军委主席的身份正式签署命令，晋升木风为少将，任省军区司令员，原司令员费志栋任军区政委，原政委聂建豪因年龄问题，离任。


    
好一步妙棋！


    
先不提聂建豪的退任——上次谢信才似乎无意一提，夏想并未意识到今日之事——单是晋升木风为少将，其实就是一举两得的手法。


    
因为木风本是隶属齐省军区，前段时间临时抽调到岭南暗中助陈皓天一臂之力，现今又一举晋升为少将，既是暗中警告岭南的某些势力不要轻举妄动，又是为齐省的换届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木风和夏想关系非常不错，虽然夏想认识他在费志栋之后，但却迅速走近，在夏想眼中，木风比费志栋更年轻更有朝气和活力。


    
而费志栋转任政委，随着聂建豪的退任，以费志栋的资历，担任省委常委已成定局。


    
就是说，明是不怎么调整的齐省省委班子，实际上，至少还是调整了几人，而比起聂建豪和反对一系关系亲密不同的是，费志栋是老古的人，和夏想关系十分不错。


    
再加上新任政法委书记冯仁龙是关远曲的提名，由此，夏想在省委之中，同盟增多，实力大涨！


    
据说，秦侃在听到突发消息时——军委的命令应该早就签署了，之所以今天传达到齐省省委，一为换届大计，二是也有隐性的政治意图——先是一惊，随后嘴角露出了无所谓的笑意，仿佛再大的风浪也阻挡不了他前进的步伐。


    
下午，换届大会正式隆重召开！


    
在庄严的国歌声中，以邱仁礼为首的齐省省委班子全体成员，迈着庄重的步伐走向了主席台，谢信才也在主席台显要位置入坐。


    
随后，谢信才先传达了中央了指示精神，对齐省省委班子以往的成绩提出了肯定，指出，中央对齐省的工作是满意的，是肯定的，认为齐省在邱仁礼的带领下，做出了卓有成效的成绩。


    
先肯定了现任省委班子，又展望了下任省委班子，并且寄希望于下任省委班子更好地落实中央的各项政策和指导精神，并且期望新一任省委集体，为齐省的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


    
随后，选举开始。


    
会议首先听取了邱仁礼所作的关于第十届省委常务委员会人事安排的说明，讨论通过了《中国共产党齐省第十届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选举办法》。接着，委员们酝酿了第九届省委常委会提出并经中央批复同意的第十届省委常务委员会委员和书记、副书记预备人选候选人名单。


    
本次全会应到省委委员81人，实到80人，符合法定人数。通过本次全会监票人、计票人名单后，委员们按照选举办法规定的程序，进行了无记名投票。经过监票人、计票人清票和计票，本次全会发出的选票和收回的选票相等，选举有效。


    
一切进行得十分顺利，两个小时后，中国齐省第十届委员会举行第一次全体会议，选举产生了第十届省委常务委员会委员和书记、副书记，邱仁礼当选为齐省新一届省委书记，孙习民、夏想当选为副书记，常委会成员包括秦侃、周鸿基、冯仁龙、廖得益、李童、夏力、冼华文、李丁山、李荣升和费志栋。


    
出席此次全体会议的有第十届省委委员、候补委员。第十届省纪委委员列席了会议。


    
选举结果公布时，会场响起长时间的热烈掌声。


    
选举结束后，全会通过了《关于中国共产党齐省纪律检查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选举结果的报告》。


    
邱仁礼同志在会上作重要讲话。


    
他首先代表第十届省委常委会，对同志们的信任和支持表示衷心感谢！邱仁礼说，从现在起，十届省委就接过了九届省委的接力棒。党中央对新一届齐省委寄予厚望，全省干部群众充满期待，社会各界高度关注。我们深感责任重大，使命光荣……


    
套话说完，过场走完，就由谢信才宣布了中央新的任命。


    
其实一般而言，各省换届不必由中组部副部长亲自坐镇，谢信才却出现在了选举会场，不得不说是非常耐人寻味的一幕，除了在省委换届之后当众宣布新任政法委书记的任命以及李丁山和李荣升的职务调整之外，恐怕也是唯恐选举之中出现意外。


    
基本上在党委选举时，很少出现偏差，因为与会人员少，都是高层人物，都能深刻地领会上级领导意图。选举之中的意外，一般出现在政府换届之时的人大代表选举之中。


    
谢信才宣布，经中央批准，中组部任命冯仁龙为齐省省委委员、常委、政法委书记，任命费志栋为齐省省委常委。


    
至此，齐省省委换届大事，圆满落下帷幕，至于随后召开的纪律委员会的选举和换届，就更是意料之中的顺利了。


    
不但谢信才长出一口气，就连邱仁礼也是一颗心落到了实处，只有夏想却依然隐隐担忧，因为似乎一切过于顺利，又或者是，秦侃的落脚点不在省委换届之上？


    
也是，秦侃再有能量也干涉不了省委换届，毕竟省委委员人数有限，他一个常务副省长，能上通中央下通地市，也太夸张了不是？


    
那么秦侃的落脚点究竟在哪里？


    
换届之后，谢信才即刻启程返京，夏想亲自送到了机场。临行时，谢信才紧紧握住夏想的手，意味深长地说道：“夏书记，我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工作，就交给你了。和我相比，你才是任重而道远。还有，吴部长还是坚持他的意见。”


    
在谢信才的飞机腾空飞起的一刻，夏想一时失神，吴才洋在齐省局势看似大定的情况之下，依然要让他回京安稳一年，如此说来，在吴才洋眼中，齐省的局势依然只是表面安稳而暗中暗流汹涌了？就是说，吴才洋高居京城也能看出秦侃折腾之心未死。


    
秦侃肯定没有死心，夏想也心中有数，只是让他心中始终无法摸清方向的是，秦侃就算有京城强大势力的支撑，他的底线又在哪里？


    
一个人不可能没有底线，没有底线的人在官场也无法生存。


    
下午快下班时，有一条爆炸性的新闻就如迅速降临的暮色一样，转眼工夫就笼罩了整个省委大院——某小区一家无人居住的住宅因为水管迸裂，物业联系不上业主，强行破门而入，结果发现，整个客厅已经一片汪洋，汪洋之上，飘浮着花花绿绿的纸张。


    
不是纸飞机，也不是千纸鹤，而是一张张的百元大钞！


    
清点之下，虽然并不太多，不过100多万，但100多万飘浮在不足30平方米的水面之上，场面肯定蔚为壮观，当场就震惊了所有人。


    
还好，物业一干人等不但有公德心，也有政治敏感度，立刻意识到其中肯定大有问题，保护了现场，并且报了警。


    
警察赶到之后，迅速封锁了现场，并且调出了业主资料，业主姓周名智，五岳市人。


    
如果仅仅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周智也就算了，哪怕周智是人大代表，也不会惊动整个省委，但因为周智有一个哥哥名叫周睿，事件就有了意味深长的解读。


    
周智只是五岳市一名普通的公务员，月薪2500元，为何能在鲁市的繁华地段拥有一栋价值100万的房子，如果拥有一栋价值百万的房产还不算什么的话，百万大钞水上漂的惊人一幕，又说明了什么？


    
消息传到周睿的耳中之后，周睿面如土色，浑身发抖，几乎无法自抑！


    
当年周睿父母为其兄弟起名为睿智，兄弟二人睿智确实是有了，但却失去了做人的底线。智慧在道德面前，永远无法掩饰自私自利和损人利己的一面。当智慧完全沦落为损人利己的工具之时，智慧就不过是加速犯罪的前提条件，是步入深渊的有利武器。


    
秦侃再被斩落左膀。


    
不少人都在惊讶之余，拭目以待在大局落定以及周睿落马的情形之下，秦侃，还有什么样的手段可以施展？甚至有人在想，秦侃这下应该彻底歇菜了，该怎么消停就怎么消停吧……


    
秦侃能消停才怪。

第1707章 最后一个环节了


    
次日，夏想送走了卫辛和宋一凡。


    
送二人到机场的路上，宋一凡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主动要给夏想和卫辛讲故事，什么才子佳人，什么落魄书生，什么始乱终弃，等等，反正都是古代的事情。也是怪了，宋一凡身为省委书记千金，很现代的一个女孩，偏偏喜欢古代的故事，也不枉夏想认为她最适合一身长裙，沉静地坐在图书馆之中，在下午的时光之中，安然地度过平静而知足的一生。


    
不过现在……宋一凡着实让夏想无语，因为她一个人不停地说，谁也插不上话，说的还是和眼下、将来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事情，就让夏想怀疑她是故意捣乱。


    
果然，宋一凡一路说到了机场，在候机的时候，还不让夏想走，又说起了一件让她一想起就十分气愤的事情。


    
“夏哥哥，有个人总给卫姐姐发短信，好象要约会她，你可要看紧了卫姐姐。”她摇头叹气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可惜我不太会用卫姐姐的手机，否则，我一定查出他的电话号码，给你报仇。卫姐姐也是，把那个人的名字用了一个W代替，我问她是什么意思，她就是不说。”


    
夏想哭笑不得：“你人不大主意不少，不是该你操心的事情，少乱操心。好好做好工作，和卫辛一起把公司发展壮大才是正理。”


    
“我是为你好，你要分清好坏人。”宋一凡很是不满地飞了夏想一眼，“卫姐姐人又温柔又体贴，而且最听话，是后宫的最佳人选。你要充实后宫的话，卫姐姐必不可少。你要是放走了卫姐姐，连我都会鄙视你。”


    
夏想汗颜，宋一凡怎么什么都敢说，后宫都出来了，真有她的。不过别说，现在的凡丫头一颦一笑，一个眼神一个神态，还真是说不出来的让人沉迷。


    
当年的黄毛丫头，现在真的长成了一朵鲜艳欲滴的迎春花。


    
直到上飞机，夏想几乎没有机会和卫辛说上几句话。卫辛眼神之中的无奈和包容，再次显示了她宽厚的待人之心，从不抱怨和责怪什么。


    
夏想其实心里清楚，宋一凡嘴上说得轻巧，似乎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其实她早就猜到了什么。小丫头冰雪聪明，也自作聪明，只不过她却忘了，她是他看着长大的。


    
卫辛在手机中将他的名字标注为“W”，其实是“喂”的拼音的首字母，宋一凡不会知道，除了卫辛和他之外，别人都不会知道。


    
卫辛和宋一凡一走，夏想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回省委的路上，夏想意外接到了秦侃的电话。


    
虽说夏想现在和秦侃之间，表面上依然风和日丽，其实基本上行同陌路，只差最后撕破脸皮了。诚然，作为一名政治上成熟的政客，不到最后关头，谁也不会撕破脸皮非要黑脸黑面相对，至少表面上的公事公办的客气还要有。


    
秦侃来电，其实也在夏想的意想之中，继陆家城闲置之后，周睿在被一场大水地冲刷之下，也显出了原形，秦侃如果还是稳坐钓鱼台，他就太有城府了。


    
“夏书记，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坐坐？我作东。”秦侃很客气。


    
周睿出事之后，周鸿基异常震怒，当即指示由省纪委自查此案，绝不姑息。换了别的领导，或许会讳疾忌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是自己的秘书，传了出去名声不好，周鸿基开始时也有同样的想法。


    
但随后想到了夏想的提醒，周鸿基联想到秦侃一直隐而未发的幕后手腕，才大为惊醒，要求严查周睿的问题。此时，他还没有将周睿和秦侃之间联系在一起。


    
对于秦侃的热情邀请，夏想婉拒了：“不好意思秦省长，忙，没有时间，要不下次？”


    
所谓下次，当然是推脱之话，谁也清楚下次的意思是没有下次。


    
秦侃也没勉强，因为他也没有资格和夏想勉强，只是笑了一声，说道：“那好，反正我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想，和丁山同事一场，提醒他一下从哪几个方面控制品都的疫情比较好。主要是丁山和我产生了一点矛盾，我不好直接和他说，想通过你转告一下。”


    
这么说，秦侃倒是出自好心了？夏想客气地说道：“我先替李省长谢谢你了，等我转告他一声，如果他愿意，就让他主动找你。”


    
“好，就这么说了。”秦侃应了一句，有要挂电话的意思，忽然又迟疑一下，还是说了一句，“夏书记，我还是想提醒一句，其实有些事情真的没有必要。”


    
“有没有必要，各有各的出发点，不能拿自己的没必要来认为别人也没必要。”夏想不冷不热地回应了一句，因为很明显，秦侃明是要为李丁山送行，似乎是出于好心，其实说不定还有设局的意思，而且秦侃之心不但未死，还依然强烈。


    
“我倒想提醒一下秦省长……”夏想其实不是一个喜欢开口威胁别人的人，但秦侃的阴冷和隐晦，还是让他十分不喜，“做人应该识时务，不能一味地只顾一己之私而不顾全大局。现在的齐省，安定团结，一片清明，是该安心发展了。”


    
“谢谢夏书记的教导，我会记在心上。不过我认为，齐省的现状很好，政治清明，经济稳定，没有什么不安定因素。”秦侃呵呵一笑，似是嘲笑夏想，又似乎是自嘲，就挂断了电话。


    
夏想大概知道秦侃的意思，也是暗指他掌控不了大局，不知道下一步的落脚点在哪里，秦侃的笑，是得意的笑，笑的不仅仅是他，还有孙习民和周鸿基。


    
回到省委，李丁山已经和李荣升完成了交接工作，李荣升也将会陪他去品都完成交接程序。不过在李丁山前往品都之前，还有一个程序要走，就是人大。


    
李丁山需要人大批准辞去副省长职务，而李荣升需要由人大批准副省长的任命。副省长的任命只需人大常委会议批准即可，不需要召开全体会议。


    
按照规定，省委现在换届，省政府班子是明年二三月间选举，以常委的任命来分析，明年的省政府班子，不会有大的调整，应该维持现有格局。


    
蓦然，夏想脑中灵光一闪，难道说李荣升意外转任副省长，是一步长远棋局，是为了今后接任省长埋下伏笔？


    
又一想，更是想到了一个以前一直疏忽的一个环节，立刻意识到了最后一个问题会出在哪里！


    
夏想立刻到邱仁礼的办公室，要向邱仁礼示警，因为下午就会召开省人大常委会议了，因为邱仁礼是省委书记兼人大主任。


    
一般省委副书记想见省委书记，虽说不用郑重其事地预约，也要事先打一个电话请示一下，夏想却不用，他直接就敲开了邱仁礼办公室的门。


    
整个省委，想见省委书记并且如此理直气壮的，仅夏想一人而已。


    
印小白见是夏想，也不通报了，只是提醒了一声：“邱书记，夏书记来了。”


    
邱仁礼在里面呵呵一笑：“夏想同志来了，快进来。”


    
印小白恭请夏想进去，又要替夏想倒水，夏想摆手笑道：“小白去忙吧，我就和邱书记说几句话，用不着喝水。”


    
印小笑了笑，出去了，心中却是在想，整个省委也只有夏书记一人可以在邱书记的办公室来去自如，而且也只有夏书记能代替邱书记发话，不用他做什么或用他做什么。


    
别说，作为眼界高高在上的省委第一秘，他还就是服气夏书记。


    
夏想开门见山地说道：“邱书记，下午的人大常委会议，是不是一切准备妥当了？”


    
夏想是省委副书记，无权干涉人大的工作，他的问题本不该问。


    
邱仁礼却是了解夏想的为人，绝对不是乱插手的性格，一愣：“准备妥当了，怎么了，难道有哪里不对？”


    
邱仁礼虽是人大主任，但他到人大露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毕竟省委的工作还忙不过来，人大的主要权力还是集中在副主任程在顺的手中，而程在顺是齐省人。进一步讲，是齐省本土势力的代表人物之一。


    
“也许是我多虑了，不过想了想，人大环节是最后一个环节了，如果人大的任命顺利通过的话，齐省就真正进入平和期了。”夏想和邱仁礼再有私人关系，也不可能在省委书记办公室说出常务副省长的不是，所以，只能含蓄一提。


    
邱仁礼听了，若有所思，想了一想，又抬手看了看表：“你一说，还真是有道理，我现在再去一趟省人大，把工作做扎实了，可不能再出问题了。”


    
是呀，两处矿难，一处疫情，虽然针对的是孙习民，但邱仁礼也是倍感压力。作为省委书记，当然也愿意治下风和日丽，安定团结。


    
……邱仁礼前脚刚到人大，后脚，秦侃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秦侃接听电话之后，脸色阴沉，放下电话之后，一脸愠怒，心想，夏想，你还真是多管闲事多吃屁！本来我还想送李丁山一程，你偏偏不识抬举，好，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第1708章 明天见胜负


    
邱仁礼到人大敲定工作的时候，果然发现了状况。


    
虽然问题不是很大，但为了不影响大局，为了确保李丁山和李荣升职务互换的顺利，决定常委会的召开延后到明天上午举行。


    
消息再次第一时间传到了秦侃耳中，秦侃更是脸色阴沉如水，在房间中转来转去，半天过后，又打出了一个关键的电话之后，脸色又舒展了不少。


    
陆家城闲置了，不要紧。周睿倒了，也不要紧，反正他的所有工作都已经准备就绪，就等最后的时刻的到来。相信到时还会让夏想大吃一惊，夏想以为他想阻挠李丁山和李荣升的交接？也是，也不是。


    
最后的杀招，会在所有人都猜不到的最后时刻才会揭晓。


    
秦侃正寻思时，电话却响了，他不经意接了起来，以为是哪里的工作汇报，不料里面传来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秦兄，是不是计划太激进了？”


    
“天南兄……”实话实说，秦侃很是反感叶天南说话总是胸有成竹的腔调，在他看来，一个免职的前任省委副书记，还摆出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是不是有点分不清形势了？


    
但眼下又必须和叶天南合作，他就只好摆出了应有的姿态，“我倒觉得很合适，齐省的政治气候比较复杂，中央也会照顾齐省本土势力的政治诉求，从上次何江海事件就能得出结论。”


    
“可是，何江海事件和眼下的事情，不能相提并论，毕竟政治影响差了不少。我是担心，会引发强烈的反弹。到时中央各方力量反对的声音猛烈的话，最后说不定事情会不了了之，也会让你提前谢幕。”叶天南话说得客气，其实还是表示了强烈的质疑和担忧，他对秦侃的过于弄险的计划其实一直不太赞成，但毕竟决定权在秦侃手中，他只能在一旁提醒一下罢了。


    
人无官职，必无权势，果然如此。叶天南虽然不满，也只能无奈，因为秦侃看似忠厚，其实比狡诈的何江海还难以控制。何江海尚且有知进退之心，秦侃却是固执如牛，一旦认准一个方向，八头牛也拉不回头。


    
尽管抱定了让秦侃搅局可以从中渔利的想法，但叶天南还是担心秦侃用力过猛，刚强易折，最后反而一头栽在地上，摔断了脖子。


    
因为齐省有一个夏想。


    
秦侃再三强调，夏想对他的计划一无所知，直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完全就是睁眼瞎。但叶天南只信一半，他可是亲身领教过夏想狡猾如狐以及犀利如蛇的出手，让人防不胜防外加痛不可言。


    
只是，想要说服秦侃也不可能了，秦侃已经布置好了一切，他只有袖手旁观，充其量再提醒几句，实在是别无他法了。


    
眼见计划实施在即，本来叶天南心想索性只等结果，忍了半天还是没有忍住，又主动打来了电话，或许他的骨子里就有军师的潜质，不显示一下他的卓越的目光，他就浑身皮痒。


    
如果让付先锋知道了，以付先锋的刁钻肯定会说叶天南皮痒是欠夏想收拾了。


    
“多谢天南兄的提醒和关心，我没事，既然迈出一步，我就没有打算回头。我做事有一个原则就是，要么不做，要么做了就绝不后悔，哪怕玉石俱焚。”秦侃的话说得很坚决，是不是他内心的真实写照就不得而知了，但他为了今天，从刚来齐省之时的隐忍，到孙习民、周鸿基、夏想初来齐省之时的布局，以及在各方力量敌我关系转变之时精心设计，终于等来了今天，胜败在此一举，怎能放弃？


    
“凡事都有特殊，20多年前，湘省就发生过一起震惊全国的民主进程案件，20多年过去了，民主建设一直落后于经济建设，就让新时代的民主精神，由我做起！”


    
秦侃的话掷地有声，叶天南听在耳中，却没有丝毫的激动和热情。或许秦侃真有固执激情的一面，他却没有，他凡事必须考虑周全，并且计算得失，虽然算无遗漏，但也注定了他只能做一个随波逐流的政客，而不是有开拓精神的政治家。


    
政客就政客好了，好歹安稳无忧，他才会当出头鸟，更不愿意品尝被打冷枪的滋味，但……如果看到一个飞蛾投火一样的秦侃在他的鼓动和操纵之下，挥舞大刀砍向现有的政治体制的漏洞，究竟会是怎样的一个结局？


    
说不定也会很好玩。


    
叶天南又劝慰或是鼓励了秦侃几句，才又放下了电话。


    
对于和秦侃的此次通话，叶天南的评价是两个字——满意。


    
对于和叶天南的此次通话，秦侃的评价也是两个字——虚伪。


    
叶天南的虚伪，秦侃早就清清楚楚，他也知道叶天南和他之间是纯粹的相互利用关系，利用就利用好了，反正是相互的，谁的手腕更高，谁就可以更利用谁多一些。


    
明天就要召开人大常委会议决定李丁山和李荣升的新职务了，好，既然夏想自以为是，既然李丁山不给情面，就再火上浇点油，火势越大才越好玩。


    
……


    
既然邱仁礼亲自到省人大做了工作，相信明天一切无忧了，夏想下班后哪里也没去，在食堂吃过晚饭，就回到了家中。


    
曹殊黧还没有返回，夏想就继续当享受未婚待遇的已婚男士，过单身贵族生活。


    
回家后，先是泡上一杯茶，然后照例打开付先先送的U300S超级本电脑，由于夏想一直设置的是睡眠模式，开机时间短至2秒，可以说是瞬间开机上网。


    
一打开电脑QQ就弹出了消息，一看是连若菡，他漫不经心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令他屏住了呼吸的消息——连若菡怀的是女孩。


    
其实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不至于让他屏住呼吸，之所以让他震惊的是，连若菡已经为女儿起好了名字，并且列出一长串长远规划，比如说在哪里上学，从小受什么教育，大到人生规划，小到吃什么最健康最营养，事无巨细，几乎将女儿的一生都安排得幸福圆满。


    
夏想只有无奈一笑，都说二胎最享受宠爱，果不其然，女儿还未出生，就已经得到了比连夏幸福百倍的照顾，连若菡也真是偏心。


    
不过夏想却不赞成连若菡的安排，因为没有人的人生可以安排得幸福圆满，一个人连自己的人生都决定不了，何况是别人的人生。他就直截了当地行使了父权，否决了连若菡的事无巨细的规划，理由是，要培养一个独立自主的后代，而不是事事依靠父母既无品行又无能力的渣二代。


    
幸好连若菡不在线，否则夏想估计得和她理论半天。


    
回复过连若菡之后，正好古玉、付先先、严小时和卫辛、宋一凡都在线，夏想上愁了，幸好他隐身了，否则要和谁说话才好？


    
更让夏想意外的是，右下角还弹出了验证消息，有人要加他的QQ，现在他轻易不加人了，就很无所谓地点开一下，又愣住了，竟然是梅晓琳。


    
想了想，还是通过了梅晓琳的验证。不过奇怪的是，他以为梅晓琳会说话，却半天没有动静，正要问上一句时，宋一凡说话了。


    
“我知道你在线，夏哥哥，我想问你一句话，很严肃，很认真，不开玩笑。”宋一凡打出一个思索的表情，又说，“要是卫姐姐喜欢上了别人，你会不会伤心？”


    
真是一个小女孩问题，夏想想了想，没有回复，反正你看不见我，就继续假装不在好了。


    
“算了，不打马虎，我就说实话了，其实我想问的是，要是我喜欢上了别人，你会不会不开心？”宋一凡又打出了一句话。


    
夏想倒是一惊，凡丫头难道要谈恋爱了？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宋一凡又打出了一段话。


    
“其实是最近有个小子在追我，我不喜欢他，不过就是想到一个问题，万一有一天我喜欢上了别人，然后和别人生活在一起，然后就和夏哥哥有了远到了天边一样的距离，该是多少可怕的事情……”


    
夏想心中百感交集，收回准备打字的手，心中既欣慰又苦涩，傻丫头其实心思既复杂又单纯，她过于担心未来了，因为等她真有一天喜欢了别人，别人也就不是别人了，而是亲爱的人。


    
过了片刻，夏想看到闪亮的古玉、严小时和付先先的头像都暗了下去，最后连卫辛也隐没不见，他谁也没有说话，默然关了电脑，心中无喜无悲，不知今日何日。


    
忽然，电话响了，打破了外界和内心的宁静。夏想一看电话是齐亚南来电，心中就明白了几分。


    
“夏书记，宫女顺利出国。”宫女当然指的是宫小菁。


    
“好，辛苦了，亚南。”宫小菁远走他乡，在连若菡的庇护之下，应该可以在国外生活无虞。


    
宫小菁的最终结局，还让夏想十分满意，毕竟如果不是他出手，宫小菁早就和朱振波一样不在人世了。不同的是，朱振波是识时务，自杀。宫小菁肯定会被他杀。


    
好，万事俱备，就等明天见胜负！

第1709章 图穷匕见


    
上午，齐省十一届人大常委会第三次会议正式举行，省委书记、省人大常委会主任邱仁礼主持会议。本次会议应到常委会组成人员63人，出席60人，符合法定人数。


    
会议的主要议程是决定免去李丁山的齐省副省长职务，任命李荣升为齐省副省长。


    
在通过会议议程后，会议听取了省委副书记、省长孙习民作的《关于提名李荣升等二人任免职务议案的说明》，被提请任命的李荣升与常委会组成人员见面并作简短供职发言。


    
在经过分组审议后，会议进入了讨论阶段。


    
省人大常委会常务副主任程在顺以及副主任李会泉等几名副主任出席会议。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秦侃，省法院院长海峰，省检察院检察长李晓敏及原省级领导王景略等列席会议。


    
因为是人大常委会，不是全体会议，讨论的时间就不会太长，不允许常委会委员有太长时间的交流，其实按照平常的程序，基本上在孙习民做了说明之后，就直接举手表决了。


    
但今天却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因为孙习民讲话完毕之后，按照惯例应是人大常委会常务副主任程在顺发言。


    
程在顺虽然是常务副主任，主持人大的日常工作，虽然表面上人大的大权掌握在邱仁礼手中，因为邱仁礼才不但是人大主任，还是省委书记，是真正的齐省的一把手，但现实却是，他却是人大的实际掌舵人。


    
若是在别的省份或许在人大还可以彰显邱仁礼的权威，但齐省情况特殊，是一个本土势力非常团结的省份，在邱仁礼上任齐省以前，齐省的省委书记兼人大主任是齐省人。


    
现在邱仁礼是外来者，但齐省人大一帮人无一例外全是齐省人，而邱仁礼在齐省期间，一直和本土势力关系一般，再加上他眼光向上，一心为入局大事忙碌，哪里顾得上和人大一帮老头子处好关系？虽然有夏想的提醒在先，他事先也和程在顺等几名副主任座谈，再三强调了任命的重要性，中央的意图必须得到贯彻落实，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而程在顺也答应得很好，表示一定做好各位常委委员的工作，保证让中央的指示精神顺利传达。


    
结果在表决环节，还是出了问题！


    
人大常务副主任程在顺在即将表决之前，突然提出要重新审核李荣升的任命，因为在品都疫情还没有得到完全控制的情况之下，李荣升必须向人大常委会做出必要的解释说明，否则人大的任命就是草率的不负责任的决定！


    
程在顺说得很是义正言辞：“对于李丁山同志辞去副省长职务，人大没有异议，也肯定李丁山同志在担任副省长期间的工作和成绩。但对于李荣升同志的任命，省人大相信，中央的提名也是经过认真地考虑，但齐省的情况特殊，而品都现在的情况更特殊，本着为品都人民和齐省人民负责的想法，我认为，李荣升同志有必要向人大解释说明疫情问题，如有必要，必须向人大做出承诺或是……检讨。”


    
程在顺话音未落，邱仁礼已然怫然变色。


    
果然……被夏想不幸而言中了，果然，在人大任命环节出现了变故。邱仁礼盛怒之下，不看程在顺，目光却看向了坐在角落里的秦侃。


    
秦侃今天是列席会议，列席的意思就是没有发言权，只是旁观。他一脸平静，好象就真的只是列席一样，不管洪水滔天，反正都和他无关。


    
邱仁礼却几乎要出离愤怒了，秦侃如此手段，真的不怕以后在齐省没有立足之地？不怕中央一怒之下，将他一免到底？他凭什么？


    
此时，邱仁礼想都不想，完全认定事件的背后，肯定是秦侃的黑手。


    
但……他不相信人大不会通过李荣升的任命，就算以程在顺为首的齐省一帮老头子们不怕中央的权威，认为中央不能拿他们怎样，反正他们也很快就要一退到底了，但他们都有亲朋好友，都有子孙后代，小心以后下一代没有了前路。


    
不过愤怒归愤怒，程在顺的提议又完全符合程序，而李荣升也确实是有事在身，就算明知是刁难，也必须硬着头皮过关。


    
邱仁礼虽然可以强行否决程在顺的提议，但实话实说，他对人大的控制力度确实很弱，如此一来，他都没有信心在下面的表决之中，可以一举通过。


    
万一李荣升的提名在人大没有获得表决通过，诚然，可以再继续做工作，继续表决，直到中央的意图必须得到执行为止。但如此一来就落了下乘，而且显得他很是无能，不但愧对总书记的信任，也让他的威望大降。


    
一个控制不了人大常委会的省委书记，是跛脚书记，因为所有政府方面的重大人事任命，都要通过人大。


    
国内的政治生活中，以前出现过不少省委的任命在人大被搁置的现象，也是因此，自2000年后，基本国内各省份的省委书记都陆续兼任了人大主任，从民主角度来说，是政治的倒退，但从加强省委书记的领导权来说，又是必然的选择。


    
邱仁礼可不想成为国内省委书记控制不了人大的反面教材，眼下的形势，还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李荣升心中也是咯噔一下，因为他知道，是有人故意要让他下不了台，是想阻挠他顺利上任。


    
但别说他现在还不算是副省长，就算是，也必须随时接受人大的监督，而人大对副省长乃至省长也有质询权。


    
邱仁礼知道必须要走完过场了，否则事情可能会更加失控，只好同意了：“请李荣升同志解释说明一下。提醒一下，会议时间有限，发言时间不宜过长。”


    
邱仁礼的话既是提醒李荣升不必非要说得特别详细，防止言多必失，也是警示个别人，见好就收，凡事不过分头了。


    
李荣升只好再次上台，就品都疫情的问题做了简短的说明，以及为何疫情控制不力，并非是市委市政府工作不力，而是世界各国在控制疫情时，都面临着不确定性和不可控性……如是等等，大概说了有十几分钟。


    
李荣升尚未上任，就被人大直接摆了一道，对他今后的副省长之路而言，绝非好事。


    
应该说，李荣升的态度很不错，姿态也很低，表现出的也是接受人大代表监督的谦逊和随和，邱仁礼以为可以过关了，不料程在顺却还是不肯高抬贵手，继续问道：“我想请问李荣升同志，如果人大批准了你副省长的任命，你是不是会主动请求再负责品都的疫情？”


    
孙习民也看不下去了，他也没有想到会节外生枝，竟然在任命环节卡了壳，简直是滑天下大之稽的事情。但却又不得不接受现实，因为他震怒之后也意识到了一点，在人大常委会委员的组成人员全部是齐省本土势力时，就必须冷静并且无奈地接受现实。


    
不接受不行，不接受就通不过表决。


    
谁也没有想到，秦侃先是拿新能源客车折腾事端，又拿五朵金花工程来闹事，随后又有两处矿难一处疫情，到头来，矛头在最后关头亮剑之时，指向的不是他，却是李荣升，怎会如此？


    
孙习民也不能理解秦侃的用心，他和李荣升又无冤无仇，何必挡李荣升的路而得罪了总书记？不值，真的不值。


    
同时孙习民也暗暗佩服秦侃的手段，竟然悄无声息地就和人大一干人混在一起了，怪不得一直隐而不发，原来最大的杀招藏在这里，真是一个城府极深心思极忍的厉害角色。


    
第一次，孙习民对秦侃高看了一眼，不再认为秦侃先前主动四处挑起事端的做法是无聊之举了，原来是混淆视听的手法。


    
孙习民现在见到了秦侃的最终手段是针对的李荣升，虽然并不明白秦侃出于什么目的，但显然已经不再对他有任何威胁，他一直提着的一颗心总算到了实处。就和都希望麻子长在别人脸上一样，麻烦落在别人身上，才是最大的欣慰。


    
半个小时后，孙习民就不轻松了，因为他见识到了秦侃更厉害更让人吃惊的一手。


    
孙习民插话说道：“李荣任同志担任副省长以后的分工，省政府需要开会研究，所以现在不好确定他是否分管品都疫情。”


    
孙习民以为他身为省长，既然发话了，程在顺多少也要给几分面子，不料程在顺还真摆出了人大副主任可以问责省长的派头，冲孙习民微一点头，一板一眼地说道：“孙省长的话也在理，但根据相关条例，副省长的分工，人大也有权过问。”


    
“……”孙习民直接被呛了一句，差点以为他听错了，什么意思？一个人大常务副主任就敢指手画脚地冲省长指指点点，还真是拿发挥余热当大权在握了？


    
但不等孙习民再反驳一句，程在顺似乎唯恐孙习民太轻松了一样，又多说了一句：“正好孙习民同志发言，我代表人大常委会提醒孙省长一句，请先做好准备，稍后人大会就矿难和疫情的问题，听取孙省长的解释说明！”


    
邱仁礼终于动容，好一个失控的人大常委会，终于……图穷匕见！

第1710章 清晰的方向


    
夏想此时正坐在办公室之中，处理公务，人大会议的召开，和他无关，他也没有列席会议，因此对于此时发生在人大会议上的一幕，还不得而知。


    
却已经隐隐觉得哪里总有不对。


    
仔细一想，想出了问题的所在，一般而言，任命一个副省长的人大常委会议，因为有省委书记和省长坐镇，基本上会十分顺利，所有的过场和程序加在一起，两个小时也足够了，但现在已经有两个多小时了，却迟迟没有听到会议有任何消息传来。


    
就是说，会议开长了。


    
开长就说明出现了问题，否则，现在应该可以见到邱仁礼和孙习民返回省委了。


    
难道最后一个环节，还真的卡在了人大的任命上？


    
“天笑，拿一份人大常委会委员名单。”夏想一下惊醒，急忙吩咐下去。


    
不多时，吴天笑将名单交到了夏想手中，夏想接过之后，大概看了十几分钟，又将名单还给吴天笑，说道：“将每人的简历都拿来一份。”


    
吴天笑见夏书记一脸严肃，知道事态紧急，忙应了一声，匆匆去办理。


    
吴天笑刚走，夏想就拿起了电话，打给了何江海。


    
“江海兄，最近可好？”夏想很客气地问候了一句，就直接切入了正题，“省人大的老领导们，是不是和你的关系也很不错？”


    
何江海说是安心退下，但一生在官场打转的人，有谁能真心退得安稳？都是手里拿着花壶，耳中听着方方面面的声音，唯恐漏了任何一个值得关注的新闻，夏想的电话一打来，他就立刻猜到了什么。


    
“关系……都说得过去，怎么了夏书记，人大的老领导们又多说话了？”何江海确实正在院子中拎着花壶浇花，但从电话还随时带在身边来看，他依然是人退心未退。


    
“老领导们工作经验丰富，对省委省政府的工作多提宝贵意见是好事。”夏想打了个哈哈，又说，“现在正在召开人大常委会议，讨论表决李荣升同志的副省长任命。会议开了两个小时了，还没有结束……”


    
话不用多说，一点即可，相信何江海明白其中的意味。


    
何江海在老家的院子不小，是位于郊外的一栋农家院式的别墅，院中花草繁盛，还种植了几棵果树，另有菜园一方，还真是一处悠然自得的世外桃源。


    
只不过桃源虽好，心不安宁，却也没有桃源之境。何江海一生纵横官场，在齐省呼风唤雨多年，住院时一心想要退下，终于如愿以偿退下之后，却又觉得心里没着没落，实在是空虚无聊得很。


    
习惯了迎来送往的领导干部，其实就和当红的明星一样，已经将人前人后的风光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没有了风光自然难以适应，却已经忘记了生活的本质其实就是平平淡淡的日子。


    
有多风光，就会有多悲伤。


    
所以，正百无聊赖地浇花养草的何江海，在接到夏想电话的一刻，心思就一下活络了许多，知道他的重要性又彰显了。


    
谁也不想门前冷落鞍马稀，更不想被人彻底遗忘，所以就算人大、政协被形容为发挥余热的地方，也不好去，因为想发挥余热的老同志太多了，但位子还是有限。


    
“估计是哪个环节出现了一点小问题……”何江海沉吟一声，正想拿捏一下，忽然意识到他面对的人是夏想，忙又摆正了态度，“等会后我和老程交流一下。”


    
老程，当然是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程在顺了。


    
“那好，麻烦何书记了。”夏想又强调了一句，“中央的意图，必须坚定不移地贯彻落实，齐省进入秋天了，到了收获的季节，就应该集中精力发展经济了。今年的经济总量，齐省还排在第三位，但和前两名差距拉大了。人大的老领导们，应该多关心一下国计民生的大事。”


    
最后一番话，似乎没有意义，却也是在暗批什么，何江海也心里有数了，忙表态说道：“我会和老程好好交流一下，希望他抽出时间和夏书记交流一下。”


    
“和我交流不交流，也没有太大的必要，就是希望老同志们眼光更长远一些。”夏想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夏想刚放下何江海的电话，就收到了消息，人大常委会上的一幕，已经传到了省委。


    
果……然，程在顺发作了，夏想听到消息之后，没有惊讶，更没有惊慌，只是心中却闪过亮堂，因为他已经大概猜到了秦侃的手段和最终目的，心中就有了应对之策。


    
最艰难的不是敌人的攻势多猛烈，手段多高明，而是不知道敌人的出手在哪里，现在一切水落石出，反倒好从容走好下一步。


    
不过夏想也隐隐猜到，秦侃表面上是为李荣升的任命制造障碍，实际上恐怕真正的落脚点并不是李荣升，此举，还只是虚晃一枪的花招，真正的杀招，应该还在最后。


    
人大常委会从法律规定上讲，权力很大，不但可以任免各级政府的副职，还可以问责正职。但在实际的政治生活中，权力不大，如果说以前人大主任的职务没有被书记兼任之前，确实还能体现出人民代表有发言权和尊重人民意愿的话，那么自从开了书记兼任了人大主任的先河，说句大实话，是一种政治体制上的倒退。


    
书记就完全大权独揽了，自己提名人选，自己控制常委会，再自己担任人大主任，可以说大包大揽，是真正的大权在握了。


    
诚然，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从为了真正落实中央意图，让书记的意图能得以顺利在一省推行并且落到实处考虑，兼任人大主任也是在完善政治体制之前必不可少的阶段。


    
20多年前，在湘省曾经发生过一次人大代表提出依法罢免副省长的罢免案，虽经各方紧急协调，又多方做工作，但人大代表依然依法向副省长提出质询，并且长达三个多小时。


    
最后副省长回答不上来代表的质询，在随后的讨论之中，有五个地市的近200名人大代表联名提出议案，正式要求罢免副省长。


    
因为事关重大，当时的湘省人大还向全国人大请示，并且因此将人大会议延期一天闭幕。后来在罢免议案是否正式提交大会讨论的表决中，有超过400名代表举手赞成。


    
甚至有政府副秘书长上台为副省长解释，却被代表直接哄下了台。最后表决的时候，在超过百分六十的代表投下了赞成票，罢免方案获得通过，副省长黯然下台！


    
当时的事件引起了全国轰动，因为湘省罢免副省长之举开了先河，甚至有人评论说选举是一张票，罢免也是一张票，前者是信任票，后者是不信任票。这是宪法赋予人大代表的神圣权利，是民意的忠实表达——依法罢免，无可非议。


    
但轰动一时的罢免副省长的议案之后，渐渐地开始了省委书记兼任人大主任的惯例。


    
由当年的湘省罢免议案，夏想蓦然而惊，难道说，秦侃心血来潮，也想效仿当年的事情，再开创一次先河？


    
一抬头，吴天笑拿着人大老领导们的简历进来了。


    
吴天笑办事效率不但高，而且很得夏想之心，夏想只想让他拿来简历，他却在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内，将各位老领导的家庭成员构成以及现状，都详细地列举了出来。


    
夏想很是满意地翻看了几眼，目光落在几个名字上，心中渐渐有了清晰的方向。


    
正打算再仔细研究一下之时，电话又响了，接听之后，夏想的神色之间，更多了耐人寻味的内容。


    
有两个消息，一是李荣升的任命顺利获得了表决通过，二是有几名人大常委会委员要求孙习民就新能源客车项目、五朵金花工程、两处矿难和一处疫情，接受人大的质询。


    
孙习民当场表示愿意接受人大的监督和质询。


    
邱仁礼终于忍无可忍当场行使了人大主任的大权，提出现在不是两会期间，还不到政府向人大做政府工作报告的时候，为了不影响政府各项工作的顺利开展，现在不是孙习民同志接受人大质询的时机。


    
程在顺却抓住不放，再三强调人大委员有行使监督权和质询权的权力，可以随时召开常委会议，要求省长向人大解释工作失误。


    
副主任敢当场反驳主任的话——虽然程在顺话说得很委婉，也一再拿法律法规说事，但态度却很坚决，而且即使面对邱仁礼的压力也毫不退让——就让邱仁礼深切地感受到了人大一帮老同志们真是团结一心，完全无视他这个人大主任一把手的权威。


    
尽管愤怒，邱仁礼却不能失态，他可以在省委拍桌子，但不能在人大拍桌子，因为真要惹了一帮老同志们，他们天天到省委和中央反映问题，打不得骂不得罚不得，烦都能将他烦死！


    
最后各后退一步，孙习民主动站了出来，提出今天准备不充分，愿意明天再来人大接受质询，程在顺及一帮老同志同意了。


    
事情就此进入最后的较量，明天孙习民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一个严峻的局面，此时除了夏想之外，谁也没有足够的认识。

第1711章 唯夏想一人而已


    
等邱仁礼和孙习民回到省委，很少和孙习民面对面商量事情的邱仁礼主动提出，要孙习民来他的办公室谈一谈。


    
孙习民也正求之不得。


    
二人之间也不知谈了些什么，半个小时后，印小白通知夏想到书记办公室。


    
夏想推门进去的时候，邱仁礼和孙习民都正紧锁眉头，显然事态十分严重。商议半天，应该是没有什么结果出来。


    
“夏书记，事情的经过你也知道了，说说你的看法。”孙习民应该已经和邱仁礼说好了，夏想一进来，他就主动介绍了一下人大常委会召开时发生的一幕，然后将难题抛给了夏想。


    
也不能算是难题，作为副书记，是省委班子三人组的成员之一，一有大事，必须要夏想参预进来。


    
夏想虽然也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经过，但毕竟知道得并不详细，现在听孙习民亲自一说，也是心中一紧，知道最后的一关，着实不太好过。


    
因为秦侃准备得十分充分，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诚然，单从政治手腕上讲，在人大的环节卡脖子并不见得有多高明，问题在于秦侃事先设置了许多迷阵，让所有人都认错了方向，以为秦侃挑起新能源客车、五朵金花等政绩工程问题，是想从上面入手刁难孙习民，不想以上问题不仅仅是虚晃一枪，而且还是大大的伏笔。


    
孙习民一步步掉进了陷阱而不自知。


    
毫无疑问，明天的质询，人大常委委员会拿两大政绩工程、两处矿难和一处疫情说事，如果说两处矿难确实不能算到孙习民身上，但两大政绩工程，孙习民确实难辞其咎，而疫情虽是突发事件，但身为省长，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人大常委会无权拿省长怎样，更没有资格任免省长，但打击孙习民威望，让孙习民下不了台，或是逼他犯错，等等，以上目的还是可以达到，尤其是齐省的政治气候特殊，本土势力庞大并且团结的优势，在人大的环节再次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


    
即使邱仁礼身为省委书记兼人大主任都无法完全控制人大的一帮老同志，更何况孙习民一个温和省长了？人大的老同志还不比何江海，至少何江海虽然是本土势力的领军人物，但还有上升的可能，所以心中就要遵循游戏规则。


    
老同志已经退居二线，退无可退了，所以，连邱仁礼的面子也不卖。


    
更进一步，估计他们以前连中央的面子也不卖，何况一个省委书记？反正都是根在齐省，反正都是土生土长的齐省人，反正也不打算再离开齐省了，又一把年纪了，再加上倚老卖老的话，就真成人一老则无敌了。


    
“新能源客车、五朵金花以及矿难和疫情，都可以成为问责的理由，尤其是新能源客车和五朵金花的问题，比较麻烦。”现在不是遮掩的时候了，夏想也就打开了窗户说亮话，“孙省长怕是要受累了。”


    
受累一说，还算委婉，其实是要受屈了。如果仅仅只是受屈还好，就怕刁难起来没完没了。


    
夏想话一说完，就看了邱仁礼一眼。


    
邱仁礼明白夏想的意思，无奈说道：“我和程在顺沟通过了，他摆出一大堆条条框框，就是不肯退步……”话说一半，摇头一笑。


    
言外之意再明白不过，依照宪法也好，依照人大的法规也好，人大对政府有权行使监督和质询权，邱仁礼再是人大主任，也不可能不尊重几名副主任和几十名委员的意见。


    
也就是说，事态不在控制之中。


    
估计也是邱仁礼在齐省上任以来，最大的一次失控了。他一直将精力放在省委方面，哪里顾得上人大的具体工作，基本所有事情都由程在顺一手操办。结果就造成了今天的局面，说实话，如果今天李荣升的任命出现意外的话，他更是颜面无存。


    
诚然，身为人大主任，也可以强行中止表决，但如此一来就落了口实。毕竟人大是人大代表行使民主权利的机构，他再来一言堂，说不定真会酿成什么政治事件。


    
现在和人大常委会一帮老同志对着干，不是明智之举，明年二三月间政府换届选举，到时万一再来一场重大的选举风波，就真成了无法收场的政治大事了。因为不但要选举人大主任，还要选举省长，万一他的人大主任和孙习民的省长，有一人落选，绝对就会轰动全国。


    
齐省本土势力的庞大和团结，邱仁礼心里清楚得很，只不过他身为省委书记，既没有时间和本土势力建立良好的关系，又放不下身段去拉拢分化本土势力的阵营，因此，他对齐省本土势力的影响力实在有限。


    
孙习民更是如此，毕竟他来齐省时日更短，也一直没有展开手脚。


    
眼下，能和齐省本土势力说上话，并且施加一定影响力的人，整个省委，唯夏想一人而已。


    
当然，秦侃也是，但秦侃不算，秦侃是如何说服了程在顺等人敢冒着政治风险刁难李荣升和孙习民，同时又不给邱仁礼面子，背后的交易不得而知，但肯定是无法见光的政治交易，每一个毛孔里流淌的都是血和肮脏的东西。


    
但夏想则不同了，夏想和齐省本土势力之间绝对没有交易，邱仁礼和孙习民都能看得清楚，偏偏夏想又对本土势力有一定的影响力，就是官场之上少见的出神入化的手段了。


    
邱仁礼和孙习民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比如请示中央或是由别人出面化解，但都不如夏想出面更让他们放心，并且在他们看来，也只有夏想能够从容化解眼下的危机。


    
还有一点，眼下的危机只是第一步，明年的政府选举才是重头戏，因此，现在必须一举解决所有的隐患，防患于未然，否则到时出了大事，谁也承担不起政治责任。


    
甚至毫不夸张地说，真要在人大环节出现了重大问题，邱仁礼入局的事情就有可能受到连累，煮熟的鸭子也会飞掉。


    
国内的政治生活之中，如果严格按照规定来说，人大的权力要比政府大多了，完全可以决定上至政府正职下至政府副职的任免，不但可以随时任免副省长，还可以提交对省长的不信任议案。


    
话又说回来了，尽管人大多半是老同志老领导，但老同志都是曾经在党委或政府工作过的老干部，思想觉悟肯定高，也都会自觉和中央保持一致，因此几十年来，几十个省份，很少出现人大代表不听话的情况。


    
即使有个别人大代表对哪个副职或正职不满，提交了不信任议案，也基本上会流产，甚至不会提交到分组讨论，也不会列入议程，更不会见诸报端。


    
人大代表真正行使权力罢免副省长的议案并且最终成功，国内仅有湘省一例而已。


    
但齐省人大发生的事情，目前来说还不算重大事件，但也必须引起重视，因为对手是在齐省隐忍数年的秦侃。联想到在此事之前秦侃一系列的手段，就可以推断出今天的事情，恐怕只是第一波，后继动作的幅度，应该也不小。


    
秦侃的野心，昭然若揭！


    
而就一个多月之前，豫省人大刚刚表决通过了一项决议，是《豫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监督法〉办法（草案）》，其中规定最大的亮点是：县级以上各级人大常务委员会在本级人大闭会期间，五分之一以上组成人员书面联名，就可以决定撤销本级政府个别副省长、自治区副主席、副市长、副州长、副县长、副区长的职务。


    
具体到齐省，如果程在顺等人也想如法炮制酝酿一个同样的决议的话，那么人大的权力将会上升到史无前例的高度，五分之一的人大常委联名即可罢免一名副省长，在本土势力十分庞大并且团结的齐省，在省人大的老干部老同志几乎全部是齐省本地人的齐省，在政治氛围在全国独一无二的齐省，如果人大坐大，也将是国内政治生活之中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是大事，但是不是好事就得两说了。


    
将种种可能面临的后果都理顺一遍，夏想才开口：“我会在合理的界限之内，尽可能做做各方面的工作。不过孙省长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恐怕必须要接受质询。”


    
孙习民显然早有心理准备，点头说道：“辛苦夏书记了，邱书记和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也做好了面对一切刁难的准备。身为省长，对与错，功与过，都任由别人评说了。”


    
孙习民的话格外沧桑，似乎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无奈和漠然，或许此次事件又让他想起了在燕省时的黯然败走。官场上的接连霉运不断，也最是打击一个人的信心。


    
三人的碰头会开完之后，基本上就确定下一步的整体走向。实际上此次事件受影响最大的是孙习民，其次邱仁礼，平心而论，对夏想几乎没有丝毫不利的影响，但夏想还是毅然决然地决定管了闲事，也让他和秦侃之间最终完全针锋相对了。


    
下午，秦侃的新一轮的攻势，再次袭来。

第1712章 令人眼花缭乱的妙招


    
所谓的新一轮攻势，其实还是先前几件事件的事态，死灰复燃。


    
先是新能源客车又现债权纠结，这一次既不是上次的地皮债权纠纷——地皮纠纷已经完全被夏想化解，没有死灰复燃的可能——又不是电死学生事件的后继，电死学生的遗留问题，也在夏想巧手的拨弄之下，顺利而不留后遗症地解决了，这一次的债权纠纷，是投资商之间的债权纠纷。


    
上次电死学生事件顺利解决之后，在各方压力之下，新能源客车项目暂停——实际上之前早就处于停滞状态了，因为没有了后继资金的投入，又没有贷款支持，主要是技术不过关，完全就是一个吹气球的项目。


    
气球到了临界点，就会爆裂。


    
暂停之后的新能源客车集团，就处在了四分五裂的边缘，之所以还没有完全散伙，主要还是认定省政府不会坐视不理，肯定会出手挽救，最终还会通过银行贷款或是注资方式，让项目起死回生，如此，原先套牢的资金就可以回笼了。


    
正是基于以上认识，股东们都在耐心等待最后的曙光。


    
不料却突然有人说，省政府已经决定完全放弃新能源客车项目了，下一步的决定就是关停，直接宣布破产——是破产倒闭，甚至都不是破产重组，连重组的机会都没有了，还有什么戏好唱？


    
股东们就火烧眉毛了，开始躁动了，准备卖地的卖地，卖楼的卖楼，卖人的卖人，什么都没得卖的，就是卖脸也得上，反正各人各自表演，目的只有一个——要钱。


    
新能源客车项目前后号称投入了上百亿，其实大部分是贷款，只有小部分是投资，地皮纠纷解决之后，集团所在地的地皮就成了最大的财富，于是，各人各自施展浑身解数，上下闹腾，就为了在树倒猢狲散时，多分一杯羹。


    
政治上有政治流氓，商业上，也有商业混混，投资新能源客车项目的人，本质上讲就是一群商业混混，又都是本地人，他们折腾事情的本事比学生的家长强悍多了，一时间就闹得狼烟四起，尘土飞扬，惊天动地。


    
与此同时，五朵金花的政绩工程也爆出严重问题……


    
半年前，有一名女会计和一名男副总联合私自挪用1000万公款炒股，在赚了归自己赔了算公家的大无畏的指示思想的指引下，杀入了内幕重重的股市。


    
应该说，初入股市时确实也赚了一点钱，虽然不多，就一百多万，毕竟是意外之财，当时收手，好歹也赚一套房子。


    
但人的本事是有限的，运气是有数的，但贪心却是无限的，欲望也是无穷的，既得陇，则望蜀，一百万哪里够用？有一千万的本钱，都想赚一个亿。


    
结果在股市一泻千里的今天，女会计和男副总的联合炒股大计的发财梦完全破灭了，最终血本无归。眼见就要事发了，男副总毅然决然地出卖了女会计，转身走人了，不知去了哪一个异国他乡。


    
女会计落网了。


    
落网就落网好了，哪里还没有贪财的会计公款炒股赔钱的小事发生？但问题是，女会计落网之后，交待出了公司内部的内幕，被披露之后，直接就影响了上市大计。


    
由此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比如虚假报表，比如虚报业绩，比如为了上市而大做假帐空帐，等等，直接就将五朵金花的上市内幕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一石击起千层浪！


    
其实一般而言，按照正常的控制力度，女会计的话不可能传到外面，但偏偏就不翼而飞，越过了齐省重重封锁的关卡，飞向了京城，飞向了全国，飞到了最爱发掘内部消息的新闻媒体的眼中。个中缘由，不言而喻，谁都知道有人故意散播了消息。


    
……


    
以上两件事情几乎同一时间传播出来，就不得不佩服幕后人物的长远布局和良苦用心，还真是层出不穷的妙招，就连夏想也暗暗佩服某人虚虚实实的手法。


    
一开始以为新能源客车和五朵金花两大政绩工程被人攻击是实招，后来的人大常委会议一召开，似乎是虚晃一枪的虚招，但到最后，矛头又回到了孙习民身上，随后又是两大政绩工程风雨交加，又成了拳拳到肉的实招。


    
果然是令人眼花缭乱的妙招！


    
至此，夏想已经完全断定，秦侃的匕首已见，最终目的还是要逼孙习民就范。因为孙习民不同于别的省长，他身上一直有黑锅。


    
一个背负有黑锅的省长，身上一旦再有事情，很容易被媒体指责，被群众误读，被中央不喜，因为中央不喜欢一个到处出事的省长，更不喜欢一个走得哪里都引人注目的省长，更何况吸引的还是批评的目光。


    
再进一步讲，省委书记也不喜欢和一个经常被人批评的省长搭班子。


    
正值孙习民明天就要接受人大质询的前夕，事情集中暴发，背后人物想要架孙习民到火上烤的目的昭然若揭。


    
如果仅仅是以上两件事情的突发，还能彰显秦侃的手段的话，同时本来已经解决了善后问题的两处矿难，也各有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遇难者家属又闹事了！


    
闹事的理由很简单，没有拿到赔偿金！


    
至于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现在还不得而知，但夏想宁愿相信矿难赔偿没有到位是所有赔偿问题之中都会遇到的难题，和孙习民被人大质询事件联系在一起，纯属巧合，但却在今天突然闹大成了新闻事件，就是人为原因了。


    
而最后一个事件，终于让夏想平和从容应对秦侃的心态，出现了莫名的愤怒——品都疫情，突然有了扩散的趋势！


    
而此时，李丁山和李荣升刚到品都，正在交接最后的工作，疫情在李丁山刚刚上升之初突然扩散，就对李丁山的品都市委书记之路，是当头棒喝！


    
新能源和五朵金花的问题，是客观存在的问题，被揭露出来，也算还原了事实，夏想无话可说。矿难赔偿没有到位，被人炒作，夏想站在公正的立场之上，是赞成的态度，他也痛恨黑心矿主。


    
但疫情问题，能控制就控制，说扩散就扩散，如果背后没有人为的原因，鬼都不会相信。夏想冷冷一笑，五件问题，前四个问题秦侃闹腾得再大，也算站在为民请命的立场之上，他可以中立，但最后一件事情，拿百姓的性命开玩笑，当政治筹码，就太无耻太没有做人的底线了。


    
夏想必诛之！


    
如果说针对孙习民的人大质询问题，夏想出手相助，是出于维护齐省安定团结的大局，是对事不对人。但在品都疫情的问题之上，他也要主动出手，不请自来，暗中出手，是既对事又对人。


    
如果让他查实了疫情的背后有秦侃的手脚，那么对不起，他不扳倒秦侃，他就绝不后退一步。


    
下午下班后，夏想安排了一个聚会。


    
在聚贤山庄——天知道聚贤山庄的老板为什么起这样一个怪名字——的一处包间之中，夏想坐在首位，周围坐了四五人，有萧伍、元明亮、哦呢陈还有温子璇、吴天笑。


    
如今温子璇差不多成了夏想的核心智囊，基本上重要场合都会有她出现。


    
今天的聚会，算是一次阶段性聚会，没有太重大的主题，就是为了联络感情，除此之外，夏想也有重要的指示精神。


    
“萧伍，你今晚连夜去一趟品都，从暗中着手调查一下疫情的来源。有人说，品都疫情有境外势力推波助澜，查查是不是真这么一回事？”夏想看了几人一眼，在座都是值得信任的核心，没有必要过多的遮掩。


    
温子璇一拢头发，插话说道：“夏书记，品都市委副秘书长叶晓童和我关系不错，如果萧伍有什么需要官方出面的地方，可以找她。”


    
温子璇想得很周到，市委副秘书长的级别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出面应对正合适，相比之下，万一萧伍有事需要官方出面的话，李丁山出面就不合适了。


    
夏想点头赞成：“子璇的建议很不错，萧伍回头和子璇碰个头。”


    
元明亮也不知有何打算，或许也是心血来潮，主动提出：“夏书记，我最近正好有点空闲，想和萧伍一起到品都走一趟，萧伍完成夏书记的任务时，我可以打打下手，顺便考察一下品都的市场。”


    
元明亮话说得好听，其实他的本意还是借此从民间角度和官方角度，共同考察市场，可以得出更准确的结论，萧伍此去，正是公私兼顾，他与之同行，绝对可得便利。


    
夏想倒没反对：“倒没问题，就是得连夜赶路。”


    
“我走夜路也走多了，没问题。”别看元明亮现在已经满头白发，身体确实硬朗得很。他的白发可不是因为年过七旬的缘故，而是操心过多导致。


    
元明亮一次意外的举动，倒还暗中帮了萧伍不少忙。而萧伍的品都之行，也惹怒了秦侃，让秦侃在正面和孙习民对抗的同时，又开辟了第二战场，和夏想进行了一场直接的硬对硬的较量。


    
而夏想由幕后站到台前的出手，直接推动了齐省的历史进程……

第1713章 结仇


    
聚会过后，萧伍和元明亮就乘车而去，悄然杀向了品都。


    
和萧伍同行的人，除了元明亮之外，还有几名兄弟。元明亮虽然平常行事低调，但好歹也是成功人士，身边也有司机和助理，同时，司机也是兼职保镖。


    
萧伍一行共六人，在夜色之中，迅速而果断地驶离了鲁市。


    
作为沉寂了几年之后的第一次出手，萧伍满心激动，并且充满了期待，认为此去品都，是一次不会有太多波折的旅程，因为在他看来，比起当年和哦呢陈的过招，和牛林广的交手，品都的疫情，不过是一件并不大的小事。


    
但让萧伍始料不及的是，他认定中的小事，却差点让他翻了船！


    
而在萧伍一行离开鲁市的同时，秦侃也在紧张地忙碌着什么。先是打出了几个电话，和京城方面联系，和齐省各地联系，甚至还和……何江海也联系了一次。


    
不过和前几个电话相比，和何江海之间的通话，显然不尽人意，因为秦侃的好心情被何江海一扫而光，倒让他有点后悔和何江海的通话了。


    
陆家城虽然暂时赋闲在家，但和何江海人退心不退一样，人闲心不闲，一直密切关注局势的发展，也一直遥控指挥市局的各项事务，毕竟省委还没有正式做出将他免职的决定，而且根据他的情节来看，也不可能免职。


    
话又说回来了，私生女事件并不严重，严重的是隐瞒年龄问题，但省委似乎顾不上他的问题，一个人大问题就将邱仁礼和孙习民都套牢了。


    
但陆家城并不乐观，依他的想法，恐怕最终他会被调离市公安局长的岗位，差不多要真正闲置了。但在赋闲之下，还是可以发挥一下余热，万一秦侃事成，说不定他还可以重新上位也未可知。


    
基于以上的想法，在秦侃下一步的布局之上，陆家城依然不遗余力地支持。


    
对于周睿的死活，陆家城和秦侃的想法完全一致，在周鸿基现在不再是主要目标的情况之下，周睿已经成了一枚弃子，他就自求多福好了。


    
可怜的周睿，最终还是当了炮灰。


    
基本上在安排妥当一切之后，秦侃见夜色已深，却也不觉得疲惫，更没有睡意，想了想，还是认为找个女人松松骨最好不过，就又拿出电话打了出去。


    
片刻之后，电话中传来了微有不满的声音：“你还记得我呀？用着人在先，不用人在后，我可是见识了秦大省长的心机。”


    
“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少发几句牢骚，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秦侃语气似乎严肃，其实眉宇之间，还是流露出男人面对十拿九稳的女人之时常有的笃定表情。


    
“得了，别卖弄你的古文骂人了，不就是省略了前一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是女人，是一个有正常需求的女人，不是你想用就用不想用就扔的抹布。”


    
“我现在过去，还有礼物送你。”


    
如果让夏想看到秦侃现在的表情，肯定会感慨阴险狡诈的秦省长也有温柔的一面。不过如果让他知道和秦侃通话的女人是谁，他更是会感慨万千，世界还真是缤纷多彩，是让人想象不到的精彩。


    
没错，女人是杨银花！


    
夏想当然猜不到秦侃和杨银花还有染，他结束聚会之后，在回家的路上，却出了点意外，他的车被人别的一下，撞在了路基上。


    
其实事情也完全是因为开斗气车。


    
在经十路上，夏想的车正正常行驶时，前面一辆汽车行驶在路中央，不但极慢，还不让路，就在正中慢行，仿佛在公路中间漫步一样。


    
夏想的司机因为受夏想的影响，开车比较文明，从来不开斗气车，也不耀武扬威仰仗省委副书记的名头横冲直撞，可以说，夏想的专车连一个违章纪录都没有，绝对是省委大院所有省委领导专车的楷模。


    
对方不让就不让好了，司机就从左侧超车，刚一打转向灯，好嘛，对方就故意向左转向。


    
那就从右边超好了。


    
不料一打右转向，对方又迅速回轮，故意向右别车，分明就是欺负人，说什么也不让超车。


    
司机就火了，见过霸道的，没见过这么霸道的，真当经十路是你家开的？夏想没发话，吴天笑却发话了：“超了他！”


    
也是，在整个齐省，敢挡在夏想前面的专车只有两辆，除了邱仁礼和孙习民之外，谁也别想在夏书记面前抖威风，前面的车虽然档次挺高，但却是普通车牌，就敢别省委副书记的车，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吴天笑一发话，司机等了片刻，见夏书记没有反对意见，就知道默认了，脚下一点油门，就要超车。


    
不料还没有打方向，前车突然就来了一脚急刹车，差点让司机处理不及，只惊吓出一身冷汗，急忙也是急刹车的同时，又猛向右打方向，才算没有追尾，但却一下撞在了路基上。


    
夏想终于也有火气了，他可不是五六十岁的没有热血的老头子，就直接吩咐：“追停前面的车！”


    
司机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有了夏书记的亲口命令，就浑身发力，一声油门的轰鸣之后，就急追前面的车而去。


    
前车刚才发坏之后，也不急着逃走，不慌不忙地还是在路中央晃荡，见后车又追了上来，又想继续别车，这一次司机早有准备，迅速回轮并且从右侧超车，将对方的车逼停在马路中间。


    
吴天笑请示夏想：“我下去处理一下。”


    
夏想微一点头：“适可而止。”


    
吴天笑和司机同时下车，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后车面前，还没走到车门处，车门就猛然打开，从车上下来一人，二话不说上来就破口大骂：“你妈X吃饱了撑的，别老子的车干什么？信不信老子灭了你！”


    
吴天笑以前出来混的时候，也是一口一口老子，后来改邪归正了，就最恨别人自称老子，虽然他不是转业军人出身，但许多人并不知道的是，他当年在高中乃至大学，都是打架能手。


    
对方上来就骂人，吴天笑蓦然火起，也是二话不说，上来就朝对方脸上来了一拳：“你才妈X，嘴里不干不净，洗干净了嘴巴再说话。”


    
对方冷不防被打了一拳，顿时鼻血横流，大怒，跳脚就踢吴天笑：“敢打老子，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还真是一个横人。


    
对方穿着倒是不错，年纪也有30多岁了，只不过满脸横肉，一脸凶恶之相，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在路灯的照映下，猛一看，还真是有点吓人。


    
一般而言，在大众眼中，秘书都是文质彬彬的角色，戴个眼镜，拿个公文包，手无缚鸡之力，但吴天笑不一般，他是秘书不假，却不是文质彬彬的类型，尽管他不是肌肉男，却是一个力气男。


    
吴天笑有一大把力气，所以接下来的事情，不但让正准备出手的司机大吃一惊，就连坐在车内的夏想，也是吃惊不小。


    
对方抬脚来踢，却脚下轻浮，站都站不稳了，还想害人，吴天笑才不会给他机会，不躲反进，一下逼近了对方跟前，顺势就抱住了对方踢出的大腿，然后一弯腰将对方拦腰抱起，只听吴天笑“嘿”地叫了一声，猛然将对方摔向了路中。


    
对方好歹也是一百五六十斤的重量，被吴天笑生生抱起，甩出几米远，一个打滚就摔在了地上，还在地上收势不住，又打了几个滚才停下，当时就摔得鼻青脸肿，满脸横肉就变成了满脸猪头肉。


    
夏想可是吃惊不小，没想到吴天笑如此强悍，更没想到吴天笑有这么一大把子力气。


    
吴天笑摔完人之后，也没打算跑，因为他注意到了车上还有人。


    
果然，从车上又下来一人，不过显然他是秘书一类的角色，胳膊下面夹着小包，脸上戴着眼镜，气急败坏地来到吴天笑面前，呵斥说道：“你，你，你是哪里的歹徒，怎么能当街行凶？”


    
说话说得跟戏文一样，吴天笑还没看清对方的脸，就已经听出了他是谁，正是齐省有名的戏秘奚米。


    
奚米酷爱戏剧，久而久之，说话也带了戏文的腔调，人称戏迷。但又因为他是省领导的秘书，就又有人称他为戏秘书，后来索性就直接称之为戏秘了。


    
吴天笑还没来得及和戏秘打招呼，倒在地上的家伙又起来了，手中还拎了一件东西，劈对盖脸就朝他砸来。


    
和吴天笑一起来的司机终于出手了，一脚飞去，正中横肉的胸膛，只听“咔嚓”一声，横肉来得快，又滚得快，一个翻滚倒在了地上，显然，肋骨断了。


    
吴天笑一脸无奈，得了，夏书记还没有出面周旋孙省长和人大之间的问题，就已经和人大副主任程在顺结仇了。


    
汽车的后窗打开，露出了程在顺冷寒而愤怒了脸，他冲吴天笑冷冷一笑：“吴秘书，行，可以去拍武打电影了。”又看了看远处的车，“请夏书记来我的车上说说话。打了人，总要拿出个态度才行。我的司机，不是谁想打就能打的！”

第1714章 交手


    
程在顺的声音在秋夜之中，听上去格外阴冷，一如他阴晴不定的表情。


    
或许夏想并不知道程在顺的过往，吴天笑身为本地人，自然心里有数，程在顺可是一个厉害角色，是个官商两条路子都走得十分顺利的成功人士，当年在齐省也曾经显赫一时。


    
就连上任的省委书记和省长，刚到任之后，也都到他家中登门拜访，否则在齐省的工作就很难开展。


    
邱仁礼和孙习民上任之后，虽然没有亲自登门拜访，也都到人大以私人身份和程在顺座谈过。程在顺不但牢牢控制了人大，连政协的大部分老同志老领导也都曾经是他的同事和下级，再加上省内各地市都有程在顺当年担任副省长、省委副书记之时一手提拔的亲信，说程在顺在齐省有一言九鼎的威望也不为过。


    
甚至更有人说，表面上看，何江海是齐省本土势力的领军人物，实际上，程在顺才是齐省本土势力的真正掌舵人。因为何江海只掌握了表面上的力量，而真正隐藏在后面的齐省本土势力，才是最庞大最有实力的中坚。


    
应该说，上述说法有一定的道理，从几次齐省本土势力冲击省委、制造事端都可以得出结论，并非是何江海一手为之，就是说，何江海并不能控制局势。


    
面对程在顺不无威胁之意的邀请，吴天笑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也不知是秋夜太凉还是被程在顺吓着的缘故，反正他觉得身上一阵发冷。


    
别说是他，就是夏想的司机在看到车中人是谁时，也一下愣住了。


    
实在是只要知道程在顺的历史的齐省当地人，无不在骨子里对程在顺畏惧三分，因为程在顺威名太盛了。


    
“原来是程主任，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吴天笑忙赔了笑脸，想解释几句，不料话一出口，就被程在顺摆手打断了。


    
“天笑，我当年在省委的时候，你才大学刚毕业，在我面前，没你说话的份儿。”程在顺十分傲然，“是你请夏书记过来，还是我亲自去请？”


    
程在顺也是副省级，和夏想同级，但夏想是省委副书记，按照党领导一切的原则，夏想自然比程在顺排名要高。


    
但程在顺是老同志，本着尊老爱幼的优秀传统，夏想主动来程在顺的车上，也说得过去。只不过程在顺的话说得不太好听，不但有威胁之意，而且明显不将夏想放在眼中，似乎就是要拿捏夏想一把一样。


    
作为夏想的秘书，吴天笑必然要维护夏想的权威，但程在顺在他眼中的形象又过于高大和高山仰止，所以他一时为难，不知该怎么办。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说话的声音：“天笑，程主任在，你怎么也不赶紧说一声，亏了我年轻眼神好，认出了程主任，要不还得坐在车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程主任等久了多不好，就显得太不尊重程主任了。”


    
夏想的话，有两重含义，眼神好暗指他年轻，意思是程在顺老人家了，要拿出老人家的姿态，别动不动和年轻人生气，气大伤身。二是直接将刚才的事情撇清，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说，吴天笑和司机打人，他没看见。


    
程在顺目光闪动，心想好一个夏想夏书记，别看年轻，说话还真是滴水不漏，上来就先堵他的嘴，摆明了是不想对打人事件有一个交待了。


    
程在顺还没说话，又见夏想做出了一个令他大为惊讶又不得不佩服的举动——夏想拿出电话，打了120，声称发生了一起意外事故，请120速来现场救人。


    
两件事情，不但表现出了夏想冷静应对的一面，也让程在顺对夏想又有了直观并且更深刻的认识——此人不好对付，事事想得全面，而且喜欢抢占先机。


    
程在顺和夏想以前也见过面，但不熟，也是，人大副主任和省委副书记几乎没有工作上的交集，他和夏想又没有私人关系，只不过是点头之交。


    
当然程在顺并不知道，夏想正准备和他交往，因为虽然他也有所耳闻，听说了夏想要插手人大质询孙习民一事，但也没往心里去，一个省委副书记，又是一个年轻得镇不住场的年轻人，在人大一帮老同志面前，是百分之百的小字辈，还想闹那样？


    
省委副书记在省委权力不小，可以让不少想升官的小干部巴结，但在人大……嘿嘿，以程在顺的眼光来看，人大的老同志在和夏想见面时，乐意和他说上几句客套话，就是对他最大的恭敬了。不乐意的话，扭头就走，一点面子也不用给夏想。


    
夏想能怎么样？


    
不能怎么样！


    
再加上程在顺确实在齐省盘踞多年，自认比何江海的路子走得更稳妥更坚定，今天的事情，虽是自己一方有错在先，但夏想的秘书和司机下手太重了，不能算完。


    
就此揭过的话，他的面子就全没了。


    
“夏书记，站在路中间说话总不方便，来，上车。”程在顺十分托大，也不下车，甚至也不开门，就请夏想上车。


    
就是说，如果夏想上车的话，等于在他面前输了一招，至少气势上败了。


    
几个人，几双眼睛，都落在了夏想身上，要看夏想如何应对。


    
夏想没让众人久等，微微一笑，打开车门就上了车——不过不是上到了后座，也不是副驾驶，而是坐在了驾驶位。


    
“程主任的司机不小心摔伤了，我来替程主任开车。”夏想笑得很轻松，似乎一点儿也不因一个堂堂的省委副书记，为一名人大副主任开车而感觉自降身份。


    
程在顺还没来得及说话，夏想已经发动了汽车，驶离了现场。


    
程在顺也不担心，还有点沾沾自喜，虽然夏想刚才的话中并不承认是吴天笑打了他的司机，还有耍赖的意思，但他亲自开车的做法，还等于变相低头认输了。


    
心中闪过一丝得意，程在顺很是舒服地坐在后座上，因为司机被打而生的怒火一扫而光，享受着省委副书记开车的荣耀，真是难得的一出。以后和别人说起，都知道夏想为他当过司机，再欺负得邱仁礼无计可施，压迫得孙习民无可奈何，整个齐省，还不都在他的脚下？


    
都说夏想手腕高超，在齐省左右逢源，谁也奈何不了他，今天一见，盛名之下，其实难符。


    
也是，夏想被人传得神乎其神了，主要是他还没有遇到他。在他面前，在齐省的地界之上，谁也得敬他三分，否则，他在齐省呆了一辈子，岂不是白混了？


    
夏想驾车的技术很熟练，速度虽然不快，但几个转弯之后，就来到了一处僻静之处。


    
程在顺微微一惊，现在车上就他和夏想两个人，夏想要干什么？转念一想又暗笑自己太紧张了，夏想难道会仗着身强力壮打他一顿？不可能，夏想是聪明人，不会做不但没用反而会落人把柄的笨事。


    
程在顺就哼哈了一声，说道：“劳动夏书记亲自为我开车，实在是过意不去，辛苦，辛苦了。”摆出的姿态虽然不是高高在上的上级姿态，却也是高人一等的长辈姿态。


    
夏想却笑着摆摆手：“程主任客气了，一点小事，举手之劳，再说以我平常经常自己开车，一来身体还允许，二来我总觉得方向盘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最放心。”


    
好嘛，又来了，程在顺心中不喜，刚才的优越感一下消失了，因为夏想显然在暗讽他年纪太大了，而且还在暗示什么，好象夏想还很自得，认为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现在是晚上，做什么白日梦！


    
程在顺淡淡一笑：“夏书记，刚才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你说，你的秘书和司机当街打人，是不是要有一个说法？我在齐省的年头也不短了，在齐省，我至少在三四个地市工作过，我的为人原则就是，与人为善，与己为善。”


    
夏想听出了程在顺话中淡淡的威胁之意，是说他身为齐省人，又在齐省工作了一辈子，提拔的亲信遍布齐省，他还十分低调和谦逊，何况身为外来者的夏想，敢当街打人，不赔礼道歉怎么成？


    
说实话，夏想已经想好要和程在顺一起面对面谈谈了，没想到，一场意外让第一次见面很是唐突，倒也出乎意外。不过他可没有责怪吴天笑的意思，相反，还要暗中称赞一声——打得好。


    
不仅是打人打得好，打人之后的见面，也见得好。正好省了初次见面之时的试探，因为冲突就是最好的试探对方底线的出牌。


    
“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又是意外冲突，对于工作时间之外的事情，不管是秘书还是司机，我一向不怎么过问，要允许他们有自由的空间。”


    
夏想开车，可不是真的向程在顺低头，他更不会因为打人事件而向程在顺道歉，相反，他还想让程在顺做出巨大的让步。


    
“程主任桃李满齐省，我也知道，相比之下，潘保华的门生就少多了。”夏想似乎是漫不经心地一说，程在顺却勃然变色。


    
潘保华已经落马，夏想拿潘保华和他类比，是什么用心？

第1715章 第一回合


    
夏想将车停在的僻静之处应该是一个高档会所的停车场，又停靠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在昏黄的路灯地照射下，车内几乎没有灯光，谁也看不清谁的脸。


    
此时，程在顺才深刻地体会到夏想主动担任司机的用意，原来是将他拉到一处背人的地方，好占据地利的优势和他谈判。


    
只不过整个齐省都是他的阵地，不管走到哪里，地利都是他的地利。


    
话虽如此，程在顺没有来过此处，外面漆黑一片，静悄悄的几乎没有声音，就让他心中有点发毛，又因为看不清夏想的脸，更是有点心里没底。


    
用心一想夏想刚才一系列的手法，程在顺现在还真有点相信传闻了，夏想真是一个不好相与的厉害角色。


    
但不管如何，不能第一个回合就露怯，何况他在齐省官场呆了一辈子，何曾怕过谁？夏想的小手段小伎俩奈何不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调整了心境，程在顺心想他看不到夏想的表情，夏想也看不清他的脸色，都一样摸黑说话。


    
“夏书记的话是什么意思？”程在顺的声音就冷了几分，“潘保华是什么人，能和我相提并论？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别躲躲藏藏的，没意思。”


    
“程主任，其实我就想说一句话，现在何书记的晚年生活，就很平安幸福。”夏想亮出了底牌。


    
言外之意是什么，程在顺当然清楚，他不免哈哈一笑：“夏书记，你还是太年轻了，说话的时候，应该多想一想自己的身份。人大的工作，有人大的老同志操心就行了，就不劳你多嘴了。”


    
等于是上来就堵住了夏想的嘴，完全关上了夏想插手人大事务的大门。


    
夏想呵呵一笑：“程主任多虑了，我可不是想插手人大的工作，我是关心老领导们的晚年生活。人老了，都想安享晚年，是不是？好不容易工作了一辈子，都想着等退休之后，拿一份丰厚的退休金，再加上了受人尊重的好名声，一家人团团圆圆，和和美美，就是最大的幸福了，谁也不想和潘保华一样，事到临头还不知悔改，还想逃向国外。应该向何江海学习，齐省虽大，也大不过国家。”


    
夏想的话说得好听，其实其中暗含的威慑之意，一览无余，就让程在顺蓦然火起：“夏书记，你知道什么事情最可笑吗？就是一个小孩子在一个老人面前，高谈阔论什么人生的沧桑，他不知道什么是班门弄斧呀。”


    
夏想哈哈一笑：“程主任真会说笑，不过，我说的都是实话，大实话，而且也确实是为老领导们着想。别人先不说，就说程主任您，肯定也想和程一阳一起在国外享福。”


    
程在顺脸色大变：“夏想，你什么意思？”


    
别看程在顺是省人大副主任，却和副省长潘保华一样，是裸官。但和潘保华妻儿老小都在国外一裸到底不同的是，程在顺还裸得含蓄了一些，他的爱人去世之后没有再娶，只有一个儿子程一阳在加拿大。


    
程一阳在加拿大的生活自然很优越了，开名车住豪宅，据说有一栋占地近2800平方米的别墅，其中住房面积为380多平方米，有围墙将房子与马路隔开，院内绿树环绕。


    
豪宅估计最低也值300多万……美金。


    
程在顺的如意算盘就是退休之后出国和儿子团聚，安享幸福晚年。既然要出国，所以对于退休之后的待遇问题，已经不再放在心上，他的最大愿望就是趁还在位时捞上一笔，然后带到国外，和儿子一起享受天伦之乐。


    
但身为人大副主任，到底是退居二线了，捞钱的机会不能说一点儿也没有，确实也是少之又少，所以当突然有一个机会出现在眼前时，他岂能不紧紧抓住？


    
只不过夏想怎么打听到了他的底细？而且开口还触及了他的底线？程在顺就怒不可遏了，他的底线就是程一阳，谁动程一阳，他就和谁拼老命。


    
人都有底线，都有不可逾越的界限。


    
夏想在黑暗中看不到程在顺的脸色，但也能猜到他已经怫然变色了，就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说道：“程主任不要激动，我没什么意思，只不过听说了程一阳在加拿大做生意，而且还是网络生意？正好我有一个朋友在美国，是美国最大的网络公司的股东……”


    
程在顺不明白了，夏想东一枪西一棍，到底要说什么？难道他还有能左右程一阳生意的影响力，又或者只是随口一说，故意来吓唬他？


    
他一辈子在官场打混，什么样的人物没有见过？面对诱惑、威逼或是花言巧语，他始终不为所动，坚持的信念只有一条，不见真章，任凭对方说得天花乱坠，就是郭立波和周德纲联合在他面前连续鼓吹一个小时，他也不为所动。


    
嘴皮子功夫最不靠谱，也本钱最小，他向来只信实力和实物，不信空头支票，所以他一直认为他才是最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见现金不办事。


    
“时间不早了，我送程主任回去？”出乎程在顺意料的是，夏想见好就收，及时刹车，意外中止了对话。


    
程在顺早就对和夏想之间的谈话没有兴趣了，夏想一说要回去，正求之不得，淡淡地说道：“那就有劳夏书记再为我当一次司机了。”


    
夏想却似乎毫不在意一样，呵呵一笑：“没问题，我就喜欢方向盘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可以随时掌控方向。”


    
程在顺不以为然地说道：“司机掌握方向盘，但车上的领导掌握司机，所以最终决定权还是掌握在领导手中。”


    
“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夏想发动了汽车，开出了停车场，“但难免会出现意外，比如说司机失控了，情绪失调了，或是突然就不听指挥了，然后一不小心就出了车祸，轻的话，车毁人不亡。重的话，车毁人不亡。如果在车祸发生时，司机再有私心杂念的话，急打方向，用领导的位置来挡住最危险的撞击，最后说不定会是司机幸存而领导身亡的下场。”


    
程在顺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夏想的话不但刁钻，而且暗含威胁，偏偏又借事说事，让他无法反驳，就气得他有想骂人的冲动。只可惜，夏想虽然现在充当了司机的身份，但毕竟不是他的司机，而是堂堂的省委副书记，他再倚老卖老，还是不好意思骂出口。


    
“夏书记，说这些没用的话，纯粹浪费时间。”无奈之下，程在顺只好扔了一句硬话。


    
“没用的话，有时也会有用，而且在说有用的话之前，必须说点废话调节一下氛围。”


    
夏想依然嬉笑怒骂，似乎没有正形，其实程在顺心里有数，自始至终，夏想确实不但掌握了方向盘，也掌握了主动，谈话的节奏，一直在夏想看似轻松随意的语气的掌控之下。


    
眼见汽车又重回了发生车祸的地点，夏想的车依然停在路边，倒在地上的司机已经被救护车救走，程在顺才一下想起和夏想说了半天，又忘了替司机讨还公道了，就说：“那就说点有用的话，夏书记，我的司机可是上有老下有小，他受伤了，一家老小要是闹起来，我可不敢保证不会闹到省委。”


    
夏想冷冷一笑：“赫处长的名字起得好，脾气也不小，真是比处长的派头还大。我都听到不少他的轶事，说是什么在雅园有一套200平方米的房子，还包养了一名女大学生，名字还挺怪，叫什么白洁……”


    
程在顺的司机可不是什么处长，而是名字就是赫处长，夏想的话还未说完，他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了，夏想真是一个怪物，赫处长的一些烂事，他怎么如数家珍一样知道得清清楚楚？


    
是，赫处长确实是脾气大，又好色又贪财，但他忠心，所以还是很得程在顺之心。因为有程在顺保着，不少举报赫处长的材料，都被压了下来。


    
“夏书记，你别阴阳怪气地说话，你到底想怎么样？”程在顺出离愤怒了。


    
“我没想怎么样，是有些人想要怎么样！”夏想轻轻点了一下刹车，因为比较突然，程在顺没有提防，头一栽，差点碰在前面的座位上。


    
想发火，又发不得，他再自认是齐省元老，也不敢训斥省委副书记没当好司机。


    
眼见到了目的地，夏想将车靠边停好，打开车门下了车，又来到后面，拉开车门，直视程在顺的双眼说道：“忘了还有一件事情要提醒程主任一下，小心逸园起火！”


    
本来程在顺已经决定，夏想下车，他只坐在车内摆摆手，不下车送行，也好显示夏想在他面前始终低上一等，而他始终压了夏想一头。


    
但夏想此话一出，程在顺如坐针毡，一下从车上跳了下来，差点汗流浃背，直视夏想的双眼，不敢相信刚才的话真的是从夏想的口中说出。


    
片刻之后，他伸出右手：“感谢夏书记载我一程。”


    
夏想和程在顺的手轻轻一握：“程主任，幸会！”


    
话一说完，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而程在顺呆愣当场，望着夏想的背影，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第1716章 相信还会有第二次交手


    
回去的路上，夏想一言不发地坐在车内，听吴天笑讲述程在顺的光荣历史。


    
虽然他手也掌握了一部分程在顺的材料，但毕竟不太详细，大多是纸面上的官样文章，还是吴天笑知道得更深入一些。


    
程在顺确实是一个人物，不仅仅因为他在齐省一直起起落落的仕途之路，还因为他走的是官商结合的道路，不能说在齐省独一无二，也是许多人望尘莫及的升迁之路。


    
程在顺在县委书记的任上，政绩突出，本来该提副市长的时候，却因为被人揭发有生活作风问题而改任了市技术监督局局长，副市长和局长，差了整整一级，等于是程在顺栽了一个不小的跟头。


    
都以为程在顺就此一蹶不振了，肯定会在市里无数个局间调来调去，等年龄到点之后，就会退下。果不其然，不久之后，程在顺调任了一家大型国企的老总，虽然级别提升了一级，但大型国企濒临破产倒闭的边缘，显然他再次被发配了。


    
基本上到此为止，程在顺的一生就宣告定型了。


    
奇迹，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发生了。


    
程在顺担任老总一年之久，国企起死回生。两年之后，不但还清了所有欠债，还赢利几亿。三年之后，国企成为本市的利税大户。


    
不得不说，程在顺确实能力过人，手腕强硬，用了三年时间将一家人人都认为必死的国企起死回生，用当时的市委书记的话来讲，是一个了不起的奇迹。


    
从此，程在顺踏上了青云之路。几年后，先市长后市委书记，一步步就接近了副省长的高位。


    
但在即将提升副省长之时，又出现了一次意外——程在顺死了妻子。


    
按说中年丧妻虽不是好事，但不应该影响到升迁，程在顺虽然名字的寓意就是人生在世一帆风顺，但他人生之路似乎并不太顺，因为丧妻之痛还没有过去，就有流言说他有了新欢才害死了妻子。


    
流言只是流言，只说程在顺害死了妻子，至于采用什么手法，怎么瞒过了警察，又怎么让医生宣布医治无效死亡，一概不管，只管肆意传播。


    
程在顺没有竭力辩解，因为上级没有给他机会，他的副省长任命流产了，却还是提升了他的级别——担任了齐省一家大型国企的老总，副省级待遇。


    
程在顺悲痛之余，只能接受人生的无情安排，他上任之后，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又让一家老死而僵化的国企焕发了活力。


    
因为程在顺手腕强硬，在改革的过程中，自然少不了得罪人，但实际上在担任副部级国企老总期间，才是他一生事业顶峰的基础，因为在此期间，他施展了长袖善舞的手段，再加上手中有钱，级别高，眼界高，接触的人层次高，不但让他逐渐奠定了在齐省本土势力之中的威望，也让他终于入了高层之眼。


    
可以说，在程在顺交替由党政干部到国企老总的从政历程之中，让他历练出了既有官员的眼光和魄力，又有商人的狡黠和审时度势，就让他打下了在齐省纵横的根基。


    
据说有一名中央领导非常赏识程在顺，准备提拔程在顺为齐省常务副省长——从一名国企老总直接到常务副省长，中间没有副省长的过渡，可以说是跨度很大的提拔，如果顺利的话，程在顺必然是齐省一省之长的备选。


    
然而，程在顺命运之中的又一次波折来临！


    
一天夜里，程在顺家中被小偷光顾了。小偷不但胆大包天，在程在顺家中翻腾了足足几个小时，临走的时候，还开走了程在顺的一辆豪车。


    
程在顺报案之后，声称只丢失了几万现金和一块上海表，结果他话音刚落，窃贼就在燕省落网了。窃贼交待，在程在顺家中盗窃的财物总价值近3000万元，其实包括总计2000多万的各国现金，还有金表古玩古画若干。


    
一场盗窃风波风云再起，将程在顺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尽管程在顺一再否认家中失窃3000多万，但无风不起浪，一波又一波的冲击还是让程在顺的提拔大受影响。


    
结果最后任命出台之后，程在顺的常务副省长任命不翼而飞，落在他头上的帽子是副省长——没进常委会。


    
程在顺怒也没法，中央领导已经很是照顾他了，毕竟顶住了不少压力，但此次失利，意味着终他一生，也无法迈到正省级的高位了。


    
从此，程在顺就不再以升官为己任，而是走向了广植势力、培养党羽的另一条地下省长之路。


    
再后，程在顺还担任了一任省委副书记，最后终究因为年龄到点而退居二线，终其一生未能迈出正部之路。但在省委副书记任职期间，他提拔和培植了大量的亲信，最终奠定了他在齐省本土势力之中的崇高的声望。


    
程在顺在担任市长期间，以强拆和铁腕而著称，据当地市民所说，程在顺和黑社会也有勾结，还和当地最大的黑社会头头称兄道弟。


    
而在担任国企老总期间，程在顺也是派头十足，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威风不可一世。也有不少传闻说，当年鲁市几乎所有有名气的黑社会老大，都在程在顺面前服服帖帖，甘愿为他鞍前马后效劳。


    
程在顺的为人，由此可以一斑。


    
……从吴天笑的叙述之中，再从司机的补充之中，程在顺的形象在夏想眼中逐渐地丰满起来。先前在相关资料之中，夏想已经从侧面了解了程在顺的一些事迹，对他的为人先是有了直观的印象，今天，再经过正面接触，和吴天笑的描述，在夏想的心目之中，轮廓就更加清晰了。


    
方向也更坚定了。


    
“你们以后要小心一些，不要被人挖坑埋了。”夏想提醒了吴天笑和司机一声，今天吴天笑和司机出手伤了程在顺的司机，程在顺被他震住之后，忘记了再追究司机被打的问题。但以夏想对程在顺为人的推测，以及吴天笑所说的程在顺的性格，估计此事没完。


    
当时没追究，不表明事后不追究。况且夏想对于今天的第一个回合的交手，很清楚胜负未定，虽然当场震慑了程在顺，而程在顺自恃在齐省根深蒂固，不会容易认输。


    
相信还会有第二次交手。


    
吴天笑和司机同时点头：“请夏书记放心，惹不起程主任，还躲得起。”


    
夏想自信地一笑：“躲倒不用躲，说不定不用多久，程主任也会躲着你们走了……”


    
……


    
一夜，发生了许多事情，不仅仅是鲁市的一次意外相遇，导致了夏想和程在顺之间的提前较量，初步接触之下，一次试探，让双方都对对方有了直观的认识。


    
人与人之间的正面较量，有时第一印象非常重要。第一次碰撞，谁气势强，谁占据上风，就有可能在以后的较量上，抢先一步。


    
人的气势很重要，平常交往之中，谁占据主动，谁就说了算。政治之上，其实也一样。在相同的条件下，谁更有气势就是谁掌控节奏。即使身为上位者，一个过于温和的领导，也会被下属欺负。


    
当然，何时气势凌人，何时温和示人，也需要技巧，也是为官者必备的技能之一。


    
夏想和程在顺之间的第一次交手，胜负未分，后果还没有彰显，几个小时后，萧伍和元明亮在品都，就遭遇了一场麻烦。


    
而且还是不小的麻烦。


    
品都离鲁市也就是两个小时的路程，晚上10点左右，萧伍一行就抵达了品都，入驻了品都大酒店。住下后，就到楼下的餐厅吃饭。


    
萧伍一行人数不少，一共六人，萧伍还好说，是燕省人，和齐省人没有区别，不听说话不知道是外地人。而元明亮是南方人，就被人一眼认出了是外地人。


    
倒不是说品都人排外，作为一个旅游城市，南方人外国人多去了，所以萧伍几人坐下吃饭的时候，没有留意到身后一直紧盯他们不放的几双目光。


    
饭后，身为南方人的元明亮习惯了晚睡，提出到品都的街头走一走，看一看，欣赏一下品都的夜景。萧伍同意了，反正左右无事，明天才开始正式着手调查工作，晚上休闲放松一下，也很正常。


    
一行几人漫步在品都的街头，萧伍是漫无目的地乱看，心中想的是品都的疫情调查该从哪里入手，元明亮却是留意品都的夜生活是否丰富，想借机发现商机，因为他在和李丁山的几次接触之中，认定李丁山是一个不贪不要务实的好书记，李丁山担任了品都市委书记，正是他难得的商机。


    
走不多时，萧伍就发现了异常，意识到身后有了尾巴。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小偷小摸一类的人物，后来却发现不是，因为对方不但人多，而且很警觉，很……专业，并且很明显一路跟了半天，肯定不怀好意。


    
萧伍就暗中告诉了元明亮。


    
元明亮的司机兼保镖身手不错，再加上萧伍及随行的两人都有两下子，又在闹市，元明亮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并未多想。


    
但萧伍却多了心眼，他毕竟比元明亮经历的风浪多一些，立刻就想到了一个问题，对方是有备而来，也就是说，对方认识他们几人，他们一进品都，就被人盯上了。


    
到底是什么人？又有什么目的？

第1717章 是时候了


    
路过一家酒吧时，元明亮兴致颇浓，要进去喝上几杯。难得头发花白的元先生也有如此年轻的兴趣，萧伍自然不会拒绝，欣然应允。


    
后面的尾巴也跟了进来。


    
酒吧的名字叫地下丝绒，具体有什么含义，不在萧伍的考虑之内，他经过分析之后得出结论，对方不管是什么来头，肯定是来者不善。如果真和他来品都的目的有关的话，就证明对方太神通广大了，因为夏书记做出让他前来品都暗中调查的决定时，身边没有几人。


    
不可能透露出去消息，那对方又紧跟在身后，是想挑事还是警告？


    
萧伍本想和元明亮商议一下应对之策，不料元明亮似乎对身后的威胁全然不放在心上，还要了一个包间，点了几个陪酒小姐，要请萧伍好好放松一下。


    
萧伍老实是老实，但也不土，知道场面上的应酬也必须要有，也就没有拘束，挑了一个娇小可爱的陪酒小姐，几个人人手一个陪酒小姐，就开始喝酒。


    
后面的尾巴还真有几下，竟然要了隔壁的包间，摆出了阵势就是，要将跟踪事业坚持到底了。


    
萧伍一边喝酒，一边冷静地分析局势，现在只能是他一人拿主意了，元明亮到底是商人，爱玩爱喝酒不能说是坏事，但此时还见酒就欢，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就让萧伍对元明亮稍有不满。


    
元明亮却很放得开，别看已经满头花白的头发，但在陪酒小姐身上上下其手时，比年轻人的手法纯熟多了，果然是姜还是老的辣。


    
差不多喝了几十瓶啤酒后，元明亮肯定是酒精考验了，一点醉意也没有，倒是陪酒小姐都差不多被他灌醉了。


    
萧伍酒量也大，也是毫无醉意，他见时候差不多了，就提醒元明亮准备离去，元明亮倒没留恋，顺势在陪酒小姐的身上又摸了几把，然后又塞了小费，起身走人。


    
一出门，元明亮就换了个人一样，小声对萧伍说道：“跟踪我们的人是品都道上混的，领头的人叫强子，是老铁的手下。老铁是谁，没打听出来，但强子是老铁手中专管酒吧和洗浴中心的头目。”


    
萧伍讶然：“元先生，没看出来，厉害，真有两下子。”


    
萧伍一下明白了什么，刚才元明亮抱着陪酒小姐一直在说悄悄话，逗得陪酒小姐前仰后合，他还以为元明亮在逢场作戏，却原来是借机套话。


    
果然是江湖老油条，也有他所不及之处，萧伍立刻对元明亮肃然起敬。


    
元明亮却无所谓地挥挥手：“我走南闯北混口饭吃，讲究的是和气走财，走到哪里，都得先打听道上的人物是谁，要不生意就干不下去。这可不是什么本事，是求生的技能。”


    
虽然打听出来了对方是谁，但萧伍几人一出门，对方还是紧随其后，就在身后十几米的地方，不紧不慢地跟着。


    
对方一共四五个人，萧伍心想总是捉迷藏也不是办法，就和元明亮打了个商量，元明亮同意了。


    
萧伍几人就走到了背人处，故意引身后的人现身。


    
计策果然奏效了，刚到暗处，对方四五人就迫不及待地现身了，虽然人数少，但还是将萧伍等人围在了中间。


    
中间一人应该就是强子了，他30岁左右，戴着一顶帽子，大晚上的也耍酷戴眼镜，不过仔细看的话才知道只有镜框没有镜片，再看他通身上下的打扮，不但新潮而还很孙绿电。


    
看来，强子也在看电视剧《男人装》，被几名超四奔五的伪年轻男人骗了，所以虽然是混道上的，也是不以无耻惊天下但以风骚动世人的新时代黑社会了。


    
“外地人，品都不欢迎你们，请明天一早离开。”强子彬彬有礼地说道，还很文青地整理了一下帽子，似乎显得他很优雅一样。可惜的是临近十月的品都还用不着系围巾，否则强子说不定还真得系一条围巾，再很黄磊地绕上几绕。


    
不过说实话，如果系了围巾倒是好事，从萧伍专业的眼光来看，围巾在打架时将会成为他制服对方的有力武器。


    
“强子，品都是旅游城市，迎的是八方客，怎么就不欢迎我们了？”萧伍很客气地回应了一句。


    
强子明显一愣，没有想到对方上来就叫出了他的名字，他心中还纳闷，难道是他的打扮太帅了，帅到外地人一到品都就都知道有一个帅强？当然，自恋的念头一闪而过，他马上就意识到眼前的几人不好对付。


    
“品都人民很热情，欢迎的是客人，不是不怀好意的外地人。我奉劝各位一句，赶紧走，要不，我就客气了。”强子也知道文青只是装扮，要解决问题，还得靠武力。


    
不料他话刚说完，忽然眼前一个黑影闪来，什么东西？一愣之下没有躲上，一只臭鞋正中面门。


    
强子怒了，他最恨别人破坏他的形象，因此所有弄乱头发和打脸的行为，都被他视为奇耻大辱。


    
“打，都打了。”强子当即跳起，身先士卒冲萧伍冲去。


    
一场混乱就此开始。


    
强子低估了萧伍几人的实力，他以为带四五个人就绝对可以请对方几个人吃一顿日本料理了，而且他带的还是最能打的几个人，不料对方都是硬茬，只一交手，就处在了下风。


    
几分钟后，文青强子及其手下，全部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别人都倒地不起，强子还硬撑着扶着墙站了起来，说了一句狠话：“你们记住，得罪了老铁，品都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处。”


    
萧伍既然敢主动出手，就不怕对方的威胁，他正要上前一把抓住强子问个明白，元明亮却抢先了一步。


    
刚才动手的时候，元明亮第一时间跳到一边，袖手旁观。打完之后，连萧伍都没有发现他从哪里冒了出来，不过他来到强子面前的第一个动作，倒还真让萧伍愣住了。


    
元明亮既没有提强子的衣领，也没有踢上一脚，而是伸手替强子拍打了身上的土，又亲切如邻家老伯一样，扶着强子到了一边，然后就开始了小声说话。


    
具体说了些什么，萧伍没有听到，但从强子脸上的惊愕可以得出结论，他被忽悠了。


    
不多时，强子一挥手，一群残兵败将灰溜溜走人，元明亮还热情洋溢地为强子送行：“强子，走好，欢迎常来。”


    
差点让萧伍喷饭。


    
但萧伍知道，元明亮肯定问出了什么。


    
果然，元明亮路上没有说话，一到酒店就立刻退房，一行人换了一家偏远但却僻静的酒店，重新入住之后，元明亮才说出了真相。


    
其实也没有什么真相，元明亮连哄带骗，又展开心理攻势，利用强子文青并且比较在意形象的特点，加大了心理攻势，最终在强子被痛打得心理沮丧之上，突破了强子的心理防线，透露了几点内情。


    
其一，强子是受老铁的亲自指示，前来盯梢，并且要威胁萧伍几人离开品都。如果不离开，打。


    
其二，强子知道萧伍是谁，不知道元明亮是谁。


    
其三，老铁为什么要赶走萧伍，他不知道，只知道奉命行事。


    
其四，今天败了，明天再来，反正在品都的地面上，没有老铁办不成的事情。或许为了从侧面论证他的观点，强子还为元明亮讲了一件事情，就是当年某北帮杀进品都的时候，曾经开了一家大型超市，结果被老铁带人端了个底朝天，损失超过3000万，从此，某北帮在品都一蹶不振。


    
“萧兄弟，你的特征太明显了，对方显然盯死了你。也是，你跟在夏书记身边的时间太长了，都知道你了。”元明亮拍了拍萧伍的肩膀，“我们来品都的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怎么一到品都就被人盯上了？要提防一下内鬼。”


    
元明亮说得在理，萧伍也想不清楚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他知道有些事情必须得夏书记拿主意，就说：“我一会儿向夏书记汇报一下。另外，和我在一起已经不安全了，元先生你最好还是和我分开。”


    
萧伍以为元明亮多少会推脱一下，因为一遇到事情就跑路，显然不是朋友所为，元明亮却毫不含糊地同意了：“好，我现在就换一家酒店，我们电话联系。”


    
说走就走，元明亮也很光棍。


    
萧伍也没有埋怨元明亮什么，毕竟元明亮的任务不是调查疫情，就没必要拉元明亮下水。


    
……夏想回到家中，正要睡下，接到了萧伍的汇报电话后，心思起伏之间，并不认为有多凶险，毕竟品都还有李丁山，就让萧伍多注意安全，先和叶晓童见上一面，然后再和李丁山碰个头，相机行事就行了。


    
萧伍和官方会面，就会给对方以警醒，警告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只是究竟是透露出去了消息？夏想也一时没有头绪。一切，要等明天再见分晓了。


    
明天，要看孙习民接受质询的力度和程在顺的刁难程度，就能证明今晚的会面，到底有没有为程在顺敲响警钟了。不过……只敲响程在顺一人的警钟还远远不够，是时候该出手警告秦侃了！

第1718章 关头


    
第二天一早，萧伍在品都拜会了叶晓童。


    
叶晓童十分高兴，不仅仅因为萧伍是温子璇介绍的人，而她和温子璇关系十分密切，更因为萧伍是夏想的心腹，也和李丁山有着极为复杂的关系。


    
叶晓童比温子璇小三岁，虽不如温子璇有女人味令人遐想的隽永，也自有一股特有的优雅，举手投足之间，风情十足，也算是官场之中少见的端庄女人。


    
叶晓童很清楚温子璇为她打开了一扇大门，眼前的机会如果把握得好，她就可以借机和李丁山建立良好的关系，甚至进一步和夏书记攀上关系，仕途之路就会宽广无限了。


    
当然前提是，她能尽心做好本职工作，并且帮助萧伍完成重大的任务。


    
萧伍此来品都的目的，叶晓童心里有数，是为了品都的疫情而来。实际上，李荣升在离任之前就已经初步查到了端倪，毕竟李荣任在品都多年，对品都的大小黑恶势力，了如指掌。只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处理，李荣升就调任副省长了。


    
李丁山上任之后，叶晓童还没有机会向李丁山汇报工作，毕竟李丁山是一把手，下面有市长、副市长和不少副市长，以及众多常委，都要向李丁山汇报，哪里轮得上她一个市委副秘书长？李荣升在任时，她和李书记关系还算不错，现在李丁山走马上任，同样是李书记，对她而言，却是物是人非了。


    
萧伍，就成了一个联接她和李丁山之间能否建立良好关系的桥梁。


    
叶晓童对萧伍的到来，就十分热情。


    
萧伍于官场中人，耳闻目睹多了，也知道一些热情的背后，自有用意，既然夏书记没有反对他和叶晓童见面，就证明叶晓童可信，他就直接说明了来意，并且将昨晚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叶晓童听了，微皱眉头，事态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几分，因为对方出手太快了。她想了一想，试探着一问：“萧先生，你是不是想和李书记见个面？”


    
李丁山初来品都，正是交接之时，忙得不可开交，会不会见萧伍，叶晓童可是心里没底，更不敢主动替萧伍引见，她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萧伍却说：“那就请秘书长为我引见一下。”


    
叶晓童为了难，萧伍说得轻松，她到现在为止想见李丁山一面都还没有机会，更不敢主动打电话过去请示，但萧伍既然说了，硬着头皮也得试一试。


    
电话，是李丁山的秘书吕卫东接的。李丁山作为副省级干部，可以直接带秘书上任。


    
“李书记正忙，叶秘书长要汇报工作，等安排。”吕卫东的语气不冷不热，明显是公事公办。


    
“不是我汇报工作……”别看叶晓童是市委副秘书长，实际上在市委的地位，还不如吕卫东，所以她唯恐吕卫东挂了电话，急急抢了一句，“是夏书记的一位朋友要见李书记。”


    
夏想的名头果然管用，吕卫东立刻就问：“哦……是谁？”


    
“萧伍！”


    
“萧哥来了？”吕卫东口气大变，一下热情如火了，似乎变了一个人一样，“萧哥来了还请示什么，直接来李书记办公室就行了。”


    
“……”放下电话，叶晓童再看萧伍时的目光，几乎都要放光了。现在她才知道，萧伍来到市委先来找她，不是有求于她，而是她的荣幸。


    
就是说，她能帮上萧伍的忙，是她的机遇。


    
……


    
萧伍在市委和叶晓童见面，并且随后也和李丁山会面的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老铁的耳中。老铁是什么反应，夏想不知道，夏想只知道的是，品都的下一步工作，将不会那么轻松。


    
事后不久，也确实证明了夏想的猜测，但由此引发的连锁反应，也是让人始料不及的风波。


    
夏想一早上班后，就接连安排了几件事情，在和邱仁礼谈话之后，他又和周鸿基在办公室碰了头。


    
半个小时后，孙习民前往人大接受质询。孙习民刚走，秦侃就接到通知，邱仁礼有事找他。


    
到了邱仁礼的办公室，秦侃还一副镇静自若的样子，上来还轻描淡写地问道：“邱书记有什么指示精神？”


    
邱仁礼却没有好脸色，淡淡地应了一声：“坐。”


    
秦侃淡然地坐下，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邱仁礼没再说话，似乎是沉思，似乎又是走神，反正气氛一时沉默而怪异。


    
上位者常用的手法就是沉默，以沉默来彰显权威，以沉默来施加压力，因为身为下级，面对可以决定自己命运前途的上级，难免会有揣摩和忐忑的心理，但秦侃却依然是从容不迫的姿态，继续以谦逊的姿态，耐心等待邱仁礼的指示精神。


    
诚然，邱仁礼作为省委书记，不能左右秦侃的命运前途，但却可以直接削弱秦侃手中的权力，所以当邱仁礼见到秦侃依然一副笃定的姿态之时，心中也不知何故流露出一丝鄙夷。


    
其实按照邱仁礼目前的级别和心态，以及他眼睛向上看的境界，不应该对秦侃有私人偏见，也早就见多了官场上形形色色为了一己之私的各色人等，但今天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不快，因为秦侃太能闹腾了，也太有心机了。


    
更主要的是，以前秦侃再闹腾再折腾，针对的只是孙习民和周鸿基，但现在则不同了，人大问题，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利益，更有甚者，甚至会让他也会受到连累，邱仁礼就动怒了。


    
应该说，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动怒。


    
一直以来，邱仁礼在齐省奉行的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政策，既不和本土势力结仇，也不和其他人结怨，能拉拢尽量拉拢，能分化则尽可能分化，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才会考虑打压。


    
第一次，邱仁礼要高举权力大棒，对秦侃进行打压了。


    
“秦侃同志，齐省今年的经济虽然增速不错，但还是距离上一名有点差距，我们一直自认是第二经济强省，其实当了几年第三名了。按说，齐省人民不比兄弟省份懒惰，齐省的经济结构也很合理，引进外资、产业结构调整、重大项目的投资和建设，都稳居全国前列，为什么始终当不了第二名？恐怕还是内部不和的原因。”


    
“不管是来自哪里，只要身为齐省的干部，就要热爱齐省、建设齐省、美化齐省，全心全意为齐省服务，而不是有三心二意，为了个人私利，四处挑事，甚至不惜丑化齐省形象，拿无辜百姓的生命当赌注！”


    
“秦侃同志，你在齐省几年的工作，省委也是有目共睹，对你的工作，中央也是持肯定的态度。希望在最后一任，能坚持一个党员的良知和原则，不要因为一时糊涂，而做出危害一生声誉的错事。”


    
秦侃郑重其事站了起来，表态：“我一定牢记邱书记的教诲，时刻严格要求自己，为齐省的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


    
邱仁礼点点头：“你能理解就好，希望你不要有心理负担，继续在新的工作岗位上，为齐省的经济发展，贡献力量。”


    
秦侃终于听出了什么，问道：“邱书记，是不是我的分工要调整了？”


    
“大概有一个初步意向，等习民同志回来之后，会最终敲定，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服从省委安排。”秦侃态度十分端正，“我是党的一块砖，党往哪儿搬就往哪儿搬！”


    
“好，你有这样的思想觉悟，是好事。”邱仁礼此时也不得不露出笑脸了，确实佩服秦侃的装模作样。


    
秦侃面色平静地走出邱仁礼的办公室，始终保持着从容的姿态，回到办公室之后，才终于卸下了伪装，无比愤怒地拍了桌子。


    
虽然孙习民调整他的分工早在预料之中，但没有想到的却是邱仁礼找他面谈，如果仅仅是孙习民做出调整分工的决定，就相当于只有省长施压。现在倒好，等于是一二把手联合起来向他施压，就让秦侃大感压力倍增，而且有点恼羞成怒。


    
在办公室坐了片刻之后，电话响了，一个更让他愤怒的消息传来——夏想昨夜和程在顺发生了矛盾，而且两人还单独谈了十几分钟，具体谈了什么，无从得知。


    
但可以清楚的一点是，程在顺在和夏想会面之后，十分不快，甚至还发了火。


    
更有甚者，夏想的秘书和司机还将程在顺的司机打成了重伤！


    
怎会如此？秦侃在受到邱仁礼的敲打之后，再听到夏想和程在顺冲突的消息，终于出离了愤怒。


    
然而，事情还没有算完，电话又响了，传来的消息是，萧伍一行在品都安然无事，而且还暂时脱离了视线，不知所踪。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就是萧伍已经和官方接触，不但和李丁山见了面，还和叶晓童进行了私下会谈。


    
夏想……真的触及到了他的底线，秦侃再也忍不住愤怒了。夏想处处和他作对，尤其是插手品都疫情的做法，最是让他无法接受，因为如果品都疫情的真相。

第1719章 一记重拳


    
孙习民到了人大之后，正是上午十点，时间不早不晚。


    
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程在顺竟然还没有赶到，因此，他必须等上一等。孙习民也心里清楚，程在顺在故意晾他！


    
好嘛，一个人大副主任敢给省长脸色看，齐省个别的老同志，还真是倚老卖老得厉害。


    
虽然不快，孙习民也打定了主意要拿出姿态，他倒要看看，程在顺到底能刁难他到什么程度。


    
等了足足有半个小时，程在顺才姗姗来迟，不过让孙习民奇怪的是，程在顺并非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而是脸上隐显怒气，更有愁容，似乎遭遇到什么不开心事情一样。


    
孙习民不是夏想，要是夏想估计会说，老程，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讲出来让我开心一下……孙习民只是淡淡地看了程在顺一眼，开口说道：“程主任，我等你半个小时了。”


    
程在顺不以为然地回了一句：“路上堵车，抱歉，孙省长。”


    
其实程在顺不是堵车，是堵心。


    
司机被打得住院了，夏想不但没有一点表示，还对他口出威胁之言，真当他这个久经官场商场并且经历过起起落落人生的老齐省不是干部？他是老同志不假，可不是老人家！


    
虽然夏想的威胁很直接，很有力，直接点中了他的命门，但他也不怕夏想能拿他如何。以他在齐省的根基和势力，夏想还真撼动不了他这座高山。


    
夏想不知道，何江海充其量是一棵大树，而他却是高山。大树可以倒，高山高不可攀！


    
果如夏想设想得一样，程在顺回去之后，左思后想不是滋味，他是什么人，还能被夏想威胁？真是越老越倒退了，夏想算什么东西，在齐省想开展工作，还想对他呼来喝去，太自高自大了。


    
程在顺决定不理会夏想的威胁，不但要就司机被打问题讨回公道，还要就质询问题，刁难孙习民到底。


    
今天他本来没想来晚半个小时故意晾一晾孙习民，而是路上出了点状况，准确地讲，是半路上得知一个消息之后，让程在顺不太顺气，让司机停在路边，打了半天电话。


    
消息似乎和夏想所说的威胁没有关联，其实还是他的一些不好上到台面的事情，出了点状况。状况不大，就是说，既起到了警告作用，又让他不至于痛得跳脚。


    
含义就已经很明显了，如果他不收手，对方保留进一步将事情闹大的权利。


    
程在顺就很是不解了，夏想凭什么要维护孙习民的利益，现在刁难的是孙习民，又不是直接刁难邱仁礼，更不是针对他，他怎么就这么爱多管闲事？再说孙习民又和他不是同一阵营，他怎么就正义感泛滥或是吃饱了撑的？


    
也是程在顺在气极之下，忽略了夏想和他谈话之时提到了第一个要点，也导致随后事态的进一步扩大。


    
带着怒气来到人大的程在顺，能有好脸色才怪，尽管孙习民是省长，但今天的质询，显然不会有任何友好的迹象了。


    
随后，程在顺和数名副主任，及十余名人大常委，轮番上阵，质问孙习民在齐省一系列的问题之上采取的应对措施，要么是没有积极应对，要么是防范不得力，要么是消极怠工，等等，总之一句话，不管孙习民如何辩解，人大常委会就是不接受孙习民的说法。


    
刁难的意味就一览无余了。


    
到了最后，孙习民也没有耐心了，扔下一句气话：“我的解释就这样了，如果人大常委会认为我的工作做得不够好，或是我不够称职，可以提交对我的不信任议案，我接受人大任何形式的监督和质询。”


    
程在顺见事情差不多闹僵了，正中下怀，就说：“孙省长对人大的工作有抵触情绪，不重视人大代表行使监督权力的法制建设，对此，我很遗憾。如果孙省长继续坚持看法的话，人大的工作以后也没法开展了……”


    
明明是刁难他在先，却反咬一口，说他不支持人大的工作，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孙习民几乎无法形容他的心情了。


    
但程在顺又确实死死堵住了他的嘴，他还真不好辩解。宪法规定人大大过政府，他身为省长，还真不能说出违背宪法的话，否则就更落人口实了。


    
没想到被人大死死卡了脖子，孙习民有火难发，有气难出，再次体会到了齐省本土势力的强大，因为在别的省份，不可能出现人大众口一词的情况！


    
回到省委之后，孙习民还是愤愤不平，因为他知道事情远远没有算完，程在顺不但现在没有明确有要放手的意思，而且很明显，要等明年1月份召开人大全体会议的时候，说不定会狠狠卡他的脖子一次。


    
如果落选的话，他将成为国内第一名落选省长，玩笑可就开大了，再加上曾经在燕省有过的引咎辞职的经历，那么作为唯一一名两次丢官的新中国成立之后的第一人，他将名垂青史。


    
怎么办？孙习民拿起电话，打向了京城。


    
在孙习民打电话的同时，夏想在听到孙习民在人大受到的待遇之后，也打出了几个电话，因为他知道，有时候不用强，不打到一些人痛，事情就无法朝正确的方向发展，因为有些人就是不见黄河不死心。


    
打完电话之后，夏想的心情又好了许多，伸了伸懒腰，又接到了曹殊黧即将返回的电话，就更心情大好了。


    
也该回来了，马上国庆了。


    
下班时，夏想琢磨着是不是再和周鸿基来一次午餐会谈，刚要出门，电话却不合时宜地响了。一般而言，快下班时的电话都没有什么重要事情，要么是请吃饭，要么就不是什么好事。


    
夏想却还是接听了电话，因为他目光一扫就发现了来电号码是京城来电。


    
不想，竟是一个久远的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夏书记，别来可好？”叶天南的声音穿透了上千公里的距离，传到夏想的耳中，依然清晰如在耳边，让夏想一下呆了一呆。


    
惊呆的不是叶天南的来电，而是叶天南来电的时机，实在是过于敏感。


    
也因为叶天南现在在他的眼中，已经成了叶三变——可不是和柳永的柳三变一样的意味，而是指叶天南同志的立场一而再再而三地变化不定。


    
也不怪叶天南变成叶三变，实在是形势比人强，除非是真正的不可调和的敌我矛盾，否则永远就是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


    
叶天南此时来电，是想充当说客，还是又提条件？夏想就语气淡然地回应了一句：“原来是天南兄，久违了。上次鲁市一别，天南兄身体应该无恙了吧？转眼又过了几月……”


    
夏想其实不久前才在京城和叶天南见了一面，故意选择性遗忘京城的见面而只提鲁市的摔跤，就是故意恶心叶天南。


    
叶天南也听出了什么，讪讪地一笑：“夏书记说笑了……我打来电话，是有件事情想向夏书记请示一下。”


    
向当年排名不如他的人说请示，叶天南的涵养功夫真是了得。不过也不能完全归结于涵养，有时向利益低头向形势妥协，也是一种生存技能。


    
“请示什么的，就不太恰当了，天南兄有话直说好了。”夏想依然淡而无味地说道。


    
“我的意思是，夏书记什么时候拨冗来京城一趟，有些话需要当面谈才显得有诚意。”叶天南非常客气，态度十分端正，“或是如果夏书记不方便来京城，我到鲁市也可以。”


    
夏想明白了，叶天南是要传话了，不用想，是想拉拢他，许之以利，让他选择中立，从而可以得其便利将孙习民一举扳倒。


    
孙习民扳倒之后，秦侃就真能顺利上位？不至于如此！


    
虽然政治之上有时为了上位，手段会无所不用极其，或是为了打击前任的威望，一上任，就全盘推翻前任的政策，并将前任遗留的势力一举肃清，以为民请命之名，行政见不和及抹黑之实。但发生在别的地方，夏想不会理会，却发生在齐省，他就不能袖手旁观了。


    
何况，他又不是可以坐视不理不顾齐省大局之人。


    
叶天南以前对他置之不理，在他才流露出明显出手的迹象之时，就即刻出面，也太现实功利了。


    
“不好意思，天南兄，最近实在没有时间。等我有时间去京城时，一定会提前通知你。”夏想没有给叶天南留什么念想，直接回绝了。


    
叶天南很失望：“很遗憾，我还真想和夏书记在一起好好聊聊。”


    
叶天南的来电，更让夏想坚定了继续出手进攻的决心，因为对方已经加大了赌注，就证明心存必胜的意图，也就是说，除了一决胜负之外，谈判已经不能成为解决之道了。


    
好，放马过来，且来一战。


    
一天后，先是程在顺收到了一个令他摸不清头脑的消息，说是叶天南和夏想通话，想和夏想面谈——究竟是面谈还是和谈？他心没底。


    
随后，又收到一个令他大为恼火的消息，儿子程一阳从国外打来电话，说是生意受阻，损失超过500万美金！


    
真是一记重拳！

第1720章 正中下怀


    
如果不算品都疫情，不算人大故意刁难孙习民的话，齐省现在基本上是秋高气爽的好时节，一切都朝着正确的方向发展，准备迎接明年的政府换届。


    
在孙习民接受质询之后，人大方面没有了进一步的动作，似乎暂时进入了平静期。品都方面也是如此，萧伍在打退强子的恐吓之后，所谓的幕后人物老铁没有露面，强子也没有再出来显示他的装扮，仿佛一下销声匿迹一样。


    
实际上，绝非是对方退缩了，而是在酝酿下一次更大的冲击，如果夏想所料不错的话，人大的暂时消停，是程在顺被踩住了脚，知道痛了，暂时收手了，但以他对程在顺的了解，相信程在顺还会卷土重来。


    
程在顺比何江海阴险多了，也比何江海在齐省的根基深厚，因为何江海没有过担任国企老总的从政经历，在商界的人脉不广。


    
而且何江海毕竟为官的年头不如程在顺长，再者从性格上分析，程在顺也比何江海阴柔有余而直爽不足，就是说，何江海很容易被夏想看透，而程在顺则不容易被他看穿。


    
因此，可以和何江海坐下谈谈，但和程在顺，就得刀兵相见了。程在顺的仕途之路大起大落，又是中年丧妻，人生经历丰富，因此性格之中隐忍和不确定因素也多。


    
夏想坚信，他和程在顺之间的第二次交锋，会比第一次猛烈许多。


    
而秦侃，在许多地方和程在顺十分相象，比如都十分隐忍，行事十分隐晦，且心机极深，不好相处。所以，在强子一击不中之后随即消失了身形，夏想可不认为是秦侃见风向不对及时调整了策略，而是在酝酿一次重大的反击，准备一击而中，要将萧伍等人彻底围剿。


    
夏想就提醒了萧伍，让萧伍继续暗中调查，但更要注意安全。


    
但或许是秦侃也注意到了势头有点转变，突然之间，品都的疫情就得到了有效控制，不再呈扩散的趋势。此举也进一步证明了夏想的猜测，疫情确实有人为的幕后推手。再联想到秦侃当时所说有境外势力推波助澜，就不排除他是混淆视听并且转移视线的故意为之。


    
夏想就更坚定了要和秦侃新帐旧帐一起算清的念头，仅仅是针对孙习民或是周鸿基的一系列动作，他还可以理解，官场中人，不打压别人上台，也不正常，但拿百姓的生命当政治筹码，就太卑鄙无耻了，就完全触及了夏想的底线。


    
不让秦侃知道痛，不让秦侃吸取教训，他决不收手！


    
诚然，国内有部分重大事故的背后，多少也有政治较量的影子，但离夏想过于遥远，他不去理会，也管不着，秦侃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折腾，还闹腾得尘土飞扬，就迷了夏想的眼睛。


    
不见黄河不死心，好，就一起去看看黄河。不见棺材不落泪，也行，就打上一口上好的棺材，看看谁敢跳到里面体验一下。


    
但既然暂时都消停了，该做的事情还要继续做，该进行的工作还要继续进行，眼见要国庆了，夏想也该放松一下。


    
今天是曹殊黧回来的日子，夏想驾车前往机场去接妻。


    
刚从省委门口出来，就注意到了身后有尾巴——上次吴天笑和司机联合打人事件，虽然事后夏想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就不好意思了一秒钟，因为他很清楚程在顺的司机是个什么东西，打得太轻了，应该直接让他下半生生活不能自理才行。


    
不过总要遵循打狗还要看主人的规矩，如果他不是程在顺的司机，他一身烂事还敢主动撞到夏想的手中，夏想不直接废了他，夏想就是随波逐流的官僚了。


    
当然，吴天笑和司机还是拿出应有的姿态去看望了程在顺的司机，至于在看望的过程中是否出现怒目相对或是言语冲突，夏想就不去操心了，相信吴天笑能从容应对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程在顺也没有就此事再出面找他，不知是想来省委告他一状，还是想在背后黑他一手。


    
从一出门身后就有尾巴来看，何江海一直没敢对他采取的恐吓手段，程在顺是要动手了。


    
出了市区，后面的车还紧跟不停，车很破，牌照却很牛，显然是套牌车。夏想从后视镜中只看清司机是一名秃头男人，30岁开外，脸很圆，有点象某歌星，不过眼神很凶。


    
真当他是吓大的？夏想目测对手，心想如果倒退到郎市时，他说不定也能赤手空拳将对方打倒在地，但现在毕竟是省委副书记了，估计身手也比以前差了一点，论武力恐怕解决不了身后的苍蝇。


    
好在人要靠智慧生存在世界之上，而不是武力和体力。夏想不能让对方一路跟到机场，就悄然打了一个电话。


    
到了一个路口，红灯，夏想在距离路口还有十几米时，缓缓踩了刹车。他正好排在第一位，正常情况下，肯定会停在路口等红灯。


    
尾巴紧跟在车后，也停了下来，夏想就更能看清对方的胖脸之上，满是凶悍，心想，有你不凶的时候，想恐吓他？他虽然没有萧伍在身边，杨威也不在，但他自己对付一个小喽罗，还是不在话下。


    
更何况又开着汽车，更是随时可以有办法可用。


    
眼见红灯倒计时还有十秒的时候，夏想瞧准机会，一脚油门踩下，汽车轰鸣声中，猛然向前一蹿，闯了红灯，就如脱缰的野马一样，一往无前。


    
后车肯定没有料到堂堂的省委副书记开车，不但生猛过人，还敢冒着生命危险闯红灯——也是，当年夏想大打出手打天下的时候，其勇猛和身手，说了出去后面的人估计说什么也不会相信。


    
但眼前的一幕还是让他惊呆了，片刻之后，做出一个让他后悔终生的举动——也是一脚油门踩下，奋起直追。


    
其实他只是奉命追踪夏想一路，意在给夏想警告并且敲敲警钟，让夏大书记适当收敛几分，用不着玩命。但人往往会在紧急时刻情绪失控，谁也控制不了冲动，一见夏想要跑，明显是要甩掉他，他就急了怒了拼了，也要闯红灯紧紧追上。


    
只是他忽略一个重要的问题——安全，夏想夏大书记在闯红灯之前，已经精确计算好了通过时间，并且观察了绿灯一侧的车辆，有足够让他安全通过的时间。


    
能确保让他安全通过，但是否让后来者安全通过，作为好人的夏书记显然也没有充足的时间或好心替后车计算，所以当夏想的车险之又险地通过路口不到一秒钟，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撞击的巨响！


    
一辆渣土车拦腰撞上了后面跟踪的车辆。


    
侧面是汽车最薄弱的环节，何况对方为了掩人耳目，故意用一辆低档汽车来跟踪，结果在巨大的撞击声中，跟踪车辆差点被拦腰成两截。


    
车里的人就算不死，也得吐血三升卧床三年了。


    
对不起，善后事宜不在夏想的考虑之内了，既然对方是警告意味明显的跟踪，他再心慈面软，就等于纵容对方进一步行凶了。


    
当然，事情发展到了车毁人亡的一步，是谁都没有想到的结果。夏想不想，因为他没有想到对方会是明目张胆地闯红灯也要跟踪的嚣张。幕后人物也没有想到，因为谁也没想到堂堂的夏大书记也敢以身试险，而且驾驶技术非常高超。


    
也是有些人不长记性罢了，夏想早就说过，他是一名好司机，喜欢方向盘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


    
希望经此一事，有些人能长一智，别再做无所谓地试探了。


    
不过也是经此一事，夏想意识到鲁市不再是安居乐业的好地方了，就决定安排曹殊黧离开鲁市，到京城暂住一段时间。


    
到了机场，接上了曹殊黧。


    
一段时间未见，曹殊黧清瘦了几分，倒更显得清丽动人了，穿了一身简练而优雅的女装，是夏想没有见过的衣服，估计是在国外所买。


    
夏想伸手过去——曹殊黧以为他要接行李，就将箱子递给他，不料他闪过箱子，直接将她抱在了怀里，不由她心花怒放，嘴上却说：“都老夫老妻了，还抱个什么，真没羞。你好歹也是省委副书记了，怎么象个孩子一样？”


    
夏想感慨说道：“在自己女人面前偶而象一个孩子的男人，才是真男人。”


    
“歪理斜说！”曹殊黧明是嗔怪，其实还是心甜如蜜，任何一个女人，不管成为妻子多久，也希望自己心爱的男人始终将她捧在手心。


    
在回去的路上，夏想一直微笑不语，听曹殊黧说个没完，她的美国之行丰富多彩，既是一次旅行，也和连若菡加深了友情，同时也开了眼界，可谓一举数得。


    
夏想却在考虑怎么开口让曹殊黧离开鲁市，既不能让她感觉被他嫌弃，又不能说出真正的原因让她担心，倒也让人为难。


    
进家之后，曹殊黧放下东西就开始收拾家，她最不能忍受家里有一点乱，但夏想一个大男人，家里不可能干净整洁了，除非家里还有二夫人。


    
曹殊黧进门不到半个小时，刚刚将家收拾干净，还没有和夏想温存一下，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曹殊黧就很为难地向夏想提出了要离开鲁市……


    
正中夏想下怀。

第1721章 言必行


    
能惊动曹殊黧抛弃夏想，不顾一切离开鲁市的事情……没有几件，也就是说，在她的心目之中，比夏想更重要的人，没有几人。


    
除了父母之外，毫无疑问，夏东放在了第一位。现在父母无忧，自然就是夏东有事了。


    
其实也不能说是夏东本身有事，而是夏东为曹殊黧找事——总书记的孙女小灵上次和曹殊黧相处得非常愉快，非要认曹殊黧为干妈，当时曹殊黧没同意，不是矜持，而是觉得高攀了。


    
但她刚回国，也不知怎么齐阿姨就得到了消息，一个电话打来，说是小灵又想曹阿姨了，非要闹着让曹殊黧到京城来，非要认干妈。


    
当然，齐阿姨的话说很委婉，也很客气，说是她确实溺爱孙女了，人老了，也没有什么大的追求了，就是希望孙女平安快乐。说来说去就是一点，谁让小灵那么喜欢夏东，又那么喜欢曹殊黧，就当她拉下脸面，求曹殊黧了。


    
曹殊黧最是心软，齐阿姨又降低了身段，她哪里还坚持了半分？当即就答应了。


    
答应之后，才为难地对夏想一说，因为刚来就又要走，实在太对不起丈夫了，哪里有妻子不照顾丈夫的道理？但毕竟齐阿姨开口了……


    
夏想听了，虽然正求之不得，却还要装模作样感慨一番，说是娶一个人人喜欢的妻子实在不是一件好事，走到哪里都受欢迎，反正最受伤的人却是他，他甚至还唱了一首《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逗得曹殊黧又笑又无奈，最好只好答应今晚好好奖赏他一次。


    
男人总觉得在女人身上获得幸福的感觉是得了便宜，其实男人才最可怜，明明最累付出最多，却还自认得到最多一样。


    
……


    
第二天一早，夏想又送走了曹殊黧。


    
也别说，有些人就是属狗的，不打不退，他再次出门，身后果然没有了尾巴，如果说昨天的跟踪嚣张得象是龇牙咧嘴的凶狗，今天的老实就象被打怕了夹着尾巴的狗，就让夏想心中鄙夷，来一个收拾一个，来一对，收拾一双。


    
送走了曹殊黧，回到省委，才听到昨天的车祸已经传开了。


    
各种版本都有，有人说司机得了失心疯，突然要送死。有人说前车司机是一个大美女，所以后车的司机才色迷心窍，连命都不要也要勇敢向前冲。


    
种种说法，种种编排，夏想听了都付之一笑，他只关心一件事情——司机的下场。


    
司机重伤，正在抢救之中，至于下半生是不是还能生活自理，机率和他以前是不是做过好事的机率完全一致。不过也不是夏想操心的问题了。他只是知道，对于每天都有无数起车祸发生的鲁市来说，一个闯红灯并被渣土车撞毁的车祸事件，之所以惊动了省委不少好事者的议论，是因为司机黄大用曾经是程在顺担任国企老总时的司机。


    
而且黄大用一直是鲁市西南郊区一霸，是鲁市南郊蔬菜批发市场的菜霸，为鲁市的蔬菜价格的提升立下了不小的功劳。基本从农民伯伯手中卖出的蔬菜，如果是一毛钱一斤，到了市民手中就会超过一元，中间十倍的利润，黄大用要抽取三成左右。


    
别小看一斤菜赚取三毛钱的蝇头小利，毕竟每天光是一个鲁市南郊蔬菜批发市场就能走几十吨的量，黄大用赚大发了。


    
不过不义之财来得快，也走得快，也不知够不够他下半生的生活费用？


    
程在顺再遭受重创，也不知他是不是会及时收手，然后幡然醒悟？对此，夏想并不乐观，不过夏想既然出手了，不打到程在顺痛，不打到他跳脚，也不会住手。


    
因为对手敢明目张胆跟踪省委副书记，而且还是在敲打了程一阳的前提之下，就让夏想明白，程在顺还真是不见黄河不死心。


    
那就继续敲打！


    
夏想还以为程在顺多少会收敛一点，毕竟在第一个回合之时，他已经很含蓄地点明了一些事情，相信聪明如程在顺者，应该知道事态失控之后，会有怎样的后果，不料第一个回合第二个车祸，还没有惊醒程在顺……快下班时，夏想接到了恐吓电话。


    
“夏书记，您真是吃多了撑着了，好好放着省委副书记不当，非要当恶心人的苍蝇，小心被一把拍死！”


    
“你肯定眼神不好，没看清我的本来面目，我不是苍蝇，是马蜂，有毒。”夏想不甘示弱，轻描淡写地一笑，“恐吓电话我接得多了，你这个电话，是最没水平的一个。我也奉劝你，别装神弄鬼了，渣土车不分人鬼，都能撞死。”


    
对方显然怒了：“夏书记，小心走路，别摔倒了。”


    
“我摔不倒，年轻力壮，倒是某些老头子，人老了，就应该有老人家的威仪和胸怀，别鼠肚鸡肠，闹个没完。替我传一句话，就说再闹下去的话，小心前院着火，后院破财。”


    
夏想摔了电话，心情丝毫没有受到对方威胁的影响，反而大好，因为他正想传话给程在顺，结果对方主动上门了，也省了他的事情。


    
本来打痛打到认输的原则，夏想再次打出了几个电话，要求从几方面加大攻势，继续对程在顺进行全方位地震慑。


    
同时，也电告萧伍，继续加大力度调查，争取在国庆之前，拿到关键的证据。


    
之所以让萧伍出面而不惊动品都警方，是夏想有理由相信，品都警方也有秦侃的人，队伍已经……不纯洁了。


    
还是萧伍用着放心。


    
不过萧伍在品都的情况，有点不妙，也让夏想隐隐担心，决心让杨威出面去和萧伍汇合，两处并成一处，人多力量大。


    
但在杨威还没有赶到品都的时候，萧伍就再次遭遇了一次重大危机，老铁终于出手了！


    
……


    
此时的齐省省委，孙习民接受人大质询之后，虽然被人大常委会刁难，并且质疑，但事态没有进一步扩大，也暂时停顿了下来，第二次质询没有提上日程，也不知是程在顺知难而退，还是在酝酿下一次更大的声势。


    
而孙习民也毫不客气，从人大回来之后，就召开了省政府常务会议，调整了副省长分工。几项重要的分工，从秦侃手中拿走，分到了李荣升的手中，连周于渊也照顾到了，基本上可以说，秦侃手中最彰显权力的几个分管摊子，全部被划分一空。


    
明白无误地宣告，秦侃被架空了。


    
作为常务副省长，除了几个必管的摊子之外，其他油水丰足，权力实惠的分管摊子，全部被别的副省长排排坐分果果了。


    
秦侃表现得还很大度，既没有变脸，又没有据理力争，反而很平静地表示接受省委省政府的安排。


    
孙习民将事情做到了明面上：“经省委批准，省政府这一次调整副省长的分工，是根据当前齐省的局势和经济发展，做出的一次有利于齐省长远发展的调整。本着能者多劳、谁能干谁肯干谁就多加担子的原则，进行了小幅度地调整，希望涉及到工作调整的几位同志，摆正心态，放下成见，继续为齐省的经济发展，做出应有的贡献。”


    
孙习民的话表明了此次副省长的分工调整，是在省委的支持之下，是在省委书记邱仁礼的点头之后才做出的调整，就是明确无误地告诉秦侃和所有副省长，现在齐省一二把手在许多问题上已经达成了共识，就是为了齐省的安定团结大计，书记和省长会坚定地站在一起，将所有人不切实际的想法都扼杀在摇篮之中。


    
更是对秦侃的一次强有力的正面警告。


    
会后，秦侃阴着脸回到办公室，坐了半晌，才又打出了一个电话：“尽快将品都的事情解决，人大方面，等时机更成熟时再说。”


    
适当收手，示敌以弱，秦侃终于改变策略，既是在邱仁礼的敲打和孙习民的架空之下，更是因为萧伍在品都的调查，已经初步摸到了真相的边缘。


    
比起省委的失利，萧伍的调查才是一记窝心脚，处理不好，正中心口的话，说不定他会被踹得吐血而亡。所以，秦侃急了。


    
“不过要注意分寸，最好将萧伍赶出品都就行，别伤了他。”秦侃又多加了一句，说到底，他还是不敢和夏想撕破脸皮，萧伍是夏想不可触及的底线，他真不敢冒险一试萧伍受伤之后会有什么令他无法承受的后果。


    
但事情却往往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就如上战场之上谁都不想死一样，却越是怕死就越死得快，生活之中的定理也是一样，越怕出事，就越容易出事。


    
萧伍在品都，和老铁正面相遇了……


    
当萧伍在品都即将和老铁来一次铁血相遇时，程在顺再次遭遇了起落人生之中的一次大落——本来以他现在的年纪和位置，已经退无可退了，按照一般常理推测，他除非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否则绝对可以安享晚年。


    
但此次遭遇的人生之中的重创，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的儿子，也正是因为他本人已经退无可退了，儿子就是他全部的希望所在。


    
……程在顺算是体会到了夏想还真是一个言必行行必果的人！

第1722章 在所难免


    
程在顺的儿子程一阳在官二代中，还算有点本事的人，虽然依靠程在顺的关系出国，出国之后，又借了点不用归还的国家公款当起始资金做生意，和其他只为混吃等死出国的渣二代大不相同的是，他的原始资金虽然来路不正，但在国外做生意时，也走向了正途。


    
不走正途不行，国外的法律法规完善，稍微走一点歪门邪道，罚不死你！


    
不象国内，自五四之后开始，到文革为顶峰，将民族的信仰和传统美德扫荡殆尽之后，再因为现行的法律法规不完善，所以为官者贪财，经商者缺德，社会的道德建设才一落千丈，急速下滑到了危险边缘。


    
别的不说，但说一个骗羊奶粉含致癌物一事，就让人真切地体会到了现在的企业家的良心，早就让狗吃了。四牛奶的三聚氰胺事件才过去多久，骗羊奶又出大事，比让下一代得结石更狠，直接绝症了。


    
牛奶是牛的奶，不是人的奶，是让牛吃的东西，其营养结构并不利于人体吸收，却无数人信奉所谓专家的一杯奶强壮一个民族的谬论。


    
其实是一杯奶黑掉一个民族才对。


    
假若吃肉喝奶真能既强壮又聪明，蒙古的现状又说明了什么？不要无礼现实，不要在意淫中自误误人！


    
其实可能创立奶业大计的前辈们早就清楚牛奶的营养价值有限，而副作用无限，所以在起名字的时候就已经明确无误地告诉了消费者，四牛奶，死牛奶，喝不喝随你。


    
骗羊奶的命名也很有意思，不骗人，骗羊，其实哪里是骗羊，纯粹是一头蒙事的牛！


    
蒙事的智商不高的牛下的奶，能喝？在现在连找小三都要找大学生的今天，一头只能骗过羊的牛所产生的奶，让下一代来提高智力，有这种想法的人，智商多少有点问题。


    
所以程一阳很庆幸他从小不喝牛奶，当他来到加拿大之后，见到身边不少官二代除了买豪车泡大洋马之外，一无是处，他就不无鄙夷地想，不是喝四牛奶就是喝骗羊奶长大的孩子，真可怜。


    
程一阳虽然骄傲，但却有骄傲的资本，因为周围不少人的家庭条件比他优越，爹也比他爹更有权势，甚至长得比他也帅，但却都不如他有眼光和魄力，更不如他有实干精神。


    
程一阳也住豪宅，开豪车，但却都是自己赚来的钱，虽然他的起始资金并不干净，但现在所花的钱，全是他的网络工程赚取的利润。


    
人都是如此，总会找出属于自己的优越的一面，在一群正部级官员的子女中间，程一阳有点格格不入，主要也是对方瞧不起他，他也看不上一群将啃老精神发扬光大到走出国门的渣二代。


    
程一阳合法经营，老实纳税，没有什么污点——也证明了一点，其实国人也能遵纪守法，为何在国内嚣张如狗到了国外就老实如牛了，是个令人深思的问题——所以生意越做越大，从以前年销售100万美元，到现在已经达到了600万美元的规模。


    
本来一直顺利的生意，最近却遭遇了寒霜，接连几笔生意失利，损失惨重自不用说，还失利得莫名其妙，让他摸不到头脑，不明白以前合作得好好的老客户，为什么突然取消了订单？


    
在第三笔生意黄了之后，程一阳坐不住了，因为第三笔生意是一笔高达600万美元的订单，至少能为他带来100万美元的利润，关键还不止这些，因为对方一直是他的一个大客户，不但取消了这次的订单，还直接告诉他以后也不会合作了。


    
照此推算，他的损失会超过500万美元以上！


    
程一阳再三追问是什么原因，因为他自认原因不在他的身上。对方也没明说，只是让他和国内联系一下，可能是政治原因。


    
程一阳就急急和程在顺通了电话，将事情的严重性和盘托出。


    
程在顺终于震惊了！


    
没想到，确实没想到，夏想当时在车上的随口一说，几天之后，就成了活生生的现实。至此，程在顺才初步了解到了夏想的厉害之处，一言既出，必定收到成效。


    
是，夏想是决定不了他的前程，也左右不了他的命运，却可以一言而定几百万生意的成败，让程一阳大败——程一阳就是他的全部失望，他一直以程一阳能脱离无能官二代的范畴并且在国外能够自力更生而自豪。


    
如果程一阳的生意一再失利，说不定就会走向破产。程一阳破产，他的晚年出国梦就破灭了，他的幸福的晚年生活的梦想和最大希望也就破产了。


    
程在顺确实上火了。


    
他以为，已经退居二线的他，人生应该步入了安稳期，不会再有起落和波折了，不想，夏想先打他的司机，后打压他的儿子，他何其无辜，又没有招惹夏想，夏想何必非要和他过不去？


    
难道夏想就真是正义感泛滥到了成灾的地步？他维护孙习民，就真的是出于公正的立场，他的原则性就那么强？


    
既然如此，好，暂切退后一步再说，等人大全体会议时，再摆事实讲道理，看你如何。


    
……和秦侃要全力捂住品都疫情的真相不同的是，程在顺退却了，本来他还想再坚持一段时间，总不能显得太怕夏想了，好象夏想一招呼，他就非常听话一样。


    
但随后发现，不但是他立场松动了，几名副主任之中，也有一两人松了口风，不再支持问责孙习民。更让他不安的是，又有十几名委员也明确表示，事情不宜闹得过大，人大的职责是监督政府的工作不假，但人大常委会的日常主要职能，还是帮助政府更好地开展各项工作，而不是阻碍政府推动经济发展的努力。


    
所谓帮助政府开展工作，说白了，就是辅助的意思。


    
尽管程在顺并不清楚几名副主任和十几名常委态度松动的背后，是谁的手脚，是夏想出手了，还是邱仁礼做通了工作，或是孙习民施加了压力并且做出了承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前因后果其实都是在夏想的协调和努力之下，人大问责孙习民的计划，基本上失败了。


    
而同时秦侃的副省长分工也被调整了，等于秦侃在政府班子已经被架空了。再玩下去，真的没戏了？先不管了，消停一段时间再说。


    
程在顺住手了……直接表现就是，人大方向答复省政府，质询无限期延后，但希望政府妥善解决新能源客车和五朵金花的善后，以及矿难和品都疫情的处理，都要透明并且快捷。


    
省政府方面的答复很公事公办——愿意在人大的监督下，继续用心开展工作。


    
基本上所有问题都差不多解决了，只有品都疫情还没有得以完全控制，但已经阻止了进一步扩散，李丁山公开承诺，疫情将会在一周之内，完全得以有效控制。在当前医学条件下，出血热是完全可防、可控、可治的非恶性传染病。


    
疫情现在已经呈现零星发病状态，不会再有大面积爆发的可能。


    
从整体上看，齐省的局势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再次从失控的边缘回归了正常的轨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年年末中央换届之前，夏想会一直在副书记的位子上安稳干满一届，然后还有可能再在副省级上打转，伺机上升到正部。


    
如果……如果的背后，往往是出人意料的转折，因为夏想也清楚，程在顺是暂时消停了，以后会不会再折腾，不知道。而秦侃表面上是失利，现在会不会收手？


    
答案是否定的，因为品都方面传来消息，萧伍在即将接触到真相的前夕，出了一件意外。


    
其实也不是意外，是意料之中的阻力或说刁难，只不来得比预想中更快更猛烈了一些，而且让萧伍有点猝不及防。


    
更主要的是还有一点，杨威还没有及时赶到品都，就让事情有了猝不及防的开头，眼花缭乱的过程，以及让人猜不透的结局。


    
萧伍来到品都，已经三天了，除了第一天和强子见过一面之外，品都的地下势力再也没有露过面，萧伍很清楚，不是他掩藏得好，住得偏僻，而是对方暂时在袖手旁观。


    
对方究竟在等候一个什么时机，不得而知，萧伍也懒得猜测，因为他在叶晓童的帮助下，基本上接触到了疫情的真相。


    
诚然，品都的出血热疫情几乎年年发生，是由老鼠引起的传染病，为何品都每年都会有一段高发期，专家教授也弄不清楚的问题，萧伍更不会去费心考虑，他只需要知道，今年的疫情，有人为推波助澜的迹象就可以了。


    
而且，萧伍已经查到了推波助澜的背后的黑手，明面上是老铁一帮人，而老铁，在背后和秦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证据确凿直接指向秦侃的话，身为常务副省长的秦侃为了抹黑省长形象，暗中推动疫情的扩散，拿无辜百姓的生命当政治筹码，手段就太恶劣了。


    
萧伍不是官场中人，但也清楚，如果事情属实，最终得以披露，秦侃必倒无疑。


    
能扳倒一名常务副省长的证据，必定会有人不遗余力地阻止他拿到手，他就知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第1723章 可能的变数


    
临近国庆的鲁市，秋色已深，天气渐凉，夏想的心境也平和了许多。


    
曹殊黧到了京城之后，一落地就打来了电话报平安，同时，齐阿姨也打来电话，再三向夏想表示歉意，说是借曹殊黧一用，希望夏想不要在意。


    
齐阿姨还说，她还想认曹殊黧当干女儿，不知道夏想是不是同意？要是同意的话，她不但要封一个大红包给曹殊黧，也要封一个更大的红包给干女婿。


    
夏想啼笑皆非，这么说，他还沾了曹殊黧的光，成了别的干女婿？都是什么事儿！


    
好在夏想对人与人之间的亲情、友情一向讲究随缘，既然齐阿姨有此意，就看曹殊黧是否有此心了，他不支持不反对。还有一个前提就是，得征求一下曹永国的意见。


    
但也不是他所需要操心的问题了，今天他所需要操心的人，是古玉和严小时。


    
没错，古玉和严小时联诀来到鲁市，他今天得亲自出面请二女吃饭。


    
古玉和严小时此来鲁市，确实有事，可不是专门为他而来，在古玉来前，老古还亲自打来了电话。


    
说来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和老古通话了，夏想还一直琢磨着什么时候进京去看望一下老古，左算右算抽不出时间，只能等到国庆了。


    
今年的国庆，他不打算到处乱跑了，估计只在京城呆上几天就回鲁市了，不回燕市也不回单城了。


    
其实老古打来电话时，古玉已经在机场落地了，夏想此时还一点也不知情。


    
“夏想，齐省有消停的迹象了，你本事不小。”老古上来就夸了夏想一句，不过言语之中似乎有调侃之意，“不过我怎么总感觉你的形象有点伟光正？”


    
夏想也乐了：“您老要找一个伟光正的形象，千万别想到我，我可差了太远，至少我做事只求公正，只求事实，不求虚名。”


    
老古听出了夏想话中的所指，微微一叹：“你先别说大话，虚名不虚名，也是政治工作的一部分，名声为百姓所用，就是正。名声为自己私利所用，就是邪。”


    
“话虽如此，但人身在其中，怎能公私分得清清楚楚？盛名之下，其实难符，古人的智慧，总结得很精辟。”夏想被老古挑起了话题，有了诉说的欲望，主要也是最近的事情，又让他多了认识，“我也曾经被虚名所误。”


    
“还好，还好，只被虚名所误，而不是被虚名所累，其实以虚名误你之人，心中的累，你体会不到。”老古今天话也挺多，“又到秋天了，一年一年过得真快。小时候，总盼望长大。长大后，又不愿变老。变老后，又总回忆过去。其实人一辈子的时间不平均，小时候总觉得过得慢，长大后才知道，人生就是过山车，到了顶峰之后，就是飞流直下，转眼就老了。”


    
老古的感慨也是富含人生哲理，因为如老古一样经历过波澜壮阔的人生之路者，少之又少。没有经历过的人生，生发的感慨都是纸上谈兵。人生诸多事情，都是要靠体悟，就和开车是一样的道理，看着别人怎么开怎么转，自己没学过，一上手就紧张。


    
“老古，您老说说，下一步齐省会不会风平浪静？”夏想试探着抛出了一个难题。


    
老古不上当：“我又不在齐省，别问我齐省的事情，我只管一点，只要古玉在齐省平安快乐就好。还有，费志栋昨天刚来京城看望了我，他也提到了你，希望你能多和他走动。”


    
夏想和费志栋的关系也可以，但吸取了上次在湘省的教训之后，他和军方的来往，就一般尽量处理得隐晦并低调一些，因为军权向来是大忌，不可过早染指，否则后患无穷。


    
就是和木风的关系也是如此，尽管木风表现出十分明显地和他走近的迹象，夏想还是小心翼翼地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因为他既不想引起反对一系的警惕，也不想让平民一系抓住他的把柄，在明年换届之前，反对一系也好，平民一系也好，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将他一举扳倒的机会。


    
合作是合作，该出手还是会出手，政治家永远是两面派，在没有最近敲定之前，别说隔代接班人和后备力量了，就是下代接班人也有可能出现变数。


    
政治是最大的角力场，不到最后一刻，只要看到一丝希望，谁都会百分之百地去争取。其实就和古代争相拥立太子一样，都是政治赌博。


    
越是后备力量，越会成为高层的焦点，相反，越会成为反对力量一心打压的对象。他不犯错还好，一旦犯错，就会被人毫不留情地打翻，并且肯定还会尽可能让他永无翻身的可能。


    
所以，夏想其实面临的压力很大，也是他在齐省步步为营的重要原因之一。现在他又面临着由副部到正部的关键一任，更要做好本分，不落人口实。


    
诚如现在的陈皓天一样，在岭南的日子不太好过，岭南可谓处处烽火，但也说明了一点，身为政治局委员的陈皓天明年有望入常，却有人不想让他如愿，所以才会战火不断。


    
而齐省的硝烟比起岭南，显然小多了，因为邱仁礼不是入常，是入局，力度小，冲击力就小多了。还有一点，至少目前来看，秦侃的所有举动都还没有明显针对邱仁礼的意图，只是想拉下孙习民。


    
但也不排除隐藏在向孙习民开火的背后，还有一门瞄准邱仁礼的大炮，所以，凡事还是不可掉以轻心。


    
“有机会，有机会就多走动走动。”夏想就随口说了一句。


    
老古当然了解夏想的心思，也就是一提而过，又说到了另外一件令夏想震惊的事情：“吴才洋想让你进京安稳一年，可不是什么好主意，换届前，哪里都有风有浪，想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没可能。我倒觉得，你又不是温室的花朵，实在没有必要躲在京城。我刚刚还和老吴头说，最好让你到岭南呆上一年半载，对你的成长，可是大有好处。”


    
夏想吓了一跳：“齐省是半陆地半海洋气候，我就已经不好适应了，岭南可是亚热带海洋气候，我一个北方人去了，更难适应，还是别去了好。”


    
“哈哈……”老古哈哈大笑，“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你退缩过，今天是怎么了？你去岭南和陈皓天一起，等明年要是事成之后，你可是大功臣。”


    
陈皓天是团系的干将，他帮了陈皓天，不但总书记会记在心中，古秋实也会欣慰，不少团系干将都会对他另眼看待，但问题是，他未必就能和陈皓天合得来，上次和郑盛之间的接触就是前车之鉴，再者说了，就算合得来，共同携手，也是风险极大。


    
夏想人在齐省，对于岭南的风浪，也一直暗中关注，木风前段日子去岭南，回来后也和他说过一些，就让他充分意识到了岭南弥漫的不是硝烟，是实实在在的战火。


    
他真没必要去趟地雷阵，再一往无前地冲锋向前了，风险和收益不成正比，夏想也是正常人，不是热血青年，而且以他现在的级别和实力，已经没有必要为了讨好一方而得罪另一方了。


    
老古肯定深知他现在的想法，但却还是有此一说，显然别有用心。


    
“我还是希望在齐省老老实实地干到届满，京城太冷，岭南太热，都不如齐省气候温和。”夏想也是呵呵一笑。


    
“古玉去了鲁市，估计现在已经落地了，你去见见她也好，她最近心情一直不错，我也就放心了。对了，冠华国庆结婚，你记得过来一趟。”老古也有意思，明明挑起了岭南的话题，却立刻抛到一边不提，反而说到了无关的事情。


    
夏想却是清楚，老古一提他往岭南的事情，肯定不是空穴来风，甚至有可能已经进入了讨论阶段，平心而论，他确实既不想回京，也不想去岭南，毕竟齐省大事未竞。


    
回头再好好和吴才洋说道说道，现在还是先接上古玉要紧。尽管老古没说古玉此来何事，夏想有理由相信，古玉是有正事。


    
到了机场夏想才发现，原来不止古玉一人，还有严小时也一同随行。


    
古玉和严小时并非姐妹，也是风格迥然的两位美女，但在秋意盎然的鲁市的机场，在二人并肩走出机场的一刻，夏想却是愣住了，因为二人一身一模一样的风衣，风衣的下摆又是同样的飘逸而灵动。古玉长发随意一挽，严小时长发挽成了发髻，又是几乎一样的身高，就如一对姐妹花一样引人注目。


    
和金银茉莉令人浮华而惊艳的感觉不同，古玉和严小时的美丽，就如秋日阳光之下的向日葵，迎风摇曳，婀娜多姿，引得路人纷纷仰视。


    
古玉不习惯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微皱眉头，急步来到夏想面前，弯腰就上了车。严小时却依然脚步轻柔，对成为中心很是受用，由此可见严小时和古玉性格之中的大不相同之处。


    
上车之后，夏想本想担任司机，也不知何故严小时心血来潮，非要当一次司机。当就当，夏想向来好说话。


    
不过等严小时当上司机之后，他才知道上当了，因为严小时直接拉他去了一个隐蔽之处，就让夏想十分惊诧，暗想坏了，莫不是他要被二女用强了？

第1724章 正面一战


    
远在品都的萧伍，此时也担任了司机的角色，也正开车前往一处隐蔽的地点。


    
因为经过明察暗访，以及大量的工作，终于让他发现了有一个地点隐藏着大量的出血热的传染病源，他就决定亲自出马，一举抓获最重要的物证。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现场肯定还有人证。


    
人证物证俱在的话，再配合他先前调查到的线索，基本上就串连成了一条指向明确的确凿证据，秦侃在劫难逃！


    
萧伍心中隐隐有所期待，也小有兴奋，本想等杨威赶到再一起出发，却没有等得及，他想赶到国庆之前将事情了结。


    
在叶晓童的配合之下，他的调查工作确实进展神速，因为对于品都各个势力分布，叶晓童了如指掌，就让他少走了许多冤枉路。


    
还有一点，叶晓童为萧伍的暗中调查提供了官方支持，一旦有事，就可以有市委撑腰。而且叶晓童和市局刑警大队队长关系很好，公安方面也为萧伍提供了许多便利。


    
作为外来者，萧伍在品都的暗中行动有许多便利之处，比如可以从容地掩人耳目，比如可以不引人注目，也不会被对方庞大的中层力量所阻挠，因为萧伍一直躲在暗处。


    
但对方在暗中，也有人手，萧伍很清楚，强子露了一面之后就销声匿迹，不是胆怯了，而是在酝酿下一次行动。尤其是只闻其声不见其名的老铁，在萧伍来到品都的几天里，几乎天天听人说起，可谓如雷贯耳。


    
说到老铁，就不得不提到哦呢陈了。


    
虽然拿老铁和哦呢陈相比有点辱没了哦呢陈的威名，但平心而论，老铁和哦呢陈确实也有相似之处，比如都是黑白通吃，比如都是手腕强硬的同时，又懂得拉拢人心，让手下无比服从。再比如，老铁虽然不如哦呢陈当年有地下组织部长之称，但也有流传一时的说法——老铁一出手，品都抖三抖。


    
尽管夸张了一些，但萧伍宁愿相信老铁的为人十分强悍，势力十分庞大，因为也确实当年走到哪里都很威风的某北帮，在品都结结实实地在老铁手下栽了一个大跟头。直到今天，某北帮在品都都没有立足之地。


    
萧伍平生最佩服有手腕有担待的人，对于老铁，虽然未曾谋面，虽然是对立的双方，他依然对老铁心存敬意。


    
希望今天的出师，大获全胜，然后他也好胜利收兵，及时回到鲁市交差，好让夏书记安心。


    
听说杨威已经在路上了？萧伍笑了笑，虽然他没有轻视老铁，但也相信自己的能力可以应付得来，用不着非要再让杨威出马。当然，杨威要来他也欢迎，但如果在杨威到来之前，他已经顺利完成了任务，也算是他凭借个人的能力完成了夏书记的吩咐，而不是依靠杨威。


    
萧伍多少还有争强好胜之心，也不想让夏书记和杨威轻看了他。但不得不说，他这一次的决定，还是莽撞了一点。


    
到了地点——是一处秘密仓库，表面上是存放生鲜渔虾，实际是一处秘密据点——萧伍一行一共五人，除了他带来的两人之外，又有两名当地的朋友随行。


    
几人悄然下车，碰头之后，就决定翻墙过去，然后分别行动，拍照的拍照，取证的取证，采样的采样，争取在十几分钟内，完成任务，然后再在此会面，统一撤离。


    
应该说，一开始的行动还算顺利，萧伍一行五人悄然潜入了秘密据点，将害得整个品都人心惶惶的疫情据点的证据，差不多全部取证在手。眼见一切顺利，即将大功告成。


    
萧伍心中多少还有一丝自傲，毕竟他终于不负重托，完全凭借一己之力完成了全部任务。


    
几人重新碰头之后，正要上车离去，却见数辆霸道呼啸而至，将萧伍一行团团围住。一共四辆汽车，车上哗啦啦下来十几人，完全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者依然是上次见过一面的强子。


    
今天天气微冷，阴天，潮湿，强子就迫不及待地围上了围巾，比上次的打扮更文青更孙绿电了，简直有朝文章发展的趋势了。


    
强子下车后，十分恭敬地替一人打开车门，一个秃头、微胖穿着风衣戴着墨镜的男人，从车上缓缓下来，站在了强子身后，一言不发。


    
萧伍尽管没有见过老铁，却一眼断定，此人正是老铁。


    
老铁的沉稳没有出乎他的意外，只不过老铁的打扮和耍酷差点让萧伍笑出声，果然是新潮手下无土兵，怪不得强子很文青，原来老铁也是新青年。


    
强子向前一步：“萧伍兄弟，我们又见面了，哈哈，人生无处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识。东西留下，人马上离开鲁市，我负责替你们加满油，还送过路费，怎么样，够朋友了吧？”


    
老铁亲自出动了，不礼送出城，今天是过不了关了，萧伍分析了一下敌我对立的形势，知道凭武力恐怕难以取胜。他更清楚的一点是，通常情况下一把手亲自出动，为了面子，肯定也得大打出手了。


    
但如果让萧伍束手就擒，并且交出好不容易到手的证据，也不可能，也会显得他太无能了。诚然，夏书记不会追究他的失职，他自己都过意不去，无颜再面见夏想。


    
虽然强子很客气，但客气之中，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老铁估计也是得到了指示，要先礼后兵。不过以眼前的阵势来看，对方的客气，也是建立在绝对的实力之上，就是说，谈得拢还好，谈不拢……就打！


    
萧伍冷冷一笑：“品都摆出四方桌，广迎八方客，我怎么就成了不受欢迎的人了？走南闯北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被人请出去的情况，真够尴尬的……”


    
老铁终于发话了，他说话之前，先是向前迈了一步，然后伸手轻轻一推强子，强子就很识趣地错开身子，恭敬地请老铁现身。


    
“萧兄弟，这是铁总……”强子还不忘介绍一句。


    
话说一半，就被萧伍打断了：“老铁……久仰，久仰！”


    
老铁摸了摸光头，嘿嘿一笑：“萧伍萧兄弟，我对你也是久仰得很。说实话，做兄弟能做到你这个份儿上，我确实服了。要是我有你这样一个兄弟，那可是天大的荣幸。”


    
对方的客气是真是假暂且不论，但既然老铁话说得好听，萧伍也不可能上来就打，微微一笑：“老铁客气了，我萧伍没什么本事，都是兄弟们高抬我。”


    
“叫我老铁？”老铁的手停在光头上面，划了一个圈，“我好歹比你大几岁，连个铁哥都不叫？”


    
萧伍也没想到老铁还挺有耐心，没完没了地闲扯，也就只好叫了一声：“铁哥。”


    
也确实是老铁比他大了几岁，根据道上的规矩，在老铁的地盘上叫他一声铁哥，也不是低头。


    
老铁哈哈一笑：“铁哥也叫了，话也挑明了，萧兄弟，东西留下，你们可以平安地离开鲁市，以后再来品都，好吃好喝好招待，大家还是朋友。千万不要让朋友情谊生分了，也别闹掰了。”


    
老铁还真是一个人物，明明是威胁，却说得好象多够朋友一样，也让萧伍长了见识。


    
“铁哥……”萧伍在人屋檐下，虽然不想低头，但也要尽可能表现得礼貌一些，“既然都是朋友了，各有各的出发点，谁也不必强求谁。再说了，你求的是财，不是麻烦。我还想奉劝你一句，铁哥，人命关天的事情，少做为好。”


    
“有道理，很有道理。”老铁不摸头了，用力鼓掌，“不过，我今天是主人，还就想让你留下东西，你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怎么着也要让我几分，是不是？”


    
“如果我不让呢？”


    
“那就太不够朋友了。你不够朋友的话，我也就不够朋友了。”老铁的脸色就慢慢冷了。


    
“就是说，没得谈了？”萧伍做好了准备。


    
“萧兄弟，要是你有一个三长两短，别怪我没给你好说好散的机会。”老铁话一说完，身子向后一撤，就露出强子几人。


    
强子会意，一挥手，十余人就包围了上来。


    
强子还苦口婆心地说道：“萧兄弟，我敬你是一条汉子，你怎么就不识时务呢？上次的事情我都不记恨你了……”话说一半，他一脸痛心就变成了凶狠，“打了，打断胳膊打断腿，随便，不死就行！”


    
敢情都是演员一样的高人，吃得不胖装得挺象。


    
对方两人盯住一人，二话不说就动了手。反正又是一处偏僻之地，怎么打怎么闹都不会惊动人民群众，一场混乱就开始了。


    
萧伍作为领头人物，自然重点照顾，围攻他的有三人，其中就有强子。


    
强子的打扮怎么看怎么不象黑社会，反倒象良民，但动起手来可不含糊，下手贼狠，估计也是对上次被打一事耿耿于怀，非要还回来不可。


    
萧伍近年来身份渐高，亲自动手的时候少了，身手比以前肯定差了一点儿，但对付一个强子一样不入流的混混，还是不在话下。


    
强子好对付，和强子联手的另外两个人，显然是练家子，身手十分了得，又配合得十分默契，几个会合过后，萧伍就招架不住了，身上和腿上，接连挨了几下。


    
萧伍暗叹，难得今天没等杨威还真是一次失误？眼见就要全面落败时，突然又杀出一股不明身份的歹徒……

第1725章 到底刮的是什么风


    
风驰电掣一样来了四辆车。


    
四辆车上下来十个人，基本上个个膀阔腰圆，五大三粗，一看就不是齐省人，也不是燕省人，至于哪省人，还真不好说，因为对方不开口说话，只是一脸沉默，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


    
萧伍一惊，因为明显对方不是杨威的人，不是杨威带来的帮手，难道说，是老铁的后备力量？现在他已经处在下风了，眼见就支撑不住了，幸亏对方有所顾忌没有下狠手，否则现在估计已经倒下了。


    
不过也挨了强子一脚，好在很娘的强子力气不大，萧伍乘他不备又还了回去，一拳正中强子的肚子，估计强子半天也站不起来。


    
萧伍还在苦战，在一帮人没来之前，他还想也许可以杀出一条血路，只要能逃跑出去，只要能带证据出去，哪怕自己一方几个都被打得吐血了，也算胜利了。


    
但见到又来了十名彪形大汉之后，萧伍绝望了！


    
以前和夏书记并肩作战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败过，但今天，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沮丧，被打得残废了也不足惜，只可惜的是，证据被对方抢走，然后再从容销毁仓库里所有的东西，他此来品都的所有努力，就付诸东流了。


    
萧伍决定拼了，拼了一死也要带出证据，他向身边的一人使了一个眼色，对方会意，猛然向前一扑，用身体挡了围攻他的两人的攻击。


    
两人四拳，同时击中他的身体，他当即一口鲜血喷出，神色立时萎靡不振，却仍然死死抱住对方不放。


    
萧伍悲愤地看了自己兄弟一眼，毅然决然地冲向了汽车。


    
强子躺在地上，看出了萧伍的意图，大喊：“别让萧伍跑了，快截住他！”


    
立刻有三人呈包围之势，将萧伍围在了中间，此时萧伍距离汽车仅一步之遥。


    
一步之遥的距离就无法跨越，萧伍第一次体会到了生不如死的绝望！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在另一个时空，他就曾经被人扔进了监狱，也是在生不如死中，最终悲愤死去。而此生，他在夏想的努力之下逃过一劫，但历史的惯例还在，他必然要再次体会到生不如死的痛苦滋味。


    
另一世他是过失杀人，这一生他是大意失策，同样是冲动大意之下的失误，结局却不尽相同，因为他有夏想这个可以依赖并且信任的朋友，因为有夏想极为卓越并且敏锐的目光。


    
其实在萧伍前来品都之时，当元明亮提出要和萧伍同行，夏想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其实夏想清楚一点，萧伍是个将才，但不是帅才，遇到复杂多变的情况之时，他就会容易判断失误。


    
而元明亮虽然不如萧伍能打，也不如萧伍忠诚，但元明亮是老江湖了，他的为人处世的水平，还有许多地方值得萧伍好好学习。此去品都，有元明亮同行，萧伍至少可以有个照应。


    
夏想也清楚，元明亮到了品都，不会对萧伍坐视不理，因为元明亮是聪明人，聪明人办事，许多话不用说在明处。如果萧伍和他一起去了品都，最后萧伍出了事情，而他安然无事，他能心安理得？


    
元明亮既然一心靠拢，如何在背后保护萧伍，如何暗中助萧伍一臂之力，也是他品都之行必须考虑的问题之一。否则，他任由萧伍出事而自己只管自在地考察市场，就算考察出花来，也是无用，因为夏想和李丁山都视萧伍为朋友。


    
省委副书记和品都市委书记的朋友出事，你袖手旁观，然后还想在品都投资赚钱，可真是好大的一场白日梦。


    
所以如果夏想在场的话，他会第一时间得出判断，来人是元明亮的手笔。


    
萧伍显然还差了几分眼力，还以为对方是老铁的后备人马，却没有注意到，来人和老铁的人不但打扮不同，气势也全然不同。


    
就在萧伍绝望之时，无法相信的一幕发生了——车上下来的一帮大汉，个个如狼似虎地加入了战团，二话不说，冲强子一帮就是拳打脚踢。


    
最可怜的是强子，倒在地上刚喊了一声，正好吸引了来人的注意，对方上前，毫不客气地就冲强子一张显然经过精心修理的脸上恶狠狠地踹了一脚！


    
这一脚，你伤害了他。这一脚，你没有躲开。这一脚，太狠了……


    
强子惨叫一声，满脸开花，精心打扮的油头粉面就此烟消云散，变成了有血有泥有泪的一团浆糊。


    
老铁倒是脚底抹油溜得快，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和他刚才气定神闲的老大作派差距甚大，直让人大跌眼镜。可惜的是，他还是没有跑得及，被人截住，两人打一个，不一会儿，老铁就铁树开花，也被打得遍地找牙了。


    
一帮人现身之后，不和萧伍打招呼，也不说话，就是不停地朝老铁一帮人身上招呼，拳拳到肉，招招狠手，不象是平常的争斗，倒象是有深仇大恨一样，就是报仇雪恨来了。


    
萧伍也惊呆了，这演的是哪一出？不过随后又清醒过来，管他是哪一出，反正有利于自己一方就行，立刻招呼一声，几个人迅速上车，然后绝尘而去。


    
萧伍也非常聪明地没有和对方打招呼，因为对方既然理也未理自己，不是不想理，就是有用意，不管是哪一种，反正不是对手就成。


    
飞奔也似地逃离现场之后，萧伍终于恢复了镇静，虽然身上还隐隐作痛，不过也总算不辱使命，完成了任务，他也经此一事，长了一智，知道了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冒然出手的后果，说不定是无法承受之痛。


    
走到高速路口的时候，接到了杨威来电，杨威已经下了高速。


    
……


    
萧伍在品都一番血战之时，夏想在别墅之处，在古玉和严小时的陪伴下，也险些经历了一场大战。


    
当然，比起萧伍的险象环生，他就悠然自在多了，但也是处处机锋，必须小心应对才能过关。


    
严小时当司机，一路轻车熟路开到了一处别墅，夏想一看就惊呆了，这不是上次古玉带他来的别墅么？再看严小时一脸促狭的笑容，而古玉却是严肃有余，微笑不足，他就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问道：“你们想要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反正不会谋害亲夫。”古玉几乎一路都板着脸没有笑模样，也不说话，到了别墅，下车的时候，才终于笑了一笑。


    
“真没羞，他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亲夫了？”严小时抓住了古玉话中的漏洞，打趣说道。


    
古玉脸一红：“咱们女人，再怎样还是逃不过男人的宿命。既然跟了他，有没有那个名分并不打紧，反正在我心中，他就是我一辈子的男人了。”


    
别说，这一句话说得实在，让夏想感动之余，还真有献身的冲动，不过有严小时在旁，他只好忍了，就伸手抱了抱古玉：“玉丫头，乖。”


    
“乖你个头。”古玉也学会了弹夏想的脑奔，不轻不重地弹了夏想的后脑一下，“还不是被你骗了？一入夏家深似海，从此古玉是坏人。你上次精心算计，假装跌倒，然后……”


    
话说一半才意识到严小时在，不方便说一些隐晦的话题，就脸一红，将行李推到夏想怀里：“你来出力。”


    
严小时是何许人也，自然一下猜到了什么，来到夏想身边，咬着舌头说道：“把你和每个女人的经过都写出来，会不会是一本很畅销的书？”


    
“别胡闹。”夏想怒了，伸手一捏严小时的脸蛋，“我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一句话说出，严小时和古玉都咯咯地笑个不停。笑得很开心，也笑得十分意味深长，是呀，近年来网上流传的各级官员的性爱日记已经不少了，夏大书记多么正派的一个人，才不会乱写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到了房间，夏想坐在沙发之上，享受着两家之主的待遇——严小时捏后背，古玉上茶——不过他在享受之余，也心生警惕，因为古玉还好，心思单纯，严小时可是心思细腻而多变，而且此次她和古玉不但不请自来，还打了他一个埋伏，估计会有什么捉弄他的把戏。


    
喝完了茶，捏完了背，严小时就和古玉一起，挽袖子、系围裙，双双下了厨房，就让夏想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二女争艳还不够，还要争相显露厨艺，今天到底刮的是什么风？


    
显然，严小时和古玉早就谋算，因为二人虽然各自忙碌，却很快就为夏想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有炖肉，有炒青菜，还有饺子。


    
或者从另一个角度形容就是有湘菜也有京菜，就让夏想切实享受一次高品质全方位的服务。


    
既来之，则安之，不信严小时还有什么坏主意要冲他来？夏想就抱定舍生取义的决心，不管她们施展什么攻心计、美人计，他都不会屈服。


    
不屈服，就得奋起反抗，就得杀出一条血路，然后义无反顾地该怎样就怎样。


    
果然，该来的总会来，在吃了严小时的湘菜和古玉手艺改进许多的饺子之后，在稍微喝了几口红酒之后，夏想刚感觉到舒适的幸福，麻烦就上身了。

第1726章 谁的出手


    
若批评无自由，则赞美无意义，萧伍并不能深刻地理解这句话的内在含义，但他却切身体会到了言语之外的内涵。很多时候，不经历失败，永远不知道成功的宝贵。


    
同样，不经历挫折，也无法体会成熟的喜悦。


    
和杨威汇合后，萧伍及杨威一行一共十几人，没有停留，即刻返回了鲁市。上到高速之后，萧伍才向杨威说出了事情经历。


    
此时的萧伍，很是自责，坦诚地向杨威说出了他的自私的想法：“当时我就想凭我一个人完全可以办好夏书记交待的事情，也是觉得等你来了，两人一起的话，显不出我的能力，对不起，杨威，是我立功心切了。”


    
杨威笑了，萧伍的实在让他感动，因为没有几人敢直面自己犯下的错误，更没有人会说出内心最隐蔽的想法，萧伍却说了，证明了一点，萧伍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和萧伍相处，永远不用担心他会在背后暗算朋友。


    
“换了我，恐怕比你还激进。也不怪你，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上。”杨威劝慰萧伍，“不管怎样，总是完成了任务。”


    
萧伍点头：“奇怪的是，突然来了一帮人帮我解了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是谁出的手。”


    
杨威也不解：“不是夏书记的伏兵？”


    
“好象不是，夏书记在品都也没有人手。品都以前是李荣升李书记在，夏书记不方便插手品都的事情。”萧伍跟了夏想久了，也会从政治角度考虑问题了。他还真说对了，夏想一直对品都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对品都事务从不插手，固然是因为李荣升是品都市委书记的原因，还有一点，品都不但是副省级城市，也有东海舰队。


    
所以，敬而远之是最恰当的做法。


    
“那到底是谁？”杨威也不免猜测，左思右想一番，忽然想到了什么，“元明亮怎么没和你一起？”


    
“元先生在第一次有人警告的时候，就和我分开了，这几天，除了电话联系过几次之外，一直没有见面。”萧伍倒没有看不起元明亮望风而走的意思，只是觉得元明亮和他不是一路人，他重情义，讲义气，元明亮一有事情就溜之大吉的做法，他嘴不说，心中却是嗤之以鼻。


    
杨威并不比萧伍更了解夏想的为人，却比萧伍想事情想得更深入，因为元明亮提出要陪同萧伍一起前来品都，夏书记毫不犹豫就同意了，以夏书记的眼光，会犯低级的识人不明的错误？再说了，元明亮也不会不聪明到弃萧伍于不顾的程度。


    
又一想，别看元明亮本身不会打人，但不代表他没有鼓动别人打人的本事。以元明亮多少年来在商界纵横的经历来看，他在品都遇到强子会躲藏起来不敢露面，也不是他的所为。


    
“人……会不会是元明亮安排的？”杨威想通了其中的环节，问道。


    
萧伍一愣：“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正在此时，元明亮的电话打了进来。


    
“萧兄弟，是不是正在回鲁市？”元明亮呵呵一笑，“抱歉最近几天没有帮你什么忙，主要是谈判太耗费精力了。”


    
萧伍迟疑一下，还是问道：“今天的救兵，是不是元先生的安排？”


    
“谈不上安排，只能算是我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了点小忙。”元明亮默认了，也说出了缘由，“对方是某北帮，本来在品都已经不成气候了，将他们凑到一起还真是有点麻烦，好在总算及时赶上了……萧兄弟，你先回鲁市，我在品都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代我向夏书记问好。”


    
“谢谢元先生了。”萧伍很诚挚地说道。


    
尽管元明亮说得轻描淡写，萧伍还是清楚其中的周折和麻烦，估计也花费了不少精力，先前对元明亮不够朋友的看法全部改观，觉得元明亮和他一暗一明，反倒配合得十分默契。


    
再仔细一想，就更佩服夏书记的深谋远虑了。


    
杨威感慨说道：“元先生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不过话又说回来，最厉害的人还是夏书记，眼光真毒……”


    
……萧伍从容取证并且顺利返回鲁市的消息传到秦侃的耳中之后，秦侃终于慌了，再也没有了镇静和故作姿态的从容，急忙向京城打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传来了叶天南事后诸葛的冷嘲热讽：“秦省长，我早就说过，要适当收敛几分，你偏不听，现在怎么办才好？夏想不好惹，他就是一个妖孽……”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不就是为了显示他的先见之明？秦侃心中怒火中烧，恨不得朝叶天南的胖脸之上狠狠打上一拳，但他现在够不着，就算面对面，他也不敢动手，毕竟他是文明人，就只能低调地说道：“其实也不能怪老铁失手，主要是半路上突然杀了一个程咬金，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甭管程咬金还是陈咬金，反正输了就是输了，得承认技不如人。”叶天南说道，“如果证据都指向你的话，总理也保不了你。”


    
“离明年一月，只有两个多月了……”秦侃也不多解释，只是含蓄一提，言外之意就是他就算倒台，也要到明年一月政府换届之后再倒，因为他还可以拼死一搏。


    
“秦省长，其实事情也不是没有缓和的余地，就拿中纪委想要调查你的事情来说，国务院有人打了招呼后，中纪委也没再坚持，压了下来。不过萧伍手中的证据如果太有力的话，问责恐怕少不了，至少你要做出姿态。”叶天南果然聪明，立刻就转了口风。


    
“我明白了。”


    
放下电话，打开窗户，冲出了丝丝凉风，秋深了，秦侃莫名有了悲秋的感觉。以前他总认为伤春悲秋是文人的专利，也是很无聊的一件事情，现在突然就有了感同身受的悲凉。


    
万里悲秋常作客……他齐省作客多年，为什么想当一次主人就这么难？为什么夏想非要处处和他做对，让他功败垂成？夏想……一想到夏想，秦侃就恨得牙根痒痒，功亏一篑，全是拜夏想所赐，他怎能释怀？


    
以后，一定要不顾一切地讨还回来！


    
秦侃下定了决心，看着窗外阴云密布，应该是快要下雨了。一场秋雨一场寒，齐省的冬天就要来临了，对他来说，他在政治上的冬天也要来临了。


    
还好，冬天过后，总会有春暖花开的一天。就先让夏想得意一段时间再说，等夏想最松懈最得意的时候，他再反手一击，就能获得出其不意的胜利。


    
现在忍气吞声一段时间又何妨？他在齐省隐忍多年了，再多忍几个月，又能如何？想通了之后，秦侃打出了一个电话。


    
“老程，晚上一起坐坐？”


    
程在顺的声音有点有气无力：“今晚？没有时间呀，有安排了。”


    
“不能推了？我有点最新消息，要和你交流一下。”秦侃很诚恳。


    
“……”似乎是迟疑了一下，程在顺才说，“好吧，见见面也好，是该见面了。”


    
……


    
夏想并不知道秦侃对他恨之入骨了，不过也可以想象得到秦侃的愤怒。但如果让夏想选择，以秦侃一人的愤怒来换取齐省整体的平稳，不管是过去还是将来，他都不会后悔曾经的选择。


    
在接到萧伍报告的消息之后，得知元明亮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下了萧伍，夏想心中大慰。他也没有批评萧伍的冒失，是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即使是他，在初入官场之时，也曾经在家族势力和平民势力之间左右摇摆过很长一段时间，被口号和表面现象蒙蔽了双眼。


    
直到今天他才逐渐接触到了真相，以前不是因为他太幼稚，而是因为他层次不够，站得不高，目光不够长远。现今看清了许多，也知道不管是国企改革也好，产业结构调整也好，甚至是所谓的转型期也罢，不过是既得利益者的又一次内部分蛋糕的行为罢了。


    
想让大权在握的既得利益者改革，将已经做大的国内财富的蛋糕分给普通百姓，就如让国内的富人免费派钱给穷人一样，可能吗？从国内缺少慈善家的现状就可以得出结论，国人很不喜欢将自己的东西分给别人。


    
不分就不分好了，慢慢来，总有要分的一天，夏想不敢说等他可以掌握大权的时候如何如何，但至少在眼前，在他眼皮底下发生的不公，他都要出手阻止，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能做多少是多少。


    
前提是，能保证顺利的升迁，保证他终有一日能够大权在握！


    
以后是否能够大权在握，醒掌天下权，是以后的事情，现在的夏想，就已经有了醉卧美人膝的幸福——他躺在严小时的腿上，感受着严小时温软可人的腿感，却要享受着古玉坐在站对面的逼视。


    
古玉是性子单纯的女孩，她在夏想面前，很少有板脸的时候，即使是她最不快乐的日子，她也会将愁容藏在背后。但今天，她严肃得象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无视严小时和夏想之间过于亲昵的动作……


    
“我就问你一件事情，请你一定要说实话！”古玉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1727章 家事国事


    
夏想其实没喝多少，更没醉。


    
平心而论，夏想一直是一个很自律的人，不贪财，不非正当好色，不喝酒——虽然喝酒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却是许多坏事的催化剂——即使是躲不过的应酬，必须喝上几口，也不会喝醉。


    
今天夏想心情不错，再加上严小时和古玉殷殷劝酒，他就多喝了几口，以他的酒量自然没事，只不过他喝不惯红酒，微微有点上头罢了。


    
夏想喝酒，向来是只用三分酒量，保留七分清醒。或许今天的气氛过于浓郁了一些，他就算有四分醉意，也不足以被严小时和古玉忽悠。


    
但古玉的表情实在过于严肃，不象假装，而严小时温润如风，更是从她脸上看不出端倪，夏想就长出一口气，也是一板一眼地答道：“但说无妨，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以为他的半戏文式的回答会逗乐古玉，不料古玉依然眼睛不眨：“不开玩笑，我说的事情非常严肃认真。”


    
“我也不开玩笑。”夏想本想绷着脸，却还是忍不住笑了。


    
古玉还是不笑，不过却下意识地看了严小时一眼。


    
夏想就知道二女之间有默契，他假装不见，就看花样能耍到什么程度。


    
古玉站了起来，在家中她换了居家服，沙发压住了她衣服的下摆，她依然健美并且闪耀光泽的小腿散发出迷人的风情。夏想却视而不见，别说，他的心思还真被古玉和严小时的迷魂阵暂时绕了进去。


    
古玉在房间中走了两圈，还像模像样地背着手，一边走一边说：“一个女人为一个男人最大的付出是什么？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深的爱，又是什么？”


    
夏想以为古玉会问现实问题，不料问的竟然是形而上的感情问题，他一时还真不好回答。其实要说长篇大论地讨论男女之间的感情，就是专家教授写上几万字的论文也论不清楚，几千年了，男女之间的恩爱纠缠和恩怨缠绵，谁能说得清为什么？


    
说不清就不要说，否则越说越糊涂。


    
“还有什么问题没有？”夏想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话一出口，严小时终于“噗哧”一声笑了：“我就说了，男人谁也不会回答女人瞎琢磨的问题，男人和女人的出发点不一样，男人注重实际，女人注重心理。好了，不闹了，其实古玉想说的是，她希望你回京城安稳一两年，一两年里，既陪陪她，又陪陪古老，然后古玉想生一个孩子，让古老心中有所依靠。”


    
上次和古玉努力过了，应该是没有成功，古玉又旧事重提，想来也是老古一年老过一年，求子心切。但古玉也是，这个事情他知她知就可以了，怎么连严小时也掺和进来了？


    
又一想，不对，古玉只为求子的话，也不至于生出让他到京城安稳两年的想法，是谁在她耳边说什么话了？


    
夏想猜对了，是许冠华。


    
“许冠华说，你来京城安稳一两年最好不过了，他很担心你，不希望你去岭南。”古玉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也很担心你，也不希望你去岭南。你以后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想一想，有我，也有小时在时刻关心你，虽然不会要求你对我们多好，但至少要健康要平安，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安慰了。”


    
古玉动情了，双眼微微湿润，直直看向夏想：“答应我，不许去岭南。许冠华说了，你要呆在齐省还行，要是去岭南，可能比上次在湘省还凶险。”


    
上次在湘省发生的一路追杀，事后夏想隐瞒了真相，对女人们谁也没有提及，怕的就是她们过于担心。曹殊黧和连若菡多少知道一点，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古玉也被隐瞒了，而老古也默契地没有对古玉过多地提及。


    
但今天从古玉的神态和惊恐之色就可以得出结论，古玉已经知道了湘省的真相，她怕了，她真的担心了。


    
严小时此时也一脸正容，叹息一声：“说好了要轻松地和他谈谈，你还是破坏了气氛。古玉，你也知道他的脾气，吃软不吃硬。”


    
古玉倔强地说道：“我就不，我就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他的身后有许多人在关心他爱护在为他担惊受怕！”


    
夏想感动了。


    
两个女人，一软一硬，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确确实实让他掉进了温柔陷阱，只不过他掉得无怨无悔，心甘情愿。


    
说实话，上次老古电话里随口一提岭南，夏想就知道可能有迹象表明他真要去岭南，还没来得及和吴才洋打个电话探探口风，古玉就来兴师问罪了。


    
说来也真是有趣，曹殊黧和连若菡对他的去向和任职，从不过问——当然不过问并不代表不关心，或许只是觉得他能从容走好每一步——而其他女人，比如付先先，甚至梅晓琳，也都没有对他何去何从发表过任何意见，第一次，真真正正的第一次，严小时和古玉联合起来，向他发难。


    
夏想倒没有指责二人的意思，心中只有感动和温暖，还有一丝无奈。


    
感动和温暖自然是针对严、古二人，无奈却是因为他莫非又要充当灭火员了？


    
灭火员不好当，因为火势凶猛的地方，很容易伤人。火比水厉害，水还有温柔之时，火却一烧即伤，没得商量。他真心不想去岭南，也不管是谁的提议，是总书记也好，是吴老爷子的想法也好，他确实不想再以身试险了。


    
因为岭南不比齐省，齐省虽是沿海省份，但还是和燕省的温和保守有相似之处。


    
岭南的情况过于复杂，作为改革开放的前沿省份，几十年的改革积聚了太多的改革后遗症，经济发展带来的繁荣之外，治安问题确实让人头疼，更不用提经济结构的不合理，遗留的无数疑难问题，等等，先富起来的一部分人显然不想带动穷人致富，而穷人又不满财富的分配不均。


    
所以，问题多多，麻烦多多，经济问题一多，就会上升成政治问题。而财富分配不均的原因又是国家的大政策所致，非人力所能改变，何况他去岭南，充其量还是副书记，说好听一点，是辅助陈皓天，说难听一点，干得不好的话，就是炮灰。


    
夏想在老古刚提此事时，还没有来得及深思其中的利害关系和前因后果，现在古玉再提，他立刻就大为警惕，知道事情可能真有麻烦了。


    
但……究竟是谁想将他调离齐省支到岭南？联想到曹殊黧最近和齐阿姨之间的互动，夏想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莫非是总书记？


    
从理论上讲，总书记最希望他前去岭南灭火，因为前几次的上任证明，他确实有充当一名优秀的消防员的潜质。而且陈皓天作为总书记的干将，最近在岭南的日子确实有点风声大作。


    
不过迄今为止他还没有听到任何一个关键人物透露出一丝风声，却只有老古提起，也是怪事。但老古的话多半属实，不会开玩笑，也不会乱说，再者以老古的身份，更不会是空穴来风。


    
还真得要问个清楚才行了。


    
夏想就说：“事情还没有正式提上日程，我的意见很明确，最好继续留在齐省工作……”


    
“不行！”古玉难得的倔强，“必须回京，不许留在齐省，更不许去岭南。”


    
女人的不许有两种，一种是无理取闹，另一种还是无理取闹。只不过一种是纯粹的无理取闹，另一种是带有关怀的无理取闹。


    
男人一般只能接受后一种。


    
显然，古玉今天确实有点无理取闹，却是发自爱心的无理取闹，夏想想不接受也没有办法，毕竟吃了人家的嘴短，谁让他既吃了二女的美食，又享受了严小时的按摩，真是一不小心就掉进了一个天大的温柔陷阱。


    
“去京城的事情再说好了，毕竟是大事，又不是我说了就算。我可以答应保证不去岭南……还有就是，政治上的事情，小时，你以后不许多事。”夏想的声音严厉了几分，因为他清楚，幕后主使必是严小时无疑，因为古玉就算想和他说正事，也不会先来一出好戏。


    
严小时有点怕夏想，吐了吐舌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也不敢装模作样地按摩了，而是跳了一边去端水了。


    
古玉还想说什么，却被严小时拉到了一边，到底还是严小时聪明，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而古玉就有点恃宠而骄了。


    
不过夏想宁愿娇纵古玉一点，为了让她开心快乐，他身为男人，让她几分又何妨？更何况古玉对他的无理取闹，也是缘于真切的关爱。


    
但真要答应古玉回京也不可能，因为齐省的事业未了！


    
晚上，夏想还是回了家，尽管家中只有他一人，难免清冷，又尽管严小时暗示，愿意陪他，而古玉也有意愿，但他还是不想和严小时、古玉一起，以免让二女尴尬。


    
说到底，夏想同志还是一个有原则有底线的好同志。


    
回到家中，照例打开电脑，正要上网，电话响了。以为是省委有什么事情，就漫不经心地接通了电话，不料是一个有点陌生有点遥远的声音。


    
“夏书记，我是陈皓天……”

第1728章 齐省事未了


    
是夜，晚11点左右，萧伍一行回到了鲁市。


    
其实按照正常速度，萧伍应该早就回来了，但杨威走到半路突然提议绕道而行，萧伍认真一想，觉得杨威的建议可行，就同意了。


    
毕竟安全第一，万一在鲁市又有人设局，稍有不慎将辛苦得来的证据毁于一旦，就追悔莫及了。萧伍刚刚吃过一次亏，现在谨慎多了。


    
下了高速，绕行国道，又特意绕远了几十公里，虽然过于谨小慎微了一些，但联想到齐省庞大的几乎无孔不入的本土势力，再因为在品都的意外失利，萧伍完全赞同杨威的多此一举。


    
在夜色的掩护之下，悄然返回鲁市，回到据点之后，萧伍将证据全部藏好，然后才和杨威舒服地睡了一觉。因为天色已晚，也就没有再通知夏想，相信在鲁市的地面上，夜再长，也不会多梦了。


    
萧伍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秦侃却怎么也睡不安稳，何止睡不安稳，而是根本就睡不着！


    
在和程在顺见过一面之后，深入交谈了足足两个小时，最后得出结论，冬天来了，该暂时消停一段时间了，等春天的希望。


    
对于秦侃在品都插手疫情的证据被萧伍得手的问题，程在顺表现得还很乐观，他还劝导秦侃：“老秦，不用太放在心上了，一点小事儿，扳不倒你，顶多就是上面公事公办地批评两句，要是有一位中央领导发话的话，连批评都没有，就直接压下来了。不就是一场疫情，死了几个百姓，用得着大惊小怪？现在，谁也别说谁黑。”


    
秦侃勉强一笑：“我才和叶天南通过电话，叶天南说，事情恐怕会比较棘手。”


    
“叶天南没有真话，遇事藏三分，过于精明了。人过于精明，往往自误，所以他才会被夏想拉下马。我建议你，直接和总理通话。”程在顺比秦侃直接多了，“别不好意思，要学会提条件。我们冲锋在前，也是为了领导分忧。既然为了领导而出事，领导就得替我们伸手摆平。就和我们收下面的钱一样，接了钱就得办事。办不成事，得退钱。这是规矩！”


    
见秦侃还在犹豫为难，程在顺脾气上来，一拍桌子：“你别管了，老秦，我明天亲自打电话去问问，看看有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


    
“不太好吧？”秦侃依然一脸为难，摆了摆手，“向领导提条件，总是不太妥当。”


    
“行了，就这么说定了。”程在顺拍了拍秦侃的肩膀，“现在只剩最后一件事情了，你的事情过关之后，我们就低调一段时间，准备下一次的一举成功。”


    
“你不怕夏想再拿一阳的生意当筹码？”秦侃见火候成熟了，就及时跳转了话题，“老程，要不，你退出算了，毕竟一阳的生意更重要。”


    
“退出？开什么玩笑，我被夏想耍了两把，然后连个屁都不敢放就歇菜了？真当我老程是老蔫？在齐省的地界上，还没有敢欺负我老程！”程在顺喝多了，气又上来了。


    
和程在顺分手之后，秦侃回到家中——他不是裸官胜似裸官，爱人和孩子都不在身边，也是一个人住——休息了片刻之后，又接到了杨银花的电话。


    
“你什么时候来看我？我一个人在五岳特别无聊。”杨银花的声音在寂寞如水的夜里，也确实有一股慵懒并且诱人的味道，就让秦侃的心思不免又痒了。


    
别说，杨银花虽然不很漂亮，身材也不是特别好，但女人的妙处也不是全在脸蛋和身材上，就象一盘菜一样，要色香味俱佳才好，但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有人只好其中之一，也是可以理解的嗜好。


    
今天秦侃却没有心思胡闹，说道：“等过了风头再说，最近有点不太平，主要是夏想太闹腾了。”


    
“你摆平了孙习民、搞臭了周鸿基，怎么连一个夏想都搞不定？不能也把他弄得臭大街，让他顾头不顾腚，哪里还敢找你的麻烦？”


    
秦侃就喜欢杨银花的麻辣味道，可能是从小吃葱蒜太多了，她的性格之中的耿直和倔强，有时让他觉得真够味。但今天，却意外有点厌烦。


    
好在杨银花也很识趣，知道秦侃最近烦心事多，也就是打个电话让他舒坦一下，才不会过多纠缠，又说了一句：“对了，好象温子玑在背后查我，我都感觉他快摸到我们的事情了。”


    
秦侃大吃一惊：“怎么可能？千万要小心，现在是关键时期，可不能再出事了。”


    
杨银花不以为然呵呵一笑：“行了，别一惊一乍了，我就是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好象总怀疑我什么，也许是我多心，也许是他看上我了……”


    
看上你个屁！秦侃暗骂一句，又说了几句才挂了电话，心里对杨银花的自恋很是鄙夷。在他看来，只有他才能看上杨银花的大大咧咧，换了别人，谁会喜欢她满嘴大蒜的味道？


    
本来秦侃今天成功地鼓动了程在顺，利用程在顺性格中急功好义的特点，让程在顺为他所用，也让他心情一下舒展了不少，自认眼前的一关有望大事化小了，但杨银花的话又让他心里一下添了堵，让他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心想，怎么最近事情这么不顺？


    
秦侃难以入眠，夏想也是全无睡意，因为他和陈皓天交往不多，曾经在京城有过几面之缘，说过的话总共不超过十几句，今天却意外接到陈皓天的亲自来电，确实让他吃惊小。


    
倒不是吃惊陈皓天政治局委员的级别，而是吃惊陈皓天直爽的性格和开门见山地邀请。


    
“希望没有打扰夏书记的休息，不过我听秋实说，你可是很少早早睡下。鲁市或许已经入秋了，羊城现在却是夏意正浓，正是夜生活的开始。夏书记有机会来羊城，一定要好好体会一下羊城不夜城的热情。”


    
和古秋实的直爽不同，陈皓天的直爽之中，有一种淡淡的令人不容拒绝的味道，仿佛是居高临下的命令的口吻。


    
“陈书记好。”夏想的恭敬之中，有三分热情三分淡然，并不十分热切，“听陈书记一说，我对羊城还真是十分向往。”


    
“向往的话，就来，我举双手欢迎。”陈皓天毫不掩饰他打来电话的真正用意，“不瞒你说，我还真想请夏书记来羊城工作，岭南是个好地方，也是一个年轻的充满活力的省份，需要夏书记一样的充满朝气的年轻干部。”


    
夏想在听到陈皓天第一句话就提到古秋实时，就心里已经如明镜一样亮堂了，陈皓天是借古秋实之名，来试探他的口风了。他和古秋实关系是不错，却没想到，还不错到了连陈皓天也借用的程度了，也不是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无奈而笑。


    
“谢谢陈书记的邀请，不过最近齐省事多，还真抽不开身。马上国庆了，希望国庆期间在京城能见到陈书记。”最后一句本是客套的话，随口一说。


    
不料陈皓天却当真了：“说得也是，电话里总是说不清楚，国庆我一定抽空回京一趟，到时我可是会主动和你联系一下。”


    
夏想当然清楚，陈皓天有此一说，是故意为之，就是将他一军，让他无路可退。


    
有意思了，让他去岭南，难道真是总书记的意思？但总书记怎会不明白，齐省事未了，现在离开不是好时候。


    
希望国庆期间在京城能够见到总书记，如果真是总书记的意思，他也要当面向总书记说个明白，希望继续留在齐省。同时，也要和吴老爷子、吴才洋沟通一下，最好也不要回京。


    
岭南确实不是好去处，夏想第一次想要向所有人明白无误地表达清楚他的意愿，不能再赴汤蹈火了。最主要的一点是，他想留在齐省，解决完所有的遗留问题！


    
不能轻饶了秦侃。


    
第二天一早，夏想在上班之前，先和萧伍见了一面，仔细翻看了萧伍带血的证据之后，心中大定，知道秦侃必倒无疑！


    
来到省委，刚刚坐定，周鸿基就敲门进来了，一进门就急急说道：“夏书记，上面有人打招呼了，秦侃的问题，先压一压。”


    
夏想蓦然一愣，对方好快的动作，真的是下了力气了，怎么非要保下秦侃？


    
正要说话时，电话也响了，一看是京城来电，夏想不由摇头一笑，他的压力也来了。


    
周鸿基微一点头，转身出去，夏想接听了电话，不想竟然是古秋实直接来电。


    
“夏想，秦侃的事情，先放一放。国庆期间来京城，我有话对你说。先这么说了，见面再详谈。”古秋实倒也干脆得很，一句话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夏想放下电话，沉思良久，古秋实的话他必须听，因为古秋实轻易不干涉他的工作，既然说了，可见事情的正面压力不小。


    
……转眼到了国庆，齐省似乎完全恢复了平静，风和日丽，秋高气爽，应该说一切都朝着良性的方向发展，气象大好，省委各项工作平稳，省政府工作也诸事无忧，各项事情都步入了正轨。


    
一放假，夏想就离开了鲁市，飞向了京城，国庆期间，京城之行，又该决定多少重大的事情！

第1729章 果然好手段


    
实事求是地讲，夏想同志是一个不大相信艳遇的好同志，尽管他也清楚，他没有艳遇，不代表别人没有。他没有女人主动投怀送抱，不表明别的男人魅力出众，可以成为少女兼少妇杀手。


    
很多人都是以自身条件来推测别人，自己长得丑，不能说天下无师哥和美女，而美女爱上有钱的帅哥就一定是爱钱而不是为了爱情？


    
是绝对的偏见。


    
以己度人，得出的结论往往狭隘而且不正确。就是某明星的艳照门，一个男人可以摆平那么多女明星，事发之前，谁能相信一个个玉女会向同一个男人投怀送抱？怎么可能？


    
对你来讲或许不可能，但对别人来讲，就是活生生的现实。


    
所以，当夏想在飞机上发现坐在身边的美女总是有意无意挑起话题，要问他在哪里工作，姓什么叫什么，是不是可以留个电话交个朋友，等等，夏想始终不够积极热情地回应，甚至可以说，有点淡漠。


    
必须承认的是，邻座的长发美女，个子高挑，眉眼精致，又只化了淡妆，而且身上淡而清香，眼睛很大，鼻梁很挺，被牛仔裤包裹的腿也很丰满而性感，其他女性的显著特征夏想并没有多加留意，但只是扫了一眼之后就断定，对方很符合他的审美。


    
但也正是因为太符合他的审美了，他才不得不心生警惕，世间的事情，巧合太巧了，就有问题了。坐飞机时，邻座是美女可以接受，美女主动搭讪也没什么，但偏偏美女不论形象还是打扮，都几乎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就是人为的巧合了。


    
因为夏想一下想起了上次在别墅之时，严小时所说的一番话。


    
其实严小时和古玉前来鲁市，并非全为逼他就范而来，严小时负责的省委招待所的装修工程，还有一部分工程款没有结清，她是要钱来了。当然，先前是李丁山负责，现在归李荣升，以严小时在省委的关系，她的钱肯定不会拖欠。


    
甚至不需要夏想出面打招呼。


    
严小时在装修工程中赚了几百万，她现在不缺钱，就准备随手投资出去，在古玉的建议下，就看中了达才集团的地质公园项目。正好达才集团确实资金周转有点麻烦，衙内的30亿并没有完全解决问题，严小时的几百万虽然不多，也比没有强。


    
况且，地质公园项目也有古玉的股份在内，严小时的投资就顺利注入了地质公园项目。


    
元明亮也和达才集团初步达成了协议，要投资30亿注入达才集团，具体要占多少股份，夏想没有具体过问，反正他既为达才集团解决了眼前的资金难题，又为衙内的吞并大计制造了障碍，就足够了。


    
严小时在别墅的风格晚宴时，在古玉冲夏想施展爱的无理取闹时，她为了减轻来自夏想对她的压力，故意转移了话题，提到了杨银花，虽然只是随口一说，当时夏想也没有任何表态，但现在想起，却还是觉得大有可能。


    
“哎，杨银花怎么就死心塌地地听秦侃的话？一个女人，死心塌地地听一个男人的指挥，只有一种情况……”


    
只有一种情况？是呀，夏想忽然就想到周鸿基被杨银花诬陷的前后，如果说仅仅是诬陷似乎也有许多疑点，比如事后周鸿基一声不吭，不再追究杨银花的相关责任，在许多关键问题上也是三缄其口，似乎是很大度地放过了杨银花……


    
诚然，严小时对杨银花和秦侃之间关系的猜测，也有几分道理，真假夏想不予评论，但由严小时一提杨银花，却引发他对杨银花和周鸿基之间关系的联想。


    
如果说周鸿基没能禁受住杨银花的诱惑，被拉下了水，然后有苦难言，只能被杨银花摆上了一道，那么周鸿基在事后的表现，就合情合理了。


    
为官者，不但要防止身边的亲戚拉你下水，还要防止损友、下级以及……试图以身体换取福利的女人。


    
身旁的女人是何用意，夏想不会妄加猜测，反正他不会认为是因为他的帅惊动了美女主动搭讪，况且说实话，他帅是帅了点，还没有帅到让美女花痴的地步。


    
当然，如果以他35岁的年纪，成熟男人的魅力再加上省委副书记的高位加在一起，足以可以直接秒杀有长远想法的许多欲望美女。也就是说，身边的美女之所以如此热情，恐怕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刚刚在网上暴出的玩弄女下属的厅级高官，秃头顶，戴眼镜，五十岁开外，皮肤松弛，这般形象也有女下属任其玩弄，所图的不外乎是权力和金钱。而如夏想一样，年轻、帅气，又是堂堂的省委副书记，不敢说想要女人一呼百应，只要他有所暗示，肯定会有不少飞蛾投火。


    
只不过，夏想终究不是那种人。


    
更是会提防身边别有用心的女人，因为女人厉害起来，比男人可是杀伤力惊人多了。


    
直到下了飞机，身边美女还不依不饶，非要问夏想住在哪里，还要夏想留一个电话。夏想实在被她烦得不行，又脸皮薄，拉不下脸来冷面相对，就说：“白洁，我给你留一个燕市的号码，我明天回燕市。”


    
白洁——天知道怎么叫这么一个名字——高兴得象个小女孩一样跳了起来：“太巧了，我明天也要到燕市办事。”


    
真是巧得不得了，夏想就将孙现伟的电话随口告诉了她——也是夏想同志记性好，脑中记了许多人的电话号码，张口就来，正好不让白洁怀疑。


    
白洁终于高兴得走了，还伸出葱白一样的小手，挠痒痒一样冲夏想再见，再伴随着眨眼睛的表情，果然可人。


    
相信会可了孙现伟的口，夏想暗笑自己是不是太坏了，等白洁远去之后，正要打个电话和孙现伟暗示一下，还真是坏人自有艳福，孙现伟的电话就及时打了进来。


    
“领导，国庆了，来燕市庆祝一下？”


    
“不去了，今年忙，实在抽不开身，就不回燕市了。”说完正事，然后夏想就嘿嘿一笑，“刚才在机上遇到一位美女，非要我的电话，我脑子一热，就说出了你的电话。对了，她叫白洁。”


    
电话一端传来“噗”的一声，显然是孙现伟喷水了，过了半天他才忍住狂笑，说道：“谢领导恩典，请领导放心，保证超额完成任务。”


    
夏想放心了，哈哈一笑，上了接他的专车。


    
前来机场接他的专车，不是古秋实派来的，也不是吴家派来的，而是老古派来的专车，更准确地讲，是许冠华亲自来接。


    
许冠华人逢喜事精神爽，终于要娶得美人归了，正是春风得意时，一见夏想就紧紧握住夏想的手：“夏书记，感谢，感谢。”


    
夏想笑道：“不要谢我，要谢谢丛枫儿，她同意嫁给你，才是你最大的福气。”


    
“是福气，天大的福气。”许冠华乐不拢嘴，几次求婚，丛枫儿才答应他国庆举行婚礼，也算是来之不易的幸福，他肯定要好好珍惜，也确实是丛枫儿各方面条件十分优秀，人漂亮又能干，在他眼中几乎没缺点。


    
夏想上了车，一看许冠华没带司机，亲自开车，不由笑道：“少将当司机，我可真是幸运。”


    
当然是一句玩笑话，因为他知道许冠华不带司机，肯定有要事要谈。


    
“就先说说岭南的事情。”许冠华倒是直接，开门见山，“首长的意思是不想让我多说，因为我的想法和他的想法不大一样。本来我不该说话，但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我还是想多说一句——岭南沿海，风急浪高，夏书记，你还是留在齐省，等明年换届之后，再考虑动地方。”


    
许冠华身为少壮派的军人，对军队上的消息肯定比夏想灵通，他对地方事务也许了解不多，但出发点肯定是站在安全的角度之上。


    
许冠华说得如此郑重其事就说明了一点，岭南的军中，有异动。


    
“你在湘省时和军方的冲突，现在羊城军区有不少人对你非常不满，你去羊城，也许会积累政治资本，但十分凶险，说不定会有人借事生事，政治脏水、黑锅还是轻的，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后悔就来不及了。夏书记，听我劝，说什么也不能去岭南，我听到的消息说，羊城军区很多人都盼着你去，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羊城军区作为七大军区之一，作战部队数量较少，综合实力在七大军区中排名最后，但因为有防御东南亚部分国家的职责，又肩负守卫南海的重任，因此，不乏少壮派和强硬派。


    
夏想没有正面回答许冠华的问题，反而问道：“到底是谁想让我去岭南？我怎么一点消息也不知情。”


    
许冠华诧异地看了夏想一眼，好象对夏想的问题很不解一样：“你不知道是谁的好意？真有你的，也太没有政治敏感性了。”


    
夏想嘿嘿一笑：“别卖关子了，有话快说。”


    
许冠华也笑了：“其实你早就应该猜到的，不是总书记最先提出，也不是吴部长，甚至不是委员长……”


    
夏想心中明白了，果然是一招投石问路的妙计。

第1730章 想要如愿……也难


    
其实早在秦侃突然气势大盛，在齐省开始四处插手各项事务之时，在宋朝度点睛之手点明一个关键点之后，夏想就明白了一点，始终有一只巨手悄无声息地躲在幕后，在暗中操纵着一切。


    
秦侃，不过是巨手的阴影在齐省的具体体现罢了。


    
凡事都要讲究因果，有因必有果，夏想在秦侃频频出手，并且一往无前似乎根本没有考虑后路的勇猛的表现之上得出结论，秦侃被打了激素。


    
换言之，被忽悠了。


    
秦侃自以为得计，自以为背后有通天的靠山，他哪里知道，他不过是另一个孙习民罢了。想当初，在盐业大计之时，孙习民身为反对一系，宁愿和何江海联手来对付来自夏想的压力，宁愿和周鸿基疏远，也非要一条路走到黑，也是基于一点——被成功鼓动了。


    
再扯远一点的话，想当年夏想初入官场，一心为民请命，多少热血多少豪情，甚至不惜和吴家翻脸，所图的不就是为国为民的平民情怀？只不过在经历许多之后，也是因为他本身所坚持的真正的为国为民的原则不变，终于衬托出心中偶像与他想象之中大不相同的转变。


    
其实说白了，他没变，偶像也没变，只是在利益面前，都露出了真实的一面。


    
而现在，当他听到是谁提议他前往岭南之时，他更是豁然开朗，不但心中清楚了贯穿整个齐省的矛盾冲突的背后的一只巨手，从最初的盐业冲突，到现在的秦侃的凶猛，以及中央出面压下秦侃的问题的调查，再到最后调他前去岭南的杀招，一系列的布局终于表明了一点，盐业的问题是尘埃落定了，他是胜了一局，但并不表明别人不会和他秋后算帐。


    
谁也不甘心就此失败，何况算上之前的叶天南的一局，等于是他连胜两局，有人对他的不满估计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甚至……如果再算在品都之时的老古摆出的一出乌龙也算到他的头上的话，现在有人估计已经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了。


    
也幸好目前他和反对一系暂时达成了缓和，否则肯定有人要和反对一系联合起来对他下手。


    
他在齐省似乎是低调了，也不再如湘省一样引人注目，但一样会有人一刻不松地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不管是他犯错，还是他出手，总之就是在等待一个时机，伺机将他拿下。


    
也真是为难了对方，想出调他前往岭南的法子。岭南确实风急浪高，想让他被一个巨浪打倒并且最好淹死在岭南，主意确实高，实在是高，但问题是，前有吴家，后有总书记，再加上他本人的意愿，一些人想要如愿……也难。


    
想通了整个环节，理顺了所有思路之后，夏想心情舒展了不少，用力靠在座椅上，问许冠华：“感谢冠华兄的提醒，我心里有数了。晚上是不是和老古一起吃饭？”


    
别人称呼老古为古老或首长，直呼老古是夏想的专利，一直以来，只有夏想一人敢以老古的称呼来显示他和老古之间非同寻常的亲密关系。其实也是夏想习惯了，倒没有炫耀的意思。


    
“首长安排好了，我来接你，也是他的意思。”许冠华答道，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就我本人意愿来说，也愿意接你，和你说说话。”


    
夏想呵呵笑了：“难得，难得冠华兄盛情，晚上好好喝几杯。”


    
一路开到老古的深宅大院，一下车，就接到了曹殊黧的电话。


    
“你到了？齐阿姨问你，能不能过来吃晚饭？你儿子也想你了。”


    
“明天再过去，今天顾不上。”


    
“那好，随你吧。好象你一到京城就多受欢迎一样……”曹殊黧半开玩笑地嗔怪了一句，其实她也知道，夏想在京城确实也很受欢迎。


    
一想也是，不知不觉间，夏想从初来京城时的举目凄凉，到现在的高朋满座，大受欢迎，也算是走过了一段艰辛的历程。


    
正想着，古秋实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到了？”古秋实的话很家常，越家常，才越表明关系不一般，“等不到你的电话，估计你晚上走不开了。”


    
“冠华接上了我，晚上就和他在一起了。”夏想提了一提许冠华，是让古秋实明白他的安排。


    
古秋实显然听明白了，呵呵一笑：“国庆期间，我会安排你和总书记见上一面。”


    
“好，服从领导安排。”夏想半开玩笑半是正式。


    
古秋实也笑了：“今年的国庆，估计事情不少，你要少喝酒，保持清醒的头脑。”


    
“我本来就不怎么喝酒，呵呵。”夏想和古秋实通话完毕，见许冠华站在了一边，而古玉已经欢快地迎了出来。


    
古玉比夏想先回来一步，而严小时今年国庆忽然思乡心切，回湘省了。听说梅晓琳今年有事也不回京了，倒是可以和严小时一聚。


    
老古站在深秋的宅院之中，柱上了手杖，神情虽然欢愉，但在秋风的吹拂之下，花白头发扬起，眼中的光彩也不如以前。


    
岁月如飞刀，刀刀催人老，一转眼，夏想认识老古十多年了，就算老古能活百岁，现在也是人生暮年了。想来想去，人生一场，争名夺利，除了真正为民请命造福一方之外，人之一生可以留下的东西实在太少了。


    
王侯将相，哪怕是一代帝王，也终究在历史的尘埃之中，被人遗忘。


    
夏想悄然甩开古玉拉他的手——在老古面前，还是少亲昵为好，虽然近来古玉对他明显粘了不少——快步来到老古面前，轻轻搀扶住老古。


    
老古一怔，明显想摆脱夏想的搀扶，却只是轻轻一动，又放弃了，点了点头，向前来到一棵榆树面前，用手拍了拍树干，感慨说道：“现在市里很少见榆树了，在以前，榆树可是救命树，榆钱能吃，树皮也能吃，记得最困难的时候，一棵榆树能救一家人。”


    
“这棵榆树，是我亲手种下的，快20年了。”老古对榆树很有感情，抚摸着树干，微微一笑，“从一棵小树苗长大了一棵参天大树，经历了不少风雨，能有今天，真的不容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夏想，你现在虽然也算根深叶茂了，但还欠缺一点火候。”


    
夏想一时心跳，想到许冠华主动接他，路上奉劝他不要前去岭南，却没怎么提老古的态度，现在看来，在前去岭南的问题上，许冠华和老古的态度并不太一致。


    
老古莫非是赞成他去岭南？


    
“其实你可能想得有点偏激了，去岭南未必就不是一次机遇。”老古终于还是提到了重点，他收回树干上的手，落在了夏想的肩膀上，“古玉和冠华都不希望你去岭南，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想法太保守了，也太儿女情长了。我都想批评冠华了，一个军人，怎么能没有一点血性？他刚才肯定劝你了，是不是？”


    
夏想点头：“冠华的话，和我的想法一致。”


    
不管老古是出于何种目的，夏想不会认为堂堂的古老也被会人鼓动，愿意拿他的前途到岭南以身试险，应该说，老古的出发点，和提议他去岭南的始作俑者，并不一致。


    
但他还是要明白无误地告诉老古他的真实想法，因为他知道他说真话，老古必定也会说出真实的出发点。


    
老古笑了：“怎么了，没朝气了？你才35岁！我和你一样大的时候，正是提枪就敢上阵的冲劲。当了一段时间省委副书记，怎么一脸暮气了？”


    
也是，基本上各省的省委副书记都在五十六岁，即使不是如老古所说一样暮气沉沉，也是老成得没有了一丝朝气。


    
“齐省事情还没有结束，我做事情不能有始无终。”夏想进一步解释。


    
“你呀你……”老古叹息一声，见古玉端茶过来，而许冠华站在远处，笔直地站立，就如站岗，他又无奈地摇头笑了，“玉丫头对你太好了，你小子太幸运了。冠华是被你用了美人计，现在对你感激得不行。我对你有免疫力，你说什么也迷惑不了我。”


    
说了一大通，古玉的茶水到了，老古就和夏想在秋风微凉的庭院中，坐在榆树下面，面对面，摆起一张朴实的木桌，两把木椅，谈论起了国家大事。


    
“你也应该明白两点，第一点，我希望你去岭南，就是因为齐省最后的一局，你最好不要插手。毕竟不关你的切身利益，何必为了一方而和另一方翻脸？政治斗争之上，哪一方也不是正义的一方。”老古微微抿了一口茶，赞道，“玉丫头的茶艺和厨艺最近进步神速，说来我还沾了你的光。女为悦己者容，也为悦己者学会茶道和厨艺。”


    
夏想默然一笑，知道老古中间插上古玉的插曲是为了缓和气氛，也是为了表明他对他的关爱依然不变。但关爱是关爱，政见是政见，不能混为一谈。


    
“第二点，我希望你在岭南迈入正部之路，羊城军区虽然有危险，但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同时，收获也会越大。你有了在岭南担任省长的经历，就离政治局又近了不少。”


    
随后，老古又说了一句令夏想十分感动的话……


    
“我和老吴头说了，希望我们两个老家伙咬牙多活几年，凭我们两个老家伙的老胳膊老腿还有一把力气，抬，也要在有生之年把你抬成政治局！”

第1731章 秋月夜


    
吃晚饭的时候，许冠华坐在下首，一言不发。古玉穿插不停，象个蝴蝶一样飞来飞去，为几人盛饭和倒水。


    
古玉的习惯和夏想一样，不喜欢旁边有别人侍侯，宁愿自己动手。


    
尽管有古玉尽可能地活跃气氛，但收效甚微，老古还是板着脸，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冲夏想瞪眼。


    
人老了，有时脾气会很好笑，老小孩的说法一点不假，别看老古当年威风八面，即使现在表情一旦严肃下来，也会给许冠华带来极大的威压，但夏想却不怕他，因为毕竟他不是老古带出来的兵。


    
从最开始认识老古的时候，夏想就不怕老古，就一直认为老古是一个威严有余温和不足的倔老头，虽然倔，却讲道理，也自有有趣和睿智的一面，虽然不如吴老爷子几乎算无遗漏没有缺点的过人的智慧，但老古依然是夏想最喜欢的老人家之一。


    
但还是那句话，喜欢不能代替政治上的抉择。一出是一出，夏想第一次在老古面前表现出了固执的一面，就是不认同老古的安排。


    
虽然他不愿意恶意猜测老古附和总理的提议是一时迷糊，宁愿相信老古的将计就计也自有道理，他也设想过如果去了岭南，渡过了眼前的危机，熬到了明年的换届，陈皓天一入常，必须调入中央，不会再兼任省委书记，到时如果省长顺势接任了书记，他也许有望顺理成章接任省长。


    
然后再顺水顺风的话，届满之后，以岭南省委书记的身份入局，倒也不失为一条光明坦途。


    
但设想总是美好的，现实却又必须冷静面对，不但要正视此去岭南所面临的巨大风险，还必须意识到许冠华所说的羊城军区的反对力量。


    
假设他排除万难，终于在岭南站稳了脚跟，明年能否担任省长也未可知，毕竟作为第一经济强省，由一名不到四十岁的年轻人担任省长，难以服众，即使古秋实也没能在四十岁之前迈入正部，虽说神话也是被用来打破的，但多半四十岁左右进入正部都会在团中央过渡一下……


    
担任第一经济强省的省长，夏想还真不敢想象！


    
老古为他设想的从政之路，虽然处处险局，但也体现出了一名真心关爱他的老人的迫切的胸怀，只不过夏想却想说，近年来岭南由省长直接升任省委书记者，少之又少，无他，只因岭南省委书记必定要由政治局委员兼任。


    
一般省长不够入局的资历，要么调任别省，要么直接下台。而且还有一点也是夏想必须考虑的问题，近年来几任岭南省长都是岭南人，中央虽然不任用岭南人担任省委书记，但还是由岭南人担任省长，他身为外来者，又年轻，担任岭南省长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也不好就其中的环节过多地提醒老古，唯恐引起老古的多想，夏想只是坚定地告诉老古，他必须留在齐省，为了齐省的安定大计，他最好不要离开齐省，他想在齐省顺利地干到届满。


    
但老古也很固执地告诉夏想，可以在岭南干到届满，因为现在时机特殊，不必非要拘泥于一届还是半届，明年的大换届，可是十年一遇。错过了良机，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夏想不为所动，依然坚持己见，结果老古就生气了，拂袖而去。


    
虽然生气，但饭还是要吃。


    
古玉和许冠华自然注意到了夏想和老古之间有矛盾了，古玉是快乐如蝴蝶，尽量缓和气氛，但很明显，她很高兴。高兴的不是老古的生气，高兴的是夏想拒绝了老古的提议。


    
许冠华不好开口说些什么，只好眼观鼻鼻观口，一言不发，他也真是无话可说。


    
老古或许是想到了一桌子人，都和他意见相左，就更不快了，扔上饭碗就去了书房。老古一走，气氛才算大为缓和，古玉偷偷做了一个鬼脸，小声说道：“别管他，老小孩，肯定明天就好了。他生气让他生气去，人老了，生一次气也是好事，有利于身体健康。”


    
古玉的快乐自然是因为她以为夏想听了她的话，只要夏想好，爷爷气一气也无所谓，女生外向的表现在古玉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许冠华也小声说道：“首长轻易不生气了，他和你生气，是对你真关心。不过……我支持你。”说着，他还悄然一笑，也是微有得意之色。


    
得，几个人都站在老古的对立面，老古能高兴才怪。


    
饭后，许冠华告辞而去，也没多停留。他可不想当首长的出气筒，因为他可是明白，首长宠爱古玉关爱夏想，只有他可以随便被骂上几句，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许冠华一走，夏想也想走，刚迈到门口，老古又从书房出来了，板着脸说道：“你不许走，晚上住下，好好反思一个晚上，明天我还有话问你。”


    
话一说完，又关上了门。


    
真是一个让人无语的老小孩，夏想只好住下。


    
半夜里，听外面虫鸣声声，感受到凉风习习，倒也舒适。夏想却没有睡着，一直想着老古的话。


    
其实他并不是犹豫是否答应，而是在想老古何时气消。他并不担心老古会和他一直生气，以他对老古的了解，明天老古气准消。就算不全消，也会消掉大半。


    
再不消，他另有说法回应老古，保证让老古不再因为岭南之事和他生气。


    
迷迷糊糊中，快要睡着时，感觉一个模糊的影子飘进了房间，吓了他一激灵，睁眼一看，古玉身穿白色睡衣，在月色的清辉中，飘然若仙，光着脚丫摸进了他的房间。


    
古玉进来后，却没有上床，而是蹑手蹑脚来到窗前，在皎洁的月光之下，怅然若失地望向了窗外，也不知想起了什么，一时竟是痴了。


    
从侧面望去，古玉的脸庞沐浴在如水的月光之中，整个人就如被月华冲洗一样，而她望月的姿势，就如奔月的嫦娥，令人无限遐想。


    
此时的古玉，美仑美奂犹如玉人，倒不是她的身姿有多曼妙，姿态有多优雅，而是她出神的神态，凝望的眼神，以及出神入化的神情，就让夏想暗中喝了一声彩——好一个望月春心托杜鹃。


    
古往今来，有多少美人如玉，望月思人，或许在许多诗句中，穿透千年的光阴，依然可以体会到无数女子思念的忧伤。但此时古玉凝眉而望，灵动而悠长，既无忧伤又无思念，只是若有若无的凝思，就让夏想一时看得痴了。


    
而窗外的虫鸣愈加响亮，更衬托得夜的宁静和优美，就在一个令人沉醉的秋夜，夏想第一次回想种种过往，竟不知今夕何夕，身在何处……


    
过了不知多久，古玉回神过来，关了窗户，一回身，身上的睡衣悄然滑落，她如一只小猫一样躺在了夏想的床上，脸上满是泪水。


    
“我想爸爸妈妈了，我想奶奶了，我……想你了。”也不知灵玉一样的女子，是怎样玲珑的心思，反正她的莫名的泪水，一瞬间融化了夏想的心肠。


    
“你还有我。”夏想说。


    
“我希望永远有你。”古玉依然泪流不止，她的身体冰凉，紧紧贴在夏想身上，“抱紧我，我想感受你的体温。”


    
一个秋月夜，夏想和古玉的又一次合二为一，却是从未有过的心灵的撞击。一个男人可以收留一个女人的身体，但只当他真正收留她的全部忧伤和心事之后，她才是他的唯一。


    
第二天，古玉没有悄然返回自己房间，而是一早就从夏想房间出来，大大方方地对坐在客厅的老古打了招呼。


    
“爷爷，早。”


    
老古惊讶了片刻，见古玉坦然而淡然，又无奈地摇头笑了，却不和古玉说话，看向了古玉身后的夏想：“怎么样，想通了没有？”


    
“想通了。”夏想也脸皮厚了一点，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觉悟，“为了不让古玉担心，我还是留在齐省好了。”


    
“你……”老古差点没气着。


    
不过夏想随后又说了一句话，多少让老古气顺了一些。


    
“您老应该想到另外一种可能，就是我到了岭南，也许一败涂地，最后当了炮灰。毕竟岭南是战场，战火无情。万一在岭南折戟沉沙，岂非得不偿失？还有，岭南离京城太远了，回来看望您老和古玉，太不方便了。”


    
老古不说话了，似乎在思索了什么，过了半天才说：“先吃早饭，吃完饭后，你赶紧走，老吴头还有话对你说。”


    
难道吴老爷子也是赞成他前去岭南的态度？怎么会？夏想无语了，怎么现在老人家反倒比他更有热血和激情？


    
饭后夏想也不停留，动身上路，毕竟国庆期间会很忙碌，后天又是许冠华的大喜之日，他的时间安排得没有一刻空闲。才走到半路上，却又接到了陈皓天的电话。


    
“夏书记，听说你在京城了？”


    
夏想大为挠头，调他去岭南的事情有点古怪，他身为正主儿并不积极主动也就算了，总书记那边，吴老爷子那边，都没有一点动静，偏偏是和他不熟的陈皓天一再出面要和见面，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诚然，作为政治局委员的陈皓天，有权直接向中央提名岭南省委班子人选，但他如此迫切，难道是说岭南的局势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第1732章 并非多管闲事


    
“我要先和吴老爷子见个面。”夏想既要恭敬，又不能显得太热情了，否则容易造成对方的误判，以为他真有前去岭南之意，“陈书记有事？”


    
最后一句自然是明知故问了。


    
陈皓天呵呵一笑，对夏想的敬而远之不以为意：“好，等你见过吴老爷子之后，记得给我来个电话，我和秋实在一起，要和你吃个饭。”


    
夏想还从来没有感觉自己如此受重视过，两名政治局委员联诀要请他吃饭，何其荣幸？只不过在荣幸之余，他也知道既然陈皓天请动了古秋实出面，显然对调他前往岭南是势在必得之心。


    
陈皓天越是如此，夏想心中越是没底，怎会如此？


    
平心而论，岭南风火连城也好，洪水滔天也好，还真不关他的事。他已经担任过数次救火员的角色了，不想再当扑火的飞蛾了，真的不想。而且，齐省之事才是他最牵挂的事情，秦侃不除，齐难未已。


    
不是夏想自大，基本上整个齐省，能凭借一己之力将秦侃的攻势全部化解之人，非他莫属。不过估计也正是因此，让陈皓天看中了他居中协调的能力，才在齐省稍微平静的间隙就要调他离开齐省，但齐省只是暂时的平静，夏想相信，下一波的冲击正在酝酿之中。


    
一定要向吴老爷子说个清楚，不能让陈皓天的意愿成真，他也要切切实实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一次了。


    
不想才放下电话，电话又响了，本不想再接，毕竟在开车，一看来电竟然是衙内，只好还是接了。


    
“夏书记来京城了，也不说一声，怕我请吃饭怎么着？还是对兄弟有意见了？”衙内比以前亲切了许多，还和夏想称兄道弟了，要知道，如衙内一样身份的人，轻易不会和任何人称兄道弟，何况夏想不过是草根出身，能赢得真真正正的衙内以兄弟相称，夏想也确实不易了。


    
“哪里敢对高总有意见，我是怕高总是大忙人，不敢打扰。”夏想客气了一句，他对衙内的兄弟相称心中淡然得很，知道他和衙内之间绝对不可能成为兄弟，官场之中哪有兄弟？只有厅级以下才讲江湖义气，衙内之所以有此称呼，不过是拉近关系随口一说。


    
再有，也是他最近在齐省的立场，对衙内一派，大为有利。


    
“再说什么打扰的话，就太见外了，夏书记，国庆期间，说什么也得好好请请你，你要是不来，就是看不起兄弟我。就这么说定了，拜拜！”衙内倒也干脆，说挂就挂，直接就挂了电话。


    
夏想摇了摇头，什么时候他在京城这么受欢迎了？不过想想一大堆亟需解决的事情，比如要和吴老爷子见面，要和陈皓天、古秋实见面，还要和齐阿姨吃饭，对了，古秋实说还要安排他和总书记面谈，再加上许冠华还有婚礼，整个国庆期间，他就要象个陀螺一样忙得团团转了。


    
而和衙内是否有机会吃饭……看看再说了，饭是不是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衙内或许不清楚京城的吞并计划针对的是谁，他却是清楚，再加上达才集团埋下的隐患，他和衙内之间，早晚会有一战。


    
夏想今天是独自驾车，虽然他在京城之中不敢说已经是呼风唤雨，但至少开车行驶，虽不用耀武扬威，也不必老实得象一般人一样，再加上确实事情有点赶，他就接连超车，想节省一点在路上的时间，京城的堵车实在太严重了，严重到了已经影响国民经济发展的地步。


    
夏想的车是一车普通的迈腾，迈腾20多万出头，在京城之地绝对算不上什么好车，不过2.0T的动力倒是不错，接连超了几辆好车之后，就有人有意见了，以为夏想故意挑衅，甚至有一辆拉风的法拉利被夏想超过之后，又一轰油门反超了过去。


    
对方是一个30岁左右的小平头，还很不服气地冲夏想看了几眼。


    
夏想才懒得理他，他是真有事，可不是闲得无聊在京城的大街上超车玩，更不会如开着跑车闲得没事的富二代或官二代一样飙车玩。一个人可以不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但也要对别人的生命负责。


    
不过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对方还真和他扛上了，他超车，对方也超，甚至小平头还故意压着他跑，仗着跑车车小力气大的优势，故意为夏想制造障碍。


    
夏想气不过，本想教训他一下，一想算了，都是和政治局委员见面、并且要和总书记面谈的人，还犯得着和一个小人物一般见识？他就放慢了车速，准备绕行。


    
在前面的路口，他就缓缓驶入了右车道，然后右转。小平头的法拉利已经过了路口，显然想回来已经不可能了，夏想甚至可以看清前面小平头回头时的懊恼表情，心想有些人真是闲得无聊，拿无聊当有趣，拿无知当个性……


    
正想着，一抬头，发现了令他目瞪口呆的一暮。


    
让夏想目瞪口呆的不是他右转之后才发现，原来他拐进来的小路是单行道，更不幸的是，他是逆行——大不了调头回去就是了——而是他看到了路边十分令人火大的情景，一个男人正抓住一个女人的头发，冲她的脸左右开弓也就算了，还连脚也用上了，是真正的拳打脚踢。


    
一个大男人当街对一个女人暴打，本身就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男人打女人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何况连人都不避，明目张胆地打。打就打了，还一边打一边骂，骂的话也是不堪入耳。


    
其实以夏想的性格，虽然有嫉恶如仇的一面，但还不至于什么闲事都管，尤其是在京城，尤其是他还有急事，不过当他看清被打的女人是谁之时，就愣住了。


    
竟然是白洁。


    
没错，就是在飞机上主动和他搭讪明显动机不纯目的更不纯也不知道人是不是纯洁的白洁。


    
如果仅仅是白洁被打，夏想也不会立刻靠边停车就去多管闲事，更因为打白洁的男人，他也认识……


    
虽说京城是首善之地，但大街上男人暴打女人的事件也时有发生，不足为奇。更别说京城是首都，但好事者好奇者从来不在少数，所以大街之上的男女打架事件，还是有不少围观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在纷纷指责男人不该打女人，更不该打得这么狠。


    
但围观者只是指责，却没有人敢上前劝架，甚至还有起哄者，嚷嚷打得不狠。估计也是打人者下手太狠了，又凶神恶煞一样，没人敢伸手去拦。


    
最后有个光头男人实在看不过了，上前去劝：“行了，打女人也要分个时候场合，更要分清轻重，下手这么狠，太不男人了。”


    
不料打人男人眼睛一瞪，上去就是一脚：“你妈的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再敢多说一句，信不信老子连你也一块儿打了。”


    
光头男人没想到对方这么横，有点退缩，但想到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被对方一句话骂走，有点太丢人了，就说了几句狠话：“你放尊重点，小心我找人收拾你。”


    
“就凭你一个五金店的老板，还敢在我面前气喘？你他妈的以为你是谁？”对方说话时，又直接上前一拳，正打中光头的右脸。


    
别人劝一句架就直接打人，真是嚣张到了极点。


    
光头男人也火了，招呼一声：“兄弟们，替我出气。”


    
从旁边的店铺中就出来几个大汉，手中拎着扳手、钢筋，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众人都以为打女人的男人肯定得认栽了，不料他一点儿也不怕，吹了个口哨，立刻从他身后的车上下来几个人，虽然人不多，在数量上不占上风，但个个戴了墨镜，一脸冷峻，当前一站，光是气势上就镇住了光头的人。


    
没法比，光头的人一看是散兵游勇，对方一看就是正规部队，差距太明显了。


    
光头认输了：“大哥，大哥，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跪下认输，就饶你一次。”对方得势不饶人，还一手抓住女人头发，一手指着光头的鼻子，确实是不可一世的嚣张。


    
早就有人悄悄打了110，结果警察来到之后，只远远停了车，不敢上前，应该是认识对方是谁。


    
光头在自己的地盘向人下跪，确实有点为难，刚一迟疑，就听对方说道：“我数到三，你再不跪的话，你的人住院，你的店关门……你看着办！”


    
够嚣张，够气焰冲天。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都说什么世道，怎么还有这么狂妄的人。但也就是说说而已，谁也不敢上前一步挺身而出。毕竟事不关己，强出头的话，说不定也是一样的下场。


    
所以，别说有人力挺光头了，就是声援光头的声音也十分微弱，都是麻木不仁的围观者。


    
光头软了，虽然在自己的地盘上，他苦着脸，正要跪下，忽然有人扶住了他，说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能跪！”然后扭头对对方说道，“我也数到三，你再不松开这个女人，再不从我的眼前消失，你的车留下，你的人留下，所有的后果，你一个人全部承担！”

第1733章 凡事皆在人为


    
声音不大，却如平地惊雷，一下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也震惊了嚣张无比的打人的男人。


    
他还是一只手抓住女人的头发，一只手指着光头的胸口，正等着光头下跪，听到有人冲他说出不知天高地厚的话，他斜着眼睛，歪着头，慢慢地回头过来，漠然而傲慢地说道：“谁说话这么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敢跟我横？是谁的链子没栓紧，把你给放了出来……”


    
在场众人听声音以为来人多有气势，或是带了多少人手，扭头一看，却是一个虽有几分英气但却穿着普通的年轻人，脸上的表情虽然有几分严肃，却没有什么威势，仿佛就是一个亲切的路人一样。


    
不少人都心中叹息一声，完了，年轻人见义勇为是好事，不过显然不是打女人的男人的对手，就凭他一个人，还有并不健壮的小身板，气势上压不住对方，武力上恐吓不住对方，还敢说大话？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不料，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


    
打人的男人扭头看到来人之后，一脸嚣张狂妄外加不可一世的表情突然就凝固了……


    
来人却还是一脸平静的不动声色的表情，甚至还嘴色泛起一丝嘲弄的微笑：“一……”


    
真的开始数数了。


    
打人的男人凝固的表情又迅速融化了，变成了一脸惶恐和难以置信，突然就忙不迭地松开女人的头发，又轻轻一推光头，好象唯恐光头站在他的面前会更惹恼了说话的人一样，脸上的表情由惊恐变为惶恐，又为惶恐变成不安，本来趾高气扬高仰着头，抬着下巴，却又一下低了头，脸上瞬间堆满了低下的笑意，结结巴巴地说道：“夏，夏书记，怎么是您？”


    
“怎么就不能是我？”夏想一伸手，本意是拍拍国华瑞的肩膀，不料国华瑞吓得一哆嗦，以为夏想要打人，差点没坐地上，“在京城你还真是英雄好汉，在鲁市你可是很文明的一个人。”


    
没错，打人的男人正是国华瑞。


    
至于为什么国华瑞和白洁认识，又当街殴打白洁，就不在夏想考虑的范围之内了，他只是知道，国华瑞太没长进了，挺大的一个人，好歹也是名符其实的官二代，就算喝了点酒，也不能没有水平到当街殴打女人的地步。


    
尽管说来，也许被打的女人确实该打。


    
平心而论，国华瑞倒也不至于如此怕夏想，如果没有先前发生在鲁市的一件事情的话。


    
上次国华瑞去鲁市，本来是暗中暗算夏想而去，结果他是一个倒霉的孩子，不知怎么就和鲁市的本土势力起了冲突，结果被对方打得满地找牙，怎一个惨字了得。


    
如果不是幸好遇到了夏想，国华瑞恐怕就和衙内一样，会在鲁市住院一个月以上了。说来也是好笑，幸好夏想路过，救下了国华瑞，否则国华瑞不死也得脱层皮。


    
堂堂的衙内在鲁市还差点丢了小命，何况一个国华瑞？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中央高层的儿子在下面地市意外身亡的事情的发生，国华瑞被打晕了打怕了，虽然对夏想的出手相救没有多少感激之心，却让他从此对夏想畏之如虎。


    
因为在他面前凶神恶煞一样的鲁市本土势力，在夏想面前温顺如绵羊，夏想一发话，对方就二话不说，转身走人，就在国华瑞心目之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象，由感激到敬畏，再由敬畏到恐惧。


    
是的，源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今天一见夏想，他就没来由打了个寒战，夏想说什么就是什么，虽然是在京城，虽然是在他的地盘上，但他知道，现在夏想在京城可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就是他占据了地利优势，在夏想面前也不由自主矮了三分。


    
夏想也没想到今天礼让一辆无理取闹的法拉利，却又巧遇了国华瑞，而且还是国华瑞在暴打了白洁。从国华瑞和白洁之间的互动夏想就猜到了什么，也验证了他先前的猜测，白洁刻意接近他，果然目的不纯。


    
也是，人都不纯了，目的怎么能纯了？


    
白洁见是夏想救她，羞愧难当，掩面而走。夏想也没理她，不用想，她挨打也是活该，犯不着同情。但对事不对人，事情不对，路见不平，他就挺身而出了。


    
光头要对夏想感谢，夏想摆摆手，让光头赶紧走，别再碍眼，省得国华瑞记住了他，再秋后算帐。


    
“华瑞，喝了点酒，就把人丢到了外头，衙内知道了，对你也会有点看法呀。”夏想有意无意地提到了衙内，“衙内很热情，刚刚还打来电话说要请我吃饭，结果没想到一拐弯就遇到了你。”


    
“我……我喝多了，让夏书记见笑了。”国华瑞哭笑不得，脸上的表情无比尴尬，却又偏偏还得好好说话，“等衙内请夏书记的时候，我一定到场，敬酒赔罪。”


    
“行了，你又没有打我，赔什么罪？好了，不和你说了，我还得赶紧走。”夏想不想和国华瑞耽误太多事情，他的时间太珍贵了，现在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就可以了，原先还以为白洁是秦侃耍的花样，却原来是衙内的花招，可见，和衙内等人打交道，得时刻提防几分。


    
转身要走，一回头，却见麻烦又来了。


    
一名交警过来，要扣本贴罚单。交警过来处罚也就算了，毕竟夏想是逆行了，却没想到原先的法拉利也真有脾气，也绕了回来，还特意停在他的车前，显然就是不想让他走了。


    
到了京城，还能任由别人欺负不成？夏想是好脾气不假，但也不是被人无理取闹到追着屁股打也不还手的好脾气，他见交警只抄他的车牌号不抄法拉利的车牌，就上前说道：“都是逆行，怎么只罚我不罚他？”


    
交警很漠然地看了夏想一眼：“我想抄谁就抄谁，不想抄谁就不抄谁。怎么，我的工作还得要你指挥？”


    
法拉利车主下来之后，得意扬扬地对夏想说道：“哥们，别不服气，这一块儿我说了算。你还想跟我较劲，瞎了你的黄金狗眼！”


    
“瞎了你的黄金狗眼！”国华瑞冲了过来，二话不说朝法拉利车主小平头抬腿就是一脚，还真舍得下力气，一脚就将小平头踢出几米远，“妈的，什么阿猫阿狗的东西，连夏书记也敢欺负？京城是你家开的？”


    
小平头被打蒙了，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才认出是国华瑞，正好他也认识国华瑞，吓得差点没尿了裤子：“国总，国哥，怎么是您？您……”


    
下一句话没说出来，又是一个耳光上去。估计国华瑞在夏想身上受的气一下都发泄出来，冲小平头一顿好揍。


    
交警也傻眼了，他也认识国华瑞，刚说了一句：“国总……”


    
国华瑞今天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反正就是气不顺，扭头说道：“滚，有多远滚多远！”


    
刚才还在夏想面前趾高气扬的交警一听国华瑞的话，别说开罚单，急忙转身就跑，果然有多快跑多快，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有时候恶人自有恶人磨，还真是真理。


    
夏想哈哈一笑：“华瑞，谢了，回头请你喝酒。”转身挥手，洒脱地扬长而去。


    
刚上车，还没有到吴家时，就又接到了衙内的电话。衙内上来先含蓄地骂了国华瑞几句，然后又委婉地问夏想，要不要开除了那个开除交警，还有那个法拉利小平头，要不要好好收拾一顿……


    
夏想可不敢照单全收衙内的殷勤，别说他不是仗势欺人的人，就是是，也不会借助衙内的力量来欺负人，毕竟衙内的好处不好收，收了，是要加倍回报的。


    
夏想客气地谢过了衙内，提出一定抽时间坐坐，然后才到了吴家。


    
夏想并没有注意到的是，当他离开的时候，白洁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望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无比复杂，也不知是悔恨还是又想到了什么，双眼迷离，泪流不止。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清醒过来，见国华瑞也走了，才从大树后面闪了出来，一个人到路边的咖啡厅坐了半晌，终于还是拨通了夏想给她所留的电话。


    
一个电话打出，就打出了一段佳话。也不知孙现伟是怎么忽悠了白洁，反正白洁在和孙现伟通话之后，二话不说出了咖啡厅，开上自己的奥迪A4，南下燕市而去。


    
或许，她受伤的身体和心灵，可以在孙现伟久经沧桑的胸怀之中，得到些许的安慰。


    
夏想到了吴家，停好车，也没人迎接，他就当回自家一样，推门进去。景色依旧，秋天的衰败并不能掩盖吴家依然有氤氲之气的院落。


    
夏想不懂风水，但从他进入吴家的一刻起他就知道，吴家的气势依然旺盛。


    
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爽朗的笑声：“夏想也该回来了，我都等他半个多小时了。本来说好明天和秋实一起请他吃饭，今天正好有了空闲，就迫不及待来和他见面了……”


    
夏想可是吃惊不小，还真是急不可耐，难道事情真是急切到了如此地步？

第1734章 最根本的原因


    
从本心来讲，夏想不想去岭南，不是胆怯，也不是没有了朝气，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不想在齐省的事情，有始无终。


    
他很想亲手完结了秦侃的阴谋，要为齐省一任，做出一个省委副书记应有的贡献。本来省委副书记就是务虚的工作，无法在政治和经济上面体现出来政绩。政治上，有省委书记的光环，经济上，是省长的职责所在，他位居第三，所起的就承上启下的稳定作用。


    
就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桥梁。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不是口号，喊口号容易，天天上新闻宣传也容易，但老百姓的眼光是雪亮的，打黑除恶也好，招商引资也好，甚至是邱仁礼如果能让齐省成为第二经济强省，在国内树立一个齐省模式也好，所有的政绩，如果不能落实到让老百姓切实感到生活质量稳步上升，社会秩序平稳有序，物价上涨得以控制，房价平稳回落，如是等等，那就是虚假的繁荣。


    
百姓的生活的感受才是真实的政绩，不是官员们自吹自擂的GDP和模式。GDP和模式如果不能转化为百姓生活水平的提高，不过是闪光灯之下反射的光环罢了。


    
夏想因为职责所在，不可能就齐省的整体发展走向确定指导思想，那是省委书记一把手的工作。也不可能大力招商引资，制定经济政策，那是省长的权力所在。因此，他能化解秦侃的攻势，能为邱仁礼和孙习民制造一个安定的政治环境，就是他在齐省最大的成绩。


    
也许他的所作所为不能为百姓所知，也许政绩都会归在邱仁礼和孙习民的身上，但他依然会在暗中做好分内之事，因为他的原则就是，一切政治斗争以不能影响安定团结为前提，以不能牺牲百姓利益为前提。


    
还有一点，秦侃真的是惹怒了夏想。


    
夏想今天准备好好和吴才洋以及老爷子谈谈去留的问题，因为在总书记没有正式表态之前，吴才洋和老爷子的态度至关重要，因为不管最初是谁推动他前去岭南之事，平民一系支持，反对一系见有机可乘，百分之百也是支持的态度，因为羊城军区想要对他下手的一帮人，可是反对一系的力量。


    
再如果吴才洋也点头的话，总书记说不定也会顺水推舟点头了，如此，此事就会已成定局，他无力回天了。


    
因此，不管吴才洋和吴老爷子是什么态度，说服他们让他留在齐省，才是最为关键的一步。


    
却没想到，陈皓天竟然追到了吴家，比他还抢先一步和吴才洋面对面了，真是步步紧逼。夏想无语了，无奈摇头一笑，是该庆幸自己的重要性，还是该叹息各方势力出于不同的出发点却意外目标一致地将他推向水深火热之地？


    
一进门，就看到吴才洋坐在上首，陈皓天坐在下首，正在畅谈。见他进来，吴才洋微微颔首，陈皓天却起身相迎。


    
同样是政治局委员，吴才洋排名在陈皓天之前，但论影响力和在国内政坛上的知名度，陈皓天又不亚于吴才洋。毕竟作为国内第一经济强省的封疆大吏，陈皓天在国内媒体上的曝光率非常高，比起中组部部长吴才洋可谓风头强劲多了。


    
也毕竟岭南是第一经济强省，一省之力，可抵许多国家的总产值。


    
不过对于陈皓天的起身相迎，夏想却没有一点受宠若惊的觉悟，而是接过陈皓天主动伸出的热情洋溢的手，说道：“不知道陈书记要来，晚了点，实在抱歉。”


    
陈皓天哈哈一笑：“没关系，我就是要耐心等你，才能显示出诚意。”


    
和一名身为政治局委员的省委书记共事，身为副书记，差了两个等级，明显会有不小的压力，同时，也会让许多工作不好从容开展。但也正是因为陈皓天身为政治局委员，级别太高，许多事情反而不好直接发话，而许多不适合省长出面做工作的场合，有一个得力的助手就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尤其是夏想不但年轻，而且沉稳，他在齐省的所作所为，深得陈皓天之心，因此，陈皓天的迫切之心中，也有三分真诚，另外三分用心，自然是做给吴才洋看，再有四分热切，也是为了拉拢夏想。


    
夏想注意到吴老爷子没有在场，心中稍定，再暗中观察了吴才洋的脸色，看不出吴才洋的倾向，更是微微放心。


    
坐下之后，客气几句，陈皓天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爽：“我真诚地邀请夏书记到岭南工作。”


    
其实以夏想省委副书记的身份，以陈皓天中央政治局委员的地位，本来用不着如此向夏想做出姿态，甚至直接在政治局之中运作之后，一纸调令就可以让夏想离开齐省上任岭南。但陈皓天在事先如此大张旗鼓地征求夏想的意见，还直接当面郑重其事地提出了邀请，就不仅仅是作秀了，也是确实渴望夏想到岭南助他一臂之力。


    
尽管离明年的换届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了，但有时候短短半年就有可能风云变色，何况将近一年的时间，变数也有许多。就如当年由七常委一下增加到九常委，就是一次出人意料的变局。


    
夏想斟酌了一下语句，很是谦逊地说道：“谢谢陈书记的厚爱，不过我自认才疏学浅，而且在齐省的工作还有许多遗留问题，就我个人的意愿来说，还是希望做事情善始善终，也好对齐省，对齐省百姓，有一个交待。”


    
夏想的话委婉，但表达的意思很坚定，就是婉拒了陈皓天的邀请。


    
陈皓天一愣，无奈地看了吴才洋一眼。吴才洋不为所动，只是微微一笑，不知是赞同夏想的说法，还是附和陈皓天的提议。


    
不过，陈皓天显然不会被夏想一句话打退，他点头说道：“你的想法很符合客观现实，出发点也很正确，但显然你低估了自己的能力。齐省大局已定，在一个相对温和保守的省份，以你的能力和执政水平，在齐省屈才了，也没有用武之地了，我刚才还对才洋说，夏想就是弹簧，有多大的压力，他就有多大的能量，总能创造奇迹……”


    
夏想也得承认，陈皓天的话不但有鼓动性，也有煽动性，是一个做政治工作的高手，要是以前，刚才一番话就已经打动了他，但现在不会了。现在的夏想，政治上成熟了许多，心智上也理智了许多，更知道什么道路才是最适合自己的道路。


    
别人精心安排的道路，毕竟是别人的意图，不是自己想法的真正体现，想要实现心中的理想和蓝图，想要走出一条与众不同的官路，夏想不能再任由别人摆布。


    
再说了，他不是国家领导人，不可能人在齐省，心系天下，更不可能哪里有火就去哪里灭火。善泳者溺于水，经常灭火，总有一天会成为扑火的飞蛾。


    
“陈书记真是高抬我了，我其实不过是运气好了一点而已，哪里有多过人的能力？再说就算是弹簧，经常加压也会有金属疲劳。”夏想一边客气，一边还是不松口。


    
陈皓天似乎很有信心说服夏想一样：“我和秋实也交流过这个问题，秋实的意思是，他认为你去岭南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我刚才也和才洋交流了一下看法，才洋也原则上同意你离开齐省……”


    
吴才洋原则上同意他离开齐省？夏想向吴才洋投去了疑问的目光。


    
吴才洋微一点头：“争取在明年齐省两会之前离开，不管去哪里，齐省的气候已经不太合适了。”他的话比较中性，只提离开，不提去向，显然和陈皓天之间没有完全达成共识。


    
夏想暗舒一口气，还好，还好，吴才洋的初衷未变，只想他调离齐省即可，相信以吴才洋的安排，还是愿意他进京，而不是去风云激荡的岭南。与其去岭南，还不如留在齐省。


    
陈皓天还是极有耐心地劝道：“我的意思已经明确了，夏想，才洋，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夏想或许对我了解不多，才洋可是很了解我的为人，我是一个不会亏待朋友的人。”


    
又坐了一会儿，陈皓天就告辞而去，不过临走时又提到了和古秋实一起坐坐的提议，显然，他还会继续推动夏想调任岭南事宜。


    
夏想也不好回绝，只好答应和陈皓天、古秋实再次接触。


    
陈皓天一走，吴老爷子就从楼上缓步下来，似乎是刻意避开陈皓天一样，他来到夏想面前，说道：“走，到院子里坐坐。”


    
此时秋意正浓，又是上午时分，阳光大好，晒晒秋阳也是不错的选择。


    
老爷子又回头看了吴才洋一眼：“才洋，你也来。”


    
夏想心中一紧，还是第一次和吴老爷子、吴才洋坐在一起，就证明吴老爷子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吴家的宅院，虽然不如老古的宅院大而广，却精致了许多，院中的桌椅也是精心挑选的实木家具，坐在一株合欢树下，吴老爷子第一句话就点明了主题。


    
“陈皓天想要入常，有三个难题需要解决，夏想，如果你觉得你有能力替他分忧，你就去岭南！”

第1735章 三大难题


    
京城地处燕山山脉和太行山脉交汇之处，虽然四季分明，但因为近年来水土流失严重，气候反常日益加重，春天沙尘暴，秋天阴晦天气，而冬天干燥寒冷，一年之中，真正宜人的时候并不多。


    
倒也难得了今天是一个秋高气爽的秋日，微风，日暖，在临近中午的秋阳之下，倒也别有一番情调，晒得人很是舒服，却又不会感到焦躁不安。


    
一片树叶悠然落下，飘飘扬扬落到了夏想的肩上，夏想伸手摘下，取在手中，见树叶微黄，脉络清晰，心想香山的红叶应该好看了。


    
心思偶而飘远片刻，却又立刻回到了现实之中，因为吴老爷子以多年的睿智和他对局势的观察，为夏想借陈皓天之事，分析明年换届之后的大势。


    
关远曲和代复盛的位置最为稳固，应该不会有变数出现，分别是一号和三号的位置，除去以上二人，还余七位常委的宝座。


    
吴才洋也算其一，只要吴老爷子健在，只要家族势力不会出现一夜之间分崩离析的奇事，吴才洋入常几乎没有悬念。而家族势力一夜之间分崩离析，除非天下大乱才会出现，所以说，吴才洋必定入常。


    
吴才洋还有一个优势就是，他是中组部部长。虽然他和总书记分属不同阵营，但毕竟执掌了中组部，和总书记来往密切，也深得总书记信任，尤其是在当前总书记和家族势力关系愈加密切的大前提之下。


    
因此，就夏想的认知来说，吴才洋入局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况且家族势力正在努力壮大之中，更何况，还有关远曲的上台。


    
但吴才洋入常之后担任什么职务，就不好猜测了，以夏想的初步推测，可能是国家副主席。


    
可以说，夏想认识吴老爷子十几年了，在事关中央换届的大事之上，老爷子从来没有透露过一点口风，也没有就此事和他真正的面对面地谈过一次。今天，终于因为陈皓天的缘由，而要将国内即将面临的最重大的问题，正式摆到面前了。


    
也必须要正视换届的大事了，因为事关今后十年的国内政局，也会和夏想的切身利益息息相关，也有一点，更是事关夏想以后长远大计的关键一局。


    
“我本来就没有想去岭南，也没有认为自己能帮陈书记解决难题，我的本意还是留在齐省……”夏想也知道老爷子有此一说，并不是指责他什么，而是借机引起话题。


    
吴老爷子微微点头：“我一开始也想着你去岭南可以捞一份天大的政绩，和陈皓天建立了关系之后，他一入常，你在常委之中，又多了一个支持者。因为这件事情，老古头还再三打来电话，甚至还跑过来和我见面说了半天，我还差点被他说动了……”


    
老古能说动吴老爷子？夏想才不信，老爷子这么说，也是给老古一个面子罢了。


    
“不过又一想，下一届，有关远曲，有才洋，还有代复盛好象对你印象也不错，三个常委支持你，也足够了，你还想怎样？”


    
夏想笑了，他真的没想怎样，难道还想让九常委一半常委都支持他？天方夜谭！就是总书记的势力想在常委中过半，也几乎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除非总书记以一退到底来换取常委席位。


    
夏想洗耳恭听，不说话，因为他知道以他现在的级别和眼光，对时局的分析和了解，远不如老爷子。老爷子是何许人也？一生纵横官场，也曾经是常委之一，现今又执掌家族势力，对于国家大势的走向，比他看得透彻和长远多了。


    
“陈皓天面临的三个难题，哪一个都不轻松，他心里清楚得很，让你去岭南，是想让你替他解决前两个难题。”老爷子难得纵论国家大事，又让吴才洋在场，就有了意味深长的味道，“第一个难题是，岭南现在战火纷飞，四处起火，你去的话，第一个难题就是充当灭火员。”


    
充当灭火员的角色，对夏想来说已经驾轻就熟了，但以前只救小火，现在是大火，很容易引火烧身。因为以前的火，都是只限于副省以下的角力，而现在，直接事关入常大计，谁挡了路，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在湘省时就有人敢下了诛杀令，那么在岭南，想也不用想，更是杀无赦。


    
“第二个难题是，岭南的当地官员，很抱团。”


    
岭南的当地官员，等同于齐省的本土势力，抱团，相当于本土势力十分庞大。其实对于岭南的情况，夏想也多少了解一些，相比齐省齐人治齐的怪现象，在岭南虽然表现得不太明显，但也有耐人寻味的许多刻意安排，比如中央从不任用岭南人担任省委书记，却一般要任用岭南人担任省长。


    
再加上岭南人有风俗习惯和许多不便明说的历史原因，独立的意识很强，光是一个岭南话的问题就曾经上升成为政治问题，而岭南人又不比齐省人直爽，做事含蓄而内敛，虽然抱团，但却低调而温和，却又是不容置疑的强大，所以，比齐省的本土势力更能对付。


    
估计也是陈皓天看中了他和齐省本土势力之间既可以对话，又可以制衡的双重关系，才认定他去岭南就可以大展手脚。诚然，夏想也不妄自菲薄，如果他真去岭南，也能很好地和当地官员处好关系，肯定也可以有一番作为。


    
但他还是不能去岭南。


    
因为齐省人和燕省人有相似之处，都是北方的性格，好相处，甚至湘省虽然也算江南，但湘省人性格中也有直爽的一面。岭南人就不同了，岭南人是典型的南方人，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性情和处事手法和北方大不相同，就连中央也不好解决岭南的问题，如果向前推进的话，岭南在历史上还曾经有过独立的要求。


    
夏想如果去了岭南，以上两个难题，他确实可以替陈皓天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但问题是，他要付出全部的精力和一定的政治风险，而收获……未必会如他所愿，或者说，未必是他想要的结果。


    
或许收获也会很丰盛，但不一定就是他想要的成果，所以，他还是不想去岭南。


    
岭南官员的抱团，也是陈皓天目前在岭南面临的最大难题之一。也正是因为岭南官员的抱团，才让陈皓天在四处起火的岭南，按下葫芦起了瓢，疲于应付。


    
而现任省委副书记和陈皓天的关系似乎也是一般，至于省长和陈皓天的关系如何，夏想不得而知，但接下来吴老爷子一句话，就又让他更豁然开朗了。


    
“岭南省长要动一动了，但陈皓天显然还不满意，还想换一个副书记，毕竟处理一些起火事件，副书记的作用更大，安抚民心，传达政策，不可能处处由省长出面，一个得力的副书记，可以让陈皓天腾出手来应付来自外来的压力。所以，他迫切需要一个年轻有为的副手。”


    
为了维护陈皓天，中央还真是下了不小的力度，连省长都要换掉为他铺路。不过一想也是，现任省长年龄也到点了，换下的理由也正当。


    
而外来的压力，既是指其他省份，又是指其他竞争入常的对手。


    
目前在地方上的政治局委员，除了陈皓天之外，还有京城市委书记、下江市委书记、山城市委书记和津城市委书记，都有入常的实力。其中，京城市委书记年龄到了入常的红线，入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基本上可以排除在外了。


    
而山城市委书记——虽然在国内政治格局上，山城的重要性和岭南还是差了不少，但山城市委书记敢作敢为，政治上步步稳进，经济上好戏连台，让山城一举成为国内耀眼的一座城市，其本人也成为政治明星。


    
而在之前，已经先后有五名政治局常委到过山城视察，相当于用脚为山城市委书记投下了入常的赞成票！


    
下江市委书记自不用说，作为国内最具影响力的直辖市，下江市历来是中央眼中的重中之重，比岭南的重要性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下江的政治气候也比岭南复杂，但下江市委书记的年龄已经接近了入常的红线，入常的可能性也大大降低。


    
实际上，一直低调的津城市委书记，却是入常的热门人选，因为不仅仅津城市委书记是反对一系的重要支柱人物，而且务实能干，近年来在津城似乎是偏安一隅，既不大造声势，也不提什么津城模式，甚至津城在近年的国内新闻中，也几近默默无闻，但在不为人所知的背后，今年一年，中央高层曾经密集地访问过津城。


    
高层去任何一个省市视察，都有极为重要的政治意义，是在政治上的肯定，经济上的支持，不管是否见诸报端和新闻，自有重大的意义。


    
陈皓天想在地方上几名重量级政治局委员之中杀出重围，难度不小。


    
不过吴老爷子到底比夏想眼光更卓越，指出了陈皓天面临的三个难题之中的最大一个难题。


    
“陈皓天入常的最大难题是年龄问题！”

第1736章 大势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时分，秋日的阳光也渐渐有力，晒得人浑身发烫。在接连喝了数杯茶之后，夏想的额头上也渐渐浸出了汗珠。


    
吴才洋还没什么，依然脸色平静，吴老爷子更是淡定从容地不让夏想插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尽管茶已淡，水已温，他却依然津津有味地品味，似乎淡茶一样回味悠长。


    
就如一句很平常的话，一样会给人带来震动。


    
吴老爷子看透了世事，陈皓天也清楚他的入常的最大难题究竟落在哪里，只有夏想还稍微隔了一层纸。但在老爷子一语点破之后，夏想才恍然而惊，才算更看清了陈皓天邀请他入岭南的表面之下，隐藏的更深的用心。


    
不仅仅是因为他确实有居中协调的手段，是各方势力的交汇点，更是因为他的年轻！


    
不错，用他的年轻来衬托陈皓天的年轻。


    
因为陈皓天入常的最大难题就是因为他的年轻！


    
陈皓天今年才56岁，如果明年顺利入常，也才57岁，才不成文的规定是，一般67岁是入常的红线，可入可不入。70岁，基本上就不会入常了。新一届有资历入常的政治局委员中——不排除会有黑马越过政治局委员一级，直接以国务委员的身份而入常，但难度相对较大——除了代复盛之外，陈皓天是最年轻的一位。


    
代复盛必定入常，因为作为总书记着力培养的人选，代复盛作为总理接班人的人选的安排，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定论了。代复盛和陈皓天同年，代复盛必入，作为同一派系的陈皓天，就比较危险了。


    
因为以陈皓天的年龄，如果明年如愿入常的话，说不定会连任三届，事情就有点复杂了，因为陈皓天并非接班人人选，连任三届就资历太老了。


    
而国内政治上也向来有照顾倾斜一说，除了必须保持微妙的平衡和达到各派系满意之外，适当地照顾老同志担任一届常委，也在情理之中。也就是说，让陈皓天礼让一届，到京城担任一届副总理，然后下届再入常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不过根据陈皓天的表现来看，再根据老爷子的点醒，夏想明白，恐怕让陈皓天礼让一届的声音还不少，但再根据陈皓天急于拉拢他到岭南的具体行动来看，陈皓天不想礼让。


    
也是，政治之上的礼让好象自尧、舜、禹之后，就已经无人再达到如此的道德高度了。


    
夏想可以理解陈皓天的心思，礼让一届，下一届形势如何，还真不好说，不如现在先坐上位子，只要坐下，再下来就难了。但现在坐不上，下届就一定能坐上？


    
无人可以保证。


    
所以如果他此去岭南，不但可以帮陈皓天在外围立下汗马功劳，灭火之余，还可以借来东风。东风就是家族势力的支持，就是他年轻的优势，就是他和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不提平民势力和他之间的不和已经到了一定程度，但反对一系和他之间的对峙显然已经有了缓和的迹象，暂时可能还有握手的可能，因为他在齐省的立场显然对反对一系十分有力。


    
再加上他的年龄优势，可以被陈皓天拿来说事，表明陈皓天不拘一格重用人才的思路，正和中央最近大力提拔年轻干部的政策不谋而合，同时，也用来为暗中为他的入常造势。


    
一举数得之计，果然高明得很。


    
或许就是为了让夏想消化并分析今后的政局走向，吴老爷子在抛出问题之后，就一言不发地淡然喝茶，微眯着眼睛，仰望蓝天。


    
天，蓝得让人心旷神怡，蓝得让人心情大好，也让心境开阔了许多。


    
吴才洋也不说话，不过他并不喝茶，只是静默地坐着。三个人相对而坐，只听风声沙沙作响，穿过岁月的沧桑，千百年来永不停息的清风，永远浩荡在天地之间，从来不关心世间的疾苦和人心的不平，随心所欲地来往于历史和现实之间。


    
夏想……也在现实和未来之间，穿梭不停。


    
过了也不知多久，有人站在远处轻声请示，是不是可以开饭了，吴老爷子才如梦初醒，挥了挥手，说道：“十分钟。”


    
十分钟的时间，足够夏想想通许多事情了。


    
“陈书记最大的竞争对手不是别人，是他自己。”夏想想通了其中最关键的一个环节，“我去了岭南，好处是，可以更好地锻练自己，有过在岭南的从政经历，对于以后的道路，也是十分重要的一课。但坏处是，如果我在岭南用力过猛，势必会得罪和陈皓天竞争常委之位的其他重量级人物，而刚刚和反对一系稍微缓和的关系，也有可能因此再陡然紧张起来。”


    
再加上和平民一系表面平和暗中刀光的紧张关系，稍有不慎，他此去岭南，又将会身陷反对一系和平民一系联合的打压之中，着实是一步险之又险的险棋。


    
由此，夏想得出了更坚定的结论——不去也罢。


    
“不去也罢。”吴才洋沉默半晌，终于发话了，“我觉得，你倒是可以来京城安稳一两年，国务院，正好空缺一个副秘书长的职务……”


    
夏想不由心中大跳，国务院副秘书长也是副部级，但却是承上启下的务虚型工作，和各省的省委秘书长的工作有相似之处。吴才洋的提议，可不是为了让他来国务院为总理服务，而是为代复盛服务。


    
如果他所猜不错的话，他如果真来国务院担任副秘书长，肯定是代复盛的对口副秘书长。而到明年代复盛扶正之后，他也可以借机提升一级，上升为正部级待遇。


    
正部级待遇的国务院副秘书长，也有过先例。


    
但……夏想此次却是前所未有的固执，他并不想此时离开齐省，因为他知道吴才洋也好，老古也好，为他安排的路线，不管是怎样的上升的曲线，却有一个同样的隐含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免明年的最关键一局，就是不想让他因为齐省的最后一局而和平民一系闹到不可收场的地步。


    
毕竟还要和光同尘。


    
“吃饭，准备吃饭。”老爷子摆了摆手，“反正主意你拿，好处坏处你肯定都想清楚了，还有问题没有？没有的话，就去解决温饱问题。”


    
“吴部长明年是国家副主席还是中纪委书记？或是……”夏想心中一直想问的一个问题，终于借此机会问出了口。


    
按照以往中组部部长晋升为常委的先例，再根据吴才洋在地方上的从政经历和资历，他入常的话，排名不会太高，书记处常务书记、国家副主席、党校校长应该是最合适的职务，但也有可能是中纪委书记。


    
夏想的问题一出口，老爷子和吴才洋相视一笑，一齐哈哈大笑。


    
老爷子摇头说道：“不说，现在不能说，说也说不好。”


    
吴才洋也是难得地兴趣上来，问道：“你希望我担任什么职务？”


    
夏想也笑了，微微一想：“当然是第一种好了。”第一种会兼任中央党校校长，和吴才洋现在的中组部部长的职务有衔接之处，也有利于吴才洋在中组部几年来培植的势力继续进入中央党校进修。


    
吴才洋却笑而不答，反而又抛出了另一个难题：“那你说说看，下任的中组部部长是谁？”


    
夏想微一思忖，说道：“上几任中组部部长派系的色彩太浓，下任恐怕会淡化派系色彩的中间力量上任，因为下任中组部长任重道远，要肩付起挑选接班人和培养后备力量的重任。”


    
“行，不错。”老爷子哈哈一笑，“你现在的眼光越来越长远，越来越有层次感了。我就想，说什么我也要等你入局之后再闭眼，就要亲眼看看今后几年的道路，你走得是不是更稳当，更有魄力。”


    
吃饭的时候，没有外人在场，吴才江也出面作陪了，还是相当于一次吴家家宴。


    
老爷子意犹未尽，难得和夏想纵论国家大事，更是罕见地话多，又主动挑起了话题：“照我说，下一届常委是九人制还是七人制，现在还不好说。九人制……制衡太多了，不利于建设和谐社会。说话的声音一多，就乱了，一乱，就吵闹了。一吵闹，就容易乱套。”


    
九人制是当年平衡的产物，也是当年特殊政治时期的特殊产物，未必就一定不利于社会的进步发展，但肯定会比七人制更多了牵制。真要恢复七人制的话，恐怕陈皓天的入常大计终将落空。陈皓天想不礼让也得礼让了，毕竟他还年轻！


    
关键时候，年轻人就要让一让老人，虽然可能无奈，但出于平衡的考虑和政治之上微妙的局势，七人的政治局常委的宝座，陈皓天肯定难以抢到一席。


    
换言之，夏想如果如陈皓天所愿前去岭南，到时等陈皓天入常失利，却又调回京城之后，他将一人深陷岭南，不但前功尽弃，而且有可能不得寸功。


    
经过和吴老爷子以及吴才洋的一番谈话，夏想完全下定了不去岭南的决心，退一万步讲，就算真要离开齐省，到国务院担任一段时间副秘书长，也好过去岭南的一场豪赌。


    
只是下午发生的一件事情，再次让夏想陷入了两难的境界。

第1737章 两重意外


    
吃过午饭，老爷子去午休，夏想也想休息片刻，吴才江却说想和他谈谈。


    
其实初入吴家之时，夏想最先入了吴才江的眼，吴才江可以说是他进入吴家的领路人，但在吴才江为了吴才洋的仕途，自省长位置之下退居京城二线之后，夏想和吴才江之间的交流就日渐减少。


    
甚至到了难得坐在一起说话的地步。


    
倒不是吴才江和夏想渐行渐远，而是各自忙碌，很少有可以坐在一起商谈的事情，再加上聚少离多，渐渐地就疏远了一些。


    
再因为吴才洋对夏想的接纳，以及夏想真正融入了吴家，再因为夏想的位置越来越高，而吴才江几乎完全退出了官场，所以他和夏想之间就更缺少了共同话题。


    
但说实话，吴才江对夏想的关注的目光，从未有片刻的稍离，他对夏想的关切，不比吴才洋和吴老爷子差上半分！


    
只不过他很少再提及罢了。


    
今天突然就有了和夏想交流的想法，就趁午后的宁静时光，和夏想一叙。


    
从内心深处来讲，夏想对吴才江感情也很深，不仅仅因为吴才洋在他初入仕途之时，在他和吴家关系紧张之时，都对他有过无比的关爱和照顾，而且吴才江是吴家第一个让他感到亲情的人。他对吴才洋一直以职务相称，对吴才江却是亲切地尊称为三叔。


    
和吴才江叙旧，聊天，从以前说到现在，又展望了未来，夏想一个中午的时光，都在和吴才江温和、悠长的对话之中度过，倒也很有意义，让他重温了和吴才江之间的往日情怀。


    
吴才江对于他今后的去向，并不担心，也不关心，只希望他踏实走好每一步，不辜负所有对他期望的人的信任。


    
夏想感慨，吴才江比以前更多了稳重和平和，仿佛人生之路已经看到了尽头，他只是一步一步按照既定的脚印前进，不会再出任何意外和挫折，也因此没有了激情和梦想。


    
也好，吴家需要一个不再惹是生非并且心态安稳的人来主持吴家的经济帝国，吴才江现在就是最佳的人选，谁能想到，当年喜欢在京城到处挑事的吴才江，现在收心之后，会安稳得让人大跌眼镜。


    
下午，夏想本想去看望一下肖佳，顺道和丛枫儿见上一面，送上一份厚礼——后天的婚礼之上，他自然要送厚礼给许冠华，但一出是一出，他还另有礼物要送丛枫儿——不料事与愿违，曹殊黧打来了电话，说是齐阿姨要见他。


    
齐阿姨算是他的长辈，长辈发话了，夏想自然无不从命，就只能开车上路，然后打电话告诉肖佳，让肖佳将他的礼物转交给丛枫儿。


    
夏想的礼物早就准备好了，是一方有山有水的玉雕，价值不菲。不过具体值多少钱，他还真不知道，因为他是冲古玉要来的。


    
古玉在夏想提出要求，要她帮忙准备一个礼物送与丛枫儿新婚大喜，她就上了心，还亲自跑了一趟缅甸，选了一方上等好玉，让她的御用师傅亲自下刀，雕出了一方山水送与丛枫儿。


    
千山万水纳入方寸之间，是谓心中天地宽之意，夏想希望丛枫儿和许冠华的日子，山高水长。


    
一路上办好了一些虽然琐碎却又必须亲为的事情，就到了和曹殊黧约好的目的地——一处看上去格外清新却非常宁静的庄园，名字起得也好，叫清心居。


    
人只有难得清心，才会追求清心。就比如缺水的城市所建的小区，都要起名有水有云有月有江，仿佛就彰显了品味，其实恰恰显示了缺失的一面。


    
夏想被早就等候在外的服务人员迎入里面，踏着青青草地的小径，耳边传来清风和鸟语，确实是一处可以清心雅致的所在。


    
到了一座亭阁之中，四处皆水，只有一面有木桥通往小径，夏想踏上木桥，注意到服务人员到此为止，不再上前，他踩着吱吱作响的木桥来到亭阁之内，掀开帘子进去，还未说话，就蓦然惊呆了。


    
夏想一直以为今天的会面，只有曹殊黧和齐阿姨，顶多还有两个凑热闹的小孩子，不想，曹殊黧在，齐阿姨在，夏东和小灵也在，却还多了一人。


    
他此时坐在正中，腿上坐了一个小人儿，正拿一块水果逗小人儿，满脸慈祥的笑容，和出席各种大会之时严肃而威严的表情，判若两人。


    
正是总书记！


    
夏想确实没有想到，今天本是一次夫人外交的家庭聚会，怎么总书记也现身了？不是古秋实说要特意安排一次他和总书记之间的会面，而今天和总书记家庭式的会面，又是何意？


    
夏想震惊当场，总书记却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到来，笑着一指座位：“夏想来了，坐。”只冲夏想说了一句话，又去和夏东戏耍了，“夏东真是惹人喜爱，难怪小灵天天要和夏东在一起。昨天小灵还说，长大了要给夏东当媳妇儿，哈哈，我都笑她没羞了。”


    
夏想已经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几次和总书记见面，都是在正式场合，总书记虽然也很亲切，但毕竟也是严肃有余而温情不足，而现在的眼前的总书记，和夏想以前几次见面时的形象大相径庭，完全亲切如邻家长辈。


    
更可气的是，总书记再亲切，在他眼中也在光环太盛，他还是不敢过于放松。夏东却是不管不顾，没有一点面对的是国内第一人的觉悟，张着嘴，笑得跟阳光一样灿烂，等总书记喂他水果吃。


    
真是不成样子，夏想就说：“夏东，你年纪也不小了，下来自己吃东西。”


    
夏东还真有点怕夏想，有点畏惧看了夏想一眼，就想从总书记的腿上下来，总书记又伸手抱住了夏东，脸上无尽喜爱之意：“好了，好了夏想，我难得出来享受一下天伦之乐，你就别板着脸教训儿子了。今天夏东暂时借我了。”


    
夏想还有什么好说的？只好直接闭了嘴。夏东得意了，冲夏想吐了吐舌头，意思是他胜利了，让夏想哭笑不得。


    
不过还好，小灵似乎对他很感兴趣，来到他的面前，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噗哧”一声笑了：“叔叔，你长得越来越象夏东了。”


    
这是什么话？夏想无语了，应该说，夏东越长大越象他才对，但和一直固执地认为他象夏东的小灵讲清隶属和先后关系，估计一时也讲不清楚，夏想只好默认了。


    
齐阿姨笑了：“夏想，来，坐我旁边，我有话问你。”


    
夏想在总书记和齐阿姨面前，只有服从的份儿，只好来到齐阿姨旁边，刚一坐下，齐阿姨就小声地问道：“殊黧比较喜欢什么？”


    
“……”夏想一时语塞，别看曹殊黧是他十几年的妻子，要一下说出她喜欢什么，还真难住了他，因为在他的认知中，曹殊黧从小衣食无忧，长大后性子淡了一些，就是后来做生意，赚了一些钱，也没当一回事儿。


    
她似乎万事不过于心，除了对他和儿子最为在意之外，对于身外之物，比如金钱和权势，从来没有主动去争取过什么，就一直是够用就好的原则。其实以她现在的身家，燕市交由蓝袜经营的公司，每年的分红也有几百万左右。


    
只是她不爱化妆，不爱打扮，也不买什么名包名牌去和别人攀比，钱多钱少对她来说，不过是数字一样的没有实际意义的虚妄，远不如和家人在一起的幸福来得实在。


    
所以齐阿姨有此一问，反倒真的问住了夏想。


    
齐阿姨见夏想愣神了，不由又会意地笑了：“男人就是粗心大意，我理解，我理解，不急，慢慢想。我就是想送一件礼物给殊黧，毕竟殊黧答应当我的干女儿了。对了，我还要郑重地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夏想还真没有什么意见，虽然他对认干亲的事情一向不感兴趣，不过既然双方一个是曹殊黧，一个是齐阿姨，他只能不发表意见，表示默认。


    
还得客气几句：“不用齐阿姨费心了，殊黧她没有什么爱好，性子比较淡……”


    
“我送她一只手镯好了，就当个念想，总归是我当干妈的一番心意。”


    
既然齐阿姨坚持，夏想也不好替曹殊黧回绝，心想以曹殊黧的性格，肯定会回赠礼物，管她们之间是什么礼物上的来往，总之只要心意到了就行。


    
夏想更关心的是今天总书记的意外出现，会不会有什么正事要谈。


    
湖中亭的好处是景好，安静，两家人坐在一起，倒也是难得的轻松时刻。总书记逗了夏东半天，才意犹未尽地放他下地，然后起身向外走：“夏想，透透气去。”


    
夏想来到之后，还没有和曹殊黧说上一句话，总书记有事要说，就急忙起身，跟在了总书记的身后。


    
亭阁虽然建在湖中，却也不小，就如一座同心圆一样，里间可以休憩，外间可以远眺。总书记临水而望，用手一指远方的飞鸟：“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夏想，你对你的下一步，有没有什么想法？”


    
该来的，终究要来，夏想知道，他必须要正面面对总书记或支持或反对的态度了。

第1738章 强烈的暗示


    
应该说，作为一名省委副书记，能让总书记亲自开口谈及他的去向问题，他应该大感荣幸才对。


    
平心而论，夏想也确实深感荣幸。


    
但荣幸并不代表他不会不如实说出他的想法，因为，他第一次迫切地想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管总书记是什么想法，他都要说服总书记，让总书记只认定一点——他留在齐省，对大局绝对有利。


    
如果秦侃知道夏想的念头如此强烈，知道夏想一心留在齐省，就是为了将他一举打败，他不知会作何感想？也许会抱以一笑，也许会泰然处之，甚至会轻蔑地摇摇头，对夏想的所作所为表示无法理解并且不以为然。


    
但不管秦侃的反应如何，他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他已经在夏想的心目之中，被完全判处了死刑！


    
“齐省天地广阔，我才飞了半圈，希望继续在齐省工作一段时间，再多感受一下齐省的海阔天空。”夏想恭敬又不失坚定地回答。


    
总书记回身看了夏想一眼，眼中显出诧异之意，不过很短暂，一闪而过，然后又说：“皓天可是很想让你到岭南，还征求了我的意见。我的意见就是，要充分尊重夏想同志的选择。不过我还是要提一个小小的建议，夏想，你去岭南，也是一个不小的机遇，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从总书记的立场出发，他支持陈皓天也在夏想的意料之中，不过夏想没有想到的是总书记的语气和蔼，态度亲切，完全是以商量的口气。


    
联想到陈皓天一系列的动作——从亲自出面打来电话，再到直接追到吴家，再到借古秋实的名义和他吃饭，等等，从政治角度分析，似乎太迫不及待了一些，但从政治手法上分析，也不失为一种让人感觉到急切和荣幸的政治手腕。


    
但夏想还是更喜欢总书记在政治上的圆润和温和，以家常式的会面和商量式的口吻提出问题，既不命令，也不强迫，更不直接说一不二，就如无意中谈起一样，就让人更愿意接受总书记的安排。


    
换了以前，夏想说不定会答应总书记的语气委婉的建议，但现在，他还是不改初衷，不为所动。


    
“总书记，我在齐省的工作才刚刚打开局面，不想在齐省有头无尾，希望善始善终。”夏想答道。


    
“这个想法也很不错。”总书记见夏想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就用一句话揭过了此事，“皓天同志的意见，中央也要综合考虑。你的意见，也会当成重要的参考。不过……”


    
说到转折之处，总书记忽然就欣慰地一笑，“我估计皓天还会找机会和你谈谈，他做事情，很有恒心，也有毅力。”


    
陈皓天的为人，在外界眼中似乎很低调温和，比如在山城期间，没有打黑除恶，到了岭南，也是以谦逊示人，甚至向媒体宣称不再提岭南模式，但他真实的一面却是，在岭南期间，不动声色地拿下了数名厅级以上高官，反腐工作也走在了国内各省的前列。


    
只不过没有更多地见诸报端罢了，实际上根据多方了解，并且在初步接触之下，夏想相信，公众眼中的陈皓天和真实的陈皓天之间，是大相径庭的两个人！实际上，能在56岁之时就已经担任了国内第一强省的省委书记，并且在57岁时就有望站在政治局常委的门前，陈皓天固然有总书记力挺，也是他本人有深不可测的过人之处。


    
“才洋很不错，过段时间，他会去一趟山城……”总书记又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然后率先迈步回到了里间，“走，开饭了。”


    
如果说先前的谈话围绕着陈皓天和岭南的局势，后一句却提及吴才洋和山城，两者之间似乎风马牛不相及，但夏想却立刻意识到了总书记话中的强烈的暗示。


    
值此入常之事已经提上了日程的前夕，中组部部长的山城之行，绝对是一个强烈的政治信号，基本上是等同于向外界宣告，山城市委书记入常之事，已经获得了大部分人的认可，包括总书记。


    
吴才洋虽然不是总书记一系，但近来由于家族势力和总书记之间关系愈加密切，而在几次重大人事调整之上，吴才洋和总书记的意图保持了高度一致，由此，吴才洋的山城之行，相当于为总书记视察山城打了前站，更是表明了总书记对山城市委书记的入常，投下了赞成票。


    
作为陈皓天最大竞争对手的山城市委书记，总书记的关键一票的赞成，究竟说明了什么？当然，不是总书记对陈皓天的不支持和不信任，也不是总书记对陈皓天的不满意，而是另有玄机。


    
虽然不能说山城市委书记和陈皓天只能二进一，二人之间虽然是最大的竞争对手，却不是二元对立，但总书记的话显然有所暗指，究竟是想表达什么样的意思？


    
夏想一时猜不透。


    
回到里间，已经摆好了淡饭，夏想就发现，总书记口味清淡，几次吃饭都是几样素淡的菜。


    
吃饭的时候，夏想总算坐在了曹殊黧的旁边，曹殊黧悄悄拉了拉夏想的袖子，小声告诉他齐阿姨送了礼物给她，她不好不要，但不知道回赠什么礼物合适，让夏想帮她拿主意。


    
夏想让曹殊黧别急，等以后再说，哪里有马上回赠礼物的道理，再说现在手头也没有合适的东西。


    
总书记饭量不大，只简单吃了几口就不吃了，然后就左边喂夏东，右边喂小灵，倒也是其乐融融，就和一个享受天伦之乐的普通老人没有两样。


    
尽管齐阿姨十分热情，一口一个干女儿叫得亲切，甚至还叫了夏想一声干女婿，让夏想多少有点尴尬，但还是开口应了一声。


    
自始至终，总书记对于齐阿姨认下干女儿一事，不闻不问，既是默认，又是表明一种含蓄的态度。结束宴会之后，曹殊黧和夏东不随夏想走，却还要和齐阿姨一起去住，总书记总算就此事开了一句玩笑。


    
“突然多了一个干女儿，也是了不起的大事，永国也不知道会不会怪我夺人所爱？老齐你也是，喜欢殊黧就多走动，非要认下干女儿，殊黧不但是曹永国的女儿，也是夏想的妻子，还是夏东的妈妈，都得同意才行。”


    
齐阿姨笑了：“都同意，都同意了。我可是很民主的一个人，事先都征求了所有人的意见。”


    
等总书记走后，夏想一个人站在原地，半天未动，忽然清醒之后才又摇头笑了，总书记用心高深，在前去岭南的事情上，埋下了伏笔，在干女儿的事情上，也有所暗指。


    
不过今天和总书记见面了也好，明天和陈皓天、古秋实再见面时，心就是有底气多了，而且古秋实所安排他和总书记见面的计划，也不必费心了，因为他已经借助曹殊黧的夫人外交，和总书记进行了一次家常式的见面，效果会比古秋实的安排，要好上一些。


    
晚上没回吴家，夏想直接去了肖佳家中。


    
作为隐藏在夏想身后最神秘也是最彻底的女人，肖佳从在燕市的一个雨夜开始，多少年了，一直是夏想随时可以休憩的最温暖的港湾。不管外面是风和日丽还是狂风暴雨，不管夏想是欣慰还是疲惫，肖佳的大门，永远随时随地为他敞开。


    
因为后天举行婚礼，又因为丛枫儿没有亲人，肖佳就完全充当了丛枫儿娘家人的角色，夏想选择现在来找肖佳，其实也是出面以娘家人的身份，看看丛枫儿的婚礼还有什么未尽事宜需要他帮忙。


    
为了让丛枫儿风光地出嫁，许冠华也费了不少心思，不过却都被丛枫儿回绝了，丛枫儿不想太隆重了，但许冠华也不依，他就想大操大办。


    
最后夏想发话了，他来安排丛枫儿的娘家人方面的事宜，许冠华安排迎亲事宜就可以了，许冠华相信夏想的能力，而丛枫儿最听夏想的话，所以就达成了共识。


    
不过毕竟夏想不可能事事亲为，就委托哦呢陈、杨威具体操办，哦呢陈和杨威欣然应下，大张旗鼓地为丛枫儿举行风光大嫁。


    
丛枫儿不但感动，还幸福地哭了，因为不但有哦呢陈和杨威出面了，李沁和齐亚南也专程从燕市赶来，特意抽出几天时间操办丛枫儿婚礼。


    
虽然丛枫儿没有家人作陪，但在夏想的影响力的带动下，也是高朋满座，幸福盈门，让她切实感受到了公主的荣耀。


    
夏想赶到肖佳的住处时，李沁和齐亚南也在。李沁和齐亚南有一段时间没见夏想了，一见夏想，李沁比齐亚南还激动。不过齐亚南对李沁见到夏想的表现一点也不吃醋，因为他清楚李沁对夏想的兴奋是因为她骨子里不安分的商业因素，而不是出于感情。


    
肖佳的家也布置一新，充满了喜庆。


    
本来肖佳的房间不小，但今天人一多，就显得拥护了。夏想一露面，就一下成了众人的中心，众人纷纷向前问好，夏想就一一微笑着回应，目光一扫，顿时愣住了——怎么卫辛也在？


    
又一想，不好，卫辛在，岂非说明宋一凡也在？肖佳虽说不是他最大的隐私，但也一直瞒着卫辛，难道今天要暴露了？

第1739章 浩浩荡荡的大风


    
其实卫辛出现在肖佳家中，纯属意外。


    
卫辛是一个细心的女人不假，但她从不多心，也不疑心，不会去胡思乱想什么，只求一生安稳，在金钱和权势上面，也是淡泊得很。


    
要说最不爱争风吃醋的女人，非卫辛莫属。


    
但卫辛不多心不疑心，不表明她没心。她也清楚，以夏想的优秀如果身边没有几个女人，反而不正常了。世界从来不公平，古往今来就是男人占据主导地位，可以一人拥有无数个女人，在今天，虽然取消了一夫多妻制，但却依然有很多男人身边从来都是无数女人围绕。


    
如果夏想身边没有几个美貌并且出众的女人的话，卫辛会认为是夏想的失败。


    
尽管如是想，但卫辛却没有意识到肖佳和夏想之间的关系，她之所以前来，是因为她和李沁关系不错，李沁提到了丛枫儿的婚礼，因为上次在燕市的班底大会上，她和丛枫儿认识，又因为同是燕市人，卫辛就来了。


    
来了之后才知道还有一个肖佳，而肖佳也是燕市人。


    
夏想的出现也在卫辛的意料之中，因为卫辛注意到在场的人都是夏想的熟识，她就知道丛枫儿的婚礼的背后，有夏想的影响力。


    
还好，卫辛并没有和宋一凡一起来，宋一凡去和宋朝度团聚了。


    
也幸好宋一凡没来，否则也不知她会闹腾成什么样子——当然不是闹事，而是以她的脾气，必然会东看看西看看，肯定会热闹得不行。


    
夏想和卫辛只是交流了一下眼神，并未说话，肖佳也很识趣，也没有和夏想多说，只是用调侃的眼神调皮了夏想几眼。


    
夏想就只好假装是最无辜的人，和丛枫儿说了几句，问她还有什么要求。丛枫儿一脸幸福和感动，连说没有。


    
也确实，夏想虽然现在是高高在上的省委副书记，但在她的婚礼的安排上，几乎面面俱到都想到了，虽然没有事无巨细地过问，安排的人手却让她感受到了真切的温暖。以夏想现在的高位，还能对她如此关怀，实属难得。


    
差不多一切都安排妥当，也没有亏待丛枫儿半分，夏想放心了，又问了问一些细节问题，比如安排车队、花车和行路路线，等等，得知杨威事事经手，他就更是大为心定。


    
杨威办事比较细心，他事事经手，不会出什么差错。其实以夏想的想法，就算不组织一队多吸引眼珠的婚车队伍，也要拿得出手才行。说句大话，在京城之地，虽然他现在比不上衙内一样势大，但要组织一场盛大的婚礼，也不算什么难事。


    
以上，还不算曹殊黧是齐阿姨干女儿的身份，也不算惊动吴家或老古的前提之下。夏想办事还是讲究务实，他不是一个喜欢张扬的人。


    
基本上感觉丛枫儿的婚礼一切无虞之后，夏想见肖佳家中实在人太多了，就提出到外面找个地方坐坐。


    
肖佳、丛枫儿和卫辛没有同行，李沁、齐亚南、哦呢陈、杨威跟在夏想身后，一行数人来到小区外面一处咖啡厅，找了一间僻静的雅间，分别落座。


    
等于是一次小范围的经济会议，主要议题是针对衙内的吞并计划。


    
衙内针对肖佳产业的吞并计划一直没有停止，不过因为衙内的两次受伤，计划受阻，进展大为减缓。但现在在衙内回京之后，计划又重新加快了步伐。


    
在哦呢陈和杨威的精心布局下，在肖佳的调配和应对下，现在局势进入了僵持阶段，互不退让，但在刻意安排下，肖佳一方表现出后继无力的迹象。


    
哦呢陈的计划是，国庆后开始出其不意地大反击，一举攻破衙内的攻势，让衙内先前的努力全部付诸流水。


    
杨威却不同意哦呢陈的计划，他认为哦呢陈的反击太猛烈了，容易让衙内前期的资金撤走，应该以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加大反击力度，给衙内造成稍微加大努力就可以得手的错觉，以便吸引衙内注入更多的资金。


    
杨威比哦呢陈胃口更大。


    
不过都不知道的是，夏想的胃口……比杨威的还大。


    
“国庆后，继续后退，但后退的过程中再放风，表示有后续资金注入，以每月5000万的资金递增，吸引衙内既不敢放手，又不能放手，如果他不追加资金，先前的资金就会被一口吞并，相信他没有壮士断腕的勇气，更相信他不会意识到危险。等什么时候衙内的资金到了一个临界点之后，再一举将他击败。但在之前，不但表现出不甘认输的迹象，也要表现出咬牙坚持的无奈。”


    
哦呢陈和杨威面面相觑，夏书记的胃口不是仅仅打败衙内，而是挖了一个大坑让衙内跳进来，难道是想反咬一口，要吞并衙内的产业？


    
衙内再怎么着也是衙内，他的钱，可不那么好赚的。


    
夏想看出了哦呢陈和杨威的疑虑，笑了：“政治上的事情，你们不用操心，只管在经济上，在合理的范围之内继续和衙内较量就可以了。衙内只要动用政治力量，自会有人出面解决，你们不用担心。”


    
没有了后顾之忧，哦呢陈和杨威又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就一口答应：“请夏书记放心，只要夏书记发话了，玩多大都不怕。”


    
哦呢陈和杨威是不怕了，夏想却有点怕，不过政治之上从来都是如履薄冰，怕有何用？况且他想吞并的不是衙内的产业，而是布了一步长远的棋局，有着深远的政治目的。


    
李沁最近有点清闲，就问夏想：“夏书记，什么时候再有好的项目，记得叫上我。”


    
上次经济班底会议之后，夏想的经济班底四处布局，在国内遍地开花，到现在已经初见成效。时至今日已经一年有余，扩张速度依然不减，不提孙现伟、齐亚南已经在省外稳稳站住了脚跟，就是萧伍名下的江山房产，也走出了燕省，初步在京城拥有了一席之地。


    
夏想已经完全从江山房产脱身出去，任谁也查不到他和江山房产有任何瓜葛，当然，他和萧伍之间的莫逆关系不算，谁也不会因为哪家老总和夏想关系密切，就将哪家公司当成夏想的产业。


    
基本上可以说，经过几年的努力，夏想在步入官场初期之时插手了一系列的经济发展，现今他已经洗净了双手，再也没有经济上的任何漏洞可查。因为到了夏想目前的级别，想要扳倒他，除非有经济大案在身。而从他发迹之地查起是最佳的选择，任何一个对手都会想到的一个关键点，夏想也会想到。


    
也就是说，如果有谁非要拿夏想的经济问题做文章，江山房产是唯一的破绽。现在江山房产的资产已经突破了百亿大关，是燕省名符其实的房地产巨头，短短十余年就发展到如此规模，背后如果无人支持，谁也不会相信。


    
也是近年来夏想很少再就经济上的发展方向对经济班底指点的顾虑所在，他尽管不直接经手，但因为他现在身份不同，一旦说话，就会有人当真，万一有人打着他的旗号跑关系要项目，最终事情闹大了，麻烦还是会落到他的身上。


    
“我是副书记，分管的是人事和党群，对于经济事务，就很少关注了。”夏想的回答可不是打官腔，而是实打实地告诉李沁，他以后可能不会再过多地插手经济事务了，“以后好的项目和发展机遇，要靠你们自己去争取和创造了。”


    
李沁明白了什么，点头说道：“明白，等夏书记什么时候成了夏省长，我们再出钱出力，为夏省长开路。”


    
夏想呵呵一笑：“省长只负责宏观上的行政决策，可不负责具体的招商引资项目。以后经济班底的整体走向，还有怎样扩张，怎样整肃队伍，李沁你具体负责。不过我可丑话说到前头，你的职务官方不承认，而且也没有工资发。”


    
李沁乐了：“我分文不取，也不想争权夺利，我就是为人民服务。”


    
其实李沁的想法也很理解，她就是一个闲不住的有想法的人，愿意让她的经济头脑之中产生的种种可以转化为实际生产力的念头落到实处，最终能创造出价值，就是她最大的愿望。


    
李沁又向夏想汇报了近一年来经济班底会议之后，各家公司立足燕省，迈向全国的拓展计划的收获，整体形势十分喜人，在国内数个省份的落地进展得十分顺利，尤以湘省为最，湘省之中，更以彭勇所在的城市的进展最快。


    
如果笼统地概括一个数字的话，整体实力提升了百分之五十左右。据保守估计，照此速度扩张下去，附属于夏想的商业帝国，有望在今后五年之内，掌握超过数千亿的财富！


    
换言之，如果全部无条件服从夏想一人指挥的话，几千亿的财富，集中在某一领域，可以制造一场金融风暴，当然，不是“豆你玩”“蒜你狠”或是炒作红木家具一类的小打小闹，而是一场足以影响国计民生的浩浩荡荡的大风。

第1740章 夯实基础


    
忙里偷闲的一次经济会议，为夏想今后的从政之路，更加夯实了基础，不管是政治布局经济先行，还是经济布局政治先行，古往今来，政治和经济就是密不可分的手掌的正反面，缺一不可。


    
非要准确地形容的话，一个国家就是一家超大型公司，当一家公司管理完善、分配合理、竞争机制良性运转，人人对公司的前景充满了希望，并且人人对公司有归属感时，公司就会强盛而稳定。


    
但当一家公司分配制度不合理，管理层拿得过多而员工赚得过少，管理层不顾员工死活，只顾自己拼命捞钱，甚至还有高层或股东吃里爬外，暗中准备随时跳槽到别家公司，下面的员工怨声载道，甚至年年以跳楼和自焚来抗争，这家公司在表面上欣欣向荣的业绩的背后，阻挡不了逐渐走向下坡路的趋势，最终会倒闭破产。


    
政治依托经济而存在，治理国家和经营公司，在本质上没有区别，管理层都是为了提高员工的收入而努力，为了提高员工的地位而掌舵。


    
所以说，想要将政治和经济分别研究——别的国家因为制度的不同，或许在一些部门可以做到政治不干涉经济，但国内不同，国情需要，基本上任何经济活动都在政治的严格控制之下，即使是卖一棵白菜摆一个地摊，也要和政治打交道，城管就是政治的延伸，是国家机器的具体体现——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夏想的理想很现实，现实到他必须在步步高升的同时，还要掌握庞大的经济帝国，拥有可以呼风唤雨的经济能量，才能在以后的超级对抗之中，不至于一个回合就被对方冲击得七零八落。


    
因为他以后的对手，不仅仅是权贵资本主义，不仅仅是庞大的官二代富二代，还有庞大的权势阶层。如衙内一样的人物，国内能有多少？不夸张地说，很多，多到让人不敢相信的程度！


    
比起单纯的官二代或富二代，衙内才是最可怕的权势阶层，因为他们有知识，有权力，有实力，也有步步为营的政治和经济的双重动机。他们不仅仅只是为了赚钱，而是在暗中制造一个又一个庞大的经济帝国。


    
就如美国诸多具有世界影响力的跨国集团，不但经济上，一个集团的实力可以买下一个国家，政治上，美国的无数议员甚至总统、国务卿，都是他们的代言人。很显然，衙内的理想和志向就是要建造一个足以影响国内政局的超级商业帝国，从而继续完成无法在政治上依靠世袭来完成的梦想。


    
在现阶段可以依托政治上的不成熟来打造一个商业帝国，确保他以后可以利用经济来反向影响政治的远大目标。


    
以夏想的设想，等他差不多进入了古秋实现在的位置之时，也就是十几年左右的时间，衙内的梦想就能得以实现。到时，国内政治气候或许已然大变，经济说不定就会成为影响政治的最大的不确定因素之一。


    
夏想必须未雨绸缪，必须自己手中也同样掌握一个庞大的经济帝国，否则到时功败垂成也不是没有可能，而是大有可能。


    
所以，夏想再三向李沁强调了经济班底的重要性，要把握好整体方向，一切以扩张地盘和扩充实力为第一目的。


    
李沁完全理解了夏想的指示精神：“请夏书记放心，我会系统地研究国内的经济政策走向，以及各省各地市的经济亮点，尽最大可能让经济班底的每一家企业都有提高实力的机遇。同时，适当收缩房地产的投资，加大高科技高附加值的行业发展。”


    
“在分散投资各自经营的同时，要成立一个联合控股公司，由各家公司出资入股，从现在起，开始有步骤有目的地收购和控股国内的优势产业，争取用十年的时间，控制的产业规模达到2000亿以上，怎么样李沁，有没有信心？”夏想为李沁画了一个高高在上的空中楼阁。


    
当然，如果李沁有能力实现的话，空中楼阁最终也会成为摩天大楼。


    
“有！”李沁在商业上的激情总是很容易就被夏想点燃，她的最大的梦想就是建造一个令人高不可攀的商业帝国，可以在经济领域拥有和庞大的跨国集团直接对撞的实力！


    
夏想笑了，见哦呢陈和杨威目光之中充满了激情，李沁更是满脸绯红，而齐亚南也是颇有兴奋之意，他就知道，今天的会议，开得非常成功。


    
在他面临着是去是留的重大抉择之时，还能忙里偷闲召开一次成功的经济会议，也让夏想信心大增，对于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更是坚定了信念。


    
晚上，肖佳大宴宾朋，夏想的部分经济班底以及卫辛、丛枫儿等人，都会聚一堂，在京城东来顺要了一个通透的大包间，几十人聚在一起，好不热闹。


    
夏想当然坐在最上首了。


    
夏想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热切的脸庞，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说实话，以他一路走来的经历和人脉，再以他的为人，围绕身边的班底也好，朋友也好，可以比现在要多数倍以上，即使现在，主动要求靠拢和积极争取进入他的核心圈子者，还大有人在。


    
但夏想却是宁缺勿滥的原则，因为班底的素质和向心力，关系到今后大计的成功与否。尽管说人多力量大，但有时也是人多眼杂，人多事多，夏想想要的是一支纯洁的队伍，一支战斗力十分强悍的队伍，一支具有向心力和凝聚力的队伍！


    
夏想举杯：“今天在京城相会一起，我很高兴，在座的各位朋友都和我认识的时间不短了，短的五六年，长的十几年，十几年来的风雨同舟，一起到今天不离不弃，就充分证明了我们之间的友情经历了时间的考验。在此，我只说一句话，今后，请让我们继续风雨同舟！”


    
所有人举杯向夏想示意，都对前景充满了希望和期待。


    
杨威自不用说，在座之中，他认识夏想最晚，但和夏想走近的速度也是最快，他一步步见证了夏想创造了奇迹，并且相信，奇迹还会在夏想的脚下延伸。


    
哦呢陈感慨万千，当年在郎市时的对手，现今成为他心甘情愿一生追随的领导，对于经历过人生大起大落的他来说，夏想让他折服的唯一的理由就是人格魅力。


    
一个人的职务只是外在的附加的因素，一个人不会永远坐在上位，但一个人的人格魅力，却可以长存。


    
一场盛会，本是一次难得的欢宴。就连卫辛也喜笑颜开，坐在座位之上，频频向丛枫儿祝福，也不时和肖佳小声说上几句什么，或许是老乡的缘故，她和肖佳之间走近的速度非常迅速。


    
宴会结束的时候，夏想一行人来到停车场，却发现有人不按规矩停车，正好将夏想的车堵死。夏想还没发话，杨威发威了。


    
只见杨威二话不说，开出自己的车，直接顶着对方的车，一加油门，将对方的车撞出数米远，正好让开了车道。估计也是杨威小喝了几口酒，再加上自认京城是他的地盘，动作幅度就未必大了一些。


    
夏想一笑置之，对方的车是一辆宝马530，牌照也普通，层次暂且不论，至少从停车的水平上来看，素质实在不高。


    
几人正要各自上车，忽然，车主不知怎么就出现了，一见汽车被人撞了，顿时大怒，叫嚷着就冲了过来。


    
车主年纪不大，是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短发，眼镜，象个学生。从穿着上看，很有钱，从面相上看，并不怎么凶恶，但却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向前一把抓住了卫辛的头发，大叫一声：“谁动了我的车，我要动了他的女人！”


    
卫辛喜欢走在人后，静默而安静，不料却成了学生车主欺负的对象，她冷不防被人抓住头发，疼得叫出声来。


    
夏想本来已经打开了车门，准备上车，猛然听到卫辛的惊呼，蓦然回身，一脸怒容，大喝一声：“打了！”


    
一声怒吼，震惊的不仅是学生车主，更是在场的所有人。因为在夏想步入副省级高位之后，很少再有激情冲动的时候，今天的表现，大大出人意料，就让许多人想通了一个事实——卫辛是夏想的逆鳞。


    
夏想话声一落，就立刻有人出手了，不是杨威，杨威离得远，也不是齐亚南，齐亚南站在夏想身后，正为夏想打开车门，而是……哦呢陈。


    
一头花白头的哦呢陈不怒自威，向前一步，冷哼一声：“放手！”


    
只说了一句话，然后站在学生车主面前，也不动手，只是一副傲然的模样，浑身上下散发的气势，令人不敢逼视。到底是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哦呢陈不用动手，就立刻震慑了对方。


    
学生车主吓傻了，一下松了手，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你们赔我车，我爸是……”


    
话未说完，一个耳光就打在了脸上，哦呢陈冷笑一声：“如果你有教养，就不会乱停车。如果你有家教，就不会打女人。所以根据你的表现，你爹顶多是个处级干部……”


    
本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以为就此可以完事，不料哦呢陈话刚说完，就有一个声音从远处响起：“谁说我只是处级干部？”

第1741章 后果很严重


    
夏想罕见的一声怒吼，不想竟然引发了一场意外的风波……


    
哦呢陈本想吓退对方，因为不过是一个20来岁的学生，不必动粗，否则也显得他大失身份。况且他又不是喜欢欺负弱小的性格。


    
谁知竟然看走了眼，难道学生车主的老爸，还是厅级？


    
夏想也不再上车了，而是饶有兴趣地靠在了车边，看看是何方神圣降临。


    
夏想一行人虽然人数不在，不过女士挺多，还是杨威有眼色，不管对方来人是谁，他先让众多女士上车。卫辛也整理好了头发，心情也平静了许多，在丛枫儿的陪同下，也上了车。


    
场中，只剩下了哦呢陈、杨威和夏想三人，齐亚南也上了车，他倒不是临阵脱逃，而是坐在车里好方便随时打出电话。


    
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现身了，他虽然身材走样得严重，得却戴了一副金丝眼镜，走路的时候，也是不慌不忙地迈着方步，作派十足，仿佛是一省大员一样。


    
眼镜胖男的身后，跟着三五个人，显然也是刚刚吃完饭，有点醉意了。其中两人一看就是司机和秘书，一人拿着钥匙，一人夹包，从眼镜胖男前呼后拥的作派来看，确实派头不小。


    
也是，京城之地，处级干部多如牛毛，不是要害部门的处长，连辆车都配不上，所以眼镜胖男估计还是实职厅级。


    
都说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小，现在哦呢陈知道话说错了，确实他小瞧了对方。


    
眼镜胖男迈着方步来到学生车主面前，摸了摸他的头：“臭小子，老爸早就告诉过你，别乱停车，早晚被人修理，怎么样，碰到硬茬了吧？在京城，什么样的人都有，不过都有一个毛病就是，狗眼看人低！”


    
哦呢陈冷笑一声：“骂别人狗眼看人低，难道你不是？”


    
“我可没有下一个结论说你是什么级别的干部，我还想高抬你一把，说你是部长，不过很明显你不是，你估计连级别都没有。就凭你们刚才的表现来看，你们这帮人，最大级别的干部就是科级了。”


    
“就是，瞧瞧他们开的都是什么车？迈腾，奥迪A4，还有一辆宝马，不过是325，就有一个有点品味的，开一辆沃尔沃，也是最低配置，又没级别又没钱的一帮人，能有什么素质？”学生车主很是不屑地说道，“估计都连大学也没有上过。”


    
眼镜胖男哈哈一笑，仿佛对自己儿子的刁钻很满意：“说得好，又没级别又没钱，就会穷横了。”


    
哦呢陈不动声色，夏想没说话，杨威终于忍无可忍了，从车上下来，大步流星来到眼镜胖男面前，轻蔑地笑了：“好，我们是没级别没钱，请问阁下贵姓，是什么级别，又有多少钱？”


    
眼镜胖男轻笑一声，不说话，显然是不屑于和杨威说话，旁边的秘书就及时表现了：“司主任是吉江省驻京办主任……”


    
夏想迈着方步打着电话就走了过来，来到眼镜胖男面前三米远的地方站住，看了眼镜胖男一眼，问了一句：“司方正？”


    
眼镜胖男被夏想一下叫出名字，不由一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夏想就一脸微笑，又对着电话说到：“宋书记，司方正你有印象？……”


    
夏想其实也不是故意要告司方正一状，也是恶人自有恶报，宋一凡正好打来电话，他又正好听到司方正秘书的介绍，就随口问了一句。


    
电话里就传来了宋一凡的嚷嚷声：“爸，爸，司方正肯定惹了夏哥哥了，要不夏哥哥怎么会提他的名字？你一定要帮夏哥哥报仇，好好收拾他。”


    
夏想笑道：“小凡，太小心眼了，怎么动不动就收拾别人。我就是想提醒宋书记一下，要注意一下驻京办人员的素质，毕竟事关一省的脸面。”


    
“还是夏哥哥厉害，害人都不用说一句坏话。”宋一凡也不简单，听出了夏想的言外之意。


    
宋朝度接过了电话：“司方正说来和你还有渊源，他是衙内的亲戚……”至于是什么亲戚，宋朝度没说，想必是不会太远的亲戚。


    
还真是世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夏想就愈加感觉他和衙内之间可能要提前上演一场角力了。


    
放下电话，再看司方正，司方正已经赔着笑，换了一副亲切的表情：“原来是宋书记的朋友，失敬，失敬。请问，贵姓？”


    
司方正虽然敬夏想可以直接和宋朝度通话的能量，但见夏想的年轻，怎么也不会想到夏想是什么级别的人物，所以主动伸手过去。


    
夏想却没握他的手，只扔下一句：“我姓夏……”然后转身走了，他知道，司方正再是衙内的亲戚，今天被他捅到了宋朝度的耳中，司方正前景不妙。


    
别人或许会照顾衙内的面子，宋朝度未必会。


    
夏想一行走了许久，司方正还愣在当场，脸上的汗水刷刷直流。在他听到夏想和宋朝度直接通话时，他不以为然，因为他知道宋朝度未必会拿他怎样。但当他听到夏想自报家门之后，他的心就一下跌到了谷底……


    
惹谁不好，怎么就惹了夏……想！


    
作为国内最年轻的副省级高官之一，夏想的威名太盛，司方正也是如雷贯耳，更何况最近衙内有求于夏想，多次提到夏想如何如何，就让夏想的形象无形中在他心目中拔高了太多。


    
不过是一件偶而发生的小事情小插曲，就连夏想也是事过即忘，转眼抛到了脑后，却没想到，他和司方正还真的由此结下了不解之缘，对了，还有司方正的儿子司南。


    
第二天，夏想一早就接到了古秋实的电话。


    
“夏想，本来我的意思是不想露面了，可是皓天不同意，他非说我和你关系好，我出面，效果会好上许多。没办法，我只能勉为其难了，你现在来南阁21号间。”


    
放下电话，夏想伸了伸懒腰，摇头一笑，陈皓天还真是有恒心毅力，估计也是知道除非他点头同意，否则想要通过数道关卡成功将他从齐省调入岭南，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夏想想通此节，不由又笑了，原来不知不觉间，他还真的在一定程度上拥有了决定自身走向的资本！


    
南阁位于京城南郊，是一片郁郁葱葱的青山绿水之地，风景不错，空气也不错，夏想就发现，京城之地原来也是处处美景，只不过平常缺少发现罢了。


    
再一想，也不是他缺少发现，而是许多美景并不对外，不为普通人所知。


    
夏想还提前一路飞奔而来，要的就是不想让陈皓天和古秋实两位政治局委员等他，不料他紧赶慢赶赶到的时候，陈皓天和古秋实已经到了，就让他不免汗颜。毕竟他才是副省级，平常和古秋实来往多了，不觉得怎样，今天因为陈皓天在，他才蓦然心惊，两名政治局委员联诀等他，他的面子真是天大。


    
要知道，国内的政治局委员一共20多人，都是国内最顶尖的政治家。


    
还好夏想平常和吴老爷子来往，和家族势力关系密切，又刚刚和总书记见面，还几乎成了通家之好，他虽不至于傲然，却底气足了许多。


    
“让两位领导等我，实在不好意思。”夏想急忙做出了谦逊的姿态，不管如何，态度表明一切。


    
陈皓天比古秋实排名高，所以他先伸手和夏想握手：“夏书记，不要客气了，都不是外人。”


    
位于南阁的21号间，夏想以为是一处房间，其实不是，是建造在花团锦簇的林中的一处小楼，楼不大，上下两层，就如一栋别墅的面积，但却是仿古建筑，而且全是木质材料，人走在上面，咯吱作响，却又另有一番体悟。


    
今天的天气又着实不错，算是难得的一个风和日丽的国庆，夏想就和陈皓天、古秋实坐在楼上，临风把茶，倒也悠闲清心。


    
只不过悠闲的是表面，清心的是清风，而不是在座的几人。


    
照例由陈皓天引起话题，古秋实只在一旁附和几句，并不帮腔，也让夏想明白了一点，古秋实很是尊重他的意见，不再出面劝说他前去岭南。


    
陈皓天说了一些闲话，算是开了头，才提到了正题：“听说昨天你和总书记见了一面？”


    
“是的。”夏想点头承认，并不多说。


    
陈皓天微笑着看了古秋实一眼，微一点头又说：“夏书记，真的不肯到岭南帮我？”


    
第一次，一名政治局委员以征询的口气对一名副书记说话，确实是国内政治生活中极其难得的一幕。只是夏想在心中荣幸之余，却依然恭谨而不失笃定地答道：“就我个人而言，齐省的事情未了，我希望善始善终。就组织安排来说，我个人服从组织上的调动。”


    
陈皓天直直看了夏想半天，然后一下站了起来，语气一下严厉了几分：“夏想，我几次请你，又拿出了足够的诚意，摆出了十足的架势，你都一点面子也不给，难道你就一点儿也不怕得罪我？我可要告诉你，得罪了我陈皓天，后果也很严重！”

第1742章 又有意外


    
陈皓天蓦然变脸，倒是大大出乎夏想的意外。


    
不过……夏想却是脸色不变，沉默了片刻之后，反而轻松地笑了。


    
夏想一笑，古秋实也笑了。


    
古秋实一笑，陈皓天严肃的表情也绷不住，也只能笑了，他摇头说道：“早先就不该请秋实来，我就知道，夏想会从秋实的表情上看出什么。”


    
其实陈皓天猜错了，夏想并没有察言观色，而是他就是知道，陈皓天的变色，只不过是虚晃一枪的假装罢了，因为他清楚得很，以陈皓天的水平，不会和他翻脸，也犯不着和他计较什么。


    
更主要的是，何况古秋实还在身边。


    
所以，夏想就说：“如果我说出实话而惹恼了陈书记，陈书记因此记恨我……我不相信能和古书记走得很近的陈书记会是一个计较小事的人。”


    
夏想一句话既抬了陈皓天，又摆出了古秋实，一举两得。


    
陈皓天哈哈一笑：“你不如明说，就说陈皓天要是一个鼠肚鸡肠的人，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哪怕你说陈皓天要是这么小气，以后的成就也有限……就算你这么说了，我也不会生气。”


    
古秋实此时才终于说话了：“不过陈书记还真有点气你，你也太不给面子，是不是？好歹陈书记也差不多三顾茅庐了。”


    
古秋实是在为陈皓天找台阶下。


    
陈皓天摆摆手，又伸手一拍夏想的肩膀：“夏想这个小朋友，我交定了。有想法，有原则，真的很难得。能在压力面前一直坚持自己的理念的干部，现在太少了。”


    
夏想无语，他什么时候成了小朋友了？当然，如果对比陈皓天的年龄，他还真是一个小朋友。


    
不料，陈皓天却还是不肯放过他，又提了一个条件：“等明年齐省政府换届之后，如果你在齐省的事情结束，是不是就可以来岭南了？”


    
夏想真的要摸摸头了，他真有这么重要，还是陈皓天非要他给一个说法才行？也是，毕竟堂堂的政治局委员一再出面相请，他不表态不有所表示也说不过去，就只好说道：“我也希望有机会能在陈书记的领导下工作。”


    
“成了，就要你这一句话。”陈皓天的风格和陈风有点相似，似乎很直爽，但在直爽之中，又有不着痕迹的一面。如果不是夏想以前和陈风关系密切，对陈风的手法了如指掌的话，几个回合下来，他就会被陈皓天完全收服了。


    
不过说到底，夏想也没有想到陈皓天今天没有再三强求他，只是点到为止，并且采取了从长计议的以退为进的手法，难道说，真要等齐省大事已了之时，陈皓天还要重提他前往岭南之事？问题是，到时距离换届已经不足10个月了，他去了又有何用？


    
难道陈皓天还有更深的用意？


    
先不管了，反正夏想有理由相信，陈皓天的出发点即使不是为了全盘着想，也不会有害他之心，毕竟有了吴家的一层关系，又有古秋实在此，陈皓天的为人又有可取之处，至少他的直爽和风格很让夏想认可。


    
谈完正事，然后就开始闲谈，喝茶聊天，似乎很是悠闲，其实在悠闲之中，依然在谈论明年的大势。


    
能让两名政治局委员不避讳他在场，直接谈及国家大事，夏想确实深感荣幸，尽管说来其实陈皓天和古秋实之间谈论的话题，并不深入，也毕竟他们还不是能决定国家政策层面的重量级人物。


    
“秋实，估计明年你的京城市委书记之位，差不多定了？”


    
“但愿如此，应该难度比你的事情要小一点。”


    
“郑盛怎么样？”


    
“不太明朗。”古秋实下意识地看了夏想一眼。


    
就夏想来看，郑盛在下届入局的可能性不大，因为从近期的力度和国内局势来看，郑盛的资历和政绩并不突出，似乎政治局之内也没有他合适的位置。


    
同样入局不太明朗的还有陈风。


    
宋朝度的入局，几成定局，估计入局之后，宋朝度还会在地方上，四大直辖市，除了京城和下江之外，其他两市估计他有机会入主其一。


    
另一个和夏想关系密切的入局人选是邱仁礼。


    
邱仁礼入局之后，会担任什么职务，夏想不好猜测，但根据家族势力的分布和长远布局来看，邱仁礼多半会留在京城，不会再去地方了。


    
夏想所关注的有入局实力的几人之中，陈风入局是最前景未定的一个，时至今日依然不见一丝明朗的前景，仍在悬而未决之中。


    
昨天，夏想和陈风通了一次电话，陈风还没有到京城，正在处理一些事务。电话中不方便提及入局大事，夏想只是含蓄一问陈风何时来京，陈风却没有说准话，甚至说如果脱不开身，可能国庆期间不会进京。


    
就让夏想心中十分低沉。


    
此次国庆，是换届之前的最后一个国庆了，京城现在是高官云集，都在争相活动，唯恐落于人后。陈风却在此时对来京城没有动力，可见并非好事，应该是入局之事有了变数。


    
正好有两位政治局委员在此，夏想不趁机开口一问，岂非坐失良机？


    
“陈书记，古书记，我在燕市的时候，一直很敬重陈风陈书记，今年陈书记没来京城，要是他来了，希望他能和两位书记认识一下。”陈风也是省委书记，陈皓天和古秋实虽是政治局委员，也很想结交封疆大吏，夏想有此一说，也合常理。


    
陈皓天和古秋实相视一笑，立刻就明白了夏想的言外之意。


    
陈皓天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也不知是想表达什么意思，古秋实微微一笑，成功地被夏想挑起了话题，说道：“陈风的事情，不太好办……”


    
陈风派系的色彩很淡，和各方势力之间的关系比较均衡，除非在各方势力争执不下需要一个人平衡局势时，他才有望脱颖而出入局，也算是各方势力之间的缓冲和妥协，但现在各方势力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还远没有角力到互不退让的地步，就是说，陈风的提名，恐怕暂时还搁置在了一边，只当成了备选。


    
古秋实也并未细说，只是简单一点：“陈风的提名，有人提过，但没怎么讨论就放到了一边，在没定是23人还是25人之前，陈风的事情，估计不会正式提上日程。我前两天也和陈风通了一个电话，他倒是很开得看……”


    
陈风的为人，夏想比古秋实了解得更深入……在表面上的直爽之下，陈风其实也是心思很重的一个人，当然，陈风的能力也不容置疑，话又说回来，在事关切身利益的关键之时，谁都难以保持一颗平常心。


    
哪个省委书记不想更进一步，进入政治局？就和哪个人不想在成为千万富翁之后，更进一步成为亿万富翁一样，人的上进心都是没有止境的。


    
对于古秋实对陈风的评论，夏想不置可否，他只是说道：“陈书记为人不错，能力有，原则也有，对待朋友更是没说的。”有些话一点即可，不管是不是起到作用，在两名政治局委员面前，他到底还是人微言轻，不过如果能让陈皓天和古秋实知道他的心思，能在关键时刻稍微倾向陈风一点，哪怕不说陈风的坏话，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古秋实笑而不语，陈皓天却是笑了起来：“放心，夏想，既然你开口了，我肯定会为陈风多说几句好话，起不起作用先不说，肯定不会起负面作用。”


    
陈皓天比古秋实果然直接多了，夏想呵呵一笑：“谢谢陈书记，谢谢古书记。”


    
古秋实摆手：“先别谢我，无功不受禄。”


    
几人一起哈哈大笑，在笑声中，气氛达到了最高潮。


    
可以说，这一次见面，比夏想预期的要好上许多，陈皓天的合理退让，以及一个远期的承诺，都让夏想看到了一个优秀的政治家目光长远的一面，也让他深切地感受到了一点，很多时候，政治就是妥协的艺术，学会退让，学会扬长避短，才是一个目光卓越的政治家所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


    
从此事上就更让夏想高看了陈皓天一眼，认为陈皓天此次入常大事，多半可成。


    
分别的时候，古秋实和夏想握手的时候，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要以为陈书记是随口一说，等齐省事了之后，说不定你还真的需要兑现诺言。”


    
夏想也坚定地说道：“齐省事了，天下之大，我随处可去。”


    
难得一见夏想也有豪言壮语之时，古秋实哈哈一笑：“好，说得好，胸怀天下，才能登临天下。”


    
回去的路上，夏想犹豫着是不是回吴家一趟，和老爷子提提陈风的事情，虽然在宋朝度的事情上，已经求过老爷子一次，在陈风的事情上就不好再开口了，但夏想为人重情，实在是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多少拉陈风一把。尽管他也知道，其实很难开口，而且开口之后，未必有用。


    
正左右为难时，电话响了，一看是衙内来电，心想衙内还真是有心了，今年国庆期间，还真是电话不断……又有什么事情了？


    
接听了电话之后，衙内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亲切：“夏书记，我爸想请你吃饭，不知能不能大驾光临？”

第1743章 终究没有看透夏想


    
夏想一脚刹车踩下，停在了路边。


    
本以为今年的国庆，到现在为止，除了明天的许冠华的婚礼之后，基本上大事无虞了，他也算暂时过了陈皓天的一关，如果再算上曹殊黧开展的夫人外交，他也算收获颇丰。


    
基本上到此为止，其他人他也无心接触了，如果不出意外，后天最晚大后天，就准备返回鲁市了。不想还是节外生枝，衙内又摆出了一个更大的难题。


    
一直以来，夏想虽和反对一系过招次数不少，但真正的面对面的接触很少，和隆家城还算正面接触过几次，和委员长……近年来几乎都没有见过面。


    
委员长突然提出要请他吃饭——说法很委婉也很客气，当然不能真当成请他吃饭，而且说到底，究竟是委员长的意思还是衙内的意思还要两说——就确实大大出乎夏想的意外，因为夏想想不出有任何可以和委员长坐在一起谈论的前提条件。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他和委员长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共同语言。


    
委员长请他吃饭？恐怕吃的不是饭，是麻烦。


    
但又不能不去，毕竟不是衙内的饭局，是委员长的饭局。衙内既然打出了委员长的旗号，夏想就没有理由拒绝。


    
不等夏想回答，衙内又说：“对了，司方正说不小心冲撞了夏书记，他对我说，希望摆一桌宴席，当面向夏书记赔罪。”


    
明是赔罪，其实是借衙内之手想与他结交，夏想才不会理会司方正一样的人物，他也不想再和他有什么交集，就直接回绝了：“委员长盛情邀请，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司方正的事情就算了，也没什么冲突，就是小问题，不值一提，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衙内也没勉强，反正话带到了，他就算给足了司方正面子，就说：“那好，晚上7点，我恭候夏书记光临。”


    
倒还真是一出好戏，夏想摇头笑了笑，心想要不要找人商量一下，看看委员长请他吃饭到底怎样应付，正琢磨找谁好一点，请教吴老爷子？似乎不妥。对了，问老古最合适了。


    
刚拿出电话，电话却又不合时宜地响了，之所以说不合时宜，倒不是电话打来的时候不对，而来电的人不对。


    
是一个夏想不想接的电话——叶天南来电。


    
其实照夏想所想，他和叶天南之间已经完全没有了共同语言——相信在秦侃的事件之上，叶天南没少在背后出谋划策或是鼓动——通话也没有了必要，只等最后时刻的决战了。


    
但犹豫了片刻，夏想还是接听了电话，他倒要听听，叶天南还能怎样天花乱坠。


    
电话一接听，就传来了叶天南三分热情三分虚伪四分客气的话：“夏书记，来京城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还要请你吃饭，也好尽尽地主之谊。”


    
夏想心中没来由一阵恶寒，叶天南并非京城人士，现在客居京城，既非在京城为官，又不是在京城做生意，名不正言不顺也就罢了，居然上来还要尽地主之谊，夏想真想当面送他一句话——恬不知耻！


    
不过忍了一忍，还是忍住了，依然笑了一声，说道：“天南兄，不是不想告诉你，主要还是事情太多，抽不开身，时间不允许。等下次，等下次好了。”


    
叶天南却不依不饶，继续说道：“那可不行，相请不如偶遇，既然让我知道你来京城了，说什么也要请你吃饭。晚上怎么样？”


    
夏想本来不想恶心叶天南，但叶天南却故意假装的热络让他实在难以忍受，就说：“晚上？确实不行，晚上有约了。”


    
叶天南就问：“不能推了？”


    
夏想见叶天南上当了，就索性说了出来：“推不了，委员长相请，不去不行……”


    
“……”


    
电话一端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夏想耳朵比较灵，甚至听到了叶天南倒吸一口气的声音，心中不由暗笑，让你问，该，不想给你添堵，你非自己找堵，大过节的，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既然有人腆着脸上门求打，夏想再不勉为其难地轻轻打上一下，也真是为难了叶天南同志的一腔热诚。


    
让叶天南知道他和委员长之间即将面对面坐在一起，以叶天南的多心和多疑，不但晚上会睡不安稳，他也会主动向别人汇报情况，从而有可能会让对方造成错判。


    
一举两得。


    
大概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叶天南才又开口说道，不过语气明显没有了刚才的轻松，而是有点低落，尽管伪装得很好，却瞒不过夏想的耳朵：“夏书记，委员长先开口了，我也不好强求了。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再打我电话好了。”


    
挂断叶天南的电话，夏想的嘴角浮现一丝坏笑，坏得有点纯粹，坏得有点玩味。


    
果不出夏想所料，叶天南一放下夏想的电话，就立刻又打出了一个电话，说了大概十几分钟之后才放下电话，然后才对坐在他对面的人说道：“事情变化挺快，有麻烦了……”


    
叶天南在一间布置得很素雅的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后面，凝视和他相对而坐的一个人。


    
如果夏想在场的话，肯定会会意一笑，因为他也能猜到今年国庆，秦侃同志肯定也闲不住，也会来京城活动。


    
秦侃来京城，肯定不会有高层亲自作陪，但总要有人陪，叶天南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秦侃估计也是坐久了，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夏想和委员长见面不能说明什么，毕竟不是同一阵营，不可能吃一次饭就能走近多少。”话虽如此，他的脸上也是隐有担忧之色。


    
因为都清楚，夏想和委员长会面是不能说明什么，但至少表明了双方有接近的意图，能坐在一起吃饭，就证明有可以交谈的话题，有共同语言，对平民一系而言，确实是一个极其不利的消息。


    
“上面怎么说？”秦侃又追问了一句，他此来京城，本意是想亲见总理一面，但总理一直抽不开身，就让他多少有点无奈，只好事事让叶天南转达。


    
叶天南微微摇头：“还是老生常谈的一句话——静观其变。能说什么？就算夏想和总书记见面，谁也管不着不是？”


    
秦侃怦然心惊：“夏想和总书记也见面了？”对于夏想告诉叶天南要和委员长见面的消息，他自然清楚是夏想有意放风，就是故意让自己一方造成误判。


    
叶天南也是一脸愕然：“不知道，没听说。”


    
秦侃释然了：“估计夏想也不会和总书记见面，国庆期间总书记那么忙，怎么可能专门抽出时间和他见面？他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这话就说得有点唯心了，不过叶天南却是附和的态度：“说得对，我也不认为总书记会专程和夏想见上一面，多少省委书记想和总书记见面都没有可能，夏想不过是一名普通的省委副书记……”


    
二人说了几句夏想的事情，又想起了什么，叶天南说道：“听说陈皓天想调夏想去岭南，对齐省来说是一件大好事，也不知道事情是不是可成？”


    
“应该可成。”秦侃一脸笑意，“夏想一走，对齐省来说确实是一件大好事，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


    
叶天南却又想起了什么，微微摇头：“我总感觉事不可成，因为陈皓天想要调动夏想，阻力太大，至少从本心上讲，夏想不愿意离开齐省。”


    
秦侃却持不同的看法：“我倒认为夏想愿意离开齐省，毕竟他在齐省再干下去，也是不显政绩，不如去岭南，跟了陈皓天，可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叶天南看了秦侃一眼，却没有说话，心想其实秦侃真的没有看透夏想，他对夏想的认知，还远不如他。


    
叶天南猜对了，秦侃对夏想始终有误判，他一直认为夏想不可能站在国家大义之上来决定去向，换言之，不可能为了齐省大局而放弃去岭南镀金——秦侃想当然认为夏想如去岭南，是没有多少悬念的镀金，毕竟有陈皓天照应，应该诸事无忧。


    
当然，秦侃也不是没有想过夏想为了对付他而非要留在齐省，但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因为他相信一个政客不会为了个人恩怨而放弃大好前途。


    
只不过……他终究没有看透夏想，不止是他，叶天南也没有看透夏想，由此才造成了他对夏想从头到尾的误判，而带来了不可收拾的后果。


    
……夏想自然不知道叶天南在和他打电话的时候，秦侃就在旁边旁听，他赶到和衙内的约定地点时，是晚上六点三十分，提前了半个小时。


    
毕竟有委员长出面，他不能晚到，要做出姿态。


    
约好的地点是一家俱乐部，掩映在高楼大厦之间，却又十分僻静难找，确实是一处闹中取静的所在。


    
夏想刚停好车，还以为会等上一会儿委员长才会到，不料一抬头，却发现衙内和委员长已经现身了，不由他暗道，来得好快，究竟衙内诚意十足，还是今天是一场盛大的鸿门宴？


    
再目光一扫，不由一愣，委员长的身后还有两人，都是熟人，两个熟人的后面，还有一人，也是熟人，如果说前面的两个熟人不让夏想吃惊的话，后面的熟人就着实让他愣住了——怎么是她？

第1744章 夏想当欣慰矣


    
夜色很美好，气候很宜人，金秋的京城，美丽的夜晚，一切都令人沉醉。


    
除了最后面的一个熟人的出现，让夏想着实没有想到之外，基本上今天的见面，开局还算十分顺利。


    
夏想穿着不算十分正式，毕竟今天的会面，是由衙内出面邀请，算是半正式的会面，他也没穿西装，更没打领带，只穿了半正式的夹克。


    
当他看到走到最后的熟人一身长裙，全然不似在鲁市时的端庄打扮时，也就释然了，今天的会面，应该比较轻松了，说到底，他不想和委员长谈论什么正式的大事。只作为一次私下的饭局倒也不错，而实际上，就他本心而论，他也确实不认为和委员长之间有什么共同话题。


    
衙内当前一步来到夏想面前——身上已经不见半点伤痕，第二次受伤比第一次重，没想到好得倒是比第一次快多了，也是奇迹——十分热情地就拉住了夏想的手，请注意不是握，是拉，拉比握更显得情深义重。


    
“夏书记，来，我来介绍。”


    
其实用不着衙内介绍，来的人夏想都认识。


    
委员长不慌不忙来到夏想面前，一脸微笑，和蔼，温暖，让人如沐春风——能在秋天的肃杀之中让人体会到春天的盎然，可见气场是如何的强大——他伸出手，宽大而淳厚的手，和夏想的手握在一起：“夏想，一直想着和你见上一面，今天总算机会来了，不容易，不容易呀！”


    
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轻轻拍了拍夏想的手。


    
夏想当然是送上了双手，而且一脸热切：“能和委员长见面，很荣幸。我和宗高认识时间也不短了，一直希望有机会当面聆听委员长的教诲，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


    
“好日子，确实是好日子。”委员长笑容满面，和夏想握手的时间超过了半分钟，确实热情十分。


    
随后，委员长身后的三名熟人，才依次现身，分别是孙习民、周鸿基和……刘一琳。


    
没错，让夏想吃了一惊的人正是刘一琳。


    
夏想一直不太清楚刘一琳的靠山到底是谁，最早的时候，刘一琳似乎和梅升平还有渊源，但此后的一系列事态表明，梅升平和刘一琳之间，关系也是一般。


    
再到刘一琳突然由燕市组织部长转任鲁市市长，就让夏想着实吃了一惊，而随后刘一琳和中纪委崔百姓之间的密切关系，更是让夏想不免多想。


    
但以上所有的一切，都不如刘一琳的意外现身，让他心中震憾。


    
当然，也不能只以此就说明刘一琳是委员长一系的人，却也至少说明了一点，刘一琳和委员长关系非同一般，否则也不会出现在半私人性质的会面场合。


    
夏想和孙习民、周鸿基的见面寒喧，就简单多了，只是客气地微一点头，就一切尽在不言中了，但和刘一琳的握手，就有点意味深长了。


    
夏想可不象一些老领导握住女同志的手，用力地握住不肯放手，而是只是轻轻一握就放开，笑道：“意外，刘市长的出现，是今天最大的意外。”


    
刘一琳自然明白夏想的话中所指，莞尔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好意外的，本来路上就想打个电话事先通知一声，后来却不小心又忘了。”


    
刘一琳的回答很俏皮，也很耍赖，夏想也没计较，毕竟现在不是说话的场合，只是笑道：“他乡遇故知，不管是不是事先得知，都是惊喜。”


    
到了楼上的雅间，分别落座之后，委员长又发话了：“今天和朋友们坐在一起，我很高兴，习民和鸿基就不用说了，我和夏想是第一次面对面，是难得的机缘，今天又有宗高和一琳在场，大家不要拘束，就当成一次朋友间的聚会就可以了。”


    
委员长的话，就让夏想听出了什么，因为委员长将刘一琳和宗高相提并论，显然是将刘一琳归到了私人关系的行列，和孙习民、周鸿基之间的上下级关系，截然不同。


    
夏想无意中看了刘一琳一眼，不想刘一琳正朝他看来，还故意眨了眨眼睛，估计也是听出了委员长的言外之意。


    
委员长讲话完毕，就由衙内开始起杯同起，委员长也是难得地高兴，竟然干了杯中酒。以委员长现在的级别，通常情况下谁去敬酒，他能喝上一半就算天大的面子了。


    
说是不拘束，不止夏想刻意保持恭敬的姿态，就连孙习民和周鸿基也是放不开，就只有衙内和刘一琳还随意几分，就更让夏想心中亮堂了几分。


    
好在几杯酒过后，又有衙内居中活跃，气氛总算缓和了几分，主要也是委员长的气场太强大了，照夏想设想，就算吴老爷子或是老古在场，几人也不会如此放不开。可见同样是上位者，是威势流露，还是返朴归真式的清风拂面，也是大不相同。


    
虽然席间委员长一直努力表现出平和和随和的一面，但效果不是太好，夏想还好，不时插话几句，孙习民和周鸿基话很少，也不知是对委员长过于尊敬还是有畏惧心理。


    
差不多气氛到了，委员长就在问了夏想几句家长里短之外，终于提到了正题：“听说皓天想调你去岭南？你有什么想法？”


    
陈皓天的举动虽然动静不大，但在京城之地，以委员长的级别自然心知肚明，他有此一问，也在夏想的意料之中。


    
夏想也清楚，他是否前去岭南，不但事关他的个人切身利益，也事关齐省大计，更和委员长的一系，有息息相关的关联。


    
政治上的事情，从来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夏想去岭南，表面上似乎只和陈皓天一人的切身利益有关，实际上，夏想去岭南就意味着坚定地站队，是站在陈皓天的立场之上，和团系保持了高度一致，因为夏想特殊的身份的缘故，在借助了家族势力的力量的同时，又和反对一系、平民一系完全站在了对立面。


    
再如果真的因为陈皓天入常之事，夏想在岭南全力以赴为之摇旗呐喊并且助其一臂之力的话，从而影响了不管是反对一系还是平民一系所推举的人选入常，对两系来说，都不是利好消息。


    
诚然，单单一个夏想也没有多大的能量，也不可能真正影响得了陈皓天的入常，问题是，夏想的身后是庞大的家族势力，而夏想又几乎是唯一可以将家族势力联合起来的人选。所以夏想如果前往岭南，实际意义究竟有多大先不说，象征意义十分重大。


    
会让外界误判，认为家族势力完全支持陈皓天入常了。


    
有关这一层的影响，夏想还没有想到，不是他不够聪明，而是他不够自大，还没有认为自己会被当成家族势力的代言人角色。他也知道家族势力在入常大事之上，必然有整体上的诉求，至少也要保证两三个席位，除此之外，再支持谁入常，就是谁的最大幸运了。


    
委员长之所以亲自出动，并且当面开口相问，也是因为夏想的身份实在过于特殊，他的一举一动如果只在齐省的话，可以当成他的个人行为，但如果此时突然调往了岭南，就是了不起的政治大事了。


    
夏想微一思忖，并没有隐瞒什么，实言相告：“就我个人的意愿，还是愿意留在齐省，做完手中所有的工作。如果组织上确实有需要，我也会服从组织安排。”


    
委员长微微点头：“善始善终是优良的品行，我也认为你应该在齐省继续工作下去，齐省需要你，更离不开你。”


    
委员长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却是看向了孙习民和周鸿基。


    
夏想并不认为今天的宴会是鸿门宴，但委员长的态度却表明，孙习民和周鸿基的出场，本意应该是用来劝夏想留在齐省——如果夏想同意前往岭南的话。


    
好一场盛宴，围绕夏想前往岭南的事情，不但惊动了数名政治局委员，也惊动了总书记和委员长，还有一个躲在幕后不会走到台前的重要人物，就是说，一名省委副书记的调动，竟然直接惊动了中央的前三号人物，夏想当欣慰矣！


    
虽然也是因为附加在夏想身上的家族势力的光环实在太过耀眼的缘故，但也和夏想本人的实力密不可分，时至今日，当年初入京城之时举目四望一片凄凉的夏想，已然巍然耸立，成为各方势力的密切关注的支点，并且是各方势力瞩目的焦点。


    
今天的会面，委员长确实很高兴，因为他亲耳听到了夏想的真实想法——他相信是夏想的心里话，因为他自有渠道知道陈皓天努力拉拢夏想的结果就是未果，就让他对于孙习民和周鸿基在齐省的下一步的工作开展，多了几分信心。


    
而同样，夏想对于今天的会面，也很高兴。他的高兴，不仅仅是因为有孙习民和周鸿基出席，表明了反对一系对齐省局势的重视，而委员长的亲自出面，也证明了他是否前去岭南，以仅仅副省级级别，牵动了最高层密切的关注的目光。


    
夏想，曾是一介平民，而他的父母，此时在单城仍是平头百姓，从最初的县委书记秘书到今日，是何其难得的荣耀和惊动天下的威名！

第1745章 迎新


    
送走了衙内和孙习民、周鸿基一行，刘一琳故意落在最后，悄悄冲夏想勾了勾小手指。


    
夏想也知道刘一琳绝对没有勾引或是挑逗他的意思，只是在迷醉的秋夜，在灯火闪耀的夜晚，又因刘一琳的穿着确实如夜月之下的一株郁金香，还是难免让人想入非非。


    
但对夏想而言，他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好奇大过了他对刘一琳女性魅力的关注。


    
来到刘一琳身边，刘一琳眨眨眼睛，悄然望向了委员长的背影：“是不是想知道我和委员长之间有什么关系？”


    
夏想很诚实地点头：“有点想。”


    
刘一琳以为夏想会假装一下，不料他竟然老实得象个孩子，不由乐不可支，笑道：“就不告诉你。”


    
如果让鲁市市委市政府的人看到现在的刘一琳，肯定都会下巴掉了一地，堂堂的刘大市长俏皮可爱得象个孩子，而且在夏想面前，明显有娇嗔的语气，要知道，平常时候刘大市长都是一副严肃有余的表情，在鲁市市委，虽然不是十分刻板，也是难得一笑。


    
或许是喝了少许红酒的缘故，刘一琳的笑容在夜色之中，确实也有娇艳如花的味道，夏想摇头一笑：“不说算了，不强求你。”


    
刘一琳又不笑了，冲夏想伸出一根手指，摇了一摇：“没意思，你一点儿也不诚心。要是诚心想知道的话，要说几句好听话。”


    
夏想更乐了：“其实你和委员长之间，我也猜到了大概，估计是沾亲带故。你今天出现，其实就是起一个桥梁的作用。”


    
夏想真是猜对了委员长的用心，也差不多说对了刘一琳和委员长之间的关系，刘一琳一愣，却摇头一笑：“随便你猜，反正等你什么时候请我吃饭，我什么时候才告诉你。”


    
望着刘一琳窈窕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夏想失神片刻，虽不清楚刘一琳今天的表现是因为微微的醉意，还是因为她心情大好，反正他也懒得再去猜测了。


    
宋一凡不在京城，夏想就去了卫辛的住处。


    
其实相比肖佳的浓得化不开的柔情，夏想更愿意沉醉在卫辛浓得化不开的亲情之中，还有一点，相比肖佳的独立，卫辛更渴望有人陪。


    
卫辛果然在家等候夏想，似乎是心有灵犀一样，她甚至还煮好了粥。


    
卫辛最不赞成夏想晚上在外面吃饭，因为晚饭太油太腻不利于身体健康，尤其是大鱼大肉并且喝酒的晚饭，吃的不是美食，是病的隐患。但她也知道夏想无法避开应酬，而且她不会在夏想面前唠叨，只会用实际行动来表达她对夏想的关爱。


    
喝玉米粥最能清理脾胃上的油腻，最有利于人体排毒，也有利于软化血管，所以夏想一进门，她就先让夏想洗手换好衣服，然后亲手端了一腕冷暖适宜的玉米粥，喂夏想喝下。


    
夏想无奈，不想喝也得喝。女人的温柔一刀最难以抵挡，如果是一个唠叨的女人逼他喝粥，他或许会皱着眉头难以下咽，但在卫辛无言的温柔和关爱之下，喝也喝得心甘情愿。


    
喝完了玉米粥，夏想见卫辛穿的睡衣和宋一凡最喜欢穿的卡通图案的睡衣如出一辙，不由哑然失笑：“你和一凡在一起久了，连睡衣也穿得一样了。”


    
卫辛笑道：“什么呀，我才不喜欢卡通图案的睡衣，我就喜欢素色的简单的款式，是一凡一下买了好几套，非要给我一套，我不穿还不行。”


    
夏想目测了一下，卫辛确实和宋一凡身高差不多，比宋一凡稍矮一点，但却丰腴几分，倒不是她胖，而是宋一凡太苗条了一点。印象中，自从他认识宋一凡以来，宋一凡就没有胖过半分。


    
不过也别说，卫辛穿着卡通睡衣的形象，也别有味道，主要也是让夏想一下想起了久远以前，在他最初认识卫辛的时候，卫辛当时天真烂漫，也是喜欢卡通图案。但现在，卫辛经历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少女情怀早已不见，她在生活的冲击之下，已经成为一个小妇人、小妻子了。


    
唯一不变的就是她对他两世的情爱。


    
夏想将卫辛揽在怀中，无限感慨地说道：“真是委屈你了，卫辛，谢谢你一直对我的照顾和不变的爱。”


    
卫辛自然不知夏想突然生发的感慨之中，有多少岁月的沧桑和人生的无奈，她反而笑了，一把推开了夏想：“喂，你是不是喝多了？怎么突然说这些话？要不我再泡杯浓茶给你喝？”


    
夏想又将她抱了过来：“我从来不喝醉，你也知道，今天就是一下想起了许多事情，就觉得你一个人确实不容易。”


    
“世界上的事情，谁能说得清？千万百万，难买一个愿意。”卫辛轻轻在夏想脸上亲了一下，“乖，快去洗澡，别乱想了，我愿意守你一辈子，谁也管不着……除非你变心了，不要我了。”


    
“我宁肯不要了自己，也不会不要你。”夏想伸手摸了摸卫辛的头，仿佛一瞬间回到了遥远的从前，只是岁月匆匆间，也不知道在忙碌之中遗失了多少人生的美好，幸亏他有机会好好弥补，否则他将会永远亏欠卫辛深深的爱。


    
夏想的话，不是玩笑，是真正的肺腑之言。或许他可以舍弃严小时，也可以远离付先先，但他终究不会再离开卫辛。


    
生命终究难舍蓝蓝的白云天，爱情终究难舍卫辛的无尽缠绵。


    
夏想去洗澡了，卫辛呆呆坐在沙发，脸上在笑，眼中却是串串的泪珠。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一个女人再坐拥亿万财富，如果内心空虚，如果没人疼没人爱，也是如浮萍一样，孤苦无依。所以无数奢华的女人拼命地用珠宝和衣服等身外之物来填补内心的空虚，可惜的是，内心的感受永远无法用外在的东西来替代。


    
卫辛知足了，她的脸上洋溢出幸福的光泽。


    
天亮的时候，夏想悄然起床，拿开卫辛光洁的胳膊，然后赶紧洗漱完毕，准备出发，今天是许冠华和丛枫儿的大喜之日，他要作为娘家人为丛枫儿送行。


    
卫辛可不是睡觉很死的人，夏想一动，她就醒了，等夏想穿戴整齐之后，正准备出门，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和你一起去，今天我是伴娘团的成员……”


    
啊……夏想惊呆了，开什么玩笑，都几点了，伴娘团的成员还没有出发。再一想，不对，他和卫辛同车抵达的话，可不是什么好事，怎么办？


    
卫辛又笑了：“喂，你不用担心，我不和你一辆车，我开自己的车。”


    
夏想才放了心，丛枫儿大喜的日子，他和卫辛就别添乱，别成为别人议论的对象了。


    
赶到肖佳住处的时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已经人满为患，丛枫儿打扮一新，坐在新房之中，就等许冠华来接。


    
虽然夏想和卫辛假装一前一后赶到，而且还开了两辆车，却瞒不过肖佳如炬的目光，她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拉了夏想一下，小声说道：“你可真会忙里偷闲！不过幸好没误了正事，否则我还真得说说你。”


    
女人中，唯有肖佳比夏想大上一点，她拿出姐姐的姿态来批评夏想，夏想只能听了，就嘿嘿一笑：“我什么时候误过正事？别乱操心了，赶紧让丛枫儿风光大嫁。”


    
哦呢陈亲自上阵，老夫略发少年狂，到楼下放炮去了。杨威组织车队，卫辛、李沁等人组织娘家人的娘子军团，准备刁难许冠华，不能让许冠华轻易地就将新娘子接走了。


    
不一会儿，楼下传来了鞭炮声，迎亲车队到了。


    
许冠华没穿军装，不过他带了一帮大兵，个个穿了军装，气势汹汹地来抢新娘。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但当大兵遇到美女时，大兵就成了英雄难过美人关，在卫辛、李沁和肖佳面前，都红了脸，不敢上前一步。


    
僵持了半天，最后还是夏想出面解围，提出许冠华必须拿出十足的诚意，才能通过考验，迎娶丛枫儿上车。


    
夏想出面参加婚礼，并且担任女方嘉宾，估计是国内最高级别的女方嘉宾了，他一发话，许冠华必须照办。


    
许冠华想了想：“怎么表现才算有诚意？”


    
夏想笑了：“这是你的难题，我可不负责解答。”


    
许冠华没主意了，挠头想了半天，在自己手下的大兵面前，在一群美女的围绕之下，他足足愣了有一分钟之久，突然就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单膝跪行，手捧鲜花，来到了丛枫儿的房间。


    
一瞬间，所有美女都流露出羡慕的目光，又同时，数人的目光就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夏想的身上。夏想不想转眼间他成了目标，只好假装没看见，忙替许冠华敲开了丛枫儿的房门。


    
许冠华一下被娇艳如花的丛枫儿照亮了双眼，他欣喜若狂，上前抱起了丛枫儿，终于成功娶得了美人归。


    
送亲队伍浩浩荡荡足足有一公里之长，上路之后，前有军车开道，后有军车护送，交警也主动指挥其他车辆避让，应该说，肯定会是一次顺顺当当的旅程了……

第1746章 变故


    
少将迎亲，省委副书记送亲，如此高规模的迎亲送亲队伍，放眼整个京城，敢正面拦截的人，不能说没有，也是不多。


    
况且不管是许冠华还是夏想，一个是军中的少壮派，上升的势力正猛。一个是后备力量，国内最年轻的副部级高官，而且一身身系各方势力的支点。如此两大重量级人物，不管是长眼的不长眼的，都不会主动惹事，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况且就算不知道车里坐的是谁，就是看到浩浩荡荡的车队，而且几乎每辆车都是百万以上的豪车，也就知道是大有来历，谁也不会主动去触霉头碰晦气。


    
但是……世界上似乎总有长了眼睛却将眼睛当成玻璃球的人。


    
一连过了三个路口，交警都放行，并且适当照顾了一二，虽然许冠华事先也没打招呼，但有军车开道就说明了一切，但到了第四个路口的时候，出了点小问题——因为也有一队婚车挡住了去路。


    
许冠华的婚车是自东向西行进，对方的婚车是自南向北，正好在路口交错。实际上，应该也没有什么影响才对，但问题就出在了红绿灯上面。


    
许冠华的车队赶到的时候，正好是绿灯，就是说对方的车队是红灯，不料许冠华的头车通过之后，后面的车刚通过路口两三辆，对方的车队就突然杀出，闯了红灯！


    
要是平常，闯个红灯也没什么，京城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别说闯红灯了，闯厕所的都有，但关键是，对方是车队，浩浩荡荡也有几十辆车，许冠华的车队，也有几十辆车，而且最气人的是，对方仗着开道的车是一辆悍马，就要硬闯，非要将许冠车的婚车队伍拦腰斩断！


    
婚车的队伍，很忌讳被人从中间截断，不吉利，尤其是对方是明显的挑衅行为，许冠华的车队就非不让，何况自己一方又在理，是绿灯通行。


    
更让人可气的人，明明见到车队不让，又闯红灯在先，多少要礼让三分，不料对方似乎气势很足一样，悍马一加油门，“轰”的一声就冲了过来，就要蛮横闯关。


    
或许是悍马也是欺软怕硬，注意到了车队之中还有一辆不起眼的迈腾，所以油门轰鸣声中，就直直朝迈腾撞去。当然，他并不知道迈腾中坐的是何许人也，不对，是开车的司机是什么人物，似乎就是一个极其普通的30多岁的年轻人。


    
悍马司机做梦也不会想到，开车的司机，实际上，前天和总书记见了一面，昨天和两名政治局委员见了一面，而昨晚，又和委员长在一起吃饭！


    
不用提他本身的职务，只说他能接连和什么重量级人物见面就足以震动整个京城，别说京城市委书记蒋雪松见到他也是热情有加，就是一定级别的中央领导也对他的大名如雷贯耳。如果今天他被悍马撞伤，不用中央领导出面，蒋雪松一怒，悍马车里不管坐的是谁，也负不起如此天大的责任！


    
但此时悍马的车主肯定不会想到什么严重后果，他只管硬闯，闯过去，将对方的车队拦腰斩断就是自己一方最大的胜利，因此，虽然此时车速不快，但却摆出了一幅拼命的架势，猛然朝迈腾悍然撞去。


    
迈腾突然一个急刹车，然后又迅速做了一个漂亮的甩尾动作，躲过了悍马的悍然一击。迈腾是躲过了，紧跟在迈腾后面的一辆奔驰却没躲过，被悍马侧面相撞，车头顿时被撞得稀烂！


    
悍马司机下车，奔驶司机也下车了。


    
悍马司机是一个小平头，30左右，身材高大，膀阔腰圆，按说如此壮汉，却又偏偏戴了一副眼镜，就有了文武双全的味道。


    
奔驰司机是一个20来岁的小伙子，长得很瘦弱，是谁，夏想不认识，应该是杨威找的人。人虽然瘦弱，却理直气壮地来到悍马司机面前，大怒：“你丫的怎么开的车？没长眼还是没长脑子？闯红灯还撞人，你丫欠揍了不是？”


    
“你丫才欠揍！”悍马司机果然凶悍，或许也是车也能壮人胆，他大步向前，一把拎住了奔驰司机的衣领，举起拳头就朝对方脸上来了一拳，“妈X，没看到是老子的车是悍马，不知道这是吴公子的车队？知不知道什么叫好狗不拦道？我就替你家主人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话间，悍马司机又举起了拳头，正要再次落下时，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住手！”


    
回头一看，身后站了一人，个子不高，穿着一般，看不清脸——因为他戴了一顶大沿帽，整个脸都藏在阴影之中，又故意低下了头。


    
“你是什么东西？装神弄鬼！”悍马司机轻蔑地笑了一声，伸手就抓对方的帽子……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在很久以后，一直定格在许冠华和军队上几名少壮派的心目之中，让他们对夏想的敬意，始终保持在了一个很高的高度，也让夏想的形象，在他们心中高大并且闪亮！


    
悍马司机的手刚刚伸出，帽子先生好象表演帽子戏法一样，快如闪电出手了，一出手，就擒拿住了他的手腕，随后一翻手，一扭身，就将他的胳膊背到了背后。


    
小擒拿手！


    
悍马司机只疼得大叫一声，破口大骂：“你妈X，快放开老子，要不老子废了你！”


    
话刚说完，只听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响起，右臂一麻一疼，竟然被对方卸下了胳膊！


    
然后又一股大力从腰间传来，悍马司机巨疼之余，收势不住，顿时摔了个狗啃屎！


    
夏想一击得手，迅速回到车上，来去如风，就在众人目瞪口呆和眼花缭乱之中，悍马司机已经倒在地上，成了一匹废马，呻吟不止！


    
今天送亲队伍，主要是杨威、哦呢陈和夏想一行，迎亲队伍，自然全是许冠华的安排，多半是军人，其中也不乏和许冠华关系密切的少将和大校，最少也要中校以上，才够级别出现在迎亲队伍之中。


    
悍马司机的嚣张举动，当时就惹怒了众人，都是军人，火气更大，怒气更盛，当时就有一名少将和两名大校，抽身就想上前亲自出手修理对方。撞了别人的婚车是最忌讳的事情，还敢出手伤人，真是无法无天了，真当许将军好欺负？


    
没想到，几名军人还没有走到场中，战斗已经结束了，夏想兔起鹘落的手段，干脆利落的身手，尤其是最后一招小擒拿卸掉对方胳膊的手法，顿时让几名军人大声叫好，甚至还有人带头鼓掌，为夏想壮行。


    
虽然夏想刻意低调，戴了大沿帽，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谁，但和许冠华关系密切的几名少将和大校，一眼就认出了夏想。其中还有几人对许冠华高抬夏想一直不太服气，认为夏想不过是一个地方上常见的官僚罢了，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许冠华对夏想的盛赞，言过其实了。


    
但今天一见，都立刻对夏想的印象大为改观，才算真正见识了夏想嫉恶如仇的一面。军人，哪怕到了少将和中将，也有有血性的一面，也会对充满朝气和血性的地方官员有莫名的好感。


    
只一个片断，就让夏想的形象高大了无数，让夏想在数名军中高层的心目之中，树立了可靠、可交的良好印象。


    
其实夏想出手没考虑那么多，他只是气不过对方的嚣张，而且又是他难得送亲一次，对方竟然强行插队，就惹火了夏想，因为谁也不会插队别人的送亲队伍，不但不懂礼貌，还不懂人事！


    
夏想才不管对方是谁，管他是什么吴公子还是什么武公子，既然如此，先打了再说，管他三七二十一。很久没有亲自动手的夏想，也终于怒而动手了。


    
当然，夏想并没有意识到他的此次动手，引发了两重严重的后果，一种是得到了许冠华一系军人的完全认可，另一种则是……


    
出于谨慎的考虑，夏想打人的时候蒙了面，打完人后，又上了车，要的就是不想对方知道他是谁。不过他打完了人，出了气，对方却不干了。


    
是，是对方有错在先，但世界上总有一种人从来不认为自己有错，也从来认为天下之下，他可以甲胄在身任横行，无人可拦也无人敢拦，所以悍马司机倒在地上之后，对方的车上忽哗哗下了一群人，个个趾高气扬外加耀武扬威，而且竟然也是……军人！


    
许冠华身为新郎官，本不该中途下车，但见事情闹大了，就必须下车了。他一现身，迎亲队伍中的所有军人也全部下车了，跟在许冠华身后，足有几十人之多。


    
几十人的军人一现身，就立刻阻塞了交通，交警早就躲到一边，不敢维持秩序了。


    
见事情有闹大的趋势，夏想紧锁了眉头。


    
许冠华来到场中，对方或许见事情有点不妙，所有人都止住了脚步，随后，让开一条路，有一人也施施然迈着方步出现，他20多岁，脸很白，人很帅，嘴角有坏笑，来到许冠华面前，主动伸出手来：“没想到是冠华兄，失礼，失礼。”


    
许冠华轻笑一声：“吴公子，幸会。”


    
吴公子又笑：“没想到冲撞了冠华兄的婚车，真是不好意思。呀，忘了恭喜冠华兄梅开二度了。”


    
许冠华怫然变色！

第1747章 明目张胆的挑衅


    
夏想不知此人是谁，许冠华知道，和许冠华同行的少将、大校们，都知道。


    
吴公子，姓吴，名公子，楚省人士，现在京城从事珠宝生意，据说实力雄厚，旗下尤其以珍珠和黄金为最，几乎垄断了京城的东珠和南珠的市场。


    
如果仅仅以吴公子珠宝商人的身份，在京城之地别说横行了，就是稍微出格就被人收拾了，更何况冲撞了许冠华婚车车队还依然镇静自若，不慌不忙，不消说，他肯定大有来历。


    
没错，吴公子表面上只是一名商人，而且资产不过几亿，在高官权贵云集的京城，几乎不值一提。但吴公子的名字还真没有起错，在他出生之后的二十年间，他的父亲吴晓阳步步高升，由少校一路高升到少将、中将，现在是羊城军区的司令员。


    
老爸身居如此高位，吴公子的公子之名——公子者，公侯之子——也就名符其实了。


    
许冠华和吴晓阳不是一路人，甚至可以说，吴晓阳在军中和老古分属不同派别，是老古一系最大的反对势力，所以许冠华确实是二婚，但别人说就没事，吴公子先是冲撞在先，又言语挑衅在后，就让许冠华勃然大怒。


    
在军中的角力中，许冠华没少和吴晓阳过招，彼此之间你来我往好不热闹，也各有胜负。尤其最近正在为羊城军区的副司令员之位较量，基本上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在即将上演最激烈的碰撞的前提之下，今天吴公子的婚车队伍的横冲直撞，就有了明显的挑衅意味。


    
许冠华不怒才怪！


    
许冠华一怒，他身边的人立刻就有所察觉，悄无声息地就将吴公子围在正中。吴公子也不白给，他带来的大兵也不少，就对许冠华的人进行了反包围。


    
形势很紧张，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边缘。


    
吴公子有错在先，也不认错，反而轻松自若地说道：“冠华兄，我也不和你计较什么了，你把打人的人交出来，今天的事情，就算两清。”


    
许冠华几乎要出离愤怒了：“吴公子，你要明白一件事情，今天是你先找事，是你的车闯了红灯，又撞了人，我的人是自卫，只打伤了他还是轻了，应该打残废了才对。”


    
吴公子轻蔑地一笑：“冠华兄，你不肯交人了是不是？你不交人，今天我们就耗下去，看谁耗得起时间。”


    
世界上就是有些人狂妄并且无理狡三分，吴公子活脱脱一副无赖嘴脸，他也是大喜的日子，却非要找别人不自在，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反正就是摆出了一副有本事谁也别走的德性。


    
够狠，够绝，意思是反正你许冠华也不敢拿我怎样，有本事你打我？


    
许冠华真正怒了，在他大喜的日子找他的事儿，完全就是不将他放在眼里，还让他交人？他怎么交，别说打人的人是夏想，就算是别人，他也不可能交人。


    
交人就等于认输了。


    
许冠华冷笑一声，拿出了电话：“我倒要请示一下吴司令员，如果他不出面管教你，我就替他对你进行教育了。”


    
吴公子伸手拦住了许冠华：“冠华兄，小孩子过家家，一出事就找大人，太不地道了，也太没出息了。我爸现在正在忙，没空接电话。我们之间的事情，就我们解决就行了，何必惊动他？”


    
许冠华索性也不打电话了：“好，我就一句话，你让开，我先走，事情以后再算帐，大喜之后，有的是时间。”


    
“不行，今天就得把帐算清楚。”吴公子今天是铁了心要硬抗到底了。


    
“你不是想要打人的人？我来了，有本事你就带走我。”夏想现身了，他分开人群来到吴公子面前，平生第一次以无比嚣张的口气说道，“别说是你，就是你爸来了，也不敢带走我！”


    
夏想平常挺温和挺谦逊的一个好人，今天也终于被吴公子激得火起，也难得地嚣张了一次。


    
吴公子上下打量夏想几眼：“呵，口气挺大，你知道我爸是谁？我爸不敢带走你？你几斤几两？我爸就是当街打残了你，你都没地儿说理去。”


    
“哈哈！”夏想大笑出声，“你爸是谁？你请他过来，如果他敢动我一根手指，我就敢一拳打掉他的老牙。”


    
夏想话音刚落，周围人群轰然响起热烈的掌声。也确实，吴晓阳和夏想相比，的确是老家伙了。


    
也是夏想的话太解气了，也是周围的人确实忌讳吴公子老爸吴晓阳在军中的实力，不敢拿他怎样，因为据说吴晓阳在明年有望升至上将！


    
吴公子气得脸色铁青，但他一向自诩文明人，不会动手，所以强忍怒火，还能笑得出来：“你跟我走一趟，否则，今天的事情没完。”


    
“请你家老头子来，他要是开口请我去，我就去，否则，大不了今天大家大闹一场，谁怕谁。”夏想很久没有耍过横了，应该说，几乎从来没有耍横过，今天，他就要强悍一次了。


    
吴公子没法了，但还是不肯服软：“你又是谁？是什么来头？”


    
夏想不正面回答：“你管我是谁，是让路还是闹个没完，你说了算，别不象个男人。”


    
吴公子怒了，用手一指夏想鼻子：“你小子放尊重点……”


    
话没说完，被夏想一把打开，夏想呵呵一笑：“你再动手动脚，我连你也一块儿打了。”


    
“谁这么大的口气，在京城，连我的儿子都敢打！”终于，正主儿现身了，迈着四方步，威风八面地分开人群，来了一位目光炯炯的老者。


    
没穿军装，但一脸的冷峻和不怒自威的表情，显然是久居上位者惯常的作派。


    
“是我，老人家。”夏想今天超常发挥了一次，主动替许冠华出面解围，因为他知道军中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但军中职务再高，对他来说……无效！


    
“你是谁？”老者被夏想称呼他为老人家显然不很满意，虽然他确实老了。


    
“你又是谁？”夏想寸步不让，气势不能输。


    
老者被气得不行，用手一指夏想，命令身边的警卫员：“把他带走。”


    
夏想伸出双手：“你想好了，真要带走我？”


    
老者怒而反笑：“带走你又能怎样？”


    
“带走了我，你想要送走，就难了。”也必须得说，夏想此时的样子，别说象省委副书记了，连个市长都不象，也不怪身为军中大佬的吴晓阳误判。


    
“吴司令……”许冠华见闹得差不多了，就发话了，“他是齐省省委副书记夏想。”


    
声音不大，效果却十分惊人，饶是吴晓阳自认已经坐到了放眼天下没有几人敢挑战他的权威的高位，但乍一听眼前此人竟是更名震天下的夏想时，差点震惊得后退一步。


    
夏想之名，在羊城军区是相当地响亮！


    
而且陈皓天想调夏想到岭南，在羊城军区几乎无人不知。当然，以上不算是让吴晓阳震惊的原因，让他震惊的也不是夏想的年轻，而是夏想出人意料的强硬和咄咄逼人！


    
难道是因为夏想刚刚和总书记、委员长见过一面的原因？


    
别人或许不清楚夏想在京城的行踪，吴晓阳却是略知一二，至少夏想和总书记、委员长之间的见面，他清清楚楚，也对夏想大受总书记和委员长的重视，大惑不解，至于总书记、委员长和夏想谈了些什么，当然不是他的级别所能知道的机密。


    
但不管如何，他都清楚的一点是，他没有办法也没有资格拿夏想怎么样！


    
他可以拿下许冠华身边的人，甚至可以抓走一个大校，甚至在对方再出面要人时，他还可以拿捏一番再放人，因为都是部队上的事情，很好处理。但他不敢奈何夏想，不仅仅因为夏想不是军方的人，而且他还是堂堂的省委副书记。


    
国情是，地方官员无权干涉军方事务，但同样，军队干涉地方事务，一样犯了大忌。借他一个胆子他都不敢明目张胆在京城的大街上，将一名省委副书记带走，夏想说得对，他可以带走夏想，但想要将夏想送回，就是天大的难题了。


    
更何况，早就传闻说夏想不但是家族势力的后备力量，更是总书记的爱将。


    
吴晓阳的表情凝固了，而此时，在他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警卫员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夏想的胳膊，而夏想毫不反抗，束手就擒！


    
吴晓阳还没有来得及再说什么，吴公子却嘿嘿一笑：“省委副书记？了不起，真是了不起，久仰夏书记的大名，今天一见，打人的身手果然不错。”


    
夏想很谦虚：“过奖，过奖。如果刚才开车撞人的人是你，我照打不误。”


    
吴公子不笑了：“你有种，今天，我看你怎么收场。”


    
夏想高举双手：“你不给一个说法，今天的事情，谁也别想收场。”


    
吴晓阳也一时忍不住冷哼一声：“夏书记，别得理不饶人。”


    
此话一出，夏想立刻接话：“吴司令，我还想让你评评理，今天的事情你说怎么办？”


    
“吴晓阳，在我的地盘上，你非要闹个没完，是想让我通报到政治局，还是想怎么样？”夏想话刚说完，一个十分不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传透了层层人群，直接回响在每个人的耳中。


    
吴晓阳暗道，他怎么来了？事情不好办了。

第1748章 更吃惊的事情,还在后头


    
在十字路口，两队婚车队伍僵持在一起，绝对是了不起的大事。不过围观者不多，因为早有警察前来维持了秩序，将场地隔离了起来。


    
是呀，警察无权干涉两强相遇的冲突，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疏散不明真相的群众，以免事情闹大。


    
不过事情不会闹大，因为不会有新闻媒体报道，不会有人有第一手资料，也不会有人可以近距离观察，群众被隔离得远远的，永远站在真相的距离之外。


    
好在有许多明白人一见人群中有军人，就知道是强人和强人之间的对决，也就失去了围观的兴趣，反正是神仙打架，凡人看了也白看，还不如躲得远一点，省得遭殃。


    
所以，当一个极其重要的人物悄然现身场中之时，竟然没有几人注意到。


    
话音一落，就有人头前开道，将人群分开两旁，然后一个人背着手、一脸怒容来到了场中，他的身后，还跟着几名警察。


    
“吴司令，你的管辖范围不在京城，怎么，还要在京城行使权力？”见两名军人还在夏想身边，一人抓住夏想一只胳膊不放，他就十分不满地说道，“是不是非得惊动中央警备区出面，才能解决纠纷？”


    
吴晓阳并不知道京城市委书记蒋雪松和夏想关系不错，就算知道，他也不会知道蒋雪松为了维护夏想，会不惜和他翻脸。当然，如果他知道京城市委书记的下任人选是古秋实，而古秋实和夏想之间的关系十分密切之时，他就会多少明白其中的一点环节了。


    
夏想的关系网，远比他想象中复杂和庞大多了。


    
吴晓阳再觉得丢面子，也没办法了，毕竟他怎么也惹不起眼前的身为中央政治局委员的蒋雪松。


    
一挥手，就让警卫员放了夏想。


    
夏想揉了揉胳膊，笑道：“不好意思，一点儿小事都惊动了蒋书记，真是过意不去。”


    
蒋雪松对夏想的态度出奇地好，摆了摆手：“应该说，是我来晚了才对。要是你在京城的地面上被军方带走，我身为市委书记，可是天大的失职，就没法向政治局交待了。”


    
吴晓阳不敢带走省委副书记，更不敢对中央政治局委员、京城市委书记蒋雪松不敬，从级别上讲，蒋雪松比他高，从管辖范围来说，京城是蒋雪松的地盘，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必须向蒋雪松让步。


    
不让步不行，后果太严重，严重到了他无法承担的地步！


    
只不过蒋雪松的话实在过于严厉，对他几乎是呵斥的口气，对夏想，却是爱护的口吻，就算同为地方上的官员，官官相护，也不至于对他如此苛刻，就让他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就是，一点儿小事也惊动了蒋书记，确实不应该。误会，是我家公子和夏书记之间发生了一点小误会，就不劳蒋书记操心了，我和夏书记协商解决一下。”


    
话虽说得客气，但却也有拿谱的意思，是想请蒋雪松置身事外，不必介入事端。


    
原以为他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蒋雪松多少给他几分面子，不料蒋雪松连话都没接，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解释一样，扭头听取随同的警察介绍情况，只听了片刻就勃然大怒：“闯了红灯还撞了人？抓走。”


    
警察立刻向前，将悍马司机直接铐上。


    
不等吴晓阳发话，吴公子不干了，嚷嚷说道：“蒋书记，他是部队上的人，地方上没有管辖权。”


    
也是吴公子一时情急，才说出了这么没头脑的话，他话一出口蒋雪松脸色微微一变，也不理吴公子，只是小声对身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立刻一队警察出现，分列两旁，维持秩序，让许冠华的车队通行。


    
明是维持秩序，其实是将吴公子的车队完全拦住，让许冠华的车队先行。更让吴晓阳气得无话可说的是，又来了拖车，直接将悍马拖走。


    
好好的一场盛大的婚车游行，竟然成了现在的样子，不但不吉利，也让人实在心里晦气。吴公子一方的人蠢蠢欲动，都将目光望向了吴晓阳。


    
吴晓阳忍下了！


    
因为他不怕得罪许冠华，就算明知有错在先，也知道许冠华不敢也不能拿他如何，都是军内的斗争，都可以内部解决。


    
但他不敢得罪蒋雪松，更不敢在京城的地面上和蒋雪松闹翻。尽管蒋雪松退下在即，但毕竟现在还是政治局委员，还有足够的政治影响力！


    
而夏想……吴晓阳凝视夏想和蒋雪松并肩而立有说有笑的身影，心中闪过一阵冷笑，就算夏想是总书记的爱将又能如何？政治上只有胜负一说，没有远近之分，夏想一旦犯了谁也兜不住的大事，也不排除总书记转眼就将他弃之如敝屣的命运。


    
再万一……夏想不幸意外身亡，什么后备力量，什么家族势力的核心力量，都不过是一场空！


    
……


    
一场冲突，在蒋雪松的出面化解下，表面上化解了，其实隐患却是更深了，蒋雪松是否清楚不重要，重要的是，许冠华心里清楚，夏想……心里更清楚。


    
别说去岭南了，尚未决定是否前往岭南之前，却已经和羊城军区的司令员结下了不解之缘，倒也真是不是冤家不碰头，有理由相信，如果他真去岭南的话，等待他的，肯定是地雷阵。


    
虽然发生了不愉快的小插曲，但事情总算得以顺利解决，而且因为夏想的出手，让不少军官士气大振，到了婚礼现场，不少人就都围着夏想，主动想和夏想认识。


    
夏想虽是省委副书记，大部分人级别都远不如他，但他依然热情相迎，没有一丝架子。可以说，夏想一举奠定了在许冠华周边势力所有人等心目之中的高度，让他的形象在经许冠华的前期宣传之后，又亲自出手解决了纠纷，完全确立了光辉的一面。


    
许冠华的婚礼，在军区的一家内部饭店举行，宾客云集，足有上千人之多，场面十分盛大，毕竟许冠华在京城多年，人脉甚广，再加上他前景看好，自然远远近近的关系能来就都来了，除了正常通知到的之外，还有不少不速之客。


    
不用说，老古肯定也得亲自出面。


    
人很多，这还是在丛枫儿的再三要求尽量人少的前提之下，也是夏想尊重丛枫儿的意见，没有再惊动更多的朋友的前提之下，否则，人数还得翻倍。


    
即使如此，人数之多也是超出想象，还有不少人闻风而至，只为随上礼金转身走人不够入席的好事者，再加上也有不请自到的热心人，还有一些听到风声的夏想的朋友也来凑热闹，一时又只好多开了几桌。


    
婚礼盛大而隆重，老古是证婚人，走完了所有的过场之后，就进入了最高潮的环节。


    
基本上一切顺利，没出任何差错，就让刚才路上的意外事故带来的不快也都抛到了脑后，都沉浸在欢乐之中。


    
随后是敬酒环节。


    
夏想本想和哦呢陈、杨威等人坐在一席，后来还是服从的司仪的安排，坐在了首长席。说来在参加婚礼的高官中，他也确实是地方上最高级别的一人，虽然有古秋实、宋朝度都送来了礼物，但毕竟没有现身，夏想坐在首长席中，也确实显得引人注目。


    
不引人注目都不行，因为他的周围全是五六十开外的老同志，他坐在中间，就如子侄辈一样，认识他的人还好，不认识的，都对他投来了不解的目光，以为他是哪位首长的儿子。


    
好在夏想的名声太盛，一提他的名字，在座的不管是哪个部队或是地方上的首长，都立刻一脸恍然大悟状。


    
许冠华和丛枫儿敬酒来到夏想一桌时，许冠华已经喝得有了几分醉意，看样子应该是没有在酒壶中装雪碧，而是实打实喝了白酒。他想先敬夏想，因为夏想级别最高，夏想却让他先敬别人，因为别人年纪大。


    
许冠华就听从了夏想的话，先敬了其他首长，最后敬夏想。


    
丛枫儿穿了一身旗袍，旗袍上面绣满了牡丹，尽显雍荣华贵之态，也衬托得她的身材更加丰腴而曼妙。结婚大喜之日，本该笑容满面，她也确实一脸笑容，笑容之中，全是满足和幸福。


    
但在她向夏想敬酒的时候，忽然就流出了泪水，几近哽咽：“谢谢，谢谢夏书记对我的厚爱。我一直以为自己在世上无依无靠，现在才知道，你就象亲哥哥一样照顾我，我……我一辈子不忘你的恩情！”


    
丛枫儿和夏想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许冠华并不知情，但他相信丛枫儿对夏想的感激之中，更多的是感动和恩情，而不是感情，他也确实知道，夏想对丛枫儿姐妹恩重如山。


    
丛枫儿一哭，许冠华心情激荡，再加上酒意上涌，也顺势说道：“夏书记，我许冠华一生很少服人，不是我骄傲，而是我认人只认品行，只看人格，我接触的地方官员也不少，你是第一个让我从心底佩服的人。就一句话，以后只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刀山火海，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许冠华的话既是感激，又是表态，作为一名少将向一名省委副书记如此承诺，大违官场惯例，在座不少人都吃不小。


    
然而……更吃惊的事情，还在后头！

第1749章 真不应该


    
对于今天和吴公子相遇的一幕，夏想不是没有猜测，也多少想到了一点——恐怕对方有故意为之的可能，估计事情的背后，隐藏着不可告人的位置之争。


    
因为许冠华下一步有望提上一提，即使不提军衔，也有可能提升职务。


    
对方要的就是想故意恶心许冠华。


    
既然事情上升到了针锋相对的程度，可见在换届前夕，和地方上风起云涌相同的是，军中也是潜流暗涌。虽然最近没有太明显的军中调动的报道，也没有相关军方高层密集地视察工作和到部队之中走访，但有理由相信，军中的动静，一点也不比地方上小。


    
甚至有可能更加剑拔弩张。


    
一个羊城军区司令员的儿子，就敢当街冲撞少将许冠华的婚车车队，虽然可以以误撞来解释，但事有凑巧就不由人不多想，在事件的背后，会有多少政治挑衅的目的？


    
再从吴公子不得理还不饶人，而且吴晓阳也及时出面，不但不缓和冲突，还想继续挑事的事态发展来看，对方确实是有备而来。就算不是故意算计许冠华，就是临时起意要和许冠华冲突，并且不惧怕许冠华的冲冠一怒。


    
也说明了一点，对方自恃后台强硬，有意要挑战许冠华的底线！


    
传递出来的政治含义就是，军中的角力，也接近了白热化的边缘。


    
但刚才的试探虽然不太成功，也是因为夏想的意外出手和蒋雪松的出面震慑了吴晓阳，不管成功与否，事情应该暂时告一段落了，对方应该不会再挑事了，也该消停了，虽然今天许冠华表现得不是很强势，也是因为许冠华不想在自己的婚期大打出手。


    
但夏想却没有想到，军中的较量，远比地方上更直接更激烈……许冠华郑重其事向他说出上述一番话之后，同桌其他人都没有什么表示，却有一位50岁出头的首长，呵呵地笑了几声。


    
笑没什么，却是冷笑，而且还有嘲讽之意，夏想就不由回头多看了一眼。


    
因为对方没穿军装，看不出军衔，但能和他坐在一席，肯定是少将以上军衔。


    
不过夏想涵养好，只是看了对方一眼，并未理会，冷笑就冷笑好了，谁能不让人家冷笑不成？不料夏想不想闹什么不愉快，对方却又说道：“冠华，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向一个年轻人表什么忠心，传了出来，可就成了笑话。”


    
同桌不少人一听此话，都怫然变色。因为许冠华说的只是以私人感情论事，他却上升到了表忠心的高度，就是故意话里挑刺了。


    
许冠华也拉下了脸：“施启顺，你说话的时候，请考虑清楚再说。”


    
直呼其名，连职务都不提，可见许冠华确实怒到极点了。


    
按说许冠华不至于因为对方一句话就变脸，也显得他太不大度了，况且又是在他的婚礼之上，应该只当一句玩笑话就过去了，但许冠华不但脸色大变，还对施启顺怒目而视，就已经很是说明问题了。


    
夏想尽管并不知道施启顺是何方神圣，但联想到刚才在路上发生的一幕，他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


    
施启顺作为客人，又在许冠华的新婚大喜之日，不说吉利话也就算了，还冷嘲热讽本来就不对了，却又冷笑一声：“冠华，你不要激动，不要喝了一点儿酒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结婚是人生大事，可以让一个男人更成熟，不过我看你没有成熟多少，反而昏了头一样。”


    
许冠华也不怒不可遏了，反而轻蔑地一笑：“我有没有昏头，不劳你操心。你来了，就是我的客人，我管你吃好喝好。你要是觉得哪里招待不周，也可以随时走人。”


    
话说到现在，已经几乎是没有退路了，施启顺“啪”的一声扔了筷子，站起身来：“我奉劝你一句话，许冠华，不要以为什么好处都得让你得了，什么便宜都要让你沾了。你的想法不会得逞！”


    
“请便！”许冠华也不和施启顺逞口舌之争了，直接下了逐客令。


    
夏想也看不下去了，毕竟在别人的婚礼上说难听话，是个人都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他也没有多说，只是轻轻一拉椅子，做出一个礼送的姿势，意思是，请走，请快走！


    
施启顺也不知就是火暴脾气，还是喝多了酒，看谁都不顺眼，夏想拉椅子的动作也惹怒了他，他上下打量夏想几眼，似乎要将夏想吃了一样：“夏书记到底年轻，不但会文斗，还会武斗，不但打年轻人，也打老人家，我还是离你远一点好，省得你打了我。”


    
夏想就纳闷了，他既不认识施启顺，又没骗他家闺女，他怎么就看他不顺眼了？真是奇了怪了，就笑了：“老施过奖了，我这个人什么都不好，就是脾气好，既不会开车冲撞别人的婚车队伍，也不会在别人的婚宴上闹事，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敬人者，人恒敬之。”


    
施启顺脸色一变：“夏书记铁嘴钢牙，我说不过你，也不和你争论，就只告诉你一件事情，司方正的事情，就算过去了，吴公子的事情，还没完。”


    
夏想总算明白施启顺为什么看他不顺眼了，因为对方和司方正、吴公子同时有关系，难怪，真是冤家路窄。但话又说回来，似乎两次冲突，都是对方找事在先，他都是被动应战。


    
今天被施启顺当面说了狠话，夏想也不是软柿子，就当即回敬说道：“下次如果还遇到同样的事情，有些人的下场，会更惨。还有一些老人家，我倒想说一句不太中听的话，一个人可以二十岁时不英俊，三十岁时不潇洒，四十岁时不富有，但到了五十岁时，还不睿智，还没有活出尊严和人格，这一辈子真算白活了！”


    
夏想的话够犀利够直接，顿时让施启顺张口结舌，脸上就如开了五颜六色的布店，颜色着实鲜艳得很。


    
夏想真说对了，施启顺确实不够睿智，也不够涵养，在部队上呆久了，属于火暴脾气直来直去的性格，当即就拍了桌子：“夏想，你不要太嚣张了。你有本事动我一根手指试试，我让你出不了这个门。”


    
夏想一见对方肚量太浅，都恼羞成怒了，就双手一摊：“我动你做什么？我和你既不认识，又不是上下级，要不是坐在一起，我连你是哪号人物都没听过，为什么要动你？我还不到四十，虽然也不富有，但至少有了涵养和懂得人情理法。”


    
施启顺气极了，伸手就去抓夏想，他也是仗着自己年纪大，不怕夏想敢还手，反正就先打了夏想一记耳光，让他丢人了再说。


    
夏想确实不能当众和一个老人家动手，他向旁边一跳，闪到一边。不料施启顺的脾气上来，竟然不依不饶，还要没完没了，又伸手去抓，手伸到半途，忽然一只拐杖平空杀出，正正打中他的手背。


    
“啪”的一声，清脆作响，想必是很疼了。


    
施启顺大怒：“谁他娘的打我？”多年来一直保持骂娘习惯的施启顺，认为骂娘是个性的表现，今天却骂错了对象。


    
“我他娘的打你！”一个苍老苍劲的声音响起，话音未落，拐杖一转弯，又打在他的头上。


    
施启顺真怒了，一回头，举在半空的拳头却又落不下去了，因为打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老古。


    
老古也真怒了。


    
多少年轻易不动怒的老古，现在须发皆张，手持拐杖，二话不说当头又是一杖：“施启顺，你这个小王八羔子，敢在冠华的婚礼上闹事，真以为天下没人治你了？我再告诉你一句话，你敢动夏想一根手指，我一把老骨子不要了，也要到中央和军委告你一状！”


    
在老古同前，施启顺是真真正正的小字辈，只有挨打挨骂的份儿，别说还手了，连嘴都不敢顶。因为在他印象中，古老在军中威望极高，发脾气的时候极少，平常只要板着脸，就足以吓得不少人不敢说话了。


    
今天古老怒发冲冠，显然是真的动了肝火。


    
“谁惹了古老生气了？不用古老去告状，我直接转告就行了。”一个人从老古的身后闪出，伸手扶住了老古。


    
一般人的面子，老古不会给，以老古现在的状态，估计除非夏想才能劝得住，就连吴老爷子现身相劝，老古也未必干脆地放下拐杖，何况扶住他的人是一个不到50岁的中年人。


    
以老古的年龄，50岁也别想在他面前倚老卖老。


    
不过老古回头一看，一见来人，就缓缓地放下了拐杖，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算了，我不和他一般见识了。什么东西，老了老了，却为老不尊。”又用手一指施启顺，“现在马上出去，晚一步，我还得打！”


    
施启顺恨恨地看了老古一眼，却敢怒不敢言，又看了老古旁边的人一眼，目光之中又有畏惧之意，最后还是一言不发灰溜溜地走了。


    
夏想的目光落在中年人身上，不由一亮，心想在换届大潮来临前夕，怎么就忘了他的存在，真不应该！

第1750章 一等一的关键人物


    
敢在许冠华的婚礼之上当众挑事，不是施启顺有多强硬，也不是他脾气有多火爆，更不是他不懂人事，估计是积蓄已久的怒火在今天两重的压迫下，一下爆发了。


    
就是说，背后肯定有不为人所知的事关切身利益重大较量。


    
许冠华新婚大喜，春风得意，又在和吴公子的冲撞之中，占了上风，施启顺气不顺也在情理之中，而许冠华的年轻以及夏想的更年轻，也是诱因之一，让施启顺借机生事。


    
也间接说明了一件事情，军中已经有人敢正面挑战老古的权威了。


    
所以，老古的怒气也可以理解了。


    
夏想理顺了思路，就更对扶住老人的中年人现身在许冠华的婚礼现场，多了几分猜测和联想。


    
应该说，在总书记的身边，关系最近的人，不是郑盛，不是陈皓天，甚至不是古秋实，而是米纪火。


    
米纪火作为总书记的贴身秘书，现任总书记办公室主任，跟随总书记风风雨雨二十年，从未远离总书记身边片刻。如果说国内谁的私交和总书记关系最好，米纪火当为第一人。


    
他和现任中央办公厅主任的明得谋一起，并列为总书记的左膀右臂。


    
米纪火现在已经是正部级别，曾有传闻说他可能空降赣省担任省委副书记，高职低配，意在接任即将年龄到点的现任赣省一把手，但夏想却认为可能性不大，即使是想先找一个跳板，也未必会选择赣省。


    
再说，省委副书记的职务对于正部级的米纪火来说，虽是高职低配，但留给外界猜测的空间太大了，反而不利于以后他在地方上工作的开展。


    
前一段时间的传闻，甚嚣尘上，传得有板有眼，但现在赣省的省委换届已经完成，米纪火仍然坐镇京城未动，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还有一点，夏想认为米纪火虽然早晚会在换届之前迈出京城，但应该会一步到位，至少也会是省长之位。


    
米纪火作为总书记最信任的心腹，乃是中南海最机要的大员，国内每一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只要发生任何重大的风吹草动，都会在两个小时之内必须经他之手，才能呈交最高权力核心，所以，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绝对是一等一的关键人物。


    
轻易不会离开总书记半步的米纪火，虽然名声不显，几年来一直低调得很，也不彰显权威，但因为他的身份的特殊性，以及和总书记之间无比亲密的关系，因此，他一般被识为总书记代言人的角色，他的出现，就意味着总书记亲临！


    
认识米纪火的人注意到米纪火现身之后，都纷纷露出了惊讶之色，显然米纪火的出现，完全出乎众人的意料。


    
就连老古也微微吃惊，对米纪火微一点头：“纪火也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好让冠华出去迎接你。”


    
老古对平常人等很少假以颜色，对米纪火的态度十分客气，也说明了不少问题。


    
米纪火对老古的态度相当恭谨：“古老说的哪里话，我来就来了，哪里敢惊动冠华？他今天可是这里最大的官儿——新郎官！”


    
随后目光又落在了夏想身上，就又笑道：“连夏书记也跑前跑后，我就更不敢高抬自己了。夏书记，幸会，幸会。”


    
米纪火热情似火，主动来到夏想面前，亲热地和夏想握手，和上次在中央党校见面的淡漠判若两人。


    
很少在媒体露面的米纪火，在少有的几次露面中，都是不苟言笑的表情，显得他过于严肃而刻板，实际上，米纪火也是七情六欲的人，也有热情和真诚的一面。


    
当然，政治人物都有多面性，在党校时的淡漠并不证明米纪火就对夏想不感兴趣，而现在的热情，也不证明米纪火就对夏想大感兴趣。是否感兴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立场或说是前景决定一切。


    
夏想对米纪火既无好感也无恶感，没有好感，是因为没有深入接触。没有恶感，自然是因为他二十多年来跟随总书记身边，不离不弃，能让总书记始终信任至今，也证明了一点，米纪火的为人可靠，人品经得住考验。


    
夏想接过米纪火热情洋溢的手，恭敬而不失热切：“米主任大驾光临，我应该出去迎接一下才对。失礼，失礼。”


    
夏想不是单纯的客气，是站在许冠华的立场，表明他和许冠华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也是暗示他是主人。言外之意，相信米纪火听得明白。


    
米纪火当然听得明白，却不接话，呵呵一笑：“我也是听说夏书记亲自护送新娘，才临时决定过来一趟，是有件事情要和夏书记碰个头。”


    
在夏想的印象中，米纪火为人低调而沉稳，淡然而疏远，虽然上次和他在中央党校偶遇过一次，但对他而言，米纪火依然是一个名字和符号，并没有在他心目中落实活生生的形象。而且他也认为，米纪火未必对他印象深刻，就算认识，也不过是极为淡薄的印象。


    
但刚才一句话，却让夏想吃惊不小，因为他自认和米纪火之间并没有可以交流的话题，也似乎没有交集之处，尽管他和总书记也建立了私交，也不觉得和米纪火有什么关联。


    
“米主任有什么指示精神？”夏想客气地问道。


    
米纪火摆摆手，笑道：“哪里有什么指示精神，就是想和你聊一聊。好了，现在先祝福新人，等稍后再谈。”


    
因为施启顺的意外发作，又因为米纪火的意外现身，打乱了许冠华敬酒的顺序，也搅乱了丛枫儿的心绪。


    
丛枫儿本来感慨万千，对夏想对她的呵护和一路走来的帮助，发自脏腑的感激，本想借今天的场合，好好敬夏想几杯，表达一下内心的情怀，同时，也是纪念她从此不再单身，嫁为人妇，也就泯灭了作为一个女人所有的梦想，从今天起，她将会和昨日完全告别。


    
也将迎来新生。


    
谁知却有施启顺为老不尊，跳将出来惹事，让丛枫儿亦喜亦忧的心情全部打乱，一下变得纷乱起来，并且恨死了施启顺。


    
宁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女人，尽管丛枫儿并不是一个坏女人，但施启顺留给她的印象实在过于恶劣，以至于许多年后依然让她记得心上，只要在许冠华面前一提起施启顺，丛枫儿就没有好脸色，更没有好话，也让施启顺品尝了无数的苦果。


    
随后的婚礼举行得十分顺利而圆满，各位嘉宾都全是祝福之话，没有人再敢闹事，也是老古的雷霆一怒和米纪火的在场，震憾了所有人。老古的威望自不用说，米纪火身为总书记的跟前红人，他在场，如同总书记亲临，不管是军中的哪一方的势力，谁想再效仿施启顺要给许冠华找不自在，都得先掂量一下自身分量。


    
婚礼落幕之后，夏想下午本来没有安排，要继续留下欢聚一堂，毕竟许冠华和丛枫儿都不是外人，他有必要留下继续充当亲朋好友的角色。


    
因为他的留下，米纪火也留下了。


    
米纪火可是大忙人，他的工作上对应总书记，下应对来自全国各地的消息汇总，几乎没有一刻空闲，能抽出时间来许冠华的婚礼露上一面就已经不错了，不想呆了半天，居然下午还留了下来，确实是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外。


    
所有人……不包括夏想，因为夏想隐隐感觉，米纪火此来参加许冠华的婚礼，大有来意，表面是抬举了许冠华，似乎还是冲着他来的，难道说，米纪火的下一步，和他又有什么关联不成？


    
许冠华的亲朋好友着实不少，下午虽然留下的人不多，但也有近百人，众人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夏想半天都没有坐下。


    
终于有了空闲坐下之后，米纪火才算寻到一个空隙，坐到了他的旁边，正好左右无人，米纪火上来就问了一句：“总算有了一点儿空闲，夏书记，听说你明天一早回鲁市？”


    
其实夏想想要抽出时间单独和米纪火坐坐，肯定也没问题，但他一直没有主动表现，就是想等米纪火主动开口，因为米纪火的耐心决定了事情的大小和重视程度。


    
“明天回去。”夏想点头，笑道，“让米主任久等了，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我就不客气了，夏书记……”米纪火很诚恳地说道，“齐省很需要一个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你能留在齐省，是一件大好事，我希望你回到鲁市之后，尽最大努力维护齐省的平稳的局面。”


    
说完，米纪火郑重地和夏想握了握手，也没再多说什么，挥手走人了，倒让夏想十分纳闷，不解米纪火此来的真正用意是什么，因为以米纪火的身份说出上述话，显然不合适。另外虽然他是总书记办公室主任，但他从来没有也不会代表总书记出面说出上述话。


    
夏想就十分不解了，米纪火郑重其事地前来，难道就为了说一句套话？除非在套话的背后，还有更深的含义。


    
除非是……齐省的安定团结，事关米纪火个人的切身利益！


    
夏想蓦然而惊……

第1751章 两个消息


    
国庆期间既紧张又忙碌的京城之行，已经进入了尾声。晚上，在肖佳家中，夏想正在享受一次温馨的晚餐。


    
夏想没再继续凑许冠华婚礼的热闹，许冠华自有一帮战友和友人来闹洞房，就和他关系不大了，他想了想，和曹殊黧通了一个电话，得知曹殊黧并不会和他同机返回鲁市，也就没再多说，返回了肖佳的住处。


    
丛枫儿一走，肖佳的家中就冷清了许多，夏想及时出现，就是为了安慰肖佳孤寂的心灵，尽管说来，肖佳最是坚强，并不会因为丛枫儿的离去而有多少感伤，但身为男人，夏想必须拿出姿态，做出样子，肩负起一个男人应该承担的责任。


    
肖佳很欣慰，她和夏想之间不离不弃十几年，或许夏想变了许多，又或许夏想并不如她了解他，但她自认对夏想的了解，是夏想所有女人之中最彻底的一个，不管夏想是不是承认，她都觉得她才是世界上最了解并且最接纳夏想的女人。


    
所以肖佳一直以夏想身后最坚定的女人自居，从来不在意夏想还有别的女人，因为不管是曹殊黧、连若菡还是谁——夏想的身后究竟还有谁，她并不是十分清楚，也懒得猜测——在她看来，不管是谁，都不如她才是夏想最初并且最懂的女人。


    
身为女人，总要有一个可以用来度日的美丽的泡影，是转眼即逝也好，是维持得可以长久也好，只要心中有爱有希望，就拥有了幸福和未来。


    
肖佳下厨，亲自为夏想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而且全是家乡风味。说来十多年了，肖佳亲自下厨的次数屈指可数，亲自为夏想下厨的时候更是少之又少，难得今天有如此良辰美景，也是二人之间少见的一次单独相聚。


    
是的，单独相聚，肖夏被送回燕市，和姥爷、姥姥在一起，共度国庆去了。


    
秋夜如水，美人妩媚，岁月的风霜在肖佳的脸上只留下了些许的痕迹，毕竟时光易逝，美人也有白头时，好在肖佳只是眼色微有皱纹，若非夏想近距离观察，也看不出肖佳已是30多岁的母亲。


    
但和男人要经历女人之后才成熟是一样的道理，女人也是需要经历过男人和生活才会优雅。现在的肖佳，妩媚不减，风采依旧，和当年的青涩相比，多了许多成熟的风韵。她举杯向夏想示意，脸色红润，双眼迷离，滴酒未沾却已经醉了。


    
“枫儿走了，以后我又是一个人了，你是不是再找一个可以不用出嫁的女人来陪我？”肖佳的话，明显有调侃之意，不过也确实有几分真心，她一个人生活，终究孤独，“反正你的女人多，我不会吃醋，又不会见小，肯定待她如亲姐妹。”


    
这倒是实话，肖佳对人确实很好，从不小气，又不会计较太多，对丛枫儿十分大方，待丛枫儿确实亲如姐妹，也是让丛枫儿感念肖佳，感激夏想之处。


    
肖佳的话，当然半是玩笑，但也半是认真，她确实需要一个人来陪，女儿以后越来越大了，也要有她自己的生活，不可能总能陪她，她还是一个人独孤的时候多一些，有一个姐妹相伴，也能心安。


    
夏想嘿嘿一笑：“我天天忙得要死，哪里有那么多女人？你想找人陪你，从老家找人来最好不过了，又可靠，又老实。”


    
“卫辛就很不错，就是不知道你舍不舍得？”肖佳不理夏想的顾左右而言他的伎俩，依然追问，“卫辛温柔体贴，是女人中的极品，你的眼光真是不错，身边的女人个个各具千秋，不过综合比较下来，我还是最喜欢卫辛，卫辛是居家必备、男人必需的良品女人。”


    
夏想假装没听懂：“卫辛是老乡，就这一层关系。”


    
肖佳索性也不和夏想藏猫猫了，直截了当地说道：“行了，不和你闹了，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同意不同意卫辛陪我？”


    
夏想只好打马虎眼：“那是你和卫辛之间的事情，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那好，我就当你同意了，我去找卫辛说说，要是她同意了，你少多嘴。”肖佳白了夏想一眼，风情毕露。


    
夏想投降了：“好，好，你说了算，我不强求了，你要是能说服卫辛，我保持中立。”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一个男人，做就做了，还不敢承认，真没魄力。”肖佳今天是难得的放松，或许是丛枫儿的出嫁，肖夏不在，让她和夏想之间少见的单独面对面变得温馨而浪漫，毕竟时日已久，她和夏想之间如此温馨一刻太少了，“要是卫辛不是你的人，我就从楼上跳下去！”


    
夏想笑了：“你喝多了，说什么傻话？”


    
“我不傻，你也不傻。”肖佳挑逗夏想，“我知道男人都喜欢儿子，要不，我再替你生一个儿子？要不你想想，我的经济帝国以后都留给肖夏，肖夏一嫁人，最后还不是落到别姓人的手里了？”


    
夏想没想到肖佳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挺严重，其实他也想过肖佳的经济帝国留给肖夏，而肖夏嫁人之后，确实可能财产易人，但肖夏总归是自己的骨肉，就算女人又有何不同？而且以后肯定会是股份制，肖夏也好，或是再生一个儿子也好，不可能一人执掌庞大的经济帝国。


    
虽说夏想多少也有点重男轻女的思想，但相比之下还好多了，主要也是他自认愧对肖夏和梅亭，他有一个想法就是，不管肖夏和梅亭选择什么样的人生路线，他总会备一份丰厚的嫁妆给她们。


    
当然，在终身大事上面，夏想虽然是一个开明的父亲，但也会暗中在为二人把关，不能让他的女儿遇人不淑，交友不慎。


    
没想到，今天和肖佳的单独相处，一下让他的思绪飘远，想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由摇头一笑，真是想得太长远了，等肖夏和梅亭出嫁，至少还需要十几年，现在想十几年后的事情，不是吃多了又是怎么了？


    
还是先想想眼下和未来半年内的事情再说好了。


    
眼下的事情自然就是肖佳和衙内之间的过招，说来如果衙内此时突然收手，夏想在面临着陈皓天的拉拢以及一系列的缤纷的局势的情形之下，比如许冠华在军中明显受到牵制和排挤，老古的权威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再比如米纪火的意外现身，让局面更加复杂难测，还有齐省最后的决战以及他今后的去向，等等问题集中在一起，也确实让他分散精力，不愿意再和衙内纠缠个没完——他会选择息战。


    
但遗憾的是，衙内并没有要收手的迹象，相反，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势，也证明了一点，在面临换届的前夕，在委员长即将退下的严峻形式之下，衙内借机扩大战果，攻城掠地，才不肯放弃眼见就有可能到手的肖佳的产业。


    
肖佳……或许只是衙数次内吞并别人产业的经济战争之中的一次战例，对衙内而言，肖佳的背后就算站着许冠华，也逃不过被他吞并到手的命运，因为他的手段正当，因为许冠华身为军人，如果介入地方事务过多，很容易影响前途。


    
更有一点原因就是，许冠华现在面临着军中强势势力的排挤，恐怕自身难保，哪里还有余力来保护肖佳？所以衙内不会放手。


    
再加上前期的投入巨大，衙内一步步陷了进来，肯善罢甘休才怪！夏想就知道，总有一天衙内和肖佳之间会上演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到时他必须全力替肖佳解围，并且不能让衙内知道他在幕后有手笔。


    
应该说，衙内和肖佳之间的经济战争，并不是夏想最担心的方面，他最不解的是，米纪火对齐省问题的关心，似乎过于热切并且出发点不明，就让夏想对他今后在齐省的前景，十分担忧。


    
难道说，米纪火初出京城，也要选择齐省当成落脚点了？


    
总体来说，夏想面临的难题还有很多，要一个一个解决，更长远的和陈皓天的约定就暂时不说了，先将齐省的事情圆满解决了再说，但在明天回齐省之前，还有一个小麻烦需要处理一下——就是肖佳的热情已经点燃了。


    
可不是夏想有意点燃，而是肖佳久未和夏想单独相处，再加上秋色撩人，又或者夏想深思的姿态过于成熟而魅力十足，就让她春心大动，遥想起当年的岁月，就不免更加妩媚了眼神迷离了表情并且回忆了往事。


    
夏想就在肖佳的港湾之中，深刻地憩息了一次。


    
第二天，夏想离开京城，返回了鲁市。


    
虽然离开鲁市没有几天，虽然此时仍在国庆假期之中，但一回到省委，夏想就听到了几条消息传出，顿时让他大吃一惊。


    
第一个消息是，吴天笑从其他渠道得到消息，说是秦侃到京城和总理见了一面！


    
虽然夏想也知道秦侃必定会在国庆期间前往京城活动，但以他的推测，总理不会亲自面见秦侃，既是秦侃级别不够总理亲自出面的程度，也是为了在即将到来的大戏之中避嫌，不管是哪一种理由，总理都非常有必要保持置身事外的态度，而只让叶天南出面足矣。


    
总理真的出面接待了秦侃？


    
此举，又有何深意？


    
夏想没有猜透总理的用意之前，第二个消息，又为齐省今后的局势，增加了扑朔迷离的变数。

第1752章 新主题


    
第二个消息是，温子璇也得到了可靠的消息，程在顺也在国庆期间去了京城……


    
作为省人大副主任的程在顺，基本上已经远离了政治核心，当然，依然是副省级高官的他，完全有足够的资本和理由在国庆期间前往京城活动，不管是人情来往还是走亲戚串门，谁也没有权力阻挡一名退居二线高官的人情的脚步。


    
程在顺去京城并不让夏想吃惊，让夏想吃惊的是，温子璇随后又告诉他，程在顺和衙内在私下见了一面。


    
温子璇如何得知程在顺和衙内的私下会面，她没说，夏想也没问，相信温子璇肯定是在消息确凿的前提之下，她才会说出上述事实。


    
“夏书记，齐省的局势，还是不太安定……”温子璇一拢头发，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忧色，按说以她的级别，还不够关心齐省局势的分量，显然，她的出发点是基于为夏想分忧。


    
“呵呵，多少年了，别说齐省的局势了，就是国内的局势，也从来没有真正安定过，风风雨雨总是不少，但每天太阳都照样升起。”夏想丝毫没有温子璇意料中的担忧，反而轻松地笑了，而且还不是假装，是真正地放松，“秘书长，你和天笑的消息都非常及时，并且极有参考价值，但我要说的是，从现在起，我们要放下包袱，轻装前进，以勇敢和轻松的姿态，一往无前，迎接新的挑战！”


    
温子璇被夏想的热情感染了，不，是激情，因为夏想虽然说得轻松，但却是激情似火，并且充满了自信，也让她心中豁然开朗，也是，程在顺也好，秦侃也好，所图的位置或利益，又不关夏书记的切身利益和前途，急什么？真要闹到不可收场的地步，说不定夏书记还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温子璇笑了：“夏书记，晚上有没有时间，我给您接风？”


    
“有，有时间。”夏想难得地十分干脆一口应下，“叫上天笑，我有事情要说。”


    
温子璇连忙应下，心中知道，夏书记要安排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的具体事务了，她心中隐隐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温子璇告辞之后，夏想一人坐在办公室里，沉默了小半会儿，又打出了几个电话，因为现在还在放假期间，省委大院虽然有值班人员，却还是异常安静，楼道中并没有几人走动，大开着房门，也听不到外面人来人往的脚步声。


    
更没有电话响成一片的喧嚣。


    
夏想的心，难得地沉静了许多。


    
齐省的前景，在他的心中渐渐明朗了起来，就如一面镜子，镜子之中闪现的不是他，而是形形色色的面孔，有秦侃，有程在顺，有孙习民，有周鸿基，还有李荣升……


    
对，怎么忘了李荣升的存在？


    
齐省从来都是中央重中之重的省份，曾经有过政治局委员兼任省委书记的先例，从齐省各个常委的组成之上就可以看出，中央各个派系对齐省一直投入了关切的目光，换言之，齐省也是各派必争之地。


    
李荣升身为团系的人马，执掌了品都，就充分说明了问题。


    
但突然之间走马换将，将李荣升从品都调任副省长，实际上李荣升在省委中的分量不升反降，因为品都可是国内少有的计划单列市，执掌一个副省级城市，拥有独立自主的大权，可比在省政府担任副职更吃香，也更有前景。


    
身为团系的大将，李荣升是否深得总书记信任，以及他在总书记心目中的分量几何，夏想不得而知，不过从李荣升能够担任品都市委书记之上就可以看出端倪，他也算是总书记在全国布局之中一个关键的环节。


    
所以说，李荣升从品都市委书记之位调任常委副省长，其中必定大有玄机，再联想到米纪火突然对齐省局势的过度热切的关注，让夏想一下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串连在一起，蓦然想到了一点……


    
难道说，在明年中央换届之前，或者说，在明年初齐省省政府换届之际，齐省会有大变？


    
又或者说，万一秦侃用力过猛，刹车不住，闹出了不可收拾的事件，李荣升就会顺势而上？


    
有可能，甚至可以说，大有可能！


    
而米纪火莫非作为另一支后备力量，也时刻做好了准备，以便可以随时空降齐省？


    
齐省云动，岭南风声，国内排名前三的经济大省之中的两个大省，都不太安定，也是无奈却又不争的事实。谁如果觉得天下太平得可以高枕无忧了，谁就是掩耳盗铃的鸵鸟。


    
人都愿意活在虚幻之中，不想面对真实而残酷的一面，其实是一种本能外加无能的逃避。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逃避，不能躲过时间的狙击。


    
也不可能闭上眼睛捂上耳朵，假装一切不会发生，然后一切就真的不会发生了。


    
人生不能总打酱油，打酱油的次数多了，早晚也会被酱油淹死。


    
夏想的理念就是，从容面对，不管有多大的艰难险阻，总能找到解决之道，因为他一直秉承为国为民的原则，并且深信事在人为的道理。


    
天……塌不下来，在事情恶化到不可收场的地步之前，只要用心，总能发现一丝希望并且可以解决所有的难题。


    
夏想想通了未来，长出一口气，决定了今后在齐省的立场，尽管他此时并没有意识到，他在齐省的日子，也许不会太长了。


    
温子璇又打来了电话，说是已经安排好了饭店，夏想起身正要出门，却见孙习民迈着方步，悠然自得地走了进来。


    
如果仅是孙习民一人进来也就算了，孙习民的身后，却跟着周鸿基，倒确实让夏想微微一惊，因为他也没有想到，孙习民和周鸿基会这么早回到鲁市。


    
“夏书记，中午一起吃个饭，怎么样？我和鸿基有话要和你好好说说。”孙习民上来就郑重其事地提出了邀请。


    
周鸿基自从到齐省上任之后，还从来没有过和孙习民同时出现在夏想办公室的时候，今天是破天荒第一次，他也点头附和说道：“是呀，请夏书记务必赏光，确实有点事情要通报一下。”


    
夏想没想到孙习民和周鸿基突如其来联诀来请，想要拒绝也是不能，想了一想就说：“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我可有言在先，今天不谈公事。”


    
孙习民一愣，随后和周鸿基对视一笑，说道：“夏书记，我可是有事相求，你不能一句话就堵了我的口。”


    
夏想心中一跳，他之所以随口一说，也是觉得刚在京城见面，应该和孙习民之间并没有太多要谈的事情，所以孙习民和周鸿基联诀来请，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想还真是有事，而且看样子，还是大事。


    
随孙习民和周鸿基来到定好的饭店——是一家比较安静但档次不算太高的饭店，多少出乎夏想的意外，因为以孙习民的级别，堂堂的省长之尊出来吃饭，必定要选择最高档之处，孙习民此举，恐怕另有用意。


    
果然，在夏想打完电话让温子璇另外安排时间之后，回到房间，周鸿基趁孙习民出去之际，小声说道：“孙省长偏爱这里的京味，其实我总觉得这里档次不够，不过孙省长却执意要来，夏书记别见怪才好。”


    
夏想笑着摆手：“鸿基，你也知道我一向对吃饭不太讲究，客随主便。”


    
不过让夏想惊奇的是，孙习民竟然亲自出去安排，就有点小题大做了，正纳闷时，见孙习民笑眯眯地推门进来，他不是一人进来，身后还跟了一人……


    
是一名风姿绰约的美女，年约30左右，一身休闲装扮，看样子象是刚刚从健身馆出来，脸上还隐有汗珠。


    
此女颇有几分姿色，倒不是说她有多惊艳，而是她浑身上下散发的活力令人很容易就受到感染，虽然她年纪已经三十开外，但乍一看，却如25岁左右，正是一个女人最黄金的年龄所焕发的最让人着迷的魅力。


    
孙习民脸上洋溢的笑容是少见的亲切和温柔，主动介绍说道：“来，夏书记、周书记，我介绍一下，席思思是京味斋的老板，可是地道的京城人，为人十分热情好客，算是半个老乡……”


    
孙习民是地道的京城人，周鸿基虽然一直在京城为官，但他却不是京城人，夏想也不是，孙习民所谓的半个老乡，估计也是不好意思只提他和席思思是老乡而忽略了夏想和周鸿基，夏想却是看了出来，孙习民对席思思有好感。


    
至于是不是有深交，他就不好猜测了，不过既然孙习民主动介绍席思思出面，也是有和夏想交心之意，是让夏想明白，希望能做一个有私交的朋友。


    
夏想明白了，起身和席思思握手：“席总是刚健身回来？一身运动装打扮，真是飒爽英姿。”


    
席思思落落大方地和夏想握手：“久仰夏书记大名，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说完，又嫣然一笑，打了个立正，“报告夏书记，我刚打完羽毛球，还没来及换衣服就被孙省长叫来了，失礼之处，请各位领导不要见怪。”


    
果然是京城妞的爽直，夏想笑道：“我和孙省长一样，喜欢本色的性格。”


    
原本以为席思思今天的出现，只不过是点到为止，却没料到，席思思竟是孙习民今天邀请夏想见面的主题。

第1753章 更耐人寻味的是……


    
在京城期间，夏想和孙习民、周鸿基虽然见了一面，却没有直接交谈，因为当时不是合适的场合。


    
实际上在夏想眼中，今天会谈的主题，也是有外人在场，也不算是合适的场合，但看样子孙习民和周鸿基却认为眼下是合适的场合。


    
尽管有在京城的一次重大会面，尽管当时有委员长在场，又尽管委员长态度和蔼并且给足了夏想面子，但夏想并不认为他和孙习民、周鸿基之间有太深入的共同语言，况且他一向认为他的所作所为只是基于公义，并非出自私利，再说他和委员长之间的矛盾要比和总理之间的鸿沟还要巨大。


    
孙习民和周鸿基也不知是病急乱投医，还是对夏想过于乐观，在京城一聚之后，感觉上和夏想之间近了许多，今天的会面，就多了几分联手和拉拢的味道。


    
“委员长对夏书记很赞赏，回去后，他对我说，以后我在齐省的工作，要多靠夏书记搭手了。”孙习民举杯向夏想示意，当着席思思的面儿提到了京城之中和委员长之间的会面，就是完全没有将席思思当外人。


    
席思思也没换衣服，只是大大方方地洗了一把脸，简单地一挽头发，就坐在了下首作陪，她的不正式的打扮，随意的姿态，让夏想着实弄不清她和孙习民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对孙习民再提京城之行和委员长之间的会面，夏想不置可否，只是一笑置之，并不接话，他也知道孙习民不过借此引起话题罢了。


    
周鸿基在一旁倒是十分安静，只低头喝茶，似乎摆出的是置身事外的态度，但从他倾听的姿态来看，显然他对今天的会面，也是寄予厚望，只不过他不是主角罢了。


    
孙习民接下来又说：“秦侃今天也刚从京城回过，据可靠消息，他在叶天南的引见之下，和总理见了一面……”


    
话说一半，孙习民就一脸期待地看向了夏想，等夏想的表态。


    
夏想偏偏就不表态，只是微笑点头，似乎对秦侃和总理之间的会面，不以为意又不以为然。


    
孙习民摇头一笑，只好继续点题：“上次在人大接受质询，多亏了夏书记解围，委员长在听到我的工作汇报后，对你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


    
周鸿基不能假装若无其事了，在一旁附和了几句：“就是，就是，不管是孙省长的事情，还是我的麻烦，都得益于夏书记的帮助很多，今天，我就和孙省长一起，向夏书记表示由衷的感谢。”


    
夏想摆手：“孙省长和周书记客气了，都是为了齐省的安定团结的大计，我做的事情，也是职责所在。”


    
周鸿基和孙习民以私人的身份对夏想表示感谢，夏想回应以公事公办的态度，周鸿基和孙习民就对视一眼，交流了一下眼神。


    
“今天请夏书记过来，一是一起坐一坐，毕竟我们三个人还没有坐在一起的机会，二是请夏书记听席总说一个故事。”孙习民见气氛没有衬托到位，也就不再绕弯，继续点明正题。


    
席思思成为主角，确实出乎夏想的意料，不过夏想只是微笑点头：“正好，反正今天还是假期，听听故事也不错。”


    
席思思既不怯场，也不喧宾夺主，孙习民开口让她说话，她才轻轻一笑，轻启朱唇说道：“我也是听来的一个故事，有点上不了台面，不过难得今天孙省长、夏书记有雅兴，我就随口说说，就当一个笑话好了……”


    
说是笑话，其实却是十分严峻的话题，不但一点儿也不好笑，而且还颇为意味深长！


    
因为，席思思的故事的主人公是一男一女，男人是秦侃，女人却是……杨银花！


    
没错，席思思所讲的故事，是杨银花和秦侃之间的暧昧关系的故事，和周鸿基与杨银花之间曾经一度流传的什么办公室偶遇，什么潘金莲与西门庆式的奸情大致相同，故事中的女主角未变，依然是有小潘金莲之称的杨银花，但男主人公却由周鸿基换成了秦侃。


    
起初，夏想在听到席思思提及杨银花和秦侃之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之时，还真当听了一个故事来听，但随后随着席思思越说越深入，越说越形象，并且越说越有料，就让他立刻意识到席思思不过是假借讲故事之名，其实是向他透露了一个惊人的内幕——秦侃和杨银花之间，真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再联想到早先严小时向他提及的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言听计从并且死心塌地的先决条件是什么，就是这个女人和那个男人之间有紧密相连的关系，夏想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已经波涛起伏了，因为他知道，严小时说起杨银花和秦侃之间的关系时，他可以只当一个笑谈来听，听过就算。


    
但在孙习民的邀请之下，在周鸿基作陪之下，借聚会之名和席思思之口，对他当面讲出了杨银花和秦侃之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之时，就说明了一点，孙习民是在向他暗示，反对一系在得知秦侃和总理见面之后，在齐省人大召开的日期越来越近的前提之下，准备向秦侃发动全面的反攻了！


    
也是含蓄地向夏想透露，希望在反攻秦侃的整体计划之中，得到夏想的支持。


    
席思思在讲述的过程中，只提及了杨银花的名字，并未直接说出秦侃的名字，只以某副省长代替，但别说夏想了，就是省委大院任何一人都能听出席思思故事中的男主人公究竟是谁，也得承认，她确实有讲故事的天赋，讲得不但形象生动，而且绘声绘色，一点儿也听不出是故意对秦侃含沙射影，反倒象是真的在讲一个爱情故事。


    
席思思说完之后，倒也干脆，呵呵一笑：“我也是听一个姐妹讲的故事，觉得有趣，就说出来当个笑话。倒让孙省长、夏书记见笑了，民间的版本还有很多，我就说了一个最含蓄的版本，别的版本就不提了，省得污了各位领导的耳朵。”


    
言外之意自然是事情已经传开了，而且还传得很是不堪，也证明了一点，孙习民和周鸿基的反击，比夏想想象中要快要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怪不得周鸿基会在场，前段时间所受的屈辱，现在可以报一箭之仇了。


    
话又说回来，以女人问题向秦侃率先开炮，只能抹黑秦侃的形象，并不能对秦侃造成致命一击，夏想就并不接话，只是微微点头，也不知是赞成席思思的说法，还是只是点头附和。


    
因为夏想清楚的是，席思思今天只一个引子，起抛砖引玉的作用，相信孙习民和周鸿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


    
席思思站了起来，自嘲地一笑：“开饭店就有这么一个好处，就是广交八方客，也能听到许多真真假假的传闻。好了，我再去安排几个特色的拿手菜，保管让各位领导满意。”


    
席思思转身走人，曼妙的背景和余香并不能让夏想产生任何遐想，反而让他暗笑席思思也不简单，不管她和孙习民是什么关系，她完美地胜任了孙习民马前卒的角色，算是演了一出好戏。不管是孙习民的身份还是周鸿基的身份，都不适合亲自开口说出杨银花和秦侃之间的苟合。


    
席思思一走，席间的气氛一时沉默而古怪，孙习民并不说话，周鸿基也微微低头，似乎都在等夏想的表态。


    
夏想也正有话要说，却不是提及席思思刚才的故事，而是说到了程在顺，抛出了另一个天大的难题：“秦省长刚从京城回来，我也听说了，我还听说了一件事情，程在顺也去了京城，好象还没有回鲁市。”


    
孙习民淡定的表情，一下变得惊愕了，而周鸿基也是一脸不解，先是看了孙习民一眼，随后目光又落回了夏想身上。


    
从二人的表现夏想可以得出结论，程在顺和衙内见面的事情，孙习民和周鸿基全然一无所知！


    
事情就有意思了，衙内虽然不能代表委员长本人，但毕竟他是委员长的儿子，而且值此程在顺对孙习民明显不利并且还会继续不利的情形之下，衙内和程在顺的私下见面以及见面的原因和用意是什么，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更耐人寻味的是，居然连孙习民和周鸿基都蒙在鼓里，夏想就不得不猜测程在顺京城之行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玄机。


    
愣了片刻之后，孙习民终于说话了：“程在顺去京城，应该是接他的儿子程一阳了。”


    
周鸿基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程一阳和衙内也认识，好象是大学同学，听说关系也不错。”


    
“这么说，倒是可以理解为什么衙内会和程在顺在京城见面了。”夏想轻描淡写地一笑，说出了衙内和程在顺见面的事情，要的就是埋下伏笔，因为他很清楚今天的会面，其实是孙习民和周鸿基联手为他挖坑，虽说不一定是要埋他，却肯定是要拉他下水。


    
来而不往非礼也，夏想也有必要让孙习民和周鸿基知道，要提防程在顺的同时，也要注意后方不要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才行。


    
孙习民为之一惊，又想了一想之后，才说出了一句让夏想大为震惊的话，由此，也正式拉开了齐省最后一场较量的序幕。

第1754章 形势……一触即发


    
下午，夏想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没有在省委继续停留，而是和李丁山见了一面。


    
李丁山国庆期间只回了燕市两天就返回了品都，品都事情极多，又十分棘手，他可没有空闲的时间，好在疫情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基本上各项事务也步入了正轨，多少让人安心。


    
李丁山在初步了解了疫情事件背后的真相之后，做出了上任品都市委书记之后的第一件大事，也相当于是新官上任之后的第一把火——严查娱乐场合，整顿品都治安环境！


    
目标直指老铁！


    
国庆第一天，在市民都在庆祝节日欢庆假期之时，在李丁山的精心部署之下，在品都市公安局全力出击之下，全市出动数百名警察，一举荡平了几家娱乐场所，重创了老铁的产业，让老铁的实力一天之间损失百分之七十以上。


    
李丁山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致命一击，毫不留情，铁腕重拳。


    
一般而言，新任市委书记上任，不会立刻大张旗鼓地推进新政，更不会打黄扫黑，以整顿治安环境的名义在全市范围内掀起一轮整治行动，因为此举相当于直拉打前任的脸！


    
虽说李丁山和李荣升关系一般，但也没仇，再者以李丁山的个性和为人，他和李荣升在政治上又不是敌对的阵营，因此，就完全可以排除李丁山公报私仇的用心。


    
但李丁山此举，还是在齐省省委引起了轩然大波，不少人议论纷纷，都在暗中猜测李丁山项庄舞剑的背后，到底真正地要打黄扫黑，还是意在沛公？


    
即使正值国庆假期期间，有关品都正在开展的轰轰烈烈的打黄扫黑的行动，依然成为无数人密切关注的话题，不管是放假还是值班，不管是闲谈还是公事，都不免就品都的行动说上几句。


    
与众人纷纷猜测并且有所怀疑不同的是，李荣升身为前任品都市委书记，对李丁山的举动采取了沉默和回避的态度，不发表意见，不主动谈论，也会回答任何人的疑问，就更让疑心过重的少数人认为李丁山和李荣升之间肯定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并且一心认定，李丁山此举，是出于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是想在李荣升的脸上抹黑，并且还会继续扩大战果，将品都当成向李荣升发动挑战的战场。


    
战场……夏想听到竟然有人将品都形容成战场，不由摇头笑了。


    
在京城期间，他也关注了品都的形势，对李丁山的动作自然了如指掌，只不过人在京城，事情又很繁多，没有过多地留意省委对品都事件的评定，不想还真有唯恐天下不乱的好事者认为李丁山的动作是政治斗争的产物？


    
只能说，一些人太不了解李丁山了。


    
而李荣升的沉默和回避，其实是不想干涉李丁山的工作，更是默许和支持的态度，却被别人误解为是他对李丁山的迁就，也是一些人不清楚李荣升的为人和心机，更不了解李荣升转任副省长的长远用意。


    
看不清楚政治形势，终将会在政治上失势，所以说，许多人一生也在官场打混，却一生多次和机遇擦肩而过，不怪别人，只怪自己悟性太差。


    
做什么事情都要有悟性才行。


    
甚至不得不说，孙习民也欠缺那么一点点悟性。


    
夏想和李丁山面对面坐在一处茶室之中，宽大而明亮的落地窗毫无保留地将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地上，让并不宽敞的房间显得满室生亮，并且有了一种从容悠闲的味道，在夏想忙碌而紧张的官场生涯之中，有如此一刻的清闲时光，又享受如此轻松的秋日夕阳，实属难得。


    
李丁山气色倒还不错，只不过头发又花白了许多，说明也是劳心劳力得很。在夏想的视线之内，李丁山完全可以担得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典范，是无数官员的榜样。


    
或许在夏想的视线之外，也有如李丁山一样有原则有担待真正为民请命的好官，但却不为夏想所知了，而李丁山和他亦师亦友的关系、保持了十几年的友谊，最是难能可贵的友情。


    
“品都可不是什么战场……”李丁山也听到了传闻，不以为然地笑道，“人都有一个毛病，就是喜欢以己度人，比如酒鬼就认为世界上人人好酒，色鬼就觉得所有男人见到女人就会走不动，阴谋家见到一出碾压小孩的车祸事件，也会猜疑是不是有人为制造的可能……呵呵，随他们胡乱说去，我只求问心无愧就行了。”


    
夏想点头赞成李丁山的说法：“主要也是齐省的政治气候过于复杂，再加上何江海的离去，新任政法委书记的上任，还有前一段时间的人大质询省长事件，也不由人不事事联想到政治斗争。要我说，其实品都还算风平浪静多了，鲁市，才是战场，而且还有可能是一场持久战争的战场。”


    
李丁山为之一愣，愕然问道：“怎么说？”


    
“我中午和孙省长、周书记刚刚见了一面，吃了一顿便饭，又听了一个故事，还听了听孙省长的心声……”夏想话说得严肃，表情却是放松，“怕是秦省长要绯闻缠身了。”


    
秦侃绯闻缠身还是小事，因为在孙习民的计划之中，绯闻事件只是第一波攻击。


    
紧随其后的第二波攻击，是针对秦侃的分管工作中的失误，进行正面的排挤和打压，并且要充分利用省长的权威，调配秦侃的工作，让秦侃疲于应付，无暇分心再在人大会议期间制造事端。


    
所谓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孙习民和周鸿基约夏想见面，先是借席思思之口提出了秦侃的绯闻，随后在夏想提出程在顺在京城和衙内暗中见面的消息之后，孙习民也不再绕弯，直接提出了他的真正所想，就是想化被动为主动，决定全面反击秦侃，让秦侃一败涂地。


    
不过……孙习民对于衙内和程在顺在京城见面一事，不但十分震惊，也大为不解，就连周鸿基也是无法理清其中内在的联系，以至于周鸿基当场按捺不住好奇之心，拨通了衙内的电话。


    
结果衙内的答复是，程一阳回国了，程在顺到京城和程一阳会面，他是程一阳的老同学，当年和程一阳关系非常不错，不出面接待一下也说不过去。


    
既然衙内的回答很有诚意，理由也很充足，周鸿基也不好再多问事情的背后有没有委员长的影子，只是含蓄地一提程在顺对孙习民的刁难，他原以为衙内会顺势接话，要和程在顺说道说道——此时程在顺仍在京城，还未返回鲁市——不料衙内的回答，让周鸿基十分无语。


    
“鸿基兄，我毕竟不是官场中人，对于官场上的事情，还是不便多嘴了。我和程在顺见面完全是私人性质的见面，不想谈论政治。”


    
完全就是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让周鸿基十分不快，也让孙习民如鲠在喉，脸色极为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夏想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心里也更亮堂了几分。


    
今天和李丁山一见面，他就将和孙习民、周鸿基之间的会面和盘托出，也是因为他有事要和李丁山相商。


    
李丁山听完，微微皱眉，站起身来在房间之中来回走了几步，忽然一拳打在窗户之上，一脸怒容地说道：“都是为了个人私利，出发点都不是基于公心，过分，太过分！”


    
李丁山有时圆润，有时也有激愤的一面，他的不确定性的性格，也是他让人难以琢磨的一个缺点，但对夏想来说不是问题，因为夏想甚至比李丁山更了解他自己。


    
“李书记，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夏想提到了问题的关键点。


    
李丁山坐了下来：“我在听。”


    
夏想用手一指窗外：“眼见就要到年底了，年底之前，齐省肯定会有许多风雨，甚至还会有暴风雪，我希望李书记能和我一起，尽最大可能将齐省的局势引向一个平稳有序的方向。”


    
李丁山轻轻一拍桌子：“没问题，正合我愿，夏书记，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换了别人，面对自己以前的秘书，恐怕很难从容面对夏想比他在省委的排名还要高上许多，但李丁山却不，他的骨子里自有一股完全大异于常人的耿直。


    
夏想以茶代酒：“李书记，我敬你一杯！”


    
李丁山一饮而尽：“我希望齐省早日迎来风和日丽的春天。”


    
春天……夏想心中默想，有理由相信，齐省的春天，还有很长的一段道路要走。因为，从孙习民和周鸿基的联动来看，再从程在顺和秦侃到京城的频繁活动来分析，必然有一场恶战。


    
夏想更清楚的是，只凭他和李丁山的联手，肯定阻止不了两方之间已经一触即发的最后一场大战，他还需要团结更多的有生力量。


    
晚上，夏想没和李丁山一起共进晚餐，因为他要和温子璇、吴天笑一起吃饭，要赶在正式上班之前，抢先一步布局，也要和孙习民一样，抢占秦侃和程在顺的先机。


    
除了温子璇和吴天笑之外，夏想还邀请了一个关键人物……

第1755章 更进一步


    
晚间的会面，安排在了静心庄园。


    
静心庄园位于市郊，既僻静，又显得不太正式，就很合适谈一些半正式半开放的话题。如果仅仅是夏想一人出面，就显得太私人，再如果只有吴天笑出面作陪，又有点过于正式了，有了温子璇出面，意味就不太一样了。


    
温子璇虽然是省委副秘书长，但她还是一个女人，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所以她的现身，既可以视为以副秘书长的身份陪同，也可以只将她当成是一个纯粹的女人，可以很好地起到缓和和活泼气氛的作用。


    
因此，当李荣升和冯仁龙联诀出现在静心庄园的门口，见到降阶相迎的夏想的身后站着温子璇时，不由相视一笑，都心领神会了夏想夏大书记精心的安排。


    
不错，夏想邀请的关键人物是李荣升和冯仁龙，是两个人，但准确地讲，其实最关键的人物只有冯仁龙一人而已。


    
当然，并不是说李荣升不关键，而是以李荣升和夏想之间早已熟稔的关系，今天的会面对他来说是题中应有之意，但对冯仁龙来说，却是第一次和夏想私下相会。


    
尽管说来，其实李荣升也是第一次和夏想私下坐在一起，以前，只是公事公办式的点头之交，虽然也有过深入的交谈，却没有过真正的面对面的朋友式的会谈。今天夏想同时邀请他和冯仁龙与会，显然大有深意。


    
夏想降阶在门口相迎，摆出的就是大有诚意的姿态，因为夏想的排名比李荣升和冯仁龙都高。李荣升落后半步，等冯仁龙主动向前，因为冯仁龙比他排名要高。


    
冯仁龙却止步不前，似乎是有意等李荣升主动向前，又似乎是……故意在等夏想再多走几步，李荣升就下意识多看了冯仁龙一眼，心想好一个冯仁龙，心思倒是挺深，第一次就有试探夏想之意。


    
李荣升和冯仁龙并非同一阵营，也没有什么私交，不过冯仁龙性格比较直爽，主动提出要和他同行，他也不好拒绝，就和冯仁龙一起赴约。其实照他的想法，各走各路最好不过。


    
他也清楚，冯仁龙实际上是关远曲的人，而关远曲身为家族势力的代表人物，其实和以吴家为首的四大家族之间的联系是有，却并不如外界想象中那么密切。如果说吴、梅、付、邱四家是新兴的家族势力的代表，那么以关远曲为首的另一帮家族势力，则是旧家族势力的代表，和吴家等四大家族势力有相同之处，也有大不相同之处。


    
从本质而论，关远曲在感情上还是会和家族势力走近，但他一旦执掌大权之后，必然会和家族势力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表面疏远暗中密切的隐晦关系，以便维持国内几大势力之间的平衡，冯仁龙作为关远曲首次在地方上安插自己势力的试水，也是有意试探各方反应的一个妙招。


    
冯仁龙年纪不小了，再前进一步升至正部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不出意外的话，齐省的一任，将是他的最后一任，也是他此来齐省十分顺利的一个原因所在，因为他不会对省长和省委书记之位有所想法，势必会在齐省任上，安分许多。


    
夏想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冯仁龙脚步的迟疑，他脚下不停，大步流星又向前迈进几步，来到冯仁龙和李荣任面前，主动伸出右手，和冯仁龙热情握手。


    
“仁龙兄，早该作东请你吃饭，一直抽不出时间，今天总算赶上了，你说，还不算太晚，是不是？”


    
夏想话里有话，冯仁龙也抱以一笑：“不晚，不晚。其实应该是我早该向夏书记汇报工作才对，不过正好赶上了国庆假期，就事不凑巧了。今天夏书记亲自出面请我吃饭，是我的荣幸。”


    
冯仁龙也是刚从京城回来，其实他在国庆之前有的是时间和夏想走近，却没有，就已经说明了一点什么，不过大面上都要过得去才行，所以话都说得十分客气。


    
夏想和李荣升之间的握手寒喧就简短多了，只是轻轻一握手，甚至连话都省略了，话越少，反而越显得关系近。


    
夏想随后又简单地为冯仁龙、李荣升介绍了温子璇和吴天笑。


    
冯仁龙和李荣升都心有灵犀，都没带秘书，到了房间之后，温子璇热情地招呼几人落座，充当了陪客的角色，而吴天笑干脆就站立一旁，也不入座，他更是只是服务员的角色。


    
李荣升首先打开了话题：“我刚从京城回来，听说夏书记和冯书记都去了一趟京城？遗憾的是，我们没有机会在京城聚在一起坐坐。”


    
基本上各省副省以上级别的领导，每逢节假日都会抽时间进京，要么跑部钱进，要么看望老领导老首长，等等，总之，各有公干，都忙碌得很，除非是退居二线没有心气了。何况如李荣升一样还大有前景的年轻副省高官，必然会将京城当成仰望之地。


    
冯仁龙回京是何用意，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李荣升话音刚落，冯仁龙就接过了话头：“夏书记在京城事情太多了，就算李省长请他，他未必有空。不象我，到京城只和关主席见了一面，然后就无事一身轻地回鲁市了。”


    
冯仁龙也有意思，开门见山就点明了他去京城和关远曲见了一面，估计也是有所暗指。


    
李荣升笑了：“巧了，我也和关主席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


    
夏想在京城期间还就没有和关远曲见面，不但没有见面，连电话也没有打一个，倒不是有意的疏忽，也不是关系疏远，而是机会不合适，在和总书记暗中见面，又受到委员长隆重招待的情形之下，关远曲自然不会再出面和夏想碰头。


    
代复盛也是持同样的想法。


    
其实夏想并不知道的是，不管是关远曲还是代复盛，都有想在京城和他见上一面的初衷，不过在得知他和总书记之间的私人会面之后，就都又打消了念头，尤其是在他和吴晓阳发生了冲突之后，作为下届中央领导热门的关键人物，此时不宜出面再和夏想走近，以免让外界产生误判。


    
“关主席对齐省的工作一向十分关心。”夏想顺势接了一句，举杯敬冯、李二人，“我敬冯书记和李省长一杯。”


    
酒过三巡，话过五味，气氛就渐渐活泼了，主要也是夏想和李荣升之间本来熟悉，而冯仁龙可能也是认为和夏想之间有天然的亲近之意，又或许是他的京城之行从关远曲之处得到了什么暗示，总之，三人之间的气氛达到饱和比想象中要来得快一些。


    
也有吴天笑在一旁不时地插话几句，还有温子璇的存在也起到了极好的缓和和调节气氛的作用，毕竟她的一举一动颇为优雅并且极具女人风情，再有她也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淡而不露的妆，恰到好处的收腰上衣以及衬托出曼妙身材的长筒女裤，无一处不精致而风情万种，虽不刻意诱人，却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不管是何种目的的见面，不管要谈什么大事小事，气氛是第一关键，只有气氛到了，才有了谈话的基础，说到了关远曲对齐省局势的关心，夏想就逐渐将话题落在了齐省的局势之上。


    
夏想只稍微一点题，温子璇就心领神会，替夏想开了头。


    
“今年的国庆过得真是热闹，秦省长人是去了京城，却在鲁市闹出了绯闻。”温子璇眼波一转，目光从冯仁龙和李荣升的脸上扫过，笑眯眯地说道，“各位领导不要见笑，女人嘛，就是爱八卦，主要也是秦省长的绯闻太有意思了。”


    
夏想并不制止温子璇，冯仁龙和李荣升就知道温子璇挑起秦侃绯闻的话题，随后必有用意，也就当作茶余饭后的笑谈，一脸好奇的笑容。


    
吴天笑就问：“哪里有意思了？难道比周书记的绯闻还有意思？”


    
温子璇说道：“你算是说对了，秦省长的绯闻还真和周书记有一点关系，因为绯闻中的女主角是同一个人……”


    
吴天笑奇道：“杨银花？怎么会？”


    
“怎么不会？”温子璇摆了摆手，“我一开始也不大相信，不过后来传得有鼻子有眼，就一时好奇，还特意打听了一下……”说到这里，她还故意眨了眨眼睛，似乎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温子璇想要的效果达到了，李荣升也主动配合，说道：“秦侃的绯闻，我倒是也听说了，现在省委大院都传开了，等他回来后，可有得好受了。”


    
冯仁龙一直微笑不语，等李荣升一开口谈及此事，他也终于开口了：“我一回来也听说了，杨银花一个人和两个省委领导传出绯闻，也是天下奇闻了，呵呵。”


    
“如果仅仅是绯闻也就好了，怕就怕，绯闻之后，还会有更大的风波。”夏想语重心长地说道，切入了正题，“我想，不管是总书记还是关主席，都希望齐省明年的政府换届平稳有序。”


    
李荣升不动声色，冯仁龙却是吃惊不小，惊问：“夏书记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夏想加重了语气，“我有一个重大的决定，需要冯书记和李省长配合我的工作！”

第1756章 一系列的波动即将来临


    
平心而论，夏想和冯仁龙并无深交。


    
不但没有深交，甚至可以说，连一丁点私交都没有说，所以夏想在气氛缓和之后开口说出要求冯仁龙和李荣升配合工作的话，似乎就有点交浅言深了。


    
李荣升还好，和夏想之间毕竟有交情，也打过交道，再加上彼此之间有内在的联系，夏想的提议，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也就是心平气和地点头说道：“没问题，请夏书记指示。”


    
冯仁龙若论关系远近，其实不比李荣升和夏想之间的关系远，因为关远曲和夏想也不疏远，不但不疏远，实际上在以后有可能会比总书记和夏想之间的关系走得更近。


    
如果说总书记对夏想的提携是为了长远计，是基于政治理念的需要，那么关远曲和夏想之间就不仅仅是提携的关系了，还有联合和携手的味道。


    
关远曲以后想要迅速站稳脚跟，并且推行自己的执政理念，确立核心的领导地位，不仅需要各方势力的认同，也需要地方大员的呼应。以夏想现在的实力和势力，迈入正部之后，必将成为一颗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


    
最关键的是，夏想不但有过人的政治才能，还有惊人的实力，是各方力量的支点，就连总书记也对他青睐有加，关远曲上任之初，想要打开局面，需要借助夏想的地方，也有不少。


    
基于以上原因，冯仁龙理应对夏想礼让三分，更何况夏想在齐省的排名比他要高。


    
但……冯仁龙却对夏想郑重的口气反应迟钝，过了片刻才缓缓地说道：“只要有利于齐省发展和安定团结的方针政策，只要夏书记吩咐，我一定执行。”


    
语气很坚定，但明显是敷衍的说法，是公事公办式的回答。


    
温子璇和吴天笑脸色都变了，今天夏书记可谓诚意十足，甚至还让李荣升作陪，就是要借机向冯仁龙释放足够的善意，不想冯仁龙饭也吃了，酒也喝了，气氛也有了，却依然是不冷不热的态度，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温子璇看向了夏想。


    
夏想还在笑，笑得还很轻松，一点也不牵强，丝毫没有受冯仁龙不冷不热的态度的影响，倒是李荣升似乎还有点不解，眼神中流露出微微的不满之意，望向了冯仁龙，意思是以夏想的身份和地位，冯仁龙的回答就显得太淡漠了。


    
冯仁龙脸色不变，十分淡定，对李荣升的逼视无动于衷。


    
夏想又发话了：“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在齐省的每一个决定的背后，出发点都是基于齐省的安定团结的大计。我请求冯书记和李省长配合我的工作，前提就是，如果万一出现了不可控制的事件，希望冯书记和李省长在常委会上，和我保持一致。”


    
冯仁龙终于动容了，愣了一愣：“夏书记有什么内幕消息？”


    
夏想又笑了：“冯书记刚来齐省，可能对齐省的情况不是十分了解，但也应该听说过齐省前一段时间大大小小的动静不断。现在似乎是消停了，其实，还有不少潜流在涌动，身在其中，谁想置身事外都是不能。所以，是从善如流还是随波逐流，全在一念之间。”


    
“我在京城听到许多消息，回到鲁市后，又和孙省长、周书记见了一面，现在听说秦省长刚回鲁市，而程在顺还在京城没有回来……说句不好听的话，冯书记，你也不能独善其身，而且你接手的一摊子，又是何江海留下的，在明年初的省政府换届时，必然要做出决断。”


    
夏想说得含蓄，冯仁龙却听得分明，他的脸色变化不定，目光落在饭桌之上，没有焦点，也没有闪动，显然，是在深思夏想话中的指向。


    
夏想说得对，齐省的局势，冯仁龙在前来齐省就任之前，就已经有所耳闻，虽然知道得不是十分详细，却也了解了不少内情，对齐省内部的明争暗斗以及秦侃和孙习民之间的激烈交锋，心中早有了计较，他其实就想置身事外，不想介入到任何一方势力之中。


    
但，形势永远比人强，也比想象中更残酷和现实，夏想的话就如一记警钟，在他耳边不停地回响，提醒他一个不争的事实就是，想要在齐省接下来的汹涌大潮之中独善其身，想要不被任何一方的浪头打湿，难度系数会非常高。


    
不提他和关远曲之间的关系，就是站在道义的至高点，他也没有理由拒绝夏想的拉拢，何况今天夏想摆出了宴席，还有另外一个重量级人物作陪——李荣升作为总书记在齐省一个重要的布局，以后在齐省或是国内，必定前景无量。


    
更前景无量的是夏想……再想起关远曲对他的特意叮嘱，冯仁龙的脸色缓和了，姿态放低了，郑重其事地端起了酒杯：“我敬夏书记一杯。”


    
李荣升顺势就上：“我陪一杯。”


    
夏想举杯在手：“同起，同起！”


    
……


    
秋夜，夜凉如水。


    
回到家中，夏想全无睡意，打开电脑上网，先和付先先聊了几句。


    
国庆期间，夏想没有和付先先见面，付先先就对夏想多少有点意见，埋怨夏想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其实尽管说来，付先先此时别说是夏想的旧爱了，连新欢都还不是——好在夏想充分理解女人以撒娇来显示存在的小小心思，就好好安慰了她几句。


    
付先锋回京城了。


    
本来付先锋并不想回京，湘省的事务很多，时间不很充裕，但付老爷子的身体不好，国庆期间有点犯病的迹象，他就必须回京探亲了。


    
听到付老爷子病情反复的消息，夏想的心情也有点沉重，难道付老爷子就坚持不了一年了？好歹也要硬挺到明年的中央换届，毕竟有一个老人家坐镇，就算躺在病床上，也会起到极大的象征作用。


    
付先先近来无事，有点懒散，再加上付老爷子病情反复，她短期内不会离京，会留在老爷子身边照顾。


    
“正好称了你的心，你可以为所欲为了，听说夫人还没有回去？你又可以发展新的目标了。”付先先打字的速度也快了不少，即使只看文字不闻其声，也能从语句之中透露出明显的醋意。


    
“知我者，先先也。”夏想先是调侃了一句，才又说道，“如果是付先锋，他就不会这么说我，因为他知道齐省的形势不容乐观。以我现在的位置和立场，别说无心用在女人上面，就算有心，也怕是无力。”


    
“难道你年纪轻轻，身体就已经吃不消了？一定要注意养生，不能将以后几十年的性福在几年时间内耗完，到时你就只能柱着拐杖后悔了。”付先先的话明显有歧义，就是故意引夏想上当。


    
夏想偏不上当，又说笑了几句，才又结束了和付先先的对话，因为卫辛也上线了。


    
也别说，几个女人中，连若菡因为怀孕的关系，最近上网极少，曹殊黧上网也不多，主要是她的心思全部用在孩子身上，最喜欢呆在网上的除了付先先之外，就是卫辛了，其次还有宋一凡。


    
不过最近宋一凡上线的时候不多，估计也是因为陪宋朝度的原因，宋一凡难得离京去吉江，肯定会好好玩玩了。


    
和卫辛没说太多的话，主要也是卫辛有点累了，最近公司的业务拓展挺顺利，公司的赢利前景看好，卫辛在参加完丛枫儿的婚礼之后，就忙得不可开交，再加上宋一凡不在身边帮她，她一个人还真有点吃不消。


    
累归累，却是幸福的忙碌，卫辛虽然不是事业型的女人，但她也有好强的一面，也希望独立自主，不求赚很多很多的钱，至少要养活自己要衣食无忧才行。


    
再有夏想的经济班底有一揽子计划，想扩大规模，要吞并市场，她也不想成为局外人，也想尽一份心出一份力，所以也在努力将公司做大做强。


    
卫辛的心思，夏想岂能不知？他不好劝卫辛什么，他也知道卫辛的脾气，虽然柔，却极有韧性，认准的事情轻易不回头，就由她去好了，能走多远就走多远，一个有事可做的女人才是幸福的女人。


    
卫辛下线了，又有一人上线主动和夏想说话——梅晓琳。


    
梅晓琳上网更少，在网上和夏想更是从未有过交谈，今天是第一次主动说话，却话不多，而且抛出的话题也让夏想始料不及。


    
“夏想，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我想送梅亭出国，你有没有意见？”


    
梅晓琳只说她的决定，不提她做出决定的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夏想不好回答，想了一分钟，才说：“如果你觉得在国外能更好地让梅亭成长，我没有意见。”


    
“那好，我会尽快安排她的出国事宜。”


    
“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没有。”梅晓琳回答得很干脆，“如果在她出国之前，你能见她一面，就是对她最大的安慰了。”


    
“好，我尽量。”


    
关了电脑，夏想揉了揉额头，想起回到鲁市之后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心中的脉络就更加清晰了……是该做出最后的决断的时候了，国庆假期马上结束了，一上班，就会迎来一系列的波动。

第1757章 意外的突破口


    
第二天，夏想到省委值班。


    
接连有几个消息传来，一是秦侃被绯闻缠身，却采取了沉默和回避的态度，不解释不否认不承认，仿佛丝毫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依然热情百倍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到重点工程项目视察工作，走访福利院，慰问残联。


    
被边缘化的常务副省长也真是可怜到家了，分管的都是闲人和烂摊子，换了别人，要么向中央反映问题申请调离，要么向省委书记告状，控诉省长的排挤，秦侃却不，反而比以前工作得更积极更用心。


    
用一个成语可以形容就是——大奸似忠。


    
二是邱仁礼回到鲁市了。


    
邱仁礼也回京了，原本说好在京城只呆两天，没想到多呆了好几天，也不知哪里出了差错，想必多半是为了入局的事情。


    
其实邱仁礼回鲁市不算什么新闻，奇怪的是，程在顺和他同机返回，就有点让人猜疑的意思了。夏想却相信只是一个无意的巧合，邱仁礼和程在顺可是八杆子也打不着，断然没有合作的可能。


    
三是程在顺回来了。


    
其实程在顺回来就回来好了，要是以前，都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一举一动，但现在有所不同，已经退居二线的程在顺竟然成了齐省的风云人物，余热发挥得实在超常了太多。


    
但程在顺的回归之所以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儿子程一阳和他一同出现，还有一人也陪同程一阳来到了鲁市。


    
——衙内！


    
不错，正是衙内。


    
作为鲁市乃至齐省的搅局者，衙内的身影一直在齐省闪现，从来就没有远离过，如果说以前全是事关经济利益，那么现在衙内的所作所为，到底是经济利益攸关，还是有政治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可以说，衙内意外和程在顺同机回到鲁市，确实是一件不大不小的怪事。就算衙内可以借口和程一阳关系密切来搪塞过去，但不管是孙习民还是周鸿基，都不会相信衙内的说辞。


    
夏想更不会相信。


    
信与不信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在得知衙内和程在顺同车抵达鲁市的消息后，孙习民和周鸿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二人还第一时间见了一面，也不知商议了一些什么。


    
似乎一个国庆假期让孙习民和周鸿基之间突然就走近了许多，事事都会碰头商量一番，而衙内由以前只在鲁市从经济层面介入，只谋取经济利益，忽然之间变得态度暧昧并且方向不明了，不止让夏想不解衙内改变的背后是出于什么动机，也让孙习民和周鸿基多了不少猜测和不满。


    
反对一系的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衙内此举，是否有委员长的授意不得而知，但绝对是得到了委员长的默许。


    
……两天后，国庆假期正式结束，省委再次恢复了正常秩序，而秦侃的绯闻愈演愈烈闹得不可开交，与此同时，衙内到了鲁市之后却如泥牛入海一样不见其人也不闻其声，不知去了哪里，别说夏想纳闷，就连孙习民和周鸿基也是心中憋闷得难受，却又不好开口问个清楚。


    
上班第一天，就又同时有两个消息传到了省委。


    
第一个是从品都传来的，李丁山再出重拳，以涉黑等几项罪名正式逮捕了老铁——纵横品都近十年的老铁，在李丁山上任之后不到一月就被打残！


    
老铁一残，他的地盘竟然无人接手，原因是在市局扫荡调查期间，因为出手过狠，将所有不正当的经营渠道全部堵死，再加上害怕李丁山一发作再来一次扫黑，让鲁市不少黑老大都持旁观的态度。


    
不过也因为李丁山下手过重，甚至不少人放出狠话要李丁山的命，李丁山听到后不以为意，他在经历了鲁市一次直接的威胁之后，在见识了齐省本土势力的强大之后，心中已经平静多了，不会再轻易地被外面的风吹草动打乱他的部署。


    
何况，他还有夏想的坚定支持。


    
李丁山的出手在夏想的意料之中，对别人来说或许震惊，对夏想来说只是一个必然会发生的事件而已。李丁山在省委担任副省长期间，因为是副职，没有独立权，办起事情来就束手束脚，处处受制，现今成了品都市委书记，是真正的一市一把手，就拥有了一言而定的独立大权。


    
再加上李丁山并不将品都一任当成可以迈入正部的跳板，他只凭良心做事，只按照原则出手，不会顾忌得罪哪一方势力，也不会看中央哪个领导的脸色行事，应该说，李丁山担任品都市委书记，对品都人民，对省委甚至对中央来说，都是一步好棋。


    
话又说回来，对李荣升来说，暂时在副省长的位置上缓冲一下，作为今后前进一步的跳板，也是一步妙招。因此，不管是谁将李丁山和李荣升互换了位置，都是一出精心设计的妙局。


    
李丁山的重拳出击，在省委引发了不小的动荡，不少人议论纷纷，都在分析李丁山此举的背后是在继续抹黑李荣升，还是另有政治目的。


    
就连邱仁礼也坐不住了，叫过夏想，问了几句李丁山的动作背后的用意，在听到夏想的答复之后，邱仁礼算是放心了。


    
“最后一道考验了，夏想，不能掉以轻心，等政府班子平稳换届之后，齐省才能算是春天，现在，是春天来临之前最寒冷的一段时期了。”邱仁礼微微皱眉，语重心长。


    
夏想很清楚齐省政府班子的平稳换届对邱仁礼也是意义重大，毕竟邱仁礼兼任了省人大主任，选举之中出现任何不和谐的音符，都将被中央视为是邱仁礼的过失，严重的话，甚至会影响他的入局大事。


    
夏想点头：“请邱书记放心，我一定尽最大可能保证齐省的局势顺利过渡。”


    
邱仁礼起身来到夏想面前，手放在了夏想的肩膀之上：“夏想，你是我一步步看着成长起来的，我一直把你当成自家人看待，始终觉得你和绪峰就如兄弟一样，齐省一任，可能是我在地方上的最后一任了，许多事情我不方便直接出面，希望你能为了齐省的明天，多尽一份心多出一份力。”


    
夏想感受到了邱仁礼浓浓的亲情和殷切的希望，也知道邱仁礼在语重心长的背后，也确实是对他寄予了厚望，而他于公于私都应该站在邱仁礼的立场之上，为齐省的安定团结大计，出计出力。


    
回到办公室后，正式上班之后的第二个消息就及时传来，着实让夏想微微恼火！


    
吴天笑悄声汇报：“夏书记，叶天南刚刚来到鲁市，住在了鲁能酒店。”


    
叶天南值此非常时期，又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鲁市，他肯定是没打好主意。再加上他没住在省委招待所，而是住在了较为偏僻并且肃静的鲁能酒店，其用心就可想而知了。


    
夏想越来越不喜欢叶天南了，因为叶天南总是在不合适的时间出现在不合适的地方，并且肩负了不切实际的使命，做着与他身份不符的坏事，也确实是一个坏得彻底坏得有个性的另类……什么时候叶天南能一头栽倒再也爬不起来才好！


    
夏想甚至不用猜测叶天南的来意就已经得出了结论，叶天南此来，是为了帮秦侃解决眼前的难题，是为了助秦侃一臂之力，更是为了齐省最后的搅局能够搅得更彻底更暴力。


    
见夏想沉默而脸色微有不快，吴天笑立刻心领神会，知道夏书记心中不喜了，就试探地请示：“领导，要不要想要办法让叶天南住得更舒坦一些？”


    
夏想漫不经心看了吴天笑一眼，没接话，反问了一句：“萧伍还没有来鲁市，你打个电话问问。还有，达才集团的项目进展怎么样了，也过问一下。”


    
先提萧伍，又提达才集团的项目，吴天笑再不领会领导的意图，他就白跟了夏想这么长时间了，立刻应声点头，然后毫不拖泥带水地出去办事了。


    
吴天笑出去之后，夏想的电话响了，接听之后，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声传来，颇有几分悠远的味道：“夏书记，京城一别，又在鲁市重逢，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便饭？”


    
是刘一琳。


    
对刘一琳，夏想的感觉非常复杂，在他眼中，刘一琳始终就如一团迷雾一样，时远时近，时而是可以合作的盟友，时而她似乎又站在了对立面，让人很是摸不清方向，好在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刘一琳深度携手，对她不抱太大希望，就不会有深深的失望。


    
“还真没有时间。”夏想的态度不远不近，说道，“不好意思，有安排了。”


    
“没关系，我就是试一试运气，事实证明，我的运气不太好。”刘一琳很是轻松地说道，“其实我是有一件事情想向你汇报一下。”


    
“什么事情？”夏想的回答有点漫不经心，因为他的心思不在刘一琳身上，而是在叶天南身上，直觉告诉夏想，叶天南此来鲁市，必定没有好事。


    
却没想到，突破口却就在刘一琳将要汇报的事情上面！

第1758章 原因应该只有一个


    
深秋的鲁市，天气又有些阴沉，秋风一吹，就多了些许寒意。


    
夜色凉如水，站在秋风阵阵的夜晚的鲁市街头，还真有几分凉意，夏想穿了一件深灰色风衣，竖起了衣领。


    
倒不是他故意耍酷，而是此地人来人往，他不想别人认出他是谁。因为就在刚才，他的眼睛的余光一扫，赫然发现有几个熟人有说有笑地从不远处路过，进了酒楼。


    
夏想所在的酒楼名叫醉仙居，虽说名字有点俗气，但装修风格和整体设计，也颇有几分仙气。当然，尘俗中人，在五欲红尘之中打滚，纸醉金迷，一身俗气，和仙气是半点也不沾边。叫醉仙居，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


    
还好，至少还有人愿意附庸风雅，总比一些喜欢去花街柳巷和天上人间谈论正事的高官权贵强上许多了，因此，在夏想眼中，叶天南至少有一样好，就是不怎么好色。


    
对了，非要再放大叶天南的优点的话，在夏想所认识的人中，将附庸风雅之事做得不着痕迹并且浑然天成者，仅叶天南一人而已。


    
如果叶天南知道夏想对他评价如此之高，也当欣慰矣，至少能缓解他心中的郁闷和晦气。


    
没错，夏想在醉仙居门口等人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叶天南也来此用餐。


    
如果仅仅是叶天南一人也就算了，偏偏叶天南身边还有几人，不但有秦侃和程在顺，还有衙内！


    
对，正是衙内！


    
正是因为夏想无意中的一瞥，不想今天有如此惊人的发现，就让他觉得今天放弃休息而答应和刘一琳会面，没有白来。


    
孙习民和周鸿基如果知道了衙内会和程在顺在一起，应该还好接受一些。但如果进一步知道了还有秦侃，恐怕就难以理解了。再如果得知衙内居然会和叶天南坐在一起，孙习民和周鸿基作何感情，夏想不好猜测，但肯定会脸色铁青，怒气冲冲。


    
是呀，秦侃和程在顺是孙习民和周鸿基现阶段最大的敌人和最不可调和的对手，身为自己阵营的太子爷的衙内，竟然会和对手坐在一起，把酒言欢，任谁也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关键问题是，还不能问个清楚，想必孙习民和周鸿基心中的郁闷就可想而知了。


    
夏想揉了揉被风吹得有点发干的脸，无声地笑了，今天之所以答应和刘一琳的会面，也是因为刘一琳提到了衙内，她说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汇报，就是涉及到了衙内，才引起了夏想莫大的兴趣。


    
夏想眼尖，刚才虽然只扫了一眼，但依然看清了叶天南强颜欢笑的笑容之中的愤怒，还有眼角无法掩饰的淤青。


    
天地良心，夏想偷偷地坏笑，叶天南不幸的遭遇，和他真没有一毛钱关系，当然，是不是和吴天笑有关系，他就真的不清楚了。


    
只是匆匆一扫，夏想也看不分明叶天南同志到底怎样深刻地体会了鲁市人民的热情，相信吃一堑长一智，叶天南也会想到他小心或不小心摔跤的背后，有着怎样的警告意味。如果他识趣的话，收回伸得过长的双手，或许还能落一个清静。


    
若是非要执迷不悟的话，吴天笑发坏起来，也真不是省油的车，也能请叶天南好好喝一壶。


    
夏想是好人，但好人也有坏脾气的时候，他真的想好好请叶天南喝一壶了，如果叶天南还要搅局，还要在鲁市闹腾个没完，他也不会客气，会将他连同衙内在内，一起收拾了。


    
正想事情时，刘一琳来到了。


    
也穿了一身风衣的刘一琳，淡蓝色的收腰风衣，正好衬托出她还算有致的身材，在萧瑟秋风之中，也多了几分暖色调的风韵。她急步来到夏想面前，一脸歉意：“真是抱歉，路上车坏了，耽误了时间，让你久等了。”


    
又见夏想竖起了衣领，以为他冷，就又说：“怎么不在房间中等？非要等在门口，太隆重了吧？夏书记，你可要折煞我了。”


    
夏想等在门口，其实是想吹吹秋风，体味一下世间百态，也正是因此，才让他无意中发现了叶天南和衙内之间的猫腻，算是意外之中的收获，哪里还会在意刘一琳的迟到。


    
刘一琳所订的房间名叫三重天，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所居住的一层天，里面的设施还算入眼，有假山，有云雾，还有一副副曼妙多姿的飞天仙女图。


    
只不过俗世终究只是俗世，轻柔的电子合作的音乐再美妙，终究也是电子味道，不是原汁原味的雍容。


    
好在温度调得很是宜人，夏想脱了风衣，笑道：“你猜我刚才在门口看到了谁？”


    
“难道是衙内？”刘一琳也脱了风衣，里面是紧身的薄毛衫。


    
夏想笑了：“一语中的。”


    
刘一琳讶然：“真的呀？你没有过去寒喧一下？”


    
夏想摆手：“不方便，再说，也没有必要。”


    
“是没有必要。”刘一琳俏皮地一笑，“因为今天我们是在背后说他的坏话，要是让他知道了告诉委员长，委员长非得骂我不可。”


    
“衙内为什么要从达才撤资？”夏想一边替刘一琳倒茶，一边直截了当说到了今天会面的主题，“你又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刘一琳打来电话请夏想吃饭，理由就是衙内要从达才集团撤资，消息很是突兀，也很惊人，就让夏想大感好奇并且十分不解，才欣然应允前来赴约。


    
“是不是在你眼里，只有我和你谈到正事大事的时候，你才会和我见面？”刘一琳不回答问题，反问了夏想一句。


    
夏想无语，说实话，他并不关心刘一琳工作和职务之外的问题，甚至对刘一琳和委员长之间的关系也不想多问，不是他故作清高，而是他认为没有必要和刘一琳走得过近。


    
平心而论，他并不喜欢刘一琳的神秘。


    
见夏想不说话，刘一琳浅笑盈盈，为夏想倒了一杯茶，双手捧上：“请夏书记用茶。”


    
夏想接茶在手，不客气地喝了一口：“衙内撤资的事情，可是你最先提起的……一琳，我觉得你能主动对我提到衙内的事情，就证明了你和委员长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我和委员长的关系……不说也罢。”刘一琳神色之间有点落寞，摇了摇头，似乎是自嘲，又似是无奈，“其实我今天是借衙内的事情请你来，是想请你为我拿拿主意，我遇到麻烦了……”


    
夏想见刘一琳俏丽的脸上微显愁容，神色之间也流露出疲惫之态，也就不好再过多地追问衙内撤资一事，尽管其实对他而言，他前来和刘一琳会面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听清楚衙内撤资一事，是真是假。


    
因为此事，事关重大。


    
现在衙内和肖佳在京城的经济战争，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之中。肖佳示弱，步步后退，但资金却没有衰减的迹象，在后退的同时，还保持着资金流的涌入，退也要退得气定神闲。在不让衙内好受的同时，又让衙内觉得有机可乘，并且有望一口吃成一个胖子。


    
肖佳具体动用了多少资金和衙内周旋，夏想并没有过问具体数字，但据夏想估计，怎么着也有3亿以上了。


    
如果说衙内从达才集团撤资的原因是为了集中火力对付肖佳，理由也说得过去，但似乎站不住脚，以衙内的实力，才和肖佳交手几个回合并且资金还没有到十亿以上的规模就吃不消了，不太符合常规，衙内也不可能就这么丁点儿实力。


    
那么原因应该只有一个，就是衙内注意到了达才集团的资金链断裂的危机依然存在，想要以借撤资为由，实施吞并达才集团的第一步战略了！


    
先前元明亮要向达才集团注资30亿的决定，在初步和达才集团接触之后，达成了意向，但暂时还没有落实。如果元明亮的资金到位的话，衙内或许也不会选择在此时摊牌。


    
衙内真要两线作战了？看来，委员长明年到任之后退下的现实，为衙内带来了不小的压力，迫使衙内加紧了收网，从而也间接说明了一点，可能反对一系在换届之中的人事安排上，未能全盘如意，否则，衙内的心情也不会如此迫切。


    
经济行为从来都是政治较量的延伸，衙内的手段越激烈，动作越迫切，就越表明在换届之后，不利于衙内的因素越多，所以现在抢占有利地形就成了必不可少的动作。由此也可以推断衙内和程在顺走近，和秦侃、叶天南坐在一起，背后恐怕也是政治因素和经济利益的驱使。


    
现实往往是，想要得到就必须付出，夏想也不可能只问衙内的动机，而不关心刘一琳的麻烦，他就关切地问道：“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事情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全看怎么处理了。”刘一琳面有忧色，“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处理，才想向你请教，因为你在处理麻烦上面，很有经验。”


    
“到底是什么麻烦？”夏想也不谦虚了，就想尽早替刘一琳解决问题，因为就他猜测，她的麻烦不外乎是鲁市内部的权力斗争，比如李童对她的排挤或是常务副市长不配合工作了，如是等等。


    
不想，他还真想岔了……

第1759章 悄然发生的变化


    
衙内、叶天南和秦侃、程在顺，还有程一阳，一行五人，在醉仙居的七仙女包间落座。


    
至于为什么包间叫七仙女，也无人解释，房间之中也没见到任何和仙女有关的摆设，或许只是墙壁之上几幅字画有七仙女形象，反正不管怎样，在座几人都无意追究七仙女的由来。


    
连带对长得确实象仙女一样的女服务员也兴趣不大，主要也是几人都心事重重，就连最喜欢在女人腰间流连目光的衙内，也只是在几名服务员的身上停留了片刻目光，就又将目光落到了叶天南的右眼之上。


    
叶天南同志的右眼之上，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淤青。面积不大，形状挺奇怪，和一只拳头的大小极为类似。十个人见了，会有九个人认为是一只拳头和叶天南同志的右眼在完成了一次高速的亲密接触之后，才会造成现在的脸谱。


    
叶天南被衙内的目光盯得心烦，也不好说衙内什么，只好勉强一笑：“走路时不了心碰了一下，有棵树长得太矮了。”


    
衙内摇摇头：“老叶，你说实话，是不是被人打的？没关系，我在鲁市也挨过几次打了，还差点丢了小命。你说实话，我替你还回来。”


    
叶天南哪里肯说，依然摇头：“确实是碰到了树上，是我自己晦气，不怪别人。”


    
“我是奇怪是谁对你下手？”衙内才不信叶天南的话，自言自语地说道，“弄清楚了谁是下黑手的人，才好看清齐省现在的形势。”


    
别说，衙内虽不是官场中人，但他的话十分在理。只有知己知彼，才能胜利的可能。


    
叶天南微一沉吟，似乎是真要说出想法，不料片刻之后还是微一摇头，摆手笑道：“确实是我不小心碰了一下，不关别人的事情。谢谢宗高的关心，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有原因的。摔就摔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总不能跟一棵树过不去，是不是？”


    
衙内见叶天南死要面子，只好嘿嘿一笑：“要是我，非得把树砍了不可。”


    
叶天南只是一笑，并未接话，心中却很不以为然，腹诽衙内的无聊和假装。衙内在鲁市挨打两次，又差点儿连命都丢了，又能怎样？还不是吃了哑巴亏。而且衙内也明明清楚事件的背后有秦侃的影子，现在不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和秦侃坐在一起？


    
政治人物的原则，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有时不值分文！


    
叶天南不但暗中嘲讽衙内的伪装，也对衙内提出的合作条件，缺乏足够的信任基础。他不相信衙内，打见面的第一眼起就不相信。他也算是老官场了，不应该意气用事，更不应该以貌取人，但不知何故，就是对衙内一点儿也信任不起来。


    
相反，对于在酒店之中的遭遇，他一点儿也不怀疑是夏想的手笔，因为他相信夏想不是背后打黑拳的人，再说，只不过是一次意外冲突，犯不着多想，或许对方就是流氓混混也未可知。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叶天南尽管怒火中烧，却依然头脑清醒，对衙内明显想要混淆视听的做法嗤之以鼻，很明显，衙内是想让他怀疑事件的背后是夏想的黑手。


    
当时他从房间出来，在楼道中正常走路，也不知怎么就和一个人撞在了一起，对方似乎喝多了，二话不说拎起拳头就冲他一拳打来，正中右眼，当时就让他眼冒金星银星和满天繁星。


    
怎么鲁市人的脾气都这么暴躁？叶天南捂住眼睛，蹲在地上，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还很文明，他明明走路很正常，既没走中间，又没扶墙……当然，他叶天南是何许人也，君子动口不动手，他就想再理论两句，不料不等他开口，对方就口出威胁之言。


    
“姓叶的，人闲心不闲不是坏事，要发挥余热也可以理解，不过你来错地方了。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方，就会带来错误的后果。刚才的一拳，只是第一个警告。如果你还不回头，再后悔就晚了！”


    
叶天南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要不是对方直接点明了拳意，刚才一拳，他还真以为只是一次意外冲突。现在知道了，是有人嫌弃他在鲁市过于活跃了。


    
叶天南不是没想过背后是夏想的所为，只不过念头刚起，就被自己否定了，主要是夏想留给他的印象太好了，印象中，夏想行事从来都极有分寸，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但黑拳的背后，又是谁的主使？叶天南猜了不少人，孙习民、周鸿基等等，都大有可能，甚至连秦侃、李丁山都被他算计到了，独独没有一丝怀疑夏想。


    
今天刚一见面，就被衙内再三追问，叶天南在厌烦之余，又将嫌疑的对象扩大到了衙内的身上。对了，说不准还真是衙内下的黑手，要的就是给他一个正面警告，吓他一吓，让他好将怨气撤到夏想身上，从而达到借刀杀人的目的。


    
是，叶天南也承认他和衙内会面，所图的也是借刀杀人的效果，只不过他不想当刀，而想当握刀的手。显然，衙内也不想当刀，也想当手。


    
今天会面的发起，既不是他叶天南，也不是衙内，更不是秦侃——秦侃从不喜欢抛头露面，他只想躲在背后密谋和策划，也对和衙内一方的合作兴趣不大——而是程在顺。


    
程在顺现象，放到其他省份，绝对是值得大书特书的怪现象，一个退居二线的人大副主任，一个被省委书记兼人大主任死死压制的老同志，本来就是发挥一下余热，听从一下党的指挥，带领一群老干部老同志，开开会，表表态，举举手，然后就顺利地回家安享晚年了。


    
没想到，程在顺同志还真是老牛自知夕阳短，不用扬鞭自奋蹄，能将夕阳的余热超常发挥出中午十二点的太阳一般强烈的光辉，程在顺当为叶天南视线之内第一人。


    
程主任不但和秦侃关系密切，携手共进，还在京城借程一阳和衙内之间的同学关系，成功地和委员长搭上了线。而委员长也十分大度，竟然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和程在顺见了一面！


    
虽然不是特意安排成只为接见程在顺一人的见面，但据说当时委员长和程在顺握手，足足说了几分钟的话，就大有深意了。


    
而程在顺自从京城回到鲁市之后，就如换了一个人一般，完全就是旧貌换新颜了，论活跃，论精神，论精力，就和还有无限前景的中青年干部一样，完全不是退居二线的老同志的气象，不但龙腾虎跃，还居中撮合成功了一次盛会——就是今天的盛大会面。


    
叶天南清楚，今天的会面是基于对齐省前景的暂时的共同利益而走到了一起，合作的基础很不牢靠，用同床异梦形容再恰当不过，但能坐在一起就是莫大的成功，就是奇迹，就相当于迈出了关键的第一步。


    
而且他也收到了消息，有迹象表明，夏想正在居中联络李荣升、冯仁龙，也想打造一个宽泛的联盟，针对齐省即将迎来的省政府换届，已经摆出了迎战的姿态。


    
当然，如果让叶天南知道，夏想现在所做的不仅仅是迎战，而是主动出战，他内心的忧虑，恐怕还会上升好几个百分点。


    
话又说回来，叶天南也不傻，也清楚秦侃绯闻事件的背后，有可能有夏想的手笔，但最大可能也许是孙习民或周鸿基的出手，不管是谁，现在齐省的力量的对比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孙习民和周鸿基之间的隔阂消失了，二人要携手了。


    
夏想和孙习民、周鸿基之间，也建立了一定的信任基础，再加上有邱仁礼的支持，要出重拳将秦侃打得七零八落了。


    
表面上看，不管是从哪个角度出发，夏想一方，有省委书记和省长联手，再加上有政法委书记和纪委书记的配合，要将一个常务副省长和人大副主任压制，应该绰绰有余，甚至不夸张地说，有可能一个回合就能将秦侃和程在顺打落马下。


    
政治之上讲究一个平衡，不会让一方坐大，也正是基于以上的认知，再加上叶天南就算佩服夏想的为人，也不想看到夏想的胜利，所以在他的说服下，秦侃也欣然赴宴了。


    
秦侃并不想和衙内坐在一起，尽管他和程在顺之间的关系也说得过去，但他对衙内就是看不顺眼，没办法，人和人之间也讲究一个眼缘。不过为了共同的利益，哪怕只是暂时的眼前的利益，也必须妥协。


    
今天的会面，虽然由程在顺发起，由衙内作陪，但秦侃在级别上讲，还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最后在排座的时候，程在顺却众望所归被推为上首。


    
程在顺推让两句，还是安稳地坐在了首位，论年龄，他也是众人之中的第一人。


    
虽然今天的会面人心各异，甚至可以用古怪来形容，但凡事存在即合理，能坐到一起，就证明有可以谈下去的共同诉求，因此，程在顺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咱们闲话少提，只说正事。今天的会面就只有一件事情可谈，就是怎样合作才能保证我们在齐省的利益最大化。”


    
“我说一句大实话，我们所有人的拦路虎、绊脚石都是同一个人——夏想！”

第1760章 无法掩饰的分岐


    
被程在顺称为拦路虎和绊脚石的夏想夏大书记，丝毫没有自己是拦路虎的觉悟，相反，他还愈加认为自己的重要性不可替代。


    
不仅仅是在齐省居中策应的重要性，还有可以成为别人的心理辅导师的重要性。


    
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刘一琳打着衙内的幌子请他赴约，只简单一提衙内的撤资事宜之后，就将话题的重点落到了她个人的烦恼事情之上。


    
而且还是夏想最不想介入不想表态的家庭问题。


    
刘一琳的丈夫是一名成功的商人，经常在京城和新西兰两地奔波，是典型的空中飞人。夫妻二人聚少离多，时间一长，感情就冷淡了。


    
说来孩子是夫妻之间最好的粘合剂，再恩爱的夫妻，相处的时间一长，感情也会淡薄了许多，有情深时就有情淡时，万事万物逃不过法则。孩子的出世，可以很好地将夫妻之间的感情转化为亲情，从而可以继续维系在一起，让夫妻之路走得更长久。


    
问题就在于，刘一琳没有孩子。


    
问题出在谁的身上，就不好猜测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夏想再自认是清官，也不想断别人的家务事，更不想插手刘一琳的家务事，何况，刘一琳找他，明显有倾诉心事的意思。


    
当一个女人向你倾诉心事时，就证明了她和你之间的关系有了突破性进展，再加上如果她向你倾诉的对象是她的那一位，那么恭喜你，你危险了。


    
夏想现在的感觉确实就和身处危险之中没有两样，如果让他选择的话，他宁愿置身于程在顺一群人当中，他还可以面无惧色地应付自如，却不愿意回答刘一琳的难题。


    
偏偏刘一琳非要让他回答不可。


    
“他提出了离婚，我也想离，可是又怕离了会影响前途，不离，两个人强扭在一起，都心烦。你帮我出出主意，拿拿办法。”刘一琳眼巴巴地看着夏想，别说没有一市之长的姿态了，活脱脱一个无助的小女人形象。


    
“嗯……”夏想拉长了声音，似乎是沉吟，其实是拖延，因为他实在没有劝别人是和是离的经验，目光落在香气弥漫的茶水之上，又看了看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心想今天的饭，算是吃亏了，“俗话说，劝和不劝离，但又有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


    
“吞吞吐吐不是你的风格，遮遮掩掩不是你的脾气，有话直说，我心理承受能力很好。”刘一琳将了夏想一军。


    
夏想心想，问题是你的事情和我不搭界，我也不想对你的家事发表意见，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熟到这个程度……但这些话只能在肚子里转一转，不能说出口。


    
一抬头，看到刘一琳似笑非笑的目光，夏想不由打了个激灵，气氛太暧昧了，有点让人迷离的味道，不好，不太好，他忙咳嗽一声，借以掩饰刘一琳对他带来的压迫。


    
“夫妻之间的事情，外人真不好多嘴。”夏想还是不想发表倾向性明显的说法，尽管从本心来讲，他并不认为离婚会对刘一琳的仕途有多大的影响。


    
国内政治环境对男性官员的约束较多，对女性官员的约束较少，尤其是在婚姻之上，高级别高官离婚，如果是男性，确实会严重地影响升迁之路。


    
刘一琳虽然升迁之路异常顺利，年纪不大就已经是副省级高官，在国内也是数一数二的女性高官，但夏想并不十分看好刘一琳以后的前景。


    
就连梅晓琳以后的道路，也会漫长而无限延伸了，女性官员到了厅级和副省之后，再前进一步，就难如登天了。或许刘一琳和梅晓琳终有一日会迈进正部的序列，但能否担任地方正职，就很难说了。毕竟算起来，国内并没有几个女省长，女省委书记，更是少又之少了。


    
如果非要在梅晓琳和刘一琳之间做个对比的话，夏想更相信梅晓琳的从政之路会更远一些，倒不是因为梅晓琳出身梅家的缘故，而是因为梅晓琳比刘一琳更能控制女性负面情绪的一面。


    
女人在官场之上，处在绝对弱势的地位，性别上的差异先不论，单是女人在情绪上的控制能力，以及很容易被个人判断力左右了正常的分析能力，如是等等方面，让女性官员在面临重大抉择或重大事件之时，缺乏足够的冷静和审时度势的大局观。


    
刘一琳或许担任市长之位时，还可以胜任，但夏想相信，到了省一级的位置之后，刘一琳的短板就会十分明显了。


    
刘一琳确实也有神秘的一面，神秘的背景和神秘的升迁之路，但到了副省之后，再前进一步，光靠神秘和来历就不能一帆风顺了，还必须有过人的能力。


    
所谓能力，在市长市委书记任上，就是招商引资，就是政绩，就是工程项目，而到了省长和省委书记任上，经济上的成就就不是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统领全局的能力，是保持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的能力，是如何站在一定的高度之上全方面地看待问题的能力。


    
“不说算了，就知道你不会有真话。我就不该对你有幻想。”刘一琳半是假装半是恼怒地说道，“整个鲁市，不，整个齐省，也就能对你说说心里话，你倒好，不领情也就算了，还一直打马虎眼，不够朋友。好歹我认识你都有七八年了……”


    
也是，转眼间认识刘一琳也有七八年了，一想起也算是七八年的老朋友了，夏想就心软了，呵呵一笑：“行了，别埋怨人了，我就说一句实话好了，如果你只是担心离婚会影响仕途，我倒觉得不必过于纠结这个问题，女性干部的家庭，向来保密。”


    
刘一琳愣愣地看了夏想几眼，忽然又轻轻地笑了：“好，我听从你的建议，好好考虑考虑。”又小口地喝了一口茶，“我想你现在一定着急想知道衙内的真实想法，我现在就告诉你。”


    
夏想一脸微笑，洗耳恭听。


    
“衙内在羊城的一项投资出现了失误，亏损严重，而且还被债权人起诉了，事情最后捅到了陈皓天那里，陈皓天没帮忙，衙内的投资被查封了，暂时出现了资金链断裂的危机，他想从达才集团撤资，也可能是想周旋资金救急。”


    
夏想想了一想，觉得刘一琳的说法有点偏差，当然他不是不相信刘一琳的话，而是认为刘一琳的判断有误：“衙内的资金不至于因为一个项目就告急，再者以他的影响和分量，随便到哪里拆借，都能弄到几十亿的贷款，不至于因为羊城一笔生意出现状况就要从达才集团撤资，不符合他放长线钓大鱼的长远安排……”


    
“那我就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了，反正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对于夏想明显是试探的疑问，刘一琳不做正面回答，也或许她确实缺少由经济联想到政治利益的纵广思路。


    
“刚才我发现了一个熟人……”夏想继续试探刘一琳，“衙内和叶天南也在醉仙居吃饭。”


    
刘一琳一惊：“衙内和叶天南怎么会坐在一起？怪事，天大的怪事。”


    
……


    
醉仙居有没有仙人醉过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不少俗人醉过，俗人之中，不包括夏想和刘一琳，因为夏想和刘一琳的会面，滴酒未喝。


    
喝醉的俗人之中，包括秦侃，包括衙内，但不包括叶天南和程在顺。


    
直到夏想和刘一琳离开醉仙居之后一个多小时，衙内等人的聚会才算正式结束。应该说，聚会一切顺利，表面上也达成了许多共识，但还是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衙内主动挑衅，要和秦侃拼酒。秦侃当仁不让，和衙内血拼。结果二人你来我往，最后都喝得酩酊大醉。


    
还好，秦侃酒品不错，虽然醉了，依然保持了风度。衙内就不行了，醉了之后开始胡言乱语、豪言壮语，并且对秦侃指手画脚，话里话外含沙射影，旧事重提，直指以前的车祸的背后有秦侃的影子。


    
秦侃并不反驳，只是否认，并且以衙内醉了为由搪塞，试图大事化小，衙内却不干，耍起了酒疯，还嚷嚷着要和秦侃单挑。按说衙内年纪也不小了，留个平头只是让他显得年轻，并不是真的年轻，但闹腾起来之后，衙内的性子一点儿也不比年轻人少了冲动，差点将酒瓶砸到秦侃的脑袋上。


    
最后事情虽然在叶天南和程在顺的劝告下得以收场，但衙内的一闹和秦侃表面上的退让，让叶天南和程在顺心中都清楚了一个事实，先前所做的所有努力以及达成的全部共识，掩饰不了衙内和秦侃之间的深仇大恨，也掩盖不了坐在一起把酒言欢背后的巨大分岐。


    
第二天，叶天南一早就离开了酒店，前往机场，准备离开鲁市，因为他在结束聚会之后，在回去的路上，又不小心摔了一跤，而且有人又传了一句话给他，促使他终于下定决心，赶紧离开鲁市的是非之地。


    
就在叶天南刚刚离开鲁市不久，衙内出手了，衙内一出手，秦侃就出事了。

第1761章 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叶天南登机之前，给夏想打了一个电话。


    
打第一遍的时候，夏想没接。叶天南不气馁，继续打，结果第二遍，夏想还是没接。


    
一般而言，如夏想的级别，就算邱仁礼打电话给他，如果二遍都不接的话，不会再打第三遍，因为很失礼。


    
叶天南偏偏就打了第三遍，因为有些话他不吐不快，必须要和夏想说个清楚。


    
第三遍电话响了五声之后，接通了。


    
叶天南上来就不太客气地说道：“夏书记，连电话也不接，太不给面子了。”


    
夏想的声音很漠然，就如秋风一样冰冷：“叶天南，我没有义务接你的电话，再说，我也不认为有和你通话的必要。相反，我还认为你一再打来电话，连最基本的礼节都不懂，太让人失望了。”


    
印象中，夏想从来都是一副淡定从容的姿态，即使在湘省之时，和他针锋相对几乎势同水火时，也是彬彬有礼，从来没有说过狠话，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上来就是一番攻势？


    
叶天南还真被夏想的一番话说得愣在当场，过了半天才清醒过来，不由恼羞成怒，说道：“夏书记，做人做事但留一线，也好以后相见，我来鲁市是公干还是私事，与你无关，你躲在背后暗下黑手，算什么男人？！”


    
一急之下，本想含蓄一问的问题，叶天南却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口，等于是直接明说他的两次被打事件是夏想在幕后指使了。


    
夏想愕然问道：“叶天南，你什么意思？你在鲁市？我都不知道你在哪里，怎么还对你暗下什么黑手，你简直是血口喷人！”


    
夏想的话说得很笃定，语气很坚定，一下让叶天南没缓过来，被呛得说不出话。


    
难道真不是夏想所为？


    
昨天聚会结束之后，叶天南心事重重地返回宾馆，刚下车，还没有来得及上楼，就在停车场被几个人堵住了。对方是三四名壮汉，个个膀阔腰圆，而且看上去都喝了不少酒。


    
一开始对方并不是有意要堵叶天南的路，而是几人似乎闹了矛盾，拉拉扯扯，你推我推，闹成一团，闹到最后，却正好将叶天南围在了中间。


    
叶天南也喝了几两酒，虽未醉，也有了几分醉意，开始时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就本着多事不如少事的美好愿望，让到了一边。


    
不料对方当着他的面，开始对打起来，打得还挺凶。叶天南可是很少见过真正的拳拳到肉的斗殴，有点害怕，就想躲得更远一点，向旁边一让，却踩了一个人的脚。


    
就惹了大祸。


    
对方一下就火了，也不自相残杀了，联手就对他好一顿拳打脚踢。可怜的曾经的副省级高官叶天南，为了掩人耳目，前来鲁市时是只身一人，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身边连一个警卫都没有，用他的话来说，就真正的虎落鲁市被犬欺。


    
被饱以一顿老拳之后，叶天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把鼻涕一把泪，身上的疼痛再加上心中的憋屈，差点痛不欲生。


    
是呀，叶天南的仕途在遇到夏想之前，一直顺利得好象坐了火箭一样，别说被人打了，谁不对他恭敬三分礼让十分，现在倒好，不但成了平头百姓，竟然还被人象痛打落水狗一样好一顿饱打，真是天可怜见，他招谁惹谁了……


    
对方足足群殴了叶天南同志有四五分钟之久，如果真的是拳拳到手的话，叶天南同志现在基本上已经生活不能自理了。奇怪的是，虽然人多拳杂，还连脚也用上了，叶天南被打得满脸开花，眼镜也飞到了一边，看似惨不忍睹。


    
其实叶天南自己心里有数，对方很有分寸，根本就没有想重伤自己，表面上打得挺凶，实际上都留了余力，只是让他鼻青脸肿而已，身上并没有几处伤，肋骨没断，手脚完好，也没有内伤，除了……除了脸上火辣辣地疼之外。


    
至此，叶天南已经明白了什么，对方不是打人来了，是打脸来了，要的就是让他难堪，让他鼻青脸肿，让他没脸见人！


    
如此，用意已经呼之欲出了，联想到第一次的正面警告，叶天南已经十分清楚一群醉汉并不是什么醉汉，而是别有用心的打手。


    
对方打完之后，还有一人意犹未尽地朝叶天南脸上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说了一句：“鲁市不欢迎你！以后，见一次打一次，打到你怕了为止！”


    
叶天南此时再不明白是有人嫌他在鲁市多事，他就白活了一把年纪了，思来想去，再将今天会面的一帮人排除在外之后，夏想就成了他最大的怀疑对象，因为就他认知之中，除了夏想，再没有第二人会对他下黑手。


    
对，是黑手而不是狠手，换了别人，他今天恐怕不但鼻青脸肿，还得断了肋骨。


    
叶天南心中的愤怒和憋屈别提有多强烈了，想他当年何等的风光，现在被人痛打一顿还不算完，还被人直接吐在脸上，平生的奇耻大辱！


    
但他终究还是怕了，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他就知道必须离开鲁市了，否则，说不定还会有更严重的威胁事件发生。强龙难压地头蛇，何况他现在连强龙都不是，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走归走，事情还要问个明白，叶天南就打电话质问夏想，想探探夏想的口风。他心中十分义愤，因为在他心目之中，夏想本是一个正人君子，如果打人的事件真是夏想背后指使，那么就让他心中的夏想的伟光正的形象彻底破灭了。


    
不想电话一打出，却被夏想直接呛了回来，又让叶天南心思浮沉了。


    
“我在鲁市，夏书记，你真不知道？”叶天南按捺住心中的怒火，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我来鲁市两天，被人打了两次，鲁市的治安，真是好得很！”


    
夏想的语气也平静得近乎冷峻：“鲁市太大了，每天发生的打架斗殴事件，不知道有多少，我对你在鲁市的不幸遭遇深表同情，报警了没有？相信鲁市警方可以公正公平地处理……”


    
叶天南被夏想弄迷糊了，想说什么，又不好再多问了，最后只是说道：“我对鲁市的治安和齐省的个别人，很失望。”


    
夏想呵呵一笑：“对鲁市治安有想法，可以向李童和刘一琳同志反映问题。对齐省个别人失望，这个就帮不了你了，你可以直接和他说个明白。当然，对方是不是接受你的意见，就两说了……老叶，还有事情吗？”


    
叶天南坐上飞往京城的飞机之后，还依然余怒未消，心中却还是不能肯定事件的背后，到底是哪一双黑手在作怪，回想起和夏想通话的每一个细节，他心中疑惑反而更重了——真的不是夏想？


    
……


    
夏想接完叶天南的电话，摇头笑了，有些人真不自觉，明明是一根搅屎棍子，却还理直气壮地认为自己多有本事，多重要。叶天南就和许多自高自大的人一样，太高抬自己了，自以为了不起，可以和苏秦一样，合纵连横，指点江山，其实他不过是一个无权无职的盗版而已。


    
一个盗版者还想拥有正版者同等的待遇，不是痴心妄想又是什么？根本就是白日梦！


    
人应该有自知之明，既然不在其位了，就应该不谋其政，不要上蹿下跳地象一个跳梁小丑一样，拿着鸡毛当令箭。


    
打了两顿还是轻的，如果他还再敢来鲁市搅局，一定要让他品尝到痛不欲生的滋味。夏想下了狠心，有时候不敲打敲打，有些人就不知道什么是廉耻，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希望叶天南的遭遇，不但能为叶天南敲响警钟，还能让某些贼心不死的人，也警醒几分。


    
半个月后，一场秋雨带来了秋凉，齐省，正式进入了秋天。虽然还有两个多月才开始政府换届，但此时各项工作已经提上了日程。


    
为了防止换届之时出现不可预料的差错，邱仁礼多次抽出时间，亲自到人大参加各项会议，再三强调要严格落实中央的意图，要将中央的指示精神放到第一位，要坚定地不折不扣地执行，不允许有任何个人私利和不和谐的事情出现，谁出现问题，就拿谁问责，绝不姑息。


    
或许邱仁礼的严厉起到了震慑作用，前期工作一切顺利，不但秦侃低调得好象不存在一样，程在顺也老实巴交地配合工作，积极主动地完成了各项任务，没有出现一丝偏差。


    
总算让邱仁礼一颗心落到了实地。


    
转眼到了11月中旬，曹殊黧总算从京城回到鲁市，又安心地陪在了夏想身边，肩负起了照顾夏想的重任。夏东一切安好，几乎成了总书记家中的一员，吃住都在总书记家中，虽然偶而还和小灵闹一些小别扭，但总体来说形势一片大好。


    
而齐省的形势，也似乎是一片大好了。


    
也确实是，齐省在国庆之后，政治上一片清明，除了李丁山在品都的打黑之外，各地市风平浪静，步入了秋高气爽的秋天，是难得的一段风和日丽的盛世秋景。


    
但在太平盛世的背后，依然隐藏着许多不为人所知的跳动的音符，对夏想来说，衙内终于正式向达才集团提出了撤资。对秦侃来说，恶梦的降临，事先毫无征兆。

第1762章 就要全面到来了


    
曹殊黧回鲁市有一段时间了，人在夏想身边，心中挂念的却是别人。不过，夏想却一点也不吃醋。


    
因为曹殊黧挂念的是夏东和连若菡。


    
夏东还好说，毕竟是儿子，向来在男人眼中，老婆是别人的好，儿子是自家的棒，夏想就很能理解曹殊黧的爱子之心。平心而论，他对夏东也是挂念得很，只不过男人内心柔软，嘴上强硬，他就是平常说得很少罢了，说到底，心中还是很想儿子。


    
也很想连若菡。


    
有很长时间没有和连若菡分开这么久了，以前虽然也是不常见面，但想见的话，半天就见到了。现在连若菡人在国外，想见还真不容易。出于食品安全方面的考虑，连若菡不肯回国。又因为夏想身份特殊的缘故，他不能随便出国，就两地分居了。


    
连若菡也快要生了，预产期好象是明年的3月份，具体日期夏想是记不清了，曹殊黧却记得分明。


    
也许是先入为主的原因，曹殊黧一直当连若菡姐姐一样看待，从来没有觉得她是她的情敌。


    
晚上，夏想在忙碌了一天之后，回到家中，家中已经送了暖气，温暖如春，倒不觉寒冷。此时已经进入了初冬，和燕市气候相差无几的鲁市，现在也是天寒地冻的光景。好在家有一个女人，让夏想很是安心。


    
饭已经做好了，四菜一汤，对夏想的级别来说，规格不高。但如果按曹殊黧的养生之道，晚上她甚至都不想让夏想吃油腻的东西，只喝一碗稀粥了事。只不过夏想睡得晚，每天都要熬夜工作，就只好勉为其难地为他加了餐。


    
最近从天气上讲，齐省的气候已经进入了冬天，从政治气候上讲，似乎是一片大好的春天景象，其实不然，现阶段只是一个表面太平相对平和的特殊日期，因为都在等候最后的时刻的到来。


    
夏想最近的工作非常忙，事情扎堆，身为副书记，要负责方方面面的事务，上至中央精神的传达，下至各地市党政一把手的考核，再加上地市政府的换届要早于省政府的换届，事情繁多，让人几乎没有片刻的休息。


    
都认为当官风光，人前人后，前呼后拥，其实只看到了好的一面，没看到不好的一面，不但忙得不可开交，还心理压力巨大。心理承受能力差一些，或是能力不够，每年因此患上抑郁症的官员不在少数。


    
甚至还有副市长、区长因为不堪其重自杀的事件发生，夏想心理承受能力强，能力更是有，还可以应付得来。但即使如此，毕竟不是铁打的人，也累得不行。


    
主要也是除了正常的工作之后，还有许多需要暗中应对的事情，等于是他一个人分成两个人用，就让夏想30多岁的身体也有点吃不消了。


    
因为……在风平浪静的背后，有两件事情在暗中潮流涌动，正在酝酿，有可能发展成一次波涛起伏的巨浪！


    
一是秦侃的事件终于发酵了。


    
在经过一个多月的前奏之后——就是先在省委大院内部、后在整个鲁市闹得沸沸扬扬的秦侃和杨银花事件，在经历了初期的酝酿，中期的宣扬以后及后期的加工处理之后，在今天，终于成初见成效——第一个成效就是，秦侃被人打了。


    
打人这样的事情，很低级，很不入流，再者以秦侃的级别，谁想打一名常务副省长，想要突破重围近身到秦侃身前一米之内，非得武林高手不可。但打人者还真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不但不是，脑子还缺少一根弦，正是杨银花的丈夫华一大！


    
华一大曾经打过周鸿基一次，现在又亲手打了秦侃，全是因为他有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也足以让他成为绿帽的典型代表了。如果有人非要写一本异人异事传的话，华一大铁定入选，因为在国内现行的政治体制之下，能仅凭一人之力空手突破重围，拳打两名副省高官者，恐怕只他一人而已。


    
华一大如何打了秦侃，细节不得而知，反正当秦侃狼狈不堪地出现在省委大院时，后背一个大脚印，脸上一对熊猫眼，要有多丢人就有多丢人。


    
别人是什么心态不得而知，但夏想听说，在亲眼目睹了秦侃的熊样之后，曾经饱受华一大之苦的周鸿基当时就笑得阳光灿烂，差点就放声大笑了——如果不是办公室的门隔音效果不好的话，周鸿基肯定会大笑出声。


    
有初一就有十五，没办法，夏想也对秦侃的遭遇提不起什么同情之心，但随后的一个消息，也是事件的第二个成效，却又让他不免唏嘘——杨银花自杀了！


    
对于杨银花，夏想同情多过厌恶。作为齐省权力核心的省委大院的一名女干部，如果有野心有欲望，在男人当权的世界里，想要向上拼命地爬，就只有一条道路可走，就是献身。


    
有多少不觊觎漂亮女下属的上级领导？夏想不贪婪，不代表别人不贪婪，远的不说，就说刚刚发生的一起上级领导趁女下级醉酒将其强奸的案件，在审讯时，上级还口口声声说是通奸不是强奸，由此就可以推断，女下级确实是男上级心目中的自留地。


    
夏想无意去评价你情我愿的丑陋现象，他只是对杨银花的遭遇深感无奈和痛心。杨银花之死，表面上看，是被一连串的绯闻事件逼迫而死，实际上，她是死于自己的贪心。委身于秦侃也就算了，还被秦侃利用充当泼向周鸿基身上的脏水，就是不识时务了。


    
女人可以为了自身的前途和虚荣献身，但在献身之前，一定要想好可能的严重后果，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是轻的，被当街炸得粉身碎骨的也不乏其人。


    
杨银花的自杀紧随在秦侃被打事件之后，就让人产生了无限联想的可能，秦侃在绯闻缠身的一个多月中，始终用镇定和厚颜应对危机，眼见就要过关了，不成想，最后一刻，功败垂成！


    
杨银花之死，在省委引发了不小的波动，在社会上产生了恶劣的影响，孙习民趁机发作，和邱仁礼、夏想一起开了一个碰头会，最后会议达成了一致共识——希望秦侃同志向省委说明问题！


    
秦侃很配合，二话不说就主动找到了邱仁礼，向邱仁礼坦诚了他和杨银花之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但他和她之间除了不正当男女关系之外，没有什么以权谋私的事情，就是说，省委要处置秦侃，找不到很好的切入点。


    
总不能只拿男女关系说事对一名常务副省长进行处置，再说到了常务副省长的级别，男女的事情还真上不了台面。


    
秦侃的聪明之处就在于，他知道杨银花之死对他的威望打击很大，但却还是动摇不了他的根本，省委只能对他口头训诫，不可能上报中组部。


    
秦侃的事情如何后继处理，邱仁礼和孙习民、夏想商议之后，暂时还没有拿定主意，只好搁置了。秦侃的问题不是让夏想最关注的麻烦，最大的麻烦是衙内的出手。


    
其实衙内的出手比秦侃的出事，还要早上一段时间，而且衙内出手和秦侃出事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之所以先提秦侃的事发而后提衙内的出手，只因衙内的事情比秦侃的事情更棘手，更变化莫测。


    
夏想人在家中，将前一段发生的事情都理顺了一遍，才想起饭都凉了，该吃饭了，抬头一看，见曹殊黧支着腮，托着下巴，正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好象他脸上开了一朵花一样。


    
摸了摸脸，夏想笑问：“看什么看，不认识了？”


    
“有一点。”曹殊黧笑笑，一脸调皮，“你深思的时候，样子还真有点风度，估计现在还能迷住几个女下属。”


    
夏想笑了，曹殊黧是想起杨银花事件，多心了，就说：“我一直信奉的一个原则就是，绝不朝身边的人下手。”


    
“意思是，要朝离得远的人下手了？也是，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你说现在有些领导干部，怎么光吃窝边草，连个兔子都不如。”曹殊黧似笑非笑。


    
夏想嘿嘿一笑：“你还不了解我？别胡思乱想了，赶紧吃饭，饭都凉了。”


    
“我想抽时间再去一趟美国，若菡一个人，我总是不放心。”


    
“扔我一个人，你就放心了？”夏想岂能不清楚曹殊黧的试探之意，笑道，“我在你眼里，怎么总排在最后一名？”


    
曹殊黧高兴了，拿起筷子打了夏想一下：“怎么象个小孩一样，没有我，你不一样活得滋润？”


    
第二天中午，下班后夏想准备去食堂吃饭，却接到了元明亮的电话。


    
元明亮消失了一段时间，自从上次和萧伍去了品都之后，他就一直没有再露过面，此时突然现身，而且时机还把握得恰到好处，就让夏想暗暗称赞元明亮的精明。


    
“夏书记，是不是方便请成总来鲁市一趟，好商谈一下投资事宜？”元明亮的声音很沉稳，透露出恭敬和坚定。


    
恭敬是对夏想的恭敬，坚定是对他自己及时出手的坚定信心。


    
不说去燕市亲自面见成达才，而是提出让成达才前来鲁市，元明亮对时局的把握之准，也让夏想十分佩服，因为成达才确实必须要亲自来鲁市一趟。


    
和衙内之间的较量，就要全面到来了……

第1763章 动静加大


    
元明亮确实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消失，什么时候该出现，他现在出现的时机，不但恰到好处，而且还有雪中送炭的功效，如果运作得当，不但可以让成达才感念他的好心，也会让夏想对他高看一眼。


    
也从侧面说明，元明亮对衙内突然提出从达才集团撤资一事，了如指掌，更说明一点，他有借此机会结交成达才之意。


    
夏想也不客气，直接说道：“好，我会和成总联系一下，听听他的意见。”


    
元明亮又说：“夏书记，我还有一个意向，打算在品都上马一座炼油厂，希望有机会和李书记一起坐坐……”


    
元明亮还真会顺势就上，到底是生意人，如意算盘打得真是精明，夏想心中不快。


    
诚然，元明亮此时注资达才集团，确实会在一定程度上化解衙内的攻势——且不管衙内是想真撤资，还是借机拿达才集团的软肋，借以达到吞并达才集团的目的，只要元明亮的资金一到，衙内的出手便告化解——也会让成达才对元明亮心生好感。


    
就连夏想，一开始也对元明亮选择在此时注资，十分欣慰和赞赏，却没想到，原来元明亮另有伏笔。


    
品都在李荣升之前，等于是李丁山的上上任市委书记木界功，在任上，上马过一座1000吨级的大型炼油厂，建在品都规划的亚中心。有人说，20年内，木界功是品都的功臣，20年后，他是品都的罪人。


    
要夏想说，不用等20年后，现在的木界功就是品都的罪人。因为大炼油项目是重染污项目，对品都的影响长远而深远，不但让品都市时刻处在极大的危险之中，巨大的炼油厂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而且每天排放的染污物，让作为旅游城市的品都将会为之付出惨痛的代价。


    
全世界只有一个城市将炼油厂建在离市中心15公里之内的市中心人口密集区，就是湛江。品都在论证大炼油项目时，很清楚污染带来的严重危险和后果，但木界功还是力排众议上马了炼油项目，就是因为炼油厂每年能为品都带来1000亿的GDP。


    
木界功现在已经落马，俱往矣，但他带给品都人民的伤痛，还屹立在品都市区，不知何时会引爆。而元明亮借机提出交换条件，还想在品都上马炼油项目，就一下激怒了夏想。


    
夏想的原则就是，任何一个置百姓利益和生命于不顾的官员，不管有多么光辉的政绩，不管被外界吹捧得有多高，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炼油厂项目就免了，别说李书记不会同意，我第一个就会表示反对。”夏想斩钉截铁地说道，“任何会对环境造成严重污染的产业，都别想在我的手中通过。元先生，我提醒你一点，不要在我面前提不合理的要求，你知道我的原则，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第一次，夏想郑重其事地对元明亮进行了正面警告。


    
元明亮显然没有想到夏想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愣住了，过了半天才微带结巴地说道：“不好意思，夏书记，我只是看中了炼油项目的利润，没想那么长远……”


    
“那就想好了再做决定！”夏想直接挂断了电话，没再听元明亮的解释，他很是反感直接的利益交换，元明亮的做法，让他感觉有交换的意味，心中大为不快。


    
过了片刻，夏想又平息了怒气，心中还十分奇怪，怎么就一下这么大的火气？品都虽然现任市委书记是李丁山，但上马炼油项目和他之间还是没有什么直接的利益冲突，他替谁打抱不平？


    
再深入一想，还是因为他对炼油厂项目从立项到做到决定的整个过程十分了解的缘故，很清楚木界功拍板的背后，就是完全的政治目的作祟。


    
夏想时至今日，已经算是真正的高官了，换言之，应该是远离了百姓，接触不到基层，并且不必再关注民主疾苦的阶层了。其实不然，他的骨子里的情怀始终未变，始终视百姓为父母，视百姓为兄弟姐妹，视百姓为自己的亲人。


    
木界功在做出投资决定时，很清楚炼油厂会污染品都一百年都不止，而眼前的利益，只能维持20年，他却依然当着众多专家的面，十分诚恳地恳请各位专家高抬贵手，不要再论证炼油厂的危害性，结果专家讨论的结果，得出了掩耳盗铃式的结论。


    
以木界功为代表的国内一干唯政绩唯GDP为追求目标的官僚们何其多？却不知道，眼前的GDP或许数字上十分好看，危害的却是今后几十上百年的长远发展。


    
图一时之利，得遗害百年之遗毒，是整个民族的悲哀！


    
夏想的愤怒不过是被元明亮无意中点燃罢了，其实一切的根源还是来自秦侃的死不悔改和衙内的贪心不足，到了眼下的形势，秦侃还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没有一丝准备收手的迹象。


    
还有一点让夏想怒火中烧的是，衙内在京城方面，有条不紊地和肖佳交锋，在鲁市，赶在省政府换届前夕，突然做出从达才集团撤资的决定，不管出发点是什么，目的却是相同，就是为了搅局，为了让他自顾不暇，腾不出时间和精力来应对秦侃和程在顺暗中进行的大计。


    
如果不是夏想在醉仙居无意中撞见衙内和叶天南、秦侃、程在顺在一起，他还无法揣摩清楚衙内真正的用意，很可惜的是，他知道了衙内和秦侃面对面了，所以夏想几乎立刻就得出结论，对衙内此时的出手，多了几分明朗。


    
说白了，衙内的出手，还是从侧面为程在顺和秦侃暗中进行的大计，打掩护，其不可告人的目的就是对他进行牵制，因为衙内清楚，一动达才集团，他必然分心。


    
如果他不介入，衙内就可以从政治和经济两个层面，既打压达才集团，再暗中行吞并之实，又让他分心分散精力，好一手一箭双雕的妙计。


    
所以此时元明亮以向达才集团注资的名义，提出要在品都上马污染严重的炼油项目，就让夏想极度不快，对元明亮也没有客气几分，因为离了元明亮，他完全有方法化解衙内此时的出手。


    
元明亮只是众多选择中的一个，并非唯一的选择，如果元明亮没有自知之明，非要固执己见的话，夏想也不怕和元明亮划清界限。


    
想跟他同行，必须要按照他的原则行事，否则免谈。做不到这一点，对方再财大气粗，再有用，对不起，夏想也要拒之千里。


    
原则问题不能谈，底线不能碰。


    
挂断元明亮的电话之后，夏想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成达才的电话。


    
“成总，什么时候来鲁市一趟？”提出让成达才来鲁市，并非是为了元明亮的提议，而是针对衙内的回击的第一步。


    
“我看看时间……”成达才先前已经知道了衙内的意向，并未就衙内撤资一事表态，若是以前，以他的性格，肯定会大手一挥，随他去，但现在不同了，经济形势吃紧，国家的宏观调控政策，确实影响到了房地产的前景，连达才集团都感到了压力，其他中小房地产开发商，更是举步维艰。


    
“后天有时间。”成达才翻看了几眼行程安排，推掉了几个并不重要的会议。


    
“好，期待和成总的会面。”夏想并未多说，只点了一点，“希望成总做好心理准备，元明亮的注资，不能当成救命稻草。”


    
成达才哈哈一笑：“请夏书记放心，我还没有将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中的习惯，30亿……还压不死我成达才！”


    
成达才的豪言壮语犹在耳边，夏想的电话又响了，是元明亮再次来电。


    
第二次打进电话的元明亮，态度又多了几分恭谨，语气也很真诚：“对不起夏书记，刚才我并没有别的意思，不是拿和达才集团的合作来换取品都的投资，您别误会。”


    
“事情过去了，不提了。”夏想很干脆地堵了元明亮的嘴，话不必说得太明太透，彼此心里有数就可以了。


    
“我刚才和成总通了一个电话，听成总说，他后天到？”元明亮又及时跟进，显然，他不想失去夏想这个关系，刚才虽然闹得不太愉快，也让他从心底清楚了夏想的底线所在，不但不感到尴尬，反而更佩服夏想的为人，“两天时间筹集30亿，虽然时间紧一点，但也够用了。”


    
这么说，元明亮下定决心了？夏想不接话，只是提醒了元明亮一句：“成总来，是和衙内谈撤资一事，你的事情，可以缓一缓。两件事情搁在一起，或许有人不认为是巧合，而是故意。”


    
夏想自然是出于好心，因为衙内谈撤资，要从达才集团抽走30亿，元明亮却及时跟进，注资30亿，摆明了就是对着干，会让衙内很没面子，而且还很尴尬，更让衙内的计谋落空。从经济层面来讲，元明亮的所作所为无可非议，但元明亮不清楚的是，衙内此举，有着不为人所知的政治目的。


    
说不定衙内恼羞成怒之下，会迁怒于元明亮，动用政治力量来打压元明亮在国内各地的产业，元明亮就得不偿失了。

第1764章 暗示很明显


    
夏想的暗示很明显，元明亮也听明白了，却还是说道：“做任何事情，都要有风险，有风险不要紧，只要有诚意，相信会有合理的收获。我已经决定了，请夏书记看我的行动。”


    
元明亮不是一时头脑发热，而是在跟夏想打了无数年交道之后，在夏想位居省委副书记的高位的情形之下，他所见到的夏想，依然是坚持原则固守底线的一个有良知的官员，就让他心中极度震憾。


    
因为他在各地见多了狮子大开口的贪官，也见多了为了一己之私出卖国家利益的裸官，而他认识夏想多年，只要是利国利民的项目，夏书记一定支持，只要是有损百姓利益的项目，就坚决反对。


    
不但公正无私，还坚守了从不吃拿卡要的底线，就让元明亮认定，以后跟紧了夏书记，只要走正途，只要项目好，不愁夏书记不鼎力支持，而且还不会收取半分好处。


    
再联想到夏书记今后的远大前景，元明亮决定要掷出平生最大的赌注了。赌对了，下半生就有了保障。赌输了，或许会一败涂地，再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元明亮年纪不小了，早就过了冲动和热血的年龄，但这一次，他决定要放手一搏了，因为，他相信他几十年在商场历练的一双识人的眼光，也相信夏想的能力。


    
……


    
下午的事情不太多，夏想总算清闲了片刻，处理完手头的公务之后，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清茶——茶是陈皓天托人送来的绿茶，不是什么十大绿茶，也叫不上名字，市面上没得卖，但却是出自纯天然，不打农药，不经加工，有着天然的清香和悠长。


    
夏想喜欢喝淡茶，淡茶留香，而且回味悠久，需要细品才解其中三味，最适合工作之余的放松。


    
周鸿基迈着轻松的脚步进来了，一进门就笑呵呵地说道：“好茶，香气不浓不艳，好象有绿茶的清香，又多少有一点红茶的浓香，夏书记，你藏了好茶。”


    
陈皓天送茶之心，夏想心知肚明，只是托人回话表示了感谢。因为是陈皓天的私人馈赠，而且数量不多，他就没有拿出示人。


    
周鸿基过来，肯定不会为了品茶，夏想还是亲自动手为他倒了一杯，笑道：“友人赠茶，不敢拿出分享，可不是我小气。”


    
“说得也是，朋友情谊重，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周鸿基接茶在手，一脸和蔼的笑意，“我倒是沾光了，替我谢谢你的那位朋友，喝了他的茶，总要说一个谢字。”


    
说着，品了一口茶，周鸿基微眯双眼，回味片刻，赞道：“确实是好茶，很纯净，很清淡，就是味道偏软，应该不是江浙一带的茶。”


    
周鸿基不简单，还真懂茶，夏想也没隐瞒，说道：“周书记厉害，确实不是江浙茶，是岭南茶。”


    
一听岭南，周鸿基脸色微微一变，想问什么，又犹豫一下，终究没有问出口，转移了话题：“有件事情要向夏书记汇报一下，纪委接到举报，杨银花名下有房产几处，还有一辆豪华汽车，总价值超过300万……”


    
夏想一愣，人都死了，纪委还想拿杨银花开刀？一想又不对，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借调查杨银花为由，要祸水东引，让死人的罪由活人来扛。


    
几百万的数额，就想扳倒秦侃？很难。上次品都疫情事件，虽然萧伍到手了大量的证据，并且证据直接指向了秦侃，但却被上头压了下来。后来孙习民气不过，以省政府的名义上报了国务院，希望国务院派出事故调查小组来查明真相。


    
结果国务院方面一直没有答复，显然，也是无限期延后了。


    
没有答复就是沉默的拒绝，孙习民也不会再自讨没趣继续上报，他作为省长，受制于国务院的地方很多，不会也不可能抓住疫情事故不放。


    
甚至上次闹到最厉害之时，中纪委想强行推动对秦侃的立案，结果还是国务院方面打了招呼，最后不了了之。作为横亘在中央的一座大山，国务院是谁也绕不过的坎。只要一位关键人物不点头，谁也奈何不了秦侃。


    
上次叶天南在鲁市被收拾得狼狈离开的另一个内在原因就是，夏想就是想通过叶天南的狼狈来向一个人传递一个信息，就是如果他发作起来，也是很凶很吓人的。


    
消息肯定传达到了，但是否起到了作用，就不好说了。


    
没想到周鸿基落井下石，趁秦侃还身陷桃色绯闻的风波之中，借杨银花之死的余威，要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准备来一手曲线出手。只是以夏想推测，恐怕很难达到预期效果。


    
夏想就没有直接接周鸿基的话，因为他清楚周鸿基是试探他的反应，他本来站着，缓缓地坐下说道：“杨银花人都死了，再调查她的经济问题，也意义不大了。当然，如果问题属实，该为国家挽回损失，还是要收回她的非法所得。”


    
夏想的言外之意就是该调查就调查，但不宜大张旗鼓。他的用意不是怕惊动秦侃，而是不想在此时再节外生枝，因为周鸿基此举未必会对秦侃造成多大的影响，反而可能会打草惊蛇，刺激秦侃做出更不合常态的事情。


    
周鸿基沉思片刻，说道：“夏书记说得也有道理，我就让纪委同志先暗中调查，如果事情不大，就没收非法所得了事。如果事情很麻烦，到时还得向夏书记请示汇报，以便进一步深入调查。”


    
周鸿基是想争取夏想的支持，因为离开了夏想的支持，他就算有孙习民相助，对付秦侃也没有底气。就连周鸿基自己也不清楚，不知何时起，夏想竟然成了他的主心骨。


    
夏想也听出了周鸿基话中的可进可退的意思，退，就拿杨银花的经济问题来敲打秦侃。进，可以将事情闹大，将祸水引到秦侃的身上，等于是进退自如，将主动权完全掌握在手中。


    
……


    
周鸿基走后，夏想又细细品味了陈皓天所送的绿茶，忽然想通了什么，会意地笑了。


    
上次在京城，听古秋实说过，岭南省长可能要换人，但到现在岭南方面还没有什么动静，难道说哪个环节遇到了阻力或是出了问题？夏想沉思片刻，正要和京城方面通个电话，电话却及时响了。


    
一看正是京城来电，但号码比较陌生，夏想也没多想，随手接听了电话：“你好，我是夏想。”


    
“夏书记……”另一端的声音既熟悉又陌生，还隐隐有几分亲切之意，“我是米纪火。”


    
“米主任，您好。”夏想忙恭谨地问了一声好，心中却想，米纪火的电话打来得真是时候，看似只是一个平常的电话，却总是让他隐隐感觉有一个环节要解开一样。


    
“我刚和皓天通了一个电话，皓天说，他送了茶叶给你，希望你能清心明目，在齐省大有所为。”米纪火说话的语速很慢，一字一句，似乎唯恐怕别人听不清一样。


    
其实身居上位久了，一言一行都影响巨大，所以都慎言慎行，米纪火说话的风格和总书记很相似，作为跟随总书记20余年的秘书，他受到总书记深刻的影响也在情理之中。


    
上来就提到陈皓天，米纪火绝对不是虚指，而是有具体的指向，夏想心中一动，一下想到了什么，说道：“谢谢陈书记的茶叶，确实可以起到清心明目的功效。我现在每天都要喝上几杯，用来警醒自己不能有丝毫懈怠。”


    
“好，好，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很自律的人。”米纪火又说，“我早晚也要离开京城，到地方上任职，说不定有一天会和你坐在一起喝茶，呵呵，到时候，可不要吝啬手中的茶叶，记得一定要分我一杯。”


    
夏想心跳加快，想问的话又不好在电话中直接问出，只能含蓄地说：“米主任去哪里任职，就是哪里的荣幸。”


    
“呵呵，谬赞了，我都没信心自己下到地方会不会受欢迎，真有那么一天，说不定还需要夏书记替我搭把手。”米纪火并未正面回答夏想的疑问，却还是在话中留下了玄机。


    
“一定，一定。”夏想笑道，“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大力配合米主任的工作。”


    
没头没脑的电话打完了，夏想摇头笑了，局势越来越明朗了，米纪火必出京城，而陈皓天送茶之意的另一层含义，岭南之火，恐怕还在熊熊燃烧。


    
而齐省何尝不也是风火连城？在太平盛世的表象之下，国内的形势其实还在剑拔弩张之中，距离明年的中央换届只有一年时间了，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夏想又能在即将风云际会之前，能再占据多高的有利地形？


    
随后，夏想又向京城打出了一个电话，正式通知哦呢陈和杨威：“准备全面反击！”


    
是该和衙内新帐老帐一起清算了，不能让衙内总是掌握主动，更不能让衙内配合秦侃和程在顺来打乱他的部署，就让他亲自出手，充分利用方方面在的优势，从政治和经济两个层面，为齐省最后的大计，郑重其事地拉开大幕。

第1765章 第一招


    
两天后，成达才抵达鲁市。


    
同一天，来到鲁市数天之久的衙内正式现身，假装刚来鲁市，摆出宴席宴请孙习民、夏想和周鸿基。孙习民和夏想欣然赴宴，周鸿基推脱有事，未去。


    
席间，衙内忆往事抒情怀，对夏想再三表示了感谢，对他从达才集团撤资一事，表示遗憾，因为资金周转出现了问题，他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希望夏想理解他的心情并且支持他的做法，也请夏想多向成达才解释。


    
夏想客气几句：“在商言商，高总的注资和撤资，都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是高总和成总之间的事情，我作为局外人，只能预祝事情进展顺利。”


    
孙习民并不对衙内撤资一事发表看法，只是表态不干涉正常的商业行为。


    
衙内十分诚恳地说道：“谢谢夏书记的理解，我就知道夏书记深明大义，知道做企业的难处。其实我也想和成总继续深入合作下去，但形势不允许。除非……”


    
衙内卖了一个关子，话说一半，满是期待地看向了夏想。


    
条件来了，衙内果然不肯丢掉即将到手的肥肉，撤资果真是虚晃一枪的伎俩，还除非……能除非什么？无非是让成达才做出更大的让步，借达才集团资金吃紧的紧要关头，以假装迫不得已的撤资为由，既打悲情牌，又打人情牌，归根结底的目的却是要吞并达才集团，衙内还真是一条随时可以掉眼泪的鳄鱼。


    
衙内故意说话停顿，就是想让夏想接话，他好掌握主动，夏想却似乎没有意识到衙内的欲擒故纵一样，偏偏就开口问了：“除非什么？难道还有缓和的余地？”


    
衙内微微一笑，对夏想的问题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事情是死的，人是活的，人一活，死的事情也能变活了。我确实也有一个可以挽回的想法，但还不太成熟，等我考虑成熟了，再向夏书记请示一下。”


    
说你胖还真喘上了，故意拿捏一番，夏想就摆手说道：“能有一个让双方都满意的解决之道，当然再好不过了，不过有什么具体的想法，高总还是和成总直接交流好了，我就不参预了。”


    
这一下倒是衙内又不解了，明明刚才夏想已经上当了，怎么一转眼又跳开了？夏想真能做到置身事外不管成达才的死活？衙内的眼睛跳动几下，又落到了孙习民的身上。


    
孙习民却是不动声色，甚至连眼皮都没抬，只是不慌不忙地吃东西，仿佛很饿一样。


    
……


    
鲁市的夜色还算不错，只不过北方城市的冬天，一到夜晚就少了繁华多了冷清，和外面的天寒地冻相比，谁都愿意安坐家中，享受温暖如春的暖意。


    
其实北方的冬天比南方的冬天好过多了，外面再是冰天雪地，家中暖气一热，也有20多度的温暖，不少来北方过冬的南方人，在北方呆过两个冬天之后，就不愿意再回南方过冬了。


    
元明亮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两天来，元明亮忙得不可开交，他本来人在品都，在和夏想通话之后，即刻返回了鲁市。在鲁市停留了不足几个小时，又飞到了文州，然后一刻不停，在文州停留了一天多，随后又迅速飞回了鲁市。


    
不想在鲁市刚一落地，又接到电话说是京城有事，他就只好再当一次空中飞人，又飞往了京城。


    
在京城也仅仅停留了半天多时间，在得知成达才已经抵达鲁市之后，元明亮急忙动身又要返回鲁市，和成达才的见面至关重要，不能有丝毫的耽误。


    
正要登机时，却接到了夏想的电话。


    
“元先生，你在京城？”


    
“是的，夏书记，正要回鲁市。”


    
“先不要回鲁市了，先在京城再呆一天，哦呢陈和杨威随后会和你联系，有事情和你商量。”


    
“好，没问题。不过……”元明亮虽不清楚夏想让他暂时留京的用意是什么，却毫不迟疑会照办，只是还在担心和达才集团的合作事宜，“万一耽误了和成总的见面，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夏想理解元明亮的心思，说道：“不急，成总和衙内谈判，一两天不会出结果。你在京城比在鲁市，会更重要更有出其不意的收效。”


    
元明亮不解：“夏书记的意思是？”


    
“等下哦呢陈和杨威会和你联系……”夏想没有过多解释，电话里不方便明说，他也没有时间再和元明亮多说了，因为成达才已经抵达了酒店，他要马上过去和成达才会面。


    
元明亮退了机票，一出机场就看到了前来接他的哦呢陈和杨威。夏想手下的两大干将亲自出面来接，就让他心中十分受用，同时也清楚了一点，夏书记对他还是有接纳重用之意。


    
元明亮上前，和哦呢陈、杨威握手，寒喧过后，直接就问：“夏书记让我留在京城，肯定是有要事。我就一句话，请二位吩咐，我肯定尽力而为。”


    
哦呢陈很佩服元明亮的经商之道，他比杨威更清楚元明亮在经商方面的才能，客气地说道：“元先生客气了，其实夏书记让你留在京城，不是让你听我们的指挥，而是让我们听从你的指挥。”


    
元明亮一惊：“怎么个情况？”


    
……


    
夏想在和衙内、孙习民结束宴会之后，向京城方面打出了几个电话，安排好了各项计划，听到元明亮也在京城，就突发奇想，决定让元明亮暂时留在京城策应，主导京城的收网大计。


    
而元明亮的30亿投资，作为杀手锏，要留在最后一刻击杀才能收到最出其不意的效果。


    
元明亮的商业头脑缜密而细致，也许在大局观的把握上不如哦呢陈，在犀利一击的准确上不如杨威，但他历经多场经济战争，经验丰富，而且他的具体入微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是哦呢陈和杨威所欠缺的方面。往往有时细节决定成败，因此，夏想决定让元明亮从侧面对衙内进行狙击。


    
也是出于保护元明亮的考虑，夏想还是不想让元明亮直接置身于衙内的攻击之下。夏想的为人就是如此，只要他认定是他的人，就会在方方面面考虑周全，不让自己人受到损失。


    
成达才下榻的酒店离省委不远，想必也是为了方便夏想前来。夏想没有惊动司机和秘书，独自一人来到酒店。


    
成达才已经精神抖擞地等候多时了。


    
见面自不用过多的寒喧，夏想上来就问到了问题的关键点：“成总，如果衙内真要撤资，你有什么应对的办法？”


    
达才集团的现状夏想很是清楚，用举步维艰形容有点夸张，但肯定是资金链出现了问题，作为燕省最大的民营企业，达才集团从银行争取到的贷款，十几年来，不如一家破产的药厂一年的贷款多。


    
民营企业的生存状况堪忧的现象一直没有从根本上得到改变，作为为国家创造了一半以上财富的民营企业，作为为国家解决了一半以上就业难题的民营企业，却享受不到和国企同样的待遇，不，连一半待遇都享受不到，国民待遇一说，多少年了，一直都是空谈。


    
燕省因为在经济大潮之中步子迈得比较谨慎的原因，民间借贷并没有形成风气，不过早在十几年前，达才集团就以投资房产20年获得全额回报的商业策略，变相进行民间融资。


    
中央对民间融资的态度一开始并不明朗，随着之江省著名女富翁天俊被指控犯有集资诈骗罪提起公诉，并且有望判处死刑的消息传来之后，中央对民间融资的态度就全面趋向明朗化了。


    
四个字——坚决杜绝！


    
夏想也关注了此案，因为天俊一案有着极为深刻的社会现实意义，而且他断定，天俊必被判处死刑，因为天俊融资的数额过于巨大，已经触及到了中央对金融控制的底线。


    
同时也表明了中央在金融领域继续推行保护大型金融机构的垄断收益的政策。


    
当然，天俊一案的背后，还有更深刻的地方色彩，之江省的高利贷和民间融资之风盛行，几十年的无序发展，逐渐滋生出地方豪强黑社会化的地方势力。


    
夏想只是初步了解了一些之江省的情况，毕竟之江省离他过于遥远，又和他八杆子打不着，他也不会深入研究。各省都有各省的地方特色，也有历史渊源，具体到燕省，达才集团一直暗中进行的民间融资就细水长流，并没有出现过高利贷性质的融资，就让夏想放心了不少。


    
但必须得说，成达才的融资形式还是一个容易落人口实的漏洞，如果被衙内发现了其中的问题所在，再利用政治优势揪住不放的话，衙内的吞并达才集团的计划，就离成功又前进了一大步！


    
面对夏想过于直接的疑问，成达才十分淡定地伸手请夏想入座，笑道：“夏书记不必担心，应对衙内撤资的方法有很多，最简单的一个方法就是三个字……”


    
夏想坐下，饶有兴趣地看向了成达才饱经沧桑的脸，想知道在商场沉浮几十载的成达才，如何妙手应对来自衙内的第一波攻击。

第1766章 三个字


    
成达才此来，并未带多少随同人员，而且他着装很轻松随意，似乎并不将衙内的撤资一事放在心上。


    
达才集团的现状，夏想不能说了如指掌，但也多少知道一些内幕。除了在燕市的几个工程项目之外，在京城，在海南，达才集团都有在建项目。


    
燕市的项目最稳定，赢利前景也最有保证。京城的项目基本持平，前期投入巨大，现在资金回笼很慢，但能保证不赔。


    
海南的项目赔钱了。


    
海南虽然大打旅游牌、度假牌，但在九十年的房地产泡沫之后，重创了无数淘金的房地产开发商，让许多人赔得血本无归。


    
近年来随着经济的好转，海南热又被重新炒作起来，奈何海南除了旅游资源之外，并无其他的经济增长点，再加上本地人口太少，没有人口基数就没有消费潜力，就无法拉动内需。海南热又热了几年之后，随着国家的宏观调控政策的推行，想再在房地产项目上面赌一把的许多投资商，在盖好了高楼大厦之后，一转身才发现，又被套牢了。


    
成达才一生投资项目无数，海南项目是他第一个败走麦城的投资决定，差点赔进去达才集团十几年的心血。如果不是他及时发现了楼市的拐点，调整了投资策略，说不定海南一个项目就能将达才集团拖个半死！


    
相比之下，齐省的地质公园项目虽然也经历了不少波折，但赢利前景还是十分明朗。齐省的整体实力远非泡沫的海南经济可比，居民手中的闲置资金很多，购买力很强。


    
如果达才集团挺过了地质公园项目眼下的危机——衙内人为制造的危机，因为衙内的30亿资金注入的时候，正好解了达才集团的燃眉之急，但现在突然撤资，又让达才集团面临两难的困境——达才集团将会迎来一片更广阔的蓝天。


    
其实夏想心中也有了应对之策，但毕竟是成达才的事情，他在其中只是中间人的角色，并无经济利益，再者以成达才的能力，也不至于一个回合就被衙内打倒。


    
夏想很想看看成达才到底有什么万全之策。


    
成达才竖起三根手指，一脸自信：“三个字——由他去！”


    
夏想无声地笑了，还以为成达才有什么万全之策，原来还是以不变应万变，问题是，衙内不是别人，想让衙内随他去可没那么容易。


    
30亿都打发不走衙内，何况三个字？


    
不过话又说回来，衙内想走，还真拦不住他，他想不走，也不好赶他。夏想就笑问：“成总，三个字可打发不了衙内，恐怕要30多个亿才能让衙内满意。”


    
“30多亿也不多，达才集团拿得出来。”成达才在夏想面前不会藏着掖着，直接向夏想交了底，“你看看这个……”


    
夏想伸手接过成达才递来的资料，是一份合作意向书，打开一看，不由欣慰地笑了。姜，还是老的辣，怪不得成达才胸有成竹，果然真是准备了万全之策。不过又一想，如果衙内只是借机生事，并非真想撤资，那么成达才的对策在关键时刻，可能会受到衙内暗中的狙击。


    
中午，夏想陪成达才吃饭。


    
饭后，回到省委，刚刚处理了几件公务，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敲门进来了——秦侃。


    
秦侃可是有一段时间没有来过夏想的办公室了，不提他现在缠身的绯闻以及在省政府被排挤的地位，就是他现在和夏想行同陌路的关系，他也没有理由出现在夏想的办公室。


    
但……今天偏偏就出现了，就在衙内和成达才之间即将上演一次激烈的碰撞之前！


    
应有的礼节还要有，夏想微一欠身：“秦省长来了……有事？”


    
不客套不寒喧不让坐，直接问事，态度就很是淡漠了。


    
秦侃不以为意，自顾自地坐下，说道：“有件工作要向夏书记汇报一下，不知道夏书记是不是方便？”


    
方便不方便，不能耽误工作，夏想点头说道：“有事请讲，有几分钟时间。”


    
秦侃不经意看了一眼门，似乎很为难一样，过了片刻才说：“我和杨银花的问题闹得很大，纪委方面现在又在调查杨银花的经济问题，据我所知，杨银花生前炒股赚了不少钱，她个人又很会理财，手中有个几百万很正常。纪委方面，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夏想疑惑地看了秦侃一眼，心想纪委方面调查杨银花，秦侃应该去找周鸿基理论，却来找他说理，是什么用意？难道又是什么声东击西的阴谋？


    
对于秦侃，夏想现在是十二分的提防，实在是秦侃为人太深不可测了。如果单单是深不可测还好，还因为他的性格太固执，不撞南墙不回头，就太可怕了，着实比叶天南还难对付。


    
“杨银花的问题，既然纪委方面出面调查了，我就不好再发表什么意见了。”夏想一句话就堵住了秦侃的嘴，他和秦侃之间，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


    
原以为秦侃还有话要说，不料秦侃一拍腿就站了起来：“好，我知道夏书记的意思了。”一边说，一边走到门口，打开门，又回身说了一句，“对了，夏书记，有件事情我想你有必要知道，衙内和程在顺最近走得很近，前几天，衙内还和程在顺一起，请我和叶天南一起吃了一顿饭。”


    
秦侃的脚步声回响在楼道之中，渐渐远去，夏想却眯起了眼睛，摇头无语。秦侃自揭其短是什么用心？是为了打乱自己的计划，还是他本人对衙内不感兴趣，在衙内和达才集团撞击之时报复衙内，或者另有目的？


    
由他去……夏想又笑了，想起了成达才的话，天要下雨，姐要嫁人，爱谁谁，他就以不变应万变，看谁能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新花样。


    
晚上，衙内和成达才举行了第一次会谈。


    
夏想没有参加会谈，不是他的事情，他没有必要参预在内，而且他在场也不合适。本想直接回家，最近有点累，想早点休息，却在温子璇和吴天笑的盛情邀请下，和二人一起吃了一顿晚饭。


    
吃饭时，吴天笑也不知听到了什么风声，问夏想：“夏书记，听说您要离开齐省了？”


    
夏想既没否认也没承认：“现在说不好，年前肯定不会动。”他也清楚吴天笑关心的是他走之后的局面，作为他的秘书，如果他要离开齐省，吴天笑肯定要提前安排一下。


    
吴天笑能力有，水平也有，夏想离开齐省的话，不管去哪里，却不想带吴天笑上任，倒不是他嫌弃吴天笑，而是想让吴天笑留在齐省，作为他在齐省培植的势力，继续在齐省本土茁壮成长。


    
温子璇关心的落脚点却没有那么长远，而是对衙内从达才集团撤资一事大感不解：“按照相关法规规定，衙内想从达才集团撤资，只能采取出售股份的形式，而且还优先内部认购，或是向其他自然人转让，衙内想要拿到资金，中间要费很多周折……衙内耗得起时间？”


    
夏想微微感慨，眼前的温子璇和吴天笑，还真是他在齐省的左膀右臂，不管是在他初来之时，还是在他大展手脚之际，二人都可以从正面和侧面对他帮助甚大，说来，如果真有一天要离开齐省，他还真想让温子璇和吴天笑跟在身边。


    
但又不可能，温子璇很难调出齐省，吴天笑还好办一些，不过放长远计，还是留二人在齐省为好。


    
对于温子璇提出的问题，夏想当然考虑过，而衙内更是早就将一切都算计在内了，具体衙内如何出招，成达才如何接招，他不想过问过多，毕竟经济较量不是他的长处。他只需要居中坐镇，将所有可能引发的政治后果扼杀在摇篮之中就可以了。


    
夏想并没有正面回答温子璇的问题，而是就吴天笑的提问做了进一步解释说明，也算是他为以后如果有一天突然调离先做好铺垫：“子璇、天笑，你们的根在齐省，会在齐省有更好的发展。天笑今后先从县里做起，慢慢锻炼，一步步走踏实了，对以后的成长有好处。子璇也有必要到市里做一些务实的工作，把路子走扎实了。”


    
夏想的暗示很直接，意思就是吴天笑会外放到县里，估计最少也是县长或书记起步，三年之后就有望升到副厅。而温子璇下到地市，估计起步也至少是常委副市长，甚至常务副市长，直接上市长的可能也不是没有，不过可能性不大，就看夏想推进的力度了。


    
此话一出，吴天笑和温子璇同时震惊：“夏书记，您真要离开齐省？”


    
……


    
夏想是否离开齐省，夏想说不好，恐怕就连中央一些主要领导也说不好，因为想动夏想，不但牵涉面过广，还会惊动太多的重量级人物，除非形势所迫，除非各方力量意见一致，除非夏想本人态度坚决，否则调动夏想将是一件十分困难的工作。


    
夏想的去向是长远之计，至少在现阶段还不会提上日程，现阶段的麻烦是，成达才和衙内的第一个回合的交手……谈崩了。


    
仅仅是和成达才谈崩了还是小事，让衙内头疼的是，他忽然发觉，他被人算计了，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之中！

第1767章 不和谐的插曲


    
衙内在京城和肖佳之间的对峙，说实话，确实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经济战争，时间之久，甚至让衙内产生了错觉，认为肖佳一方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想要三十六计……拖为上策。


    
只可惜，三十六计之中，没有拖计，只有逃计。


    
但现在，肖佳一方想逃也逃不了了，陷入得太深了，双方的撕杀就象两张纠缠在一起的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最后只能是一个结果——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除了吞并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不管是衙内吞并肖佳，还是肖佳吞并衙内，反正绞杀到现在，双方都不可能从容地全身而退了。


    
衙内在和成达才的较量时，还多少有点心中没底，认为只靠经济手段，他未必吃得下老谋深算的成达才。成达才到底在商场之中纵横了几十年，不是他出道没几年的后生小辈可以与之相比。不过他胜在有强大的政治靠山。


    
虽然成达才和夏想关系莫逆，但再莫逆的关系，在强大的政治实力面前，也不堪一击。夏想不是意气用事的热血青年，在他将达才集团拖下泥潭的时候，夏想或许会出手拉达才集团一把，但如果他执意要不顾一切地吃定达才集团，相信夏想不会冒着得罪他的危险而强势出手。


    
不得不说，衙内高估了他的实力，也低估了夏想的决心，更高抬了他自己的智慧。


    
在和肖佳的经济战争中，衙内从来没有想到过会输。不仅仅因为在他精心调查之下，发现肖佳的背后最大的依仗就是许冠华，而且他也认定肖佳不过是一个单身女人，就欺负她了，谁能拿他怎么着？他不财色兼收就不错了，能只取财而放肖佳本人一马，也算是格外开恩了。


    
敲寡妇门、挖绝户坟的事情，衙内自然不屑于去做，但欺负一个有钱的单身女人，还是一个极为漂亮的单身女人，他还是乐于尝试一下。


    
尽管肖佳的姐妹丛枫儿是许冠华的新婚妻子！


    
许冠华是军中的少壮派，有前途，但在他眼中，许冠华的分量别说比不上夏想了，连秦侃都不如。诚然，军中少将在地方上的影响力十分有限，衙内轻视许冠华也在情理之中，更何况衙内有一个高高在上的父亲。


    
还有一点让衙内不怕许冠华的是，吴晓阳和施启顺现在正和许冠华暗中较劲，尽管许冠华有老古撑腰，衙内也有理由相信，老古老矣，在军中的号召力还有，但江山代有才人出，老古的影响力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况且许冠华和吴晓阳、施启顺较量的支点，正是老古力量最薄弱的羊城军区！


    
上次许冠华婚礼上的一幕，衙内也听说了，还暗笑了半天，为吴晓阳和施启顺联手挑衅许冠华暗暗叫好，虽然也因夏想的出手而让他震惊了半天，最后事情不了了之就印证了他的猜测，许冠华在吴晓阳和施启顺的联合打压之下，即使有老古力挺，也处在了下风。


    
就更让衙内得意了，此时再不欺负肖佳更待何时？何况衙内在和肖佳的对峙之中，投入了不少的精力和金钱，很是让他纠结了很长一时间，因为他也没有料到，肖佳不但难缠，而且还韧性十足，就如一个滑不如溜手的皮球，踢不开又咬不破，着实让他头疼。


    
在和成达才谈判之前，衙内已经下定了决心，在解决了和成达才之间的问题之后，立刻着手全面收网，将肖佳一举拿下，完成他一系列计划之中的最重要的两个环节。


    
衙内原以为成达才即使不好对付，但在面临他抛售或转让股份的前提之下，必然会做出适当的让步，甚至有可能会提出交换条件，到时他就可以顺势而上，抛出后手，进一步谈判股权的构成。


    
不想，成达才很是爽快地一口就答应了，还拿出了几个方案由他选择——不管是哪一个方案，形势都对他十分有利——达才集团可以出资收购他的股份，另外集团内部有几个大股东也有收购意向，除此之外，甚至还有几家别的公司和自然人，也有收购的想法，连意向书都拟好了。


    
衙内当时就震惊了。


    
说到底，衙内的本意并不是从达才集团撤资——或者叫撤股更准确，而是他认定达才集团现在资金链出现了问题，面临他咄咄逼人的攻势，成达才就算有一战之力，也只是虚张声势罢了，不成想，成达才丝毫不留余地，摆出的是由他去的姿态。


    
他是虚张声势，难道成达才玩真的？


    
衙内心中没底，再加上先前的预期落空，不免有些气短，话就说得不太圆润，提出了几个过分的要求。成达才脸上带着笑意，却没有余地地一口回绝，就让衙内好好地呛了一口。


    
“成总，我是带着诚意而来，你的态度，让我很失望。”衙内说了狠话。


    
衙内是成达才纵横商场几十年来见过的最高级别的衙内，但不管是高级别衙内还是低级别衙内，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耐心不足，比起完全凭借自己的力量一点点走到今天的成达才，衙内所走的投机取巧的路线，决定了他遇到重大的难题之时，不会想到靠智慧和巧力解决，而是想用政治和强硬解决。


    
“宗总，我提出的条件也是大有诚意，最近达才集团的赢利预期降低，再加上国家宏观调控带来的负面影响，集团的市值缩水，你选择在此时抛售股票，肯定要贬值不少……”成达才不和别人一样称呼衙内为高总，而是直呼其姓，不过“宗总”的叫法总是听起来别扭，怪不得衙内喜欢别人叫他高总。


    
衙内和成达才的会面已经持续近两个小时了，几乎耗尽了衙内的耐心，而成达才还是一成不变的沉稳，不徐不疾，实在让他按捺不住性子：“话不能这么说，成总，当时我的资金正好解了达才集团的燃眉之急，人情就是财富。再者说了，30亿的资金就算放在银行，几个月光是利息也有不少。”


    
成达才依然不为所动：“宗总，在商言商，人情，我会在以后还你。但撤资，该怎么走程序，就得怎么走，达才集团是一家正规的集团公司，有公司的章程。”


    
“没得商量了？”衙内怒了。


    
“不是正在商量吗？”成达才丝毫不为所动。


    
“好，今天就先这么着，成总，后会有期。”衙内起身走人，一脸怒气。


    
成达才还热情有加地送衙内下楼，甚至还客气地帮衙内拉开车门，目送衙内离去。


    
成达才越热情越客气，反而越衬托出衙内的小气，反而更让衙内气恼成达才的气定神闲。本来是该他掌握主动，怎么反而成了成达才掌握一切？


    
一路疾驶的衙内细心一想，还真是，在整个会谈的过程中，节奏始终掌握在成达才手中，他自始至终根本就没有掌握主动权。


    
还是低估了成达才！


    
但问题是，成达才真能拿出30亿？衙内本想借机敲诈成达才一笔，想让当初的30亿升值到35亿，成达才却断然拒绝，提出衙内的股份现在只值28亿，他是基于朋友之间的友情，才找到一个肯原价收购的买主。


    
衙内确实没想到事件会演变成他和成达才讨价还价原先的30亿，现在究竟还是30亿又或者是35亿的问题，他想要的结果是，成达才找不到肯出30亿的买主，他借机提出追加投资，然后以很小的代价，进一步控制达才集团更多的股份……


    
回到下榻的宾馆，衙内还余怒未消，实在想不通成达才哪里来的底气。30亿不是小数目，不是说拿就能拿得出来的一大笔钱，成达才到底是真的有了买主，还是也在虚张声势来套他的真实意图？不过让衙内无奈的是，如果他真要撤资也就算了，偏偏他确实是虚晃一枪，难道成达才吃准了他的心思？


    
不行，不能让成达才完全掌握了主动，明天继续谈判，继续加大压力，务必让成达才亮出底牌。


    
衙内在分别和秦侃、程在顺通了电话之后，又不放心京城方面的收网行动，还特意上网遥控指挥了一番，在得知一切顺利之后，他才安然睡下，就想好好睡上一觉，养精蓄锐，争取明天和成达才再过招之时，扳回一局。


    
衙内也不简单，在受挫之后，还能睡得十分香甜，当然，如果让他知道了在京城之中即将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之后，别说会睡得香甜了，恐怕他会跳将起来，连夜返回京城。


    
只不过，很多时候事情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


    
表面上看，衙内和肖佳之间的经济战争似乎是主旋律，其实不然，对夏想而言，他在齐省的进步和维护齐省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才是主旋律，衙内吞并肖佳的企图也好，兼并达才集团的阴谋也好，都只是他视线之外但又不得不分出部分精力关注的大事件。


    
帮助肖佳和维护达才集团的利益，都是基是保护自己人出发点，其实对夏想而言，只当成了一次不和谐的插曲……然而，事情的进展，出乎夏想的意料，出乎衙内的意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第1768章 第二招


    
京城一夜，有许多人彻夜未眠。


    
肖佳倒是睡得安然，因为有哦呢陈和杨威帮她，她百分之百放心，再加上元明亮的加入，更是让她心中坦然。


    
肖佳是睡好了，哦呢陈、杨威和元明亮，却是一夜没有合眼。


    
京城的冬夜，彻骨寒冷，但灯火通明的办公室中，温暖如春，气温恒定在22度左右，三人只穿了薄薄的衣裤，围在圆桌周围，桌上，摆满了电脑、文件和各种各样散落的圆珠笔，三个人面前，每人的烟灰缸都满是烟头。


    
如果数一数的话，恐怕有几十个之多。


    
一夜未睡的三人，却个个精神饱满，没有丝毫倦意和睡意，虽然眼中布满了血丝，依然是精力充沛。


    
经过一夜热烈的讨论，哦呢陈负责大局观，杨威负责意外冲突事件，而元明亮将二人的计划理顺之后，补充了若干细节，并且调整了部分计划的先后次序，终于达成了一致。


    
天亮的时候，哦呢陈和杨威对视一眼，二人的目光落在仍然伏案研究的元明亮身上，心中闪过同一个念头——夏书记果然有识人之明，元明亮的加入，不但修正了二人计划之中的几个漏洞，而且还设计了许多局中局，让衙内退无可退，在哦呢陈和杨威看来，正是元明亮的补充，才让整个计划天衣无缝，是一个近乎完美的陷阱。


    
夏书记真是厉害！


    
虽然没有元明亮的加入，计划就未必失败，但元明亮在细节上的把握，在关键顺序上的调整，起到了画龙点晴的作用，让哦呢陈和杨威都有眼前一亮的感觉。几十年在尔虞我诈的商界打转，元明亮能有今天的成就，并且在经历了下马区的惨败之后，还能东山再起，确实有过人之处。


    
等元明亮将厚厚的计划书装订好之后，又花费了将近两个小时从头到尾重新审阅了一遍，他将计划书交到哦呢陈手中：“陈总，可以向夏书记请示了。”


    
哦呢陈却不接计划书：“元先生，夏书记说了，什么时候反击，什么时候收网，全由你一人说了算。从现在起，你全权负责反击大计。”


    
元明亮微一沉吟，似乎是在掂量肩上的分量有多重，过了片刻，将手中的计划书重重地一扔：“夏书记这么信任我，我就一句话，不成功，我用自己的资金补上缺口！”


    
不是什么豪言壮语，却是背水一战的坚定勇气！


    
哦呢陈冲杨威微一点头，杨威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开始！”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预示着一场经济大战的上演，谁都不知道的是，一场经济战争，会演变成怎样的政治较量……


    
……


    
齐省，省委。


    
周鸿基主持召开了一次省纪委常委会议，讨论并通过了几名纪委副书记的分工，在秦侃的绯闻事件之后，在杨银花自杀谢罪的有利因素的推动之下，他重新在纪委内部确立了权威，并且再次掌握纪委说一不二的大权。


    
随后，由纪委副书记穆正一向纪委常委会提交杨银花贪污受贿的调查结论，结论指出，在杨银花利用职务之便收取贿赂的过程中，有省委某领导为其开路，采取打电话、谈话等暗示手法，为杨银花谋取私利大开方便之门。


    
省委某领导显然是指秦侃，只不过穆正一虽然没有点破，在座的人谁不心知肚明。


    
周鸿基最后拍板：“杨银花的案件，通报全省。涉及到的某领导的相关材料，上报中纪委！”


    
在座众人无不惊心，周书记下狠手了！


    
不过一想也是，先前周书记被人整治得那么狼狈，现在不还回来，岂非坐失良机？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周书记也不是善茬。


    
副书记和纪委常委中，也有几人想提反对意见，但见到周鸿基无比坚定的表情，以及几个立刻附和的副书记，就知道大势已去，也就没有出声。


    
纪委常委会后，穆正一将材料整理之后，正式上报中纪委。


    
……下午，衙内在接到成达才十分客气的邀请电话之后，准备再次和成达才面谈，进行第二轮谈判，不料刚放下电话，却又接到了京城方面的来电，是一个令他大吃一惊的消息——肖佳方面，突然有了大幅度的异动。


    
反击开始了？衙内心中大跳，时机太敏感了，难道肖佳也和达才集团之间有某种不为人所知的联系？不可能，怎么可能。


    
衙内不及深思其中的原因，立刻指示，加大攻势，全力以赴，务必一举击退对方的反扑，并要求在最短的时间内一举收网，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应该说，衙内采取的措施很得当，他的预感也很准确，只可惜的是，一直以来他都轻视了肖佳的实力，并没完全摸清肖佳直接和间接控制的产业，到底有多庞大。他以为他可以动用为数不多的资金就可以以小搏大，完成一次小投入高回报的壮举。


    
聪明反被聪明误。


    
其实平心而论，衙内的策略很高超，手段也很隐蔽，单独以肖佳的实力和势力，确实抵挡不了衙内的攻势，必败无疑。只是让衙内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肖佳的背后，站着的是一个可怕并且冷静到极点的人物……


    
夏想！


    
如果让衙内知道肖佳的背后是夏想，他早就收手了，但他不知道！他的贪心让他没有完全看清方向就出手了。其实也不能怪衙内，实在是夏想和肖佳的关系隐藏得太深了，基本上没有几人知道夏、肖之间的关系。


    
因此，衙内以为现在肖佳力气已经用老，而且根据他的调查显示，肖佳的资金已经接近枯竭的边缘，已经没有一战之力了。只要他加大资金投入，再配合政治攻势，将肖佳的产业据为己有，七天之内，必见成效。


    
再如果他和成达才之间的过招也取得胜利的话，将会是他经商以来的无数次商战之中，最精彩的一次。


    
所以，衙内在得知京城方面的异动之后，先惊……后喜，反而更加踌躇满志，决定两处同时出击，然后两处胜利，从而让他的经济帝国之梦，再前进一大步。


    
衙内在冷静地分析了局势之后，对京城方面做出了三点指示精神，一切交待完毕之后，他又即刻动身前去和成达才会面——在他看来，京城的事情是小事，不需他亲自出面就能一举定乾坤，而和成达才的交手才是大事，肖佳和老谋深算的成达才相比，还是太嫩了一点。


    
也得承认衙内确实充满了乐观主义精神……他却不知道，在他第二次和成达才会面进行第二轮谈判的时候，京城方面的较量，已经一片硝烟了。


    
一直处于劣势的肖佳一方，突然之间妙招频出，不但资金量意外涌入不少，而且还找到了衙内一方几个暗藏的命门，直接出手就拿出了衙内一方的软肋。


    
还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打到了衙内一方的痛处！


    
在衙内和成达才斗智斗勇你来我往，谁也不肯退让之际——为了安心和成达才过招，也为了表现出诚意，衙内特意关了手机，所以对于京城的战况，他一无所知——京城方面的战火，越烧越旺，几乎接近了失控的边缘。


    
衙内一方，接连失利，半天之内，先前坚持了几个月的优势就荡然无存，被人接连攻破。而且对方手法缜密，细节都考虑得十分周到，几乎是算无遗漏。可见，对方先前所表现出来的撤退和劣势，全是假装，要的就是引诱自己一方一步步慢慢地掉入陷阱。


    
衙内一方乱了阵脚，想联系衙内又联系不上，想要全面撤退，却发现已经身陷泥淖，除非丢掉先前全部的投资，否则没有可能全身而退！


    
糟了，原来整个事件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事先设计好的局，自己一方还自以为得计，却原先被对方的示弱完全欺骗了。


    
衙内一方怒了，在肖佳一方的步步紧逼之下，在联系不上衙内的前提之下，决定铤而走险，要再加大资金的投入，想要凭借绝对的实力，压死肖佳一方。


    
在衙内一方加大资金优势并且准备动用政治力量之后，形势，就偏离了预定的轨道，滑向了未知的旋涡。最终造成的后果，是连夏想也想象不到的巨浪。


    
……在成达才下榻的宾馆房间之中，进入第二轮谈判的衙内，一改先前咄咄逼人的姿态，变得温文尔雅了许多，如果说昨天的衙内是暴君，今天的衙内就成了绅士，不但彬彬有礼，而且还摆出凡事好商量的大好脾气。


    
想迷惑他？成达才还是和昨天的腔调一样，丝毫不为衙内的态度大变所动，反正就是一副你强任你强，清风拂山岗的淡定从容，衙内想要什么，他就同意什么，不讨价还价，只认准一点，撤资可以，有人会出资购买衙内的股份，原价收购，想要加价？对不起，他找不到买主。


    
如果衙内自己能够找到买主，他愿意大力配合衙内的出售股份一事，会在董事会上说服其他股东。


    
第二次谈判，无疾而终，基本上都小心翼翼地保持了足够的谨慎，并且都不想提前露出底牌。衙内最后礼貌地和成达才告别，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才想起开机，一开机，就被一个消息击中，犹如晴天霹雳。

第1769章 怎会如此


    
夏想让元明亮留在京城而不是先来鲁市，因为他预料到衙内和成达才的谈判不会顺利，以成达才的老谋深算，衙内想一个回合取胜，是天方夜谭。


    
不过夏想也清楚，面对衙内精心设计的咄咄逼人的攻势，正处于低谷的达才集团资金周转确实出现了问题，想要还击也有心无力，好在自保还不成问题。


    
万一……尽管来说可能性极低，但万一衙内真的发疯，非要抛售股份不可，成达才的底牌夏想也一清二楚，只能暗中筹集到最多10亿的资金，就是说，衙内真要撕破脸面，真敢硬碰硬地出手的话，成达才还真有可能被衙内逼到墙角。


    
换了别人，成达才足以从容应对，举重若轻地渡过难关。但对方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的衙内，就很难有必胜的把握了。


    
幸好，夏想为成达才准备了最后的退路——元明亮。


    
在时机不成熟之前，元明亮不能现身，以防被衙内事先得知之后，抢了先机。先下手为强就有可能会对元明亮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夏想让元明亮留在京城，一为居中指挥肖佳和衙内之间最后的决战，二为让元明亮躲在幕后，不至于暴露。


    
夏想对元明亮的缜密和考虑周全很有信心，认为有元明亮坐镇指挥最后的战役，必定会大获全胜。没想到的是，元明亮取得了全权指挥权之后，确实让夏想原本就万无一失的计划更增加了保险系数，却又因为元明亮过于精明和算计，让夏想只想打退衙内并且小有警告的计划被全盘推翻。


    
变成了乘胜追击反围剿的自卫反击战，而且还越战越猛，打得衙内一方节节败退，并且衙内一方先期投入的资金不但血本无归，甚至还有吞并衙内其他产业的余威。


    
等于是不但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还翻身翻得用力过猛了一些，直接就将衙内一方踩在了脚下！


    
其实按照夏想设想，将衙内打败打怕了就行了，适当给衙内一个警告，小小地惩戒一下，吞并衙内几百万就收手，也好做到但有一线，也好日后相见。


    
倒不是夏想惧怕衙内，而是在委员长即将退下的前夕，多少给委员长一点面子，毕竟上次在京城，委员长还亲自请他吃饭，来而不往非礼也，夏想同志是一个很容易记人好的好同志。


    
谁知，元明亮错会他的意图，也是元明亮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有利可图的机会的商人性格使然，结果元明亮一出手，就将衙内前期投入的3000万资金全部套牢！


    
这还不算，元明亮就如见到血腥的鲨鱼一样，双眼放光，一张脸兴奋得变了形，一连串的指示发出之后，酝酿了一次巨大的反扑，要一举吞并衙内数亿的资产。


    
衙内一方慌了，彻底地惊惶失措了，在一直联系不上衙内的情况之下，衙内的亲信通过特殊渠道告知了委员长。


    
委员长震怒了。


    
随后，委员长打出了几个电话……


    
……


    
衙内得知京城方面的重大失利之时，京城方面已经全线失守，离一败涂地只有一步之遥。


    
怎么会这样？衙内当时就如同被一道闪电击中，呆愣当场，他认为最不可能出问题的环节出现了问题，对他的自信打击之大，如当头棒喝！


    
衙内在初步了解了情况之后，却依然摸不清肖佳的真正实力，以及幕后有何方高人坐镇，他当即决定，即刻返回京城。


    
随后，衙内打电话给成达才：“成总，不好意思，京城方面出了点小问题，我需要立刻回去一趟，我们之间的事情，就暂时放一放，怎么样？”


    
成达才呵呵一笑：“也好，随你，我这边好说，只要宗总有时间，可以随时重新开始谈判。”


    
衙内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在猜测事件的背后是不是有成达才的影子，会不会是成达才在背后捅他一刀？怀疑归怀疑，没有证据不能胡乱指责，只好将愤怒和不解压在心底，动身返京。


    
衙内在第二轮谈判之后就突然收手，不符合成达才对衙内的推断，肯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带着疑问，成达才拨通了夏想的电话，因为他能想到替他解围的人之中，只有夏想会悄无声息地出手，其他人，肯定会事先告知，并且还会向他邀功。


    
夏想此时也是刚刚得知京城方面的较量已经失控，虽然忧虑衙内一怒之下会动用政治力量反扑，毕竟衙内的钱可不好赚，却也并没有指责元明亮什么，用人不疑也是他的一个原则，再说元明亮的举动，也没有犯法，完全在合法合理的范畴之内。


    
还没想到应对之策——主要也是推测不准委员长会有什么反应——成达才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夏书记，衙内突然收手回京城了，是不是京城方面出了什么变故？”


    
夏想微微一想，还是没有说得太明：“好象是衙内的一项吞并别人产业的计划出现了偏差，被对方反击得没有还手之力了，所以他急着回去……”


    
成达才也不多问，呵呵一笑：“他一走不要紧，倒把我晾起来了，得了，我明天回燕市，今天晚上，就再体验一下鲁市的夜景了。”


    
夏想就说：“我让天笑陪你到处走一走，看一看。”


    
“那就麻烦吴秘书了。”成达才没客气，他也是一时心血来潮，真想忙里偷闲在鲁市到处走一走。


    
安排好一切之后，夏想见时间还早，就准备再和元明亮通一个电话，商议一下下一步的步子该怎么走，却意外接到了许冠华来电。


    
“夏书记，有两件事情想和你说一说，现在方便不？”许冠华的声音有点急促。


    
夏想从声音之中就听出了许冠华的情绪波动很大，忙问：“什么事，直接说。”


    
“第一件事情，我可能要调往羊城军区。”


    
夏想着实吃了一惊，羊城军区是老古势力最薄弱的地方，许冠华调往羊城军区，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如果在任上被排挤过多的话，许冠华不但不会出成绩，还有可能被人算计。


    
怎么就非要调往羊城，天下之大，好地方多的是……除非，除非是羊城军区正好有好位置，曲线升迁。


    
还真让夏想猜对了，许冠华又说：“去羊城军区不是一个好选择，但机会难得，正好有一个好位置，古老帮我争取到了，还因此惹了许多人不高兴，我不能辜负他老人家的一番心血。”


    
“说得是。”夏想表示赞成。


    
“第二件事情是，衙内惹怒我了，肖佳的事情，你别管了，我管定了，一定要让衙内尝到后果。”许冠华近乎咬牙地说道，很坚定，很愤懑。


    
“怎么了？”夏想吃了一惊，他不在京城，消息肯定没有人在京城的许冠华灵通，但也能听得出来，许冠华和衙内之间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冲突，起因肯定还是正在进行之中的经济战争。


    
“别提了，有些人厚颜无耻，用常规手段打不赢就暗下黑手了……”许冠华并未细说，只是又强调了一句，“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古老也让我转告，说是由他老人家坐镇，谁也别想耍赖！”


    
连老古也怒了？夏想就知道，衙内一方肯定在失利之下，恼羞成怒，采取了非常规手法，不用说，是衙内背后的政治力量介入了，才惹怒了许冠华。


    
许冠华一怒，连带老古也火了，倒是出乎夏想的意外，虽然没听说过老古和委员长之间有什么过节，通常情况下，就算老古和委员长有过不和，也不会因为肖佳和衙内之间的经济战争而让老古一怒之下也亲自上阵。


    
难道是……夏想猛然想起了什么，恐怕肖佳事件只是一个引子，问题的根源还是在许冠华身上，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许冠华的任命的背后的较量之上。


    
再由先前吴晓阳的挑衅以及施启顺的搅局，夏想就更清晰地得出了结论，老古真要借机发作了。


    
怎会如此？


    
何至于此？


    
一场经济战争，怎么上升到了连老古也要亲自出手的地步？要知道，衙内和肖佳之间的过招，虽然旷日持久，但动用的资金量并不多，充其量不过几个亿，据夏想往大里估计，也不过5个亿，5个亿的资金，就值得委员长出面，就值得老古过问？


    
那么，除了因为老古要借机发作的原因之外，应该还有其他不为他所知的另外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夏想还想问个清楚，许冠华却挂断了电话。


    
“夏书记，我话已经带到了，你安心处理齐省的问题就行了，京城方面，由古老和我照应就行。”


    
夏想握着手中断线的电话，无奈地一笑，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而且失控的速度之快，超出想象。


    
刚放下许冠华的电话，哦呢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夏书记，元先生出手过重，触动了对方的底线，对方开始动用政治力量了。”饶是哦呢陈久经各种商战，但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最高级别的对撞，还是不免心中担忧。


    
“……”原来是元明亮用力过猛引发了猛烈的反弹，夏想深吸一口气，将整个形势迅速分析一遍，立刻做出了一个决定，“我即刻进京！”

第1770章 拿下


    
和以往几次进京不同，此次进京，夏想悄然而来，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通知任何官方机构。


    
前来接他的人，是宋一凡。


    
国庆期间，夏想没有见到宋一凡，算是一个小小的遗憾，所以进京的消息，他只通知了宋一凡一人。宋一凡一听，高兴地惊叫一声，立刻提出要到机场接他。


    
他同意了。


    
宋一凡开了一辆甲壳虫，黄色的甲壳虫在机场的车流中很扎眼，夏想一眼就认了出来。急步向前，来到宋一凡身边，旁边一个大献殷勤不停搭讪的纨绔子弟才恨恨地瞪了夏想一眼，不甘心地走开了。


    
或许是看到夏想气度非凡，一看就不好惹，所以对方才没敢挑衅。


    
也是，今天夏想虽然步伐坚定，气态从容，却因为此来肩负重任，自有一股气势流露，稍微有点眼色者，就能看出夏想久居上位的威势。


    
宋一凡热情似火地迎了上来。


    
穿一件白色羽绒服的宋一凡，在寒风刺骨的京城的灰暗的天空下，就如一片洁白纯净的雪花，那么的令人眼前一亮，那么的清新可人，甚至让京城雾蒙蒙的天空都增加了几分色彩。


    
一瞬间，夏想的心被一种情怀击中了，因为眼前的宋一凡，和当年在坝县时的连若菡何其相似！不管是神态还是衣着，或是一脸调皮却喜人的笑意，无一处不动人，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让人着迷。


    
回想起在坝县的冬天，冰天雪地，连若菡从京城驾车前去看他，不顾雪大路滑，不顾山路危险，情深义重，让夏想刻骨铭心。


    
最珍贵的最难忘，最纯真的最怀念，如今和连若菡天隔一方，夏想睹物思人，没来由地强烈地思念起了连若菡。


    
又想起即刻远赴国外的梅亭，心中更是不胜唏嘘。他和梅晓琳之间确实感情不深，也始终无法提起对梅晓琳的关爱和思念，但对梅亭，还是心中多有愧疚之意，只不过现在几个孩子都不在身边，也没有时间单独关爱其他任何一人，也是他作为父亲的失职。


    
既然梅晓琳认为梅亭在国外可以更好地成长，他又想不出更好的安排，只好由她。


    
来到宋一凡面前，宋一凡却不如以往一样一下抱住他的胳膊，而是站在他的面前，踮起脚尖和他比身高，比了几下，不由泄气说道：“我总觉得还能长几公分，不过看来没希望超过你了。”


    
宋一凡真会说笑，她比他矮了可不是几公分，几年前她就停止长个了，还想再长高几寸？


    
“你要再长高几寸的话，就吓人了。”夏想拉住了宋一凡乱比划的手，打开了车门，“快上车，怪冷的。”


    
宋一凡听话地上了车——却是上了副驾驶，也许在她的心中，夏想天经地义就要为她开车，不管夏想是当年那个羞涩的大哥哥，还是现在威严的省委副书记。


    
夏想无奈一笑，坐在驾驶座上，调整了几下座位，心想甲壳虫还真不是男人开的车，真是太小了。


    
一路疾驶，路上，夏想只说他来京城办点私事，具体做什么，并没有告诉宋一凡。


    
宋一凡也不问，她是一个心里存不住事情的女孩，也不会关心无关的杂事。她一会儿托着腮，一会儿支着下巴，似乎在想什么事情，想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你说我在卫姐姐的公司，到底算是副总，还是打杂的？”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其实如果照夏想内心真实的想法，宋一凡现在确实就是一个打杂的角色，但话又说回来，哪个新人不是先从打杂做起？


    
正要回答时，宋一凡却又胡乱地摆摆手：“算了，不问你了，我自己知道答案了。”


    
夏想笑笑，宋一凡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他就放心了。


    
到了市区，宋一凡才想起什么：“呀，忘了说，国庆期间我和爸爸在一起，他还说你来着……”


    
“说我什么了？”夏想饶有兴趣地问道。


    
“说你死心眼，说你有个性，还说你什么来着，我想想……好象还说你变得成熟了，不过也失去了好多激情，还说，其实有时候你冲动一点儿也没有什么，因为一帮老人家还在。”


    
一句话如拨云见日，让夏想心中的担忧顿时烟消云散，心情瞬间晴空万里了。


    
好一句一帮老人家还在！


    
他不是太子党，也不是衙内，只是一介平民，但平民出身的他，丝毫不能防碍现在有一帮老人家对他的爱护如树苗，保护如眼睛！他虽然已经高居省委副书记之位，虽然身在齐省复杂的政治环境之中，步步为营，但他毕竟还年轻，还有朝气，还有锐气，不怕闯祸，也不怕犯错，只要不把天捅漏，一帮老人家谁也不会不护着他！


    
就连总书记也会拿他没办法，顶多骂他几句，还能罚他不成？


    
不过是和衙内之间的一次过招，不过是惹怒了委员长，又有什么了不起。吞并了衙内的产业，委员长一怒，难道还能影响了他的前途不成？


    
更何况，现在已经有许冠华和老古冲锋在前了，他又何必畏手畏脚，不敢一口吃下衙内伸得过长的手？怕什么？怕死不是共产党员！


    
算了，不去了，谁也不见了，继续推动事情的进展，在经济层面有元明亮坐镇，在政治高度有老古出手，衙内和委员长能怎么着？


    
再不济，还有吴老爷子、邱老爷子，宋朝度说得对，几位老人家都在，都是护短的老人，谁想动他一根手指，都要先看几位老爷子是不是同意。


    
他不是铁人，但他身前有铜墙铁壁，不是谁想动他就能动得了的。


    
夏想一下心开意解，没想到，本来想来京城深入了解一下事情的进展，再安排一下后继事宜，尽可能做到不伤和气，现在看来，真的不必多此一举了。


    
对，随他去，他老实太久了，会让几位老人家认为他真的成熟到暮气沉沉的程度了，该闹的时候就得闹一闹，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既然老古老人家主动揽事了，他就别来息事宁人想着灭火了，不如煽风点火，再鼓动一个老人家关注此事，看看衙内敢不敢将事情闹到天大！


    
“行了，就这么定了。”夏想哈哈一笑，扭头对宋一凡说，“想去哪里玩？我陪你。”


    
宋一凡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夏哥哥，你可别吓我，我胆小。你刚才想到什么美事了？什么……你说要陪我玩，你不是有事情要处理吗？”


    
“现在没事了，今天的任务，就是陪你。”


    
“呀……太好了。”宋一凡伸出一拇指，“拉勾，不许反悔。”


    
夏想毫不迟疑就和宋一凡拉了勾。


    
不过很快他就后悔了，因为宋一凡让他陪她去了欢乐谷，结果倒好，半天多下来，差点累得他散了架，几乎迈不动脚步了，宋一凡却还是不肯放过他。


    
……


    
谁也没有想到，夏想夏大书记紧急飞赴京城，只是玩了一圈就返回了鲁市，一个重要人物没见，一个关键电话没打，几乎就是白来一趟……也不对，除了陪了陪宋一凡。


    
夜幕降临的时候，夏想返回了鲁市。一落地，就坐上了专车，回到了省委。在办公室打了几个电话之后，夏想欣慰地笑了。


    
真应了一句话，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京城方面的对峙，因为夏想的默许态度，因为许冠华的力挺，更因为老古的发话，第一波政治力量介入之后，正准备要对肖佳的产业进行全方位的打击，从政策层面以及经济方面全面封杀，但还没有来得及大打出手，就又迅速地收回了手。


    
老古之威，在京城之地，是连委员长也忌惮几分的惊人之威。


    
夏想满意了，但在满意之余，还有不满之处，哦呢陈的步子太保守了。


    
在元明亮一口吞下衙内前期投入的资金之后，又顺势而上，将触角伸进了衙内的名下几个不太重要的产业，翻手之间，就成功地掌控了其中的漏洞，只要哦呢陈和杨威点头，就能转手拿下，以极小的代价吞并。


    
哦呢陈和杨威在见识了对方强大的政治力量之后，却退缩了，认为最好见好就收，不宜将事情闹大。虽然也有许冠华的出手吓退了对方，但毕竟对方来头太大。


    
元明亮现在入戏太深，只关心成败，不关心政治舞台之上的争斗。如果让他全面进攻衙内的产业，他也二话不说就会出手，此时的他，已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在他眼中，只有经济上的撕杀，没有政治上的刀光剑影。


    
夏想的电话就及时打了进来，指示很明确：“继续进攻，但放缓攻势，以蚕食和恐吓为主，能吞并一点是一点，但不能让对方感觉是想拼个鱼死网破。”


    
指示精神下达之下，夏想唯恐天下不乱，又打电话给吴老爷子——说来他有很长时间没有电话向老爷子请示过问题了，通常情况都是面谈——上来就说明了来意。


    
“老爷子，有这么一件事情，您看……”


    
老爷子几乎没有多少迟疑，干脆利索地回答：“合情合理的事情，为什么不做？经济上的争斗，不和地盘上的争夺一个样寸土必争？拿下！”

第1771章 重大的人事调整


    
一句毫不拖泥带水的拿下，让夏想差点激情燃烧。别看吴老爷子似乎多年不问世事，他心中跟明镜一样，京城之中各方力量的对比，在他心中跟脉络一样清楚。


    
他说拿下，就一定能拿下。


    
吴老爷子说拿下，老古说他管定了，夏想就如同一个得了指令的小孩一样，挥舞大棒，要好好欺负欺负衙内了。


    
不欺负白不欺负，谁让衙内左手想吞并肖佳，右手想拿下达才，他也欺人太甚了。


    
再加上衙内又和秦侃同流合污，摆明了想介入齐省的政治斗争，好，敢伸手，就别怕被捉住打得你手疼。


    
不过夏想终究是夏想，还是留了一线，没有将衙内逼得无路可走，只是让衙内感到痛，感到肉疼，但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衙内估计也是知道踢到了钢板上，没再动用政治力量，而是继续利用经济手段还击。政治力量不再介入，一切都按照规则来办，再加上元明亮听从夏想的指示，刻意放缓了攻势，局势就暂时僵持了。


    
此战，衙内损失超过数亿元，吃了一个哑巴亏，在老古的正面坐镇之下，在元明亮的暗中指挥之下，在政治和经济两个层面都处于下风，可谓吃了平生最大的一次败仗。


    
衙内既不肯认输，又不甘心损失，还想试图扳回局势，但在没有政治力量的借助之下，只靠经济实力和经济手段，却又发现无法撬动肖佳一方的根基，就形成了僵持不了的局面。也是，损失了数亿了，却连一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衙内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他肯咽下这口气才怪！


    
因为在京城的重大失利，衙内顾此失彼，和成达才之间的谈判陷入了停顿之中，衙内没有再重提撤资事宜。他倒是想提，但哪里顾得上？主要也是心绪难平，眼见一大块肥肉就在嘴边，离嘴巴只有一寸之遥了，却突然不翼而飞，不但飞了，还带走了原本属于他的另一块肥肉，肉疼之心，无以言表。


    
衙内感觉和肖佳一战，是他平生的奇耻大辱！


    
不服气又能如何？再从政治层面打压肖佳？古老发话了，谁动肖佳一根手指头，就是想拆了他的老骨头。此话一出，京城警备区突然出现异动，有几名衙内的叔叔伯伯辈的军中中坚派力量，平常暗中所干的不法勾当被人揭露，准备进一步问责。


    
不过也是雷声大雨点小，事情闹得风声挺大，但只是箭在弦上，并不激发，也是留了一线，旨在告诫一些人，不要轻举妄动，惹恼了老古，老古是会杀人的！


    
衙内也过了血气方刚的年龄了，但还是认为父亲和老古有一拼之力，想让父亲出面施压，父亲却拒绝了，说道：“几个亿是小数目，就是古老明说冲我借10个亿来过个生日，我也得借。古老的手段很辛辣，军方事务我不能过问，不能犯了大忌。”


    
难道只能忍气吞声了？衙内知道父亲也是说一不二的性格，他决定的事情，断难更改，就是说，从政治层面已经无法解决目前的难题了，只能从经济领域入手。


    
但……在经济层面之上，衙内几乎无计可施了，因为对方的手段太过高明，让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脱困。


    
没听说肖佳的身边有这样的高人，到底是谁躲在幕后成就了肖佳的经济大计？衙内发誓一定要揪出藏在阴影中一个关键人物，要是让他发现哪个人是谁，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将他置于死地！


    
可恶的狗头军师！


    
衙内陷入了平生以来最狂躁不安的一段时期，想认输，没勇气又不甘心，不想认输，又没法取得下一轮的胜利，僵持不下，有可能还会吃更大的亏。


    
怎么办？衙内一筹莫展。


    
直到此时，衙内还没有怀疑肖佳的背后有夏想的巨大阴影，如果让他知道了夏想也在暗中力挺肖佳，不知他会不会恼羞成怒，或是干脆直接认输了事。


    
衙内的失利，正好让成达才不但从容过关，没有被衙内要胁，而且也终于在一个月后，资金链即将断裂的危机得以缓解。而随后，当元明亮秘密赶往燕市，和成达才坐在一起，谈及合作事宜之时，成达才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轰然落地，算是百分之百地安心了。


    
尽管并不知道衙内在京城被人打得近乎头破血流的狙击战中，有没有夏想的出手，成达才都知道在整个事件的过程中，处处都有夏想的身影，如果没有夏想的出手相助，如果没有夏想的居中策应，他和衙内的一次面对面的冲撞，就没有足够的底气和必胜的勇气。


    
在鲁市也好，在燕市也好，成达才始终感觉是在主场作战，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并且在面对衙内咄咄逼人的攻势和身后巨大的政治靠山时，他也没有退却的意思，全是因为在他的背后，也一股强大的政治力量在支撑着他与衙内奋战。


    
也别说，成达才历经世事，早就应该看开了一切，却还是看不穿夏想。按说以夏想的级别，别说和委员长一较高低了，就是在邱仁礼面前，也会被省委书记的权威一句话否定。但偏偏一个省委副书记，偏偏以成达才的经历和见识，就认定只要夏想坚定地站在他的背后，他就不用惧怕衙内在政治层面的施压！


    
很多时候，信任和底气，或许确实只是心理暗示，但在商战和任何较量之中，都至关重要，是致胜的法宝之一。


    
在和元明亮秘密会谈之后，成达才就心中笃定，达才集团成立十几年来，面临的最大的一次危机，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


    
成达才危机算是度过了，许冠华的危机才刚刚开始，12月中旬，眼见就要年底之时，一纸调令将新婚不久的许冠华调往羊城军区，以少将军衔任羊城军区副政委。明眼人都看了出来，许冠华级别未变，军衔未涨，却由京城军委中枢直调羊城军区，显然是镀金去了。


    
许冠华缺少在地方军区历练的经历，此来羊城军区，必然是为了履历上更加好看，为了下一步提升中将埋下伏笔。羊城军区是大军区，如果操作得当的话，许冠华在羊城军区完成从少将到中将的提升，再进一步由副职转为正职，也不是没有可能。


    
希望很美好，但现实很残酷，因为羊城军区的力量对比，圈内人士都心知肚明。谁都知道许冠华是古老的爱将，是古老在军中大力扶植的后备力量，相当于古老接班人的角色，但羊城军区偏偏又是古老力量最薄弱的地方。


    
许冠华还是以身试险，来到了羊城军区，难道仅仅是因为羊城军区空缺出来的一名副政委的职务？诚然，副政委的职务是个好位置，当时争夺这个位置的人选不在少数，施启顺就是热门人选之一。但平心而论，和施启顺的年龄偏大相比，许冠华有巨大的年龄优势，大可不必急于出京，完全可以再等上一等，因为好位置虽然不多，也总有机会等到空缺。


    
何必非要急在一时来到古老影响力最弱的羊城军区……就有人暗中猜测，古老急于安排许冠华出京历练，莫非是古老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担心再晚了就不赶趟了？


    
更有人揣摩其中的深意，陈皓天身为中央政治局委员、岭南省委书记，和古老的关系也似乎一般，许冠华等于是只身入岭南，虽然位置不错，但选择的历练之地也太凶险了，再加上吴晓阳对许冠华很不对眼，在吴晓阳的手下当差，许冠华不是自找不自在，又是干什么？


    
说不定历练不好，一头栽下就飞不起来了也未可知，许冠华如果真是一人只身入岭南的话，上，无省委的照应，下，没有军中的同盟，他何以自处？


    
冒险，太冒险了。


    
不过再仔细分析，以古老在军中的威望，以古老的政治智慧，断然不会让许冠华豪赌一次，以许冠华目前的级别和地位，犯不着再靠豪赌上位了，就是熬资历，说不定也能熬到上将，那古老力挺许冠华，甚至不惜得罪吴晓阳，还和施启顺闹翻，非要让许冠华前来岭南，又有何深意？


    
就连夏想也不是很理解其中的安排，如果说在京城参加许冠华婚礼之前，老古做出以上安排，他会一点头绪也没有。在京城婚礼之后，在亲眼目睹了吴公子的嚣张和施启顺的无礼，他就清楚随着换届的临近，军中各方力量也是暗流潜涌，也是酝酿着一轮洗牌。


    
只是老古选择此时让许冠华出京，第一重原因应该是为了避免换届之时对军委的最直接的冲击，远赴岭南或许可以躲避身居京城的暴风雨。


    
但话又说回来，岭南也是风急浪高。


    
正当夏想感觉似乎摸到了一点儿门道的时候，岭南省的一项重大的人事调整，让他的眼前一亮，思路顿时豁然开朗……


    
岭南省长易人，新任岭南省长，是夏想还算熟悉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一个人！

第1772章 出人意料的走马上任


    
在夏想委婉回绝陈皓天之后，夏想就认为他和岭南之间，虽然不能算是隔了千山万水，但也是山高水长，拉开了遥远的距离。


    
更深入地讲，他甚至并不认为在解决了齐省最后一个遗留问题之后，陈皓天会再重提他去岭南之事。自从京城一别，陈皓天除了托人送来茶叶之外，并没有再有过多的表示，甚至电话也没打过一个，就如同事情已经完全过去了一样。


    
夏想坐在办公室内，两个惊人的消息一前一后传来，就让他心中波澜大起，他就知道，下一轮的主战场，将会由齐省转向岭南了。


    
其实说实话，齐省一直就不是国内政治斗争的主战场，因为齐省虽然经济实力很强，但和耀眼的岭南以及经常被媒体报道的江之一带相比，齐省太低调了，以至于低调到经常让国民忘记了齐省的存在。


    
作为第三经济强省，齐省的名声和政治地位确实不太相符。只不过在低调之下，齐省内部的政治角力，从来就没有风平浪静过。齐省不是主战场，却也一直是角力的主要战场之一。


    
从齐省本土势力的庞大就可见一斑，从齐省省委常委中齐省人所占的比例之高就可以得出结论。也正是因此，才有了让程在顺一个退居二线的省人大副主任的光辉过于耀眼的特例，才让身为省委书记兼人大主任的邱仁礼也奈何不了程在顺的怪现象的出现。


    
经济强省，不一定必然就是政治强省，但一定会是利益最纠葛的省份。经济决定一切，在一切追求利益最大化的今天，为官者为了政绩为了GDP，无不都是在追逐经济利益。齐省不是主战场，毫不夸张地说，却是非常关键的次战场。


    
秦侃敢向孙习民叫板，就是京城之中背后力量对峙的另一种形式的表现。


    
派系与派系之间，力量的对峙，不但有针尖对麦芒式的直接对撞，也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式的纠缠不清。秦侃可以和衙内坐在一起吃饭，握手言欢，也可以转身翻脸，背后捅上对方一刀。


    
即使夏想，现在和家族势力以及团系之间，看似密切的关系，其实也有隐患，不可能和家族势力的每一个人都有相同的政治理念，更不可能团系的每一个干将都对他欣赏，甚至在以后或许还会在某些事情上和家族势力的立场背道而驰，也会和团系在某些理念上不能同步，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有合作有共识就行。


    
对，重要的就是眼下符合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就行，这就是老古一心推动许冠华前往岭南的根本原因之一！


    
因为，当岭南省省长易人的消息传来之后，当夏想得知新任岭南省长的人选是谁之后，他的眼前蓦然展现了一条宽阔的大道，他就知道，老古在背后一定和总书记达成了某种共识。


    
或者说，是达成了一种默契。


    
是的，岭南省长易人，新任岭南省长竟然是……米纪火！


    
如果说在米纪火的任命公布之前，夏想多少模糊地摸到了一点儿许冠华前往岭南上任的门道，他已经隐隐猜到许冠华此去岭南，应该是为了暗中配合一个重要人物的上任，此前，他已经听古秋实说过岭南省长要易人的消息。许冠华此去岭南，多半是为了新任省长的到任铺路。


    
却没想到，新任省长会是米纪火。


    
也是米纪火几次关注齐省的局势的做法误导了夏想，让夏想认为米纪火可能会到齐省上任，虽然现在齐省暂时没有位置，但从李荣升的提前安排就证明了已经开始了提前布局，虽然省委班子已经调整完毕，但夏想有理由相信，齐省的省委班子还会调整。


    
形势一变，腾出位置让米纪火空降，也不是没有可能。


    
米纪火却是去了岭南，而且还是省长，着实让夏想大吃一惊，并且震惊之余，有些地方不好想通。


    
从经历上讲，米纪火不算团系，但他是总书记办公室主任，是总书记的嫡系，甚至可以说，比陈皓天更嫡系的嫡系。陈皓天算是团系的中坚力量，坐镇岭南，也相当为总书记执掌国内第一经济强省，以陈皓天的资历，担任岭南省委书记，也说得过去。


    
但相比之下，米纪火虽然级别已经到了正部，但毕竟没有地方从政经历，初出京城就空降岭南担任省长，这一步，迈得可真是惊天动地！


    
关键还有，最近几年，岭南省长一向由岭南土生土长的官员担任，也是为了缓和中央和岭南本土势力之间的关系，有利于各项工作的开展。


    
因为岭南本土势力也相当抱团，和齐省本土势力的强硬抱团不同，岭南本土势力虽然表面上温和，但实际上暗中的团结，比齐省本土势力之间的联系更牢固，外人更难以打进。以外来者担任省委书记，以本土人担任省长的策略，中央已经连续十几年没有改变，而且收到了良好的效果，怎么就突然由米纪火打破了以前的惯例，出人意料地走马上任了？


    
尽管说来，米纪火严格意义不算是团系人马，他和陈皓天搭班子也说得过去，至少在政治局讨论任命的时候，不会遇到太多的阻力。具体如何悄无声息地就通过了任命，背后又有多少较量和讨价还价，夏想就不得而知了，并且也不想知道，他只想知道，岭南风云，在许冠华和米纪火相继上任之后，会不会平息下来？


    
岭南是国内第一大省，不能出任何乱子，一乱，影响之大，遗害之广，令人不敢深想。又因为事关陈皓天的入常大计，从军方到地方的两重安排，可以看出中央对岭南的重视程度，是前所未有的大。


    
也说明了一点，在治理岭南乱象、尽可能让岭南回归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的问题之上，老古和总书记达成了共识。应该也是老古敏锐地发现了时机，才让许冠华及时出京，置身于风浪滔天之地，就是为了在搏击风浪的同时，入了总书记之眼，并且赢取上升的政绩。


    
也是一步险棋，虽然险了一点，但上有陈皓天照应，中有米纪火策应，许冠华此去岭南，也算是去得其所了。再万一陈皓天入常成功，许冠华的未来之路，将会更加宽广了。


    
老古……妙棋！


    
只不过消息事先封锁得十分严密，让夏想也到最后一刻才得知，并非是老古故意瞒他，也不是古秋实不肯实言相告，而是背后的较量，肯定惊心动魄。


    
夏想在办公室之中，一个人足足安静了半个多小时，由最初的震惊，到现在的清醒，他算是再一次深刻体会了政治之上的风云莫测，许多时候，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到底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米纪火竟然去了岭南？夏想想笑却没有笑出来，因为他深知此去岭南，米纪火肩上的担子之重，如果一着不慎，甚至有可能将他压垮！


    
岭南省长之位，可不好当，不但要承担起引领岭南经济再前进一步的重任，还要尽最大努力和岭南本土势力处好关系，才能让政令上行下效，才能维护岭南的经济平稳有序地向前发展。如果米纪火到任之后，岭南经济没有起色，岭南风云依然激荡，别说他在岭南的一任是政绩是履历了，甚至有可能成为他的滑铁卢。


    
夏想就不是十分理解总书记安排米纪火前往岭南的深层用意是什么，就算上有陈皓天照应，但在岭南四处起火的情形之下，陈皓天有可能自顾不暇，怎能再分心照应米纪火？


    
想了许多事情，让夏想眼前先是一亮，现在又有了迷雾重重。他起身推开窗户，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布满了阴云，一阵冷风吹来，令他的头脑一阵清凉。


    
天色晚了，天要下雪了，夏想忽然兴趣所致，拿起手机发了一个短信：“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不多时，对方回信：“能！”


    
夏想暗笑，收起手机，脚步轻松地步出了办公室。


    
……在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尽管夏天早已远去，荷花业已凋落，夏雨荷的名字却未变，生意依然兴隆，夏想和周鸿基相对而坐，一人一杯香茶。


    
“夏书记，中纪委方面还是没有推动对秦侃的立案，阻力很大。”周鸿基一声叹息，“在换届之前，谁也不想得罪另一方，都想留有余地。再说秦侃的事情也确实太小了，想要深挖，找不到突破口。”


    
想借助中纪委来拿下秦侃，早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证明了此路不通，周鸿基还是对中纪委的力量太盲目信任了，任何一个副省级干部的立案，都是要惊动几大巨头的大案。


    
尽管他相信秦侃贼心不死，周鸿基也相信，孙习民更相信，中央却不会只凭猜测就对一名副省长调查或中止工作，就是说，在秦侃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之前，法律也好，党员干部管理条例也好，都没有针对没有实施的犯罪要采取什么行动的规定。


    
“我今天请你过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托付。”夏想没接周鸿基的话，直接说明了来意。


    
周鸿基大吃一惊：“怎么，夏书记要离开齐省了？”

第1773章 临近


    
虽然是晚上，但透过锃亮的玻璃窗户，在外面灯光的投射下，清楚可见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飘落。


    
鲁市今冬的第一场雪，不期而至。


    
夏想哑然失笑，他只是说要托付周鸿基，并没有说是他要离开齐省，周鸿基何出此言？


    
周鸿基一惊之后，又恢复了常态，摆手一笑：“我听说了米纪火的任命，也知道许冠华已经动身去羊城军区上任了，两件事情表面上没有联系，内在还是有许多可琢磨的地方。还有一点，我总是觉得，许冠华的首当其冲，米纪火的随后任命，只是在为一个人前去岭南开路……”


    
许冠华的任命是军中事务，一般不会在新闻公布，就算公布，也只是一点就过。米纪火的任命是大事，不但会引发国内媒体的猜想，境外媒体也会连篇累牍地报道幕后的种种，以及米纪米担任岭南省长之后对国内政局的深远影响。


    
周鸿基知道许冠华的任命不足为奇，但他能说出上述一番话，也让夏想微微一惊，也不得不为周鸿基的政治敏感和日益成熟的政治眼光而暗暗赞赏。


    
“是谁？”夏想笑问，是明知故问。


    
“还用说？”周鸿基也笑了，“当然是你夏大书记。”


    
夏想摇头并且摆手：“怎么会？鸿基兄不要开玩笑了，我怎么会离开齐省调往岭南？再说，我哪里有分量让冠华和米纪火为我开路？玩笑开大了。”


    
周鸿基并不解释，只是问：“先不说了，先说你托付我的是什么事情。”


    
“是小事，也是大事。”夏想直视周鸿基的眼睛，微微压低了声音，“我想请你停止一切针对秦侃的经济和生活作风问题的调查，不管是正面还是侧面，完全收手。”


    
周鸿基一脸愕然：“如果不是我和夏书记算是老朋友了，我还真以为你是秦侃的说客。”


    
夏想轻松地一笑：“不但如此，我还想请你转告孙省长，适当恢复一些秦侃作为常务副省长应有的权威，在省政府班子里面，让秦侃多一些权限，不再从方方面面打压。”


    
周鸿基更是不解了，尽管心中十分纳闷和不快，还是保持了平静，问道：“夏书记，你的意思我不太明白，请你给出明确的指示。”


    
“很简单……”夏想神秘地一笑，“既然不管怎样都阻止不了秦侃坚定的脚步，不如我们完全放手，让他放手去做，不怕事情闹大，越大越好，动静越大，影响越大，就越不好收场！”


    
在初来齐省之时，曹殊黧为夏想讲了一个故事，就是放纵贪官贪污，最后等到贪官贪得无厌不可收场的时候，再一举将其拿下，既显示出惩治贪污腐败的决心，又立了威，再将贪官贪污的钱收交国库，可谓一举数得。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用人之道，也要讲究一个平衡和制衡，养虎未必会成患，也许将可以吃人的老虎养大之后，再放虎归山，必有猎人猎杀之！


    
周鸿基愣住了，脸上的神情很复杂，先是疑虑，后是会意，最后又心领神会地笑了，点头笑道：“高，果然高明。与其围堵，不如放纵。有一句话说得好，上天欲令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夏想转头看向窗外，见雪越下越大，越大越急，在灯光的辉映之下，交织成一副美丽的画面。瑞雪兆丰年，今年是不是丰年不好说，夏想相信，明年一定是丰年。


    
雪花大片大片，真是鹅毛大雪，夏想有十几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心中一片欢腾。岭南风急，齐省雪大，好年景，好年景！


    
……


    
几天后，临近年底的齐省省委，有几个消息在悄然流传。


    
一是曾经风传的有关中纪委即将对秦侃立案的小道消息，消失于无形之中，从中纪委内部流传出来的明确说法是，中纪委并未就秦侃一事，进行过任何立案的讨论。


    
如此一来，秦侃顿时身心轻松了许多。尽管他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出了力，但他清楚，他再次挺过了难关。


    
随后，孙习民主持召开省政府常务会议，再次讨论了分工调整，秦侃在省政府班子之中的分量重新得到了加强，不但一些原本就属于他的摊子重新回到了他的分管之下，还又增加一两个重点项目。


    
秦侃一扫先前因为和杨银花的绯闻以及杨银花之死带来的颓势，又重新踌躇满志了许多，走路的时候，气势都大不一样了，龙行虎步，左顾右盼，俨然又是大权在握在省政府仅次于孙习民的二号人物。


    
怎么又变了风向？不少人议论纷纷，难道即将迎来的两会，秦侃还有可能会更进一步？


    
尽管猜测不到变化的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都清楚，肯定是上头发话了。就是说，秦侃的后台对秦侃的支持力度，大过了孙习民的后台对孙习民的支持力度。


    
不少人就又重新看清了形势，原本冷落秦侃的一些墙头草一类的人物，又纷纷向秦侃靠拢了。


    
一场大雪，下了足足三天三夜，用气象专家的话来形容，是鲁市百年一遇的大雪。在任何百年一遇的背后，潜台词就是为糟糕的交通状况做出注脚，果不其然，百年不遇的大雪，让鲁市的交通接近瘫痪。


    
秦侃带头上街扫雪，作秀也好，真心实干也好，反正一场大雪掩盖了不少丑陋的地方，让世界比原本的真相看上去更美，更让秦副省长找到了用武之地。


    
在秦侃扫雪的背后，2011年岁末的钟声即将敲响，此时此刻，齐省省委的紧张氛围日益加深。


    
因为，两会的脚步逼近了。


    
尽管先前邱仁礼已经做了大量工作，尽管程在顺和以前相比，低调老实了许多，再也没有重提质询孙习民之事，不再行使宪法赋予人大代表应有的监督政府的职责，而是摆出了一位退居二线的老同志老干部高尚的情操和正常的姿态，该开会就开会，该看报就看报，该喝茶就喝茶，该养花就养花，倒也不亦乐乎，变化之大，就如同突然从亮堂的正午转眼变成了无限好的夕阳。


    
邱仁礼却没有被程在顺的假象所迷惑，依然不敢掉以轻心，政协会议还好，提案可以随便提，反正没有表决权。关键是人大，不但要选人大主任，还要选出省长，按照一般省份的现状，不过是走走过场，但齐省大不相同，因为他虽然是人大主任，却在人大没有足够的威望。齐省人大的一帮老同志老干部，都是齐省人，和他不太熟。


    
应该说，何止不太熟，而是根本就不熟，甚至许多人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更不用提谈心了。要是别的省份，老同志老干部都会尊重省委书记，都会当他这个人大主任是风向标，但在齐省却大不相同，庞大而团结本土势力，根本不将他这个省委书记放在眼里。


    
平常没事还好，一有事，老干部老同志就倚老卖老来省委闹事，要盖老干部活动中心，要拨款，要改善办公条件，等等，答应了还好，不答应，等着天天来烦你，烦也能把你烦出高血压。


    
最让邱仁礼担心的是，他在和几名德高望重的人大副主任做工作的时候，都异口同声答应得非常好，都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切听从党的指挥，一定落实中央的指示精神，态度之好，让人大为欣慰。


    
对方答应得越好听，说得越动听，邱仁礼心中就越没底，因为他可是领教过齐省老干部老同志翻脸不认人的水平之高，绝对让人哭笑不得。


    
……


    
随着两会提上了日程，齐省的紧张气氛一日紧过一日。表面一切都在平稳有序地前进，但上至邱仁礼，下至周鸿基，都很清楚在风平浪静的背后，极有可能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风波。就如大雪掩盖之下，看似一马平川的道路，说不过哪里就有一个可以让人一脚踩空的陷阱。


    
齐省省委上下，几乎所有人都全力以赴准备两会事宜，就连夏想也忙忙碌碌，各方做工作，全身心地准备迎接两会的挑战，因为过于投入的缘故，一时就将岭南风云忘到了脑后。


    
夏想忘了岭南，岭南可没有忘了他。当然，不是岭南想起了夏想，而是岭南的几个关键人物在念叨他。


    
先是许冠华打来了电话，问候几句，说了说他在岭南的近况，暂时一切无虞，虽然还没有站稳脚跟，却也没人找事。


    
随后，米纪火的电话终于打了进来。


    
“夏书记，听说齐省冰天雪地？现在岭南可是已经春暖花开了。怎么样，想不想来岭南一游？”


    
米纪火的邀请当然是一句玩笑话，夏想和米纪火寒暄几句，得知米纪火初到岭南，各项工作正在熟悉之中，暂时还没有什么进展之时，也算是心中有数了。


    
但陈皓天的邀请就让夏想一下感觉和岭南的距离，再次迅速拉近了。


    
“夏书记，岭南人民欢迎你。”陈皓天许久没有联系了，一联系，就是一句玩笑。


    
“齐省之事未了，陈书记，齐省人民需要我。”夏想也开了一句玩笑。


    
不料陈皓天哈哈一笑：“齐事的事情，已经完结了，难道你还不知道？”

第1774章 费解


    
距离上次的大雪，已经半月有余了，路上的积雪还没有化净，大部分雪已经化成了脏水，流进了下水道。在一些角落或是背阴的地方，依然可见厚厚的积雪，在昭告世人前一段时间的大雪并未远去，又或者是一种暗示，寒冷仍在继续，春天还有距离。


    
在齐省即将热烈地召开两会的表象之下，在新闻媒体上盛世高歌的掩盖之下，齐省省委每一个人，都不敢掉以轻心，都绷紧了一根弦，在两会胜利、圆满地落幕之前，谁都不敢说各项工作已经万无一失了。


    
今年的情况，太特殊了，大异往常，就连最下面的工作人员在布置会议场地时，彼此之间私下讨论的最多的话题就是今天的两会，会不会出现什么不协调的音符？


    
换言之，上至邱仁礼，下至人大具体负责联络的处长，都对会议的安排和进展，不敢有丝毫放松。


    
夏想也不敢。


    
陈皓天的来电，不寒喧，不解释，上来就说齐省的事情已经完结了，难道说，他有什么内幕消息不成？


    
“两会还没有召开，可不敢说事情已经完结，陈书记何出此言？”夏想呵呵一笑，打了个哈哈。


    
“两会是还没有召开，但从目前的局势来看，肯定是一次胜利的大会，是一次圆满的大会，不会有任何疑问，难道说，你还认为会有什么问题？”陈皓天的语气很轻松，也不知是他真不知道齐省所面临的严峻局面，还是他故作轻松之语。


    
夏想不可能向陈皓天明说齐省人大会议召开期间，会有什么隐患，他是省委副书记，陈皓天是中央政治局委员，彼此之间说话，必须注意身份和各自的地位，就只能含糊一说：“凡事还是多用心一些为好，毕竟一次重大的盛会，不能有一丝懈怠。”


    
“夏书记，岭南有我，有纪火，还有冠华，你也应该猜到精心安排的背后，肯定是为了岭南更长远的大计，现在是三缺一了，就等你一来，好大张旗鼓地开宴。”


    
……晚上回到家中，陈皓天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夏想心中一直琢磨不透的一点就是，陈皓天的话自然不无道理，但陈皓天如此迫切邀请他前去岭南，到底是陈皓天一人的意思，还是其中也有总书记的意图在内？


    
上次在京城，和总书记见面之时，总书记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对他前去岭南也是持赞成的态度，只不过总书记很民主，十分尊重他的意见。


    
事情过去几个月了，他和总书记之间也再无联系，甚至就连老古、吴老爷子，无人再提他前去岭南之事，突然之间随着许冠华的上任，随着米纪火的空降，他怎么又成了岭南的热门人选？


    
问题是，岭南现在没有空位。


    
当然，以上都不是最主要的顾虑所在，夏想现在对于岭南的风云激荡之下的风云际会，也算是有了初步深刻的认识，也清楚可能在围绕陈皓天入常的背后，竞争更激烈了，较量更刀光剑影了。


    
如果说，陈皓天希望他去岭南，许冠华也希望他去岭南，米纪火更希望他去岭南，那么对于各方力量来的意愿来说，显而易见，首先，总书记对他去岭南，肯定也是乐见的态度。


    
老古自不用说了，吴老爷子的态度……估计也和总书记的态度一样，尊重他的选择，那么最大的阻力就在委员长和总理身上了，如果委员长和总理也联手推动，他的岭南之行，必成定局。


    
最关键的因素却是，夏想现在心中极度矛盾，对于是否前去岭南，心中着实没有着落，有些犹豫，又有点矛盾。


    
吃晚饭的时候，就有点心神不宁，被曹殊黧发现了。


    
曹殊黧一边为夏想夹菜，一边说：“又出什么神发什么愣？遇到什么难题了？告诉你一句话，你听了准没错。”


    
“什么话？”


    
“内事不决问老婆，外事不决问谷歌。”


    
夏想一下乐了：“谷歌都被百度排挤出国内了，还问个什么？不过内事不决问老婆，倒是一句大实话。”


    
“是不是因为岭南的事情？”曹殊黧一下点到了问题的关键之上。


    
夏想奇道：“行呀媳妇儿，平常不见你关心政治，怎么就知道岭南有事了？”


    
“我又不是傻子，别以为你媳妇儿什么都不懂，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我就是不想发表看法而已。”曹殊黧歪头一笑，还真有几分幽默。


    
夏想点头，老实地承认了：“确实是岭南有事。媳妇儿，你说说看，我去还是不去？”


    
夏想和曹殊黧结婚多年，还是第一次就前途问题，郑重其事地征求曹殊黧的意见。


    
曹殊黧一脸俏笑，歪头想了想，很干脆地回答了三个字：“不知道！”


    
夏想哭笑不得：“故意气人是不是？”


    
“不是！”回答还是很干脆，曹殊黧笑眯眯地说道，“我对你一百个放心，你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就行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扁担就得扛着走。”


    
夏想忽然发现被曹殊黧绕了进去，就又重新回到了问题的起点：“我是问你怎么就知道了岭南的事情？”


    
曹殊黧得意地笑了：“爸爸说的……”


    
夏想不由羞愧，一直以来忘记了岳父的存在，要知道，岳父曹永国可是堂堂的省委书记，也是响当当的封疆大吏。


    
或许是在他的成长之中，并没有借助过曹永国的帮助的原因，每次升迁和调动，他都很少征求曹永国的意见。以前还好，曹永国在级别比他高了许多时，还可以照顾他一二。现今他的任命直接要经中组部，甚至有时会越过政治局，直接由总书记过问，曹永国再是封疆大吏，也无权干涉一位副部级高官的调动。


    
无权干涉，但可以提供宝贵的参考意见。


    
夏想就问：“爸爸怎么说？”


    
“爸爸说，你还年轻，还有激情和梦想，还有一往无前的勇气，目光别太局限一省一地了。有时候，越是风云际会的地方，越能飞得更高。”曹殊黧故意学曹永国说话的腔调，不但语气学得惟妙惟肖，就连神态也有七分相似，特别是她假装威严的样子，不禁让夏想莞尔一笑。


    
曹永国的想法，和宋朝度的想法如出一辙！


    
说得对，也许在他前进的道路之上，不能犯下大错，但偶而热血一把激情一次，哪怕犯一两个小错，又能如何？他还年轻，还有更大的发展的空间，他的政治理念还没有完全形成，他的仕途之路还很漫长，不能从现在开始，就过于圆润和面面俱到了。


    
想起在京城耀武扬威的吴公子，以及在婚礼上还敢惹是生非的施启顺，再想起只身前往羊城军区的许冠华，夏想蓦然心中升腾起无边的豪情——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怕什么？畏惧困难和挫折，他就不是夏想。


    
“夫人言之有理，为夫受教了。”夏想哈哈一笑，平常在家他一人很少喝酒，今天心情大好，主动提出要喝上一杯，“来点酒，助助兴。”


    
曹殊黧显然误解了夏想的意思，咬着嘴唇，一脸坏笑：“助兴？助什么兴？”眼波流转，释放出的信号十分强烈，作为多年的夫妻，夏想一眼就看出了夫人的需求。


    
夜色正美，二人世界又随心所欲，夏想几杯酒下肚，暖了胃，热了后背，也提升了激情，正要趁曹殊黧在厨房刷碗的时候从背后偷袭她一下时，电话却响了。


    
真是不合时宜的电话，夏想悻悻地去接电话，一见来电，又不敢腹诽了——是岳父大人来电。


    
“爸，吃了没有？”夏想上来就来了一句俗不可耐的问候。


    
俗归俗，却最家常，最亲切，曹永国呵呵一笑：“刚吃过饭，你也吃过了？”


    
“吃过了。”省委书记老丈人和省委副书记女婿，一问一答和普通人家的通话也没有什么区别，平淡是真，平常最美。


    
“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是不是陈皓天又邀请你去岭南了？”曹永国说到了正事。


    
“是，刚打来电话，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夏想实话实说。


    
“你有没有想过，陈皓天在岭南，许冠华在岭南，米纪火又去了岭南，几大干将都齐聚岭南了，为什么还要再让你前去？而且岭南也没有太合适你的位置。是不是事件背后，多少有点让人费解？”曹永国抛出了疑问。


    
显然，这个疑问不是想要夏想回答，而是曹永国早有答案，只是想让夏想从更深层次地考虑到问题的复杂性。


    
“我也想到了这一点儿，但还是不明白事件背后，到底总书记想要达到什么目的？”夏想答道。


    
“呵呵……”曹永国笑了起来，夏想既然猜到了事件背后有总书记的一双巨手在暗中运作一切，就证明夏想离真相已经很近了，“陈皓天再三邀请你前往岭南，你以为只是陈皓天一人的意思？陈皓天和你又不熟，他再是政治局委员了，也要顾及你身后庞大的家族势力，但自始至终，吴家一直沉默，并不直接表态，中间恐怕有重大的秘密交易！”

第1775章 进一步逼近


    
夏想和家族势力之间的密切关系，虽是秘密，其实早就是不是秘密的秘密了，圈内人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就算许多人弄不清夏想怎么就入了家族势力的眼，尤其是被吴家厚爱，被邱家偏爱，又被梅家宠爱，但大部分人都清楚的一个事实是，夏想现在是家族势力公认的代言人的角色。


    
也是奇怪，或说是具有讽刺意味，出身平民的夏想，竟然成为家族势力的代言人的角色，多少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其中的玄机所在。夏想和连若菡的关系，似乎知道的人很多，但还是不知道的人占了大多数。就和真理永远掌握在少数人手中是一样的道理，真相，也永远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


    
而夏想和梅晓琳之间的恩怨和情债，更是知者甚少。


    
夏想以一介平民之身，以一人之力，居中让四大家族都对其认可，是前所未有的怪现象。也正是因为夏想有如此光环，有如此无可替代的优势，才让他总能在关键时刻，成为支点人物。


    
尽管如此，或许是顾虑什么，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曹永国从来没有和夏想正面谈论过家族势力！


    
个中原因，夏想也能猜测一二，岳父也是聪明人，许多事情他也能看得明白，但看得明白不等于能说得出口。避而不谈家族势力，或许就是翁婿二人之间最好的掩饰了。


    
但今天，曹永国还是终于直面家族势力，虽是在电话中说起，也算是第一次向夏想郑重其事地提了出来。


    
夏想其实也早就想到了整个事件背后，总书记是默认的态度，因为陈皓天是总书记一系的人马。陈皓天反常地再三出面，尽管热情之中，也充分显示了对他的意见的尊重，但他也知道，以他的分量，还不足以让一名政治局委员再三出面邀请，更何况，陈皓天是早晚要入常之人。


    
作为未来国内的主要掌权者之一，陈皓天在国内政治舞台上，肯定会有一席之地，不管此次入常之事是否成功，下届必定会入常，他的资历无可替代。


    
夏想从来不认为他一个小小的省委副书记，就有如此非凡的分量，就能让陈皓天再三拉拢。诚然，他身为家族势力代言人的角色，让他身上的光环放大不少，也让他成为国内屈指可数的可以充当团系和家族势力之间桥梁的人选之一。


    
但，陈皓天的热情，还是过度了，过度的背后，肯定是总书记的意图的具体体现。


    
在米纪火上任岭南省长之后，夏想就更明白了一点，岭南的事态，恐怕比表面上公开得更严重，严重到了连老古也出手，不惜和军方另一方势力闹翻，也要将许冠华调往岭南，所图的无非就是稳定军心！


    
而米纪火到任，就是为在行政上，更牢固地掌握岭南。


    
上，有政治局委员的省委书记陈皓天，中，有初出京城的米纪火，等于是将岭南牢牢掌控在手，但陈皓天身为政治局委员，不可能事必躬亲。而米纪火身为省长，又是初出京城，地方从政经验不足，就迫切需要一个承上启下的人物。


    
这个人，不能是团系的嫡系，不可能一省之地聚集两名团系的干将。但如果是反对一系或平民一系，总书记肯定又不放心，毕竟岭南风急浪高，是想尽可能将岭南动荡按压，而不是再激化矛盾。激化矛盾的话，也用不着大费周章地让许冠华和米纪火同去岭南了。


    
这个人，最好是家族势力的嫡系。


    
家族势力的嫡系之中，只有一人，既得家族势力的深信不疑，又得总书记之心……只有一人而已！


    
……夏想握住电话的手，微微有点颤抖，不是颤抖幕后的各种内情，而是为岳父终于在他面前说到了他身后的家族势力。


    
过了许久，曹永国又说：“我昨天和殊黧通了个电话，说到了你去岭南的事情。我就说，你还年轻，还很有朝气，也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更有不认输的勇气，所以，不要怕走一走弯路，更不要怕犯一点小错。犯点小错没有什么，有我，有宋书记，有陈书记，好歹几个省委书记一个声音说话，就算在中央，也算有点分量了……”


    
曹永国是前所未有的语重心长，既是长辈的口吻，又是以上级的语气，总之让夏想感受到的是浓浓的关爱。


    
“我心里有数了，爸。”夏想心中更坚定了想法，“我会考虑清楚再做出决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主要是，不要让总书记对你失望。从方方面面的安排来看，总书记对你寄予厚望。”曹永国只提总书记，还是不提吴家，也是心中估计有疙瘩，其实不管走到哪一步，吴家才是他最大的主心骨。


    
总书记在事情的背后，以夏想的推测，不但和老古有过交流，也肯定和吴老爷子达成了某种共识，所以事情的进展才会一直比较顺利。


    
打完电话，夏想忽然感觉有点异样，因为家里太安静了，平常曹殊黧是很少看电视，但如果他在家，她总会走来走去，总要弄出一点声响，今天怎么会这么安静？


    
从书房出来一看，曹殊黧已经歪倒在沙发上，竟是甜甜地睡着了，夏想不由哑然失笑，刚刚她还有温情流露，一转眼就困得不行了，多少年了，爱困的毛病一直没改，真是拿她没办法。


    
也不能算是毛病，也算是曹殊黧可爱的一面。夏想轻轻弯身抱起曹殊黧，将她放到了床上，她依然睡得香甜，醒也没醒。


    
安置好曹殊黧之后，夏想悄然出了卧室，又来到书房，正要再打出一个电话时，就有电话打了进来。


    
正是古秋实。


    
好嘛，夏想暗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此次调动，全是外围的旁敲侧击，正主没有一人正式表态，也是一个怪现象。


    
怪就怪去，夏想索性不管了，反正齐省的事情已经临近最后一关，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难不成现在就将他调离齐省？为了岭南，连齐省的安定团结都不管了？


    
不可能！


    
“古书记好。”夏想上来先问好。


    
“夏想，你肯定猜到我打电话的用意了，不错，我就是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一趟京城，有事需要面谈。”古秋实以堂堂的政治局委员之尊，是用商量而不是命令的口吻对一名省委副书记说话，也算是极其难得的一幕了。


    
“齐省的事情都堆一块儿了，暂时还真走不开，古书记，再等两三天，怎么样？”夏想可没有受宠若惊的觉悟，反而故意向后拖延了几天。


    
估计换了别人，恨不得立马现在就连夜赴京，夏想不但一点儿也不迫切，还没有面对堂堂的政治局委员应有的谦下的口气。


    
“行，看你的时间，反正也不急在一天两天的。”古秋实倒是十分爽快，微一停顿，似乎是故意透露信息，“我要和你谈的事情，和陈风有关。”


    
夏想打开书房的窗户，任凭冬夜冰冷的北风呼啸涌入，他只穿了睡衣，一瞬间被冷风击中，顿时遍体生寒。


    
真冷……夏想打了个寒战，却没有立刻关上窗户，还是让冷风吹遍了全身，借以让脑中的兴奋之意降温。他自顾自笑了一气，心想，陈皓天在爽直之下，用心高深。曹永国在亲情之中，暗示明显。而古秋实更是在亲切之中，不动声色地就点中了他的命门。


    
要么是高深莫测，要么是算无遗漏，总之，都是成精的主儿……一系列的电话，看似各自打来，其实难保背后没有一根线串在一起。


    
而古秋实一语中的，摆出了陈风，就让他不得不提前安排京城之行了。甚至他已经猜到，他是否前往岭南，会和陈风能否顺利入局挂钩。


    
两天后，齐省正式对外公布了两会召开的日期和日程安排，就定在1月8日。


    
距离两会召开已经只有一周多的时间了，省委的气氛十分怪异，因为在出奇的平静和祥和之下，慢慢有流言传出，说是人大全体会议期间，有可能会选举产生新的省长。


    
怎么可能？


    
消息的传出，让邱仁礼十分恼火。孙习民作为唯一的省长人选，必须当选，中央的意图必须得到贯彻落实，是不容置疑的政治任务。


    
等额选举，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在只有一名候选人的情况之下，怎么可能会选举产生新的省长？很明显，有人在故意混淆视听，在故意造谣。


    
如果仅仅是造谣也就罢了，怕就怕，无风不起浪的背后，是一次巨大的选举阴谋。邱仁礼再次找程在顺谈话，要求人大务必领会中央的指示精神，做好每个代表团的工作，保证选举工作的顺利进行，不能出现半点差错。


    
程在顺一口应下，拍着胸脯以党性担保不会出事。还说谣言止于智者，到时选举揭晓，流言就会不攻自破。


    
随后，邱仁礼又和孙习世、夏想召开小范围会议，商议应对之策，并特别要求夏想务必坐镇省委，不得外出，全面负责两会的安全事务。


    
却没想到，越是紧急的事情，越出乱子，夏想刚下会，就被一个电话叫往了京城！

第1776章 夏想的条件


    
夏想当然不想此时离开鲁市，不提邱仁礼的重托，就是他自己职责所在，也一心扑在工作上，为即将召开的两会，尽心尽力。


    
距离两会只有一周多时间了，而且马上元旦了，元旦，他也没想过会有休息的时间，更没想到，有人连元旦也不让他过，非要让他进京。


    
而他还必须听话，即刻动身启程，不能有片刻耽误。


    
夏想进京，算是半公半私，带上了吴天笑随行。吴天笑也多少猜到了什么，一路上只是尽心地做一个秘书应做的一切，话很少。


    
到了京城落地之后，坐上了前来接机的专车之后，吴天笑被安排在后车，他不够资格和夏想同乘一车，因为前来迎接夏想的人，级别高得吓人。


    
是中央政治局委员、中组部部长吴才洋！


    
上次古秋实在机场偶遇夏想，接上了夏想，也让吴天笑亲眼目睹了古秋实的风采。古秋实的平和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吴才洋却大不相同，表情严肃，不苟言笑，坐在车上并未下车，他跟随夏想来到车前的时候，本想向前问个好，却被警卫冷冷地推到了一边。


    
吴天笑才知道，不是每个上位者都有春风拂面的性格。吴才洋在他眼中的印象，既漠然，又疏远，更有俯视天下的权威。


    
也是，堂堂的中组部部长，执掌天下所有省部级高官的考核，掌控所有副省以下官员的前途，是人人仰视的吏部尚书。


    
坐在了后车之上，尽管不清楚夏书记和吴部长之间究竟什么关系，但很显然，和上次古书记意外在机场巧遇夏书记不同的是，吴部长是专门前来接机。吴天笑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因为他很清楚组织部的人向来是见官大一级，别说中组部了，就是省委组织部一个处长下到下面的地市，都有副市长陪同。


    
邱仁礼进京，也享受不到中组部部长亲自接机的待遇，甚至毫不夸张地说，在国内，能享受到中组部部长亲自接机待遇的人，屈指可数！


    
吴天笑上车之后才发现，原来车上除了司机，就他一人。他一人坐在宽大的后座，享受着领导的待遇，心中感慨，跟了夏书记，是他在省委之中迈出的最重要的一步，不，应该说是他一生之中迈出的最关键的一步。


    
但他也清楚，恐怕夏书记离开齐省的日子不远了，夏书记一走，他何去何从？


    
夏书记也透露过要安排他下到县市担任要职，但并没有明说会是什么职务。他也清楚，夏书记必定不会亏待他，至少也会是县长起步，甚至会一步到位是县委书记。


    
不管是哪一种，吴天笑都是心中不舍。


    
一般而言，不想外放的秘书不是好秘书，吴天笑担任省委副书记的秘书，也是盼望有朝一日可以外放出省，主政一方。但现在，他心中依依不舍，总觉得跟在夏书记身边的时日太短，还有许多东西没有学到，也有许多事情没有深刻体会，说心里话，他还真想在夏书记身边多待一年，不，是几年。


    
想想米纪火在总书记身边，一待二十多年，他怎么就不能一直追随夏书记，直到夏书记一步步走向中枢？只可惜，愿望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夏书记现在毕竟才是省委副书记，不是省长或省委书记，一般到了正部之后，秘书才会不再更换。


    
还是遇到夏书记太早了，要是夏书记现在就是省委书记该有多好？吴天笑自嘲地一笑，别再多想了，等夏书记步入省委书记的高位之时，他的年纪也太大了一些，想担任夏书记的秘书也不可能了，人生只有一次选择，他不可能如米纪火一样成为一直跟随夏书记身边的关键人物了。


    
也不知道谁会成为传说中的幸运儿？


    
如果担任县委书记的话，到偏远一点的县也没有问题。如果担任县长，吴天笑希望留在鲁市，在鲁市下辖县工作，可以充分利用他在鲁市的关系，以便于更好地开展各项工作。


    
又一想，留在齐省也好，毕竟齐省有他的根基，他可以在齐省一步步走向高位，至少在副省之前，完全可以在齐省培植庞大的势力，等终有一天夏书记进入中枢，需要他配合工作的时候，希望他到时可以在齐省登高一呼，为夏书记在地方上摇旗呐喊。


    
吴天笑望着前方专车，车膜很深，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但他知道，夏书记和吴部长之间的谈话，肯定事关重大。


    
……吴天笑并不知道的是，有关他的去向，夏想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方向，会是一个大大的惊喜。


    
不过此时，夏想的心思完全不在吴天笑身上，因为吴才洋在和他谈论一项重大的决定。


    
“……大概情况就这些，何去何从，我尊重你的意见。”向来高高在上的中组部部长，在针对一个省委副书记的调动和安排之上，通常情况下是直接告诉对方结果，不会让对方有挑选的余地。但面对夏想，吴才洋却放下伪装，十分真诚地征求夏想的意见。


    
夏想久久无语。


    
他和吴才洋之间的关系，早就超越了一般上下级的关系，吴才洋对他再好，他也不会再受宠若惊，心中感受的不是高抬，而是关爱。因为他也清楚，吴才洋前来接机，可不是以中组部部长的身份，而是吴家掌舵人的身份。


    
夏想也清楚一点，他确实是一人系于几大势力的支点为一身，在调他前往岭南的事情上，前期，陈皓天出面，明是代表总书记，暗中也代表家族势力，几次三番地试探加邀请，现在，又有吴才洋礼下于人，和以前想要让他去哪里他必须听话大不相同的是，现在包括总书记在内，都对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所求的还不是让他心甘情愿地点头？


    
而不是一纸调令就必须无条件服从的冷冰冰式的调任！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分量和重要性，已经让所有人都必须给出足够的尊重，也是让夏想微微感动的一面。


    
毕竟，说实话，身为副省级干部，中组部就可以直接决定他的去向，他想或不想，都要服从。但现在，吴才洋亲自来接，亲自委婉相劝，实际上对他的礼遇，已经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吴才洋明确地告诉他，中央会将岭南省委副书记和齐省省委副书记对换，完成一次顺利的调任。不但总书记希望他去岭南，古老也是同样的意思，就连以前态度不明甚至还多少有点反对意见的吴老爷子，现在也不再发表意见了。


    
不发表意见，就是默认。


    
是岭南形势大变到了让吴老爷子也改变了主意的地步，还是从一开始，吴老爷子就唱了红脸？夏想心中不是苦笑，是欣慰地笑。


    
确实，他很欣慰，因为如果倒退一个月，或许他觉得去岭南是一次冒险，甚至有可能得不偿失。但现在，他的激情已经点燃，尤其是宋朝度几句关键的提醒，让他明白了一点，他不能怕犯错，而且如果再多想一想的话，有时候，适当地犯点小错，说不定还是好事。


    
太老实的孩子容易被人欺负，就如陈皓天一样，刚调离山城，山城就打黑，好象他在任的时候山城有多乱一样。到了岭南不久，岭南也风起云涌。其实也不是陈皓天没本事，没手腕，而是他为人太低调了，嗓门不够洪亮，就显得他总是被人欺负一样。


    
夏想迎着吴才洋期待的目光，笑了：“我要提几个条件……”


    
吴才洋也是一笑：“别人提条件，我肯定会反感，你提条件，我就……先答应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几次调动你都没有提过任何条件，这是第一次。”


    
确实是夏想第一次提条件，而且夏想明是向吴才洋提条件，其实还是借吴才洋之口，向总书记，向吴老爷子，甚至是向老古提条件。夏想也很清楚，吴才洋此次出面，代表的不仅仅是家族势力，而是集总书记的意愿、吴老爷子的意图以及老古的打算于一身，是一个泛联盟的团体。


    
也间接说明了一点，一直和总理走得极近的老古，罕见地配合总书记出手，而吴才洋也暂时替代古秋实，以总书记兼家族势力双重代言人的角色向夏想提议，可见事态已经严重到了影响大局的程度。


    
夏想第一次提条件，照一般人的想法，肯定会提一堆要求。


    
不料夏想只是微微一笑：“就一个条件，就是我去岭南可以，但要允许我犯一点小错。万一我有小辫子被人抓住了，总书记不方便出面解决，老爷子和老古，一定要替我兜着。”


    
吴才洋没说话，直直看了夏想半晌，忽然哈哈一笑：“你忘了一个人……难道在你眼里，我这个中组部部长，就没有一点权威？”


    
夏想点头笑道：“我的意思是，反正都得管我。”


    
吴才洋拍了拍夏想的肩膀：“几个老人家就算不管我，也得管你，你就不要太骄傲了。”


    
夏想就问：“什么时候去岭南？”


    
吴才洋的回答让他吃了一惊：“越快越好，我的意思是，在齐省两会之前……”


    
夏想大为不解：“就差几天，真有这么急？”

第1777章 几分可行性


    
毫无疑问，齐省两会期间，必定会出现乱子。到目前为止，不但是夏想的认知，也是齐省省委上下全体的共识。


    
乱子出在哪里，会出多大，还不好说，以邱仁礼为首的几名主要省领导，都全力以赴，力求将乱子扼杀在萌芽状态，不能出现省长落选的严重事件。


    
国内的政治生活中，只出现过一次副省长落选的严重事件，此后，各省逐渐改由省委书记兼任省人大主任，就是为了避免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


    
如果在齐省出现中央指定的唯一省长候选人落选的严重事态，不但会轰动全国，还会轰动世界，邱仁礼难辞其咎不说，整个省委班子恐怕也都要背一个大大的处分。


    
后果之严重，究竟会引发多大的连锁反应，想都不敢想。


    
夏想就对吴才洋的迫切不但不解，还很是不满：“现在是最紧要的关头，齐省正需要我坐镇，在最危急时刻调离，到底是什么安排？难道是调虎离山？”


    
“说对了，就是调虎离山。”吴才洋毫不掩饰他对夏想的护短，“只要你一点头，调令随时可以签发，生效时间由我决定。想在两会之前让你离开齐省，也是我的主意，目的你也心里清楚，是想让你去岭南，好多一段缓冲期。”


    
夏想也承认他很幸运，也很幸福，上有总书记和吴老爷子暗中照应，中有吴才洋居中周旋。中组部部长的权力相当大，确实可以直接安排他的调令下发时间，而之前吴才洋也多次流露出愿意让他提前离开齐省的想法，因为吴才洋也很清楚齐省两会期间可能出现的乱子，如果他出手阻止的话，会得罪哪一方势力。


    
而岭南，虽然有陈皓天经营多年，依然是总书记力量的薄弱之处，更是家族势力的薄弱之处，甚至连老古的力量在岭南，也有力有不逮之处，就是说，总书记和家族势力再加上老古的相助，等于是三方联手，在岭南也远不如反对一系和平民一系的势力庞大。


    
如果他置身齐省最后一场大戏的事外，不出手和平民一系闹僵——至于孙习世被秦侃逼迫，反对一系如何和平民一系算账，就不在夏想的考虑之内了——此去岭南，至少会让岭南的平民一系对他有些好感。


    
反过来的话，在和吴晓阳不和，又和施启顺过招的前提之下，再和平民一系闹得极不愉快，一到岭南，说不定就有下马威地等着他。


    
吴才洋也确实是真心为他考虑，秉承的想法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其实夏想也知道，以吴才洋的脾气，他何曾怕过谁？当年他一人和老爷子闹翻，独自在西北之地一待十几年，从未向老爷子开口求过什么，反对一系和平民一系再强势，吴才洋也不会有退缩。


    
夏想很感动吴才洋的爱护，却还是放心不下齐省的局势，他做事不是一个有始无终之人，再者他和秦侃暗中较量了这么多时间，最后时刻却转身走人，不是他的性格，他也不忍看到齐省出现失控的局面。


    
不但会危害齐省的长治久安，也会对邱仁礼的政治生命带来极大的冲击。


    
“我再考虑考虑，吴部长，我认为，最好还是缓一缓，至少要开完两会。”夏想还是含蓄而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吴才洋微微失望：“你呀，和我当年一样，太固执了。算了，我也不劝你了，秋实还有话要对你说，我送你过去。”


    
吴才洋将夏想送到和古秋实的见面地点，转身就走人，他回中组部还有事情要处理，夏想接下来的安排，就不再过问了。


    
夏想也没想到吴才洋还负责送他和古秋实见面，心中就更多了一丝猜测，之前，吴才洋和古秋实肯定就他去岭南、何时去等一系列问题，已经达成了一致。如果说吴才洋只是征求他的意见，那么古秋实就负责说服他。


    
夏想深感肩上压力重大。


    
是一处有几分欧式风格的茶舍，夏想抬步入内，吴天笑紧跟其后，前面有人默不作声，只管带路。


    
来到一间典雅的房间，夏想进去，吴天笑则被人带到另一个房间。


    
房间的正中摆放了一张茶几，上面空空荡荡，并没有茶杯和茶壶，再一看，古秋实正坐在藤椅之上，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夏想见一旁有电炉正在煮着水，水开了，嘟嘟地冒着热气，因为格外安静的缘故，又有阳光洒落地上，又是最容易让人昏昏欲睡的冬日午后，一瞬间夏想甚至产生了一个错觉，觉得眼前的一切既陌生又熟悉，仿佛回到了童年。


    
童年的记忆里，每到冬天，总要围着火炉，听老人们讲故事。有时讲着讲着，老人家睡着了，他也半睡半醒，听到火炉上放着的水壶发出时有时无的声响，就如同进入了梦境一样，感觉到时光的漫长。


    
时光并不漫长，漫长的只是心中的感受。


    
夏想拿起水壶，泡上茶，轻轻地放到古秋实的面前。


    
古秋实才如梦方醒，一下笑了：“刚才走神了，想起了小时候的许多事情，忽然就觉得人生就白驹过隙，倏忽而已。”


    
夏想会意一笑，他可是第一次见到古秋实感性的一面。不过古秋实是中文专业出身，骨子里也自有文人气质。为官久了，感性的一面就很少在人前流露了，今天的古秋实在夏想眼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真实。


    
古秋实是如何入了总书记之眼，以至于在古秋实从副厅以后的每一次升迁，都是由总书记亲自过问，夏想也不得而知，但或许正是因为古秋实感性而真实的一面，才让总书记更欣赏有韧性有感悟的他。


    
总书记虽然是理科出身，在骨子里却也有文人的一面，当年，总书记在和齐阿姨相识之时，书来信往，据说总书记以情诗最终赢得了齐阿姨的芳心。夏想也隐约听人说过，总书记其实偏好文科，只是当年报考志愿时，阴错阳差才上了理科。


    
从现在各省换届之后，新上任的各地省部级高官，多半出身文科就可以得出结论，总书记确实比较偏爱文科出身的政治新星。


    
夏想不算文科出身，但也曾经热爱过文学，担任过文学社社长，当然，以上不能算是他能进入总书记之眼的先决条件。


    
古秋实的感慨很真实，又和夏想刚才的思绪很同步，就更让他对古秋实心生亲切之意：“古书记，巧了，刚才我也想起了童年，想起小时候围着火炉听老人们讲故事的往事，而现在，生活忙忙碌碌，总是处理不完的事务，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人生就是如此，幸与不幸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既然我们坐到了这个位置上，就是历史和人民赋予我们的使命，我们就必须尽心尽力，为国为民。”古秋实的话很沉重，“每个人不管从事什么职业，不管身上的担子是轻是重，都要有一颗负责的心，都要完成自己应尽的义务。”


    
夏想也为自己泡了一杯茶，茶很淡，淡，却回味悠远。或许越是清淡的事物，才越能在心中留下怀念。


    
“古书记说得是，所以我认为，在齐省一任上，我做了一些事情，虽然不够好，但也尽心了，现在召开的两会，如果能圆满地召开，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也会让我觉得，齐省一任，我没有辜负党中央的信任，没有辜负齐省人民的厚爱。”夏想借题发挥，第一个回合就将话题落到了齐省最后一件事情之上。


    
古秋实只是一笑，似乎并不关心他是现在离开齐省，还是两会之后，却直接提到了陈风：“陈风入局的事情，前一段时间小范围讨论了一下，我原则上是赞成的态度，当然，反对的声音有很多，就连吴部长的态度也比较模糊……”


    
吴才洋对陈风入局态度模糊，完全可以理解，因为吴才洋和陈风并无交集，也无交情，不反对就不错了。


    
“不过有一个人非常支持陈风入局，为陈风说了不少好话，态度非常坚定，还准备各方做做工作，要说服中立的政治局委员……”


    
夏想眼皮一跳，好一个陈皓天，好一手移花接木。


    
“陈书记很欣赏陈风的爽直和实干精神。”古秋实点了题，“如果陈书记能更进一步，说话的分量就会大增，那么陈风入局的事情，就多了几分可行性。”


    
夏想无奈地笑了：“古书记，事情不要说得这么直白好不好？”


    
古秋实也被夏想的无赖逗乐了：“也是，也是，和你说话，不能说得太直，显得我罗嗦了。”


    
也正是因为古秋实的爽直，才让夏想没有被人要胁的感觉，反而觉得一切摆到了明面之上，再好不过。但也必须得说，陈风入局一事该是多重的分量，却压在了他的身上，多少让他有点难以适应。


    
他才是省委副书记好不好，一名省委副书记能够左右一名省委书记前进一步迈进政治局的脚步，别人听到肯定会说是天方夜谭，但却又是活生生的事实。


    
现实，永远比想象和小说要精彩。


    
“对于你什么时候离开齐省，我的看法和吴部长不太一致……”


    
夏想认识古秋实时间不短了，今天，第一次见识了古秋实强势的一面，因为古秋实随后的话，让他吃惊不小。

第1778章 平地起惊雷


    
夕阳西斜，不知不觉，夏想和古秋实在茶室之中，已经对坐了三个多小时。


    
也是自从夏想认识古秋实以来，第一次这么长时间和古秋实面对面坐在一起谈话、谈事……谈心。


    
在夏想眼中，古秋实别看年纪不大，但为人处世极为沉稳，进退有度，方正圆润，既不激进，又不保守，很符合中庸之道的大成之境。


    
所谓少年老成，就是如古秋实一样的秉性。


    
当然，古秋实现在肯定不算是少年了，已经步入中年，但如果他不是曾经的老成的少年，也不会在27岁就升至副厅的高位。


    
古秋实今年48岁，比夏想大了13岁，马上就会迈入换届年了，元旦过后，就按49岁算，49岁的政治局委员，再进一步讲，49岁的京城市委书记，不能说后无来者，也差不多是建国以来前无古人了。


    
古秋实虽然只比夏想大了13岁，但在夏想眼中，古秋实却如58岁一样，举手投足之间，浑然天成，完全没有半分生涩和做作，似乎他的上位者气势与生俱来。


    
其实古秋实和夏想一样，出身平民之家，完全不是世家出身，也不是太子党。他能有今天的威势和沉稳，和他以前吃苦耐劳的经历不无关系。


    
夏想一直认为，古秋实不会有大刀阔斧的时候，他始终如春风拂面，不知不觉之中让人被他引领了方向，但今天，古秋实却罕见地发作了。


    
“当然，吴部长的想法也很好，出发点是为你着想，我完全可以理解。但作为多年的朋友，夏想，我想多说一句话，希望你不要介意。”整个下午，古秋实在和夏想谈话时，语气就如下午的阳光一样，温和而漫长，让人不知不觉地沉浸其中，突然，他的声调一转，不但声音提高了八度，语气也蓦然变得犀利了许多，“我的信条是，有所为，有所不为。凡事必须善始善终，作为党员干部，要为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到底！”


    
“齐省的事情，必须有一个完结，我希望由你亲力亲为，将所有的隐患一一排除，由你始，由你终，有始有终，才是男儿本色，才是一个有担待有责任有作为的良心官员！”


    
古秋实掷地有声，在夏想面前，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然，他以前所有温和和从容不见了，取代的是严肃和淡然！


    
严肃的是对夏想的坚定的信心，淡然的是对困难的不以为然！


    
夏想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古秋实会坚定地站在他的一面，不但坚定，还为他鼓气和加油。他一直以为古秋实在官场之中的升迁之路过于顺利，就失去了激情，不想，古秋实竟然也有意气风发的一面。


    
想想也是，古秋实虽然是政治局委员，但他过了元旦才49岁，应该说在官场之上，正值当年。


    
夏想热血沸腾了，哈哈一笑：“借古书记吉言，愿乘东风，直上万里，愿我在齐省，完成一往无前的心愿！”


    
“干杯！”古秋实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


    
“我敬古书记。”夏想不敢托大让古秋实敬他。


    
“还有一句话，夏想你一定要记住，虽然这一次前去岭南，背后有许多人在一手推动，但如果你坚决不去，谁也不会勉强你。就是说，从现在起，你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了，虽然只是一部分，但我也要恭喜你。”古秋实或许也是有感而发，今天的话特别多，而且还放下手中的事情，特意陪了夏想整整一个下午，算是真正的用心良苦。


    
“以后你在岭南遇到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或许我不能帮你大忙，但一些不值得惊动总书记的小事，我说的话，也有分量。你记住，在你的身后，除了站着几个老人家之外，还有几个可以交心的朋友！”


    
古秋实自比为夏想可以交心的朋友，实在是对夏想的高抬，但从另一个角度一想，又何尝不是他对夏想的器重，认定夏想可靠可信并且可交？


    
夏想十分感动：“感谢古书记，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恐怕国内很少见到如此的情景，隔代接班人和第七代后备力量把酒言欢，亲密无间，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历来两任交接，都会存在着大大小小的分岐。


    
诚然，以后古秋实和夏想会不会也因政治理念的不同，而渐行渐远，现在得出结论还为时尚早，但至少今天的一幕，会永远地铭刻在二人的心目之中，成为永恒的记忆。


    
窗外的夕阳完成了最后的辉煌，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以下，夏想和古秋实就如如梦初醒一样对视一眼，忽然一起哈哈大笑。


    
在二人的笑声之中，2011年的最后一天，徐徐落下了帷幕。


    
当晚，夏想住在了吴家。晚上，在和吴才洋、吴老爷子深谈之后，达了共识。


    
第二天一早，元旦的到来丝毫没有影响到夏想归心似箭的心情，他和吴天笑一起，返回了鲁市。


    
一回到省委，夏想就着手安排了一系列的工作。他亲自出面，分别和下面地市相熟的市委书记和市长打电话，郑重其事地挑明了事情的严峻性。


    
又和吴天笑一起，直接来到鲁市市委之中，和李童、刘一琳分别举行了会谈。


    
在和李童会谈时，先是谈论了两会事宜，随后夏想并不避讳吴天笑在场，直接向李童推荐吴天笑：“李书记，天笑的能力还是不错的，为人也很可靠，鲁市下面哪个县有了空位，你适当倾斜一下。”


    
吴天笑心跳加快，夏书记既然直接说到了他的前途，可见夏书记离开齐省的日子不远了。他心中又喜又悲，喜的是，夏书记郑重其事当面向李童提出，李书记是聪明人，肯定知道夏书记的力度之大，必须要安排一个好位置才能让夏书记满意。


    
悲的是，没想到离开夏书记如此之快，心中的不舍还是难以抑制。


    
李童会意，夏想金口一开，面子必须给，而且还要给足，就说：“好，我早就想让天笑来鲁市替我分忧了，还怕夏书记不肯放人，现在好了，既然夏书记主动放人，我就不客气了，肯定要给天笑加重担子。”


    
李童身为省委常委、市委书记，此话一出，相当于在鲁市的管辖范围之内，一个县委书记的宝座是跑不了了。


    
吴天笑心跳加快，手心出汗，他原本想到的最好的结果是到偏远县当县委书记，到富裕县当县长，没想到，夏书记一出手，就是鲁市下辖县的县委书记。


    
鲁市管辖的区县，都是富裕之地，升迁速度也快。吴天笑非常感激夏书记的栽培，暗暗下定决心，今后坚定不移地坚持夏书记的路线，绝不动摇。


    
李童索性好人做到底，又提要求：“我再向夏书记提一个要求，希望夏书记批准。”


    
夏想见李童的顺水人情卖得很是起劲，心想怕是李童知道了吴才洋亲自到机场接他一事，想想李童和吴才洋之间也算密切的关系，说来他和他之间也不远，就笑道：“有话就说，再客气，就见外了。”


    
李童呵呵一笑：“市中区委书记年龄到点了，我的意思是，想请夏书记再放一个人，让温子璇同志担任区委书记。子璇同志工作能力强，在省委多年，经验丰富，市中区是鲁市的重点区，我想来想去，只有子璇同志最能胜任这个工作。”


    
好嘛，又是一个大人情。夏想暗笑，李童以前在其他事情上并不积极，但在安排他的亲信外放的事情上，积极主动得很，倒是很会做人。


    
夏想的本意是想让温子璇到下面的地市担任常委副市长，虽是平调，也算是稳扎稳打的起点，没想到，李童比他想得更长远，步子也更大，直接一步到位，担任区委书记。鲁市下面的区委书记，和常委副市长虽是平级，但意义大不相同，毕竟是正职一把手。


    
夏想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笑笑就走了。


    
随后，夏想又和刘一琳见了一面，也是同样交待了两会的事情之后，简单一提他对吴天笑的安排以及李童的意见，刘一琳更是没有意见，举双手欢迎，不过对于夏想安排吴天笑外放猜到了什么，想问，却被夏想及时制止了：“现在的工作重心是两会。”


    
刘一琳会意，夏想的言外之意是在两会召开之前，他离开齐省的消息不能透露出去，否则可能引发不好的后果。


    
谁知，偏偏就不知道哪里出了偏差，有关夏想即将调离齐省的传闻，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一夜之间传遍了省委大院。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夏想在齐省省长平常低调得可以，不显山不露水，但他即将调离的消息一经传开，立刻引发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后果。


    
后果很严峻，来势很凶猛，直接让已经剑拔弩张的齐省局势，更加扑朔迷离。


    
紧随夏想即将调离齐省的传言之后，有一个流言平地起风云——据说，有几十名人大代表正在联名发起动议，准备对现任省长孙习民提出不信任议案，并且提名新任省长的候选人人选。


    
……夏想！


    
平地起惊雷，好一手借刀杀人之计。

第1779章 全部在此一举


    
夏想知道，他在齐省多留一天，就会让一些人如坐针毡，多碍一些人的眼一天。所以，他越早离开齐省，越称一些人的心。


    
还有一点是，可能岭南已经挖好了大坑在等他，他离开齐省，不再挡路，此为第一好，再去跳坑，最好摔个头破血流，此为第二好。


    
就夏想估计，现在说不定个别人士正迫不及待等他去岭南，他动身之时，就是别人的欢庆之际。


    
只可惜，他不能总让别人如愿，因为他毕竟不是官场上的活雷锋。再说就算他当了活雷锋，别人挖坑把他埋下之后，还会在他的坟头踩上几脚，骂他笨蛋加傻瓜。


    
夏想是好人不假，但不是滥好人，也不是没有原则任人宰割的好人。


    
一直以为秦侃和程在顺的阴谋，会是在人大期间没事找事，伎俩无非是鼓动代表对孙习民的政府工作报告投不信任票，再进一步讲，甚至会联合对孙习民提出不信任议案，然后提名秦侃为省长候选人。


    
因为邱仁礼也好，孙习民也好，对人大的控制力度实在太弱，各地市的一二把手还不好，不敢违背省委的意图，但来自基层的人大代表，就不好控制了。


    
固然也可以采取分片控制，由各地市一二把手负责各地市的人大代表，但也并不能从根本上杜绝事态的变化。


    
齐省庞大的本地势力之间的联系，不但十分密切，而且渠道保密，不为外人所知，再加上程在顺对人大的控制力度不是一般的大，尽管事先听到了一些风声，邱仁礼和孙习民也采取了许多防范措施，但还是没有做到面面俱到。


    
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都在紧盯秦侃和程在顺如何针对孙习民的出手时，不成想，确实是针对孙习民出手了，却捎带了夏想，确实是一着借刀杀人的妙棋，很容易给外界造成误判，以为是夏想暗中生事，鼓动人大代表要让孙习民无法下台。


    
想想也是，秦侃就算成功地鼓动了人大代表提交了对孙习民的不信任案，就算人大代表提名他为省长候选人，也不符合法定程序，因为历来省长一职，先要由中央任命为省委副书记，然后再任命为副省长和代省长，才能正式成为唯一的省长候选人。


    
再退一万步讲，就算秦侃提名自己，也成功地通过了人大的选举，中央震怒之下，不任命秦侃为省委副书记，秦侃的省长之位还是坐不牢靠。当然，国内并没有出现过类似的重大事件，在省部级干部的任命之上，也不允许出现重大的意外。


    
但在现实生活中，曾经出现过市委指定的县长候选人落选的先例，而一名副县长因为威望高能力强，被县人大一举推上了县长的宝座，结果让市委非常被动。


    
即使如此，市委也一直没有任命当选县长为县委副书记，县长就一直名不正言不顺地工作了半年之久，最后还是被市委调到了市里担任了局长，从此黯然收场。


    
所以说，有人借刀杀人，借孙习民之刀，杀夏想，计策不可谓不高明，因为不明真相的人总是占大多数。不明真相的党员干部，都会以为夏想不按常理出牌，非要踩着孙习民的肩膀上位，不但让夏想的名声大损，也会让他得罪反对一系，更让中央会对夏想有成见。


    
消息一经传出，省委上下一片哗然。


    
最震惊的人不是邱仁礼，反倒是孙习民。


    
让人想不到的是，孙习民第一时间敲开了夏想办公室的门。


    
“夏书记，不好意思，有人想要针对我，处心积虑，没想到连你也受连累了。”孙习民上来就表达了内心的愤懑，和外人想象中孙习民对夏想大有偏见甚至痛恨完全不同的是，他一脸惋惜加痛恨的表情，对背后煽风点火的人，恨得咬牙切齿。


    
夏想知道孙习民是来安慰他，在关键时刻，是想和他同仇敌忾，他就笑着安慰孙习民：“孙省长不要生气了，小人伎俩，也就是最后几招了，我想了想，除了瞒天过海之外，就是借刀杀人了。只不过有些人肯定要失望了，因为他们想不到孙省长这把刀，是温柔一刀。”


    
孙习民本来几乎出离了愤怒，他甚至有点担心夏想震怒之下会做出失控的事情，就特来安慰夏想，不想夏想不但没有一点生气的迹象，反倒胜若闲庭信步，确实是心理素质极好。


    
“呵呵，夏书记说得对，其实对方就是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想让我们反目成仇互相敌对，然后趁我们自己阵脚大乱，他好从中渔利。只要我们互相信任，稳住不乱，对方就不会有机可乘了。”孙习民也被夏想的轻松自若感染了，意态放松了许多，和夏想说笑几句，才走。


    
孙习民一走，夏想又接连打出了几个电话，其中一个打给了何江海。


    
打完电话之后，夏想打开抽屉，拿出了两份厚厚的材料，会心地笑了。笑完之后，又叫过吴天笑，让他和温子璇每人负责一片，亲自出面和部分人大代表座谈——当然，是暗中座谈。


    
随后，夏想又起身来到了邱仁礼的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夏想步出了邱仁礼的办公室，信步来到楼下，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省委大院之中漫步，似乎是在思索事情，又似乎是在欣赏省委大院之中并不吸引人的景色。冬日的阳光很好，对于鲁市来说，是难得的一个晴空万里的暖暖冬日。


    
国内污染严重的省份，齐省和豫省是重灾区，和燕市一样，鲁市的冬天能见到湛蓝的天空的时候并不多，夏想的心情并没有受到突然传出的坏消息的影响，反而好得出奇，他在院中漫步，只是想舒展一下一直紧绷的神经。


    
夏想知道，最后的决定马上就要上演了，也好，总是久拖不决也是不好，索性真刀真剑打上一场，是死是活各凭本事，别磨磨蹭蹭婆婆妈妈个没完没了！


    
夏想夏大书记在院中漫步的反常，引起了无数人的猜测。有人说，夏书记在酝酿反击。还有人说，夏书记正在预演，准备为登上省长的宝座制造气氛。也有人说，夏书记是在故弄玄虚，要的就是在所有人面前高深莫测地表演一番，好让大家知道，夏书记现在距离省长宝座只有一步之遥了，所有人都必须对他刮目相看。


    
当然，也有人猜测其中内情，知道事情反常的背后，未必就是夏书记的手笔，就在想，夏书记怎样澄清自己，怎样才能从容过关？


    
就连秦侃也是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面，俯视下面的夏想。因为楼层较高的缘故，站在秦侃的位置向下看，夏想比平常小了许多，身影在阳光的照耀下，就如一株并不高大的树木，毫不起眼，也不夺目。


    
秦侃脸色平静如水，双眼沉深，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足足凝视了夏想半晌，似乎要将夏想的一举一动和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一样。


    
一直等夏想迈着轻松的步伐回到了办公楼内，直到夏想的身影消失的一刻，秦侃才收回目光，回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桌子上厚厚的一叠材料之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多少年的期待，多少年的隐忍，多少年的赌注，多么精心酝酿的计划，全部在此一举了。


    
夏想……就算他有天大的本领，就算他有天大的靠山，就算他有天大的聪明，也没有办法过关了。他以为他有多聪明，又有多大的能力，都白给，在事实面前，在他天衣无缝的计划面前，夏想的所有反抗都是徒劳，夏想的所有聪明都将失效。


    
听说吴才洋还想让夏想提前离开齐省，以便远离齐省最后一场较量的硝烟？哈哈，晚了，现在再走也晚了，战争已经开始了，从风声传出的一刻起，夏想就已经被拖下了水，还想再从容脱身？


    
做梦！


    
秦侃紧咬牙关，想起夏想打着公正的大义，打着为国为民的旗号，几次将他的计划打败，几次挽救了孙习民和周鸿基，几次让他功亏一篑，他能放过夏想？量小非君子，他在齐省受到各方力量欺压多年，夏想一个后生晚辈还想再骑在他的头上作威作福？


    
等着，有仇不报非君子。


    
秦侃沉静如水的脸色，在拿起桌子上厚厚的一叠材料时，终于冷笑了，是该真刀真剑上阵的时候了，装了多年的孙子了，再不扬眉吐气一次，他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秦侃拿起电话拨给了程在顺：“程主任，什么时候开饭？”


    
话筒中传来了程在顺轻松自信的声音：“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上桌。”


    
“好，晚上见面，再敲定一下细节，先上哪个凉菜，后上哪个热菜，都要有个讲究。”


    
“对，是要排好次序，才能色香味俱全。”


    
一周后，两会正式隆重登场，和所有人预料中一样，政协会议顺利开幕，整个过程顺利得象是一出排练半年之久的春晚。


    
政协一开幕，人大随即召开，在庄严的国歌声中，以邱仁为首的齐省省委班子缓步迈入会场，期待已久的齐省十一届人大五次会议终于拉开了大幕……

第1780章 难道放手了


    
1月8日，天气晴朗，冬日暖阳，虽然春天还很遥远，但齐省人民大会堂内，暖意融融，春意盎然，鲜花盛开，来自齐省各地共900多名人大代表汇聚一堂，共商盛事。


    
上午9时整，省委书记、省人大主任邱仁礼宣布大会开幕。


    
邱仁礼主持了会议。


    
随后，省委副书记、省长孙习民代表省政府作工作报告，回顾了2011年的工作，分析今年及今后一段时期面临的形势，提出了今年的主要目标任务。


    
孙习民精神不错，状态良好，在灯光的照耀下，神采奕奕，甚至看上去比邱仁礼还主角，还神采飞扬。


    
在长篇大论地介绍完齐省2011年的经济发展之后，孙习民又着重指出，要牢牢把握扩大内需，牢牢把握发展实体经济，牢牢把握加快改革创新，牢牢把握保障和改善民生，始终坚持科学发展、坚持改革开放、坚持创新创造、坚持城乡统筹、坚持民生优先、坚持依法行政。握紧拳头保发展重点，集中力量办民生大事。


    
今年主要抓好十个方面的工作……


    
会场之上，秩序良好，与会人员低头翻看政府工作报告，认真批阅，偶而有几声咳嗽传来，在孙习民做报告期间，没有人走动，更没有人离场，除了工作人员来回走动添水之外，会场氛围大好，至少从与会代表的表现来看，孙省长的政府报告很切中齐省现状，初步赢得了代表们的认同。


    
第一步，一切还算顺利。


    
第一次会议结束之后，孙习民一下会，就立刻和邱仁礼、夏想、周鸿基会面，商量下一步进展，因为之前传出的几十名代表联名提交不信任动议一事，一直就是一座压在几人心头的大山，时刻不敢掉以轻心。


    
孙习民先是看了邱仁礼一眼，见邱仁礼微一点头，他才首先发言说道：“根据我和邱书记的摸底，确实有几十名代表正在串连，多是来自贫困地区的基层代表，他们不很了解省委的情况，很容易受人鼓动。”


    
话虽如此，但谁也清楚，不管是贫困地区的人大代表，还是富裕地区的人大代表，都是地地道道的齐省人，就是说，在本土势力庞大的齐省，召开人大会议，等同于齐省本土势力大盘点！


    
换言之，对于各级人大代表的组成，邱仁礼、孙习民，再加上夏想和周鸿基，也不及秦侃和程在顺二人，甚至可以说，不及程在顺一人。不提天然的齐省人之间的团结和信任，就是程在顺多年在齐省为官，一直在齐省打转，他对齐省的了解和人脉，远非邱仁礼几个外来者可相比。


    
人大会议对省委书记没多大制约，对省长孙习民，可谓是一次大考，是最容易出纰漏的环节。出纰漏还好，要是政府工作报告在分组审议之后通不过，对孙习民的省长威望，是极大的打击。


    
不过此时，孙习民担心的不是政府报告的审议，也不是对他的不信任议案是否最终提交，而是有关提名夏想为省长候选人的风声是否最终成行。


    
一旦成行，对他的威望自然是一次当头一击，但对夏想的政治前途，更是一次强有力的抹黑，肯定会让夏想在政治生涯中留下政治污点。


    
哪个中央领导也不喜欢想自立为王的下级，就算总书记、关远曲和代复盛等重要中央领导相信夏想没在背后出手，就算别的中央领导也相信夏想的政治智慧没有那么低，但相信不相信是一码事，真要出事了，罪责还会落到夏想的头上。


    
就和当年孙习民在燕省因为特大安全事故被免职一样，说实话，山路塌方也不能省长所能控制的自然灾害，但身为省长，就得承担相应的责任。


    
况且如果事情真要闹大了，不但夏想罪责难逃，邱仁礼和孙习民也都难辞其咎！


    
邱仁礼紧锁眉头：“无风不起浪，还是不能放松。因为有些事情不能出，一出就没法向中央交待。政治任务，只有两个结果，百分之百成功，百分之百失败，没有中间地带。”


    
周鸿基也说：“我也和几个代表接触过，他们矢口否认有提名夏书记为省长候选人的动议，说是空穴来风。他们作为有党性有觉悟的人大代表，会和中央、省委的意图保持完全一致，不会乱来。”


    
都发言完毕了，只剩夏想一人了。


    
夏想却久久没有说话，气氛就陷入沉默之中。有点怪异，有点沉寂，大概过了两分钟之久，夏想才又抬起头来，语气无比坚定地说道：“谁敢提议，就拿谁开刀！”


    
邱仁礼和孙习民面面相觑，开刀，怎么开刀，开什么刀？


    
……


    
第二天，分组讨论孙习民所做的政府工作报告，邱仁礼、孙习民、夏想、周鸿基以及其他主要省委领导，参加了各地市的分组讨论。


    
夏想参加了五岳市的分组讨论。


    
五岳市委书记、市长在听取了夏想的重要讲话之后，表示一定深入领会夏书记的讲话精神，贯彻落实省委的指导精神，一切从大局出发，为人大会议的胜利召开而做好本职工作。


    
会后，夏想和楼昕东举行了秘密会谈。


    
楼昕东向夏想汇报了事态进展，以党性保证五岳不会出现任何不和谐的声音。夏想大为放心，如果连五岳也偏离了航线，他这个省委副书记就当得太失败了。


    
随后，楼昕东又向夏想承诺，他负责做通至少一个地市的代表团的工作，保证不会出现任何反常的情况。对于前段时间无风起浪的传闻，楼昕东不敢主动提及，怕触及到了夏想的软肋。


    
夏想却毫不避讳，主动对楼昕东提及：“昕东，前段时间有传闻说代表要联名提名我为省长候选人，你也应该听说了，完全就是胡闹，就是闹剧。事情的背后到底是谁在违背中央的意图，在故意和省委作对，先不说，我就明白无误地说一句——任何阴谋企图都不会得逞！昕东你一定要坚定立场，因为考验你的时刻来了。”


    
楼昕东受惠夏想的地方很多，对夏想的感激之心无以言表，夏想明确无误地当面将事情点明，是对他百分之百信任的表现。


    
“请夏书记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楼昕东再次表明了立场。


    
分组讨论政府工作报告，也基本上还算顺利，除了有几个地市对政府工作报告提出了异议之外，其他地市高举拥护的大旗。至少从表面上看，孙习民的政府工作报告通过讨论问题不大，换句话说，人大没有拿政府工作报告做文章刁难孙习民。


    
政协方面的审议也很顺利，除了几个政协委员提到了政府两大政绩工程的处理结果，得到了还算满意的答复之后，基本上就算是过关了。


    
孙习民却并没有因此长松一口气，因为两会还要召开几天。几天时间，任何事情都可能突然发生。


    
好在秦侃和程在顺表现得还算正常，按照正常的程序参加分组讨论。程在顺还好，毕竟是人大代表团成员，不宜走动得过于频繁。秦侃身为常务副省长，和各地人大代表走动密切，不但在规定的时间内参加分组讨论，私下也和不少代表进行交流，毫不避讳他敏感的身份和前一段时间有关有人准备提名夏想为省长候选人的传闻。


    
就让周鸿基暗暗猜测，难不成秦侃真要破釜沉舟了？


    
平心而论，对于秦侃攻击孙习民同时捎带夏想的做法，周鸿基非常不满并且痛恨秦侃的无耻。他现在多少有点佩服夏想的心理素质了，他可是清楚孙习民最近几天，几乎天天失眠，而夏想没事儿人一样，甚至还轻松自若，没有半点危机感。


    
如果提名的事情真的成真，夏想可就要背一个大大的黑锅了，肯定会被人拿来说事，以后在迈进正部的关键关头，说不定会成为最大的拦路虎。


    
不管怎样，周鸿基现在轻松了，因为不管是对孙习民的不信任议案还是提名夏想为省长候选人，都已经和他没有切身利害关系了，他走出杨银花的阴影之后，就基本上事事顺利，秦侃的矛头，再也没有指向过他。


    
人都是如此，只要不是事关自身死活，置身事外和置身其中，感受完全不同，周鸿基痛恨秦侃和程在顺，同情孙习民和担心夏想，只是基于自身一切无忧的前提之下。


    
如果他自身难保，肯定不会有闲心在乎孙习民和夏想的下场。


    
……第二天、第三天，继续分组讨论政府工作报告，一切平稳并且顺利，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第四天，两会已经过半，无惊无险，波澜不惊，似乎是不会再有什么波动了，甚至就连孙习民也稍微放了心，认为先前的传闻不过是一次试探，相信秦侃和程在顺不会冒着政治风险，非要在人大会议上制造事端。


    
人大会议第五天，两会进入了尾声，再有两天就正式落幕了，一切还在掌控之中，邱仁礼也在暗想，照此下去，两会危机，算是平稳度过了？


    
夏想甚至也产生了一丝错觉，心想，难道秦侃真的放手了？

第1781章 杀招


    
上午，审议省人大常委会工作报告、省高级人民法院工作报告和省人民检察院工作报告。


    
审议过程很顺利，很迅捷。下午，酝酿、讨论省十一届人大常委会委员正式人选名单和有关专门委员会组成人员补充人选名单。按照程序，选举出新一届人大常委会委员会之后，才会酝酿、讨论新一届省政府领导班子人选名单。


    
酝酿和讨论新一届人大常委会正式入选名单时，出现了意外！


    
基本按照党领导一切的原则，人大常委会作为非常重要的政治组成部分，人选名单必须在中央和省委的控制之下，不能出现偏差。


    
省人大常委会的组成，主要是省委退下的老领导老同志。老领导老同志虽然年纪偏大，但多年的工作经验不能一退到底还要继续发挥余热，所以先到人大过度一下再退，继续用多年的宝贵经验为政府的行政管理，多提宝贵意见，及时修正政府在前进的过程之中所走的弯路。


    
人大的工作并非不重要，相反，还十分重要，如果人大的人选安排不好，老同志的工作积极性过高，也会为政府工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前一段时间人大对孙习民的质询，就是前车之鉴。


    
人大常委会委员长候选人，只能是邱仁礼，酝酿人选名单阶段，本该由现任人大常委会提议新一届人大常委会名单，而新一届人大常委会的构成，已经定好，人大主任邱仁礼、常务副主任程在顺都不变，几名副主任也大致不变，只有一个副主任的位置有调整。


    
基本上延续了上一届的格局。


    
本来在内部讨论时，已经拟定好了名单，上会之后，由程在顺负责公布。


    
会场之上，座无虚席，900多名人大代表无一请假，今天是难得到齐了。程在顺在主席台前就座，公布了人选名单之后，照例说了几句套话，随后就进入了讨论阶段。


    
讨论之后，就进了表决阶段，按说一个人选名单，基本上不会有任何异议，应该是一次性通过，不料竟然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


    
对方虽然只是一名普通的人大代表，既非地方官员，又不是国企老总，属于极为平常的一类，年纪约50岁，秃头，背微驼，戴黑框眼镜，眼镜上还缠了胶布，应该是来自基层，而且还是十分朴实的人大代表，其象征意义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如果放在平常，他连发言的机会也没有，但今天不知何故，程在顺的公布名单之后，特意安排了半个小时的发言时间，也不知何故，就一下点名了他。


    
“各位领导，我是来自沂蒙山区的人大代表，我叫吴狄，作为一名人大代表，我很荣幸能代表人民行使神圣的权力。”吴狄说完，向会场微鞠一躬，表现出谦逊的态度，“我个人不成熟的意见是，人大主任由省委书记兼任，是民主的倒退！”


    
省委书记兼任人大主任，是民主的进步也好，倒退也罢，已经是既成事实，多说无益，毕竟在国内的政治体制之下，想要更改一项决定很难，更不是一个人大代表应提出的问题，更何况又是当场提出！说他不懂规矩还是轻的，毫不夸张地说，吴狄一句话就犯下了严重的政治错误。


    
如果他是县长或是县委书记，刚才一句话就葬送了前途，并且永无出头之日。


    
如果是国企老总，也基本上等于是丢到了职务。


    
吴狄还真是名如其人，在政治上，他的胆子真是无敌了。


    
话音刚落，会场一片嗡嗡的议论之声。


    
两会进行几天了，一直四平八稳地进行，按步就班地召开，都以为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不想今天突然就有活宝出现，开口就是一句惊天动地的豪言壮语，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的震惊。


    
吴狄语不惊人死不休，不顾众人的议论纷纷，也不顾身边有人暗中拉他的衣角，依然大声说道：“人大常委会作为对政府的监督机构，其实由省长兼任人大主任再合适不过，我认为，应该提名孙习民同志为人大常委会主任候选人！”


    
“嗡……”


    
会场乱了。


    
如果说吴狄第一句话是胡闹，第二句话就是胡说八道了。由省长兼任省人大主任，等于是省长一人身兼两大要职，将置省委书记的权威于何地？再者，国内还从来没有过省长兼任人大主任的先例，也根本就是不懂规矩的信口开河。


    
不管是宪法还是党章，恐怕都找不到对吴狄言论的解释。平静了几天的会场，第一次出现了躁动的迹象。有人讥笑，有人高声谈论，有人哄笑，甚至有人大声要求哄走吴狄，不能让他再继续捣乱下去。


    
邱仁礼目光闪动，早就暗中使了一个眼色，已经有工作人员快步如飞，向吴狄跑去，准备将吴狄带离会场。


    
吴狄的言论确实犯了大忌，作为一名层层把关挑选上来的省人大代表，竟然在会场之上口出狂言，没有党性和原则性也就算了，连一点儿最基本的政治素养都没有，他怎么当上的人大代表？


    
而程在顺特意安排了半个小时的发言环节，可见早有准备，就是为了抛出吴狄这个无知者无敌的炸弹，来故意搅乱会场秩序，所图的仅仅就是一次让人笑话的插曲？


    
不，肯定还有后招，邱仁礼才知道原先认为对方已经收手的想法实在太可笑了，作为齐省本土势力的一次大阅兵，作为齐省本土势力的领军人物的程在顺，会放过如此大好良机？


    
肯定不会。


    
但吴狄的闹剧又没有什么杀伤力，除了嬉闹之外，还能造成什么恶劣的影响？邱仁礼有点不解，看向了孙习民。


    
孙习民脸色铁青，十分难看，几天来一直顺顺当当的议程，突然就半路上杀出了个愣头青，着实让人恼火。什么叫省长兼任人大主任，人大主任排名在省长前面好不好？简直是胡闹，是无理取闹，真是混帐东西！


    
孙习民在心中暗骂吴狄，更痛骂程在顺，分明是程在顺导演的一出闹剧，就是要让他当众丢人，小人行径，宵小伎俩，好歹也是几十年官场沉浮的老干部老同志了，怎么素质就这么低？


    
不过闹就由他闹去，除了看一场笑话之外，还能有什么？黔驴技穷罢了。孙习民冲邱仁礼微一点头，又冷冷地看向了程在顺。


    
程在顺谁也不看，更不理会孙习民的脸色，反而为刚才吴狄的所作所为开脱：“其实吴狄同志的出发点是好的，只不过方法激烈了一些。下面继续开会，欢迎同志们继续多提宝贵意见，不过有一点需要声明一下，一定要有理有据，不要信口开河地乱说。”


    
邱仁礼还未开口之前，就被程在顺抢先定了基调，心中十分不喜，正要开口否决接下来的发言环节，还没开口，程在顺似乎早有准备，又说了一句话，就堵了他的嘴。


    
“人大会议就是一个人民代表充分发挥民主和监督权力的会议，每一个人大代表都有宪法赋予的选举人大常委会委员和主任的权力，不管是谁都不能剥夺。和豫省人大创新地通过人大常委会可以罢免同级政府副职相比，齐省人大在民主和监督方面，已经落后了一步，所以我希望今天的自由发言，能够成为国内人大会议的一次创举。”


    
好嘛，一下拔高了高度，倒让邱仁礼真不好开口了。


    
以豫省的创新之举来比拟齐省人大会议期间的发言安排，虽不妥当，但也说得过去，至少说辞冠冕堂皇，如果邱仁礼发言制止，反倒成了他阻挠齐省的民主建设了，高，确实高，程在顺到底是玩弄政治的高手。


    
程在顺话音刚落，人大副主任陈亥风立刻附和说道：“程主任说得在理，齐省人大的民主建设一直落后于兄弟省份，我提议，今年的人大会议增加一个议题，就是允许人大代表自由提名人大主任、省长人选，开创国内人大民主建设的先河，也可以更好地体现齐省不仅是经济大省，也是政治大省。”


    
由人大代表自由提名，九百名人大代表，哪怕一百人联合提名一人，也有八九人之多，岂非乱套？什么民主建议，什么政治大省，不过全是托辞罢了，所要达到的目的就是混淆视听，故意捣乱！


    
最后两天是选举阶段，原以为秦侃和程在顺见好就收，不会再闹事了，看来，还是高估了贼心不死之人作乱的勇气和毅力。秦侃和程在顺，真要孤注一掷了？夏想的目光落在颇有几分自得神色的程在顺的脸上，才发现，程在顺在得意之时，还真有几分小人得志的嘴脸。


    
程在顺挑头，陈亥风附和，二人一唱一和完毕，又有两名人大副主任应和，随后，下面会场，赞同的声音也响成一片！


    
平地风云起，从程在顺一挑头，就能一呼百应来看，齐省本土势力之间的团结和默契，果然不是传闻，而是活生生的事实。


    
邱仁礼被当众逼宫，无路可退，只好点头：“好，下面就是自由发言时间，不过时间有限，每人发言不宜超过一分钟。”


    
一分钟？半分钟就足够了，立刻就有一人站了起来，嗓门洪亮，用齐省的土话大声说道：“孙习民同志在担任省长期间有严重的工作失误，他再担任省长已经不合适了，我提名夏想同志为省长候选人……”


    
传闻，果然成真！

第1782章 背后


    
一言既出，会场顿时鸦雀无声，静可听到落针之声。


    
齐省人民大会堂，布置得花团锦簇，庄严神圣，大红的帷幕，摆设了全新的花圃，在会堂一楼大厅中央花团顶部摆出的海浪和珍珠造型，寓意着齐省海湾经济区的扬帆起航，再加上刻意营造的肃穆庄严的气氛，会堂之上，祥和而庄重。


    
但现在，会堂的气氛沉默而凝重！


    
敢在会场之上，当面质疑省长的权威者，并非没有前例，但敢如此气势，当面指责孙习民不能胜任省长一职，并且提名夏想为省长候选人，可谓胆大包天，不是一个人大代表应有的政治觉悟，更不是一个人大代表该说出口的话！


    
邱仁礼脸色大变。


    
孙习民脸色大变。


    
周鸿基脸色大变。


    
夏想……脸色不变，饶有兴趣地看着提议的人大代表——其貌不扬，象是乡镇企业家，但不管是谁，他是一杆枪，一杆一箭双雕的枪，一发发出，两颗子弹，一颗击中孙习民，另一颗击中他。


    
和当初的传闻一样，借刀杀人，既抹黑了孙习民，又拖他下水，一举两得，一石二鸟。


    
程在顺脸色不变，秦侃脸色不变，不过都微微流露出一丝震惊，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毕竟算是国内政治生活之中的大事件。如果被新闻媒体报道出去，绝对可以全国轰动。


    
当然，新闻媒体上不会有只言片语的报道。


    
齐省大汉一样的人大代表发言之后，还不忘礼貌地点点头：“只是我个人不成熟的看法，谢谢。”


    
成熟不成熟并不重要，是不是对省长不满也并不重要，哪怕你在背后骂孙习民的娘也无关紧要，只要别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心里话就行。


    
所以不少人脑中迅速闪过了一个念头——政治事件，严重的政治事件！不得了，两会结束之后，肯定会有一场涉及范围很大的秋后算帐的政治风波。


    
和别人想得长远不一样的是，孙习民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今天的事情怎么过关，程在顺还有什么后手？


    
诚然，人大代表有行使直接质疑政府执政能力的权力，也有直接提名省长候选人的权力，但作为成熟的人大代表，事情都会做在背后，而不是当众提出。做到背后还有路可退，当众提出，等于是破釜沉舟，连后路都不要了。


    
一个平常和省长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人大代表，凭什么指责省长工作不力，又有什么资格提名省长候选人人选？


    
是的，他是没资格，也没胆量。但有人有资格也有胆量，并且还有手段。要的就是借刀杀人，借人大代表的刀，杀孙习民和夏想。


    
邱仁礼必须表态了，他十分严肃地说道：“人大代表有监督政府的权力，但也请个别代表注意，不是什么话都能随便说出口的。我再郑重地提醒同志们一下，孙习民同志作为中央指定的唯一省长候选人，是不可更改的事实。中央的意图，不容质疑，也不会改变！”


    
程在顺也急忙打圆场：“根据选举法规定，一名人大代表的提名，不会提交到大会讨论，不列于议程。”明是解释，其实倒更象是暗示，要达到法定规定的人数联合提名，才算有效。


    
……


    
会后，孙习民再和夏想会面，商议对策，夏想反而安慰孙习民。


    
孙习民心中十分不解，虽说他首当其冲成为攻击的对象，但夏想也被拖下了水，甚至有可能夏想最后受到的冲击最大，怎么不管是当初开始流言的时候，还是现在真的出手的时候，夏想一直淡定，难道他已经有了万全之策？


    
问题是，夏想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过关？


    
孙习民疑惑重重，回到办公室，又和周鸿基商议半天，得出的结论是只能从分组讨论入手，尽可能地做通各个代表的工作，尽管说来，孙习民也好，周鸿基也好，和各个代表之间实在是陌生得很，别说不如程在顺和大部分代表不但认识，甚至一起共事过，就连秦侃也因为担任副省长时间很长，经常下到基层，而和一些代表也有深厚的交情。


    
邱仁礼和夏想商议的结果是，事情还不大，暂时不能上报中央。一点小事就上报，显得齐省很没担待。能压下就压下，相信闹腾一次也就行了。


    
夏想同意邱仁礼的处理意见，并没有发表太多的看法。邱仁礼见夏想情绪不高，以为夏想消极应对，就说：“夏想，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几个老人家都会护着你，我也相信你，总书记也不会认为你会胡闹，你就放宽心，好好站好在齐省的最后一班岗。”


    
夏想反倒无谓地笑了：“谢谢邱书记的开导，我没事。我不但要站好最后一班岗，而且还要擦亮枪，打响在齐省的最后一枪。”


    
邱仁礼见夏想十分自信，以为夏想没有见识过人大选举之中出乱子之后所引发的严重后果，就特意为夏想提到了几个不为外界所知的选举之中出现的政治事件。


    
夏想听了，点头说道：“我心中有数了，请邱书记放心。”


    
邱仁礼能放心了才怪，不提他本人也会受到冲击，他更担心夏想今后的前途，会因此此次事情而蒙上巨大的阴影。


    
下午，会议继续进行，是新一届人大常委会的选举。


    
还好，下午的选举没再出现任何意外，邱仁礼顺利当选为新一届省人大主任，程在顺等人当选为新一届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格局和上届变化不大，也就是说，基本还是程在顺的班底。


    
明天就是省长选举和闭幕式了，如果说最初放出风声和今天上午的意外，在对方一步步逼近的背后，意图已经一目了然了。但因为对方借助齐省庞大而复杂的本土势力关系网，让孙习民无计可施，也让邱仁礼几乎束手无策，就为夏想直接敲响了警钟。


    
更让夏想明白一点，此去岭南，面临的困难可能会比齐省更严峻。不提岭南有一帮虎视眈眈等他前去的军中人物，就是岭南的本土势力之间的团结，因为隐蔽而低调，比起齐省本土势力之间的强势的联合更难对付。


    
强势在外，漏洞就会明显。低调在内，就不容易发现突破口。事情都是有利必有弊，虽然在齐省的最后一班岗，夏想也经历了平生最严峻的一次大考，而且还是被迫应战，但也提升了他的耐心，历练了他的人情世故。


    
晚上，夏想和吴天笑、温子璇又见一面，除了三人之外，还有一人作陪，如果让秦侃发现此人是谁的话，肯定会大吃一惊。


    
正是何江海。


    
何江海悄然来到鲁市，除了夏想之外，几乎无人得知。


    
何江海恭敬地坐在下首，双手微微颤抖，拿着夏想递过来的厚厚一叠材料，只看了几眼，就不敢再看，叹息一声说道：“老程不识时务，夏书记，能不能放他一马？”


    
“程主任是人大副主任，和我平级，我可管不了他。放不放他一马，得中央说了算。”夏想脸色平静，平静之中，隐含着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冷峻。


    
“秦侃现在算是和我同一阵营，我虽然退下了，但总不好背后捅秦侃一刀……”何江海将程在顺抛到一边，又为难地说到了秦侃。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古人的话，都有大智慧。”夏想的语气很淡，淡到没有一丝波动，显然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夏书记……”何江海还是下不定决心，一脸期待地看向了夏想。


    
“江海兄，你已经退下了，现在是无官一身轻，既不是这个阵营的人，也不是那个阵营的人，是自由人。你想保全自己，想保全一帮老伙计，就做你该你的事情。我把人情卖给你，也是不想让事情闹得很不愉快。我的意思很明显，首恶必办，胁从不问！”


    
何江海脸上的冷汗流了下来，他以前一直以为夏想是温文尔雅的性格，不想今天露出了獠牙的一面，不但冷峻得吓人，而且还手段狠绝，不留后路，几乎让他不敢相信眼前的夏想就是以前的夏想。


    
“如果你还想不好，我就将材料交给周鸿基了。”夏想伸手要从何江海手中拿回材料。


    
何江海受惊一样将材料抱在怀中，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想好了，想好了，夏书记，我来做，我一定做好。”


    
夏想目光漠然，凝视了何江海片刻，忽然目光又柔和了许多，语重心长地说道：“江海兄，我也是念在和你不打不相识好歹也是朋友一场的份儿上，要不，材料就直接交给周鸿基了，相信周鸿基恨不得立刻将齐省闹一个天翻地覆。许多老同志老领导，辛辛苦苦一辈子，最后落一个一无所有的下场，我不忍心看到这种事情的发生，再万一牵涉到你……”


    
何江海的汗水流得更多了，几乎打湿了手中的材料，他也不顾形象了，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夏书记请放心，我现在就是局外人，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齐省老领导老同志的利益，其他问题，全不考虑！”

第1783章 更深远的政治目的


    
何江海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吴天笑和温子璇心中的震憾久久不去。


    
想当年，何江海何等威风，在齐省一呼百应，是齐省本土势力明面上的领军人物，虽然不如程在顺暗中的势力广大，但也算是一号人物，至少表面上威风八面，不少齐省本土势力都对何江海望风而拜。


    
何江海在台上之时，在夏想还没有前来齐省之前，他可是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大权在握，又势力遍布，在齐省本土势力之中，威望一时风头无两，连程在顺也有所不及。


    
就算夏想上任齐省之后，也是联合了孙习民、周鸿基，并且背靠邱仁礼的大树，居中策应，充分利用何江海和周鸿基之间的矛盾，再借势借力，才一点点将何江海连根拔起。


    
何江海虽然一退到底，但他的余威还在，在齐省还有不少追随者，再者以何江海多年的为官经历，不至于被夏想几句话就吓得汗流浃背……


    
让吴天笑和温子璇内心震憾的不仅仅是夏想刚才冷峻的一面——他们自认和夏想算是熟识了，也是夏书记在齐省最密切的下级，却从未见过夏书记严厉如冬夜的时候——而是谁都猜不透夏书记交给何江海的厚厚的一叠材料之中，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何江海惧怕如斯。


    
更让吴天笑和温子璇难以理解的是，他们几乎天天跟在夏书记身边，怎么不知道夏书记什么时候变戏法一样暗中整理了如此一叠材料，想想就让人后怕夏书记的深不可测。


    
二人都在暗中一想，仔细回忆起在夏书记身边，并没有偷偷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一直对夏书记忠心耿耿，才都长长出了一口气。


    
话又说回来，吴天笑和温子璇也都能猜到夏书记交给何江海的材料大致是什么，吴天笑还好，有些事情他亲力亲为了，温子璇却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心中对夏想的敬仰，就更是高不可攀了。


    
夏想将身边两大亲信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思电闪之间，脸色一缓，呵呵一笑：“最后一战了，只许胜不许败，所以必须加大力度，不能让何江海有任何缓和的想法。有时候，只有逼得他只能背水一战，他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


    
吴天笑知道夏书记话里话外的意思，忙说：“请夏书记放心，我的工作也一切准备就绪。”


    
“我的工作也全部安排妥当，明天就可以派上用场。”温子璇也坚定地说道。


    
“好，辛苦天笑和子璇了。”夏想微一点头，或许是感觉今后再坐在一起的机会不多了，就又说道，“下到地方上，要好好锻练自己，争取做出成绩。不管我走到哪里，都会一直关注你们的成长。”


    
吴天笑只是默然地点了点头，神色很黯然，倒是温子璇淡定地说道：“夏书记，也许我的想法有点不切实际……能不能让我一直跟在您在身边？”


    
温子璇话一出口，吴天笑就后悔了，为什么他没有勇气说出这样的话？他是夏书记的秘书，又比温子璇年轻，他更应该紧跟夏书记的步伐才对。


    
夏想摇头一笑：“不要计较一时的得失，子璇，你和天笑的成长地都在齐省，齐省的情况又特殊，而且齐省天地广阔，可发挥的空间很大。我认为，你们留在齐省，对你们个人的成长，对齐省今后的发展，都是好事。我希望有一天，你们凭借自己的努力，再重新回到省委大院办公。”


    
“会的！”吴天笑双手紧握，神色坚定。


    
“我会努力，一定不辜负夏书记的重托。”温子璇双眼模糊，她清楚，今天和夏书记之间的会面，应该是夏书记在齐省最后的嘱托了。


    
“齐省是个好地方……”夏想无限感慨地说道，他离开齐省在即，而且还会以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一种方式，心中没有伤感，也没有兴奋，无喜无悲，心静如水，相比迷雾重重的前路，齐省的最后一战，也许可以一举奠定齐省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的安定，“齐省人勤劳勇敢，而且团结，齐省又是儒家思想的发源地，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如果能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特有的发展道路，齐省在国内的分量会越来越重。所以说，你们留在齐省发展，也会是一条捷径。”


    
“我希望你们都发挥自己长处，扬长避短，同时坚持原则，一切以为国为民为底线。只有拥有了正确的方向，才能走到正确的地点。我希望有一天等我再来齐省时，你们已经身居要职，并且为国为民做出了应有的贡献。”


    
在人大会议闭幕之前的前一天，在一个十分寻常的冬夜，夏想对温子璇和吴天笑语重心长，淳淳教导，对二人的成长寄予厚望。


    
温子璇和吴天笑并不知道夏想今夜的教导，是夏想从政以来的第一次。以往，他离开之前，只会对身边人简单地叮嘱几句，从未象今天一样，沉下心来，不但说得深刻，也说得长远。如果让温子璇和吴天笑知道他们在夏想心目中的分量的话，他们更会坚定跟随夏想脚步的想法。


    
冬天，虽然是夜长天短，但夜再长，也是转眼即过，天亮了，齐省人大会议的最后一天的省长选举和闭幕式，如期来临了。


    
上午九点许，全体领导和与会代表到齐，除了请假三人之外，其余代表全数到齐，符合法定人数，邱仁礼宣布，大会正式开始。


    
突然，意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


    
几名代表站了起来，郑重其事地将一份提案提交到了主席台——按照规定，相关提案应该在幕后向主席团提交，而不是当众提交——当众提交的用意就很明显了，就是要将事情做到明处，做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让主席团有机会将提案扼杀在审议环节。


    
好手段，真要真刀实枪上阵了。


    
人大副主任陈亥风亲自接过了提案，先是简单一看，然后一脸严肃地宣布：“58名人大代表联名提出对省长孙习民同志的不信任议案，要求全体会议进行表决，并提名夏想同志为省长候选人，希望本次提案列入会议议程……”


    
在规定的时间之内，在法定的人数之内，正式提出的对孙习民的不信任议案和对夏想的提名案，时机拿捏极准，就赶在即将举行选举之前，就说明了一点，对方所要达到的目的不仅仅是图穷匕首现，而是要一击必中。


    
就算议案不会列入议程，也借陈亥风之口当场宣布了出来，目的也已经达到了，就是要让孙习民威望受损，要让夏想被黑。


    
陈亥风不向邱仁礼请示，就直接当众宣布了提案，完全是无礼邱仁礼权威的做法，要的就是先斩后奏的效果。毫无疑问，陈亥风是程在顺的先锋官。


    
一瞬间，孙习民的脸色极度阴沉！


    
孙习民也知道他在省政府的权威不够，在人大的分量更是轻了不少，就连邱仁礼也镇不住场，何况是他？他也设想了各种可能，认为对方的出手的最佳时机，就是在分组讨论之后，私下向主席团提交议案，然后邱仁礼出面，联合他和夏想，就能在内部将议案扼杀。


    
不想，程在顺胆大包天，竟然鼓动若干人大代表，直接在会堂之上提交议案。提交也就算了，而陈亥风不经请示，直接当众宣布，就是明目张胆地挑衅行为。


    
更进一步讲，何止是挑衅，简直就是借齐省本土势力大阅兵之际，直接联合起来，向邱仁礼、向他、向夏想发动政治攻势！


    
再从更深远的政治目的推测，也是以程在顺为首的齐省本土势力，对中央任命外来的省委书记和省长间接地表达了强烈的不满，是变相向中央的权威挑战，是向中央传递一个强烈的政治信号——如果齐省不恢复到以前齐人治齐的局面，保不准中央派来的省委书记也好，省长也好，甚至是省委副书记，都将会在齐省寸步难行！


    
也就是夏想的意外调任齐省打破了齐省的怪现象，而在后世，齐省依然是齐人治齐，几乎所有的省委常委，包括省委书记和省长，全部是齐省人！


    
夏想的蝴蝶翅膀，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历史进程，但齐省强大的惯性还在，今日之事，就是齐省本土势力向以邱仁礼为首的外来者的一次无声的宣战，也是公然违抗中央权威的一次严重的政治事件。


    
陈亥风说完之后，他的声音在会堂之中四处回荡，整个会堂一片寂静，没有一人发声，近千人的会堂一点声音也没有，静得吓人。


    
事态严重到了失控的边缘。


    
更失控的事件，还在后面……在沉默了片刻之后，一个最不该发言的人发言了——既不是省委书记邱仁礼，也不是省长孙习民，而是此时最应该保持沉默并且避嫌的夏想。


    
从表面看，意外提案事件，对邱仁礼的冲击最大，因为事件的发生，是邱仁礼无法掌控大局的失败。从本质看，孙习民威望受损最大，省长权威被当众质疑，前无来者。但从长远来看，受害最大的人却是夏想。


    
……夏想的第一句话，出乎所有人的意外！

第1784章 天大的笑话


    
换了一般人，此时被人架到火上烤，成为焦点人物，最应该做的事情沉默。


    
不承认，不否认，不解释，不辩解，因为有些事情越抹越黑，越描越嫌疑。而且在会场之上，怎么解释都解释不通，与其说和不说，反正没人相信，不如不说。


    
反正事后将事情抹平，并且向中央解释清楚即可。大会之上发生的事情，又不会对外公布，最大的影响就是在中央领导心目中的印象，除此之外，所有政治手腕如果不能在对手的履历上抹黑一笔，就是无效的手段。


    
归根结底，一切能够打击对手威望、让对手名声扫地的政治手腕，才是好手腕。


    
所以今天的事情虽然发生在齐省人民大会堂，其实是在向京城的人民大会堂传送政治信号。如果政治信号传送不过去，今天发生的一切就是徒劳。


    
在夏力看来，在李荣升看来，在李丁山看来，在所有和夏想关系密切并且关心夏想的省委领导看来，今天的事情，夏想就应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言不发，摆出置身事外的态度，然后等事后再算账，先将消息封锁，再将挑事人发落，最后将事情扼杀在齐省之内。


    
再长远计，就是将幕后人物揪出，然后算清总账，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


    
最不明智的做法，就是当场和对方对峙。


    
偏偏夏想就采取了最不明智的做法，不但选择了和对方当场对峙，而且还在邱仁礼和孙习民都没有表态之前，抢先发言。


    
更让人不可理解的是，夏想的发言，一反常态，和他以前的温和、低调判若两人。


    
夏想不但发言了，还是站起身来发言，以便让所有人将他看得清清楚楚。


    
36岁的夏想坐在台上的时候，还不太显眼。他一旦站起身来，在五六十岁的老领导老同志们的衬托之下，才显示出过人的年轻和英气。


    
没错，夏想一脸英气，一脸勇气，很镇静从容地站立，将话筒摆正，轻轻咳嗽一声，朗声说道：“感谢提名我为省长候选人的人大代表，你们眼光很高，勇气可嘉，我很感动，也很受振奋，才知道原来我在齐省的工作，受到了人民的肯定！”


    
不止在场的众人惊呆了，就连程在顺和秦侃也震惊了，原以为事情会被邱仁礼及时压下，没想到，夏想还敢公然出面，并且当众解释……事情，就大大偏离了预期。


    
程在顺和秦侃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忧虑之色。


    
但再忧虑也没用了，现在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能有任何小动作。程在顺还好，还自我感觉良好，认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秦侃却心中突然突突直跳，他从未见过夏想有现在的坚定和自信，甚至可见夏想整个人都迸发光彩一样。


    
深知夏想手腕的秦侃心中一阵乱跳，难道……夏想准备好了雷霆一击？


    
秦侃猜对了一半……


    
夏想继续说道：“我自认年纪还轻，资历不够，目前还不能胜任省长的工作，对于提名我担任省长的人大代表，只能说一声谢谢了。谢谢你们的信任，更希望你们继续支持我的工作，等我真正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再提名我，再投下宝贵的一票，不过，应该可能性不大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夏想身上，不明白夏想所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想表达什么。夏想被人摆了一道，不但不恼，还态度从容，似乎还很真诚地表示感谢，他是不知道其中的凶险，还是故意为之？


    
就连孙习民也是大惑不解，眼中闪过无数疑问。


    
邱仁礼想到了什么，欣慰地笑了，他知道，夏想的反击不是雷霆一击，而是温柔一刀，是让人直接一脚踩空的先扬后抑的手法，算是坏到家了。


    
不过……有点坏有点得理不饶人的夏想，才是他最喜欢的夏想。邱仁礼长出了一口气，目光之中再闪怒意，落在了程在顺和秦侃的身上。


    
再不出手惩治了两个败类，他的省委书记的权威，都快被扫光了。


    
“中组部已经发出了调令，我已经调离了齐省，即将前往岭南上任。调令是昨天正式签发的，今天已经生效，就是说，我今天虽然坐在主席台上，但实际上已经不是齐省省委副书记了，中组部副部长谢信才同志今天下午会抵达鲁市，正式宣布中央的决定。”


    
“轰……”如果说先前夏想的话只是引言，达到了混淆视听的效果，让在座的不明真相的党员干部和人大代表如坠云雾，不知所往，那么，夏想以逗你玩式的开头，所引出的最具轰动效应的最后的真相的揭露，不管是冷嘲热讽的用意，还是一鸣惊人的效果，他的所有目的，都达到了。


    
会场之上，轰然乱成一团。


    
玩笑开大了！如果说对孙习民的不信任的议案还算说得过去，是一个正式提案，可以引发无数人的联想，但提名齐省省委副书记夏想为省长候选人，就绝对是一出闹剧，不但是闹剧，还是出人意料的一出荒唐戏！


    
提名了半天，抹黑了半天，费心了半天，结果夏想同志已经不再是齐省的省委副书记了，在他调令生效的一刻起，他实际上和齐省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提名别省的干部担任本省的省长，说是胡闹还是笑话，说是胡扯谈更是冷笑话，说是违背宪法不懂常识，说是一些联名的人大代表是政治白痴，也是活该！


    
这一记耳光，不但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得响亮，打得干脆，也打得让人无比解气。就如三九天出了一身臭汗，然后冲了一个冷水澡一样来得爽快。哗啦一身，将一身的臭汗和嗡嗡乱叫的苍蝇一下就冲得干干净净，顿时让人神清气爽。


    
打了一个时间差，并且能让中组部配合签发调令的夏想，充分利用他的政治优势，充分利用他庞大的关系网，将秦侃和程在顺精心设计的伎俩玩弄于股掌之间，翻云覆雨，让二人费尽心计设计的一石二鸟之计，不但一脚落空，还一下从高台之下摔落，摔了个狗啃泥还不算，还摔得满地找牙。


    
不错，秦侃和程在顺面面相觑，已经傻了。


    
二人也清楚夏想即将调离齐省，就打算用今天的事情为夏想送行，用最后的抹黑为夏想在齐省一任划上一个大大的黑色的句号，让夏想带着失败和沮丧前往岭南上任。


    
秦侃想用抹黑为夏想送行，也是想打一个时间差，因为他收到的内部消息是，夏想坚持要等两会之后再离开齐省。


    
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夏想如此阴险，一边放风说是两会之后再离开，一边暗中操纵，提前让中组部签发了调令，来了一手漂亮的瞒天过海，让他的图谋全部落空不说，还成了笑话。


    
而且还是天大的笑话。


    
一阵短暂而热烈的哄乱之后，夏想似乎唯恐恶心秦侃和程在顺不够，又说：“所以，还请几十名信任我支持我的人大代表赶紧收回提案，要不就成了天大的笑话。谢谢大家。”


    
天大的笑话一说，就是赤裸裸的讽刺，就是对秦侃和程在顺的正面还击，就是夏想的公开宣言——谁想针对他布局，对不起，他不但要还回来，还要不留情面地加倍还回来。


    
很精彩的一出大戏，不但精彩，还让人应接不暇，从几名代表提案议案，到陈亥风当众宣读出来，再到夏想犀利而沉稳地反击，其实只不过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让程在顺和秦侃密谋已久并且自认万无一失的妙计，转眼付诸东流。


    
程在顺和秦侃心中的郁闷，直想撞墙，但又不能撞，还必须得继续装，否则就成了不打自招了。


    
夏想说完谢谢之后，一脸和蔼的微笑，又坐了回去，似乎事情已经结束，不管再有什么节外生枝的杂事、乱事和坏事，都和他无关了。


    
孙习民心中一阵喟叹，只有一个感觉，服了，将事情精确算计到如夏想一般天衣无缝的水平，他自叹不如，也自知没有夏想一样的勇气和镇静。


    
邱仁礼暗暗点头赞赏，夏想今天的手法不可谓不犀利，也不可谓不精彩，但怎么说呢，他总觉得欠缺了一点什么。再仔细一想，对，夏想是从容脱逃了，但隐患还在，孙习民还在悬空，就是说，夏想是只管自己洒脱了，但整个会议能否顺利进行下去，闭幕式能否圆满，程在顺和秦侃是否还有后手，一切还在未知之中。


    
夏想太心慈面软了，不能只管脱身，不管杀一个回马枪，至少要让秦侃和程在顺品尝到苦果才行，有些人不打到痛打到怕，他不知道什么叫后悔。


    
邱仁礼虽然不解，却也没有埋怨夏想什么，毕竟夏想没有义务和责任替孙习民分忧，替省委分忧，他自己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就已经大大出乎他的意外了。


    
邱仁礼并没想到的是，夏想不但要自己翻身，还为秦侃和程在顺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晚餐。


    
晚餐很丰盛，应有尽有，好吃，却不好消化！

第1785章 好一枚威力巨大的炸弹


    
会议开到现在，局面暂时僵持了。


    
夏想被提名为省长候选人一事，算是成为笑话，直接揭过了一页，但人大代表提出的对孙习民不信任的动议，是不是列入议程，是不是由主席团先行讨论，此时，还没有一个结论出来。


    
其实明摆着不会列入议程，更不会上会讨论，当面闹一下可以，但真要闹大了，事情就麻烦了，谁也承担不了严重的政治后果。


    
程在顺和秦侃的用意，在邱仁礼看来，无非就是想恶心恶心孙习民，抹黑一下夏想，然后就此揭过。现在抹黑夏想的目的已经落空，恶心孙习民的初步效果已经达到，下一步，直接将人大代表的议案压下，来一个延后处理就过关了。


    
邱仁礼知道此时不能再让程在顺等人掌握主动了，他就抢先发言说道：“下面休息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继续开会。”


    
来了一手中场休会，邱仁礼的想法是，对孙习民的不信任议案，幕后解决。不能再在大庭广众之下闹笑话了。


    
邱仁礼既然宣布了休会，程在顺也不可能直接叫停休会，只好和秦侃以及几名副主任交流了一下眼神，然后跟随邱仁礼、孙习民等主要省委领导，来到了会议室。


    
邱仁礼怒气冲冲，等人到齐之后，“啪”的一声一拍桌子：“成何体统！瞎胡闹，完全是政治笑话！提案的人大代表，是谁负责的片区？”


    
事先，省委内部将全省按地位方位划分了片区，每个常委负责一片，就是采取的责任到人的防范措施，不想还是出事了。


    
邱仁礼话一出口，程在顺的目光就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孙习民身上。


    
邱仁礼心一沉，难道是……


    
果然，孙习民一脸无奈：“邱书记，是我负责的片区……是我的工作做得不到位，我要做自我批评。”


    
做自我批评有什么用？邱仁礼暗叹一声，对方可真是精心算计，竟然让孙习民负责的片区出问题，让孙习民有口难言。诚然，孙习民和基层人大代表别说熟悉了，连认识都谈不上，所谓负责，不过是拿他的省长权威来压人一头，以便借助省长的光环来进行沟通。事实证明，孙习民的省长光环，不但没起到正面作用，反面反向为他自己设置了工作不力的陷阱。


    
自己负责的片区提交对自己的不信任议案，孙习民还有何话说？真的无话可说。


    
邱仁礼只好委婉地批评了孙习民几句，当着众人的面，不说不行，说重了也不行，只能点到为止，随后又说：“提案的事情，等大会结束之后再调查清楚，现在的问题，必须防止事态的进一步发展。今天是最后一天，下午就是闭幕式，要把顺利闭幕当成一项严峻的政治任务对待。再出现类似不正常的提案，发现一个，处理一下，绝不手软。不但要处理当事人，还要处理负责片区的相关责任人。如果事情再闹大的话，我亲自向中央说明情况。”


    
邱仁礼目光如电，从每一个人的身上扫过，他是真的动了怒气：“我想明确地提醒一下，如果谁想借人大召开的机会，暗中闹事，就趁早收回心思。就算事情闹到再大，中央也不会承认一小撮人的私下串连的舞弊选举行为。而且，不但会撤职查办，还会追究相关法律责任。”


    
邱仁礼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并且说了狠话，也将事情上升到了政治高度，甚至不惜以亲自向中央请命为由，暗示他会出面到中央领导直接反映问题，言外之意自然是影射幕后推手，不要以为折腾出事情不需要付出代价，恰恰相反，不但不可能在选举期间得逞，事后，还会落一个一无所获的下场，并且在政治上失去了前进的空间。


    
不过邱仁礼也知道，既然秦侃和程在顺敢这么做，就有孤注一掷的勇气，不管他们是基于什么出发点，是鱼死网破还是还有后手，他都清楚，他的警告不会起到太大的作用，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毕竟对方已经运作了足够的时间。


    
只能说，他尽到一个省委书记的本分罢了。


    
邱仁礼说完，孙习民、冯仁龙、秦侃、周鸿基纷纷表态，其他常委也一一表态，表示坚决拥护中央的决定，坚定地和省委保证一致，与会人员，包括人大几名副主任，也都表态支持。


    
按照顺序，孙习民表态之后，应该是夏想表态，夏想却等到了最后才表了态：“调令已经生效，我现在已经不是齐省的人了，但我还是对邱书记的指示表示坚定的支持。另外我还有一个请求，请邱书记批准。下午的会议，我就不参加了，要去机场接一下谢部长。”


    
邱仁礼眼皮一跳，谢信才来得可真是时候，巧得不能再巧了，就不能早一天或晚一天来，怎么非要赶在闭幕式时来，难道有什么玄机？


    
夏想的调令虽然已经生效，但在谢信才没有正式宣布之前，依然可以以齐省省委副书记的身份，继续工作到最后一刻，却偏偏和谢信才联手演了一出好戏，邱仁礼就几乎可以肯定其中必有内情。


    
“好，你就代表省委去迎接一下谢部长，我要出席闭幕式，就走不开了，替我向谢部长问好。”邱仁礼既未多问，也未多说，直接答应了。


    
秦侃疑惑的目光特意在夏想身上停留了几秒钟，又立刻收回，他也十分不解夏想怎么在关键时候临阵脱逃，到底是在齐省无事一身轻，还是另有谋算？


    
夏想……始终是秦侃最提防的一人，所以他一定要将夏想拉下水，好让夏想无暇多管闲事，也是为了报他数次被夏想坏了好事之仇。


    
尽管针对夏想的计划惨败，但秦侃并不气馁，因为他只是想拖夏想下水，主要针对的目标并不是夏想，还是孙习民。夏想跑了并不要紧，只要孙习民还在就行。


    
程在顺也是十分不解夏想不坚持到最后一刻是何用意，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到底不好在哪里，却又说不出来。


    
……


    
休会半个小时之后，重新开会，一开会，邱仁礼就郑重宣布，对孙习民同志的不信任动议，不列入大会议程，不予讨论。


    
如果是正常情况之下，邱仁礼一锤定音，事情就会就此揭过，无人敢再冒犯省委书记的权威，再提什么不合时宜的提案。


    
不料也是怪了，今天就是齐省本土势力大检阅，就是明目张胆地要向邱仁礼的权威说不，就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借攻击孙习民之名，行向中央叫板之实。


    
邱仁礼也清楚，在对方攻击孙习民抹黑夏想的背后，不仅仅是程在顺和秦侃的一次联手行动那么简单，背后隐含着不为人所知的巨大的内幕，是齐省本土势力在一只巨手的支持之下，对中央调换齐省省委书记和省长的公开对抗，是想重回齐人治齐的局面。


    
齐省的本土势力的强大的问题，由来已久，中央几次想任命外来的省委书记和省长，都在初期阶段就受到了齐省本土势力的抵触，甚至私下的动作不断，制造了不少事端来对抗任命。出于种种考虑，中央几次任命都没有最终落实，由此可见齐省的问题之严重。


    
邱仁礼和孙习民之所以先后空降齐省成功，背后也是一番惊心动魄的较量的结果。但二人到任之后，勉强维持了几年平和的局面，齐省的本土势力又在个别别有用心的人的煽动之下，现在又想拿孙习民开刀，借抹黑夏想，狙击邱仁礼，一举数得的情形之下，再向中央传递齐省本土势力的诉求——齐省本土势力十分庞大，有自己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力……和能力！


    
邱仁礼很清楚对方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所以心中也是担心会有进一步的行动，如果事情再闹下去，绝对会在他在履历上写上极不光彩的一笔。但事到临头，职务所在就是责任所在，即使知道对方也许还会贼心不死，他也要硬着头皮顶上。


    
夏想已经从容脱身了，好，他就可以轻装上阵，不用事事顾忌到对夏想前途的影响，邱仁礼主意既定，目光落在孙习民的身上，心中闪过一丝遗憾，习民同志，万一再有不可控的事态发生，对不起，如果对方的攻击目标还是你，就只能让你受委屈了。


    
邱仁礼刚刚宣布完毕，下面就乱成了一团，也不知是哪几个地市的代表闹了矛盾，先是互相敌视，然后吵嘴，再后竟然推搡成一团，差点打起来。


    
打闹还是小事，几个代表碰头小声说了几句，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派出两人上前，快步走向主席台，再次向主席台提交了议案！


    
议案没有落在孙习民手中，也没有落在程在顺和陈亥风手中，落在了人大副主任杨松达手中。杨松达接过议案，没有和陈亥风一样当众宣布，而是越过陈亥风和程在顺，直接递到了邱仁礼手中。


    
简直是胡闹台，还没完没了？邱仁礼正要发作，接过议案一看，不由愣住了，上面密密麻麻有上百人签名，联名提名秦侃为省长候选人！


    
邱仁礼心中大跳，好一枚威力巨大的炸弹！

第1786章 冲击波


    
薄薄的几页纸，此时在邱仁礼手中，分量极重。


    
只不过邱仁礼并没有立刻有所动作，而是将手中的议案轻轻放下，用征求的目光看向了孙习民。事关重大，他不能象程在顺一样不管不顾就直接抛出炸弹。因为炸弹虽然威力惊人，却还是会伤到孙习民。


    
如果由他亲自引爆，虽然伤敌，但同时也波及了孙习民的话，孙习民是否有怨言先不用说，肯定会让中央对他有所看法。若是传出省委书记打压省长的传闻，对他的名声极为不利。


    
邱仁礼身为齐省第一人，必须事事考虑全面。


    
孙习民猜到了什么，目光落在议案上，迟疑片刻，还是伸出手来。邱仁礼见状，就悄然递了过去。


    
难题，现在落到了孙习民的脚下。


    
其实邱仁礼并不知道此时孙习民的心情是何等的悲愤和无奈！


    
孙习民从政以来，诸事不顺，未出京城之前还好，自从出京之后，在地方上处处受挫，尤其是燕省一任，背了一个天大的黑锅，回京停职休养期间，他成了笑柄。


    
虽然每日悠闲，不是散步就是在图书馆读书，但他内心的煎熬和折磨，谁能体会？


    
在燕省省长位上引咎辞职之后，他曾经失眠了大半年之久，头发也掉了许多，整个人瘦了十几斤。身心疲惫，万念俱灰，真想从此完全退出官场的是非之地。


    
只是心中总有一丝不甘，他在燕省任上，并非因为自身能力，而是因为时运不济。他就希望终有一日可以重返地方，利用自己的才能为国为民真正做些实事，也不枉为官一场，也为他自己在燕省的败走正名。


    
但……齐省一任，让孙习民更加心力交瘁，不管是从一开始的平民一系的拉拢和许诺，因为盐业问题让他和夏想再次对抗，还是因为随着盐业问题的尘埃落定，他才发现被人闪了腰，再到秦侃开始如毒蛇一样对他紧咬不放，而秦侃的背后，支持力度最大的一方，还是平民势力。


    
就让孙习民悲从中来，他从初来齐省之时的热血沸腾，一心为民，到现在满目凄凉，身心俱疲，已经无力再抗争下去了。尤其是当他知道衙内和秦侃、程在顺走近，并且还坐在一起把酒言欢，而此时秦侃、程在顺和他之间较量正在如火如荼，衙内岂能不知？


    
明明知道，却依然和对手坐在一起，到底委员长是何用意？到底委员长在背后又和平民一系达成了什么共识？到底他在齐省是怎样一个尴尬的位置？


    
孙习民不想再深想下去，也不愿再去揣摩衙内在整个事件的背后起到什么正面或反面的作用，他只是知道，对于齐省也好，对于委员长也好，他已经无所亏欠了。齐省一任，他问心无愧，并且不想再受任何人的摆布了。


    
唯一在齐省一任之上亏欠的人……是夏想。


    
是的，是他曾经在燕省拉拢不成转而敌视的夏想，也是他在齐省一直敌对却偏偏对他帮助最多的夏想！


    
可以说，夏想是孙习民在齐省期间最应该感谢的人，也是改变孙习民最多的人。正是夏想的原则性和公正性，才让孙习民看到了希望，也让他心中更坚定了信念。


    
在人大会议期间，孙习民提心吊胆，夜夜失眠，接连被当成目标攻击，他何其无辜又何其无奈？他自认没有得罪秦侃和程在顺，为何二人如疯狗一样对他咬住不放？难道仅仅是因为他现在后台式微，他为人低调，他好欺负？


    
孙习民除了愤怒之外，更有悲愤和难过，他算是看透了是非不断的官场，也在心力交瘁之余，突然萌生了不可抑制的一个念头——其实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由来已久，只不过今天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当他从邱仁礼手中拿过议案的时候，心中的念头更是强烈到无法停止的地步！


    
提名秦侃为省长候选人，而且还是一百多名人大代表的联名提名，再将目光投向台下，心中更加如明镜一样，提名秦侃为省长候选人的人大代表，全部来自秦侃和程在顺分管的片区。


    
孙习民一瞬间完全明白了，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夏想还手了，不但还手，还手段犀利，更高秦侃的手法一筹。


    
秦侃提名夏想，却被夏想用瞒天过海的计策，从容脱身。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随后就立刻有来自秦侃和程在顺片区的人大代表提名秦侃为省长候选人，明是闹剧，其实暗藏致命的杀招。


    
提名夏想的人大代表并不集中，而且只有几十人，而提名秦侃的人大代表，不但集中，且全部来秦侃和程在顺分管的片区，是不是秦侃幕后指使已经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所有的人，是的，所有的人包括中央领导，都会认为是秦侃自导自演的一出大戏。


    
而且提名夏想的人大代表只有几十人，而提名秦侃的人大代表，足足有上百人之多！


    
如此一来，秦侃秦副省长，还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孙习民的手在微微颤抖，几页纸在他手中，重逾千斤，因为他很明白，夏想不再参加大会，借口去接谢信才，就是想要置身事外，就是要向外界表明，他本人和提名秦侃的事件，毫无关系。


    
孙习民也百分之百相信，不管夏想和提名事件有没有关系，肯定会摘得一干二净，不会让人查到蛛丝马迹，他相信夏想的能力和手腕，更相信此举会对秦侃和程在顺造成重创。


    
同时，孙习民更清楚夏想沉默的背后，是无言的默契。他颤抖不是担心事情会进一步闹大，而是担心事情闹不大，更是因为他终于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要借夏想的东风，由他亲自来引爆这枚威力无比的炸弹。


    
孙习民做出一个令无数人为之震惊、并且为夏想的计划做出了最完美注脚的决定，正是因为孙习民的决定，引发了齐省一场波及极广的政治风波！


    
孙习民将议案拿在手中，清了清嗓子，向邱仁礼微一点头，开始发言：“同志们，刚刚有130名人大代表联名提名秦侃同志为省长候选人……”


    
话一出口，会场一片轰然之声。


    
刚才的议案，未经程在顺和陈亥风之手，直接到了邱仁礼手中，程在顺并不知道内容是什么，陈亥风不知道，秦侃就更不知道，孙习民毫不避讳，直接当众宣布出来，带来的震憾和冲击，比宣布提名夏想为省长候选人时，威力大多了。


    
夏想的提名，先前有过传闻。而且又因为夏想是省委副书记，和孙习民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再加上夏想年轻，是以关于夏想的提名，虽然让人震惊，但多数人只当是闹剧和政治陷害。


    
秦侃则不同了，他是常务副省长，是离省长最近的副省长，也是最能威胁省长之位的副省长，更是和省长最有直接利益冲突的副省长，他的提名，等于是毫不掩饰的副省长向省长逼宫的意图！


    
事情，真的闹大了。


    
不但程在顺震惊得目瞪口呆——事情完全失控，完全没有这一出——秦侃更是惊得差点跳了起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人提名他？开什么美国玩笑？


    
管是美国玩笑还是国际玩笑，反正玩笑已经开了，不对，不是玩笑，是严重的政治事件。


    
秦侃傻了。


    
秦侃和程在顺最大的依仗就是自认对省人大代表的控制力度，比邱仁礼、孙习民都强上无数，就连夏想也是无法相比，所以人大会议期间才是他和程在顺的主战场，也是他和程在顺唯一可以打一场胜仗的地方。


    
怎么就失控了？怎么就有130名人大代表联名提名他为省长候选人？这不是提名他，是把他向火坑里推，因为他不是夏想，因为他是常务副省长，是离省长位置最近的副省长。


    
秦侃的大脑一瞬间停止了转动，不知道事件的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130名人大代表，相当于全部人大代表的近七分之一，一个常务副省长能鼓动七分之一的人大代表提名他为省长候选人，中央领导会怎么看他？


    
下面的人又会怎么议论他？


    
秦侃的感觉就是走到风和日丽的天空之下，突然就一道闪电从天而降，正中脑门，将他当场劈晕！


    
程在顺也是一时之间失去了思维能力，才搬起石头砸了孙习民和夏想一下，不料才过了不久，就有一场巨石飞来，直接就砸在他的后腰之上，几乎将他的老腰砸断。


    
怎么会……


    
怎么不会！孙习民目光坚定，冷冷地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秦侃和程在顺，起身离开主席台，快步来到中央发言席，不徐不疾地说道：“我在担任齐省省长期间，在工作中确实存在着许多失误，有负党中央的重托，辜负了省委信任，愧对齐省百姓的厚爱。秦侃同志有能力，我认为他能胜任省长工作，对于提名他为省长候选人，我由衷地感到高兴……”


    
孙习民要说什么？邱仁礼心中一激灵，吓着了。


    
“在此，我郑重宣布辞去齐省省长职务，提名秦侃同志为省长候选人！”

第1787章 见证一个历史的时刻


    
孙习民的话，声音并不大，也不是掷地有声的坚定，就如他平常的讲话一样，温吞、不徐不疾，一字一句从他的嘴中说出，经扩音器放大之后，回响在会堂之中。


    
声音不大，却如平地惊雷。


    
不，比平地惊雷更让人震惊，更让人难以置信！


    
邱仁礼震惊得一下站了起来，由于动作过猛，一下将桌子上的水杯和资料带翻，水杯打了一个转儿掉在了地上，“啪”的一声摔个粉碎。


    
资料从桌子上滑落，飘散了一地，甚至还有几张被空调吹到了台下。


    
孙习民怎么了，他是大脑缺氧了，还是气糊涂了，怎么能当众宣布辞职？省长辞职是天大的事情，在未经中央批准之前，一名省长是没有权利直接向省人大常委会辞职的！


    
孙习民不会不懂政治，他也不是一时气急说气话，因为在公众场合，在人大全体会议的会场，当众说出辞职是非常严重的政治事件。


    
不是玩笑，不是胡闹，而是必须要承担真正后果的言论！


    
不止邱仁礼惊而起身，秦侃、冯仁龙、周鸿基以及李丁山、李荣升等一干省委主要领导，也都震惊得目瞪口呆，都一起起身，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太意外了。


    
在国内政治生活中，还从来没有出现过类似事件。如果孙习民已经经中央批准辞职，那么事先会拟定好接任人选，在人大会议召开之前，就会已经通过了政治局的讨论和任命。但人人知道，齐省省政府换届，按照既定的章程，孙习民依然是省长职务，基本上政府班子还是原套人马。


    
所以不管是出现对孙习民的不信任议案，不管是提名夏想为省长候选人，还是提名秦侃，所有人都心里有数，不过是闹剧罢了，不过是向中央传达政治信号的手法，并非是真要逼孙习民下台。再说，虽然齐省的本土势力十分庞大，相信最后选举的结果还是孙习民当选。


    
闹归闹，谁也不敢最后闹大成群体事件。真要闹成人大会议上的人大代表的群体事件，就闹大发了，就算一时得逞，中央震怒之下，不但不会妥协，还会一点点将幕后的势力荡平。


    
所有人都以为，事情最严重的后果就是在邱仁礼和孙习民的震怒之下，强行推动表决，然后孙习民当选，然后事情到此结束，跳梁小丑的表演也到此结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想到，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现在的样子，竟然是现任省长孙习民当众宣布辞职！


    
国内的官场制度，上去容易，下来难。更深入地讲，就是你费尽心机上去之后，忽然不想干了，想下来，也不容易。因为你想上去，不由你。想下来，也不由你。


    
孙习民是省长，一省之长，会在中央每一个巨头心中挂号。一个省长想辞职，至少要一半上的巨头点头。孙习民今天宣布辞职，是不是事先向中央打了报告，可以肯定地说，没有！再退一步讲，他如果打了辞职报告，中央会不会批准，可以肯定地说，不会！


    
事情就这样突如其来地发生了，孙习民表情平和，眼神坚定，绝非在开玩笑，也不是盛怒之下的气话，在宣布完决定之后，迎着邱仁礼等人惊愕的目光，深情地说道：“邱书记，各位同事，我愧对你们对我的信任和厚爱，在担任齐省省长期间，包括邱书记在内的省委班子，给予了我太多的帮助。同时，热情善良的齐省人民，也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我不得不遗憾地宣布，出于本人的身体原因，我正式向中央提出辞去省长一职，恳请各位代表批准我的辞职，谢谢大家。”


    
孙习民的话中，有真实的部分，也由言不由衷的客套之言，但他显然动了感情，眼角微微温润，神色微微动容，语气也低沉了下来：“我在齐省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对齐省的印象非常深刻，其实就我个人意愿来讲，还想在工作岗位上再为党的事业多做一些事情，但各方面的条件，真的不允许了。虽然这些年大家很累、很忙，但是忙也是一个机遇，过了点儿，想忙也没有机会了，所以我只送给大家一句话，一定要抓住生命的大好时机、形势的大好时机，多做一些有价值的事情。”


    
“我的话说完了，再次谢谢大家。”孙习民在台上深鞠一躬，一瞬间，他的脸色苍白而沧桑，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紧抿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滴落，抬头仰望天花板，久久无语。


    
会场之下，一时静默，静默得没有一丝声响。


    
或许孙习民借机提出辞职，并非一时心血来潮，而是充盈在内心一直激荡的信念。又或许孙习民此时感慨万千，是对一些人失望，又或是对一些事物失望。总之他真情的告白，感情的真实流露，以及他久久无语凝望的姿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定格在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中。


    
孙习民过于投入的动情演说，一时感染了在场的人大代表，让许多人一时走神，忽视了孙习民辞职背后的深远影响。


    
是的，不但影响深远，而且对齐省的政治格局，将会带来难以估计的巨大冲击！


    
过了不知许久，邱仁礼率先鼓掌。邱仁礼掌声一起，雷鸣般的掌声就如潮水一样爆发出来。


    
在掌声雷动之下，邱仁礼扔下程在顺，要他严格封锁消息，做好人大代表的工作，然后他和省委几名主要领导匆匆离去，不管怎样，邱仁礼虽然猜测孙习民可能心意已决，但事态严重，他必须请示中央。


    
到了后面的会议室，邱仁礼也不顾礼节了，一把将孙习民按在椅子上：“习民，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孙习民面对将他围得水泄不通的一帮省委领导，邱仁礼、冯仁龙、周鸿基、李丁山、李荣升、廖得益、李童等人，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大概过了一分钟之久，他才慢慢地开了口：“身体大不如从前了，革命工作固然重要，可也不能为了革命工作连命也不要了。请中央和省委批准我的辞职，请邱书记原谅我没有事先向省委说明情况。”


    
邱仁礼见孙习民不肯说实话，也没强求，就说：“我要向中央汇报一下。”


    
“我一起。”孙习民紧跟邱仁礼身后，到另外的办公室去了。


    
李丁山坐在一边，也想了许多，从夏想的离去，人大代表联名提名秦侃，再到孙习民的突然辞职，一系列的事情令人眼花缭乱，一出接一出，紧张得让喘不过气来。他很清楚，围绕着人大会议之上的刀光剑影的政治斗争，完全是齐省本土势力主动发起的一次针对中央权威的挑战。


    
幸好夏想及时脱身了，是让他最欣慰的一点，夏想总能有神来之笔，不但顺利脱围，还直接还了对方一道，不过让他微微遗憾的是，夏想是没事了，但闹事的秦侃没有受到惩治，让他还是十分恼火。


    
秦侃是一杆火力巨大的枪，不彻底将秦侃打残，他还会继续开枪伤人。


    
正当李丁山痛恨加无奈之际，就突然出现了提名秦侃为省长候选人的事件，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肯定是夏想的手笔，好，太好了，夏想出手了。


    
不料没等他深思其中的内情和玄机之处，孙习民就顺势宣布了辞职一事，直接就将他震惊当场。


    
事情太突然了，突然得没有一点征兆！


    
李丁山随后立刻深入分析了形势，如果说夏想反手以牙还牙，来一出提名闹剧，让秦侃骑虎难下并且名声扫地，那么孙习民的辞职，是不是为了配合夏想的手段，打出的一张悲情牌，目的就是让中央明白，齐省的问题，已经到了不下重手惩治就可能失控的地步了。


    
望着孙习民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李丁山更坚定了他的猜测，夏想和孙习民之间有默契！


    
李丁山猜对了三分之一……


    
在一间私密的办公室中，邱仁礼和孙习民紧急向中央汇报了突发事件。


    
总书记震惊了。


    
委员长震惊了。


    
总理也震惊了。


    
几分钟后，传来了中央的指示精神，暂不同意孙习民辞职，齐省人大会议，延后一天闭幕。孙习民不许再发布任何有关辞职的言论，齐省省委全体干部，等候中央的进一步指示精神。


    
事关重大，总书记亲自坐镇，召开了紧急会议研究齐省的重大变故。


    
随后，邱仁礼郑重宣布暂时休会半天，延后一天召开闭幕式，并将事件上升到政治高度，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对外透露消息，违者，党纪处理。


    
再后，立刻通知正在机场接人的夏想，让他第一时间赶回省委，参加紧急会议。


    
夏想在机场刚刚接上谢信才，在得知意外的变故之后，先是一惊，随后不慌不忙地拨出了一个电话，打给了吴老爷子。


    
在和吴老爷子通话半分钟之后，夏想放下电话，对谢信才说道：“谢部长，齐省要有大变了，您这次来，是恰逢其时，将会见证一个历史的时刻。”

第1788章 幕后种种


    
孙习民的决定，夏想初听震惊，随后一想，又释然了。仔细一想，在齐省期间，孙习民浮浮沉沉，始终没能掌握主动，又在摇摆之中，曾经走过一段弯路，实际上，在上次和孙习民会面之时，孙习民就说了几句心里话。


    
夏想当时就听了出来，孙习民心累了。


    
不夸张地说，在齐省一干省委领导之中，最了解孙习民的人，不是邱仁礼，也不是周鸿基，甚至不是孙习民的秘书，而是夏想。


    
夏想对孙习民的了解之深，远超孙习民和所有人的想象。


    
后世的夏想虽然不在官场，但他对国内唯一一名两次在正部级任上被迫辞职的孙习民，可谓印象十分深刻，甚至还找来许多资料研究孙习民的经历和为人。那时的夏想并不懂政治，对孙习民两次丢官的经历，用好笑和活该来形容。


    
但现在，当他切身体会到孙习民在官场之中浮沉和无奈之时，体会到孙习民的抗争、徘徊和无助之后，在孙习民悲怆地在人大会议之上，发出破天荒的一声辞职的呐喊，夏想的心中涌动的不是轻松，也是由此可以带来的对秦侃的致命一击的喜悦，而是沉痛。


    
沉甸甸的沉痛。


    
政治不是一场好玩的游戏，要付出全部的精力，甚至是生命的代价。为国为民不是一句豪言壮语，要左右逢源，要开山铺路，要克服重重困难，抵挡形形色色的诱惑，或许才能做到一点。


    
一个真正的有良知的官员，想要在现行的政治体制之下做出一点实事，难度之高，非官场中人无法想象。孙习民当众发出的振聋发聩的辞职，是辞职，也是不甘的抗争。他失望了，对秦侃和程在顺之流为了一己之私操作人大选举的行径失望了，对他身后的势力失望了，大而言之，他对整个官场失望了。


    
国内的官员之中，能够做到省长位置者，都是人中龙凤，绝对一等一的人才。从最初的处级干部，一路过关斩将，能一步步登上省长的高位，放眼天下，万人之中不出其一。况且以孙习民的年龄，即使以后进不了政治局，担任一届省委书记也绰绰有余。


    
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当众宣布辞职，不是头脑一热，也不是拿政治前途当赌注，要和秦侃拼个你死我活，他是真的心生退意……


    
齐省中人，只有夏想一人猜中了孙习民的内心。京城方面，中央领导之中，几乎无人想通孙习民甘冒巨大的政治风险，以辞职相要胁的背后，到底想要达到什么政治目的。


    
……


    
在和谢信才前往省委的途中，听完夏想讲述的一切，谢信才无奈地摇头说道：“哪里是恰逢其时？我是一头撞上了。以齐省现在的情形，谁也不想现在在齐省多待一刻。”


    
谢信才说的是真心话，中组部的官员，向来是报喜不报忧，只等任命下发之后，他们威风八面地下去宣布就行了，是一项轻松而又落人情的好差事。但眼下，齐省风云动荡，人事巨变，他身为中组部副部长，表态不合适，不表态也不合适，他是在错误的时间来到了正确的地点，何其无辜。


    
要不是是夏想的任命事宜，何必惊动他出京？谢信才自认倒霉，但心中还是找回了平衡，有夏想在齐省照应，相信不会让他太难做了，说不定也是一个重大机遇也未可知。


    
到了省委，省委已经乱成了一团。


    
省长当众宣布辞职，并且事先未经中央批准，是国内政治生活之中的大事件，是齐省破天荒的第一次，也是国内官场之上的第一例，事情出在了齐省，齐省不乱就不正常了。


    
夏想一现身，就被数人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向他汇报事情的经过，其中不但有下级，还有同级的常委，就连堂堂的中组部副部长谢信才，也被挤到了一边，此时，天下第一部的光环业已失效。


    
谢信才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夏想，心中忽然闪过一个不该有的念头，别说，夏想此时被众人簇拥成为中心，他在齐省虽然只是省委副书记，却有着和省长甚至省委书记并肩的威望，俨然已经是省委的核心，吴部长果然没有看错人，夏想可有大作为。


    
如果说孙习民是以省长高位主动请辞的第一人，那么也可以说夏想是以副省级别却能成为省委核心人物的第一人！


    
省委一干人已经全部从齐省人民大会堂撤离，在邱仁礼的主持下，紧急召开了常委会议。夏想的调令虽然已经生效，但在谢信才没有正式宣布之前，他可去可留，现今遇到了突发事件，他就必须再以省委副书记的身份，最后出席一次常委会了。


    
谢信才其实作为中组部副部长，又恰恰赶上了孙习民辞职一事，理应出席省委常委会，但他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在和夏想短暂商议之后，决定避嫌。说是避嫌，还是怕惹事上身。


    
夏想认同了谢信才的想法，不过还是提醒了一句：“谢部长，我建议您和吴部长通个电话，详细地汇报一下齐省的事情。”


    
谢信才有点为难地说：“现在吴部长肯定正在开会，打扰他，不太好吧……”


    
夏想岂能不知谢信才置身事外的心思，又说：“如果吴部长从谢部长这里详细了解到了齐省事态的进展，并且反馈给中央领导，好让中央领导做出更符合齐省现状的决策，谢部长来齐省一趟就收获更大了……”


    
谢信才在中组部多年，行事比较谨慎也可以理解，毕竟中组部不比其他部委，是事关天下干部升迁的吏部，都要学会慎言慎行。慎言慎行久了，就让人显得十分官僚了。


    
人一官僚，考虑事情的出发点就是一切唯稳定为最大。稳定稳定，说难听点，就是拆东墙补西墙，就是和稀泥。


    
夏想的话却一下切中了谢信才的要害，他一下想通了什么，又急切地笑了：“对，对，还是夏书记考虑得周全，我现在就向吴部长汇报一下。”


    
夏想微微一笑，迈步走进了会议室。


    
夏想出现在会议室的一刻，包括邱仁礼在内，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作为一名省委副书记，作为已经调离齐省的省委副书记，作为齐省的三号人物，在遭遇重大突发事件之时，却被齐省一干常委视为仅次于邱仁礼的主心骨，不，甚至个别人认为，能解决孙习民事件者，唯夏想一人而已。


    
夏想在齐省一任，是非功过，无须评说！


    
不但众人目光的齐齐射来，邱仁礼甚至还起身相迎。


    
邱仁礼一起身，包括孙习民在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盛大而荣耀的礼遇，全体省委领导的相迎，足以证明了夏想在齐省任上，一颗公心以及他始终坚持的原则，为他赢得了尊重。


    
时穷节乃现，危险出英雄！


    
夏想抱拳致意：“来迟一步，各位领导，抱歉，抱歉。”


    
夏想抱拳，众人却抱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的是夏想，欢送的也是夏想。掌声之中，有期待，也有不舍。


    
只有秦侃目光阴沉，死死地盯着夏想稳健的步伐，他知道，事态演变成现在的样子，他已经无路可退无处可逃了。


    
不管孙习民是真想辞职还是演戏，孙习民一闹，中央震怒，再加上夏想背后的以眼还眼的提名闹剧，不但鼓动了130多名人大代表联名提名，还全部来自他所管辖的片区，是不是他幕后指使已经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孙习民顺势而动，在夏想开出第一枪之后，当机立断点燃了导火索，引爆了一枚威力巨大的炸弹。


    
孙习民的做法是同归于尽的做法，不惜炸伤自己也要将他炸死！


    
如果目光能够喷火，此时的夏想，已经被秦侃的怒火烧死了一百遍。只可惜，秦侃的眼睛瞪得再大，再圆，也奈何不了夏想半分。更让秦侃无可奈何的是，夏想的座位还在他的上首。


    
夏想轻描淡写地看了秦侃一眼，眼中似乎就没有秦侃的存在一样，径直坐在了孙习民的下首。夏想入座之会，会议才正式开始。


    
其实现在开会，只有象征意义，并无实际意义。省长辞职，决定权在中央手中，省委听命行事就可以了。只不过哪怕只有一点象征意义，也必须开会研究。


    
“今天的事情很突然，事态很严重，我要求在座同志从大局出发，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巴，站好队，不要在关键时刻当靠不住的人。”邱仁礼的语气非常严厉，目光又落在了孙习民的身上，“我希望习民同志收回辞职的决定，齐省需要你。”


    
孙习民看了邱仁礼一眼，又回身意味深长看了夏想一眼，沉稳有力地说道：“今天，当着邱书记、夏书记和全体省委同事的面儿，我说一句真心话，在人大会议上的辞职，不是我一时心血来潮，是我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而且提名秦侃同志为省长候选人，也是多方比较之后得出的最符合齐省现状的提名！”


    
秦侃再次震惊得不知所以！

第1789章 到底事情要怎样收场
	如果说在孙习民在大会之上抛出辞职的炸弹，让秦侃一时震惊之后，微一思忖就认定是孙习民虚张声势，所图的不过是借夏想的东风，再落井下石的手法。那么在现在的闭门会议之上，孙习民还口口声声说要坚决辞职，并且再次提名他为省长候选人，就不仅仅是虚张声势了……
	难道孙习民真有辞职之心？
	之前，秦侃还心存幻想，认为孙习民当众宣布辞职，不过是借机生事，是为了配合夏想的动作而不惜以自残的方式来置他于死地，他当时还想，孙习民还真舍得下本钱，省长辞职可是震惊全国的大事，而且又是在公开场合当众说出，想要收回可不容易。
	不想，孙习民真不想干了？还真有连省长都不想干的官场中人？
	今天一连串的事情，就如一系列的引爆，直将秦侃炸得七荤八素，直到现在还没有摸清方向，不清楚整个事件的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一个巨大的阴谋。秦侃也自认算是见多识广了，但今天的事情，还是让他大脑短路了。
	孙习民如果真是为了将他一脚踩死，也不至于拿省长之位来当赌注！
	孙习民的心思，在座之中，只有夏想一人了知。
	秦侃终于绝望了——就如战争一样，哀兵必胜，孙习民以死相拼，他输不起。因为他不想死，他既没想到最引以为豪的对人大代表的控制会失效，会提名他为省长候选人，等于是露出了狐狸的尾巴，更没想到，孙习民会铁了心要辞职。
	不管孙习民辞职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但选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上至中央领导，下至全体人大代表，都会认为是他逼迫孙习民辞职，他就成了司马昭了。
	秦侃已经沉默了足够长的时间了，现在，他终于憋不住了，现在是常委会，不是千人的人大会议，有些问题可以当面说个清楚，就说：“邱书记、孙省长，我有话要说。”
	邱仁礼干脆不理秦侃，直接看向了孙习民，孙习民回了邱仁礼一个眼色，目光轻淡地落在秦侃身上：“秦侃同志，现在是常委会，可以自由发言。”
	秦侃见孙习民一如既往的淡定，既没有愤怒，又没有激动，心中愈发感觉不好：“孙省长，请您收回辞职的决定，也请您收回对我的提名。”
	“我的辞职决定是我个人的事情，谢谢你的关心，我已经决定了。至于提名你为省长候选人，我是出于为齐省的利益着想。再者也有130多名人大代表联名提名你，我也是顺应民意。”孙习民淡而无味地回应了秦侃一句，就收回了目光，不愿再多看秦侃一眼，对全体常委说道，“我的辞职申请，请省委理解并支持。就在刚才，我已经正式向中央提出辞去省委副书记职务。刚才对秦侃的提名是针对人大，现在正式向省委提名秦侃同志为省长候选人。”
	秦侃几乎要发疯了，孙习民步步紧逼，再三提名他，根本就是把他向死路上逼，好一手软刀子杀人，让人难受让人难以忍受却又不得不承受，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憋得通红，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邱仁礼才不理会秦侃的吃瘪，转向了夏想：“夏想，谈谈你的看法。”
	明是让夏想谈看法，其实是想让夏想劝孙习民回心转意。
	邱仁礼私下认为，孙习民其实还在演戏，并不是真想辞职，现在到了见好就收的时候，再演下去，恐怕就真的再难收场了，因为中央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传来，是让孙习民继续留任，还是提名新任省长人选，和孙习民的辞职意愿是否坚定，干系很大。
	所有人都以为只有夏想可以居中周旋，让孙习民的辞职危机得以化解，所以邱仁礼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全部落到了夏想身上。
	夏想成为焦点人物，却没有如众人期望的一样说出一番慷慨陈辞的话语，而是很是平和地说道：“我个人尊重孙习民同志的决定，也坚持拥护中央的决定。”
	夏想话一出口，不少人都面露失望之色，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夏想的话，太套话太没有新意了，完全就是置身事外的敷衍。
	难道夏想真的因为已经调离齐省，而对齐省事务漠不关心了？如此一想，不少人更对夏想不满了。等了半天，难道就等来了夏想的一句废话？
	其实事情发展到现在，并非没有缓和的余地，如果齐省省委上下达成一致，如果孙习民收回辞职的意愿，再由省委出面向中央解释说明，中央在仓促之下，为了齐省的安定团结，也会按下事情，不让事情继续发酵，至少也要过了眼下的一关再说。
	但现在，孙习民并不松口，摆出了就是坚决要辞职的态度，都以为夏想会开口劝说孙习民回心转意，就连邱仁礼也希望夏想出于对齐省的负责的态度，出面和孙习民好好谈谈，谁知夏想一点也没有劝说孙习民回头的意思。
	不过邱仁礼到底是省委书记，思路理顺极快，转眼就想通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想一眼。
	夏想微不可察地向邱仁礼点了点头。
	……
	紧急常委会的召开，没有达成什么共识，只相当于孙习民一次意志坚定地向省委解释说明，理由虽然很充分，但事情来得太快，谁也不相信孙习民的理由，都还是将孙习民的辞职归咎于130名人大代表的联名提名。
	秦侃身上的压力，重如泰山！
	会议一结束，常委两三成群回各自的办公室，现在已经无法可想，只能等中央最后的决定出台。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每一个人都刻意和秦侃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唯恐离得近上一点就被他的霉气沾染一样，因为谁都知道，秦侃在劫难逃了。
	孙习民越坚持辞职，中央的怒气越大，一半会撤到孙习民身上，但一大半会发泄到秦侃身上。秦侃操纵选举，向顶头上司逼宫的行径，是官场大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绝对会在中央领导眼中大大失分。
	秦侃步出会议室门口的时候，也不知是精神恍惚还是没看准路，一下撞在了门框上。用力过猛，让他的身子一下倒退一步，正好又挡住了夏想的去路。
	夏想伸手扶了秦侃一把：“慢点，秦省长，看清路。撞了人还好说，撞了门框，可是没地儿说理。”
	秦侃想勉强一笑，却没有笑出来，只冲夏想点了点头，失魂落魄地回到办公室，刚坐下，电话就催命一样响了起来。
	接听之后，秦侃有气无力的“喂”了一声，还没来得及问好，电话里就传来了一个十分烦躁加暴怒的声音：“秦侃，你干的好事！”
	是叶天南。
	换了以前，叶天南以居高临下的口吻和他说话，他才不会当叶天南是一盘菜，但现在，他已经走投无路了，忙不迭地说：“天南兄，救我……”
	“救你？我都自身难保了，还救你！”叶天南气势汹汹，痛骂秦侃，“你干的都是什么事儿？秦侃，你不是说精心策划了半年多，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你不是说夏想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你要一个回合就把夏想打得找不到东西南北？怎么现在被夏想打得屁滚尿流，差点儿连裤子都输掉了？我早就提醒过你，要小心夏想，夏想狡猾得跟毒蛇一样，你偏不听，总认为你比我强，你比我又强在哪里了？你他妈的还不一样玩完了！你自己玩完不要紧，不要连累别人好不好？”
	最后几句话，叶天南近乎咆哮，震得话筒嗡嗡直响，秦侃手握电话，差点把持不住，本来的傲慢和自信荡然无存，连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任凭没有一官半职的叶天南如上级训斥下级一样将他骂了个狗血喷头。
	秦侃就知道，恐怕事情真的不妙了，因为叶天南代表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一方势力。叶天南越震怒，证明平民一系在此事上越被动。
	到底事情要怎样收场？秦侃六神无主，方寸大乱！
	所有人都不知道事情会以怎样的结局收场，也都对夏想回来之后，没有起到丝毫的正面促进作用而大感不满，众人所不知道的是，夏想早就猜到了结局。
	而在随后，夏想在和孙习民面谈之后，他就更加坚定了他的推测，齐省局势，要大变了。
	不是小变，而是大变巨变，是一场波及范围极广并且影响极为长远的巨变，其影响之深远，不但对齐省的政治格局和今后的走向奠定了基础，也影响到了国内整个政局的平稳，也间接地对岭南的局势产生了推动作用。
	……两个小时后，中央的指示再一次传达到了齐省省委，经过政治局紧急磋商，原则上同意孙习民同志的辞职申请，有关齐省接任省长人选，会在晚些时候再进一步做出指示。
	什么？齐省省委，除了夏想和邱仁礼之外，在听到消息的一刻起，都不敢相信中央真的批准了孙习民的辞职，怎会如此？
	而在得知中央真的批准了孙习民的辞职申请后，秦侃眼前一黑，当场晕厥！
	不过秦侃晕倒得太早了一些，因为如果让他知道中央提名谁为省长候选人，他才更会绝望！

第1790章 一手好牌
	中央批准孙习民的辞职申请，在孙习民的意料之中，在夏想的意料之中，也在邱仁礼的意料之中。
	如果说孙习民在会堂之上当众提出辞职，着实让邱仁礼为之一惊，并且十分不解孙习民此举的背后，有何深意，那么在其后，在内部会议之上，孙习民依然坚持要辞职，邱仁礼就断定，孙习民去意已决。
	不过此时，邱仁礼还是不能肯定孙习民的辞职能否得到中央的批准。
	在夏想开口说出尊重孙习民的个人决定的一瞬间，邱仁礼心中的一个心结瞬间开朗了，不由暗道一声惭愧，别看他比夏想年纪大了许多，官场经验也丰富十几年，实际上在人性的把握和对局势的判断上，他比夏想的敏锐的眼光，还是差了一步。
	孙习民顺势辞职，恐怕是心中的去意由来已久，正好借今天的特殊时期提出，既是配合130名人大代表提名秦侃的荒唐之举，为秦侃敲响最后的丧钟，又让中央可以拿他的辞职大做文章，埋下了拿齐省本土势力开刀的伏笔！
	孙习民辞职，既是个人的心甘情愿，同时又表现出被齐省本土势力逼走的无奈，一举两得，不管是总书记还是家族势力，势必会抓住大好时机，批准孙习民的辞职，造成既成事实，从而秋后算帐，无论是从掌控齐省的角度考虑，还是借机再打击齐省本土势力，都是一步好棋。
	何况孙习民去职，还可以腾出位置，以便更好地掌控齐省，何乐而不为？
	在夏想点明之下，邱仁礼一下理清了其中的环节。倒不是他真不如夏想目光敏锐和长远，而是他情急之下不够冷静。也正是夏想在常委会上轻描淡写的回答，才让他急躁的心理一下清醒了许多。
	邱仁礼感慨万千，有夏想在身边，是福气。只可惜，夏想真要调离齐省了。要是夏想的调令晚两天签发该有多好，说不定运作之下，夏想正好顺势接任了省长。
	虽然36岁的省长，国内从来没有过先例，但相信夏想也足以胜任省长之位。有总书记的赏识，有家族势力的力挺，再加上夏想担任省长也符合齐省的现状，除了夏想之外，还有谁对齐省的本土势力有强有力的约束作用？
	不过又一想，夏想此去岭南担任省委副书记，让他的副部之路走得更长一些，更稳一些，也未必不是好事。或许在夏想的帮助下，陈皓天变被动为主动，增加入常的砝码，一旦陈皓天入常成功，那么夏想的岭南之行，将是他一次镀金之旅。
	虽然并不是十分清楚夏想是怎样在背后反手一击，让130名人大代表联名提名秦侃，但邱仁礼心如明镜，在齐省一干常委之中，能让齐省本土势力服服帖帖，不顾一切当众反水，连程在顺的威望都压制不住，背后有如此巨大的推动力量，唯夏想一人而已。
	没想到，没想到呀，邱仁礼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孙习民才来齐省不到一年，竟然是以一个惊天动地的辞职而告终，多少让人遗憾并且无语。再联系到孙习民在燕省的引咎辞职的经历，邱仁礼知道，再加上此次辞职方式过于激进，从此，孙习民将彻底告别官场！
	平心而论，邱仁礼对于和孙习民不到一年的搭班子，基本上还算满意，也不知孙习民走后，会是由谁来接任省长一职？
	秦侃，没可能。秦侃在政治上已经被判了死刑。
	空降？可能性极大。邱仁礼心中揣摩事态的进展最终会发展到什么方向，齐省的局势经此一事，又会面临着怎样的新一轮洗牌？
	变数……极大。
	邱仁礼沉思片刻，拨通了京城的电话。
	……
	夏想沉默片刻，对坐在对面一脸凝重的孙习民说道：“孙省长，过段时间我去京城，一定登门拜访。”
	孙习民呵呵一笑：“我在官场沉浮了几十年，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你最了解我。好，到时我一定在家中等你登门。”
	笑完之后，孙习民的神色又严肃了：“夏想，斩草要除根。不过这样一来，你去岭南就更加凶险了。”
	“凶险是有一些，但相比孙省长的勇气，我又感觉身上的担子轻了许多。”
	“哈哈，如果我的临门一脚还有为你壮行的用处，等于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收获。”孙习民开怀一笑，微一迟疑，不等夏想主动开口，他自己问到了关键点上，“夏想，就冲你我之间的默契和配合，我也要卖你一个人情。你说，你认为提名谁为省长候选人，才能达到各方满意。”
	夏想会心地笑了，孙习民猜到了他的来意，知道他此来不是安慰他，而是为了齐省今后长远，为了省长一职而来。
	在前来孙习民的办公室之前，夏想再次和京城方面通了一个电话。
	此时，京城方面虽然还在紧急磋商之中，但同意孙习民辞职一事，业已达成了共识，现在之所以还没有正式对外公布，是因为继任省长人选，各方力量尚未有一致意见出台。此时，孙习民的提名就至关重要了。
	因为孙习民的辞职尽管突然，中央在震怒之后，随后会重新就齐省的局势进行深入分析，相信半个小时后中央就会得出结论，孙习民的辞职突兀是突兀了一些，实际上却是辛苦他一个，幸福无数人，正是中央大刀阔斧再次对齐省破局的大好时机。
	因此，不管是哪一方势力，都会卖孙习民一个人情，孙习民提名的省长人选，必定会优先考虑。当然，孙习民在大会和常委会上再三说出提名秦侃，不过是演戏，是挖坑，谁也不会当真。
	夏想在和吴才洋通电话时，吴才洋就再三叮嘱他，务必说服孙习民，让孙习民提名反对势力和平民势力之外的人选，尽管难度极大，吴才洋还是对夏想充满了信心。
	“夏想，可惜你错过了机会，要不就是一个绝佳的迈入正部缔造传奇的大好机遇，只是你的调令已经签发了。谁也没想到，孙习民怎么就……要是事先得知的话，说什么也要晚签发一天调令，赌上一赌。”吴才洋不无惋惜地说道。
	夏想却轻松一笑，很看得开：“吴部长，其实我觉得齐省的事情正是因为我的离开，才一下形势豁然开朗，如果我留在齐省，反而落人口实。走就走了，也不必留恋，更不用回头，岭南的天地更广阔。请放心，我会和孙省长好好谈谈。”
	夏想心中清楚，难得吴才洋对他的前途挂念在心，吴才洋有心就行了，他说的也确实是心里话，对于岭南之行，反而更充满了期待。当然，在离开之前，还要在齐省来一次大洗牌。
	“其实说句大实话，提名我，各方的满意程度最高。”夏想开了一句玩笑。
	孙习民却没笑，拍了拍夏想的肩膀：“我的决心还是下得晚了一点，要是早下一步，和你提前商量好对策，也不至于让你错失良机。说真的，夏想，我真想看看你坐上省长之位以后，会带领齐省走向什么方向。我对你很有信心。”
	“谢谢孙省长的夸奖，我自认还担当不了省长的重任。”夏想客气一句，自始至终，他没有问上一句孙习民辞职背后的真实想法，因为有些话本不该问就最好别问，“其实省长的后备人选，早在齐省前段时间的一次重要的人事调整之时，就已经初见端倪。现在机会来了，孙省长提名他的话，我相信会达到一个平衡。”
	孙习民恍然大悟，一拍额头：“夏想，你还真是事事分明，看得透彻。”
	夏想笑了，孙习民这一句话却是言不由衷，因为以孙习民的眼光会看不出调整背后的安排？他不过是好人做到底，人情卖到底罢了。就让夏想心中暗暗感叹，没想到，最后孙习民还是难逃两次在正部之位的辞职，只不过和上一世的被迫和无奈相比，现世的孙习民，多了悲壮和自主的一面。
	夏想能完全理解孙习民在辞职背后的深思熟虑，不提他为中央打开齐省局面所做的牺牲，就是他在齐省一再受挫，威望已经降低到了冰点，与其再当一个无能省长，不如来一次悲壮的告别，也算留下了灿烂的一笔。
	再者，或许也和孙习民的靠山对他的支持力度一减再减有关。
	夏想也无意再猜测孙习民真正的动机，动机不会只有一个，肯定很复杂，并且计算了方方面面的得失。他只想面对面告诉孙习民一点，他很敬重孙习民敢为天下先的勇气。
	夏想离开孙习民的办公室后，孙习民就再次和京城通话，正式向中央提名了省长接任人选。
	一夜，齐省省委大院灯火通明，全体省委班子以及许多工作人员，彻底未眠，在等候中央的指示精神传来。天刚蒙蒙亮，邱仁礼办公桌上的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片刻没有合眼的邱仁礼接听了电话之后，一脸严肃，坚定地回答：“是，坚决落实中央的指示精神。”
	……轰轰烈烈的齐省洗牌，就此上演。

第1792章 最关键的环节


    
就在邱仁礼召开常委会宣布中央决定的同时，中组部副部长谢信才也没闲着，正在下榻的房间接见了齐省人大一帮老同志老领导。


    
是的，不少人都忽略了谢信才的存在，因为齐省的事情现在一团糟，都忘记了在省委之中，还有一位重量级人物的存在。


    
而除了谢信才之外，更不为外人所知的是，一退到底没有一官半职的何江海此时此刻也在鲁市！


    
何江海可不是到鲁市旅游来了，也不是走亲访友来了，更不是参加人大会议来了，确切地讲，他是办坏事来了。


    
实际上，何江海来鲁市不是一天两天了，在上次和夏想见面之前，他就已经悄悄地进了市，在和夏想见面之后，他就抱着厚厚的一叠资料，来到他在鲁市的一处秘密据点，然后按照资料上的人名，依次打出了无数个电话。


    
本着有话好好说有事好商量的想法，何江海盘算，凭借他多年的人脉和关系网，一通电话过后，答应和他见面或同意他的条件者，十人之中，乐观一点估计，应该有六七人以上。


    
但电话打完之后，何江海悲哀地发现，他太高估了他的影响力，也没有充分意识到人情冷暖和职务高低的联系程度有多密切，再是老乡，再是曾经的同盟，人一走，茶也必然凉。


    
不凉也是淡而无味了。


    
结果就是，肯答应他的条件者，十之一二！


    
十之一二太少了，完不成夏书记交待的任务还是小事，他的面子扫地，才是大事。何江海怒了，怎么现在的人都这么现实这么势利，都给脸不要脸。他本想有话好好说，有事好商量，不想撕破脸，要留三分脸面，没想到多年的朋友也敢对哼哈几句，甚至还冷嘲热讽地影射几句，指责他不该多管闲事，该干嘛就干嘛去。


    
何江海盛怒之下，再次迸发出当年齐省本土势力领军人物的气势，重新一个个打出了电话。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电话，开门见山地就提到材料上的若干个小事，语气淡淡，仿佛聊天，但威胁的意味还是一览无余。


    
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赶着不走，打着倒退——有些人不敲打不行，何江海一拿出杀手锏，十通电话打出，至少有五六人立刻答应和他见面，另有两三人同意他的条件，成功率高达十之八九！


    
何江海感慨万千。夏书记将材料交给他之时，他嘴上答应得挺好，其实心中还很不服气，认为以他的人脉和本土作战的优势，哪里用得上摆出交换条件？只要他一开口，至少可以动员一半以上的力量。


    
他不信他的威望比不上程在顺！


    
不想还真是形势比人强，何江海才知道手中厚厚的一叠材料的重要性，简直就是等同于拿住了每一个人的命门。现在何江海见软的不行，非要来硬的，心中就憋了一股气，就要让一帮势力小人知道，他现在虽然无权无势了，但他还是要做齐省本土势力的背后的领军人物！


    
他就要压程在顺一头，让傲慢的程在顺和不可一世的秦侃，在他面前低下高傲的头。


    
自发的力量是无穷的力量，何江海知耻而后勇，以百倍的热情投入到工作之中，超额完成了夏想交给他的任务。不但超额完成，他还暗中为自己重新成为齐省本土势力的领军人物并顺利替代程在顺，在幕后多做了大量工作。


    
在孙习民辞职的惊人消息传出之后，何江海大为震惊，才知道事情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无数倍，更让他清楚地辨清了方向，秦侃要倒，程在顺要完，正是宜剩勇追穷寇的大好时机，绝对不能错过。一个程在顺倒下，才会有另一个何江海站起。


    
但何江海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他想要暗中替代程在顺执掌齐省本土势力，光凭手中的材料还远远不够，还需要一个关键人物的点头——夏想。


    
对，就是已经调离了齐省的夏想。别看夏想此时已经调离齐省，但没有夏想的首肯，何江海很清楚他别说能够替代程在顺了，说不定还能被程在顺反手打落。


    
何江海就通过吴天笑向夏想含蓄表达了想法。


    
随后，吴天笑出面和何江海进入了密谈。


    
在吴天笑和何江海紧锣密鼓地敲定进一步吞并对方势力的事宜之时，在正面战场，谢信才在周于渊、温子璇的安排下，和齐省人大一干老同志老领导，也进行了一次至关重要的私下的会谈。


    
由周于渊和温子璇出面周旋，再加上中组部副部长的名头，此次会谈，不管是从保密级别上，还是重要性上，为齐省今后至少十年的政治格局，奠定了深远的伏笔。


    
如果说何江海在暗中的出手，是夏想为配合中央的决定，在齐省最后一战的战场之上，是在侧面和背后继续推进程在顺之流的失败，那么谢信才以中组部副部长的身份，亲自出面，代表中央和齐省的老干部老同志会谈，是夏想居中协调，在正面战场为程在顺和秦侃的最后结局，将出了最强有力的一军！


    
双管齐下，绝不手软。


    
……


    
马上就要上会表决了，秦侃赶在大会召开前的十分钟，匆忙之中和程在顺见了一面。


    
短短十分钟时间，秦侃一气呵成将他的计划和盘托出，并且再三强调如果不背水一战，他和程在顺必将一败涂地。而只有殊死一拼，或许还有翻盘的可能。


    
程在顺脸色阴沉，半晌没有回答秦侃。


    
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他不知该从何说起。


    
事态的进展，让程在顺也怕了，他没想到孙习民会辞职，更没想到，中央会提名李荣升为省长候选人。提名李荣升为候选人也就算了，邱仁礼却并不和他面谈商议有关表决事宜，因为李荣升的任命必须通过全体人大代表的表决才能生效，而邱仁礼将他晾到一边，个中意味不言而明，就是他在中央和邱仁礼的心中，已经被判了政治死刑。


    
可是，真要绕过他，李荣升怎么可能通过人大的任命？他也刚刚和中央领导通过电话，也向中央领导表明了会拥护中央意图的决心，但邱仁礼还是很无礼地忽视了他，就让他十分难堪，十分恼火。


    
更让他烦躁的是，明明中组部副部长谢信才人在省委，甚至还和几名人大副主任会谈，却偏偏又绕过他，难道邱仁礼也好，谢信才也好，还想利用短短的半天时间，想将他一脚踢开然后就能从容地全盘掌控人大？


    
怎么可能？天大的玩笑！


    
程在顺的怒火正无处发泄，秦侃的提议正中下怀，沉思了良久，他冷冷一笑：“想逼得我们没路走了？好，就试试看，让他们知道，齐省到底是齐省人民的齐省，还是中央的齐省。”


    
只凭这一句话，程在顺就犯下了严重的政治错误，作为多年的老官场，能说出齐省是谁的齐省的错误言论，程在顺和秦侃一样，已经疯狂了。


    
任何疯狂都来源于实力和底气，当有人喊出“我爸是局长”的时候，他的底气就是局长可以权大于法，可以天下横行。当有人敢跟中央叫板，宁肯违背中央意图，也要满足一己之私时，他的实力就是齐省的人大代表空前的团结一致，而且还团结在他的周围。


    
程在顺也相信，谢信才和几名人大副主任的会谈，不会有多大的成效，一帮老同志老干部是他多年的朋友，会因为一次会谈而和他分道扬镳？不可能！


    
如果让程在顺知道除了正面有谢信才和人大的老同志会谈之外，在背后还有一只黑手，正在积极主动并且卖力地挖他的墙角，他不但不会如此自信，肯定还会气得暴跳如雷。


    
只不过，他现在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


    
上午九时许，邱仁礼主持召开新一届人大常委会主席团会议，传达了中央的任命和提名，要求每位人大领导必须深刻领会中央的意图，坚定不移地落实中央的指示精神，务必保证李荣升顺利当选。主席团会议相当于是内部会议，是事先打好招呼的通气会。


    
主席团会议之后，正式召开全体大会，也是最后一次全体大会了，邱仁礼主持了会议。


    
此次，邱仁礼一反常态，牢牢掌握了主动权，不再给程在顺发言的机会，不但上来就宣布了中央的决定，同意了孙习民辞去省长职务，又提名了李荣升为省长候选人。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在主席台上就座的领导中间，有一个人面孔陌生，许多代表都不认识，也没人特意介绍他是谁，离得近的代表还能看清他的名字，离得远的，就只能悄悄打听正襟危坐在中间并且一言不发的高官，到底是何许人也。


    
在得知他竟然是中组部副部长谢信才时，在座的人大代表无不震惊，心中猜测，既不隆重介绍谢信才，又让谢信才坐在主席台正中，究竟是何用意？


    
“下面，请各位代表投票表决李荣升同志的提名！”在大会批准了孙习民的辞职之后，就进入了最关键的环节——投票表决李荣升的省长提名。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期待最后的结果。

第1791章 准备大餐


    
省委常委会一召开，邱仁礼就宣布了中央的三个决定。


    
也是中央对于孙习民辞职事件的正式回应，相当于是定论。


    
夏想再次出席了会议。


    
昨晚晕倒一次的秦侃，今天再次参加了会议，坐在他该坐的位置上，整个人已经完全不在状态了，眼睛红肿，好象大哭过一场一样，脸色惨白，就如一场严寒过后的树叶，基本上已经摇摇欲坠了。


    
秦侃是什么样子，已经无人在意了，都认定秦侃必死无疑，对于一个将死之人，又是自作自受，谁会对他抱以同情之心？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了。


    
不少人更关心的是程在顺的下场。


    
其实整个事件到现在为止，基本上人人心里有数，很清楚幕后是谁捣鬼。但对于突然提名秦侃的突发事件，不少人还是如坠雾里，弄不清楚状况。清楚不清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秦侃已经是过街老鼠了。


    
秦侃身为常务副省长，又在大会之上被摆到了台面之上，他的下场可想而知了。只是都在关注的是程在顺的结局，因为谁都知道秦侃只有在程在顺的配合之下才能鼓动人大代表对孙习民提交不信任议案，以他自己对齐省本土势力的影响力，断无可能。


    
躲在幕后并且没有被人抓住证据的程在顺，才是隐藏最深的黑手，只斩断秦侃而不拿下程在顺的话，还是等于隐患未除，齐省就不可能真正恢复清明的气象。


    
但……程在顺此时此刻没有一丝暴露的迹象，他依然高枕无忧，无凭无据，谁又能拿他怎样？


    
人人都凝神聆听邱仁礼传达的中央的指示精神，中央的决定，预示着对齐省事件的盖棺定论，尤其是新任省长的提名，更是牵动了每一个人的心。


    
“第一，中央同意孙习民同志辞去齐省省长的决定，并免去孙习民同志齐省省委副书记职务，正在按照相关程序办理。”


    
尽管大部分人都已经猜到恐怕事已至此，孙习民后退无路，中央在被动和震怒之下，肯定会有所惩罚，却没想到，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就直接一免到底了！


    
而且，连对孙习民的肯定和褒扬的评论都没有。


    
不少人面面相觑，心中大为不解，难道中央要对孙习民秋后算账不成？


    
秦侃目光闪动几下，似乎想抬头观察一下孙习民的反应，却还是没好意思投去目光。


    
孙习民不动声色，镇静如常。


    
“第二，中央决定，夏想同志不再担任齐省省委副书记、常委、委员职务，另有作用，贾立方同志任齐省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


    
有关夏想调离齐省的消息，已不新鲜，但本该由谢信才宣布的事情，却改由邱仁礼先行在常委会上宣布，个人意味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更耐人寻味的事情，还在后头。


    
“第三，经中央批准，任命李荣升同志为省委副书记、代省长，提名为省长候选人。任命周于渊同志为省委委员、常委……”


    
竟然是……李荣升？会议室立刻一片议论之声。太突然了，太突兀了，太不可理解了，怎么会是李荣升？


    
都以为省长会从京城空降，因为就齐省的现状而言，最合适的接任者是夏想，但夏想已经调离。排名其后的接任者就是秦侃了，但秦侃想接任省长，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夏想和秦侃排除之外，齐省的一干常委之中，可以就地扶正者，再无一人。要么资历不够，要么威望不够，要么后台不够，要么年龄过大，总之，放眼齐省省委班子，从正常的角度分析，没有合适的继任者。


    
不想，还真是又有意外发生，低调的李荣升、刚刚从市委书记转任副省长的李荣长，竟然一步登天，借孙习民辞职的东风，直上云天，直接坐地扶正了！


    
联想到李荣升团系的身份，就更让人不解了。孙习民是反对一系的力量，他辞职，按照政治平衡的原则，理应还由反对一系指定接任人选，怎会让团系乘机进一步掌控了齐省？


    
而再深入一想针对周于渊的任命，更让不少人百思不得其解。周于渊并没有什么后台，最近的升迁简直可以用火箭速度来形容，先是由市委书记提升为副省长，现在转眼间又成了常委副省长，周于渊可是烧了高香了。


    
由周于渊联想到了夏想，在座众人更是心中骇然，难道说，已经调离了齐省的夏想夏副书记，在临走之前，还插手了齐省今后的长远布局？


    
一时之间，众人被巨大的信息量震惊了，都默然无语，分析任命的背后会对齐省的现状和未来，产生怎样深远的重大影响。


    
廖得益和秦侃的关系一直不远不近，倒也说得过去，现在对秦侃却是没有一丝同情心，尤其是当他听到李荣升被提名为省长候选人时，心中竟有一丝幸灾乐祸的庆幸。庆幸他早日和何江海划清界限，庆幸他最终选择向夏想走近，向邱仁礼靠拢，所以才有今日的悠闲自得。


    
身为组织部长，廖得益心中明白得很，中央任命李荣升为省长的背后，不管经历了怎样的较量，都已经明白无误地表明了一点，秦侃及其背后的势力，输得一败涂地。


    
身为常务副省长不被提名为省长候选人也就算了，中央如果从外地空降也可以让秦侃心理平衡一些，却偏偏提名排名比秦侃靠后的常委副省长李荣升，既是团系趁机拿下齐省省长宝座的一次顺利出手，也是中央直接将秦侃晾到一边，对秦侃的所作所为表示强烈不满！


    
官场惯例之中，极少有从排名靠后的常委之中直接扶正的先例，因为这么做很容易让同级常委产生抵触和消极心理，不利于工作的开展。


    
人都有这样的心理，谁也不想看到原本不如自己的人后来者居上，一跃成为自己的顶头上司，怎么面对，怎么甘心服从？从外地空降还好，至少以前不熟，就如夏想一样，虽然年轻，但他来自外地，让人心理上还容易接受一些。


    
现在的形势却是，提也不提秦侃，直接提名刚刚担任副省长不久的李荣升，等于是直接越过秦侃，完全无视秦侃的存在，让堂堂的常务副省长秦侃同志情何以堪？


    
如果从外地调任一名省长，哪怕比秦侃年轻，哪怕又是女性官员，秦侃也好接受一些，偏偏却是比他年轻比他资历浅又比他排名低的同事李荣升，相信秦侃通过中央的提名，已经洞悉了中央对他的态度。


    
秦侃内心一片灰白，几近崩溃！


    
政治上最大的惩罚不是免职，也不是一免到低，而是先晾后晒，然后再处理的先扬后抑。反正就将你放在原有的位置，可以上新闻媒体，可以出风头，可以说可以报道的话，但你自己却心里清楚，手中无权，而且前方无路，在前方等待你的是一个大大的囚笼。


    
你想走，走不了。想不干，也撂不下担子。就是说，明明知道快死了，还得强颜欢笑，还得以饱满的热情和满腔的激情来迎接死亡——换了谁，都受不了这样的煎熬！


    
秦侃摇晃几下，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晕倒。只可惜，身边的人没有一人伸手扶他一下，他心中的悲凉和伤感，就如滔天巨浪，汹涌澎湃。


    
怎么办？秦侃在心中再三问自己，是坐以待毙，还是最后垂死挣扎一次，死，也要死得其所，也要死得壮烈！


    
秦侃的精神在自我暗示和鼓励下，似乎好了一些，他又想，其实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有全盘皆输，他还有翻盘的机会，因为他虽然暴露了，中央针对他的围堵已经从任命中得出一二，但程在顺还没有暴露，还很安全，而且……他和程在顺还可以继续操控人大会议，索性破罐子破摔，对抗到底，不信最后在选举阶段，再出现一出李荣升投票人数没有过半的情况，谁会笑到最后！


    
秦侃一瞬间下定了决心，对，拼了，反正已经无路可退了，与其强颜欢笑假装一段时间之后再被干掉，不如现在奋力一跃，也许事情还有转机。


    
尽管秦侃已经知道，在事情的背后，在中央的较量之中，他的幕后势力并没有为他出力多少，是不想出力，还是被三方打压得没有缓和的机会，就不得而知了。但现在，秦侃已经决定放下包袱，轻装前进，只求最后纵身一跃，是跳出一个柳暗花明，还是摔下万丈悬崖，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就只管闭着眼睛向下跳了。


    
就凭程在顺和几名人大副主任的密切关系，就凭秦侃所知的程在顺和多数与会人大代表之间都说得上话的威望，就算剔除130多名被夏想策反的人大代表，还有800多名人大代表有投票权！


    
不用800多名，只要有500名人大代表投票反对李荣升，就能让中央的任命落空！李荣升一旦通不过人大的一关，中央的内部势必会重新讨价还价，齐省事态就会进一步激发，反正现在有近千名各地的人大代表聚集鲁市，中央也怕出现史无前例的选举大事。


    
……必须得说，秦侃的想法很犀利，如果得以实施的话，肯定会对国内今后十几甚至几十年的政治格局带来巨大的冲击，会引发各省人大抵制中央任命外来省长的连锁反应，可谓是一手毒计。只不过，他并没想到夏想为他准备的不是一道菜，而是一桌子菜！

第1792章 最关键的环节


    
就在邱仁礼召开常委会宣布中央决定的同时，中组部副部长谢信才也没闲着，正在下榻的房间接见了齐省人大一帮老同志老领导。


    
是的，不少人都忽略了谢信才的存在，因为齐省的事情现在一团糟，都忘记了在省委之中，还有一位重量级人物的存在。


    
而除了谢信才之外，更不为外人所知的是，一退到底没有一官半职的何江海此时此刻也在鲁市！


    
何江海可不是到鲁市旅游来了，也不是走亲访友来了，更不是参加人大会议来了，确切地讲，他是办坏事来了。


    
实际上，何江海来鲁市不是一天两天了，在上次和夏想见面之前，他就已经悄悄地进了市，在和夏想见面之后，他就抱着厚厚的一叠资料，来到他在鲁市的一处秘密据点，然后按照资料上的人名，依次打出了无数个电话。


    
本着有话好好说有事好商量的想法，何江海盘算，凭借他多年的人脉和关系网，一通电话过后，答应和他见面或同意他的条件者，十人之中，乐观一点估计，应该有六七人以上。


    
但电话打完之后，何江海悲哀地发现，他太高估了他的影响力，也没有充分意识到人情冷暖和职务高低的联系程度有多密切，再是老乡，再是曾经的同盟，人一走，茶也必然凉。


    
不凉也是淡而无味了。


    
结果就是，肯答应他的条件者，十之一二！


    
十之一二太少了，完不成夏书记交待的任务还是小事，他的面子扫地，才是大事。何江海怒了，怎么现在的人都这么现实这么势利，都给脸不要脸。他本想有话好好说，有事好商量，不想撕破脸，要留三分脸面，没想到多年的朋友也敢对哼哈几句，甚至还冷嘲热讽地影射几句，指责他不该多管闲事，该干嘛就干嘛去。


    
何江海盛怒之下，再次迸发出当年齐省本土势力领军人物的气势，重新一个个打出了电话。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电话，开门见山地就提到材料上的若干个小事，语气淡淡，仿佛聊天，但威胁的意味还是一览无余。


    
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赶着不走，打着倒退——有些人不敲打不行，何江海一拿出杀手锏，十通电话打出，至少有五六人立刻答应和他见面，另有两三人同意他的条件，成功率高达十之八九！


    
何江海感慨万千。夏书记将材料交给他之时，他嘴上答应得挺好，其实心中还很不服气，认为以他的人脉和本土作战的优势，哪里用得上摆出交换条件？只要他一开口，至少可以动员一半以上的力量。


    
他不信他的威望比不上程在顺！


    
不想还真是形势比人强，何江海才知道手中厚厚的一叠材料的重要性，简直就是等同于拿住了每一个人的命门。现在何江海见软的不行，非要来硬的，心中就憋了一股气，就要让一帮势力小人知道，他现在虽然无权无势了，但他还是要做齐省本土势力的背后的领军人物！


    
他就要压程在顺一头，让傲慢的程在顺和不可一世的秦侃，在他面前低下高傲的头。


    
自发的力量是无穷的力量，何江海知耻而后勇，以百倍的热情投入到工作之中，超额完成了夏想交给他的任务。不但超额完成，他还暗中为自己重新成为齐省本土势力的领军人物并顺利替代程在顺，在幕后多做了大量工作。


    
在孙习民辞职的惊人消息传出之后，何江海大为震惊，才知道事情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无数倍，更让他清楚地辨清了方向，秦侃要倒，程在顺要完，正是宜剩勇追穷寇的大好时机，绝对不能错过。一个程在顺倒下，才会有另一个何江海站起。


    
但何江海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他想要暗中替代程在顺执掌齐省本土势力，光凭手中的材料还远远不够，还需要一个关键人物的点头——夏想。


    
对，就是已经调离了齐省的夏想。别看夏想此时已经调离齐省，但没有夏想的首肯，何江海很清楚他别说能够替代程在顺了，说不定还能被程在顺反手打落。


    
何江海就通过吴天笑向夏想含蓄表达了想法。


    
随后，吴天笑出面和何江海进入了密谈。


    
在吴天笑和何江海紧锣密鼓地敲定进一步吞并对方势力的事宜之时，在正面战场，谢信才在周于渊、温子璇的安排下，和齐省人大一干老同志老领导，也进行了一次至关重要的私下的会谈。


    
由周于渊和温子璇出面周旋，再加上中组部副部长的名头，此次会谈，不管是从保密级别上，还是重要性上，为齐省今后至少十年的政治格局，奠定了深远的伏笔。


    
如果说何江海在暗中的出手，是夏想为配合中央的决定，在齐省最后一战的战场之上，是在侧面和背后继续推进程在顺之流的失败，那么谢信才以中组部副部长的身份，亲自出面，代表中央和齐省的老干部老同志会谈，是夏想居中协调，在正面战场为程在顺和秦侃的最后结局，将出了最强有力的一军！


    
双管齐下，绝不手软。


    
……


    
马上就要上会表决了，秦侃赶在大会召开前的十分钟，匆忙之中和程在顺见了一面。


    
短短十分钟时间，秦侃一气呵成将他的计划和盘托出，并且再三强调如果不背水一战，他和程在顺必将一败涂地。而只有殊死一拼，或许还有翻盘的可能。


    
程在顺脸色阴沉，半晌没有回答秦侃。


    
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他不知该从何说起。


    
事态的进展，让程在顺也怕了，他没想到孙习民会辞职，更没想到，中央会提名李荣升为省长候选人。提名李荣升为候选人也就算了，邱仁礼却并不和他面谈商议有关表决事宜，因为李荣升的任命必须通过全体人大代表的表决才能生效，而邱仁礼将他晾到一边，个中意味不言而明，就是他在中央和邱仁礼的心中，已经被判了政治死刑。


    
可是，真要绕过他，李荣升怎么可能通过人大的任命？他也刚刚和中央领导通过电话，也向中央领导表明了会拥护中央意图的决心，但邱仁礼还是很无礼地忽视了他，就让他十分难堪，十分恼火。


    
更让他烦躁的是，明明中组部副部长谢信才人在省委，甚至还和几名人大副主任会谈，却偏偏又绕过他，难道邱仁礼也好，谢信才也好，还想利用短短的半天时间，想将他一脚踢开然后就能从容地全盘掌控人大？


    
怎么可能？天大的玩笑！


    
程在顺的怒火正无处发泄，秦侃的提议正中下怀，沉思了良久，他冷冷一笑：“想逼得我们没路走了？好，就试试看，让他们知道，齐省到底是齐省人民的齐省，还是中央的齐省。”


    
只凭这一句话，程在顺就犯下了严重的政治错误，作为多年的老官场，能说出齐省是谁的齐省的错误言论，程在顺和秦侃一样，已经疯狂了。


    
任何疯狂都来源于实力和底气，当有人喊出“我爸是局长”的时候，他的底气就是局长可以权大于法，可以天下横行。当有人敢跟中央叫板，宁肯违背中央意图，也要满足一己之私时，他的实力就是齐省的人大代表空前的团结一致，而且还团结在他的周围。


    
程在顺也相信，谢信才和几名人大副主任的会谈，不会有多大的成效，一帮老同志老干部是他多年的朋友，会因为一次会谈而和他分道扬镳？不可能！


    
如果让程在顺知道除了正面有谢信才和人大的老同志会谈之外，在背后还有一只黑手，正在积极主动并且卖力地挖他的墙角，他不但不会如此自信，肯定还会气得暴跳如雷。


    
只不过，他现在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


    
上午九时许，邱仁礼主持召开新一届人大常委会主席团会议，传达了中央的任命和提名，要求每位人大领导必须深刻领会中央的意图，坚定不移地落实中央的指示精神，务必保证李荣升顺利当选。主席团会议相当于是内部会议，是事先打好招呼的通气会。


    
主席团会议之后，正式召开全体大会，也是最后一次全体大会了，邱仁礼主持了会议。


    
此次，邱仁礼一反常态，牢牢掌握了主动权，不再给程在顺发言的机会，不但上来就宣布了中央的决定，同意了孙习民辞去省长职务，又提名了李荣升为省长候选人。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在主席台上就座的领导中间，有一个人面孔陌生，许多代表都不认识，也没人特意介绍他是谁，离得近的代表还能看清他的名字，离得远的，就只能悄悄打听正襟危坐在中间并且一言不发的高官，到底是何许人也。


    
在得知他竟然是中组部副部长谢信才时，在座的人大代表无不震惊，心中猜测，既不隆重介绍谢信才，又让谢信才坐在主席台正中，究竟是何用意？


    
“下面，请各位代表投票表决李荣升同志的提名！”在大会批准了孙习民的辞职之后，就进入了最关键的环节——投票表决李荣升的省长提名。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期待最后的结果。

第1793章 结果初现


    
在李荣升提名的表决阶段，是秦侃和程在顺能够制造事端的最后阶段。


    
如果李荣升的提名获得通过，李荣升成功地荣登省长宝座也就算了，如果……万一李荣升未获过半人大代表的支持落选的话，那么齐省事件就上升到了对抗的第二阶段。


    
也是最高阶段的角力。


    
谁都清楚，李荣升如果落选，就等于中央的权威在齐省遭到重创，相当于整个齐省和中央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诚然，在平常时期，地方各省和中央之间也是矛盾重重，各省对中央的政策阳奉阴违者有，直接不执行者有，甚至公然违抗者，也有，但事情都会做得遮掩一些，不至于过于明显。如齐省一样在人大选举环节，敢公然反对中央的省长提名，并非绝无仅有，也是极其罕见。


    
就算齐省的本土势力再庞大，齐省也是中央的齐省，不是独立的齐省，也要听命于中央。是以人人清楚，程在顺敢鼓动人大代表闹事，敢对抗中央的提名，是因为他的背后，有人力挺。


    
在大会召开之前，不少人大代表都收到了暗示，暗示的内容很简短，但指向很明确，就是在表决李荣升的任命时，请按反对的按钮。


    
就让不少代表知道，程在顺要么疯了，要么还有重大的阴谋，在现在的情形之下，还敢背水一战，真要和中央真刀真枪对着干？齐省是经济大省，但还不是政治大省，不是某直辖市。某直辖市的公安系统自成一体，拥有和公安部规定不统一的警车和警服，齐省不行，齐省在政治上就是本土势力强大一些，但还没有强大到敢跟中央叫板的地步。


    
不少代表打算听从程在顺的指使——回想当年的齐人治齐的盛况，或许现在手中的一票，可以为齐省争取更大的权益——齐人治齐的信念在齐省一直大有市场，十分抱团的齐省人十分怀念在邱仁礼未来齐省之前，齐省上至省委下至各个地市，全是齐省人当政的美好时光。但在邱仁礼空降齐省之后，齐省本土势力逐渐式微，并且内部还有分裂的迹象。


    
现今借孙习民的突然辞职，中央仓促任命李荣升为省委副书记并提名为省长候选人，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正是齐省本土势力再次向中央彰显团结一心的时机，尽管说来，中央任命李荣升，也有向齐省本土势力释放善意之意，因为李荣升本身就是齐省人。


    
但李荣升还是团系人马。


    
纵观李荣升在齐省的所作所为，齐省的本土势力并未在心理上接纳李荣升，认为李荣升和齐省本土势力并不一心。


    
因此，在经过一番分析和对比之后，在利益最大化的原则的指引下，不少代表心中的天平，在中央和齐省的选择之上，还是倒向了齐省。中央是全国的中央，齐省……却是自家的齐省。


    
在经历了一系列的事件之后，与会的人大代表的承受能力都很好，都接受了部分代表的提名闹剧以及孙习民的意外辞职大戏，现在又将面临最重头的表决环节，投下神圣的一票，是对中央提名的认可，还是对李荣升的肯定，又或者是出于私心，而继续利用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对抗到底？


    
在邱仁礼庄严地宣布投票开始之后，大部分人都抬起手，缓缓将手放到了投票器上。


    
此时此刻，会堂之上一片安静，一决胜负的时刻……到来了！


    
是顺利通过任命，让中央成功完成对齐省的进一步掌控，还是否决李荣升的任命，再继续上演另一场轰轰烈烈的角力，直到中央退步才收手？


    
在主席台就座的全体省委领导，包括谢信才，一瞬间一颗心都掉到了嗓子眼里。


    
谢信才一开始是抱着置身事外的态度，但现今却必须在主席台上就座，并非迫不得已，而是他自告奋勇向吴才洋请命，在得到了吴才洋的首肯之后，他才以中组部副部长的身份亲自参加齐省人大的选举投票，相当于中央特派员的角色来监督投票，来为李荣升助威，来震慑齐省本土势力之中蠢蠢欲动依然贼心不死的少数人。


    
谢信才此时虽然尚未完全清楚齐省内部斗争的缘由，以及程在顺和秦侃拼死一搏的背后是怎样的考量和底气，但他知道，事态发展到现在，围绕李荣升的提名是否通过表决的较量，已经上升到了齐省本土势力和中央权威之间的角力了。


    
作为当事人，谢信才现在已经没有当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有夏想在，有他刚刚和齐省人大一帮老领导老同志的会谈为基础，有理由相信，只要今天的表决顺利通过，他亲自经历了齐省危机，而齐省危机如果得以顺利化解，也有他的一分政绩在内，相信会在他的履历上写上光彩的一笔。


    
想起夏想对他在此次事件之中应该担任什么角色的暗示，谢信才的紧张心情稍微放松了下来，齐省危机事件，看似没夏想什么事情，因为夏想已经调离了齐省，但实际上包括他在内的齐省省委一干人等都心知肚明，是夏想隐藏在背后，以一己之力和程在顺、秦侃力抗到底。


    
毫不夸张地说，今天的投票表决，从表面上是，是齐省本土势力对抗中央权威的一次表决。实际上从本质上讲，是夏想以妙手瓦解齐省本土势力之间紧密联合的计策是否成功的一次表决，是夏想和程在顺之间的正面对撞！


    
是一次强龙能否压过地头蛇激烈碰撞。


    
成败与否，绝对关系到齐省本土势力今后的走势，是继续高调向上，为其他省份做出可以逼迫中央退步的负面榜样，还是一举收缩，在事关李荣升任命的表决之上，分裂成各自为政的两派，从此陷入内讧之中，然后走向四分五裂甚至瓦解……全在此一举了。


    
邱仁礼心中的担忧，比起当年他自己担任省长之时面临的表决还要紧张万分，胜败在此一举，尽管决定的是李荣升的命运，但成功和失败之间的差距，可以用天地之别来形容，绝对是生死之战，事关他的入局大事，事关齐省的长治久安，事关中央内部的角力，甚至从长远讲，事关换届大计。


    
李荣升表面镇静，其实内心的紧张无以言表，他双手放在了下面，唯恐放在桌子之上会让身边的人发现他微微的颤抖。尽管说来，其实早在调任他为副省长之前，他就知道他会一步步迈向齐省省长的宝座，但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天的到来如此突然，如此之快。


    
他更清楚，他的提名能第一时间在政治局通过讨论，能获得各方力量的认可，全是依仗夏想之力。如果不是夏想出面说服孙习民提名他接任省长，他的提名，断然不可能得到反对势力的点头。


    
孙习民毕竟是省长，他的面子确实不小，他的意见上报到中央之后，各方力量不管愿意或不愿意，都要退让三分，最终他的提名在政治局的讨论之中顺利获得通过。


    
政治局的一关之所以通过，得益于孙习民的推举，因此，李荣升要感谢孙习民。但他更知道，他最该感谢的人，其实还是夏想。因为不管是孙习民对他的提名，还是为了今天的表决能顺利获得通过，夏想在幕后做了大量的工作。


    
可以说，如果不是夏想的努力，他在政治局的提名就不可能得以通过，而在随后的表决中，更不可能有一丝获胜的希望。李荣升也不知道夏想在背后到底做了多么深入细致的工作，但他知道，夏想是他命中的贵人。没有夏想，他就没有眼下的难得的机遇。


    
夏想也在主席台上就座，和别人都心中有事无比紧张相比，他倒显得最是坦然和坦荡。夏想面相平和，坐得很端正，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平视，似乎对正在进行之中的投票，漠不关心，又或者是心中笃定，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装得挺象，一会儿有你不装的时候，程在顺微眯着眼睛，目光在夏想身上打了一个转，他也清楚，在人大的表决阶段，邱仁礼也好，哪怕是威风八面坐镇的谢信才也好，都是浮云，他真正的对手也是唯一的对手，是夏想。


    
从130名人大代表联名提名秦侃的一刻起，他就知道，夏想的切入点和他一样，也是从人大代表入手，就是说，是从齐省本土势力的内部着手反击，聪明，真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年轻人，只不过，夏想太年轻，在齐省的时间太短，他就算是一头强龙，在盘踞多年的地头蛇面前，也得低头让路。


    
程在顺暗中冷冷一笑，伸手按下了表决器上的反对按钮。


    
秦侃也微微一笑，笑容之中有毅然决然，不成功便成仁，他也伸手按下了表决器的反对键。


    
随后，全体人大代表都将手放在了投票器之上，一分钟后，结果就已经出来。


    
当工作人员将投票结果交到邱仁礼手中的时候，邱仁礼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他知道，齐省从今天起，将会迎来一个全新的历史时期。

第1794章 最后的伏笔


    
许多年后，当知情人士议论当年的一场惊心动魄的选举风云之时，都不理解的一点是，为什么夏想夏副书记就没能留在齐省，没能晚走几天，要是当时提名的省长候选人是夏书记该有多好。夏书记肯定会一举获得通过表决，而不会出现任何曲折和波折。


    
而后世研究夏想历史的史学家对夏想没有在齐省扶正，得出的结论却和齐省知情人士截然不同。


    
尽管研究夏想的史学家们，在夏想许多次关键的升迁或调动之时，都会有这样那样的分岐，但这一次的调动是唯一一次意见统一的鉴定，都一致认为，夏想调离齐省，是一次英明的决定。


    
而没有在齐省扶正担任省长，更是一步丢小得大的妙棋，正是因为夏想一步迈出了齐省，走向更辽阔更有挑战性的岭南，让夏想的目光从齐省一地上升到了坐拥岭南而问鼎天下的实力！


    
后世的史学家们对评价夏想在齐省一任上的功过时，争论不休，有人认为夏想在齐省过于韬光养晦，进步不大。有人却说夏想在齐省一任，虽然表面平和，主动出手的次数不多，但正是齐省特殊的政治气候锻练了夏想隐忍和毅力的一面，为他的岭南之行奠定了深厚的基础。


    
不管争论有多激烈，但对于夏想离开齐省上任岭南的决定，却是众口一词的盛赞！


    
如果从后世回顾历史，得出的结论自然是事后诸葛，不足以奇，但对身在其中的当事人来讲，谁也不知道一次省长辞职的意外，一次新任省长的选举，会对齐省的政治气候带来怎样的厄尔尼诺的影响。


    
夏想也不知道，他没有未卜先知的本领，他只知道，尽人事，尽一切可能将齐省的动荡扼杀。齐省动荡，最终遭殃的还是齐省百姓。程在顺以齐省代言人的角色自居，其实不过是拿齐省人民的利益当赌注，来向中央提条件。


    
既然他遇上了一次难得的齐省本土势力大阅兵的机会，不加以好好利用，岂非坐失良机？


    
只不过事后发生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在齐省事件尘埃落定之后，夏想在岭南的办公室再回望齐省，心胸一下开阔了许多，对于没能在齐省扶正担任省长，更是看得淡然几分。也让他更为他在人大会议之后第一时间离开齐省的选择，深感庆幸。


    
当然，如果让他人评说，就是英明了。


    
……


    
邱仁礼最先拿到结果，孙习民坐在他的旁边，目不斜视，似乎对结果漠不关心，其实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里。夏想还好，一脸淡然的微笑，是所有省委领导中，最淡定的一个。


    
而程在顺和秦侃，再也没有了投票之前的从容，一脸紧张，对视一眼，又想伸长脖子去看邱仁礼手中的结果，但因为离得远，又不能站起来看，就显得太失礼了。


    
谢信才坐在程在顺和秦侃的上首，见二人过于紧张的举动，小声说道：“马上就要宣布结果了，急什么？不管是什么结果，都是人大代表对中央和省委交出的答卷，都要承认。”


    
谢信才的话意味深长，秦侃脸色讪讪，程在顺脸色厚实一些，只是微一点头，并未答话。


    
邱仁礼似乎是故意拿捏一下，手中捏着结果，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大会之上已经鸦雀无声了却就不宣布，差点儿让一些急于知道结果的人跳脚。


    
过了一会儿，邱仁礼才轻轻咳嗽一声，事先有意无意扫了程在顺和秦侃一眼，才慢条斯理地宣布：“本次大会应到人数912人，实到人数899人，符合法定人数，本次会议的投票结果，真实有效。”


    
“赞成票532票，反对票230票，弃权137票，我宣布，李荣升同志正式当选为齐省省长！”


    
邱仁礼的声音微微有点颤抖，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间，谢信才带头鼓掌，而且声音极大，就如一块巨石落地。


    
随后，主席台上响起了先稀落后热烈的掌声，再后，整个会场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程在顺震惊了，532票赞成……怎么会？近三分之二多数了，要知道，光是亲口答应他会投反对票的代表就有过半了，再加上间接的带动关系，应该有三分之二多数反对才对，怎么会是三分之二赞成？以他最乐观的预计，哪怕夏想卖足了力气，顶多能够争取到300张赞成票就不错了。


    
而李荣升刚刚担任副省长不久，在人大代表的心目中还没有什么印象，更没有威望，就算他齐省人的身份可以争取到同情分，也顶多有100多票的加分，就是说，以程在顺最乐观地估计，夏想的鼓动再加上李荣升的带动，充其量无限限度地接近半数，但还会离半数差那么一点点。


    
他最想看到的结果就是李荣升和夏想……功败垂成！


    
怎么会有532票赞成？怎么可能！


    
秦侃在惊愕之后，双手放在胸前，连鼓掌的动作都不会了，只是直直看向液晶大屏幕。等邱仁礼宣布结果之后，液晶大屏幕上同步出现了票数统计，红色大字明白无误地宣告了最终结果——李荣升虽然是弱势省长，虽然在国情之内普遍接近全票当选的情况之下，得票率低得可怜，但还是如期当选了。


    
胜利，最伟大也是最险之又险的胜利！


    
李荣升欣慰了，笑得十分灿烂，他满意了，尽管反对票高达230张，弃权也多达137张，他依然心满意足，对于直接越过常务副省长而一步迈入省长宝座的惊险来说，胜利确实来之不易。


    
夏想微微点头，得票数比他预期得还要好上一些，他做出的最坏打算就是勉强过半，李荣升以跛脚省长当选。不想形势比预料中好上不少，也证明他的双管齐下的策略完全奏效。


    
但高达230票的反对和137票的弃权，也充分证明程在顺在齐省的本土势力之中的威望，依然一时无两。而齐省本土势力在拉拢、分化和打压之下，依然坚挺，就让夏想明白，齐省今后的道路，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内，还会是外来势力和本土势力之间的较量。


    
但好的迹象是，此次选举，彻底让齐省本土势力内部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团结一致的盛况不再，从而埋下了分裂的伏笔，不出意料的话，大会之后，齐省本土势力的内部，会出一次大范围的洗牌。


    
在齐省本土势力内部洗牌之前，中央会继续在政治层面对齐省进行下一轮的洗牌！


    
中央对孙习民辞职、程在顺以人大会议相要胁抵制中央对齐省的进一步掌控，想必已经忍无可忍了，而选举结果，背后是夏想和程在顺之间的较量，夏想赢了一局。正面却是中央和齐省本土势力的角力，取得了第一阶段的胜利。


    
掌声经久不息，在掌声中，几家欢喜，几家忧愁。不提主席台上各人心思各异，就是台下各个人大代表之间，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猜测对方到底投的是赞成票还反对票，赞成的动机是什么，而反对的动机，又是什么……


    
不信任的种子，已经在每个人的心中种下，只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就会生根发芽。


    
随后，举行了闭幕式。


    
再后，由邱仁礼郑重宣布，齐省人大会议圆满闭幕。


    
一系列的起伏事件就此随着闭幕式落下了帷幕，但实际上，另一轮的较量，才正式开始。


    
第二天，齐省省委召开全体干部大会，由谢信才代表中组部正式宣布了中央的任命决定。决定宣布之后，夏想发表了深情的告别演说。


    
夏想正式告别了齐省。


    
让众人不解的是，按照排名，应该是先由李荣升发表讲话，然后才是夏想，但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或是故意为之，竟是夏想在先李荣升在后。


    
李荣升也发表了一通热情洋溢的发言，感谢了应该感谢的人，感谢中央感谢省委感谢人大，等等，在最后，还特意感谢了夏想，指出在他和夏想共事的时间内，夏想给予了他太多的帮助。


    
又是一个耐人寻味的发言，李荣升现在身为省长，比夏想级别高，就算夏想真给予了他无私的帮助，他的感谢也应该在私下表示，而不是在全体干部大会上当众说出，个人意味，绝对另有暗指。


    
再后，新任齐省省委副书记贾立方也发表了讲话。


    
至此，齐省省委班子在经历了波折和动荡之后，再次组建完毕，将会在邱仁礼和李荣升的带领之下，迈向新的征途。


    
但齐省的一切已经和夏想没有关系了，在全体大会之后，夏想一刻也没有停留，立刻和谢信才一起，踏上了前往岭南的征途。急着走，不是不留恋齐省，而是岭南在向夏想发出了召唤。


    
还有一个原因，夏想知道，齐省的事情，还远远没有完结，他越早离开越好，将一切麻烦抛到身后是最好的做法。因为他早就不是齐省的一员，不管齐省再发生什么大事，都和他无关了。


    
尽管他很清楚，齐省即将发生的动荡和洗牌，其实都是他的伏笔！尽管他更清楚，齐省接下来的动作，将会更加直接有力，而且还会五彩缤纷！

第1795章 后夏想时代的齐省


    
其实在齐省人大会议刚开始的时候，夏想就已经不是齐省的一员了，所以如果非要较真的话，整个人大会议期间和其后发生的种种，真的和夏想没有任何关系。


    
孙习民的辞职，李荣升的上任，何江海的挖墙角，还有齐省本土势力在程在顺的鼓动之下，经过一次意义重大的选举之后，埋下了分裂和瓦解的隐患，等等。


    
甚至包括厚厚的两叠材料在其中所起到的至关重要的推动作用，夏想也可以完全矢口否认，不会承认任何指责，当然，也不会有人指责他什么，因为知道他在其中有推手的人不会说，不知道的人，都不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两叠材料，一叠是根据宫小菁提供的各种材料汇总而成，另一叠，则是朱振波的杰作。宫小菁已经远赴国外，一切平安，她遗留的宝贵的政治资产，却落到了夏想手中，汇总成册，被当成了关键时刻决战之时的杀手锏！


    
而朱振波虽然已经身死，但他当年担任公安局副局长之时，精心搜集的齐省本土势力或大或小的官员的幸福生活的材料，在他被市纪委双规期间，在他将材料通过网络转移到国外之后，被夏想利用正面的笼络和侧面的技术手段，也全部据为己有。


    
两个无足轻重早就被人遗忘的小人物，他们在暗中所做的事情，或许是受人指使或许是为了自保，但却没有想到，落到夏想手中，竟然成为撬动齐省本土势力之间联合的最强有力的秘密武器。


    
如果朱振波同志泉下有知，或许也会欣慰他的努力总算没有白废，至少在夏想的手中，终于发挥了应有的作用，尽管或许他并不愿意看到齐省本土势力之间的自相残杀。


    
本来之前，夏想并没有想对齐省本土势力出手，本着和平共处的五项基本原则，有话好好说有事好商量，但在人大会议召开之后，在孙习民提出辞职之时，他改变了主意，不仅仅是因为机会来了，还因为齐省本土势力在狂热分子的鼓动之下，敢和中央叫板，就过了界越了线。


    
再加上他此去岭南，必然要和岭南的本土势力或正面冲突或侧面合作，所以就非常有必要巧手推动齐省本土势力之间的决裂，再者他正好已经不再是齐省一员，有了置身事外的烟雾弹，再心慈面软就不是政治家所为了。


    
……


    
飞机上，夏想和谢信才并肩而坐，小声说话。


    
说来夏想和谢信才已经是老朋友了，有吴才洋的一层关系在，又有在齐省刚刚经历的选举风波为基础，他现在和谢信才之间的关系更进一层，说话也比以前随意了许多。


    
主要是谢信才将齐省的选举结果上报中央之后，得到了中央的表扬，心情大好，就知道他来齐省正好遇到的选举风波，用夏想的话来形容还真的很对，真是恰逢其时。


    
“夏书记，齐省的事情算是告一个段落了，祝你的岭南之行，扶摇之上！”谢信才现在对夏想越来越大有好感。


    
“谢谢谢部长的吉言。”夏想客气了一句，忽然就莫名其妙地问道，“谢部长今年56岁了？”


    
谢信才一愣：“对，我属鸡，比你整整大了20岁。”


    
夏想点头，不理会谢信才眼中的疑问，笑道：“谢部长一直在京城，有没有想过到地方上做做具体工作？”


    
谢信才摇头一笑：“谈何容易！京官都想外放，但地方上哪有那么多好位置？我也是和你熟了，才敢多说几句，要不，我还怕你到吴部长面前告我一状，说我不安心在中组部的工作，呵呵。”


    
谢信才有过地方上的从政经历，不过很短暂，大部分时间他一直在部委之中，担任中组部副部长也有好几年了，而且年纪也不大，如果出京的话，肯定要谋一个好位置才行，毕竟中组部副部长之位，可是位高权重。


    
但也诚如他所言，地方上的好位置十分有限，他步出京城，肯定不想还在副部级别上打转，但一步迈入正部，除非省长之位。省长之位，向来都是留给各大势力的嫡系和重点培养对象，以谢信才的资历，还差了几分。


    
所以如果地方上有一个级别合适的副部级的好位置，哪怕多干一届，熬些资历，再伺机升至正部，相信谢信才也愿意。总好过在京城部委继续担任副部长，或是调任到其他不重要的部委担任部长，然后就平稳退休了。


    
夏想笑笑，没再接谢信才的话。


    
夏想意外发问，又突然结束对话的反常举动，让谢信才心思大动，心想难道夏书记有什么内幕消息不成？别看他是中组部副部长，但他更清楚，他和吴才洋关系是不错，却还是比不上夏书记和吴部长之间的关系密切，更比不上夏书记深受各方势力的重用。


    
谢信才还忘了一点，他还不如夏想目光长远，也不如夏想对局势的推测和把握准确。他还在想，夏书记的话，到底具体落在哪里，难道是岭南？


    
侧身一看，夏想已经闭目养神了。


    
其实谢信才并不知道的是，夏想此时在地理位置上虽然正在迅速地远离齐省，已经和齐省隔了遥远的距离，人也飞到了岭南省的上空，即将上任为岭南省委副书记，其实夏想的心思，现在还落在齐省。


    
岭南事未至，齐省事未了，齐省最后一个阶段的收尾行动，此时应该开始了第一阶段的推进。


    
……


    
人大会议事了，李荣升走马上任，贾立方替代夏想担任省委副书记，齐省省委班子虽然只调换了两人，但因为两人都是关键位置，相当于是一次不小的换血了。


    
夏想刚走，邱仁礼就主持召开了一次常委会，对此次选举之中出现的意外和突发状况，先是做了自我批评，随后又十分严厉地提出，提名事件的背后，是个别人为了一己之私，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故意制造事端，鼓动人大代表公然和中央意图作对的一次严重的政治事件。省委一定会严查幕后黑手，还齐省一个政治清明的气象。


    
秦侃告病没有参加会议。


    
下午，齐省新一届人大也举行了第一次全体会议，会议增选杨介印、华自语为齐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众所周知，杨介印和华自语是程在顺的老对头，多年来一直不和，二人当选为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让程在顺对省人大的掌控力度，进一步减弱。


    
是为进一步削减齐省本土势力的影响和团结而采取的第一步措施。


    
随后，李荣升上任之后，立刻召开了省政府常务会议，会上，先是照例讲了一通套话，又展望和部署了省政府下一步的工作，提出根据党中央、国务院的相关政策，齐省的经济结构要进行进一步调整……


    
似乎是大而空的一些套话，但明眼人都看了出来，如果省人大增选两名副主任算是秋后算帐第一刀，那么李荣升借经济结构调整架空秦侃的做法，就是第二刀。


    
第三刀则由一个出人意料的人砍出——周于渊。


    
周于渊现在已经是省委常委、副省长，位列省政府第三号人物，他是谁的嫡系人人心里有数，但他又是齐省土生土长的本土势力，因此，他砍出的一刀，更是引人注目，更耐人寻味，标志着齐省本土势力之间正式决裂的开始！


    
周于渊向省政府提议成立老干部离退休生活顾问团，作为老干部活动中心的补充，主要负责老干部生活之外的意识形态的工作，比如思想交流，比如传达中央的指示精神，比如及时向老干部解释省委省政府的新动向新举措，是宽泛意义上的对老干部晚年生活的关心。


    
周于渊的提议很有针对性，其实就是加强对离退休老干部的思想控制，做好引导工作，让老干部们在思想上继续团结在省委周围。如果说他的提议只让秦侃感觉如芒在背的话，那么随后周于渊提名的顾问团的首任负责人，就让秦侃立刻感觉头皮发麻，如坐针毡，就知道，周于渊此举，是要将齐省本土势力的团结完全打破。


    
齐省本土势力所渴望的是齐人治人，周于渊的策略也是齐人治齐，前者是指治理，后者是指整治。


    
因为……周于渊提名的人是——何江海！


    
此时，秦侃才恍然大悟，才明白怪不得夏想如臂使指，翻云覆雨间，就破坏了他和程在顺精心筹划的大计，原来除了正面力量之外，还有一个最大的叛徒何江海在背后为夏想鞍前马后，做尽坏事。


    
一个周于渊，一个何江海，两个齐省土生土长的齐省干部，胳膊向外拐，帮助夏想整治自己人，真是吃里爬外的败类！秦侃气得七窍生烟，恨得牙根直痒，却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因为他知道他已经完全失势了。


    
打叶天南电话打不通，向国务院汇报工作，永远只是等候通知，他的眼前除了灰暗就是灰暗。


    
和秦侃几近绝望相比，程在顺的处境更加艰难，因为他被何江海逼上了绝路。


    
……后夏想时代的齐省，在夏想在岭南落地的一刻，正上演一场轰轰烈烈的撕杀。

第1796章 岭南风景


    
岭南省是位于中国大陆南端沿海的一个省份，位于南岭以南，南海之滨，临南海，与海南隔海相望。


    
岭南在语言风俗、历史文化等方面都有着极其独特的一面，内部有三大民系，与中国大部分地区有很大的不同。作为中国经济最发达的省份，岭南也是政治大省，省内有两个副省级城市，并拥有全国唯一一个以伟人名字命名的城市。


    
岭南是改革开放之后才飞速腾飞的沿海省份，在历史上，一直是偏远而贫穷之地，当年唐朝之时，韩愈有诗云“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可见当时的岭南还是蛮荒之地，是贬官的流放之所。


    
一直贫穷偏远的岭南，在改革开放几十年间，就迅速一举跃居为国内第一经济强省，也证明了一点，劳动人民的积极性一旦调动起来，创造力也是无穷的。没有天生贫穷的人，只有天生不会勤劳致富的人。


    
夏想一行抵达羊城白云机场的时候，正是中午时分。中央政治局委员、岭南省委书记陈皓天、省长米纪火率省委班子全体成员，在机场举行了隆重的迎接仪式。


    
组织部是见官大一级确实不假，但身为中组部副部长，谢信才才是副部级，而陈皓天却是堂堂的副国级政治局委员，甚至有望在几个月后晋升为正国级的政治局常委，谢信才在飞机上还想，今天的接机仪式，应该从简从短了，充其量有米纪火出面就不错了。


    
却没想到，陈皓天降贵纡尊，亲自接机！要知道，除非是国家领导人或政治局委员莅临羊城，就是一名国务委员前来，陈皓天也不会出面相迎。


    
好一场隆重的盛会，好一场出人意料的风云际会！


    
谢信才心里清楚，陈皓天声势浩大的迎接仪式，并非是来接他，而在迎接一个副部级官员——新任岭南省委副书记夏想。


    
陈皓天满面春风，和谢信才只是简单一握手，只说了一句“欢迎”就随即握住了夏想的手，无限感慨地说道：“夏想，正是岭南好风景，花开时节又逢君，来得好，岭南的春天会因为你的到来，而更加灿烂。”


    
谢信才在一旁被冷落，也不觉尴尬，在陈皓天面前，他没有摆谱的资格，何况他对夏想也是心服口服。不过听到陈皓天近乎诗兴大发，以一句改动的古诗来欢迎夏想，就让他暗暗咂舌，夏书记真神人也，让一向轻易不会在人前流露真性情一面的陈皓天也大发感慨，不仅仅是陈皓天对夏想十分重视，更是他对夏想的爱护。


    
对陈皓天的性格，谢信才多少了解一二，知道陈皓天为人看似温和，但隐藏极深，很少在人前真情流露，给外人的印象是深不可测，难以琢磨。今天亲眼目睹陈皓天真实的一面，谢信才才明白，谁说陈皓天疏远，是因为陈皓天觉得他不值得亲近。看，陈皓天对夏想的态度，谁能想到眼前的热情洋溢的陈皓天，就是在大部分人眼中严肃有余的陈皓天？


    
谢信才对夏想的佩服，上升到了无与伦比的高度。尽管他也知道，陈皓天前来接机，背后有着不同寻常的政治意义，绝非只是高抬夏想这么简单。


    
至于幕后种种，谢信才也懒得猜测了，反正他只需要知道，他和夏想关系不错就行了，能结交夏想这个朋友，是他最大的荣幸。


    
夏想对陈皓天亲自来迎，也是出乎意料，不过一想也就释然了，有多大的荣耀，就得承担多大的责任，陈皓天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他就客气地对陈皓天的接机表示了感谢：“让陈书记亲自接机，实在是我的荣幸，太意外了，太惊喜了。”


    
陈皓天呵呵一笑：“见外了，见外了。不过有句丑话我可得说到前头，夏想，我来接机的事情，不会公开。”


    
夏想会意地笑了，第一次见到陈皓天风趣的一面。


    
随后和米纪火握手。


    
相比陈皓天的热情洋溢，米纪火的表现就沉稳多了，和夏想右手一握，慢条斯理地说道：“总算来了，还好，没让我等太久了。现在正是羊城的好时节，总好过夏天来，真让你适应不了炎热，不对，是燥热。”


    
夏想来到岭南，和去齐省的时候感觉好了许多，省委书记和省长都是他的熟识，他没有生疏感。


    
“米省长来了一段时间了，怎么样，有没有水土不服？”夏想的话，自然是一语双关。


    
米纪火微微摇头：“多少有点，岭南在祖国差不多最南方了，京城差不多是最北方了，从京城到岭南，坐飞机也要三个多小时，地理上的距离好克服，心理的距离，要慢慢调整。”


    
米纪火说话时语速不快，似乎每一句话说出都经过深思熟虑一样，每次和他谈话，总让夏想想起总书记的讲话。


    
到底是跟随了总书记20多年，一言一行深受总书记的风格影响。


    
正要和下面的常委握手时，米纪火又一拍夏想的肩膀，小声说了一句：“许冠华也来了，不过在外围，他不方便进来。”


    
接机仪式很隆重，有警卫和工作人员在外围，不让闲杂人等靠近。许冠华当然不是闲杂人等，但他也不是省委官员，地方官员的上任，没军方什么事情，他来，就已经越界了。如果再混杂在省委高官中间，就更是不伦不类了。


    
毕竟省委常委中，还有岭南军区的政委，许冠华身为羊城军区的副政委如果现身，会让岭南军区难做。


    
不过许冠华明知不该来还要前来，他又不是小孩，非要急于和夏想早上一刻见面，夏想就知道，恐怕事情的背后，还有隐情。


    
随后，在陈皓天的引荐下，夏想一一和岭南省委各个常委握手寒喧。


    
和大部分省份相同的是，岭南省委一共13名常委，又因为岭南有两个副省级城市，羊城和鹏城两地市委书记都是常委，再加上岭南和齐省政治气候大不相同，因此，岭南的省委常委之中，没有省纪委书记。


    
省纪委书记不是省委常委，是不可能的事情，事实上，夏想此来岭南上任，并非只是平调，而是他一身兼两职，不但是省委副书记，还身兼省纪委书记！


    
没错，夏想现在是国内第一大省的省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位高权重，责任之大，比齐省省委副书记之时，不可同日而语。


    
也是当时夏想一再犹豫是否前来岭南的最大顾虑之一，因为省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既管提拔干部又管监督干部，权力之大，甚至连省长在某些方面也是退避三舍，实际上如果他再会善于玩弄权术的话，凌驾省长之上，成为岭南实际上的二号人物，也不在话下。


    
也是总书记也支持他前来岭南的根本原因所在，总书记信任他，认定他不会超越米纪火的权威而在岭南专权，如果由别人担任省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或许对于初出京城的米纪火来说，就如猛虎在侧，如芒在背。


    
是信任，更是责任，夏想知道他此来岭南，即为陈皓天化解危机，又为米纪火打好外围，他肩上的责任，十分重大。


    
迎接仪式虽然隆重，但时间并不长，也没有新闻记者随行。半个小时后，以陈皓天为首，夏想和谢信才在后，浩浩荡荡的十几辆车队由机场出发，直奔省委而去。


    
南方春来早，此时的鲁市还是天寒地冻，但羊城，已经春意盎然了。夏想坐在车内，心情也随着外面渐次盛开的景色而大好了，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许久没有再提及的一句名言——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他来岭南，他认为是正确的道路，他就会坚持走到最后，并且要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将动荡和不安扼杀。


    
联想到十六大前一年多，某重量级政治局委员突然陨落。十七大前一年多，又是一名政治局委员猝然落马，黯然收场，现在离十八大不到一年了，他又来到了风暴中心的岭南，等于是直接参预到了换届之前的最后一轮较量之中，风险之高，危险之大，想都不用想。


    
十六大和十七大之前落马的政治局委员，可都是有机会问鼎政治局常委的重量级人物，一样在政治风暴之中被吹得七零八落，何况他一个小小的省委副书记，在紧要关头，说不定真会成为替罪羊。


    
夏想摇头笑笑，驱赶心中杂乱的念头，首先，他不相信陈皓天会将他抛出当牺牲品，其次，他更不相信京城的几个老人家会见死不救，最后，他也不会相信自己会任由别人摆布而没有还手之力！


    
羊城，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大场面在等他前来，夏想反倒隐隐充满了期待。


    
车行半路，电话突兀地响了。


    
许冠华来电。


    
刚才在机场之上，许冠华还是没能和夏想见上一面，也没有通话。如果不是米纪火提醒，夏想就不会知道许冠华也来了机场。


    
此时打来电话，难道有事？夏想微一犹豫就接听了电话。


    
许冠华的声音有点急切：“夏书记，有人准备了大场面来迎接你，千万小心！”

第1797章 齐省事了,岭南事发


    
陈皓天亲自出动来迎接夏想，事先没有几人知道，因为按照原定安排，由省长米纪火率队前去接机。陈皓天等候在省委，等夏想和谢信才抵达之后，再在省委举行一个简短的迎接仪式。


    
陈皓天要去机场的决定，是临时决定，不在既定的计划之中。但陈皓天是一把手，按照老大优先制的原则，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直到出发前的一刻，省委方面才由省委秘书长刘金南通知各位常委，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好在早就习惯了陈皓天的行事风格，省委一干人等迅速调整了接机仪式的细节，一切安排妥当。


    
其实……也有地方没有妥当。


    
因为有些人听说夏想要来，又听说陈皓天没有出动，就按捺不住要给夏想制造一个下马威的迫切心情，准备在半路上就让夏想好好惊喜一次。


    
事情就复杂了。


    
事情一复杂，就有可能出现不可预料的情况，就会造成难以估计的偏差。


    
夏想没想到他落地羊城之后，和许冠华之间的第一次通话，会以一个突如其来的惊人的消息开头，不由问道：“有没有通知陈书记？”


    
夏想刚来羊城，人生地不熟，不管是谁来挑事，他都没有还手之力，陈皓天就是他最大的保护伞。


    
“啊？”许冠华大吃一惊，“陈书记也来接机了？”


    
……


    
夏想一落地，就步步危机，而此时的鲁市，正在加紧收网。


    
周于渊的提议在政府常务会议上，遭到了秦侃的反对，但秦侃才说几句话，就被李荣升不客气地打断，李荣升直接拍了板：“于渊的提议很好，我会向邱书记汇报一下，同志们还没有意见？”


    
其他副省长都纷纷点头附和，无一反对。


    
秦侃内心一片悲凉，心中更坚定了在人大会议上惨败的一瞬间时就已经决定的想法。


    
会后，他从会议室回到办公室，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同事，平常人人都对他这个常务副省长笑脸相迎，还点头哈腰地问好，现在却人人避之不及，要么低头装没看见，要么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问好。


    
秦侃就知道，他现在省委，不用邱仁礼打压，不用李荣升架空，就他自己也无法面对后来居上的李荣升李省长的咄咄气势，更不用提中央现在不定正在针对他有什么处分出台……他该谢幕了。


    
回到办公室，立刻就拨打了程在顺的电话。


    
奇怪的是，程在顺的电话提示无法接通。


    
怎么回事？秦侃心中就有了不祥的预感，因为他和程在顺认识以来，从来没有见过程在顺的电话有接不通的时候。现在刚刚结束人大会议，应该正是人大方面最忙碌的时候，程在顺的电话不是关机，而是无法接通，就证明出现了未知的状况。


    
秦侃是想和程在顺商议一下何江海的问题，何江海作为一把杀器，已经成为外来势力破坏齐省本土势力的利剑，必须想好应对之策，否则他还好说，程在顺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秦侃不死心，又拨打程在顺的办公室电话，还是无人接听，他心中的想法更加不好了，即使程在顺有事外出，他的秘书也应该在办公室，怎么秘书也不在？


    
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秦侃正要动身亲自到人大走一趟，电话响了。他打了一个激灵，以为是程在顺来电，一看号码，是京城的电话。


    
急忙接听，里面传来了既熟悉又让人厌恶的声音：“秦省长，燕省人大常委会空缺了一名副主任……”


    
卸磨杀驴是官场常态，秦侃也知道他在齐省的日子到头了，也已经想到了退路，却没想到，当初口口声声对他许诺的叶天南，保证他不会有事的叶天南，在事后会第一时间将他一脚踢开，迫不及待地要让他背一个永远无法翻身的黑锅。


    
秦侃心中一阵冷笑，燕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全国之大，哪里不能去，为什么非去燕省？还是羞辱他，让他去夏想关系网最广的燕省担任人大副主任，去了之后除了被闲置被边缘化之外，他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好，真好，真是太好了。秦侃冷冷一笑：“不劳天南兄操心，我心里有数。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腾出位置，你叶天南也未必能坐上！”


    
也不等叶天南说话，秦侃“啪”的一声摔了电话。


    
电话一端，叶天南脸色铁青，骂了一句：“不识抬举的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等着……”


    
秦侃扔了电话之后，将心一横，也没再去人大找程在顺，而是直接去了邱仁礼的办公室。一进门，他就关上了房门，一脸痛心地说道：“邱书记，我有件事情要向您汇报……”


    
邱仁礼一脸漠然：“说。”


    
“我目前的身体状况已经不能再适应手头的工作，我想向中央提出辞职，希望省委理解并支持。”


    
邱仁礼脸色不变，一点也不惊讶，似乎秦侃的举动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放下手中的笔，意味深长地看了秦侃一眼：“秦侃同志，你的情况和处境，我也了解，说实话，省委应该理解并支持你的想法，但现实又不允许你现在撂挑子……”


    
话不需要说明，秦侃是老官场，他心里明白，中央还需要他杵在齐省，当一段时间靴子，什么时候机会合适了，想砍想烧，到时再说。现在想一走了之？没门！


    
“那我能不能请一段时间病假？”秦侃只有最后一招了。


    
“等我和荣升同志碰个头再说好了。”邱仁礼挥了挥手，明显是下了逐客令。


    
秦侃悻悻地离开邱仁礼的办公室，还没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手机就嗡嗡地震动了。他忙回了房间，悄然接听了手机——私密手机一响，肯定有大事发生——果然，一个消息一箭穿心，正中胸口：“秦省长，程主任住院了，他的秘书被省纪委控制了。”


    
怎么会？秦侃愣住了。


    
尽管他早就知道会有秋后算帐的一天，但没想到，对方也太迫不及待了，大会刚刚落幕，怎么就连一点耐心也没有，吃相也太难看了！


    
秦侃左思右想半天，终究还是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秦侃并不知道，其实为他通风报信的内线已经被人控制，刚才的电话，是谎报军情。程在顺的秘书并未被控制，只是被安排下去走访了，而程在顺此时也没有住院，而是在和何江海面对面地谈条件。


    
其实，程在顺现在离住院已经不远了，因为他已经被何江海气得七窍生烟，血压升高，心跳加快，只差一点儿就脑溢血了。


    
在程在顺看来，何江海小人得势，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他主动退位，赶紧回家养老，别再占着位置不干人事了。程在顺现在也知道了何江海一直躲在背后挖他的墙角，他之所以惨败，全是拜何江海所赐，现在何江海又想让他早点滚蛋，他就气得暴跳如雷。


    
程在顺倚老卖老，盛怒之下，就想动手去打何江海。他自认资格老，就算打了何江海，何江海也不敢还手。不料何江海现在看程在顺早就和看一个死人没有两样，一个手下败将还敢放肆，他也怒了，一把推开了程在顺。


    
程在顺被推开还不要紧，要紧的是，何江海的电话响了。


    
接听电话之后，何江海得意地一笑，对程在顺说道：“老程，别闹了，你儿子在京城被人以经济诈骗罪给告了，如果这个消息还不让你死心的话，你的老伙计秦侃，刚刚在前往美国驻品都领事馆的路上，被国安部门给拦截了……”


    
什么？程在顺眼前一黑，只觉天旋地转，勉强站直了身子，太狠了，两处出手，简直是想要他的老命，他摇晃两下，差点晕倒：“何江海，你胡说八道。”


    
何江海将一纸材料扔到程在顺面前：“老程，作为老乡，我已经给你留了情面，你别不识好歹。你自己看看，你还有路走没有？”


    
程在顺捡起材料一看，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


    
……程在顺住院，秦侃在前往幸福生活投诚的半路被抓——国安部门直接出手，齐省省委保持了沉默和配合——其后，成立了齐省老干部离退休生活顾问团，作为首任顾问团团长的何江海走马上任之后，在一边和老干部们处好关系的同时，一边着手大力打压程在顺的遗留势力。


    
齐省本土势力在夏想转身离开之后，在短短几天时间之内，就陷入了四分五裂之中，一部分被何江海接收，一部分自立山头，一部分被李荣升招安，还有一部分被周于渊拉拢，当年何江海和程在顺登高一呼呼应者云集的盛况，一去不复返了。


    
分裂成无数小股的本土势力，各自为政，再难发出一个声音。齐省大患，就在夏想的谈笑间，灰飞烟灭。


    
……


    
夏想的心思，在接到许冠华的电话的一刻起，已经完全从齐省收回，落在了岭南之上，他知道，许冠华亲自来接机，而且还暗中一路护送，并且提醒他千万小心，就证明了一点，他一来岭南，就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1798章 岭南开篇


    
陈皓天来机场接机，在省委内部知道的人都不多，何况身为局外人的许冠华。


    
许冠华都不知道，别人……就更不知道了。


    
“陈书记的车，在警车后面……”夏想并未多问许冠华是谁想对他不利，“我的车，在陈书记的车的后面。”


    
许冠华忽然又轻松地笑了：“好了，没事了，就让一些人一脚踢到钢板上也好。”又一停顿，“一切顺利的话，晚上我给你接风。”


    
许冠华的电话断了，夏想愣了愣神，知道许冠华的意思是什么了。


    
从机场到省委的路程有多远？没多远，现在前有警车开道，后有警车护送，再有沿途早就一路戒备，大开绿灯，估计半个小时就会顺利地抵达省委。


    
但说远也远，因为有人想惹是生非，想在途中送他一个大大的惊喜，显而易见，是不想让他一路太顺风了。


    
到底要不要提醒一下陈皓天？夏想微一犹豫，一想还是算了，他要相信陈皓天对岭南的掌控能力，至少在羊城地面之上，陈皓天坐镇南疆，平南望北，应该无人敢捋虎须。


    
刚这么一想，意外就来了……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从左侧超车，其流线型的车身，如行云流水一般的滑行，恰如黑色的幽灵突兀出现，又电闪一般向前冲去。


    
夏想下意识地先想到宾利的价格，对于起价500万的豪车，他只有概念没有印象，不是买不起，而是没兴趣。当然，存在即合理，即使是高达1000万的豪车，也有人心甘情愿地掏钱买下，好彰显与众不同的身份。


    
看到车后的标志，夏想脑中又跳出一个数字，6.8升排量加涡轮增压，功率高达500马力以上，说来羊城是全国首富之地，如此豪车，恐怕平常也难得一见，不想他刚来羊城，就和一辆宾利擦肩而过，就算他现在远不如后世爱车，但还是不免一阵激动。


    
不过随后一个惊醒，不对，宾利也好，劳斯莱斯也好，怎么可能从他左侧超车过去，因为现在整个街道都已经戒严，除了迎接他的车队之外，没有任何车辆可以通行。


    
显然，刚才的宾利并不属于迎接车队的一员。


    
夏想刚想通环节，就听到身后的警笛之声大作，数辆警车呼啸而至，飞一般向前追去。


    
当年某政治局巨头到某北之地视察，正在公路之上享受一路畅通的特权时，忽然被一辆突然杀出的汽车超过。某巨头不悦，问是何人？答曰是某黑社会老大。巨头没再说话，只是眼中流露出强烈的不满。


    
等巨头回京之后，从公安部直接空降神兵来到当地，一连串的重拳出击之后，黑老大连同当地的保护伞全部覆灭。


    
不知何故，夏想见堂堂的政治局委员的车队也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挑衅，敢直接超车，就是赤裸裸地叫板了。而且叫板者的实力非同一般，毕竟一出手就是500万豪车，即使是富翁遍地的羊城，也很容易查到是谁。但对方既然敢以宾利出马来挑衅，就证明对方并不怕被查出他是谁。


    
夏想的车紧随陈皓天车后，陈皓天的车前面，就是开道的警车。宾利也不知是在哪个路口杀出，反正一路畅通直到超过了陈皓天的专车之后，才被后面的警车追上。


    
事情……就大发了。


    
在国内的政治生活中，排序和场面都大有讲究，不能有一丝差错，如今天一样，一辆超级豪车耀武扬威地从车尾一路超车，超到车头，甚至夏想还清清楚楚地看到，宾利在超过陈皓天的专车时，还故意右转了半个车身，等同于故意别了陈皓天的专车一下。


    
堂堂的政治局委员的权威，岂容侵犯？尤其是刚才的举动，绝对是不能容忍的挑衅行为。别说陈皓天是政治局委员，就是他只是岭南省委书记，也不能容忍刚才事件的发生！


    
夏想离得近，看得清，宾利在别了陈皓天的专车之后，十分轻巧地一加油门，看似笨重的车身却如飞燕一样，瞬间加速离去，将已经逼近半个车身的警车远远甩到了身后。片刻之后，连宾利的后尾灯都看不到了。


    
12缸6.8排量再加涡轮增压，宾利轻点油门就能爆发出来的强大扭矩，推动其笨重的车身，胜若闲庭信步。车队的汽车，最高不过3.0的排量，警车多半是强调省油而不强调功率的本田汽车，想追宾利，就和自行车追汽车一样，差得太远了。


    
大场面，果然是大场面，夏想轻蔑地一笑，虽有怒气，却还保持了克制。对方确实威风，财大气粗，一辆宾利出马，震慑整个车队！


    
想必在陈皓天的震怒之下，负责车队安全事宜的相关人等，不会有好果子吃了。虽未发生重大意外，但象征意义巨大，不但表明了陈皓天对羊城的掌控力度有漏洞，也让夏想的走马上任，蒙上了一层阴影。


    
夏想还好说，他本不在意一些表面上的示威，不过他相信，陈皓天必然会震怒。


    
不止陈皓天会震怒，米纪火也会十分不满，因为今天的事情，既可以当成是为迎接夏想上任而制造的下马威，也可以当作是对陈皓天权威的挑衅，还可以视为是对米纪火的轻视。


    
是，一辆车出马，场面不大，事情很小，甚至可以只当成是一次保安工作的小小疏漏，但任何事情一旦上升到政治高度，就象征意义十分耐人寻味了。


    
不仅仅因为车队之中是岭南省委的所有重量级人物，甚至还有中组部副部长。


    
前面陈皓天的专车稍微迟疑了一下，放慢了速度，随后又重新恢复正常行驶，而一路追赶宾利的警车，估计是接到了命令，也放弃了追赶，停在了路边。


    
夏想暗暗摇头，有好戏看了，今天的事情，到省委之后，陈皓天肯定会有一个说法。


    
车队继续前行，假装一切没有发生，才走不远，就听到前方传来了一声巨响，声音之大，震耳欲聋。响声过后，车队还没有来得及停下，就已经看清了前面发生的一起车祸。


    
刚才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宾利，在前面的路口，被一辆悍马拦腰相撞，当场被撞得四脚朝天，动弹不了半分！


    
再豪华的汽车，四脚朝天的时候，就是废物点心。价值500万以上的宾利狼狈不堪地倒地，和5万的夏利没什么两样，不管是排量6.8还是0.8，此时此刻，任人宰割。


    
……


    
到了省委，夏想还没有下车，电话又响了，又是许冠华来电。


    
“夏书记，报告你两个好消息，一个是今天有人损失了500万，估计要肉疼一段时间了，哈哈。另一个好消息是，木风正式调到岭南军区，我刚和他见了一面，说好了晚上一起为你接风。”


    
木风也来了？夏想心中一惊。


    
木风本是齐省军区的大校，前一段时间岭南风急浪高之时，他曾经来岭南暗中辅佐过陈皓天一段时间，现在在夏想前脚刚到岭南之际，他后脚也正式调进岭南军区，如此一来，夏想在羊城军区和岭南军区就都有关系了。


    
好事，确实好事。


    
至于宾利是谁的车，许冠华没提，夏想没问，来日方长，电话之中不便说得太细。


    
岭南省委大院比齐省气派了许多，入目之处，全是赏心悦目的风景。对于从小生长在北方的夏想来说，各色植被以及暖意融融的气候，让他大感新奇。


    
多半树木他叫不上名字，但满眼的绿意还是让人心旷神怡，尤其是从冰天雪地的鲁市一步来到春暖花开的羊城，感受到空气中潮湿的暖意和微醉的春风，路上的不快一扫而光，夏想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气，心中暗想，羊城，我来了。


    
不管有些人是不是欢迎他的到来，不管有些人是不是想看他的笑话，总之，他来了，一步迈入了国内最前沿最富裕也是热带风暴最频繁的省份！


    
稍事休息之后，陈皓天就主持召开了岭南省全体干部大会。会上，谢信才郑重宣布了中央的任命，随着大会热烈的掌声响起，夏想正式就任岭南省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由此，夏想的政治生涯掀开了全新的一页。


    
会后，夏想被陈皓天叫进了办公室。


    
陈皓天的办公室在7楼，布置得还算奢华。夏想也清楚陈皓天的用心，他是一把手，如果他的办公室十分简朴，别人想装修得富丽堂皇一些也不能。岭南毕竟是经济强省，适当提高一下办公环境的舒适度也情有可原。


    
陈皓天的秘书也姓夏，叫夏生楠，30多岁出头，长得很文质彬彬，不过态度有点淡漠，或许是跟随陈皓天见多了中央领导的缘故，对夏想的态度也很是一般，只是上了茶，淡淡一笑，就关门出去了。


    
陈皓天也没坐下，深深地看了夏想一眼，说道：“夏想，你今天也看到了，羊城的情况就这么复杂，更不用整个岭南了。岭南有你在，我心里就踏实多了。本来你初来乍到，应该熟悉一段时间的工作才给你加担子，但现在没有时间了……”


    
夏想见陈皓天一脸严肃，心中一紧：“请陈书记布置工作。”


    
“思想上，唱红歌。政治上，打黑除恶！”

第1799章 初局


    
夏想身为省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权力不可谓不大，管辖的范围之广，事务之多，甚至比米纪火有过之而无不及。


    
夏想原以为来到岭南之后，少说也要一两个月才能进入状态，没想到他参加完全体干部大会之后，连自己的办公室还没有去，连秘书也没有安排，就是说，工作和生活两方面的问题都还没有落实，陈皓天就已经在他的肩膀上压了重重的一副担子。


    
陈皓天来岭南之前，曾经担任山城市委书记。


    
作为国内最年轻的直辖市，山城位处西南，偏远而多山，经济结构虽有合理之处，但因为年轻，又因为地处内地，在国内重量级省份和直辖市之中，排后最末。


    
在经济地位上不如下江和岭南，在政治地位上不如京城和津城，虽有直辖市之名，却无直辖市之实，成立之初，地位比较尴尬。


    
平心而论，陈皓天在山城一任之上，作为似乎不大。不过也不能就此就评定陈皓天无能，因为他在山城只不过两年时间，一般而言，一把手到位之后，第一年站稳，第二年布局，第三年奠定基础，或许陈皓天知道他在山城只是跳板，并未投入全部精力罢了。


    
再者，山城毕竟地处内地，并非港口城市，想要全方位确定发展的中心走向，需要时间，恰恰陈皓天在山城的时间不够。


    
陈皓天调任岭南之后，山城由家族势力的人马接任。随后，山城就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打黑除恶的行动，可以说，在陈皓天转身离去的身影还在，在陈皓天初来岭南的省委书记之位尚未坐热之际，他的继任者就高举大刀，将整个山城闹了个天翻地覆，个中意味，不仅仅是为民请命不仅仅是打黑除恶的表象那么简单。


    
打黑可以，除恶也可以，但非要闹得声势浩大，非要摆到台面之上，不顾前任的面子，不管背后是怎样的公心，也会被外界误解为博取政治名声而唱的一出大戏。


    
还真让外界猜对了，打黑除恶之后，就是唱戏，还唱红戏。不但组织党政干部没日没夜地唱，还让电视台也停止一切娱乐节目，只放革命影片。


    
革命，革……谁的命？


    
不管革谁的命，至少苦了电视台一帮人，无数人因此丢掉了饭碗，遗恨离开心爱的岗位。


    
诚然，继任者除了必要的政治手段之外，山城在经济上也确实起色不少，甚至提出了建设长江上游地区金融中心的说法，作为内陆城市、老工业基地，山城和金融中心之间的距离，恍若天上地下。


    
口号是响亮的，现实是需要付出心血的。金融中心大约有三种，第一类是京城类型的行政总部集中的金融中心，第二类是要素市场集聚的中心，比如下江，还有一类是结算类金融中心，典型的是新加坡。山城要学新加坡。


    
就连夏想也承认，陈皓天之后的山城，不管是政治名气，还是经济总量的提升，都进步巨大，上至中央下至山城百姓，都有目共睹，巨大的反差之下，对比出了陈皓天在任之时的无作为。


    
如果是平常时期也没什么，毕竟每一届新任一把手，都会做出比前任更卓有成效的工作，毕竟国内的经济形势整体在向前大步迈进，但问题是，现在正值换届前夕。


    
更严重的问题是，陈皓天和山城市委书记，还是入常的直接竞争对手！


    
政治人物之间，从来不缺乏明争暗斗，但凡事都要讲究一个度。如山城一样高唱凯歌横扫前任政绩，并且还大面积占领宣传阵地的做法，虽然也可以接受，但在夏想看来，也确实过了。


    
事情可以做到暗处，可以暗中较劲，而不是公开打脸。


    
如果山城市委书记上任的吉江省，在他离任之后，在宋朝度上任之初，就声势浩大的打黑除恶，就拿出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气势来清理前任遗留势力，想必他此时也会如坐针毡，天天上火。


    
陈皓天外有山城的压迫，内有岭南的风起云涌，内忧外患，难怪处境艰难。也难怪陈皓天一再邀请夏想前来岭南，不仅仅因为他是家族势力和总书记共同认可的唯一一人，也因为他和宋朝度之间无比密切的关系。


    
不夸张地说，整个国内，和宋朝度私交最好者，唯夏想为第一人。


    
夏想晒然一笑，都是算无遗漏的高人，他就知道，他来岭南，必将面临极为重大的抉择。


    
山城市委书记侯康去虽是家族势力阵营中人，但他和关远曲一样，是传统意义上的家族势力一系，并非是以吴家为首的新兴家族势力一系。传统家族势力有深厚的政治资本，但欠缺经济帝国上的布局。


    
表面上，传统家族势力和新兴家族势力和平共处，实际上，传统家族势力和新兴家族势力之间的合作关系，并不如外界想象中那么密切，甚至……矛盾重重。


    
关远曲暂且不论，他为人比较居中，有大将之风。而侯康去虽然也身属传统家族势力，但和吴家等四家，并无多少交集，就连夏想和他连一面也没有见过。有很多次同在京城的机会，却只是擦肩而过，未曾握手。


    
而有消息说，侯康去和反对一系关系密切，来往甚密！


    
夏想对侯康去，既无好感又无恶感，一直只当成路人。虽然对方是政治局委员，有影响他的前途的几十分之一的分量，但与他身后的力量相比，不足为虑。当然，如果侯康去成功入常，并且对他没什么好感的话，相信会对他今后的走向造成不小的影响。


    
在飞机上，夏想就已经大致理顺了陈皓天的处境，对于外来的压力，他看得比较透彻一些，对于岭南省内部对陈皓天造成的困扰，他还只是雾里看花，并不清楚。


    
说到底，现在的夏想对于岭南来说，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外来者。


    
夏想的打算是，来到岭南，先熟悉工作，摸清各派力量的分布，再根据陈皓天的部署，根据国内和省内形势，再具体安排各项工作，从大处着眼，但要先从小处入手。


    
不料，陈皓天不给他熟悉的过程和喘息的时间，上来就压了一副天大的重担，让他直接从大处入手！


    
重担不但重，还事关重大！


    
表面上看，陈皓天的工作部署似乎是山城模式的翻版，但深入一想，事件背后，肯定有更深层次的政治原因，因为以陈皓天的政治智慧，不可能拾人牙慧。


    
按照政治地位和政治局排名，岭南省委书记排名在山城市委书记之前，政治之上，必须事事考虑周全。


    
难道说……夏想是何许人也，瞬间就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陈皓天笑而不语，直视夏想的双眼，就等夏想的回答。


    
夏想并未正面回答，而是笑道：“陈书记，我连办公室还没有进，连秘书也没有配，连一口水都没有喝上，总得让我休息一天吧……”


    
陈皓天微微点头：“我是先和你打个招呼，你先做好心理准备。纪火刚来，我事情又多，主要担子肯定得你挑。你年轻，身板硬，挑得起。”


    
又端起一杯水，亲自送到夏想手中：“谁说不让你喝水了？来，喝茶。这茶，你肯定喝得惯，就是我上次送你的茶叶。”


    
夏想也不客气，接茶在手，一饮而尽：“还真是渴了。”


    
陈皓天听出了夏想的言外之意，夏想避而不谈工作，是想先消化一下巨大的信息量，他也就没有勉强：“你的住宿和秘书问题，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也不想想，有我在，你来到羊城，还用为一些小事情操心？弟妹什么时来羊城就说一声，想去什么单位，就让金南去安排。”


    
刘金南是省委秘书长，陈皓天的头号跟班，省委大管家。


    
夏想听到陈皓天亲自过问他的住宿和秘书问题，心中感到的不是荣幸，也不是受宠若惊，而是沉甸甸的沉重。


    
陈皓天越热情，越亲切，夏想就知道自己身上的担子越重。和齐省时只局限于一省不同，在岭南，他不但要处理好岭南省内的事务，还要有放眼国内局势的眼光，就是说，他在岭南，在一名政治局委员身边，就必须坐拥南疆，心怀天下。


    
按照惯例，晚上是省委接风宴会，但晚上陈皓天有事，米纪火也脱不开身，就推到了明天晚上，就正合夏想之意，因为他晚上要和许冠华见面。


    
在夏想刚刚走出陈皓天的办公室之后，陈皓天的电话就及时响了。陈皓天看了一眼来电，等电话响了几声之下，才拿起了电话。


    
“陈书记，齐省大变！”电话里传来微带兴奋的声音。


    
陈皓天不动声色：“哦？”


    
“秦侃因身体极度不适，向省委请了长期病假，接受度假式治疗。另外程在顺因为病重住院，也暂停了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职务，是治疗式度假。齐省的本土势力，就此四分五裂，溃不成军！”


    
好一个夏想，陈皓天兴奋地一拍桌子，夏想既然正式来岭南上任，就预示着他全面反击的开始，他信心大增，此战有夏想相助，必胜。


    
不过想到刚才路上意外出现的宾利车事件，他的脸色又闪过一丝怒气，对方过界了，在国内，还有人敢拿政治局委员不当干部？


    
陈皓天抓起了电话……

第1800章 第一出


    
告别陈皓天，夏想回到办公室，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刘金南已经等候多时了，和他对口的省委副秘书长林康新也一同等候，还有一个更年轻一点的年轻人，大概30岁左右，戴眼镜，留平头，看样子象是一名大学讲师。


    
“夏书记，您看办公室的布置，哪里有不满意的地方，尽管吩咐，我来改正。”刘金南50岁出头，脸色白净，戴银边眼镜，很有文人气质，耳大有轮，面相不错。


    
身为岭南人的刘金南，说话时和声细语，有点绵软的普遍话听上去倒有几分亲切。


    
夏想本来就是一个对办公环境和住宿条件不太挑剔的人，他的最大优点就是随遇而安，只简单地看了几眼办公室的布置，见办公家具崭新，处处可见精心之处，就很是满意。


    
“不错，我很满意，金南辛苦了。”夏想上来就直呼其名，而不是称呼秘书长，也是他很清楚刘金南和陈皓天关系不错。


    
陈皓天到任之后，刘金南才在副秘书长的任上，直接迈进一步，担任了常委、秘书长，想都不用想，是陈皓天的提拔。


    
刘金南见夏书记不挑剔，好说话，心里就踏实了许多。对于眼前的年轻人，他说不嫉妒那是骗人，才36岁的年纪，就已经比他走得远了很多，尽管表面上看他和夏想是平级，同为副部，其实夏想在他眼中，已经等同于正部级了。


    
岭南省委书记由政治局委员兼任，就是说，陈书记平常事务繁忙，经常会到京城开会，省委副书记基本上就主持了省委大部分工作，再加上又兼任了省纪委书记——在省委副书记减副之后，省委副书记兼任省纪委书记的现象就极为少见了——基本上夏想在省委之中的地位，就是陈皓天的代言人的角色。


    
听说夏书记还是陈书记费尽心血，一再邀请才从齐省调来？刘金南暗中打量夏想几眼，心中不解，就算夏书记是传说中的后备力量，安稳在齐省干到届满就行了，何必再趟岭南的浑水？


    
齐省可没有入常之上的角力，相比之下，虽然同样临海，政治气候可是比岭南安稳多了，也安全多了。齐省好歹还有几分北方气候特征，岭南，可是亚热带季风气侯，不好适应呀。


    
犹豫一下，刘金南还是多嘴提醒了夏想一句——也是他自认和陈皓天关系密切，而夏想又是在陈皓天力邀之下才调来岭南，他认为有必要让夏想提高警惕——话说得很委婉：“夏书记，以后林康新就是您的对口秘书长，有什么事情，尽管让他去做，您工作上的安排，也由康新同志报经省委来统一部署。唐天云同志是陈书记特意到羊城大学为您挑选的秘书，之前，天云同志一直在羊城大学教历史。陈书记特意强调，他相信唐天云同志会做好一个秘书的工作。”


    
陈皓天也有意思，居然为他安排一名大学讲师担任秘书。联想到总书记在省委书记任上时，和时为大学讲师的米纪火就是因为挑选秘书才由此认识，不由人不多想陈皓天此举背后的深意。


    
夏想听出了刘金南话中的侧重，林康新是对口的省委副秘书长，刘金南只是一点而过，是公事公办的介绍，从简从略。而对唐天云的介绍，却是内容丰富得很，两次点明是陈皓天的特意安排，就是暗示，对于林康新和唐天云二人，要区别对待。


    
夏想伸手和刘金南握了握手：“金南同志辛苦了，你有事就去先忙，我和林康新、天云同志先熟悉一下。”


    
刘金南点头一笑，也听出了夏想提及林康新和唐天云名字之时的侧重，就放心地走了。


    
夏想不会全然相信刘金南的点醒，也不会一点也不相信，他自有自己的判断。


    
在和林康新、唐天云简单聊了几句之后，就让二人各自去工作，夏想关上房门，沉思片刻，目光落在房间之中一株长势旺盛的盆栽之上，顿时惊呆了。


    
……竟然是一株秋海棠！


    
其实夏想对秋海棠并无偏爱，只因当年李丁山酷爱秋海棠，他在郎市上任之后，又和秋海棠结下了不解之缘，后来在迈入副部之前的几任，都喜欢在办公室养一株秋海棠。


    
但从湘省任上，再到齐省，再也没有养过盆栽，也没有人再知道他曾经有过喜爱秋海棠的爱好，今天蓦然在办公室发现一株枝繁叶茂并且明显是精心培植的秋海棠，夏想心中的惊讶无以复加。


    
绝对不是巧合，世间的植物种类太多了，要说是巧合的话，连夏想也无法说服自己。


    
谁会特意放一盆秋海棠在他的办公室，又有什么寓意和暗示？肯定不是陈皓天，陈皓天哪里会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也不会是刘金南，刘金南是省委大管家，准确地讲，是陈皓天的大管家，不是他的，刘金南客气归客气，但布置他的办公室一类的细枝末节的工作安排还惊动不了一名省委常委。


    
那么只能是林康新或是唐天云了。


    
但不管是谁，夏想都清楚，对方很细心，细心到了连他在秦唐之前，在副厅和正厅位置之上的大小事情都了如指掌的地步，如果不是对他有过用心地研究，秋海棠就不会出现在他的办公室之中。


    
夏想的目光就深沉了不少，初来岭南，先是宾利开道，现在又有秋海棠赠送，有人对他还真是好奇得很！


    
下午事情不多，只是认识了几名常委，和林康新、唐天云简单谈了谈工作，就到了饭点。


    
许冠华专车就准时开到了省委大院。


    
羊城军区和省委虽然同在羊城市内，并不隶属，而陈皓天尽管是政治局委员、省委书记，却也只是兼任了岭南军区党委第一书记，和羊城军区没有关系。


    
许冠华也没避嫌，直接就开着羊城军区牌照的汽车，一路畅通就来到了省委大楼下面。夏想迈着轻松的步伐下楼时，认识或不认识的人省委同事，都热情地打着招呼，比起他初到齐省上任之时，岭南省委的同志，可是热情多了。


    
至少表面上如此。


    
夏想下楼，然后坐上羊城军区的汽车的情景，就落在了省委之中许多人的眼中。正值下班时间，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车接车送的大小领导，热闹而寒喧的景象，是省委大院一天之中最有生活气息的一刻。


    
只不过生活的真实之中，也有不美好的音符。


    
许冠华的汽车停在楼下的专用通道，夏想一下楼，就可以直接上车，十分方便。通道是省委领导专用汽车通道，其他人等，还得步行到后面的停车场上车。


    
汽车通道只能通行一辆汽车，许冠华的汽车停在正门口，夏想只和许冠华握了握手，就和许冠华上车，准备让开位置，以便让后面的车跟进。下班高峰，不能占用通道时间太长。


    
刚上车，后面就一辆汽车驶来，很不耐烦地按了两声喇叭。按喇叭也就算了，还闪大灯。


    
夏想还没说话，许冠华恼了，吩咐司机说道：“先别走，让他催！”


    
夏想和许冠华并排坐在后座，前面有司机和警卫，夏想也能猜到许冠华恼火的原因，谁都有几分火气，自己一方并没有耽误时间，后车很没礼貌地催促，不管是谁的专车，都是对许冠华专车的轻视。


    
难道是许冠华的羊城军区的牌照，在省委大院分量不是很重，或者说，不是很受欢迎？


    
许冠华比上次见面瘦了一些，神色之间略显疲惫之色，可见初来羊城军区，估计也是事事难为，局面不好打开，难免就有点着急上火。夏想也就没劝许冠华，也不催开车，就和许冠华有说有笑，故意拖延。


    
后车更不耐烦了，连按了三声喇叭，闪了三次大灯，见前车不但不快点让路，反而赖着不走了，后车也火了，下来一人，来到车前，敲响了右后的窗户。


    
不巧，夏想正好坐在右后。


    
夏想按下窗户，和颜悦色地问道：“有事？”


    
来人年近40，白净文气，看上去很有涵养，但话一出口，却和他的形象大相径庭：“有事？当然有事！你的车怎么乱停，赶紧让开，牟书记马上就要用车了。”


    
夏想见对方态度蛮横，语气强硬，就故意说道：“牟书记用车，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说话的时候，最好客气一点儿，弄清因果关系再开口。”


    
对方脸色大变：“哎，你怎么不讲理？你羊城军区的车停在省委领导的通道，本来就不对，还强词夺理，什么素质？我告诉你，马上让开，否则后果自负！”


    
许冠华怒了，他清楚对方欺负的不是夏想——显然对方还不认识夏想是何许人也——对方欺负的是他，他就下了车，冲对方喝道：“怎么着了，看不起羊城军区的车？我连停一下的权力也没有？我还就等牟书记来了，要和牟书记当面评评理。”


    
牟书记是牟源海，省政法委书记、省公安厅厅长。


    
夏想本不想事情闹大，一点小事儿不至于上纲上线，但转念一想，牟源海在省委之中排名虽然不很靠前，但也是实权人物，关键是，他的秘书对羊城军区的车大有偏见，就说明了什么问题。


    
“谁要和我当面评理……”一个拉长了声调的官腔响起，随后又是一声冷哼，“谁都知道，我是一个不讲理的人。”

第1801章 虽是小插曲,却是大问题


    
牟源海今年53岁，微胖，头顶微谢，背微驼，走路的时候，微有外八字，就夏想而言，在他眼中牟源海是岭南省委一帮领导之中，面相最凶的一个。


    
岭南省委领导之中，以来自长江以南者居多，岭南本土官员，有三人。在全体大会上，夏想匆匆和所有省委领导都见过一面，留给他的初步印象是，大多白净、文气，面相温和。


    
只有牟源海，面相微有不怒自威的威严。


    
一般而言，省委政法委书记兼省公安厅长是一个很关键的位置，在省委常委中，排名通常都会进入前六。但岭南的省委常委排名比较奇怪，牟源海排名第十！


    
还有一点，也让夏想大感有趣的是，省会城市一般分量较重，通常会大于同省的其他副省级城市，但羊城市委书记排名却是最后一名，而鹏城市委书记却排名第六。


    
个中原因，自然和职务无关，而和个人的资历有关，但也间接表明，和其他省份排名大不相同的岭南，在省委班子的人事安排上，大有深意。


    
夏想坐在车上没有下车，见牟源海人未至声音先到，而且还是气场十足气势过人，就更是来了兴趣。


    
许冠华迎上前来，径直来到牟源海面前，不冷不热地说道：“牟书记，我来省委接人，你的秘书没完没了地催，怎么着，在门口停一下车，也要经过你的批准才行？”


    
牟源海眼睛都没抬，态度十分倨傲：“要是在羊城军区，你愿停多久就停多久，现在是在省委，许政委，你不觉得占用了省委领导专用通道，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你挡着了路，就是阻挠了岭南省的长治久安。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一会儿陈书记也要下来，要是因为你的车惹了陈书记不高兴，你看着办……”


    
话音刚落，又有一人走了过来，一见许冠华的车挡在路中，不由怒道：“谁的车还不让开，康省长马上下来了。别挡道，赶紧开走！”


    
康省长是常务副省长康孝，在省委排名第四，仅次于夏想，资格很老。


    
牟源海微一侧身，对来人说道：“马秘书，康省长也要急着办事？可不凑巧，羊城军区的许政委就不让路。”


    
夏想冷笑，牟源海也有意思，好歹也是堂堂的政法委书记，竟然也干挑拨离间的事情，让他大跌眼镜。正要下车出面解决一下，热闹也看够了，见好就收，不宜闹个没完，不料刚一欠身，就见又一个人影现身，不由让他一愣，米纪火。


    
更巧的是，米纪火的身后，跟着康孝。


    
好嘛，一个车位事件，连省长和常务副省长都惊动了，许冠华的车，停得真是恰到好处。


    
康孝年纪偏大了一些，身为常务副省长，他在省委之中排名很高，权力很大，岭南是经济大省，省政府班子很受重视。


    
按照正常调整，岭南省长之位应该由康孝递进，但米纪火从天而降挡在了前面，所以别看康孝和米纪火一同下楼，还似乎有说有笑，但要说康孝对米纪火恭敬的背后没有不满和敌视，谁也不会相信。


    
康孝一出门口就发现了问题，立刻一脸怒气：“怎么回事儿？谁的车挡在这里？米省长马上要用车了，挡住了路怎么行？赶紧让开。”


    
康孝年纪不小了，但身形没有走样，瘦而精神，面相比牟源海和蔼多了，但话一出口，语气的严厉程度，比牟源海有过之而无不及。


    
夏想明白，康孝显然看清了许冠华汽车的牌照，也看到了许冠华的存在，他身为常务副省长，如此迫切地表现，可不是真心为了米纪火开道，而是为了冷落许许冠华。


    
不过是打着米纪火的名义扯虎皮做文章罢了。


    
夏想夏大书记从小就不近视，不但不近视，眼神还特别好使，在康孝开口说话之前，他就敏锐地捕捉到了康孝和牟源海之间的眼神交流。


    
夏想人不坏，一般不主动害人，但防人之心从不缺少，一瞬间他就明白了什么，康孝和牟源海想演一出戏，想借米纪火的权威来压许冠华一头，从而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其实按照常理，挡车一类的小事，有牟源海出面，其他的省委领导即使遇到，也不会再多说什么。到底是小事，身为省委领导如果斤斤计较的话，会有失身份。牟源海在停车事情上和许冠华没完没了，肯定另有内情，而康孝也要插上一手，就更是另有所指了。


    
米纪火被康孝借来当大旗，心中不快，许冠华和他关系不错，他会因为一个停车问题对许冠华有意见？开玩笑！就算他不认识许冠华，他也不会被康孝的明是高抬暗中挑拨的手段而上当受骗，就说：“都是来接人，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正好我多走几步，可以锻练身体。”


    
康孝伸手拦住米纪火：“这怎么行？怎么能让米省长绕远？”他看也不看许冠华，而是冲牟源海说道，“牟书记，到底怎么回事儿？羊城军区的车停在省委，还占了省委领导专用通道，你怎么也不维持一下秩序？不是让米省长难堪？”


    
再次将米纪火挂到嘴边，拿米纪火说事，很明显，不是许冠华的停车让米纪火难堪，而是康孝和牟源海一唱一和，借许冠华停车之事，他们想让米纪火难堪。


    
牟源海一听康孝的话，也不等米纪火吩咐，上前就来到许冠华的车前，拉开司机门，冲司机喝道：“立刻开走，否则严肃处理。”


    
许冠华的脸色变了。


    
米纪火的脸色也变了。


    
好嘛，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当许冠华是一回事儿也就算了，还视米纪火的省长权威如无物，想怎样就怎样，明是赶许冠华的车，其实还是在挤兑米纪！


    
“牟书记，冠华来接我，我就在车上接了个电话，怎么事情就闹成了这个样子？怎么着，在省委大楼门口停一下车，还要严肃处理？那好，我就接受牟书记的严肃处理！”夏想推开车门，一脸浅笑，从车上施施然迈下，一脚落在地上。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夏想脚下传来“啪”的一声清脆的敲击之声。


    
米纪火一愣，随即暗暗一笑。


    
康孝一下怔住了，脸上的神情有点恼羞成怒，又有点尴尬。


    
最有趣的是牟源海，一手拉开司机的车门，一手举在半空，怒容凝固的脸上，目光却落在夏想温和淡定的笑容之下，一时之间竟然心中一阵惊慌，莫名其妙有了惊惶失措的感觉。


    
怎么会？怎么会被夏想一句话就吓着，也太没出息了。虽然夏想名声在外，虽然夏想在齐省的所作所为传到岭南，让岭南省委众说纷纭，都认定夏想不是一个善茬，但牟源海在齐省多年，又是老官场了，怎会被传闻吓倒？


    
难道是因为夏想一直躲在车中不出，就为了关键时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的隐忍让他吃惊？


    
夏想一露面，事情就急转直下了。


    
身为省委副书记兼省纪委书记，夏想的排名高过康孝和牟源海二人，手中的实权也比二人大了许多，官大一级压死人，康孝和牟源海一唱一和的演戏，一明一暗让米纪火难以下台的伎俩，当夏想声音不大但明显流露不满的话一出口，康孝和牟源海就只能无奈的退让。


    
和米纪火的温良相比，夏书记一出手就流露出强势不让的一面。


    
牟源海立刻满脸笑容：“原来是接的夏书记，怎么不早说？早知道夏书记在车内，我早就绕道了。真是的，都怪我没注意车后。”


    
康孝脸色变了三变，也勉强露出了笑容：“误会，误会。夏书记，这事儿怪我，你要批评，就批评我好了。”


    
如此会说话，如此会办事，脸色转变如此之快，夏想也暗暗佩服牟源海和康孝的本领。


    
……


    
虽是小插曲，却是大问题，重新上路之后，许冠华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车后的康孝和牟源海，冷笑说道：“两个老狐狸，和施启顺是一丘之貉。”


    
怎么又和施启顺扯上关系了？夏想一脸疑问。


    
许冠华摇头一笑：“说真的，夏书记，你初来乍到，对齐省省委的情况，恐怕还没有我了解得多，今天好好给你讲讲。”


    
夏想微一点头，既不拒绝，又不热烈，淡淡地说道：“冠华，古老最近身体还好吧？”


    
“还好，就是有点想你了，前天还说要来羊城看看。古老对羊城的感情，很复杂。”提到古老，许冠华感慨万千。


    
“对了，宾利是谁的车，你猜到没有？”许冠华笑容之中有几分神秘。


    
夏想摇头：“我刚来羊城，人生地不熟不说，连人都不认识几个，哪里能猜得到？再说宾利出马，又不是特意来迎接我……”他是故意这么一说。


    
许冠华哈哈一笑：“夏书记，你很清楚宾利就是为了迎接你的大驾光临，要不是你，有人还不舍得动用宾利，不过他现在肯定后悔了，不但宾利报废了，还要被陈书记出手整治了。夏书记，你一来，就有人要倒霉……”


    
夏想却没有笑，心里在想，他初来羊城，左肩担了陈皓天的大计，右肩却担了一堆的麻烦和挑战，他的到来，第一天就打破了岭南的平衡！

第1802章 复杂的人事


    
在夏想下楼之后不久，林康新就又一脸热切地来到了夏想的办公室，敲门进去，却发现夏想不在，就关切地问道：“天云，夏书记去哪里了？”


    
唐天云正在伏案工作，忙站了起来，恭敬地说：“秘书长，夏书记去吃饭了。”


    
林康新“哦”了一声，点了点头：“跟在夏书记身边，要多用心多用脑，人不能懒，手不能慢，要真心实意为领导服务，领导才会信任你重用你。”说话间，又向前一步，拍了拍唐天云的肩膀，“天云，等什么时候领导出去吃饭都要带上你，你就算和领导打成一片了。”


    
唐天云态度恭敬地说道：“是，秘书长说得是，我记下了。”


    
“好，你还年轻，好好用心，以后不愁没有前途。”林康新视察完毕，背着手转了一圈，见里间的门没关，就扫了一眼，又说，“记得帮夏书记照顾好秋海棠。”


    
林康新走出夏想的办公室之后，唐天云拿起喷壶，细心地为秋海棠浇了水，还清理了几片枯萎的叶子，其细心和耐心，如果让夏想亲眼见到，也会暗暗赞许。


    
不过唐天云性格中有一点不为夏想所喜，就是他太沉默寡言了。虽然夏想也不喜欢吴天笑式的多嘴，但也不想身边有一个闷葫芦一样的秘书。只不过是陈皓天精心安排的秘书人选，夏想就只能先试用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夏想没有看到的一面是，在林康新走后，唐天云一言不发地浇完了花，然后坐回到座位上，愣了一会儿神，拿起了电话打了出去，和平常时的沉默寡言判若两人，口若悬河地说个不停，一打，就是半个小时。


    
而林康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带上门，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来到窗前，无意中向楼下一看，正好看到夏想坐在许冠华的汽车之上扬长而去的一幕，他的眼睛就瞪大了几分。


    
再一看，在米纪火的专车离开之后，康孝和牟源海也同乘一辆车而去，林康新思忖片刻，拨出了一个电话。


    
“任部长，有件事情要向您汇报一下。”


    
“哦？”电话一端传来任昌一惯的淡淡的官腔式的回答。


    
“就在刚才，夏书记和康省长、牟书记发生了小小的冲突……”将亲眼见到的情形复述了一遍，林康新最后又说，“我刚才也去了夏书记的办公室一趟，特意交待唐天云要照顾好秋海棠。”


    
电话一端沉默了片刻，传来了任昌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知道了。”


    
如果让夏想知道，和他对口的秘书长林康新向省委常委、统战部长任昌汇报工作，他肯定会吃惊不小，因为不管从哪个角度出发，省委副秘书长和省委统战部长，没有什么工作上的交集。


    
……


    
任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微微皱了皱眉，茶叶放多了，有点苦。对于喝惯了淡茶的他来说，茶叶多放十几根，他就能品味出其中的苦涩。


    
起身又往茶杯中继了水，又喝了一口，才感觉好了一些，任昌不满的目光望向了外面，对现任秘书赵景春的不满又多了几分。


    
敲了敲额头，任昌的目光又落在了桌子上面的一叠照片之上，照片上，是已经报废的宾利。他的脸色阴晴不定，一只手轻轻敲击桌子，另一只手已经拿起了电话。


    
电话却突兀地响了，让沉思中的任昌倒是吓了一跳。


    
不过一看来电，还是立刻接听了。


    
“任部长，我和牟书记在海岛鱼村，正好上了一条你最爱吃的鱼，我就和牟书记商量，要不要等你一下？”是康孝来电。


    
任昌略一沉吟，就答应了：“我就一点小爱好，也让康省长记得清楚，荣幸！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20分钟后准到。”


    
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的时候，任昌又想起了什么，回身拿上了桌子上的照片。


    
……


    
夏想跟随许冠华来到白天鹅酒家，许冠华介绍：“正宗的粤菜，一定要尝尝。”


    
夏想笑道：“你才比我早来几天，怎么就对羊城熟得不行了？”


    
“我对羊城的地理环境不熟，对羊城的人和事，一直都很熟。”许冠华一语双关，显然是说他在没来羊城之前，对羊城军区乃至岭南省委的人事关系，早就研究得烂熟于心了。


    
上了楼，到了房间，房间中已经有几人等候多时了。


    
许冠华一一为夏想介绍，都是他在羊城军区的朋友和同事。能让许冠华引荐和他见面，夏想就清楚肯定是值得信任的人。


    
其中有一人不用介绍，夏想也认识，木风。


    
木风一见夏想，“啪”地敬了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地说道：“首长好！”


    
夏想呵呵一笑，伸手和木风握手：“木风，别拘束，我可不是什么首长。”


    
“是，首长。”木风在夏想面前放不开，或许是因为夏想威名太盛的缘故，又或许他打心眼里敬佩夏想。


    
木风来羊城，是老古的安排还是总书记的意思？夏想并未多问，他只需要知道，木风将会是他在岭南的一大助力就可以了。


    
夏想坐在首位，开宴之后，几人轮流向夏想敬酒。夏想平常不怎么喝酒，但他知道和军人在一起，就得该豪爽时就豪爽，要拿出魄力，就来者不拒，不多时就八两白酒下肚了。


    
许冠华见夏想给面子，乐开了花，也多喝了几杯，酒一多，气氛就热烈了。


    
许冠华指着下首的一名中校说道：“夏书记，赵国京的驾驶技术过硬，尤其是开悍马的技术，谁也比不上，哈哈……”


    
夏想明白了，端起酒杯：“国京，我敬你一杯。”


    
赵国京受宠若惊：“不敢，我敬夏书记。”


    
木风的话也多了起来，端着酒敬夏想：“管他什么宾利，就是劳斯莱斯，也一样撞个稀烂。谁要挡了夏书记的路，我第一个冲锋在前。施启顺太能恶心人了，许政委，咱们不能算完，一定得还回来。”


    
夏想不接话，只是看着许冠华笑。


    
许冠华说道：“施启顺可能要调往岭南军区担任政委。为了施启顺的任命，吴晓阳可是下了很大的力气，夏书记，要是不出意外的话，施启顺可能要和你成为同事了。”


    
在现任的省委常委中，岭南军区政委覃肖华年龄马上到点了，他在常委中排名十分靠前。如果施启顺顺利接任了岭南军区政委的话，以他的资历被任命为省委常委应该在情理之中。


    
饭后，木风和几名军人告辞而去，都知道许冠华和夏想之间，单独还有话要说。


    
许冠华亲自开车送夏想到省委住宅楼，路上，他说到了丛枫儿：“枫儿不肯跟我来羊城，说是不适应这边的气候，我也没勉强她。夏书记，是不是弟妹也不打算过来？”


    
曹殊黧从鲁市直接回了京城，燕市有家，但没有了家的味道，连曹殊黧也不常回燕市了。


    
对于曹殊黧是否同来羊城，夏想还没有拿定主意，照他的深层想法，准备过上一年半载再考虑。中央换届之前，各地都会风起云涌，不如待在京城，和齐阿姨一起，最安全也最让他放心。


    
丛枫儿不来羊城也是好事，许冠华此来羊城，明是镀金之旅，其实说成凶险之旅更恰当，许冠华只身赴粤才好大展宏图，拖家带口反而束缚了手脚。


    
“今天康孝和牟源海借事闹事，夏书记，你一定看明白了什么……”许冠华在没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之下，终于提到了康孝和牟源海。


    
康孝和牟源海从履历上看不出有什么交集之处，当然，对外公开的履历说明不了什么问题，说实话，夏想对康孝和牟源海的了解十分有限，只能从当时二人一唱一和的表演之上看出端倪，康孝和牟源海是一路人，牟源海对许冠华意见不小，而康孝……明显对米纪火敌视。


    
“我还真不太明白。”夏想没好气地答道，对许冠华的故弄玄虚表示了不满。


    
许冠华嘿嘿一笑：“不是我不说，是我怕我的见解不够全面，说了出来，反而会影响了你的判断。来岭南之前，古老就特意提醒我，不让我和你讨论地方上的事务。”


    
老古还真是用心良苦，夏想心领了，就说了一句让许冠华大感意外的话：“既然古老说了，就照他老人家的吩咐办。”


    
许冠华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确实想在夏想面前卖弄一番对岭南省委现状的分析，不想夏想还真是实在，一句话就堵住了他的嘴。


    
算了，不说就不说，许冠华也不会和夏想生气，送夏想到省委常委楼：“我就不上去了，夏书记，早点休息……”


    
话刚说完，电话响了。一看来电，许冠华示意让夏想稍等一下，接听了半分钟电话之后，他一脸喜色：“夏书记，陈书记出手了，宾利主人要倒霉了。”


    
……回到住处——作为高级干部，夏想不管走到哪里，衣食住行都无须操心，房间布置得处处精心，让他十分满意——刚刚坐下想了想他来到羊城的第一天，过得还真是丰富多彩，甚至还和许冠华暗中配合，借宾利之事，巧计让陈皓天悍然出手对付幕后人物，整个岭南局势，在他的面前，小心翼翼地露出了冰山一角。


    
蓦然，电话响了，一看来电，夏想瞬间屏住了呼吸，来得真快！

第1803章 坐南疆而北望


    
宋朝度来电。


    
宋朝度来电的时机很敏感，就让夏想立刻猜到了什么……


    
在陈皓天提出岭南即将开展的工作部署时，夏想就敏锐地意识到，旋风会越刮越大。不但南疆风起，西南云涌，就连东北，也是即将风火连城。


    
政治上的事情，从来都是初一十五。不是说不可以否认前任，但凡事不可太过，用打别人的脸的政治手段来为自己脸上贴金，手法就太过于激进了。


    
纵观国内各省各市，新任一把手上任，谁会大张旗鼓地将前任的政策直接踩在脚下，也好彰显自己的高人一等？要知道，你既然现在这么做，就要做好你的后任步你的兵尘，也将你的所作所为贬低得一无是处后果。


    
如果国内一直是这样的政治风气，最倒霉的还是老百姓。每上任一届新的省委书记或市委书记，就将前任的执政理念推翻，三年一小折腾，五年一大折腾，何时是个头？


    
真正的务实的政治家，是将实事做到实处，并且不自我标榜。什么时候见过宋朝度成为政治明星？什么时候又见过古秋实起劲折腾？即使是关远曲，一路走来，也一直是平稳有力的步伐，而不是高唱赞歌迈进入了接班人的序列。


    
夏想最欣赏的还是古秋实、宋朝度一类的实干家，实干兴邦！对于陈皓天，他既无好感也无恶感，只是基于最基本的政治理念而辅助陈皓天，主要也是在他的认知之中，陈皓天的为人更温和更平实，更得各方力量的认可。


    
虽然夏想和平民一系在齐省经历一系列的风波之后，渐行渐远，矛盾加深，但在陈皓天的问题之上，却有共同的政治诉求，因为早在侯康去前去山城之前，只差一步就担任了副总理，最后在平民一系的强力狙击之下，才功亏一篑功败垂成。


    
其实在夏想前来岭南之前，还接到了叶天南的电话。


    
叶天南的来电很简短，就是对夏想表示了祝贺，并且预祝夏想在岭南一切顺利，坐南疆而北望，从此天地更加宽广。


    
叶天南有一句话说得很有含义：“夏书记，岭南和齐省气候大不相同。等你去了之后，适应了岭南的气候，说不定就会怀念在燕省时的峥嵘岁月，再回头看看湘省，也许会有新的认识。”


    
在燕省时，是夏想和平民势力之间关系最好的一段时间，尤其是下马河的河水汹涌之时，夏想深深被平民势力的魄力所感染……


    
叶天南的电话其实在向夏想暗示，是伸出了友好之手，想和夏想在岭南重新握手，在针对陈皓天的入常大事之上，平民一系如果二选一的话，肯定会支持陈皓天。


    
陈皓天的工作部署——思想上，唱红歌。政治上，打黑除恶——肯定是为了配合暗中的大计，当时夏想就由侯康去曾经在吉江省十几年的从政经历上猜到了什么，而现任吉江省委书记正是宋朝度。


    
夏想之所以成为一个核心的支点，不仅仅因为他是家族势力的代言人，也不仅仅因为他深得总书记的赏识，还因为他和宋朝度关系莫逆。


    
而宋朝度，很有可能成为陈皓天入常之中极为关键的一环。


    
即使如此，夏想也没有想到宋朝度的动作会如此之快，在他初到羊城的第一天就打来电话。


    
夏想接听了电话。


    
“宋书记，快过年了，过年时是回京城还是回燕市？”夏想上来就问生活而不谈工作，显然是有意为之。


    
宋朝度被夏想近似抢白式的开场白逗乐了：“怎么了，想和我喝一杯？是呀，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又一年。今年过年，肯定要在京城过了。”


    
“请宋书记喝酒没有问题，只怕酒好喝，菜难吃。”夏想轻松一笑，就问，“宋书记来电，有什么指示精神？”


    
“岭南和吉江，现在的气候可是差了几十度，你可是地道的北方人，到了羊城，可不在被羊城温热的气候迷惑了。”宋朝度的话，另有暗指。


    
“羊城现在的气候是比较怡人，但到了夏天就难受了，还好是现在过来，有一个适应期。不过，气候好适应，政治气候变幻莫测，就不好适应了。”夏想就顺着宋朝度的话向下说。


    
原以为宋朝度会切入正题了，不料宋朝度话题一转，又提到了宋一凡：“小凡和卫辛在一起弄什么公司，听说还不错？我见过卫辛一次，是一个可靠的女孩，小凡跟着她，我很放心。小凡现在年纪也大了，还一个人晃来晃去，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夏想，你要是有合适的年轻人，就替她留意一下。她不听我的话，却会听从你的意见。”


    
夏想答应着，一想也是，当年蹦蹦跳跳的小丫头宋一凡，现在真是一个大女孩了，也该嫁人了，再不嫁人，就真的成了大姑娘了。


    
要说他身边，还真没有合适的人选，宋一凡就如坠入凡间的精灵，一般的男人，还真配不上她。


    
以后再说好了，需要从长计议。


    
随后，宋朝度又提到了过年期间的安排，大概年后他会到京城待上两三天，希望到时和夏想见上一面，好好谈谈，也确实二人之间很久没有在一起坐过了。


    
直到谈话结束的时候，宋朝度才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对了，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一声，你方便的时候，可以代为转告陈书记一声……”


    
“钢山市公安局长……被拿了。”


    
和初见宋朝度来电之时屏住呼吸一样，宋朝度最后抛出的消息，再次让夏想震惊莫名。


    
这么说……轰轰烈烈的反击，这就开始了？


    
果然快！


    
远在吉江省的一个较大城市的钢山市，本不出名，也不发达，似乎和岭南与山城，风马牛不相及，八杆子也打不着，但正如一句话所说的一样，风起于青萍之末，蝴蝶的翅膀，也会掀起一场风暴。


    
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侯康去政治生涯之中最重要的一个地方就是吉江，他起于小断市，盛于吉江省，并且在吉江奠定了威名拿够了政绩。


    
宋朝度担任吉江省委书记以后，步子一直十分沉稳，既没有推翻前任的路线，又没有打黑除恶——实际上，和国内每个省份一样，吉江整体的治安形势比较严峻，想要打黑除恶，有的是由头——宋朝度在暗中做了许多实事，只不过没有大肆宣扬罢了。


    
宋朝度本来就是一个低调务实的人，让他去组织力量来宣扬自己，他也不会去做。因为如果盛名之下其实难符，会在历史上留下笑柄的。


    
表面上看，钢山市公安局长被抓，还是和遥远的山城、岭南不沾边，实际上，却是一剑封喉的致命一击！


    
侯康去在山城打黑除恶的得力干将张定队就是发迹于钢山市，是在钢山市公安局长任上被侯康去发现，随后被侯康去调到身边，一直追随了十几年之久。


    
不否认侯康去在吉江的政绩，不高调打黑除恶，只是背后轻巧地拿下钢山市现任公安局长，那么当年张宝队在钢山担任公安局长时的英雄事迹和发家史，都可以随时拿来大作文章。


    
不动声色间，宋朝度竟然已经迈出了关键的第一步，而且还是一大步，要不说，有理不在声高，真正做事情的人，往往在沉默中一击而中。


    
引信已经点燃，何时引爆，就看各方较量之时最松懈的一个点是什么。


    
夏想一个人呆愣了半天，此时他才知道，果然幕后的种种比他想象中更激烈，更复杂，而岭南内部的矛盾集中在何处，又有什么样的困难在等着他，他现在还是眼前一团迷雾，但外界的形势却越来越逼迫，越来越紧张，和在齐省之时的情形恰好相反。


    
又想了半天事情，总算稍微理顺了一点思路，打开电脑，准备上网和付先先、严小时聊几句，并且要向曹殊黧和连若菡报一下平安，电话却又响了。


    
夏想真想关掉手机清静一下，却又不能，因为刚才打来电话的是省委书记，现在打来电话的，却是政治局委员。


    
“古书记好。”夏想先问了好。


    
“夏想，今天到羊城了？不错，不错，总算迈出关键的一步了。”古秋实先说了几句家常话，话题一转，说到了一个令夏想震惊的消息，“有件事情先和你通个气，有中央领导认为省委副书记兼任纪委书记，不符合纪委独立的大方向，提议调整一下你的职务，不再兼任纪委书记……”


    
下手真快，他才来羊城一天，还没有开始动手，就有人想剪掉他的一只翅膀了，够狠！


    
夏想心中一阵冷笑，诚然，他以省委副书记的身份兼任省纪委书记，也算是特例，因为上任岭南省纪委书记提升到副书记之后，因为纪委书记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接任，就两职为一身，在和他互调之后，他就顺势得了便宜，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就算从他手中拿走省纪委书记的职务是理所当然之举，夏想也不会让对方轻易得逞。在他放手纪委书记职务之前，先拿出当年人在湘省时的气势，出手斩落几个贪官再说！

第1804章 第一印象


    
夏想又转念一想，又或者，他非要坚持不放，对方又能拿他如何？


    
夏想也不绕来绕去，以他和古秋实之间的关系，以古秋实打来电话事先通气的交情，他直接就问：“古书记又是什么看法？”


    
古秋实的笑声从遥远的京城传来，经过话筒的过滤，依然清晰如在耳边：“既管提拔干部，又管处理干部，等于是左手胡萝卜，右手大棒，听话的话，就递上胡萝卜，不听话的话，就当头一棒。胡萝卜虽然好吃，但有些人还是需要打醒，所以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你两手都要抓才最让我放心。”


    
古秋实的回答生动有趣，又流露出他对夏想的关切，夏想就心中温暖，第一次向古秋实提出了要求：“古书记，我以前可没有提过什么不合理的要求，今天，我要提一个……”


    
话未说完，就被古秋实打断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就算真保不住纪委书记的位子，也会为你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感谢古书记！”夏想郑重地说道。


    
“不要感谢我，你要感谢的人是郑盛和蒋雪松。郑盛向总书记建议，务必保留你的纪委书记职务，蒋雪松在政治局上第一个发言，支持你一人兼两职。”


    
郑盛支持他，可以理解，因为他在湘省之时就是以省纪委书记的身份，为郑盛拿下了耀眼的政绩。而根据内幕消息，郑盛因为在湘省时过人的反腐战果，有望在十八大后进入政治局！


    
不出意外，换届之后，郑盛将会以中央政治局委员的身份入主山城。


    
而山城公安局党委书记已经悄然换将——虽然局长还没有换人，但联想到远在吉江的宋朝度的出手，山城局长易人也只是早晚的事情——而新上任的山城市公安局党委书记，是正宗的团系出身。


    
整个布局呼之欲出！


    
公安局党委书记的走马换将，显然是为郑盛上任打好了前站。不换别人，先换专政力量，其中用心十分深远。


    
蒋雪松意外第一个支持他一身兼两职，倒是出乎夏想的意外，让夏想微微感动。


    
平心而论，夏想和蒋雪松之间交情也有，但并不深，主要也是没有过多的来往的机会，工作上也没有交集的地方。蒋雪松平白送他一份人情，夏想不能坦然受之，必须要还。


    
夏想也清楚，蒋雪松也是看好他的前景，更是因为他和古秋实之间莫逆的关系。或许蒋雪松不好直接和古秋实交往，就借他的事情让他记住好，也好在以后有事的话，再通过他的中转，让下任拟定的京城市委书记古秋实适当照应一下蒋雪松在京城之中遗留的势力。


    
第一个在羊城的夜晚，夜已深，夏想却没有丝毫睡意。两个电话让他看清了许多迷雾背后的真相，也让整个局势在他的眼前清晰了几分，国内的整体走向，逐渐在脑中形成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身为官场中人，不看清形势，必定败北。尤其是到了副部以上，更要紧跟中央的大方向，否则，掉队了别怪别人。


    
第二天，省委召开夏想到任之后的第一次常委会。


    
各省省委的会议室大同小异，并没有出奇之处，夏想坐在第三号的位置，第一次和岭南省委班子全体成员坐在一起，有点怪怪的感觉。


    
倒不是说岭南省委的各个常委都过于白净了，在夏想眼中，南方人和北方人并无区别，都是中国人，都说中国话，都有同一个祖先——而是在座的常委之中，少了一个单独的省纪委书记的位置。


    
省纪委书记的排名在各省省委班子之中，都不会低，而且独立性很强，权力不小，除了受省委书记的管辖和省委副书记的节制之外，无人再有能力影响到省纪委的决策，因此，当夏想坐在三号的位置之上，当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他的身上之时，夏想的年轻和排名再次提名了众人一个必须正视的事实——整个省委班子最年轻的夏想，是大权在握甚至实权超过米纪火的重量级人物！


    
准确地讲，是岭南省委重量级的关键人物。


    
夏想的目光坦然，和每一个人点头示意，作为新来者，他表现出了谦和的一面，尽管他排名很高，但还是拿出了尊重前辈的谦逊。


    
陈皓天自不用说，端坐正中，目光平淡，眼光平和。米纪火坐在第二位，或许还没有完全进入角色，他当前一坐，没有流露出一省之长应有的威势和气势。


    
夏想之后，就是常务副省长康孝了。


    
康孝之后，是常委副省长申家厚。


    
申家厚也是50开外的年纪，岭南人，胖而淳厚，至少面相很淳厚，很有喜感，当夏想的目光投来时，他抱以一笑，笑容很热情，甚至还有几分真诚。


    
申家厚之后，是鹏城市委书记迟平凡。


    
作为改革开放的前沿陈地的鹏城，在岭南乃至全国的分量都极重，鹏城市委书记的排名，在省委之中，不但远高于羊城市委书记，排名第六，甚至高过组织部长和政法委书记。


    
倒不是说鹏城在岭南的地位就如此重要，而是迟平凡的不平凡让他排名靠前。


    
迟平凡虽然名字叫平凡，其实一点儿也不平凡，今天54岁的他，早在46时就已经迈入了副部，时任苏省省委常委、吴都市委书记。而20多年来，吴都地区的高层官员，无一因腐败问题而落马，吴都被称之为国内的“廉洁特区”。


    
46岁时就成为副部级高官，并且担任了吴都市委书记，可见迟平凡绝不平凡，有其过人之处。当然，他身上的光环很多，诸如稳重帅气、学者型官员、小提琴高手等等称号，在他担任鹏城市委书记之后，就渐渐被人遗忘了，人们只记得迟平凡面相饱满，绝对英气逼人，有一着不亚于电影明星的英俊面孔，而且他行事稳健，为人正直，再加上曾经的博士生导师的经历，让迟平凡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现今，在夏想更强大的光环之下，迟平凡身上一直让人仰视才见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尽管有高学历，有骄人的政绩，也有多才多艺的文艺细胞，但在夏想36岁就是省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的太阳般的光芒的照耀之下，一切都隐没不见。


    
官场之上，学历很重要，但下一句才是最关键的要点——年龄是个宝！


    
除了表面上的学历和年龄之外，还有最决定命运的一点，是许多人都不想提及却又暗中羡慕的官运。就和人有运气国有气运一样，为官者，也有官运一说。要不怎么古人也会赠言——官运亨通。


    
在官运的背后，其实就是一双可以分清纷乱形势的慧眼。没有审时度势的能力，没有明辨是非的机智，再有能力，再能实干，也和上一世的陈风一样，最终难逃替罪羊的下场。


    
夏想是有官运，但他也是完全凭借自己的双手和慧眼，一点点认清方向，才最终拥有了初步掌握自己命运的能力！


    
夏想的目光和迟平凡的目光微一对视，迟平凡点头一笑，笑容很平淡，既无热情和真诚，又没有抵触，但目光之中的平和让人感觉很舒服。


    
迟平凡之后，是省委组织部长池永丽。


    
池永丽是省委班子中唯一的女性，她对夏想的目光视而不见，没有回应。


    
夏想不以为意，他将省委班子成员尽收眼底，不是阅兵，只是想加强印象而已。因为他清楚，接下来陈皓天会宣布一项重要的工作安排，到时，说不定会有反对的声音。


    
知己知彼，才能走好下一步，他要的就是先对每一个人在脑中确立第一印象。


    
排名在池永丽后面的，是省委宣传部长司英。


    
司英是齐省人，方脸大眼，相貌十分威武，有着明显的齐省大汉的特征，但有一点，眼皮总是低垂，给人的感觉就似乎很傲慢一样。


    
司英同样对夏想的目光视而不见。


    
司英之后，就是牟源海了。


    
作为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牟源海排名尚在省委宣传部长之后，很是奇怪。身为省委之中实权人物之一，排名如此靠后，势必会影响牟源海在省委之中的发言权。


    
也会影响他对政法系统的掌控力度。


    
牟源海之后，是省军区司令员覃肖华。


    
覃肖华年纪到点了，退下在即，他参加常委会已经心不在焉了。


    
覃肖华之后，是省委统战部长任昌。


    
夏想对任昌没什么印象，因为任昌长相一般，又没有特点，再加上统战部的工作和夏想离得稍远，就很难让他上心。


    
任昌的后面，是省委秘书刘金南。


    
省委常委会排名的最后一人，是羊城市委书记林双蓬。


    
林双蓬之所以排名最后，并不是因为羊城的分量轻，而是因为林双蓬的年轻！今年48岁的林双蓬比古秋实还年轻一岁，是岭南省委常委中除夏想之外，唯一的一名60后。


    
岭南省委领导班子被夏想尽收眼底，每个常委都在他心中留下了或深或浅的印象，夏想明白，不管外面的形势如何迫切，他首先要在省委之中站稳脚跟，是为脚踏实地的第一步。


    
随后，随着陈皓天的工作部署的公开，夏想借势借力，打出了在岭南省的第一拳。

第1805章 重大部署


    
陈皓天主持了岭南省委常委会。


    
陈皓天先是代表岭南省委欢迎夏想的上任，发表了一通热情洋溢的欢迎辞，足足占用了五分钟的时间，充分表明了陈皓天对夏想的重视。随后，陈皓天又听取全省改革开放的情况通报，研究部署下一步工作。指出，要及时总结经验，统一认识，进一步深化改革开放，推动岭南的快速发展。


    
陈皓天讲话之前，先看了米纪火一眼，又冲夏想微一点头，才说：“单纯追求速度的经济发展模式已不再符合经济发展的阶段性要求和岭南的实际，今后，岭南不再和别的省份打GDP排名战了。有人也许要问，不比GDP比什么，就比谁的老百姓更富裕，更有创造力。”


    
GDP的排名并不能完全真实地反映出经济发展水平，夏想对此深有体会。燕省的GDP排名全国中等偏上，实际上居民的购买力中等偏下。而齐省的GDP全国排名第三，而且距离第一名和第二名相差不多，但现实却是，齐省百姓的购买力只比燕省强了一点点，比起岭南和苏省，差了很多。


    
很多时候，GDP只是数据，是无数官员争相要戴在头上闪亮的政绩，无关百姓的真实收入和富裕程度。岭南省一年税收过万亿，苏省超八千，而GDP相差不多的齐省却只有五千。


    
夏想暗暗点头，在国内众多官员依然被美国人发明并且弃之不用的GDP指标发热并且奉为法宝的现状之下，陈皓天作为国内第一个提出不唯GDP论的封疆大吏，难能可贵。


    
至少陈皓天看清国内的现状，清醒地认识到了在盲目追求GDP的今天，GDP的每年百分之八或是百分之十的增长，抵挡不了一颗白菜涨价百分之十五的威力！


    
在部署了今后的经济工作之后，陈皓天语气一转，由刚才的严肃变成了严厉，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当前形势下，岭南的治安形势也不容乐观。当前是我省加快转型升级、建设幸福岭南的关键时期。尤其是今年，国内外经济形势复杂严峻，给岭南经济社会发展带来严峻挑战，因此，很有必要开展一次以打击欺行霸市、打击制假售假、打击商业贿赂、建设社会信用体系、建设市场监管体系为主要内容，以优化市场环境为目标的‘三打两建’工作……”


    
陈皓天的话一出口，在座的常委都脸色微变，因为事先都没有听到一点风声，怎么刚刚还说岭南的经济形势转型前景看好，突然间就又面临着复杂严峻的国内外经济形势了？而且还要开展三打两建工作，分明就是打黑除恶的翻版……


    
毫不知情的一些常委面面相觑，虽然刻意掩饰，但还是让夏想发现了他们眼中的不满之意。由此可见，陈皓天打了一个突然袭击！


    
米纪火接过了陈皓天的接力棒，进一步阐述了三打两建的政治意义，说道：“此次行动要破除一切障碍和阻力，打掉涉黑犯罪团伙背后的关系网、保护伞，彻底铲除非法犯罪土壤，还市场一片净土。是为换届后新班子打开工作局面，为党的十八大和省第十一次党代会胜利召开营造良好环境的有力举措。具体的工作安排和部署，省委会进一步研究，初步拟定成立以夏想同志负总责的专项行动领导小组，小组成员，省委省政府会近期公布。”


    
如果说陈皓天的开篇让众人只是吃惊的话，那么米纪火的进一步解释说明，就让人大为震惊了，因为怎么看怎么觉得陈书记突然放出的大杀招，似乎是专门为了夏想的到任而部署的一样。


    
就是说，是专门为了夏想省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的两重身分量身定做的一次规模大、范围广并且影响深远的政治行动。


    
厉害，实在是厉害，夏想到底是什么来头，到任第二天，陈书记就抛出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工作部署来欢迎，夏想还真是一把出鞘的利剑，第一剑，就要手起剑落，斩掉谁的人头？


    
康孝目光闪动，脸上闪过一丝阴晦，和牟源海悄然交换了一个眼神。专项行动领导小组，不会有他什么事情，但肯定会有身为政法委书记的牟源海的参预。考验牟源海的时候来了，如果牟源海不积极主动，势必会让政法委副书记或公安厅副厅长顺势而上，迅速向夏想靠拢。


    
牟源海倒是脸色平静，没什么失态。


    
鹏城市委书记迟平凡淡定的表情也微微动容，他的目光越过几人，落在了林双蓬身上。林双蓬注意到了迟平凡的目光，冲他回应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点头。


    
作为岭南两大副省级城市，在此次行动中，肯定首当其冲要冲锋在前，要做出表率为省委分忧，就是说，迟平凡、林双蓬要和夏想多打交道了。


    
省委统战部长任昌的目光迅速从陈皓天、米纪火和夏想三人的脸上掠过，眼中明显流露出愤怒和不满，只不过他掩饰得比较好，一闪即逝，谁也没有发现。


    
会后，夏想再次来到陈皓天的办公室。


    
陈皓天正好在接一个电话，夏想本想等上一等，不料夏生楠似乎唯恐夏想听到陈皓天的通话内容一样，自作主张地说道：“夏书记，请您回避一下……要不，您先回办公室一趟，等我通知？”


    
夏想在任何一个秘书面前都没有被人礼请出去过，今天算是荣幸地遇到了，他也不清楚夏生楠怎么就对他冷淡，或许是夏生楠对谁都一样，不管是哪种原因，夏想虽然大度，也心中微不舒服。


    
却也没有坚持，点头一笑，转身走了。


    
望着夏想离去的背景，夏生楠目光复杂地愣了愣神儿。


    
过了一会儿，陈皓天打完了电话，转身发现夏想不在，不由惊讶：“生楠，夏书记呢？”


    
夏生楠答道：“刚才陈书记打电话，夏书记站在一边，我怕他听到通话内容，就让他先回去了……”


    
“胡闹！”陈皓天怫然变色，“马上请夏书记过来。”


    
夏生楠可是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拿电话。


    
“亲自去请，打什么电话！”陈皓天再次呵斥。


    
陈皓天很少发火，尤其是对身边人，夏生楠跟了陈皓天时间不短了，还是第一次被陈皓天训斥得晕头转向。忙放下电话，正要出门时，又被陈皓天叫住了。


    
“算了，你别去了，我去。”说话间，陈皓天推门而去，亲自去夏想办公室见夏想。


    
呆呆地望着陈皓天离去的身影，夏生楠心中惊慌、恼怒一起涌上心头，陈书记因为一件小事而对他大发雷霆，都是因为夏想。


    
陈书记越信任夏想，越让夏生楠心中怒火中烧，因为他觉得自从夏想到任之后，陈皓天对夏想的信任程度已经超过了他，而他今年也是36岁，虽然身为堂堂的政治局委员的秘书，和夏想相比，也有天渊之别。


    
夏生楠心中的怒火渐渐变成了妒火。


    
有人敲门，夏生楠收回心思，开门一看是林康新，就没好气地说道：“林副秘书长，有事吗？”


    
林康新满脸笑意：“没事，没事，就是正好路过，顺便看看夏大秘书。晚上有时间没有？我请夏大秘书到新开的一家野味饭店视察一下工作，听说除了天上飞的龙肉，什么都有。”


    
夏生楠好吃，一听就动了食欲，却又不好立刻答应，含糊说道：“也不知道晚上领导还有没有工作安排……”


    
“那我就先安排好房间，只要夏秘书有空，随时就可以过去。”林康新继续加大攻势。


    
夏生楠犹豫了：“再说，再说好了。”


    
林康新走出省委书记办公室，回身看了一眼有点失神的夏生楠，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之色。


    
夏想正在办公室接一个电话，陈皓天迈着方步进来的时候，他都没有察觉，也没听到唐天云的通报。打完电话一看，陈皓天正背着手在身后微笑。


    
陈皓天还真是细心，夏想感叹，如此礼遇，就证明他身上的担子的分量，恐怕比他想象中还要重上几分。


    
“陈书记，昨晚我接到了宋书记的电话，刚才本来就想向您汇报一下……”夏想没再和陈皓天多说细枝末节的事情，主要他不想告夏生楠的状，陈皓天主动前来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皓天微笑点头：“朝度很关心你，前段时间在京城我和他见了一面，他再三叮嘱让我看好你，呵呵。”


    
夏想也笑了一笑：“宋书记和我算是忘年交了，他去了吉江之后，虽然见面少了，但联系一直不少。”说了几句题外话后，又说，“宋书记提到，钢山市公安局长被拿了。”


    
“哦……”陈皓天只是淡淡地回应一声，似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又提到了夏生楠的失礼，“生楠就有一点不好，容易骄傲。”


    
夏想怎会和夏生楠一般见识？再说他也不清楚夏生楠和陈皓天之间真正的关系，只是笑着摆了摆手，一提而过：“夏秘书是工作认真负责，我很欣赏他的严谨的作风。说到夏秘书，我还没有感谢陈书记百忙之余还亲自为我安排秘书的盛情。”


    
陈皓天背着手，认真地说道：“唐天云不是一般人，他可不是普通的大学讲师，而是大有来历！”


    
唐天云大有来历？

第1806章 继续推动


    
其实夏想也猜测过唐天云为何入了陈皓天之眼，因为一名大学讲师再优秀，也很难让堂堂的省委书记亲自挑选，并安排他为省委副书记的秘书。


    
一天接触下来，夏想也没有发现唐天云的过人之处，除了感觉唐天云沉默寡言之外，办事倒是利索，工作也安排得井井有条。但除此之外，再无异常。


    
一名大学讲师还大有来历，夏想不是不信，是实在不知道该怎样相信。因为他看过唐天云的简历，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出身于普通家庭，一帆风顺地考上了大学，大学毕业后又进修，最后留校任教，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就成了他的秘书。


    
但陈皓天肯定不会乱开玩笑，他说大有来历，肯定得有说法，夏想正想等陈皓天进一步解释时，陈皓天却一摆手笑道：“等他想说的时候，他自己会说，我就不说了。”


    
夏想无语，堂堂的政治局委员也虚晃一枪，故意拿他玩笑不是？还想再问一句，陈皓天却及时转移了话题，提到了在常委会上的工作部署。


    
“省委里面，反对的声音会有一些，不过你不用担心，你要担心的是怎样周密安排，怎样分工合作，怎样打一场硬仗。要打出气势，打出成绩，打出声威……有没有信心？”


    
陈皓天故意不说唐天云的事情，留个悬念，就更让夏想好奇了。但好奇也不能直接问，就只好按捺住性子，接过陈皓天的话说道：“有陈书记坐镇，有米省长支持，我有信心完成陈书记交待的任务。”


    
陈皓天却不给夏想讨价还价的空间：“夏想，我可要告诉你，专项行动领导小组，以你为主，我只能给你大面上的支持，具体的安排，还得由你一手操作。纪火也不会具体插手，一句话，专项行动领导小组，由你全权负责，也由你全权做主。当然，人员配备上，也由你说了算。”


    
得，还真是一副天大的重担，陈皓天放手不管，米纪火袖手旁观，全由他一人一肩挑，真拿他当苦力了？


    
一想也是，陈皓天请他来，就是请他分忧来了。而总书记也让他来岭南，是让他替米纪火分担压力来了，能者多劳，他不上，谁上？


    
“就按陈书记的指示精神办！”夏想索性也不耍赖了，直接一口应承下来。


    
陈皓天高兴了，转身要走：“我还有点儿事情，等下金南会和你碰个头，具体商议一下专项行动的工作部署，由你负总责，由省政法委牵头协调，共有6位省领导和55个单位参加，夏想，你重任在肩。”


    
陈皓天转身从容自若地走了，扔下夏想一人呆立当场，半天不知所以。


    
6名省领导，55个单位，陈皓天还真是下了狠手，要演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戏！


    
此来岭南，夏想也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必定会有一场硬仗要打，没想到，不但是硬仗，还是大场面，是他历任之上从未有过的声势浩大的场面。


    
想起当时在齐省时还对谢信才形容谢信才来到齐省，是恰逢盛事，现在他只有苦笑摇头，其实他此来岭南，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恰逢盛事。


    
岭南之外，风声鹤唳。岭南之中，四处云起。夏想心想，虽然上有陈皓天和米纪火的照应，但他现在身边既无称手的秘书和亲信，手下又没有可用之人，现在就一肩挑山川，还真是前所未有的考验。


    
夏想愣了一会儿神，还没有坐下，一抬头，却见陈皓天又回来了。


    
“对了，有件事情忘了和你说一声，上次的宾利车问题，解决了。”


    
扔下一句话，陈皓天又转身走了，来去匆匆的样子，可不象是一名政治局委员，让夏想啼笑皆非，想不到陈皓天堂堂的岭南省委书记，宾利车的事情也放在心上，还要亲口对他说个清楚，也有意思得很。


    
下午，刘金南前来夏想的办公室，和夏想进一步敲定了专项行动的人员配备以及行动部署。作为陈皓天的代言人，刘金南的提议，完全是陈皓天的意图的体现。


    
如果说常委会上陈皓天宣布专项行动，是动员，那么现在所做的工作就是继续推动，等确定好了细则和章程之后，就会召开全体大会正式对外公布。


    
刘金南对夏想的态度很恭敬，也很客气，基本上每提出一件事情，都要耐心地听取夏想的意见，还认真做了记录，就让夏想对刘金南的认真负责的态度很满意。


    
敲定了大部分细则之后，一下午的时间过去了，晚上是省委为夏想举办的接风宴会，刘金南合上本子，征求夏想的意见：“夏书记，不如坐我的车一起去赴宴，正好路上还有时间，我可以再向您汇报一下想法。”


    
刘金南争分夺秒，可见陈皓天急于要从专项行动之上见到成效。而且刘金南提出坐他的车，不坐夏想的车，夏想就猜测，恐怕刘金南是另有事情要汇报。不在办公室说而非要在车上说，难道他认为办公室里不够安全？


    
难道是为了防范唐天云？不应该，唐天云可是陈皓天指定的秘书人选，他不可信的话，陈皓天怎会点他的名？


    
因为坐的是刘金南的车，前座坐了刘金南的秘书，唐天云就没法上车了，只好上了夏想的专车，跟在了后面。


    
夏想就更认定是刘金南的刻意安排了。


    
车出省委大院，刘金南就主动开口了：“夏书记，岭南近年来反腐的力度很大，只不过陈书记低调务实，不喜欢宣扬罢了……”


    
夏想不接话，只是微一点头。他心里清楚，陈皓天上任岭南以来，近3年里，光是公开报道的，查处的省部级和地厅级贪官就有15人之多，其中省部级4人。


    
2009年，岭南省政协主席被拿下。同年6年，鹏城市长被拿下，4个月后，鹏城一名区委书记落马。2010年1月，鹏城又一名区委书记翻船。


    
2010年5月，岭南省以伟人名字命名的城市的女强人市长，轰然落马。2011年初，红花市委书记在被省委通知开会时，在省委大院被省纪委人员以极具戏剧性的一幕直接带走，身为在职市委书记不经双规而直接移交了司法机关，放眼国内也极为罕见。


    
……


    
夏想接过刘金南递来的一叠资料，上面详细地列举了岭南近年来反腐的成绩，有些在新闻上可以见到，有些并未公布，但却是件件大案，事事触目惊心，如果每一件案件都大肆宣扬一番的话，岭南省会成为国内反腐工作最卓有成效的一省。


    
连夏想也承认，他在湘省担任省纪委书记之时的反腐成绩，远无法与岭南的反腐成绩相比，毕竟，陈皓天是政治局委员，毕竟，岭南拉下了四名省部级高官，其中一人还是鹏城市长！


    
夏想也清楚，刘金南递来他本可以在纪委内部查阅的资料，并不是为了陈皓天正名，因为陈皓天如果要名声，有大把的手段可以施展，也不必非要他认可不行——必定另有深意。


    
“夏书记，专项行动意义重大，陈书记的指示精神是要深挖红花大案的内幕，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刘金南小心翼翼地点了题，虽然是转述陈皓天的话，但可能是唯恐夏想会不习惯他自上而下的语气，所以说话时的腔调很委婉。


    
夏想暗想，刘金南确实是一个心细如发的省委秘书长，怪不得会被陈皓天视为心腹，特意将他从副秘书的位置上一步扶正。


    
红花市腐败大案的硝烟还未散去，红花市委几乎被一锅端，据说市委书记交待出了100多名处级以上干部。


    
处级以上干部的说法就很耐人寻味了，厅级是处级以上，副省也是！


    
岭南和齐省、湘省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一把手是政治局委员，所以陈皓天才敢说出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的豪言壮语，别的省委书记，即使说，也就只是说说而已，因为正部级的省委书记可没有权力决定一名副部级官员的命运。


    
刘金南见夏想若有所思，就继续深入点明：“红花市大案是陈书记最关注的腐败大案，陈书记对纪委目前的工作进展不太满意，希望夏书记接手之后，能加大力度。”


    
“对了，我为夏书记介绍一下今天承办宴会的皇家酒店，皇家酒店是一家五星级的涉外酒店……老总叫任海空，他有一辆宾利……”


    
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刘金南的时间把握之准，令人叹服，他话说完了，并且留下了意犹未尽的空间，正好，汽车就到了皇家酒店。


    
也正好，夏想已经消化完了所有的信息。


    
夏想和刘金南同车抵达，一下车，先期到达的岭南省委一干人亲见夏想从刘金南的车上下来，不由面面相觑，十分吃惊。


    
更吃惊的事情还在后头……


    
今天本来是省委特意在皇家酒店宴请夏想，按照惯例，皇家酒店肯定要停止对外停业，专门接待省委一行。省委班子全体莅临，事关重大，不可能还有闲杂人等就餐。


    
不想，一下来了三五辆军车，不但气势凌人，还抢在了夏想的前面……

第1807章 寸步不让


    
军车……是羊城军区的军车。


    
按照惯例，级别越高，出场越最后，已经到场的省委常委中，除了陈皓天和夏想之外，全数到齐，就连米纪火也早夏想一步，不知是路上太顺了还是刻意为之。


    
都在等候夏想和陈皓天的到来，几名常委正在大厅中说话，不敢入座，毕竟陈皓天虽是省委书记，却级别高了两级，必须要拿出十足的尊敬。


    
夏想车一到，就有人立刻通报，省委领导之中，除了米纪火端坐不动之外，其余人等都纷纷起身，来到门外迎接。


    
一出门就一惊再惊。


    
第一惊，是没想到刘金南会和夏想同车抵达，都以为刘金南迟迟未到，会和陈皓天一起。


    
第二惊，夏想和刘金南刚下车，还没有迈步，就有几辆军车嚣张地围了过来，正好将夏想和刘金南围在中间。夏想如果想要走入酒店，就必须绕行。


    
很明显，对方是故意停车要堵夏想的路。


    
要是脾气大一点的领导，就会站在原地不动，等省委的人和对方交涉之后，让对方让开才会迈步。夏想却不，他只是轻笑一声，无比轻蔑地摇了摇头，起身就要绕行。


    
对方却不轻易放过，车门一响，从车上下来二人，一人年轻，一人年老，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夏想眼前，年轻者嘿嘿一笑，主动向夏想伸手：“夏书记，没想到你还真来羊城了，我代表羊城人民欢迎你。”


    
正是吴公子。


    
吴公子身后的年纪稍大的人，也是夏想的旧识——施启顺。


    
吴公子的父亲吴晓阳本是羊城军区的司令员，他当日虽在京城结婚，不过根基却在羊城。而施启顺也在羊城军区任职，所以在羊城见到二人，不足为奇。


    
但偏偏在接风宴会之前见到二人，又正好被二人的车堵在中间，就不是偶遇了。


    
夏想不接吴公子的手：“幸会，幸会。我说是谁停车停得这么有水平，原来是吴公子。”论级别，吴公子没级别。论年纪，他又没有夏想大，哪里轮得着他在夏想面前主动伸手？


    
再者他自称代表羊城人民，虽是玩笑，也是过于托大了。夏想不和他握手，就是故意晾他。


    
吴公子脸皮倒也真厚，虽然有点讪讪，不过也不收回右手，而是左看看右看看，笑道：“夏书记，我的手不脏，洗得很干净，你还怕和我握手会脏了你的手？”


    
夏想不接他的话，转头冲施启顺一点头：“施部长，你的车子是不是要让一让，挡什么，别挡路。吃什么，别吃药。”


    
施启顺是羊城军区的后勤部部长。


    
施启顺气定神闲，似乎主场作战底气就更足了：“夏书记，话不能这么说，同样是停车，怎么就非说我挡了你的路而不是你挡了我的路？羊城可不比京城，京城的道路横平竖直，羊城的道路是弯的！”


    
显然，吴公子和施启顺就是围堵和挑衅来了。


    
刘金南挺身而出了。


    
“施部长，陈书记马上就到了，你的停车位，占了陈书记的位置……”刘金南知道和吴公子、施启顺一类人讲不通道理，就直接抬出了陈皓天。


    
施启顺没接话，吴公子哼了一声：“陈书记是了不起，我等平头百姓也惹不起，可是陈书记胸怀宽广，犯不着和我一般见识，还要抢一个车位？车位又不是女人，有什么好抢的，哈哈。你说是不是，夏书记？”


    
夏想见吴公子愈加嚣张，也怒了：“马上让开，否则后果自负。”


    
“我就不让开，你能怎么着？有本事打我？这里是羊城，不是京城，你动我一根手指试试？要不你本事再大一点，再开一辆悍马撞过来？”吴公子旧仇新恨一起涌上心头，今天就和夏想较上劲儿了。


    
欺负他初来羊城，人生地不熟手下没人可用？夏想就知道和嚣张小人较劲自降身份，冲站在门口不肯过来的任昌一招手：“任部长，请你过来一下。”


    
迎到门口的几名省委常委，本来兴致勃勃地前来迎接夏想，不料突发意外，就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谁也不肯再向前一步，都想看看夏想如何化解危机。


    
主要也是谁也不想趟浑水，都知道吴公子是出名的混蛋加难缠，夏想初来，和谁都还没有交情，谁也不会为了夏想出头而得罪吴晓阳。人人清楚吴晓阳的护短很出名，而且据说吴晓阳很得势，有望继续高升。


    
于是，一干省委常委就站在酒店门口，大眼瞪小眼，却无一人向前解围，都你半斤我八两地打起了酱油。


    
夏想岂能任由他们集体打酱油？说什么也要给他们加点醋才好喝。


    
任昌被夏想点名，不想露面也得露面了，就硬着头皮来到近前，微微弯腰，姿态倒是十足：“夏书记，有什么吩咐？”


    
不主动解围，还问有什么吩咐，摆明就是装傻充愣。


    
装，装得好，一会儿有你不装的时候！夏想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任部长，今天的接风宴会，是谁安排在皇家酒店的？”


    
任昌脸色一变，心想莫非夏想知道了其中的内情？他忙又恢复了镇静：“省委的惯例，一般重大宴会都在皇家酒店举行。秘书长，你说是吧？”


    
刘金南正色说道：“任部长说得对，最近几年来，省委的所有活动都由皇家酒店承办。”


    
刘金南的话有含义，最近几年来一说，暗示是自陈皓天上任以来就指定了皇家酒店为省委省政府定点酒店，就是说，是陈皓天的意图。


    
任昌就暗中洋洋自得了，心想怎么着夏书记，还有什么办法没有？没有的话，就等着吃憋好了。陈书记的指示，你敢有意见？


    
夏想还真敢有意见了！


    
“皇家酒店硬件条件还不错，软件服务太差了，明明专门为省委举办的宴会，却管理不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放进来，是没有责任心，还是对省委不够重视？”夏想不理任昌，更不看在一旁趾高气扬的吴公子和施启顺，而是回身对刘金南说道，“金南，今天的接风宴会，能不能换一家酒店？”


    
刘金南脸露为难之色：“要请示一下陈书记……”


    
任昌一听此话，顿时脸色大变，万一真要换了酒店，事情可就闹大发了，损失也就惨重了，就立刻向吴公子使了个眼色。吴公子却不为所动，还悄悄冲任昌摆了摆手，意思是不要紧，换不了，别听夏想吓唬人。


    
下级通常不会因为一些小事麻烦上级，况且皇家酒店又是陈书记亲自指定的定点酒店，其中是否另有内情不得而知，如果夏书记因为一件停车小事，非要换一个地方，就算陈书记看在为他接风的面子上不计较什么，哪保不会心里不舒服。


    
刘金南虽然跟了陈皓天时间不短了，但这个电话，还真拿不准是不是该打出去。


    
吴公子开心地笑了：“夏书记，厉害，真厉害，想因为你一个人的不满意就让省委全体领导陪你一起玩，我真的佩服你，够威风，够有种。可是你也不想想，你玩得起吗？算了，我让一步，你说一句请让路，我就让开。”


    
怎么着，想见好就收，想得了便宜就拍屁股走人？哪里有这样的好事！夏想一抬头，见吵闹声已经惊动了米纪火，米纪火正站在门口向他投来疑问的目光。


    
是时候了，夏想冲米纪火朗声说道：“米省长，我觉得在皇家酒店举办接风宴会不太合适，太奢侈了，想换个地方。请米省长指示……”


    
夏想当众说出，而且声音还很大，显然是不留后路的做法。


    
吴公子有点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夏想：“夏书记，要是陈书记不同意，你可就丢大人了。”


    
任昌脸色愈发难看：“夏书记，何必这样？不就是一件停车的小事，至于要兴师动众？”


    
“我认为很有必要！”对方挑衅在先，而且态度恶劣，夏想正准备找对方下手，对方却送上门了，再不借题发挥一番，岂非浪费眼下的大好时机。


    
米纪火将场中的形势尽收眼底，心里明白了七八分，说道：“我没意见！”


    
周围的常委都纷纷变色，事情非要闹大不可了。都在想，谁会触霉气向陈书记打电话请示？再万一陈书记不同意换地方，夏书记今天的脸面可就丢光了，再也捡不回来了。


    
康孝和牟源海对视一眼，同时心想，难道夏想知道了皇家酒店的后台是谁，非要借吴公子停车事件，让皇家酒店损失一笔？


    
猜对了一半！


    
夏想不但知道皇家酒店的后台是谁，而且还就是要借吴公子停车挑衅事件，让对方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要让皇家酒店不止损失一笔，而是损失惨重。


    
“鉴于皇家酒店的服务不到位，我会向省委建议，取消皇家酒店省委定点酒店的资格！”夏想嘴角闪过一丝微微的笑意，“而且从现在起，我不会踏入皇家酒店一步！”


    
吴公子一下后退一步，差点没站稳。


    
任昌已然脸色大变，怒了：“夏书记，我反对。”


    
“我认为可行！”来到岭南之后一直没有高声说过话的米纪火，第一次在省委班子面前，大声而坚定地表明了立场！

第1808章 怎么收场


    
皇家酒店并非第一次接待全体省委领导，之前，有过无数次承办省委宴会的经验，基本上可以说，皇家酒店就是岭南省委的另一个办公大楼。


    
今天的事情闹到现在，不见皇家酒店的工作人员出面协调一下，只能说不是失职，是故意。


    
夏想早就看了出来，吴公子闹事之前，肯定早就打好了招呼，也分析好了形势，就是认为可以一口吃定了他，所以才敢这么嚣张。


    
嚣张也要分清对象，在京城时，吴公子的嚣张是针对许冠华，不过被夏想出手打了回去，又被蒋雪松出面压制，大败，肯定心里不服，觉得在羊城有主场优势，一定要加倍讨还回来。


    
夏想岂能任由一个扶不上墙的官二代欺负？正好他手中有牌可打，不当面还回来，就会给一些人留下他好欺负的印象。如果软弱了，退让了，被一帮省委领导看在眼中，他的权威就会大降，还想在以后的专项行动之中指挥若定，谁会听他的号令？


    
夏想今天不但要打疼吴公子，还要借机立威！


    
当夏想开口说出要取消皇家酒店定点酒店的资格时，不止吴公子、施启顺大惊失色，不止任昌怒不可遏，就连在场的所有省委领导，都震惊当场。


    
虽说省委对外定点酒店的权限正在夏想的管辖之内，但夏想刚刚到任，而且又明明听到刘金南点名皇家酒店为定点酒店的人是陈皓天，身为副手，当众否决一把手的决定，夏书记是不懂事，还是恃宠而骄？


    
不少人都猜到了夏想要借机立威的心思，不过又想，夏书记再身兼两职，也只是三把手，他说了还真不算，至少要一二把手同时点头才行。甚至有人幸灾乐祸，等着夏想出丑，只要米纪火或陈皓天任何一人打了圆场，夏想夏大书记的豪言壮语就落空了。


    
不想念头刚起，就听到了从未高声说过话的米省长高声喊出了对夏想的支持！


    
米纪火话音一落，整个场面就静了下来，都震惊得不知所以。


    
震惊不是因为夏想的强势，而是因为米纪火的火助风威。


    
对于夏想的强势，岭南省委一干领导，都略有耳闻。夏想一路走来过关斩将，尽管在齐省期间，夏大书记似乎消停了不少，但谁也不认为夏书记真的收起了牙齿，不再吃人了，所以夏想的强势，虽然让人头疼，但在预料之中。


    
米纪火在京城多年，从未有过地方从政的经历，再加上他在前来岭南之前，深入简出，极少在媒体上露面，以至于许多人都揣摩不出米纪火的性格，更不知道米纪火的执政能力。


    
米纪火上任时间虽然不长，但岭南省委一众领导都得出了相同的结论——米省长温和低调，是一个弱势省长。


    
但今天，在强势夏书记的召唤之下，温和省长也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声音，向在场的省委领导前所未有地展示了个人主见的一面！


    
一时之间，本想表明立场的每个省委领导，都将念头收了回去。夏书记和米省长都同意了，现在除非陈书记发话，否则谁劝谁都落不了好。


    
迟平凡见林双蓬脚步要动，要向前一步，他忙冲林双蓬暗暗摇了摇头。


    
林双蓬会意，脚下迟疑着，又慢慢收了回去。


    
都以为不会再有人开口相劝，谁知还是有人自恃身份，咳嗽一声说道：“米省长，借一步说话。”


    
是常务副省长康孝。


    
康孝资格很老，在省政府班子很有威望，米纪火必须给他几分面子，就微一点头，跟随康孝走到一边。


    
康孝低声向米纪火说了几句什么，离得远，众人都没有听清，不过却都看清了米纪火的一个动作——缓慢而坚定地摇头！


    
不管康孝的提议是什么，结果就是被米纪火否决了！


    
康孝脸色很不好看，目光和牟源海的目光迅速交流一下，又扭头看向了任昌。


    
刚才夏想提出要取消皇家酒店为省委定点酒店的资格时，任昌第一个出声反对，而且声音极为响亮，他原以为会有人呼应他，不料米纪火抢先表示了赞成，就没人敢再发出支持的声音。


    
省委副书记的提议和省长的赞成，威力非同小可。


    
此时任昌骑虎难下，忽然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一把拉过吴公子，远远离开夏想，到一边说话去了。


    
说些什么，别人当然听不见，却能看见。只见吴公子一下涨红了脸，连连摇头，而任昌也是脸色通红，也不知是恼怒还是激动，反正差点和吴公子争执不休。


    
施启顺恨恨地看了夏想一眼，一转眼，也加入到吴公子和任昌的争执之中，居中调和，三人也不知在争论什么，就是达不成一致。


    
见此情景，终于有人出头了。


    
“夏书记，我看算了，吴公子年轻气盛，他停车不当，让他让开就行了，没皇家酒店什么事情……”和稀泥的是省委宣传部长司英，“夏书记刚来，有些事情可能不太清楚，等下让任部长多敬几杯酒，向夏书记赔个不是。”


    
司英一开口，省委组织部长池永丽也帮腔说道：“就是，就是，夏书记别生气，一会儿泡一壶菊花，消消火。”


    
“没皇家酒店什么事情？司部长，皇家酒店作为省委的定点酒店，外面闹得一团，连一个出面协调的人都不露面，这就是定点酒店的服务意识？再说也没任部长什么事，为什么要让他向我赔不是？”夏想寸步不让，又对池永丽说道，“谢谢池部长了，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现在我可没心情再坐在皇家酒店里面喝茶……”


    
好嘛，强势书记果然强势，省委宣传部长和省委组织部长的面子都不给！


    
司英和池永丽对视一眼，一脸无奈。


    
此时，任昌、吴公子和施启顺三人商议的结果也出来了，三人一起来到夏想面前，吴公子涨红了脸，极不情愿地挤出了一句话：“对不起，夏书记，怪我冲撞了你，我马上让路。”


    
施启顺也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皮笑肉不笑：“夏书记，得饶人处且饶人，今天的事情……我输了！”


    
话一说完，施启顺收回笑容，和吴公子转身就走，发动汽车，片刻，几辆围堵夏想的军车，来得快，去得快，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狼狈悻悻，转眼间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任昌陪着笑：“夏书记，可以入席了吗？”心中却恨得直跺脚，今天算是栽了，没想到夏想真会借事挑事，手段刁钻，让人牙根直痒。


    
原以为有了一个大大的台阶，夏想肯定会就势而下，不会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他，不料夏想轻描淡写地一摆手：“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说出去的话，不会收回，皇家酒店我不会踏进一步！”


    
话一说完，夏想只冲米纪火一招手：“米省长，我先走了。”转身上车，然后……扬长而去。


    
任昌气得脸都青里通红与众不同了，站在当场，感觉浑身燥热难安，生平第一次被人狠狠闪了一次，他几乎气得浑身发拌！


    
夏想，欺人太甚！


    
夏想说走就走，扔下面面相觑的全体省委领导，确实有点太过分了，不少省委领导窃窃私语，对夏想的做法十分不满，纷纷指责。


    
不过夏想的做法过分不过分，终究要由米纪火或陈皓天说了才算。


    
米纪火望着夏想消失在远处的车灯，不动声色地笑了，他很清楚夏想借题发挥的背后有着深层的原因，可不仅仅是一次意气之争。


    
“米省长，夏书记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我们是在为他举办接风宴会，他还摆谱给谁看？米省长还没走，他就走了，不懂规矩……”康孝在米纪火面前告了夏想一状。


    
米纪火摇头一笑：“夏书记年轻气盛，有朝气，我很欣赏他的性格。”


    
康孝一下被堵了嘴，差点没被呛着。


    
还有人想说什么，却碍于米纪火刚才的话，都不敢再多说了。人都走了，怎么办？凉办！只能等陈书记了。


    
也有人不无恶意地想，一会儿陈书记来了，看看今天的事情要怎样收场。最好能说服陈书记不换地方，再一个电话让夏想灰溜溜地回来，倒要看看堂堂的夏大书记，会有多丢人！


    
迟平凡和林双蓬在一旁，悄然一笑。


    
林双蓬压低了声音说道：“夏书记……有个性。”


    
“双蓬，夏想的个性，可是因人而异，他今天发的不是无明火，而是借发火来达到目的。”迟平凡神秘地一笑，“你别装糊涂，你肯定看了出来。”


    
林双蓬也笑了：“夏书记够聪明，今天一件小事，差不多又把各人的心思摸了一遍，不过他是不是有点演过了，这么一走，怎么收场？”


    
“夏书记怎么收场？”迟平凡微微摇头，“要我说，应该是任昌要怎么收场才对。双蓬，红花市的事情，还在悬空着呢。”


    
林双蓬恍然而惊：“高，敲山震虎，真高，我怎么没想到？”


    
迟平凡还要再说什么，刘金南快步来到米纪火身边耳语几句，米纪火点了点头，起身说道：“同志们，接陈书记指示，今天陈书记临时有要事走不开，接风宴会推迟到明天。”


    
啊？不少人面面相觑，陈书记的决定是对夏想明显的偏袒！

第1809章 先下手为强


    
羊城的夜色很美，夏想坐在车上，脸色平静地看向窗外，见外面灯红酒绿之地，男男女女欢声笑语，呈现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道路两旁的树木各异，夏想多半叫不上名字，只认识木棉树和细叶榕，和北方道路两旁常见的梧桐截然不同，在北方依然天寒地冻的季节，已经是枝叶摇曳，迸发勃勃生机。


    
想起刚才的一出，夏想心中还是难压怒气。说实话，今天当场走人，一方面是借题发挥，另一方面也确实心中气愤难平。


    
吴公子和施启顺今天绝对是故意找茬，故意想让他当场下不来台，以达到报复他的目的，并且让他威望扫地。值此他正要在省委之中肩挑重任之际，让他在全体省委领导面前丢人，其用心之歹毒，绝对不是吴公子的智慧能够想出的手段。


    
吴公子的背后，肯定会有指使，而且还是省委中人，因为今天宴会的时间地点，外人不会得知。


    
夏想也知道人在官场，易怒就会容易失去理智，失去理智的后果很可怕，就是丧失判断力。官场中人，丧失了判断力，迷失了方向，就只有一个下场——前方无路。


    
所以夏想在当时还是极为克制了情绪，在达到了目的之后，现在再回想之时，压抑不住的怒气又充盈了胸膛，让他浊气难出。


    
吴公子分明就是欺负他初来乍到，就是气焰嚣张地告诉他，就欺负你了，怎么着吧？


    
夏想暂时是不能怎么着吴公子，但总有一天，他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痛知道什么叫后悔！


    
今天只是一次小小的惩戒，好戏，才刚刚开始。


    
夏想微眯了眼睛，坐在专车的后座，前面是司机和秘书唐天云。


    
唐天云……夏想又想起了陈皓天所说唐天云大有来历的话，对刚才在停车场事件之中唐天云的表现，大感失望，因为自始至终，唐天云都没有露面，没有表现出作为一名秘书应有的护主心切。


    
他能有什么来历？夏想看了坐在前面沉静如水的唐天云一眼，心想唐天云的沉稳和分寸，不象一个秘书，倒象一个领导。


    
电话响了，刘金南来电。


    
夏想拿起电话，只“喂”了一句，就不再说话，只等刘金南汇报。


    
听到陈皓天以要事为由推掉接风宴会，夏想长舒了一口气，如他所料一样，陈皓天必定会支持他的做法，因为今天之举，他一为自己出气，二则其实在为陈皓天分忧。


    
专项行动是对外公开的部分，对外不公开的部分，则要靠自己领悟和把握了。


    
刘金南简单一提陈皓天的决定，迟疑片刻，才又向夏想透露了一个令夏想吃惊不小的消息：“其实陈书记得知消息，是唐天云打的电话，当时的场面比较混乱，都顾不上打电话通知陈书记……”


    
夏想放下电话，眼中的惊诧之色还没有消失，意味深长地看了唐天云一眼，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个沉默寡言的秘书，在关键时刻，却还有冷静应对的优点。


    
刘金南话说得漂亮，其实是当时谁也不敢打电话给陈皓天汇报，是怕担责任，怕触晦气，也是不愿意得罪吴公子和任昌。


    
想了一想，夏想又拿起电话，亲自向陈皓天汇报了当时的情景。


    
陈皓天接到夏想的电话，很高兴：“我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夏想，你的事情做得很漂亮，第一步棋下得很巧妙。不过要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夏想和陈皓天通话完毕，又打给了米纪火。


    
“米省长，晚上一起吃个饭，有没有时间？”


    
米纪火正要上车回去，一听夏想的邀请，微微一想，就同意了：“好，你说地方，我这就过去。”


    
……


    
夏想一走，米纪火一走，在场的省委领导有的离开，有的留下继续在皇家酒店用餐，反正正是饭点，在哪里吃都是一样。


    
任昌在康孝和牟源海的陪同下，迈步走进了酒店，在大门口正好与向外走的副省长申家厚正面相遇，任昌拦住了申家厚。


    
“申省长，留下一起吃饭吧，夏书记架子大，不肯屈就，我们总不能因为他耍脾气就和自己的胃过不去。”


    
申家厚笑着摆了摆手：“不了，任部长，我有应酬了，谢谢了。”


    
望着申家厚的背影，任昌对康孝说道：“康省长，申省长最近向米省长汇报工作的次数真不少。”


    
牟源海轻笑一声：“米省长来头大，靠山硬，申家厚不表现积极一点怎么行？不过他不太受陈书记重视，想让米纪火接纳他，恐怕也不容易。”


    
三人说话间路过一个雅间，正好看到里面坐着迟平凡和林双蓬，三人冲迟平凡和林双蓬微一点头，并未说话。


    
到了房间坐定之后，康孝才摇头说道：“夏想还真是一个搅局者，他一来，岭南省委就有得好看了，乱，乱了。”


    
牟源海却说：“陈书记的态度模棱两可，虽然推了今天的接风宴会，算是卖了夏想一个面子，但省委定点酒店的事情，夏想说得笃定，相信陈书记不会由着他乱来。”


    
任昌愁容满面：“夏想摆明就是欺负我……”


    
话说一半，门一响，一人推门进来，手中拿着一杯酒。


    
此人长得肥头大耳，站直了身子，肯定看不到自己的脚尖，他笑呵呵地将酒往桌子上一放：“康叔，牟叔，来尝尝我珍藏了20年的茅台。”


    
“你小子有20年的茅台，我怎么不知道？平常也不拿出来孝敬我，现在你康叔和牟叔来了，你就献宝了？”任昌笑骂。


    
“爸，你也知道现在茅台多贵，都是让你们喝高了价格，现在价格翻了几倍，还供不应求。我这瓶茅台能买一辆车，要是告诉你价格，你才不会喝。所以我才借康叔和牟叔在，找个机会哄你喝。”来人正是皇家酒店的老总任海宝。


    
“刚才的事情我在楼上看见了，夏想是愣头青，他是想拿孝敬了。明天我派人去孝敬一下，准保没事。”任海宝早就有了主意，将茅台一放，转身出去了。


    
任昌想了一想，征求康孝和牟源海的意见：“海宝说得有道理？”


    
康孝不敢肯定：“也许是，说不清。夏想知道海宝和你的关系，不难。但他是不是知道吴公子和海宝之间的关系，就不好说了，所以今天的事情，不能孤立地看，要和陈书记安排的专项行动联系到一起。我听说夏想做事情，手段层出不穷，一环套一环，让人防不胜防。”


    
任昌紧张了：“那怎么办？”


    
牟源海品了一口茅台：“好酒，真是好酒。不过要我说，再好的酒，也不值一辆汽车，都是他妈的乱炒作。”说完酒，又说正事，“酒是好东西，也是迷魂汤。对付夏想，要先下手为强。”


    
“宾利都报废了，今天的事情又行不通，还怎么再先下手为强？”任昌微微沮丧。


    
“硬的不行，来软的，要软硬兼施。”牟源海又喝了一口茅台，“多灌夏想几口迷魂汤，不怕他不迷糊。再说他又是北方人，来到南方，怕是没见过南方妹子的水灵，年轻人嘛，一喝酒就迷糊，一迷糊就乱性。”


    
任昌点头：“试一试。”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就又变了脸色，“我听到消息说，红花市腐败大案，还有可能继续深挖，夏想在湘省担任纪委书记时，手腕可是毒辣得很，他现在是省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你们说专项行动会不会是烟雾弹，真实目的是要……”


    
康孝和牟源海对视一眼，蓦然变色，没准还真是如此！


    
……


    
说夏想没见过南方妹子，牟源海太想当然了！虽然夏想的女人之中，确实是北方女孩为多，但也有江南水乡出来的玲珑剔透的女子，其水灵与晶莹，绝非岭南女子可以与之相比。


    
此时，夏想就和水灵并晶莹的女子在一起。


    
和米纪火共进晚餐时，夏想和米纪火交换了许多看法。


    
对今天发生的事情，米纪火没再提及，因为他清楚肯定夏想和陈皓天之间有什么默契，是夏想和陈皓天之间的事情，他不方便多问。


    
告别米纪火之后，夏想刚给唐天云放了假，一个人回家正要休息，就接到了严小时的电话——严小时一个人悄悄来到了羊城，下榻在了白云山庄。


    
“今夜故人来不来？”严小时的邀请意味深长。


    
作为夏想生命中重要的女人之一，严小时总是会在夏想最需要的时候突然出现，她的心机和心思，也是让夏想一直牵挂在心的缘由。


    
赶到严小时下榻的酒店，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娇艳如花的浴后美人严小时，一见夏想就扑入夏想怀中，喃喃低语：“我想你了。”


    
春风沉醉的夜晚，温香暖玉的玉人，每个男人在坚强的外表之下，都有一颗柔软的心……夏想就融化了。


    
融化过后，夏想才知道严小时是自鲁市而来，而且严小时还带来了齐省省委的一个惊人的消息——之所以说惊人，是从严小时的角度得出的结论，让夏想的思路豁然开朗。


    
齐省之事，将会对岭南的专项行动，造成直接的冲击！

第1810章 环环相扣


    
严小时去齐省，是为了结清省委招待所工程的最后一笔余款。因为夏想不在齐省了，她对齐省也就兴趣了了了，也不打算继续在齐省投资了。


    
后夏想时代的齐省，夏想的影响力已经无处不在。严小时的工程，以前由李丁山负责，后来转到李荣升手中，现今李荣升荣升为省长，就又由周于渊接手。


    
以前不管是谁接手，严小时前去结算，都是一路绿灯，无人阻拦，因为明眼人都清楚严小时能直接从李丁山手中接下工程，联想到严小时一直在燕市的经历，而李丁山又是燕市人，都会明白其中的环节。


    
众人大开绿灯并不是敬畏李丁山，而是敬重和李丁山关系密切的夏想！


    
现在夏想离开了齐省，聪明人心里知道夏想在齐省的影响力仍然巨大，省委班子之中，处处可见夏想的影子。但世界上有聪明人就有笨蛋，竟有不长眼的人想卡严小时一卡，不但想在余款上卡一卡，还打起了严小时身体的主意。


    
没办法，谁让严小时太漂亮了。


    
不长眼的人，名叫潘得势。


    
潘得势其实长得并不差，相貌堂堂，和一般人印象中的坏人必定丑陋的想法完全不同，他至少算得上道貌岸然。所以他就自以为凭借手中的权力——他不批，严小时就拿不到最后的100万余款——再加上说得过去的尊容，稍有暗示，就会让严小时投怀送抱。


    
女人嘛，其实和男人一样，爱帅哥爱金钱。


    
而且潘得势觉得李丁山不再是副省长，而夏想已经远去岭南，谁还会替严小时撑腰？主要也是严小时的盈盈细腰让他垂涎三尺，狠不得立刻扑上去，将严小时好好蹂躏一番，还想用他的一双大手丈量一下严小时的细腰到底有多细……


    
酒壮怂人胆，色壮蠢人胆，潘得势色迷心窍了。


    
当他向严小时提出暗示时，严小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甚至还向潘得势飞了一个媚眼，并约好了时间地点。


    
潘得势喜不自禁，下班后精心打扮一番，欣然赴宴。不料去了之后才发现，和他共进晚餐的不是严小时，而是一名风尘女子。


    
风尘女子盛装打扮，而且还性感迷人，潘得势虽然气恼被严小时耍了，但还是架不住风尘女子的妖娆多姿，醉倒并且融化了。


    
结果第二天潘得势的裸照就出现在省委领导的办公桌上！


    
按说事情到此也就应该完结了，潘得势玩完，严小时潇洒离开齐省，但事情往往会有出人意料之处，潘得势的事情落到了周于渊手中，是死是活全凭周于渊一句话而定。


    
周于渊勃然大怒，在通过某个渠道得知潘得势竟然敢打严小时的主意时，更是怒火冲天，立刻拿出了处理意见——开除公职和党籍——双开！


    
双开的后果很严重，等同于潘得势今生再也不可能得势了，相当于完全和官场绝缘了。


    
潘得势急了，忙向周于渊求情。周于渊是谁？是夏想的嫡系，肯高抬贵手才怪了。潘得势气急败坏之余，说出了一番令周于渊大吃一惊的话。


    
“周省长，别自己人整自己人。我明着告诉你，我是何江海的人。何江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常务副省长，到时面子上都不好看！”


    
何江海在暗中运作常务副省长之位？周于渊蓦然心惊。


    
秦侃“休假去”了，中央对他的处置意见还没有出台，但可以肯定的是，秦省长已经成为过去式了。至于谁担任常务副省长，现在一点风声也没有……没想到，万万没想到，才替夏书记暗中做了一点事情的何江海，又在心中燃烧起了熊熊的欲望之火！


    
何江海狼子野心，不可信任，更不能重用，周于渊对何江海下了定论。


    
但话出自潘得势之口，潘得势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真不好说。如果直接将潘得势的原话转告夏书记，万一是潘得势信口开河，胡乱一说，就显得他听风是雨，太没水平了。但如果又不告知夏书记，万一是真，事后事发，也会让夏书记看轻他，认为他在齐省没有作为。


    
怎么办？周于渊为难之际，眼睛一转计上心来，对，就让严小时代为转告，半正式半传闻，只要让夏书记知道消息即可，至于夏书记如何定夺，相信以夏书记的高瞻远瞩，自有判断。


    
……


    
听完严小时的转述，夏想久久无语。


    
夏想心里很清楚岭南的专项行动，从表面上看，有两重意义，一为正名，二为政绩。至于更深层次的含义，他不便猜测，但肯定有。


    
岭南不比齐省，因为岭南省委书记的级别是国家领导人，可以肯定的是，陈皓天的重大专项行动，必定事先已经得到了中央领导的点头。


    
相比齐省庞大而强势的本土势力，岭南的本土势力一样庞大而团结。只不过齐省本土势力强势外露，敢和中央直接对抗，岭南本土势力暗中联合，行事方法隐蔽而令人防不胜防。


    
夏想在齐省最大的战绩就是维护了齐省的安定团结，为齐省的经济发展保驾护航，并且在临走之时临门一脚，分裂了齐省的本土势力之间的紧密团结。


    
据夏想私下地推测，陈皓天的专项行动，对外是正名和政绩，对外，则是对岭南本土势力的一次重拳出击。


    
诚然，每个地方都有本土势力的存在，老乡的观念和地方保护主义，是不可能避免的现实。并不是说凡是本土势力就一定要出手打击，而是一旦本土势力上升到了足以影响一市大局和一省大局，甚至会左右一市一省的方针大计时，就必须出手干预了。以岭南省为例，就如某女市长，从发迹到成长，一直没有离开当地，在国内是独一无二的特例，而是在陈皓天到任之前，省委想安排市委书记下去，必须得征求她的同意！


    
任由地方势力坐大，最终尾大不掉之时，就会出现危险的迹象。即使号称最民主的米国，各州虽然有极为宽泛的自主权，但有一个大前提是，各州的政策和决定都不能和联邦宪法相冲突。


    
内有隐藏在暗处的对手，外有变幻莫测的政治局势，夏想人在岭南才不久，就已经深切地感受到了岭南的气候，果然复杂多变。


    
更不用提还有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羊城军区的敌对势力。


    
在齐省最后一局之时，夏想借何江海之手打垮程在顺，暗中扶植何江海壮大势力，从手法上说叫借刀杀人，但从政治角度出发，不过还是齐人治齐的翻版。但有一点，夏想一开始并没有打垮一个程在顺再扶植一个何江海的想法。


    
当然，更没有支持何江海再运作常务副省长的意思。


    
不成想，何江海品尝到了权力的魔力之后，死灰复燃，还想再重回省委，居然盯上了常务副省长的宝座？说他是痴心妄想还是轻的，说他是自不量力才更贴切。


    
夏想相信潘得势说的是真话，因为他太了解何江海了。


    
夏想虽然是好人，但不是滥好人，在重用何江海之前，他就已经想到了万一何江海贪心不足蛇吞象，再有了不切实际的想法，必须要有相应的手段将其扼杀。


    
有时候，卸磨杀驴不是主人无情，而是驴自恃劳苦劳高，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认为一头驴可以变成一匹马，然后平步青云，马再化龙，一飞冲天。


    
夏想无奈摇了摇头，对不起了何江海，别怪我对你下狠手，实在是你过界了！常务副省长的位置可不是为你而留，你想了就是有错，更何况还暗中运作？


    
夏想拿起了电话，打给了吴天笑：“天笑，上次我对你说的事情，可以开始了。”


    
几天来，吴天笑一直想打电话问候夏想一下，又唯恐夏书记太忙，他的电话会添乱，突然就接到了夏书记的亲自来电，他喜不自禁。


    
再次听到夏书记亲切的声音和坚定的命令，吴天笑立刻应下：“是，请夏书记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夏想的一个电话，再次将齐省的局势向前大幅推进一步，让暂时陷入僵局的齐省局势，拨云见日，更让齐省本土势力之间的分裂和重组，遭受了重创！


    
并且直接对岭南的专项行动带来了不可低估的冲击。


    
……


    
第二天一早，夏想刚进办公室，唐天云就递上一份材料，说道：“夏书记，我整理了一些资料，请您过目。”


    
只说资料并未具体说明是什么资料，夏想有些疑惑地看了唐天云一眼，唐天云只是不失恭敬地一笑，并不进一步解释，而是倒了一杯热茶。


    
夏想坐下，先喝了一口不烫不凉正好适宜的茶水，微一定神，就拿起了手中的资料。只看了几眼，就一脸惊诧之色，再看了几眼，不由心中一紧，暗叫了一声：“好！好一个唐天云。”


    
如果说昨天唐天云暗中向陈皓天汇报之举让夏想对他高看一眼的话，那么今天的材料就更让夏想对他刮目相看了。


    
夏想现在才信服陈皓天的眼光，为他挑选的这个沉默寡言的秘书，不但有眼色会办事，而且还能事事抢先一步。


    
他口渴，唐天云会送上茶水。他需要证据，唐天云就及时递上了材料。


    
夏想不再犹豫，立刻起身，拿起材料前往陈皓天的办公室而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破局了。

第1811章 忽然有风


    
昨晚夏想的强势之举，表面已经过去，一切风平浪静，实际上对岭南省委的局势造成的影响，正在如涟漪一样，一圈圈向外波动，不知何时会在外力的推动之下，引发滔天巨浪。


    
今天一上班，省委之中就出现了不少异常状况，和平常各个省委领导各自忙碌大不一样的是，不少省委领导刚进办公室，就起身出去——不带秘书，不通知司机用车，显然，不是外出，也不会走远。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串门去了。


    
不要以为省委领导不会串门，很多时候，他们和普通人一样，也会三五成群坐在一起谈论事情，前提是，他们有感兴趣的共同话题。


    
显然，今天有所有人都感兴趣的共同话题，所以才让今天一早的省委，显得格外怪异。


    
迟平凡和林双蓬都回各自的市委了，陈皓天只宣布接风宴会推迟举办，并未明确说明是哪一天，总不成因为一个接风宴会一直等下去，二人可都是副省级城市的一把手。


    
康孝一早就出了办公室，来到了省委宣传部长司英的办公室，借聊天的名义，说起了昨晚的事情：“司部长，你评评理，说说昨晚夏书记的做法，是不是太过分了？他刚来，不问清楚缘由，就想一句话就取消皇家酒店的定点资格，也太谱大了。”


    
司英和在常委会上一脸古板不同的是，笑眯眯地说道：“说得是，说得是呀。年轻人，到底年轻气盛，也不知道压压火。他说取消就取消，让陈书记面子往哪儿耽？”


    
“司部长，要是开会讨论皇家酒店的事情，你可要主持公道。”康孝点明了主旨。


    
“一定，一定。”不管康孝说什么，司英的回答都很漂亮。


    
康孝来找司英说话，牟源海则安步当车来到了省委组织部长池永丽的办公室——本来他想先去迟平凡和林双蓬的办公室，不料二人一早就出门上路，没给他时间，也不知是故意还是巧合——敲开池永丽办公室的门时，池永丽正在整理资料。


    
“牟书记有事？有重要的事情，就快说。不重要，就等我回来，我要先向夏书记汇报一下人事工作。”池永丽快人快语，抬头看了牟源海一眼，又低头手脚麻利地收拾桌子上的东西。


    
“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牟源海拉长了声调，忽见池永丽又向他投下微显不耐的目光，忙说到了正题，“就是昨晚夏书记当着一群人的面说出的气话，说要取消皇家酒店的定点资格，我是说，要是陈书记征求大家的意见，希望池部长说一句公道话。”


    
“就这点事儿？”池永丽收拾好了东西，似笑非笑地看了牟源海一眼，“说完了，说完了我就去汇报工作了。”


    
跟随池永丽出了办公室，望着池永丽的背景消失在楼梯口，牟源海一时失神，不明白池永丽到底是一个什么立场。


    
就在康孝和牟源海到处走动的时候，夏想却没有乱跑，而是安稳地坐在陈皓天的办公室，向陈皓天汇报他对专项行动的理解和安排。


    
陈皓天听了连连点头，郑重地说道：“夏书记，我没看错你，你吃透了中央和省委的精神。”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想，夏想在中央有古秋实照应，在省委有米纪火领路，肯定可以事事考虑周到。


    
陈皓天却想错了夏想，夏想既没有向古秋实打听中央针对岭南的工作部署，也没有问米纪火省委在专项行动背后的深层考虑，他完完全全是靠自己的领悟。


    
“我的想法是，专项行动现在是筹备阶段，最少要等一周之后才正式成立专项行动领导小组，一周之内，要理清里里外外的工作，很不容易，夏想，你就多辛苦一下。”陈皓天对夏想确实寄予厚望，“我明天还要进京一趟，省委大面上的工作，由纪火主持，但日常工作，还是压在了你的身上。”


    
“陈书记，我对专项行动的看法是，在筹备期间，要先抓住一个突破口，等专项行动小组正式成立之时，就会立见成效……”夏想抛出了导火索。


    
陈皓天“哦”了一声：“你刚来，总要有一个适应期。一来就全力以赴的工作，我怕吴老爷子会骂我，说我不知道爱护你。”


    
夏想明白陈皓天欲擒故纵的手法，笑了：“陈书记，我调任岭南就是全力以赴工作来了，可不是度假来了，您放心，吴老爷子可不是不讲理的人，他对您一直也很欣赏。”


    
吴老爷子余威正盛，对陈皓天入常之事有绝对的发言权。进一步讲，就算陈皓天得以入常，见到吴老爷子，也一定要必恭必敬。


    
陈皓天笑了：“突破口在哪里？”


    
夏想就及时递上了材料：“皇家酒店！”


    
……


    
半个小时后，夏想回到办公室，池永丽已经等候多时了。


    
池永时也有意思，就是不走，非要等夏想回来，其实她的办公室离夏想的办公室不过几步之遥。


    
夏想对池永丽十分客气：“池部长，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刚刚向陈书记汇报工作，一不小心就忘了时间。”


    
夏想可不是有意炫耀什么，而是就事论事，但听在池永丽耳中就变了味道，因为一般人向省委书记汇报工作，都有时间限制，基本都会比既定的时间要短。一旦比既定的时间长，就表明工作汇报的效果很好，深得一把手之心。


    
池永丽脑中迅速一转，一脸真诚的笑容：“夏书记客气了，向领导汇报工作，就得拿出应有的端正的态度。”


    
夏想请池永丽坐下，又亲自为她倒了一杯茶。


    
池永丽接过茶水，谢过夏想，目光落在秋海棠上，奇道：“夏书记也喜欢秋海棠？”


    
“嗯，这么说，池部长也喜欢秋海棠了？”夏想没有正面回答，反问了一句。


    
“喜欢，何止喜欢，简直就是我最大的爱好。我办公室养了一株，家里还有两株，平常一有空，我就好好打理它们。”放下茶杯，池永丽围着夏想的秋海棠转了一圈，赞不绝口，“好，养得真好，没想到夏书记年纪轻轻，还有一份养花的心境，难得，实在难得。”


    
作为夏想和池永丽之间的第一次正式接触，闲话比正式的工作汇报重要，因为是彼此之间互相试探和接触的第一招。


    
池永丽兴致勃勃，大有谈兴，至少表明了开局不错，说明她有向夏想的接近之意。


    
又谈论了一会儿养花经，夏想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是谁特意为我放了一株秋海棠，不过也别说，还真是挺赏心悦目。”


    
说话的时候，夏想的目光特意在池永丽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池永丽脸色平静，没有一丝波澜：“说不定是行政处随意选了一盆……”


    
这话就说得有点言不由衷，作为组织部长，池永丽肯定深知揣摩领导心理的重要性，随便选一盆花事小，万一正好撞了领导的忌讳，放了一盆领导最不喜欢的花，就是麻烦了。夏想也不多说，就和池永丽谈到了正事。


    
池永丽是来汇报一项人事任命。


    
不巧，正是红花市的人事任命，是红花市委副书记年纪到点了，即将退下，省委组织部拟定了几个人选，要报常委会研究，上会之前，先要夏想点头才行。


    
省委副书记的权限之大，就在于此。


    
夏想心中一动，在红花市的反腐大案之上可以再打开一个突破口，那么红花市委副书记的任命，就不能轻易地抬手放行了。


    
微一思忖，夏想就说：“先放下吧，我仔细研究一下。”


    
池永丽也不多说，点头说道：“行，没什么事情，我先回去了。”


    
夏想也很客气地起身：“我送送池部长。”


    
池永丽连忙摆手：“可不敢惊动夏书记，不用，不用，夏书记请留步。”


    
夏想还是站起身来，没送到门口，却也送了几步，让池永丽切实感受到了他的诚意。池永丽出了门，还回头说道：“夏书记，我家闺女可崇拜你了，说什么也要和你见个面，我捱不过她，就先替她答应了。”


    
夏想没接话，只是微笑着摆手，等池永丽一走，他才回身，说了一句：“天云……”


    
唐天云会意，关上门，来到里间，恭敬地问道：“夏书记有什么吩咐？”


    
“你说说看，池部长为人怎么样？”夏想抛出了一个不小的难题。


    
唐天云平常沉默寡言，并不代表他在夏想面前不敢说话，夏想话音刚落，唐天云就毫不迟疑地给出了答案：“墙头草！”


    
真是一个有个性的秘书，夏想摇头一笑，摆手让唐天云出去，没再问他材料的事情。


    
下午，陈皓天有事飞赴京城，他前脚刚走，刘金南后脚就在省委办公厅传达了省委的决定——取消皇家酒店的定点酒店资格！


    
消息就如一石击起千层浪，在省委之中引发了无声的轩然大波！


    
而陈皓天采取了避让和走后再宣布的做法，就让康孝和牟源海在背后的小动作一脚踩空，因为陈皓天十分强势地不开会讨论而直接拍板，根本就是不留讨价还价的余地的做法。


    
任昌震惊当场。


    
然而，取消皇家酒店定点资格的出手，只是开始，后面的动作更大，而且剑指吴公子。

第1812章 尽管放马过来


    
夜间的皇家酒店，金壁辉煌，灯火通明，正是生意最兴隆之时。和往常一样，顾客盈门，看不出和平常有任何不同之处。


    
实际上，皇家酒店正在遭遇一次重大危机。


    
任昌、任海宝、吴公子、施启顺四人坐在一起，人人怒容满面。


    
“任叔，我就说夏想没安好心，我是不是退让一步，他都一样拿皇家酒店开刀，看，被我说中了吧？妈的，小人得志，上次真该堵死他！”吴公子怒不可遏地拍了桌子。


    
施启顺微微摆手：“堵他一堵，是恶心他，又不能真拿他怎么样。真没想到，夏想这个人还真是阴险，竟然借势打力，直接取消了皇家酒店的定点酒店资格，反倒成了我们为他制造借口了？手法真够混帐的。还是小瞧他了，早先他肯定就知道了皇家酒店是谁的产业？也是怪了，任部长，夏想才来，怎么对岭南省委内部的情况这么门儿清？”


    
任昌正在气头上儿，对吴公子弄巧成拙的挑衅有气没处发，因为在征求他的意见时，他也是默认的态度，不想搬了石头砸了自己脚，倒霉透顶了，也证明了一点，夏想确实深身是刺，十分棘手。


    
施启顺的话，更让他火上浇油，嘲讽地说道：“施部长，夏想是陈书记费心费力调来的助手，听说他和米纪火关系也不错，他来岭南之前说不定早就对省委内部的情况一清二楚了……”


    
话里话外，还是不无埋怨之意，是在怪吴公子非要意气之争，结果让皇家酒店的定点资格被取消，仅次一项，至少每年损失上千万！


    
这还不算，因为被省委冷落，连带会让生意减少七成以上，就是说，今年皇家酒店能不能挺过去还要两说。别看外面热闹非凡，但散客并不赚钱，赚钱的客户还是政府机关等财大气粗的主顾。


    
任昌肉疼得要命。


    
任海宝一言不发，心里却对夏想恨之入骨，不仅仅夏想刚到羊城就撞坏了他的宾利，而且现在又断了他的财路，夏想怎么就这么烦人？说实话，现在他恨不得一脚踢死夏想。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吴公子。


    
吴公子迎接夏想上任的第一出戏，意外被许冠华破坏，损失了一辆宾利事小，面子丢了事大。所以他才迫不及待策划了第二次出手，不想结果更惨，损失了何止上千万！


    
真要算起总帐，在羊城的两次出手，损失差不多快两千万了，而夏想毫发无伤。吴公子怒了，他在羊城想霸占谁家闺女想欺负哪个女兵，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一向顺利惯了，却在夏想面前两次失手，还撞得脚板生疼，如此奇耻大辱，岂能咽下！


    
而且还连累得任海宝几乎连活路都没有了，他对夏想的痛恨，已经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


    
“任叔，不要紧，回头让施叔和海宝谈谈合作，离了省委，皇家酒店一样可以赚大钱。”吴公子看向了施启顺，“施叔，表个态。”


    
施启顺是羊城军区后勤部长，军需大权在握，掌管整个羊城军区的对外采购，大笔一挥，和皇家酒店建立合作关系，一年从皇家酒店采购几千万不过是小事一件。但采购的决定权他一人说了不算，还得副政委、副司令点头，最后还得吴晓阳敲定，可不是吴公子一句话能决定的事情。


    
一边腹诽吴公子实在太不懂事，一边说：“回去请示一下吴司令，应该可行。”


    
“什么应该可行，是一定可行。老爷子敢不答应，我和他没完。”吴公子当面拍了胸膛。


    
任昌和任海宝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而已，因为胸中对夏想的愤恨之意未消。


    
“不能就这样和夏想算完！”吴公子又拍了桌子，“海宝，想个办法，怎样黑了夏想，妈的，不整他一顿，我连觉都睡不着。”


    
有任昌在，有施启顺在，怎么也轮不到吴公子拍桌子，但他就是一再拍了，任昌微微皱眉，施启顺暗暗摇头。


    
任海宝拧着眉头：“能有什么办法？他是省委副书记，还是省纪委书记，又有陈皓天罩着，谁能拿他怎么样？”


    
“陈皓天再厉害，也管不到军队上，对付夏想，还得大兵上。”吴公子一脸阴笑。


    
“羊城军区不是还有一个许冠华？”任海宝没见过许冠华，但对许冠华同样恨之入骨，他的宾利就是毁在了许冠华的手中。


    
“许冠华马上就会到蓝海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明天就动身……”施启顺插了一句。


    
任海宝的眼睛慢慢亮了：“好机会……”


    
话未说完，任昌站了起来：“我出去一趟。”


    
施启顺暗骂一句老狐狸，吴公子却不解其意，并不知道任昌是有意避嫌，以免事后落一身麻烦，他还唯恐任昌不走：“任叔你有事就去忙，有我就行了。”


    
施启顺暗暗摇头，吴公子真是古道热肠，可惜，智商太低了。


    
……


    
就在吴公子、施启顺和任海宝密谋的时候，夏想也和许冠华再次坐在一起。


    
是一间别具风情的茶馆，茶小妹都是一身开高叉的旗袍，身材细长而曼妙，走动之时，大腿若隐若现，十分撩人。


    
夏想和许冠华却目不斜视，并无调戏茶小妹之意，二人的目光落在了两叠材料之上。


    
一叠材料是夏想带来的，里面列举了皇家酒店近年来的偷税漏税的证据，以及其他从事不法生意的事实。


    
另一叠材料是许冠华带来的，夏想还没有来得及细看，听许冠华说，里面是施启顺贪污腐败的证据。想想也是，施启顺主管后勤，后勤部门是肥得流油的部门。


    
“我明天要去蓝海执行一项任务，要离开一周左右，夏书记，我一走，你自己要注意安全。羊城不比京城，你又势单力薄，能退让就退让，总有一天，我们再加倍还回来。”许冠华很不放心他离去之后的羊城局势，因为夏想出手过重，皇家酒店之事，一举触动了一名省委常委的利益。


    
“冠华，你不用担心我，先理顺你的任务再说。我还怕你去执行任务，是调虎离山之计，可能有人会趁你不在，调整你的手下，打乱你的部署。”夏想知道，他和许冠华共同的弱点就是根基不稳，身边没有一帮忠心耿耿的可用之人。


    
“我没事，有木风跟着我，不会有危险。夏书记，我建议你让萧伍、哦呢陈都来羊城，身边也好有个照应。”许冠华对夏想的关心，确实发自真心，“对了，古老最近真要来一趟羊城，他不是一个人，据说要和一个军方高层一起。”


    
夏想十分不解，老古来羊城不足为奇，却偏偏和军方高层一起来，就有点耐人寻味了。值此换届前夕，老古早就摆出了置身事外的态度，现在却又突然和军方高层一同露面的话，必定会引发外界的联想。


    
外界如何联想，夏想不管，夏想只想知道老古意欲何为？


    
难道是想为许冠华继续铺路？


    
许冠华并未解答夏想心中的疑问，笑着摇头：“别问我，我也不是十分清楚。他老人家静极思动，也许就是想走一走，也许还有别的考虑，反正他没有事先透露。等他老人家来了，你一问便知。”


    
夏想笑道：“冠华，你也学会滑头了。”


    
许冠华收了笑容：“说真的，我听说吴公子因为皇家酒店的事情恼羞成怒，准备继续对你下手，你一定要小心一点，吴公子就是一个混蛋加无赖，被他缠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曾经最难缠的衙内，现在也被夏想收拾得有口难言，一个吴公子又能如何？当然，夏想也不会轻敌，吴公子和衙内的不同之处在于，衙内会遵守表面上的规矩，吴公子却是一个地道的流氓，不按常理出牌不说，还胡作非为，主要也是依仗他老子军方的背景，是最让人棘手的地方。


    
夏想呵呵一笑：“他想找我麻烦，是好事，我也正好要找他的麻烦，还为他精心准备了大餐，就看他的胃口是不是够好了。一句话，尽管放马过来！”


    
见夏想豪气陡升，许冠华也是心情激荡：“好，拿出当年在秦唐时的气势，别说一个吴公子，就是吴晓阳亲自出面，他也不是你的对手。”


    
第二天，许冠华一早就悄然离开羊城。


    
许冠华并不知道的是，他刚离开羊城，夏想就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震慑了许多人。


    
先是羊城警方大举出动，以涉嫌色情交易和卖买毒品为由，对皇家酒店进行了全方位搜查，当场查出上千克毒品和几十起色情交易，皇家酒店被勒令停业整顿，任海宝被市局当场带走。


    
与此同时，羊城市地税局收到关于皇家酒店偷税漏税的举报，证据确凿，事实清楚，金额特别巨大。


    
任昌得知消息之后，差点没气得暴跳如雷，他正要拼了老脸不要，也要找夏想理论之时，又一个消息传来，当场将他震惊得无以复加。


    
……羊城海关突然出动，查获远见国际贸易公司走私汽车150余辆。人人清楚，远见国际贸易公司的幕后老板是吴公子！


    
任昌大惊失色，狠，真狠，难道夏想疯了？

第1813章 一步先,步步先


    
夏想当然没疯，他比谁都清醒。


    
和去齐省之初的心境完全不同的是，夏想在来岭南之前就有清醒的认识，岭南之行是凶险之旅，是破局之行，不能再和齐省一样步步为营了，必须抢占先机，必须主动出击！


    
如果再一步步布局，等一切都周全之后再和对方过招，恐怕还没有摆好阵势，就已经被对方冲击得七零八落了。


    
因为在齐省，他心明眼亮地知道对手是谁，并且清楚矛盾集中在哪里，但在岭南，对手隐藏极深，他不能一眼看清对手的深浅，而且还有更让人首尾难顾的是，对手之中，还有强大的军方势力。


    
隐藏极深的地方势力让人防不胜防，而摆在明面上的军方敌对势力，明明知道对方是谁，却又不能主动出击，国情如此，军方一直就比地方嚣张，到处乱闯红灯的军车，敢砸洗浴中心的军队，等等。


    
地方上为了双拥的称号，一般都对军方忍让几分。


    
夏想在湘省的遭遇就说明了军方势力一旦失控，就会酿成严重的后果。当然，夏想并非惧怕羊城的军方势力，而是要在较量之中，始终掌握节奏，掌握主动权，最主要的是，要有理有据，哪怕官司打到中央，打到军委，他也能站得正行得直，也要让对方不能奈他如何，才是万全之策。


    
不过……也不能因为顾忌军方的狂妄而束手束脚，吴公子敢当众挑衅，夏想就来而不往非礼也，直接动了他的蛋糕。


    
作为省委副书记兼省纪委书记，陈皓天此时又不在省委，他等同于主持省委的日常工作，权力之大，绝对可以翻云覆雨！


    
况且，夏想还有尚方宝剑在手——就是陈皓天无条件的支持。


    
岭南省委和齐省省委的风格截然不同，如果是齐省省委，上述事件发生之后，省委肯定会炸锅，就算不乱成一团，也会众说纷纭，奔走相告。但岭南省委却不一样，表面上依然风平浪静，并没有多少人公开议论此事。


    
但夏想却看得分明，在表面上的风平浪静之中，有无数潮流和漩涡暗涌，甚至还有人暗中串连，在酝酿一波反对的浪潮。


    
出击是最好的防守，夏想才不怕对方的反扑，不反扑就不是政治斗争了。夏想也知道，以吴公子的疯狗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事，索性他一不做二不休，先出手打得对方晕头转向再说。


    
夏想的出手果然犀利，不但打得声势浩大，也打得许多人叫苦不迭……


    
中午时分，省委副秘书长林康新敲门进来，汇报工作。


    
“夏书记……”林康新的态度很恭敬，恭敬之中，有一丝隐藏极深的不满，“省委的定点酒店一直是我负责筛选，初审过关之后，然后再报到省委办公厅。刘秘书长事先不打一个招呼就直接取消了皇家酒店的定点资格，让省委很被动，因为省委和皇家酒店有协议，单方面解除协议，让我很难做，也让省委的形象受到影响……”


    
夏想先不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看了林康新一眼。


    
林康新敢在他面前告刘金南一状，很反常。一般副职都会对正职有不满，很正常，但副职通常不会越级告状，除非彼此之间的关系非常密切，才敢无话不说。而夏想和林康新之间别说关系密切了，连了解都谈不上，只不过是单纯、疏远的上下级关系。


    
况且，以林康新的政治智慧会猜不到刘金南宣布的背后，是陈皓天的默认？再者说了，上次大闹皇家酒店一事，虽然省委没人大肆宣扬，但早已不是秘密，基本上人人皆知，身为对口的副秘书长会不知情？


    
明明知道以上的种种，林康新还敢当面提出质疑，他的背后，站着的可不是一个人，而是至少三个人以上！


    
不管林康新是试探还是另有目的，夏想都不会让他如愿。


    
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气氛一时压抑，林康新在夏想沉默的压力之下，颇不自在，不过还是硬撑着不肯退让，就是不走。


    
底气十足呀，夏想冷笑，端起茶杯缓缓地喝了一口茶，才说：“康新，你在省委几年了？”


    
如果有问题问领导，领导避而不答，转移到了其他话题，就证明一点，领导对你有意见了。再如果领导随即问到你的履历，那么恭喜你，领导对你意见大了。


    
再万一是可以一言决定你的命运的主管人事的领导，那么你最好赶紧反省自责，否则，后悔就来不及了。


    
夏想声音不大，淡淡的，就如中午透过窗户的阳光，温和而微热，并无多少热力，但林康新一听，却浑身一震，心中如大风一样闪过一个念头——夏书记要将他一脚踢开？


    
不会吧，只因一句不恰当的问话，夏书记就大刀斩下？也太法西斯了。


    
林康新说不紧张那是假的，想起夏书记在拿下皇家酒店时的雷霆手段，以及敢拿远见国际贸易公司开刀的硬碰硬的做法，他就知道，夏书记真想动他，恐怕还真能成为事实。


    
林康新心中后悔不迭，怎么就一时冲动来向夏书记当面问个清楚，枪打出头鸟的道理怎么忘了？


    
暗中擦了一把冷汗，林康新才说：“快十年了，一直在省委为领导服务。”


    
夏想放下了茶杯，也许是无意，“啪”的响了一声，吓了林康新一哆嗦。


    
“康新，有没有想过要到地方上锻练锻练？”夏想的语气半是正式，半是轻松随意。


    
林康新心头一紧，怎么，夏书记不是要将他一脚踢开，而是要提拔他？怎么可能？他又不是夏书记的亲信？难道是要安排他到地方上当一个闲职？


    
林康新心跳加快，几乎无法控制心中强烈的情绪，想说什么偏偏又说出来。


    
夏想将林康新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暗笑，既然敢当马前卒，就应该有随时变成炮灰的心理准备，省委副书记的大权岂容轻视？省纪委书记的大权，也不容侵犯！


    
“组织部刚上报了红花市委副书记的人选，我看了看，都不是很满意……”夏想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刚来岭南，对省委的一些情况还不太了解，但正是因为不太了解，所以要多方征求意见，增加了解。不过，我身边的人就你和天云，天云还年轻，我希望他留在我身边多锻练一段时间……”


    
走出夏想的办公室，林康新还有点晕头转向，不敢相信夏想的暗示。夏书记尽管话说得含蓄，说得动听，他也清楚他只不过是因为工作关系才和夏书记走得近了一些，还远不足被夏书记信任，而夏书记暗示的红花市委副书记的宝座，对他来说，金光闪闪但很遥远。


    
但身为官场中人，有一分的可能就要付出百分的努力去争取。林康新是省委副秘书长，副厅，今年48岁了，在提倡干部年轻化的今天，他50岁之前不能下到地方上担任要职，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突然之间有一个市委副书记的宝座从天而降，离他虽然遥远，但又似乎很近，近到只要他点头就会坐上的程度，他怎能不动心？市委副书记，虽然和他目前的级别相比，算是平调，但作为市委的三号人物，距离市长宝座只有一步之遥！


    
如果真的担任了红花市委副书记，努力一把，退下之前捞到副部级待遇也不是梦想。


    
但如果错过了眼下的机会，到退下时能捞一个正厅级待遇就不错了。正厅和副部，天地之别。


    
林康新心中如巨浪翻滚，他也明白，夏书记的提议是诱惑，也是陷阱，如果他真被夏书记提名上去，那么他今后就必须以夏书记的人自居，必须事事跟随夏书记的步伐，否则，夏书记不但是省委副书记，也是省纪委书记，可以提人上位，也可以拉人下马。


    
真是一道天大的难题……林康新万万没想到，他的一次马前卒的举动，竟然为他引来了一个左右为难的重大抉择。


    
林康新走后，唐天云借为夏想继水的机会，小声说了一句：“两桃杀三士，夏书记，我再提供两个红花市委副书记的人选……”


    
夏想现在越来越对自己这个平常沉默寡言但一旦开口必有主意的秘书大感兴趣了，就说：“说来听听。”


    
“秦荣友和乔新风。”唐天云悄然一笑，尽管他笑得很含蓄，但夏想怎么看怎么觉得他的笑容之中有一股阴险的味道。


    
秦荣友和乔新风是何许人也，夏想没有一点儿印象，也不怪夏想不知道是谁，以他堂堂的省委副书记之尊，秦荣友和乔新风确实算得上无名小卒。


    
当唐天云说出秦荣友和乔新风的真实身份时，夏想就更坚定了他的看法，唐天云计策之中的阴险之意和良苦用心，深得他心。


    
“秦荣友是羊城蓝天区长，他以前担任过牟书记的秘书。乔新风是省政府副秘书长，对口康省长。”唐天云的性格和吴天笑正好相反，他说话言简意赅，从不多说一句，点到为止。


    
唐天云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之后，夏想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收回，唐天云在沉默寡言之外，他的心机和洞察局势的眼光，让夏想发自内心地赞赏。


    
好，就这么办了！夏想拿起了电话，他要抢在吴公子的反手之前，再布一局，再下一城。

第1814章 事态进一步激化


    
一连两天过去了，别说任昌有什么出人意料的还击，就是吴公子和施启顺，也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但没有动静并不代表对方没有动作，只说明了一点，夏想接连的出手打乱了对方的部署，让对方一时手忙脚乱，暂时还没有精力腾出手脚还手。


    
以吴公子的脾气，肯停手才怪，他现在肯定急得跳脚了。


    
其实何止跳脚，差点要撞墙了。


    
吴公子要撞墙，任昌要告状。


    
任昌要向中央告夏想一状。


    
……


    
羊城军区的后面是一大片树林，林中有湖，湖边有一栋奢华的别墅。别墅周围六十亩全是私人场所，以别墅为中心，树林、湖泊和别墅合在一起，就是一座庄园。


    
庄园的名字也起得大气——南国之春。


    
庄园的主人正是吴晓阳。


    
吴晓阳正在铺满了名贵大理石的地板之上走来走去，手中拿着一只酒杯，酒杯中是路易十三。和别人爱好国产白酒不同的是，他偏爱洋酒，而且还非万元以上的洋酒不喝。


    
一边轻轻晃动瓶子，一边假装懂行地观察红酒在瓶壁的形状，他抬头对暴躁不安的吴公子说道：“最近夏想风头正盛，你不要再招惹他了，过段时间再说。”


    
“凭什么？凭什么！”吴公子手中也拿着一只酒瓶，也在装模作样地晃来晃去，“夏想都骑到我的头上撒尿了，怎么着，我还要赔着笑脸，告诉他尽情地撒，别客气，我的脖子深着呢，是夜壶？我他妈的咽不下这口气！”


    
说到气处，吴公子扬手将手中的酒杯连同红酒摔到了地上。


    
吴晓阳眼皮动也未动：“不要浪费东西……你刚才一摔，几千块就没有了。”


    
“几百万能买我一个顺心，我都愿意。”吴公子吼道。


    
堂堂的大军区司令员、中将吴晓阳，平常在人前威风八面，多少人要看他的脸色行事，现如今在自己儿子面前，别说有雷厉风行的气势了，连一句大声的呵斥都没有，对吴公子的纵容和溺爱，已经到了没有原则的地步。


    
“我让你老实点你就老实点，这两天，古老可能要来羊城，据说还有总后的头头和他一起来，而且还是不公开地来。古老有几年不出京城了，他一出动，肯定有事情，绝对不是来羊城一日游。还有总后的人到现在也不清楚究竟是谁要陪同古老，这事怎么看怎么都透露出蹊跷，我怀疑，可能是微服私访来暗中调查我……”吴晓阳小口喝了一口路易十三，回味了片刻，又说，“小心无大错，你也收敛几分，别正好撞到人家的枪口上。”


    
“一个快死的老头子，怕他做什么？爸，你也真是，老古头现在还算什么？无官无职，就是一个糟老头子，他还有什么影响力？”


    
“话不要这么说，古老在军中的影响力，现在还是大得惊人。他一天不死，我就一天不能放松。不管怎么着，都要给他留几分面子。”吴晓阳脸色阴沉，和窗外阳光明媚的天气正好相反。


    
“索性连老家伙一起收拾了。”吴公子还真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反正夏想不但黑了皇家酒店，还连我的远见国际贸易公司也敢动，我不灭了他，我不姓吴！既然老家伙吃饱了撑的要来羊城耍威风，我就老少一锅端了，省得一个个解决太费事。”


    
“我警告你，不要再惹事了！”吴晓阳板着脸说道，“和夏想的帐，总会一次算清，现在先让他得意几天，等古老一走，我会亲自出手。你最近消停几天，随便找个地方去散散心，避避风头。”


    
吴晓阳虽然一本正经，而且还很严肃，但他的严厉在吴公子面前不起任何作用，吴公子索性也不和吴晓阳争执了，摆手就走：“行了，听你的，我出去玩几天，省得市局的一帮疯狗万一发疯乱咬人，以涉嫌走私为由，传唤我去接受调查，不就把你的脸面都丢尽了？我走了，你别担心，我决定忍几天。有一句话不是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其实吴公子心里想的是，君子报仇，十天都晚。


    
吴晓阳太了解吴公子了，知道吴公子说是不闹了，其实就是说说而已，肯定还要背着他背后折腾。等吴公子一走，他就拿起了电话：“启顺，最近几天公子心情不好，你跟紧点儿，别让他闹事了。古老可能要来，到底什么时候来，也说不好，小心为上。”


    
“是，司令，我明白。”施启顺正在办公室审批一笔采购，正好吴晓阳来电，他微一迟疑，还是说了出来，“司令，公子想让军需采购的时候，从皇家酒店走手续……”


    
施启顺知道吴公子成事不足坏事不余，如果不把他说的事情放在心上，他肯定会在吴晓阳面前说坏话，吴晓阳又最是护短，所以，施启顺还是提了一提。


    
“公子跟我说了这事儿。”吴晓阳微一沉吟，“皇家酒店正在被羊城方面调查，等风声过了再说。”


    
施启顺知道吴晓阳是默认了，不由暗暗摇头，吴司令太纵容吴公子了，什么都由着他胡来，军需采取这样的大事，也让吴公子胡乱插手，实在让人无话可说。


    
虽然对吴公子微有不满，但在对待共同的对手夏想这件事情上，施启顺还是和吴公子有共同语言，同仇敌忾。


    
忽然想起了什么，施启顺一惊：“司令，古老来羊城，是不是想运作许冠华担任岭南军区政委的事情，许冠华一旦担任了岭南军区的政委，肯定会进入岭南省委常委会，到时候，岭南省委就水泼不进了……”


    
吴晓阳也是一惊：“还真有几分可能。我再和军委通个电话，问一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问题就复杂了。”


    
……问题果然复杂了，复杂的不仅仅是古老的到来，还因为吴公子的冒然还击！


    
……


    
任昌几次想要夏想当面理论，却几次压下了念头，最终满腔气愤和火气累积的结果就是，他要进京告状！


    
要是在齐省，夏想如此出手挤兑，早有人直接上门和夏想吵上一架了。任昌有吵架之心，却最终熄了心思，全因他和林双蓬之间的一次会谈。


    
在任海宝被市局带走之后，任昌坐不了住了，第一时间来到市委，直接闯进了林双蓬的办公室。


    
任昌比林双蓬排名高，虽是统战部长，也是省委领导，林双蓬起身相迎。


    
“任部长……欢迎，欢迎。”林双蓬热情地迎到门口。


    
“双蓬，怎么回事儿呀？”任昌自认和林双蓬关系不错，认识多年了，又同是岭南人，说话就随意了许多，“海宝一向安分守己，他的皇家酒店三年了一直是省委的定点酒店，刚不是定点就出事了，栽赃陷害不要太明显了。”


    
林双蓬本来一脸热情，任昌话一说完，他就迅速收敛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严肃认真的神色：“真有栽赃陷害的情况？我打电话问问，绝对不能出现冤假错案的情况。”


    
林双蓬越严肃越认真，任昌就越心寒越失望，因为林双蓬公事公办的态度就说明了一个严峻的问题，他在皇家酒店的事情之上，是中立的立场。


    
就是说，只要事实清楚，市委不会干涉市局的办案。但问题是，皇家酒店有没有问题，任昌心如明镜，他找林双蓬就是想疏通一下，让林双蓬高抬贵手。


    
林双蓬认真负责地打了一个电话，打完电话后，一字一句地对任昌说道：“任部长，我问了问民新同志，民新同志说，案情重大，他会亲自主抓此案，一定会公平公正地审理案件，他用党性向我保证，不会出现栽赃陷害的情况，请任部长放心！”


    
向民新是羊城市委常委、政治委书记、公安局局长。


    
放心，放个狗屁心！任昌从来没有如今天一样对林双蓬年轻而充满活力的笑脸如此厌恶，因为林双蓬在他面前大摆架势，又热情欢迎，又公事公办地打电话，表面上很重视他，实际上明显是敷衍了事的态度，就让他心中无比沮丧加失望。


    
什么时候林双蓬也和夏想穿一条裤子了？不应该，林双蓬和夏想应该没这么快走近，也没听说他和夏想原先就认识，任昌不解归不解，有些事情就算关系再熟，也不能问出口。


    
但还是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双蓬，你看，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我也没向你开过口，今天我就拉下老脸，向你求个情……海宝的事情，能不能……”


    
“任部长，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案件由民新一手主抓，我作为市委书记，不能干涉市局的办案。要相信民新同志的党性，要相信市局公安干警的原则性……”林双蓬一本正经地和任昌打官腔。


    
任昌终于忍无可忍了：“林书记，谢谢了。”


    
送走任昌，林双蓬的秘书崔玉信不解地问道：“领导，您常说，但留一线也好日后相见，怎么一线也不给任部长留？”


    
林双蓬眯起眼睛，一边拨出一个号码一边说：“刚刚省委放出了风声，林康新、秦荣友和乔新风三人拟定为红花市委副书记人选，就证明了一点，夏书记要的不是任海宝和一家皇家酒店，而是……”


    
“是什么？”


    
“是一些人的人头！”

第1815章 两处出击,剑指一处


    
崔玉信跟了林双蓬三年了，头一次见到林双蓬眼中寒光闪过，他吓得一激灵，差点失手打落手中的茶杯。


    
“任部长的人头？”崔玉信没忍住，还是多嘴问出了口。


    
“少说话，多办事。”林双蓬批评了一句。


    
“是，是。”崔玉信连连点头，“领导要打电话给谁，我来打。”


    
向来秘书为领导开路是惯例，崔玉信就伸手去拿电话。


    
林双蓬已经完成了拨号，挥手让崔玉信出去：“我给夏书记打电话，你还不够资格。”


    
崔玉信接连吃了批评，反而嘿嘿地笑了，笑完之后，转身出去，悄然带上了门。领导骂上几句是好事，不骂的话，就等于是被判了死刑。


    
不过崔玉信还是有点不相信林书记的话，心想夏书记初来岭南就想杀人立威，是不是下手太狠了？别看任昌只是省委统战部长，但也是实权人物，他的门生可是遍布岭南。再者夏书记故意招惹吴公子，不怕吴公子疯狗一样咬个没完？


    
崔玉信并不看好夏想的前景，也对林书记对任昌的漠然态度有点不满。任部长都低声下气了，林书记还一点儿也不松口，太不近人情了。


    
崔玉信并不知道，林双蓬在和夏想的通话时，恭敬十分，态度和对待任昌时截然不同。


    
……


    
“夏书记，我是林双蓬。”林双蓬先自报家门，“能不能请夏书记抽出几分钟宝贵意见，我想汇报一下皇家酒店的案件进展。”


    
刚刚还对任昌说他不方便过问案件，转眼就主动要向夏想汇报案情进展，林双蓬的两面表现证明了他是一个聪明人，而且还是绝顶聪明，因为他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从陈皓天提出专项行动并宣布夏想负总责的一刻起，林双蓬就敏锐地意识到，从此夏想在岭南的一举一动，都将是陈皓天旨意的具体体现，就是说，陈皓天得夏想之助，权力下放，将会将目光放眼岭南之外的全国大局，而夏想得陈皓天的默许，将会成为岭南名义的三号人物、实际上的一号掌权者！


    
再形象地形容就是，夏想虽然只是副部级干部，因为有陈皓天力挺的缘故，再加上他背后的家族势力的支撑，他是国内唯一一名敢拿副部级干部开刀的省纪委书记。


    
林双蓬对夏想的处境有一个更贴切的比喻就是——可代为部分行使政治局委员权力的省委副书记！


    
林双蓬更清楚的一点是，专项行动虽然是以“三打两建”为主旨，但本质核心内容还是反腐，而反腐的话，最好的切入点就是红花市腐败大案。随后发生的夏想按下省委组织部的红花市委副书记的提名，再从省委之中传出有三名人选入选红花市委副书记拟定名单的消息之后，他就更是眼前一片光亮，对整个岭南局势看得更加透彻了。


    
关键时刻，站队很重要。林双蓬不是向夏想靠拢，而是要在大风刮起之前，先站进避风港，以免被风吹得闪了腰。


    
夏想对羊城市委很配合省委的工作，大感满意，也知道林双蓬是一个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就不用费力气：“林书记，你好。有时间，林书记汇报工作，必须要有时间。”


    
夏想的态度很亲切，甚至可以说很有诚意，林双蓬心里也十分受用。


    
简要汇报了一下案件进展，无非是证据确凿，事实清楚，市局会依法办案，如是等等，并无新意，也暂时没有定论出台。


    
结果不重要，态度很重要。


    
态度决定结果。


    
放下林双蓬电话，夏想欣慰地笑了，皇家酒店的事情，成功地打开了局面，整个局势就此豁然开朗，而林双蓬的态度也让夏想十分满意，就证明了一点，岭南省委之中，不乏审时度势的聪明人。


    
皇家酒店只是在打外围，起分化和警告的作用，红花市委副书记的人选提名，是内部纷争，以两桃杀三士之计，行挑拨离间之实。虚虚实实，两处出击，其实最后还会合二为一，剑指一处。


    
夏想刚想了一会儿事情，电话就响了，接听之后，竟然是林康新。


    
林康新向夏想汇报一件事情：“夏书记，任部长刚刚通知省委办公厅，他有事情要进京一趟，现在已经登机了。”


    
任昌早不进京晚不进京，偏偏现在进京，有何用意？还没深思其中的环节，就听林康新又说：“任部长是从市委直接去了机场。”


    
夏想心中蓦然一亮，从林双蓬打来电话汇报工作联想开来，就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联之处——任部长在市委没有称心如意，一气之下进京告状去了。


    
随他去，夏想无谓地笑了。


    
不过……比起任昌进京告状更让他感兴趣的是林康新的主动来电，任昌向省委办公厅打了招呼，没有通知刘金南，却通知了林康新，就说明任昌认为林康新可信。林康新完全可以拖到晚上再汇报，也可以不说出任昌是由市委直接去了机场。


    
细节决定成败，细节也决定立场，林康新积极主动地汇报请示，虽说不能就此判断他已经靠拢，但至少态度大有松动。


    
……


    
也不和是谁放出的风声，红花市委书记的人选由原先组织部拟定的二人，一下又增加了三个，变成了五人之多。从来没有过一个市委副书记的位置有五个人选的时候，省委不少人都在议论，将简单问题复杂化，是为了获取利益。将复杂问题简单化，是为了解决麻烦。


    
现在问题复杂了，麻烦大了，怎么解决是好？


    
风声一转，又有人说，组织部的人选提名被夏书记否决了，现在只有林康新、秦荣友和乔新风三人有望担任红花市委副书记，但到底是谁，组织部还没有进行考查和对比，夏书记也没有进一步指示精神。不过据说夏想比较看重林康新，因为林康新和夏书记关系最好。


    
但随后又有传言说，夏书记又侧重秦荣友了，因为秦荣友特意拜访了夏书记。


    
风头又一变，又说夏书记其实已经内定了乔新风，说是乔新风本是西省人，和夏书记攀上了老乡关系，而夏书记最重情谊，天平就向乔新风倾斜了。


    
总之，省委之中的传言忽东忽西，没一个准信，不但让三名当事人如坠云雾，也让省委组织部长池永丽不知该怎样处置，索性就放手了。


    
池永丽虽然做了多年的组织工作，但一开始并未看出夏想到底看中了林康新三人哪一点突出，直到司英来到她的办公室，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两桃杀三士！”她才恍然心惊，不由十分叹服夏书记的手腕之高，确实让人防不胜防，一不留神就被绕了进去。


    
就在任昌飞向京城的第二天，陈皓天终于京城事毕，飞回了岭南。


    
陈皓天一到省委，就和夏想见了一面。


    
夏想迈入陈皓天办公室的时候，夏生楠的态度比以前好了几分，不过还是淡而无味的客套，热情之中透露着疏离。夏想才不以为意，他也知道不可能人人对他都有好感，夏生楠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对他似乎大有成见，他不会在意，也不会追究。


    
只要夏生楠不离间他和陈皓天之间的关系即可，只要夏生楠做好一名秘书的本分，一切就好说。


    
“任昌跑到京城，告了你一状。你猜不到他在谁面前参了你一本？”陈皓天的京城之行应该有些收获，心情很不错。


    
夏想还真猜不到，以任昌的级别，接触不到政治局常委，充其量是政治局委员，但如果是关键的政治局委员，也会为他带来一定的负面影响。


    
陈皓天等了片刻，见夏想答不上来，笑道：“是齐高峰。”


    
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宣部部部长齐高峰？夏想还真是小吃了一惊，倒不是他认识齐高峰，恰恰是他不认识。不认识也没关系，也不至于吃惊，而是因为齐高峰正是他所担心的关键的政治局委员。


    
今年65岁的齐高峰，也是入常的人选之一，他的年龄距离入常的红线还差两年，据说入常的可能性极大。


    
如果齐高峰真是任昌的后台，那么他出手拉下任昌，可就等于直接得罪了一名未来的政治局常委！


    
陈皓天自然看出了夏想瞬间的表情变化，微微一笑：“不用担心，任昌和齐高峰的关系没那么近。”推开窗户，他又指向外面的景色，“风景岭南独好，夏想，任昌的事情你放心大胆地去做，任何时候，惩治贪污腐败都是中央不变的方针。你肯定没有在南方生活过，羊城的春天，一定也会是你一生之中最难忘的一个春天！”


    
想不到陈皓天也有诗意的一面，夏想欣慰地笑了。


    
回到办公室，夏想刚坐下，唐天云就神色紧张地进来，手中拿着一个信封：“夏书记，有情况……”


    
“什么情况？”夏想随口一问。


    
唐天云平常是沉默寡言，但在沉默寡言的背后，也是出奇的冷静和理智，今天的慌里慌张是第一次失态。


    
“恐吓信！”唐天云递上一封已经拆口的信件——替领导拆信是秘书的日常工作之一——信封上面写着“夏书记亲启”，里面是厚厚的一叠信纸，信纸里面包裹着一个黄澄澄、圆溜溜的东西……


    
一颗崭新的子弹！

第1816章 急转


    
难怪唐天云会吓得大惊失色，原来是真材实料的恐吓信！


    
夏想却没有一丝慌乱，他曾经勇往直前搏击过滔天洪水，也曾经赤手空拳和亡命之徒对峙，甚至还被军方带队一路从南向北，追杀千里，他从未退缩过，今天，只不过是一封并无新意的恐吓信，在他看来，再平常不过了。


    
国家领导人都有人想暗杀，何况是他！


    
夏想伸手拿过子弹，很新，也不大，不过一粒花生米大小，就说：“天云，五四的子弹，威力不小。”


    
唐天云不明白夏书记怎么一点也不害怕，还镇静自若？


    
敢向省委副书记寄子弹，是十分严重的政治事件，应该让国安部门好好调查，找出黑手将其绳之以法。他正在开口说什么，夏想却轻轻地将子弹一扔，拿起了信纸。


    
信纸很厚，上面是打印的字体，密密麻麻排满了五六张纸，上面是夏想的简历。


    
夏想对子弹不以为然，但对信纸上的简历，只看了几眼，就顿时为之大惊！


    
他的简历在人民网上就可以查到，不足为奇，但可以在官方查到的简历，都是精简之后并且经过层层审查才会对外公开的部分，而真实并且翔实的部分，永远不会对外公布。


    
但……信纸的开头列举的确实是从官网上摘抄的简历，在几百字的简历的下面，就生动地记录了他的从燕市安县时起，然后下马区、然后郎市、然后天泽、然后秦唐，每一任上的重大事件，都无一遗漏地全部在列！


    
就如同有一个一直默默地跟在他的身边的隐形人，不动声色地记录着他的一言一行，虽然不是事无巨细，描述得也不是栩栩如生，但三言两语之中，每一件大事件都无一遗漏地记录在案，关键是，真实得没有一丝偏差！


    
夏想平生第一次感觉后背发麻、头皮发冷，震惊得一时停止了呼吸！


    
从未记得身边有如此隐藏至深的一个人物，怎么就将他的每一步都清清楚楚地一字不差地写在纸上，就让他在对方面前犹如一张白纸一样，几乎没有隐私可言！


    
当然，对方的记录也并非是事实的全部，只是重大事件的简述，诸如夏想的生活细节以及一些虽小但却温馨难忘的时刻，都没有记录，否则，夏想非吓得跳起来不可。


    
是何方高人对他用心如此之深？


    
几个深呼吸过后，夏想抬头一看，见唐天云已经出去，回到了座位之上，心中对唐天云的赞许又多了几分。


    
有眼色是一名好秘书的基本素养。


    
深呼吸几口，夏想的心情渐渐平息了下来，心中的震惊之意虽然没有完全消除，但也镇定了不少。又回身拿起信，沉下心来，从头到尾又仔仔细细地重新浏览了一遍。


    
第二遍，依然理不清头绪。


    
还是震惊加后怕。


    
再推开窗户，让窗外的清新空气进来，向远处眺望羊城的美景，夏想的心境再一次平静了许多。随后，又拿起信，一字不漏地又过目一遍，终于……让夏想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信纸上记录的他的每一任的大事件确实详细，也完全真实，似乎无懈可击，但如果再仔细推敲的话，就会发现一点，从字里行间描述所流露出的语气倾向可以得出结论，对方站在他的对立面。


    
就是说，记录者是他历任之上的政治对手。此为其一。


    
其二，对他身上所发生的重大事件的记录，到燕省为止。由此也说明了一点，对手是在他燕省之时的政治对手。


    
其三，对于出燕省之后的历任的经历，虽然也有记录，却很少，而且并不翔实，一看就是道听途说得出的结论，就更验证了第二点的结论，对手是他在燕省时结下了仇家。


    
官场中人，在表面上的风光的背后，也是树敌无数。走到哪里都有朋友，同样，也有数不清的对手。


    
再深入一想，对手既然十分清楚他在安县时的经历，肯定和他早早就认识了，因为对于在安县的事情，甚至在安县时的修路经历，和民工兄弟的同甘共苦的往事，都很详细。


    
认识的早晚不是问题的关键，问题的关键在于，正值他初来岭南，正要大展手脚之时，怎么就突然冒出了一个意外的对手出来？说实话，当见到子弹的第一眼，夏想想也未想就以为是吴公子的手笔。


    
但信件的内容，又让他改变了看法，以吴公子粗枝大叶的性格和直来直去的行事手法，他不会做寄一封恐吓信的无聊事情，更不会细心到去派人查实他以前的各种经历——吴公子属于是疯狗一样的性格，想咬就咬了，咬人之前，不会先阴森地露露牙齿。


    
恐吓信其实并不能从实质上伤害到夏想什么，只是起到了一个心理的震慑作用，就是告诉夏想——你小心点，在你的身后有一个对你了如指掌的对手，时刻在准备发现你的漏洞并且对你发动致命一击。


    
究竟是谁呢？夏想想来想去，还是没有一丝头绪，主要也是燕省的事情过去得已经久远了，对他恨之入骨的人，有人坐牢，有人政治前景黯淡，自顾不暇，有人不知所踪，让夏想一个个去推断，还真难以猜到是谁。


    
随他去，夏想冷笑一声，将信件和子弹一并放进了抽屉。管他是谁在背后虚张声势，只要敢惹是生非，一律打了回去。


    
……


    
下班后，夏想驱车前往白云庄园。


    
严小时对羊城一见钟情，流连忘返，一连住了三天还不想走，京城有生意在召唤她也不理，乐不思蜀了。


    
也是因为可以守在夏想身边的缘故，她很聪明，知道现在正是她独享夏想的最难得的时机，岂能错过？


    
倒了一杯红酒，静静地泡在满是泡沫的浴缸之中，严小时惬意地舒展了身子，感受到水的温热的抚摸，浑身酥软，如坠云端。


    
轻轻抬起一只腿，看到光滑的大腿之下并未留下岁月的痕迹，她的眼神迷离，沉迷在如流水般的往事之中。虽说她和夏想不算是如花美眷，却也能感受到似水流年的从容和淡然，心中流淌的是无限柔情和感慨。


    
今生遇到了他，虽有遗憾不能独占他一生，但也是一场永远不愿醒来的美梦……


    
正想得沉醉之时，电话却响了。


    
严小时以为是夏想来电，忙接听了电话，软软地“喂”了一声：“喂……”


    
电话中却传来了一个熟悉但遥远的声音：“小时，是我……”


    
严小时的脸色迅速消退了激情，声音也一下冰冷了许多：“是你……找我什么事？”


    
“我在羊城。”对方微一停顿，似乎在犹豫是不是该继续说下去，最后还是说出了请求，“我想和你见个面。”


    
“你怎么知道我在羊城？”严小时是何许人也，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她来羊城，没有几人知道！


    
“我就是知道……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害你。我和你见面，是想和谈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事关夏想的安危。”对方抛出了诱饵。


    
“……”严小时考虑片刻，“等我想想，再给你打电话。”


    
挂断了电话，严小时浑身虚脱一样，无力地滑进了水中。


    
……


    
夏想悄然来到白云庄园，停好车，步履轻松地行走在白云庄园的花香小径之上。


    
白云庄园位于郊外，不但安静，而且非常注重保护客人隐私。严小时包下了庄园之中的一处单独的小院，除非主人有需求，否则就不会有人打扰。


    
想起严小时每次和他幽会都会将事情考虑得十分周到，夏想就不免感叹，聪明而识大体的女人，是每个男人的梦想。


    
忽然，电话就嗡嗡地震动了。


    
夏想拿出电话一看，是一个十分陌生的号码，心中想着今天的恐吓信，就犹豫着接听了。


    
“夏书记，不好意思冒然打来电话，希望没有打扰您。”一个十分客气的声音传入耳中，普通话很标准，一听就不是羊城人，而是北方人。


    
“你是……”夏想一愣，一下子没想起对方是谁。


    
“夏书记，不知道您是不是还记得我，我是李逸风……”


    
李逸风？夏想的思绪一下飘远，飞向了遥远的天泽。李逸风是当时天泽市委书记陈洁雯的秘书，后来外放担任了县长，转眼间，四年已经过去了。


    
“逸风，你好。还在天泽？”夏想不失热情地回应。


    
李逸风激动了，他只是试探着打一个电话，没想到夏书记还记得他，让他受宠若惊：“夏书记，我不在天泽了，也在羊城。”


    
李逸风怎么也来羊城了？


    
……


    
悄然进入严小时的房间，见严小时身穿居家服，已经摆好了一桌子饭菜在等他，夏想欣然一笑。他最喜欢女人居家过日子的装扮，十分让人安心并且温馨。


    
坐好之后，接过严小时递来的筷子，夏想先品尝了一口菜，赞道：“不错，真不错，小时的手艺大有长进。”忽然又觉得气氛不对，抬头一看，严小时低头不语，一脸愁容。


    
“你……”严小时又抬头看向了夏想，忽然就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收到了一封恐吓信？”

第1817章 大乱


    
夏想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


    
嘴里还有一块茄子没有咽下，夏想不敢相信地看着严小时：“你怎么知道？”


    
严小时本来愁容满面，见夏想的尊容，忽然“噗哧”一声又乐了：“你，你，你害死我了。”


    
夏想就更纳闷了，他收到了恐吓信，又不关严小时什么事情，怎么就害死她了？女人，你的名字叫莫名其妙！


    
夏想放下筷子：“诚心不让吃饭是不是？有话快说，别吞吞吐吐的，不象样。”


    
严小时突然一抹眼睛，眼泪哗哗地流了出来，委屈得好象丢了糖果的小女孩一样。


    
严小时在夏想面前，从来都是优雅从容的姿态，即使穿了居家服，她也不会应付了事，也会打扮得十分利落，对于注重仪态的她来说，在夏想面前还真没有掉过泪。


    
或许有，也是流在心底，不象今天一样没有形象地伤心痛哭。


    
夏想有点慌了，忙过来将她揽在怀里，安慰说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好好的哭什么？再说收到恐吓信的人是我，要哭也该我哭才对。”


    
严小时泪如雨下，将眼泪不管不顾地抹了夏想一身：“就怪你，就怪你。从一认识你，你就害我，就让我左右为难。到现在，你还让我难做。你说，我上辈子欠了你什么，这辈子被你欺负个没完？”


    
女人哭起来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夏想就只能忍了，再耐心地哄她。以前还真没有哄过严小时，也没见过严小时无助哭泣的样子，今天算是见到了严小时本性的一面。


    
她再在人前傲然，再精致如画，再高贵不可侵犯，她也只是一个小女人，一个会在男人怀中撒娇愿意让心爱的男人为她擦去眼泪的小女人。


    
严小时哭的时间也不长，顶多五分钟，就哭够了，哭够之后，似乎觉得往夏想身上擦眼泪还不解恨，又拿起夏想的袖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抹，才又笑了：“好了，我哭好了，现在，我要先洗脸，再洗澡，然后告诉你真相。”


    
夏想奇道：“你不是刚洗了澡，怎么还洗？”


    
“你怎么知道我洗澡了？”


    
“我鼻子好使。”


    
“……”


    
等严小时洗漱完毕之后，夏想还是一本正经地坐在饭桌之上，一点也没有流露不耐烦的样子，严小时就心下欢喜：“算你有良心，没白让我向着你。”


    
夏想就问：“总该说说你所知道的真相了，虽然，我已经猜到了大概……”


    
在严小时忽然泪雨纷飞之时，在她说出他让她左右为难之时，再联想到她知道了他收到了恐吓信的事实，夏想就猜到了原因。


    
严小时是一个洁身自好的女子，她的左右为难并非是感情上的左右为难，一个肯为他守候十年之久的女子，不会再爱上别人——而是亲情上的左右为难。


    
夏想很清楚，在他认识严小时之前，严小时和两个男人关系密切，一个是范铮，一个是高建远。和范铮，是因为范铮是她的表哥。和高建远，是因为当时的高建远是省委书记的公子，有可利用的价值。


    
其实最开始，夏想也必须无耻地承认，他有利用严小时的想法。至于后来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控制，就不在讨论之中了，他必须承认了一个事实是，严小时为了他，很多次站在了范铮的对立面。


    
放眼整个燕省，能从他在安县时起就对他的历任大事了如指掌者，非高建远和范铮莫属。而范铮和高建远又是他对手之中，对他最恨之入骨的两人。


    
严小时一哭，又张口问出恐吓信事件，又让她左右为难，三条线连成一点就是——范铮！


    
不过，事态比夏想想象中还要严重几分。


    
“范铮人在羊城。”严小时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决定出卖了范铮，“不但范铮在，高建远也在。”


    
今天打来电话出面邀请严小时的人，是范铮。


    
范铮告诉严小时，他在羊城，早在夏想到任之前，他就在羊城了，是来做生意，是和一个老朋友——高建远。


    
高建远当年被判入狱之后，一直在燕省一个偏远的监狱服刑，高成松死后，政治影响淡化，高建远就保外就医，得以重见天日。


    
高建远出狱后，先是到京城找到了范铮。找到范铮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算计夏想，范铮对夏想也是恨之入骨，和高建远一拍即合，二人就开始背后着手搜集夏想的详细资料。从夏想在安县时开始整理，一直整理到夏想离开燕省为止。


    
花费了近两年的时间，高建远就和躲在黑暗之中的一条毒蛇一样，吐着舌信，阴森地盯着夏想的一举一动，时刻在等候一个时机，要一击必命，要让夏想永远不得翻身。


    
早在夏想前来岭南之前，范铮就和高建远几次来羊城洽谈业务，慢慢和羊城建立了密切的联系，也拥有了一定的关系网，生意也越做越顺手。


    
功夫不负有心人，意外听到夏想来到岭南任职的消息之后，范铮和高建远欣喜若狂，立刻将生意的重心全部转移到了羊城，并且赶在夏想上任之前，在羊城进行了一系列的布局，就等夏想来后，一点点让夏想陷入天罗地网。


    
不料还没等范铮和高建远准备妥当，就发生了吴公子和夏想两次冲突的事件，就让范铮和高建远意识到，只凭他们单枪匹马想在羊城对付堂堂的省委副书记夏想，难度太大。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出发点，二人决定，要和吴公子联手对付夏想。


    
联手要拿出诚意，要有投名状才行，于是，就有了恐吓信事件发生。


    
“范铮约我见面，他说如果我不去，他就会对你不利。”严小时对范铮和高建远联手的背后发生的种种，也不甚清楚，但她知道，比起什么吴公子，范铮和高建远对夏想的威胁更大，“他还不想让我告诉你，我想了想，还是要和你商量一下才好。”


    
夏想伸手摸了摸严小时的头：“乖，你做的很对，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就没必要再和范铮见面了。听我的话，你现在搬出白云庄园，换一个地方住。既然范铮知道你在羊城，也许还知道你住在哪里。”


    
“嗯，都听你的。”严小时或许又解了心结，毕竟，范铮是她的表哥，在面临亲人和夏想之间即将上演的对决之时，她心中难免要有一番心理挣扎。尽管她和范铮之间的亲情并不浓烈，但亲人就是亲人，不是路人。


    
是夜，严小时退了房，消失在羊城茫茫的夜色之中，并未赴范铮之约。


    
是夜，范铮久候严小时电话未果，再打电话，已经关机，大怒。


    
是夜，吴公子接到了范铮的电话，在通话几分钟后，他当即前往约定地点，和范铮、高建远见了一面。


    
是夜，京城一架飞机飞离机场，冲破重重的夜幕，闪烁耀眼光芒，直飞羊城而来。


    
……


    
第二天，皇家酒店的案情有了突破性进展，经地税部门证实，皇家酒店偷税漏税高达上千万，同时，市公安局查获的赃物及相关人证同时指向任海宝，任海宝负有重大的不可推卸的责任。


    
两罪并罚，任海宝被依法逮捕！


    
此时，任昌在京城告状未回，直接就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用意很明显，你不是有本事进京告状吗？好，随便告，一样拿下你的儿子！


    
任昌在京城收到消息之后，暴跳如雷，差点没气晕过去，当即登机返回羊城……


    
在任昌返回的同时，此举终于彻底激怒了吴公子，让吴公子方寸大乱，失去了理智……


    
……


    
羊城市公安局的门口，秩序井然，来往车辆虽不少，但都会遵守市局的规定，依次排除登记入内。尽管麻烦，但出于安全的考虑，也都理解。


    
有遵守规矩者，就有胆大妄为者。


    
正当两辆本田排队进入的时候，突然，从侧面杀出两辆奥迪，黑色的奥迪，刺眼的军牌，耀武扬威的横冲直撞，让本田吓得连忙急刹车。


    
本田司机好歹也自认是个人物，下车之后，冲着军车就骂：“凶什么凶？平常在街道乱闯红灯不够，还敢来公安局撒野……”


    
话未说完，军车上下来两人，二话不说，一拳就将本田司机打倒在地，还不解气，又上去踢了几脚。本田司机猝不及防被打倒在地，痛得满地打滚，却没人敢管。


    
随后，两辆奥迪军车简直玩命一样，一加油门，直接撞开前面的另一辆本田，甚至连市局大门的拦杆都撞断了，然后风卷残云一样冲进了市局大院。


    
疯了！市局门口的警卫目瞪口呆，他在市局看门多年，还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玩法，出了什么大事？


    
警卫的嘴巴还没有合上，又有数辆汽车紧随其后冲进了市局大院。后面的车虽然没上军牌，但明显和前面的军车是一路。


    
最前面的奥迪军车刚一停稳，车门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人，穿了风衣，戴了墨镜，其耀武扬威和不可一世的丑态，不是吴公子又是何人？


    
吴公子今天是冲市局要人来了，他打定了主意，今天谁拦他，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了再说……一场轰动整个羊城的大戏，即将上演。

第1818章 天字第一号二世祖


    
李逸风本来在天泽市下面担任县长，两年后，接任县委书记，他踏实勤勉，一改以前的浮华，在夏想的影响和冲击之下，坚持了造福一方的理念，又一年后，因为政绩突出，被省委选中，以异地干部交流的名义，来到了岭南。


    
李逸风运气不错，来到岭南之后留在了羊城，在羊城地江区担任了区长，迈出了由正处到副厅的关键一步的跨越。


    
听说夏想调任岭南，担任岭南省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后，李逸风心中既激动又惶恐。激动的是，夏书记是他的老领导，他在岭南孤身无助，夏书记来后，他就如同遇到了亲人一样，心里无比亲切。但同时又惶恐的是，当年他在担任陈洁雯秘书时，曾经和夏书记有过过节，也不知夏书记会不会记在心上，对他出手打压。


    
怀着患得患失的心情——最主要的是，李逸风相信夏书记的人品——他还是鼓足勇气打出了一个电话，结果让他欣喜若狂，夏书记不但一点也没有记恨他，没有疏远他，甚至还提出有事可以到省委去找他……李逸风就如在一望无际的陌生的森林之中，突然发现了曙光，心中的激动之情无以言表。


    
今天一早他有事要来市局，来得挺早，却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向民新的接见，心里就觉得憋屈，好歹他也是区长，被向民新如此冷落，确实很不舒服。不过也没办法，谁让向民新是市委常委，市委常委就是市委领导，是他的上司。


    
正等得不耐烦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李逸风站在窗前向外一看，顿时吓了一跳，两辆军车开头，六七辆汽车断后，一共近十辆汽车，气势汹汹地在市局大院一字排开，场面之大，来势之猛，见所未见。


    
李逸风着实吓了一跳，人民专政力量的市公安局，也有人敢上门挑事？青天白日之下，要不是他亲眼所见，说什么他也不会相信眼前的一幕！


    
正不解时，门一响，却见向民新走了进来。


    
李逸风是在办公室等候向民新，据向民新秘书说，向局长处理重大案件去了，李逸风认为是推托之话，其实他还真误会了向民新，向民新确实是去亲自处理任海宝案件了。


    
任海宝一案事关重大，向民新清楚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深陷政治旋涡之中，他必须事必躬亲，并且将可能的隐患扼杀在萌芽状态之中。


    
不想，刚处理完任海宝案件，还是出事了。


    
一进办公室，抬头发现李逸风，向民新也没客气几分：“李区长，今天真没时间，你下次再来好了。”


    
李逸风等候了半个多小时，不想等来的只是一句敷衍的打发，心中十分不快，但不快也没有办法，毕竟向民新是市领导，他只有服从的份儿。


    
李逸风出了向民新办公室，下楼，却发现想走却走不了了，因为市局大院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了。


    
李逸风无奈，走不了就不走了，又不无恶趣味地想，向民新对他不客气，好，他就特意看看热闹，看今天的事情，向民新到底要怎样收场。


    
李逸风并不知道，他今天的举动，为他的今后的前途，埋下了长远的伏笔。


    
……


    
吴公子带了四五名大兵、十几名社会闲散人员——没带几十名大兵前来，不是他不敢，而是没调动，作为一个没有军职的社会人，带兵出行本身就不符合规定——浩浩荡荡在市局大院排开阵势，不但堵住了市局大院的门口，也正好围住了市局办公大楼的门口。


    
也不知从哪里搬来一把椅子，吴公子风衣一抖，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之上，以一往无前的流氓无赖气势，冲楼上高喊：“向民新，你给我下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此时已经围满了人，李逸风站在人群之中，听了吴公子的话，差点笑出声来，吴公子真是一个坑爹的二货，他爹再是中将，再是羊城军区的司令员，也不敢对一名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大呼小叫。吴公子算个什么东西，不但直呼向民新其名，还让向民新下来见他，谱摆到天上了。


    
一时间，李逸风又有点同情向民新了。遇到吴公子这个癞皮狗，打不得骂不得，又讲不通道理，麻烦……大了。


    
诚如李逸风所言，向民新头大如斗，有心不下楼，也知道如果他不露面，吴公子会叫嚷个没完。但下楼又能如何？他很清楚吴公子所为何来，既不能答应他的无理要求，又不能暴力解决，想想吴公子身后那个护短又强势的亲爹，向民新就迈不动脚步了。


    
但迈不动脚步也得迈，因为吴公子在楼下已经动手了！


    
负责市局保卫工作的保卫处出动了，一下出来十几个，想将吴公子一波人围在中间，从而造成对对方心理上的威慑。不料才一有动作，对方就出手了。


    
而且还是大打出手！


    
敢在市公安局的大院之内出手伤人，够牛，够嚣张，够不可一世。


    
不服怎么着？吴公子就是动手了，而且他带来的人身手都很了得，三下五除二就将保卫处的一帮人打得七零八落，不能说是满地找牙，但肯定都满地找鞋了。


    
反了，无法无天了，刑警队一帮人也不是吃素的，一见自己人在自己大院中还被人打，再无动于衷就是草包了，都纷纷拎家伙出动，哗啦啦就出来十几个刑警，人人手中拿着警棍，甚至还有人带上了枪。


    
而吴公子一帮人也不甘示弱，也从车上拿出了家伙，与刑警队员怒目而视，毫不退让，眼见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你们先让开！”危机时刻，向民新终于现身了，他也知道他再不现身，吴公子这个混蛋真敢在市局继续闹个鸡飞狗跳。


    
刑警队一帮人怒火中烧，只差一步就冲上去和吴公子一伙人拼个你死我活，但在向民新的命令之下，只好收起家伙，对吴公子投去愤怒的目光。


    
吴公子虽然赖皮，但心理素质极好，在无数人的怒目而视之下，还能坐得安稳，甚至对向民新的到来，连欠欠屁股都欠奉，姿态之高，比他爹还牛气冲天。


    
真是一个二货……就连李逸风又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二货吴公子，不管二也好，拿大也好，反正他的无赖流氓之名，早就传遍了羊城，他只管自己高兴，不管别人怎么骂怎么讽刺，他才不会放在心上，因为他的脸皮之厚，已经无人可及。


    
“吴公子，我下来了，有什么事就说，摆出这么大的阵势，就是让吴司令知道了，面子上也不太好看，是不是？”向民新先拿吴晓阳压呈公子一头，也是要给吴公子下套。


    
吴公子之蠢，果然名不虚传，他嘿嘿一笑：“向局，老吴是老吴，小吴是小吴，互不相干。我的事情和他没关系，别提他，提他伤感情。”


    
蠢货……向民新心中暗骂，要没老吴的护短，你小吴还敢自称公子，还敢大闹市局？早就被打得连你爹娘都不认识了。你以为你是谁？垃圾而已！


    
“向局，任海宝是我哥儿们，他没犯事儿，有人陷害他。我今天来是为民申冤，请你高抬贵手，放了他。你放人，我就走人，大家都清净。”吴公子鼻孔朝天，要有多傲慢就有多傲慢，头昂得很高，从眼缝里看向民新。


    
真是极品二货！李逸风又忍不住暗骂，见过不可一世的二世祖，还真没见过蠢到如此地步的不可一世的二世祖。要人就要人好了，先打了市局的人，又当面威胁市局局长不放人就闹个没完，靠，真当市公安局长是一块豆腐，谁都踩上几脚？


    
别说你爹是大军区司令了，就是中央领导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就算向民新有心放人，你这么一闹，他没台阶下了，肯放人才怪。一放，他在市局的威望就扫地了！


    
李逸风本来是袖手旁观的态度，现在无比同情向民新了，遇到这么一个无赖加混蛋的主儿，还真是难办？打一顿？投鼠忌器，吴司令据说睚眦必报，肯定会还回来。好说歹说劝走？吴公子是讲理的人吗？


    
忽然就又灵光一闪，要是夏书记面对吴公子的飞扬跋扈，又有什么办法可想？夏书记既有凌人的气势，又是令人防不胜防的手段，如果他出手，会不会让吴公子有口难言？


    
刚这么一想，李逸风的电话就突然响了。


    
李逸风本不想接，怕有什么事情打扰他看热闹的雅兴，不知为何，眼皮一跳，鬼使神差地拿过电话一看，差点没紧张地扔到地上——夏书记来电！


    
李逸风忙手忙脚乱地接听了电话：“夏书记，您好，我是李逸风。”


    
……


    
就在李逸风接听电话的同时，吴公子和向民新之间的对峙，已然形势大变！


    
也不知向民新回应了吴公子几句什么话，吴公子怫面变色，一下跳了起来，来到向民新身前，从鼻孔中冷哼一声：“向局，真的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了？”


    
向民新心中怒火大起，就是吴晓阳也不会居高临下和他说话，吴公子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欺他一头，他终于忍无可忍了：“如果你再不走，全部以聚众闹事罪拿下！”

第1819章 山重水复


    
任何一个稍微有点政治头脑的人都知道的一个常识是，花花桥子众人抬，你敬我一分，我才能还你一尺。一般情况下，谁也不会当面将话说死，因为真实的实力不在嘴上。


    
何况还有一句老话是，县官不如现官，即使是市委书记林双蓬也不可能直接要求向民新放人，吴公子无官无职，不过是一个平头百姓，所仗的无非就是他有一个好爹。


    
吴公子的所作所为充分证明了一个真理——好爹，是让二世祖儿子用来坑的。


    
吴公子一点儿台阶也不给向民新下，当着向民新的下属就直截了当地冲向民新叫板，二话不说让向民新放人，用蠢驴形容他是对驴的侮辱。


    
向民新火冒三丈之余，心中还在想，怎么吴公子蠢到了这种地步？他以前疯归疯，也没傻到无法无天的程度，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是受了谁的鼓动？


    
吴公子确实是发疯了，而且来之前，还喝了迷魂汤，现在他天不怕地不怕，一听向民新说了狠话，更是撒泼了，将手向前一伸：“向局，有本事就铐了我？有本事就把我们全部拿下！别光说不练，这年头，说大话吹牛谁不会，拿出真本事才行。”


    
我去，世界上还真有如此傻到家的二世祖？李逸风眼睛瞪大了，不敢相信吴公子刚才做出的举动。这么一来，向民新不铐他也得铐上了，否则向民新的脸面就丢光了。


    
但出乎李逸风意料的是，向民新还是没敢动手——官当久了，在面临着前面一座高不可攀的高山之时，前怕狼后怕虎，心中敬畏的是怕权力的失去，是怕更猛烈的报复，向民新确实犹豫了，因为他听说过太多吴晓阳的事迹，知道吴晓阳的为人和霸道。


    
向民新一犹豫，在场的刑警准备怒不可遏地发作了——就有一人向前一步，一出手拿出手铐就想铐住吴公子，嘴里还说：“向局，你就是处分我，我也要灭了这小子的威风！”


    
正是刑警大队副队长纪贵容。


    
纪贵容一动，还没有来到吴公子近前——他离吴公子有点远——忽然，跟随吴公子前来的人群之中，一个平头青年猝然出手，手中一根甩棍直向纪贵容后腰扫去。


    
已经达到临界点的刑警队员的怒火，终于如火山爆发一样迸发了！


    
对方一还手，还下手挺狠，敢背后偷袭副队长，队员们再袖手旁观，就不是男人了，顿时，有两三人同时出手，一人出拳，一人抬脚，同时击中偷袭纪贵容的平头青年。


    
一声闷哼，平头青年被两股大力击中，一下飞出三米开外，扑通一下摔倒在地，动弹不得。


    
形势变化之快，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吴公子见状，也勃然大怒，一下跳到了椅子之上：“打电话，快打电话再调一个连过来，今天拼了，老子要血洗公安局！”


    
能说出血洗公安局这样的话，可见吴公子确实已经彻头彻尾地疯了。


    
“老子英雄儿好汉，好样的，吴公子，有本事，有气概，我佩服你！”正当形势一触即发之时，突然就有一人的声音响起，听上去象是对吴公子的吹捧，其实语气之中，不无冷嘲热讽之意。


    
向民新一看，不由皱起了眉头，李逸风现在添什么乱，有他什么事？


    
其实此时的向民新也已经血向上涌，准备挽袖子大干一场，他也受不了吴公子的流氓嘴脸了。


    
吴公子斜着眼睛看了李逸风一眼，没听出来李逸风其实是在嘲弄他，就问：“你是谁？你站在谁的一边儿？”


    
李逸风心中又骂，老子草包儿混蛋，虽然吴晓阳不能算是草包，但他确实有一个混蛋的不能再混蛋的儿子。


    
“我不是谁，吴公子，你不用认识我，我就只说一句话……”李逸风心中早有主意，他悄然向向民新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让向民新准备好动手。


    
向民新心中疑惑，李逸风只是一个区长，在羊城无根无底，遇到棘手的事情，不远远跑到一边非要掺和进来，是什么道理？又见李逸风不慌不忙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就更让他不解了，李逸风是不是不知道吴公子是谁的儿子，他要是惹了吴公子，哭都没地儿哭去。


    
“以前我担任县委书记的时候，有一帮刁民来县委大院闹事，我一声令下，几十名公安干警全部拨枪，鸣枪示警，刁民吓得屁滚尿流，立即投降！”李逸风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容，“我以为市民素质会高一些，没想到市民比刁民难对付，市局的警察比县局的警察更怂包。”


    
此时本来已经箭在弦上了，李逸风的几句话犹如火上浇油，既骂了吴公子，又讽刺了市局的公安干警，等于是两边煽风点火。


    
话刚说完，吴公子又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抬脚就朝李逸风踢去：“你算老几，滚蛋！”


    
李逸风早有防备，一下跳到一边，吴公子收势不住，一脚就正正踢在向民新的腿上。


    
向民新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被吴公子一脚踢中，就如同火山找到了突破口，终于忍无可忍了，一扬手，“啪”的一声打了吴公子一个耳光，怒道：“混蛋东西！”


    
耳光清脆响亮，在嘈杂的闹声之中，一下震惊了当场的所有人。


    
“打得好！”刑警队员们大声叫好。


    
“打得妙！”成功地挑拔了向民新和吴公子之间关系的李逸风也大声叫好。


    
“你他妈的……敢打我？”吴公子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向民新，“姓向的，今天我不灭了你，我不姓吴。”


    
向民新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目光冷冷地看了李逸风一眼，心中闪过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李逸风从中挑拔，成功地引发了战火，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或者说，他是谁的马前卒？只不过向民新没有时间细想了，因为吴公子已经疯狗一样冲了过来。


    
真要动手？肉搏？向民新别看是市公安局长，他可没有过人的身手，再者以他的身份和吴公子当众肉搏也太丢人了，就让后一跳，躲过了吴公子张牙舞爪。


    
吴公子没打住向民新，哪里肯罢休，一跳三尺高，继续扑了过来。


    
此时不用等向民新发话，向民新的手下早就怒火冲天地动手了——好嘛，找上门了还不算，还敢直接朝局长动手，手下一帮人都是吃干饭的？纪贵容一步冲到向民新身前，抬腿、拧腿、出拳，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爆发力猛然作用在吴公子的下巴和胸膛之上，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声响过之后，吴公子一声惨叫，仰面倒地。


    
脸上、嘴里和鼻子，鲜血涌出，倒在地上的吴公子就和一条垂死挣扎的癞皮狗没有两样。


    
纪贵容早就怒极了，下手没有留情，刚才一击，吴公子估计没有十分钟爬不起来！


    
吴公子一倒地，他带了几名大兵和十几名社会闲杂人员不干了，呼啸一声，一起动手了。


    
羊城市公安局成立以来，第一次轰轰烈烈的大规模袭警事件，就此上演！


    
刑警队十几人对付对方近20人，不占上风。但毕竟是本场作战，片刻之后，又有无数干警加入了战团，几分钟后，吴公子带来的人手全部被打翻在地，无一幸存。


    
吴公子何曾吃过如此大亏？在地上痛得满地打滚，还不忘发狠：“向民新，你有种，有本事你一枪毙了我，才算你狠！你今天不打死我，我就不走。”


    
向民新哪里还有时间理会吴公子，事情闹大了，正要打电话向市委请示汇报，刚拿起电话，却见外面数辆汽车飞一般驶来，直接就冲进了市局的大院。


    
全是军车！


    
军车刚一停稳，车上迅速而果断地下了十几名身穿军装的军人，虽然没有全副武装，但个个一脸冷峻，并且眼神之中带有杀气，一看就和平常见到的痞子兵大不相同，就让向民新心中一凛——特种兵！


    
真的捅了马蜂窝？向民新一见带队的人是施启顺，一颗心就提了起来，心里七上八下，闹不好上演一场军队和警察的严重冲突事件，不用吴晓阳出手，他的政治生命就有可能戛然而止。


    
这么一想，又是怵然而惊，谁说吴公子没有政治智慧，他大吵大闹不依不饶的背后，就是吃准了他不敢将事情闹大的顾忌，向民新心想，吴公子今天的闹事，应该不是一件孤立性的疯狗咬人事件，背后也许还有着不为人所知的政治目的。


    
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向民新将心一横，正要大步迎上前去，和施启顺面对面地交锋，却见眼前人影一闪，李逸风挡住了去路。


    
怎么又是李逸风？向民新现在对李逸风没有一点儿好感，还未开口呵斥李逸风两句，李逸风却神秘地一笑，将手中的电话递了过去：“向局长，夏书记来电。”


    
向民新半信半疑地接过电话，只“喂”了一声，就听到夏想的声音淡而威严地传来：“向民新同志，省纪委接到举报，任海宝和红花市腐败大案有关，请市局立刻将任海宝移交到省纪委。”


    
……怎么会？一瞬间向民新有一种晕眩感，夏想的提议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在他面临绝境之时，伸出了强有力的援手，让他大喜过望！

第1820章 妙手高心


    
向民新和吴公子也好、吴晓阳也好，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交道虽然打过，但也只是泛泛之交，既无交情，又无矛盾。


    
今天吴公子前来闹事，本意也不是针对他向民新，冲突的焦点还是因为任海宝。


    
任海宝被抓，证据确凿，事实清楚，符合法律程序，就算闹到省委闹到中央，向民新也能理直气壮地不怕任何人的指责。


    
但吴公子不是讲理的人。


    
再从施启顺带兵气势汹汹地杀来的阵势来看，施启顺估计也不想和他讲理。况且，吴公子现在还躺在地上来回打滚，十足和一个泼妇闹街没有区别。


    
如果施启顺以他殴打吴公子为由，非要他给一个说法，再以强势压他一头，他是低头还是硬挺？如果低头，他在市局的威风全部扫地，从此被手下看不起，视为软蛋。如果硬挺，以施启顺带兵前来的气势，肯定不是吓唬人，是要动真格的。


    
万一发生一场大规模的流血冲突，施启顺可以在吴晓阳的支手遮天的包庇之下，安然无事，而且军队的事情既不上会新闻，又不归地方管辖，他却要背一个大大的政治包袱，甚至有可能被当成牺牲品，直接就地免职！


    
因此，在接到夏想电话的一刻，向民新就有一种绝处逢生的欣喜和轻松。尽管他对夏想并无太好的印象，也无恶感，但在得知夏想的决定并且明白了夏书记伸手拉他一把的良苦用心之时，一瞬间，他对夏书记的好感上升到了无与伦比的高度。


    
夏书记是他绝境之中的指路明灯！


    
甚至可以说，夏想此举，挽救了他的政治生命！


    
有了夏书记的指示精神，向民新才巴不得赶紧将烫手山芋扔去——他立刻着手让副局长亲自带人从后门出发将任海宝送往省委，随后恢复自信和镇静，迈着从容的步伐来到施启顺面前。


    
“施部长，你带兵来到市公安局，是想来练兵，还是执行军务？练兵的话，市局300多名民警随时奉陪。执行军务的话，请出示相关指令。”向民新抢占了先机，先声夺人。


    
施启顺脸色不善，不过他比吴公子明事理多了，知道如果得罪死了向民新，以后羊城军区在地方上也将寸步难行，就会事事难办，他一挥手，让人先扶起吴公子，才伸手和向民新握手：“向局长，打扰了，我来接走吴公子。今天的事情，是他的不对……”


    
向民新一听暗中长舒一口浊气，以为施启顺让步了，正要欣喜时，却听施启顺又说……


    
“吴公子有错在先，你向局长也打了人，我回去没法向吴司令交待。这样，大家各退一步，吴公子吃的亏，就算了，我保证以后他和吴司令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但任海宝，请向局长先交出来，也让吴公子消消气。要不，我答应，吴公子也不会答应。他不答应，我手下的这些大兵也不会答应。”


    
话说得好听，其实话里话外还是不无威胁之意。


    
此时，向民新对夏想的感激更是上升到了全新的高度，也是他平生第一次对一名上级领导有感激涕零之心。他也明白，夏书记此时及时提出转移任海宝到省委，是替他分忧，是引祸上身的做法。尽管他不知道夏书记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不管夏书记是出于拉拢他之心还是别有用意，都让他必须铭记夏书记的解围之恩。


    
是的，是永远不能忘记的恩情。


    
向民新也是老官场了，他很清楚，今天的事情如果不是夏书记出手相助，市委再不出面替他扛下的话，施启顺如果为了巴结吴晓阳，非要大动干戈，就算他仗着人多势众最后将施启顺打败，他在政治生涯也就此划上句号。


    
黑锅，必须有人来背，他首当其冲就是最佳人选。


    
所以，尽管施启顺的话威胁的意味十足，对他也不很客气，他没有再和施启顺逞口舌之争，而是轻轻握住了施记顺的手：“施部长开口了，我肯定要给面子了。不过施部长来晚了一步，任海宝刚刚被省纪委提走了，现在……应该已经到了省委。”


    
施启顺脸色一变：“向局长，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向民新一本正经：“施部长，你都兵临城下了，我还有心情开玩笑？”


    
施启顺眼神复杂地看了向民新片刻，松开了手：“向局长，高。”


    
向民新皮笑肉不笑：“我高什么高，被人欺负上门了，还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施启顺才知道刚才的话说得太早了，要是知道任海宝已经被转移了，他怎么着也该留点余地，而不是现在话已经说死，就只能怎么来的怎么回去了。


    
吴公子却不干，死活非要找向民新算账，施启顺拿住了他，小声说道：“再闹下去，对谁没有好处。羊城不是没人比吴司令大，羊城还有一个政治局委员！”


    
吴公子听说任海宝被转移到省委了，就立刻让施启顺带他到省委抢人，施启顺哪里敢再胡闹，就准备撤退。来市公安局还好圆过来，要是冲击省委大院，麻烦就大了。


    
吴公子被施启顺拉走的时候，还不忘冲向民新嚷道：“向局长，你的情谊我记下了，以后一定加倍偿还。”


    
向民新哈哈一笑：“随时奉陪。”


    
等施启顺的大兵和吴公子一行如潮水一般退去，向民新一颗心才算落到肚子里，转身一看，李逸风正准备上车，他忙快步向前，一把拉住李逸风，亲切地说道：“逸风留步，我有话问你……”


    
李逸风其实并不是真走，在车门口故意磨蹭了一会儿，就等向民新叫他。一听到向民新开口，他心中暗叫一声——太好了，机会，终于来了。


    
……


    
施启顺和吴公子出了市局，就要收兵回营，吴公子却不干，说什么也要到省委去要人。施启顺却不肯，省委之中有陈皓天坐镇，就如有一座巍巍的高山，无人敢攀。


    
吴公子平常和施启顺熟了，平常有时也听施启顺的劝，今天挨了打，丢了人，在市局闹腾一场，表面上气势汹汹，实际上还是输了，一无所获，他就气不过，冷哼说道：“施叔，我听了你的话，刚才没再和向民新闹个没完，你也得让我找回场子，要不，今天就白挨打了。你带人的挺多，看着挺热闹，其实就是虚张声势，反而更让向民新小瞧了我们。你不敢去省委，是怕夏想！”


    
施启顺最不愿意听到夏想的名字，被吴公子一激，火气又上来了：“我不管了，你愿意去就去好了，我要请示一下吴司令。”


    
施启顺一转身，刚拿起电话，却见吴公子已经带了数人，一溜烟向省委方向开车而去，他暗暗摇头，忙打通了吴晓阳的电话。


    
吴晓阳先是听了吴公子在市局被痛打一顿，心里就已经极不痛快了，又听说任海宝及时被转移到了省纪委，就猜到恐怕是夏想故意替向民新解围，要的就是将他一军——任海宝在省委，你有本事到市公安局闹事，肯定没有本事来围攻省委。


    
吴晓阳怒气渐生，儿子挨打，又被夏想平白插手耍了一道，等于是他被夏想摆布得团团转，他最是护短，又最看夏想不顺眼，一想到夏想在省委得意扬扬的姿态，他就无法顺气，不能任由夏想翻云覆雨！


    
“启顺，你这样……”吴晓阳发出了最高指示，“你带几人去省委找夏想要人。”


    
施启顺大吃一惊：“司令，省委重地……”


    
吴晓阳云淡风轻地一笑：“你只管去要人，我随后就到，今天，我亲自出马，倒要看看夏想到底有几斤几两！”


    
施启顺对吴晓阳再了解不过，一听就知道吴晓阳主意已定，他再劝无益，只好带了三五人，也驱车前往省委而去。有了吴晓阳即将亲自出马的前提，他底气十足，今天就要看看，在吴晓阳的强大压力之下，夏想还有什么手段可以施展。


    
施启顺比吴公子晚一步来到省委，他在路上的时候，吴公子就已经抵达了省委，并且和夏想发生了第一波冲突。


    
“夏书记，请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吴公子这一次没有硬闯，按照规矩登记之后，顺利地进入了省委大院，上了省委办公楼，来到了夏想的办公室前，却被拦在了外面。


    
寻常人等想见省委副书记，哪里容易？吴公子却不会自认是寻常人，唐天云将他挡在门外，他就站在门口高声大喊，打定了不把夏想喊出来就赖着不走的决心。


    
还好，吴公子比起在市公安局时收敛了几分，没带人，而是单身一人上楼，还自我感觉良好，认为他是单刀赴会。


    
不料喊了几声之后，没见夏想露面，连唐天云也若无其事地坐了回去，当他不存在一样，吴公子心中的火气就腾地一下点燃了。


    
“夏想，有本事你就出来，别象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里面。今天，我要和你面对面说个清楚，新账老账一起算清！”


    
话刚说完，门一响，从里面施施然出来一人，正是夏想——夏想满脸微笑，意态轻松，开口说道：“吴公子，新账老账一起算清？没问题，你是想文斗还是想武斗？”

第1821章 将欲取之


    
“夏书记，终于肯露面了，我还以为你要躲一辈子不出来见人。”吴公子不无嘲讽之意地说道，还自作聪明地抬脚就要往里走，“我来了就是客人，你好歹也是省委副书记，要有气量，不会连一杯茶都不让我喝吧？不要太小气了……”


    
夏想却就是挡在门口不让：“对不起，茶是有，但好茶只和朋友分享，你想喝茶……”他轻轻地摆动一根手指，“还不够资格！”


    
“你！”吴公子本想和夏想好好谈话，至少要假装一下心平气和，不想夏想反倒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顿时让他的火气一下冲天而起，“夏想，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在羊城，你最好收敛几分，不要以为还是在燕省和齐省，你可以横行霸道。”


    
夏想无谓地笑了：“我走到哪里都一样，都不会横行霸道，倒是有些人，在京城，敢冲撞别人的婚车队伍，最后被收拾了一顿。在羊城，带兵去闯市公安局，又被打了一顿。螃蟹横行霸道的下场就是被人蒸了吃……”


    
吴公子以为夏想贵为省委副书记，碍于身份，说话的时候肯定会含蓄许多，不想一见面就是赤裸裸的讽刺加嘲讽，而且句句直指痛处，让他面上无光不说，就如被夏想直接扒了皮一样尴尬，不由恼羞成怒：“夏想，我警告你，如果你今天不放了任海宝，我跟你没完！”


    
二世祖以及渣二代们的共同特征……要么大喊我爹是谁谁谁，要么就是一句和你没完，除了拼爹和嘴硬之外，基本上最大的本事就是耍不要脸，在夏想认识的二世祖中，尤以吴公子最为无耻和混蛋。


    
估计也和他有一个强势并且位高权重的好爹有关，地方官员的一举一动都接受新闻媒体的监督，很容易被炒成新闻事件，但军中高层独成一体，不受监督，没有制衡。


    
不受监督没有制衡的权力就是绝对的权力，绝对的权力就会产生绝对的自高自大和绝对的腐败！


    
夏想已经冷笑连连了，他已经得知了吴公子在市局的遭遇，对吴公子的其蠢如驴其笨如猪，已经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向民新的软弱可以理解，毕竟以他一名市委常委、公安局长，正厅级别和一名中将硬碰硬，确实胜算不大，但一般而言，军方势力很少在地方之上有如此大的震慑力，也从侧面证明了吴晓阳的威名之盛和为人之强势。


    
夏想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对于吴晓阳能对羊城地方官员有如此巨大的影响力的怪现象，也是心中奇怪。


    
对于李逸风在事件之中意外起到的居中作用，夏想深感满意。


    
“吴公子……”夏想皱了皱眉，愈发觉得吴公子名字起得太过怪异，什么人才自称公子？他也配公子之称？“说话的时候，请先想想自己的身份，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省委大呼小叫，还敢让省委副书记放人？你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清楚，上来就大言不惭，就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叫羞耻？”


    
“……”吴公子的火气，一下就冲破了脑门，冲昏了头脑，冲跑了理智，他伸手就要去抓夏想，“夏想，你他妈的不要欺人太甚，你现在是在羊城，小心出门被车撞，上路被人砍……”


    
话未说完，吴公子的脸上已经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个耳光。


    
耳光……不是夏想打的，还不到夏想出手的时候，是唐天云打的。


    
平常沉默寡言的唐天云，在关键时刻终于履行了一名秘书应有的护主职责，他一言不发，只是怒容满面，突然出手，一个耳光就打得吴公子半片脸迅速肿了起来！


    
出手够快，也够狠。


    
其实将吴公子比喻成一头斗牛更恰当，谁挑衅，他就冲谁疯狂。唐天云一个耳光打得他双眼血红，完全进入了狂化状态，怒吼一声，一脚就朝唐天云踢去。


    
唐天云可没有萧伍一样的身手，他打吴公子是突袭得手。吴公子一脚踢开，他躲闪不及，正中大腿。


    
吴公子下手挺狠，唐天云只觉一阵巨痛传来，他却紧咬牙关，脸不改色，只是冷静而低沉地说了一声：“领导快走，我来对付他。”


    
论打架，唐天云断然不是吴公子的对手。吴公子虽然无赖加流氓，但毕竟也是经常打人，打的人多了，也就有了三脚猫的本领。他一脚踢中唐天云，又一拳打出，正中唐天云的胸膛，打得唐天云后退一步，痛得脸都变形了，却还是不管不顾地扑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吴公子：“领导快走！”


    
唐天云以前只管夏想叫夏书记，危急时刻，一句“领导”叫出，让夏想心头一热，他这个平常不声不吭的秘书，比平常嘴甜如蜜但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出卖领导的秘书强了何止百倍，只凭唐天云打不过吴公子还死撑着让他先走的表现，夏想就对唐天云打了九十分！


    
夏想很久没有和人动过手了，今天，说什么也要活动一下筋骨了——他顺势一拉唐天云，借力打力，又一推唐天云的肩膀，唐天云就感觉一股大力传来，身子一抖就脱离了吴公子的掌控，右手一抬，一拳就打中了吴公子的鼻子。


    
可怜吴公子，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一下蹲在了地上，感觉就象吃了酸甜苦辣一锅炒的大杂烩一样，要有难受就有多难受！


    
吴公子现在后悔得要死，怎么就一个人上来了，早知道多带两个人多好，也不至于在一个小秘书手中吃了大亏。


    
心中的气，已经让他不知所以了，如果手中有枪，他二话不说拿出枪就会毙了唐天云。从小到大娇生惯养，要什么有什么，想什么来什么，说上谁家老婆就上，说睡哪个姑娘就睡，说打谁就打，说灭谁就灭谁，何曾如今天一样，接连吃憋？


    
心中的屈辱感就如汹涌澎湃的巨浪，越来越巨大，越来越不可抑制，吴公子爆发了！


    
吴公子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不顾一切冲进了夏想的办公室，拿起一把椅子，以横扫八方的气势，见什么砸什么，砸什么坏什么，一时之间，噼里啪啦之声响成一片，就如过年放鞭炮一样热闹。


    
唐天云怒了，想冲去再和吴公子死拼，却被夏想轻轻拉住，夏想微笑着摇了摇头，意思是由他去，砸得越狠越好。


    
唐天云一下明白了什么，默默地点了点头，心中暗暗佩服夏书记的镇静，遇到任何事情都不慌乱，都胸有成竹，有大将之风。


    
此时，夏想的办公室门口已经围满了人，不少人都好奇地前来观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不但有警卫人员——夏想的警卫和省委的警卫——还有省委其他工作人员，甚至还有省委领导。


    
刘金南来了。


    
康孝也来了。


    
牟源海也来了。


    
副省长申家厚、省委组织部长池永丽、省委宣传部长司英也都现身了，就是说，省委常委之中，除了平常不在省委办公的林双蓬和迟平凡、覃肖华之外，都惊动了，都来到夏想的身后，站在夏想办公室的外面，围观吴公子的壮举。


    
当然，也不是全部省领导都到齐了，奇怪的是，陈皓天和米纪火一点动静也没有，既没有亲自出面，也没有秘书前来过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了，还有任昌也没有出现。


    
在场的省委领导，心思各异，有人无语，有人摇头，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中等着看夏想怎样收场。办公室被人砸了，多丢人的事情，以后在省委还怎么立威，还怎么做人。


    
遇到吴公子这样的一个二百五，谁能拿他怎么样？他后面可有一个连土生土长的羊城市公安局长都不敢得罪的爹！夏想初来羊城，恐怕也得退避三舍了。


    
看样子夏想真是没招了，要不怎么任由吴公子砸个没完，只在一旁袖手旁观？表面上装得挺轻松，其实说不定心里早就气炸了肺。


    
如此奇异的一幕，恐怕在岭南历史上也不曾见过——岭南省委一帮领导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眼睁睁看着吴公子在狂砸夏想的办公室，却没有一人上前阻拦，就连警卫也是站在外围，不肯上前。


    
警卫不拦下吴公子，其实是被唐天云暗中挡下了。


    
大概砸了足足有十分钟，吴公子砸够了，也砸累了，终于住了手，冲夏想挑衅地说道：“怎么样，夏想，我就砸了你的办公室，你能拿我怎么样？有本事你动我一根手指试试？”


    
说话时，他还从办公室迈了出来，一步来到夏想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指在了夏想的胸前。


    
夏想似乎害怕吴公子一样，被吴公子一指，脚下没站稳，向后一退，慌乱中，双手一抓，正好抓住了吴公子的手指，也许是夏想确实惊惶失措，也许是别的原因，反正无巧不巧，吴公子的手指被夏想紧紧抓住，然后用力扭转了一个角度，只听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响起，随着吴公子一声嚎叫，手指断了！


    
正在此时，就听到楼道中传来急急的脚步声，一人的声音高声响起：“吴司令到！”


    
话刚说完，似乎是为了专门迎接吴司令的到来一样，夏想不等吴公子反应过来，高高扬起手，狠狠地一个耳光打在他的脸上！

第1822章 请君入瓮


    
明明听到吴司令驾到，还故意当着吴司令的面打人？夏书记意欲何为，真要撕破了脸面，非要闹一个天翻地覆不可？


    
等众人再看清吴公子的一根手指已经断掉，歪歪的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翻，都才知道刚才夏想身子一晃之际，竟然断了吴公子的一根手指。


    
一众皆惊！


    
夏书记疯了不成？要是背后下手还好说，众目睽睽之下，当着无数省委领导的面，又故意在吴司令到来之时再打上吴公子一个耳光，夏书记此举，是不计后果的当众打脸！


    
此时的吴公子，已经丧失了还手之力，好手握着残废的手，痛得哇哇直哭：“你，你……我，我……”连话都说得语无伦次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都不知道接下来到底该怎样收场。


    
人群让开，施启顺大步流星地赶到了，不过只有他一人，身后并没有吴司令。


    
敢情是谎报军情？不过又一想就都又明白了，是想助助声威，或者说，狐假虎威。


    
施启顺也顾不上和省委一干人打招呼，急忙来到吴公子面前，一见吴公子断了一根手指，脸上肿得跟面包一样，差点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妈的，夏想下手太狠了，他不想活了？


    
回头恶狠狠瞪了夏想一眼，施启顺也不和夏想说话，而是悲愤且不无威胁之意地说道：“吴司令马上就到，不要紧，有些人怎么打的你，一会儿吴司令会全部加倍还回来。”


    
“啊，啊，疼呀，疼死我了！”吴公子狂呼乱叫，坐在地上直打圈，满头大汗，不过他也确实算是一个人物，换了别人，或许早就怕了，他却还是死不悔改，一边叫疼，一边冲夏想大声咒骂，“夏想，我不砍了你，我不姓吴。夏想，我要杀了你！”


    
施启顺和吴公子感情也挺深，虽然吴公子平常很混蛋，但和混蛋在一起久了，也不觉得他有多混蛋了，相反，还待他如子侄一样看待，也是心疼得不行，回身恶狠狠地盯了夏想一眼：“夏书记，哼，哼，好手段，记住今天的事情，我肯定会讨还一个公道！”


    
夏想既不慌张，也不害怕，更不和施启顺斗嘴，轻描淡写地说道：“我现在年纪大了，不比当年了。当年在郎市的时候，有个亡命之徒劫持了人质，手里有刀又有枪，最后他被人一脚踢断了三根肋骨，当场昏迷不醒……相比之下，今天逞凶的歹徒只不过自己摔倒了一根手指，轻多了。”


    
别说康孝只觉后背一阵发冷，就是刘金南见识了夏想大发神威大下狠手之后，依然镇静自若，仿佛吴公子不是吴晓阳的公子，而是大街上的阿猫阿狗一类不入流的角色，不由暗暗咋舌，既对夏想的冷静和冷酷十分震惊，也为夏想怎么有勇气挑战吴晓阳的底气而大为不解。


    
吴晓阳当年在羊城曾经干出过一件轰动一时的大事，从此之后，让羊城地方官员畏吴晓阳如虎。如果不是省委有一名中央政治局委员坐镇，恐怕岭南省委也会部分笼罩在吴晓阳的阴影之下。


    
但即使陈皓天贵为政治局委员，他来到岭南之后，敢拿下十几名厅级干部，敢拉下几名省部级高官，却不敢动吴晓阳一根手指。


    
个人缘由，既耐人寻味又发人深思。


    
所以在岭南省委所有领导的眼中，吴晓阳虽然没有和陈皓天发生过直接的冲突，但从羊城军区在岭南省内从事的疯狂的经济活动，肆无忌惮到明目张胆的程度来看，实际上陈皓天是对吴晓阳采取了避让和忍让的态度。


    
或者直接说，陈皓天不敢和吴晓阳硬碰硬。


    
就算夏想有陈皓天当后台，仗着年轻气盛，打了吴公子一个耳光也就算了，还要折断他的手指，就等于闯下了滔天大祸！


    
夏书记是逞一时意气之争，还是另有谋算？作为陈皓天在省委最信任的一人，刘金南对夏想今天的举动，十分担心。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都是波涛汹涌，甚至还有巨浪滔天。


    
夏想在湘省时的激进给不少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或许在齐省时的低调又让不少人看轻了夏想，认为夏想被磨平了棱角，开始变得中庸并且官僚了。谁能想到，才来羊城没几天，就闹出了一出惊天的大事，再看到夏想在被吴公子威胁被施启顺恐吓之下，依然脸色冷峻而漠然，第一次，让不少人有一种震憾的感觉。


    
康孝和牟源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惧……和庆幸。恐惧的是，夏想的强势和霸道，出人意料！庆幸的是，夏想算是彻底得罪吴晓阳了，不用他们出手，吴晓阳必定会恼羞成怒，不管是明手还是暗手，肯定非要收拾了夏想不可！


    
等着看好戏吧，康孝和牟源海在震惊之余，又心情迫切地等着事态的进一步激化。


    
不管各个常委心思如何大不相同，却都不约而同地想，怎么事态闹得这么大，陈皓天和米纪火都没有出场？是不想惹事上身，还是见事态不妙，抛弃了夏想？


    
纷乱，杂乱，混乱，此情此景，怎一个乱字得了！


    
吴公子的鬼哭狼嚎之声回荡在省委的办公楼之中，恐怕从岭南省委落成之后，就没有享受过如此男高音的待遇。而在吴公子痛苦嚎叫之中，施启顺阴毒和吃人的目光，片刻不离夏想，似乎就想扑上去将夏想生吞活剥了一样。


    
只不过在一众省委常委的众目睽睽之下，施启顺终究不敢有所异动，却又不扶起吴公子夺路而走，人人就心里有数，恐怕是在等吴晓阳的到来。


    
吴晓阳真的要来？


    
也不知施启顺低声对吴公子说了几句什么，吴公子一咧嘴一咬牙从地上站了起来，狗改不了吃屎一般又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夏想的鼻子：“夏想，有种你别走，我爹马上就来，要和你好好算账。”


    
夏想面不改色，身子微微一动，吴公子吓得一哆嗦，立马收回了手指，欺软怕硬的丑态暴露无遗。夏想冷冷一笑：“你敢再冲我指手画脚，就算吴司令亲自来到，我也会再打你耳光……”


    
“谁的口气这么大，敢当着我的面打我的儿子，我还真要好好看看，谁敢再动他一根手、指、头！”冷漠、傲慢的声音从远处响起，人影一闪，身着中将军装、身后跟着两名挺拔冷峻的警卫的吴晓阳，气势凛然地缓步逼近。


    
吴晓阳保持了大将之风，步子迈得不徐不疾，每一步都很稳健，似乎每一步都落在了在场众人的心坎之上，又如催命的鼓点，每逼近一步，就让气氛紧张一分。一共十几步的距离，半分钟的时间，却就如十分钟一样漫长，等吴晓阳来到近前之时，刘金南已经紧张得快喘不过气了。


    
不止刘金南大感压抑，就连副省长申家厚和省委组织部长池永丽也是心跳加快，都紧张不安地看向了夏想。


    
夏想也不知是吓傻了，还是惊呆了，还和刚才一样，面不改色心不跳，似乎吴晓阳来与不来都一样，似乎吴晓阳刚才明显的威胁之话是对别人所说一样。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还真应了一句老话——狗仗人势——吴晓阳刚来到近前，刚刚还装熊的吴公子就突然凶性大发，一下跳了起来，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朝夏想的脸上突兀地扇去！


    
这一掌要是打实了，夏想在省委当众被人打了耳光，威望就直接扫地了，肯定会成为永远的笑柄。也说明了一点，吴公子是疯狗不假，但也是有一定政治头脑的疯狗，他选择报复夏想的时机拿捏得很准，正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吴晓阳身上之时。


    
只可惜，他的对手是夏想，是身经百战的夏想。


    
夏想一错身，让开了吴公子的疯狂反扑，不料吴公子得势不饶人，又狠狠一脚踹来，而且还朝夏想的下体踢去，用心之毒，令人发指。


    
正在此时，忽然一个人影扑了过来，一下挡在了夏想的前面，吴公子的一脚就实实地踹在了他的肚子之上。这一脚显然是用了全力，直疼得他一下倒在地上，蜷缩了身子，浑身颤抖不停。


    
唐天云替夏想挨了一脚。


    
事发突然，众人再一次震惊！


    
更震惊的事情，尚在其后！


    
夏想当着吴晓阳的面，当着施启顺的面，当着岭南省委在场的所有领导的面，如老鹰拎小鸡一样拎住吴公子的衣领，举起右手，一个耳光响亮地打在吴公子的右脸之上。


    
“第一个耳光，我替唐天云打还你！”


    
一掌打下，吴晓阳脸色大变，他身边的两个警卫甚至将手按在腰间！


    
夏想理也未理，一回手，又打在了吴公子的左脸之上：“第二个耳光，是为了你打坏的国家财产。”


    
吴晓阳几乎要发狂了，沉闷地怒吼了一声：“住手！”


    
夏想看也不看吴晓阳一眼，一扬手，第三个耳光又打在吴公子的右脸之上：“第三个耳光，我替米省长教训你不懂规矩，胆敢在省委大吵大闹！”


    
吴晓阳终于暴怒了：“拿下！”


    
两名警卫快步向前，正要驾住夏想的胳膊，夏想办公室的门一响，从里面走出一人，脸色愠怒：“吴司令，想在省委摆摆威风？”

第1823章 峰回路转


    
戏剧而惊人一幕，再次让每个人都瞪大了双眼，对今天发生的一波三折的大戏，叹为观止。


    
在夏想如老鹰拎小鸡一样拎起吴公子的衣领，然后当吴晓阳不存在一样，对着吴公子大扇耳光时，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感觉对真实地发生在眼前的一幕，是那么地不真实。


    
夏想……太狂了，当着老子的面打儿子，这个脸打得结实，打得不留余地，吴晓阳不恼羞成怒，不当面拨枪，他就不是吴晓阳了！


    
事情，真的闹到天大了，说不定要出大事，要出人命，而且还要闹到中央，最后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


    
夏想的办公室外间被砸得稀巴烂，但里间却大门紧闭，吴公子没有进去。都以为夏想办公室已经没人了，没想到，紧要关头，突然就冒出一人。


    
而且还是至关重要的人物——米纪火！


    
怪不得刚才闹的动静这么大，米省长一直没有露面，原来背后果然大有玄机——米纪火一露面，不少人省委领导在大吃一惊的同时，又恍然大悟，原先夏想早就设好了套等吴公子跳，吴公子还真听话，直接就跳了进去。


    
在省长的眼皮底下，大砸省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的办公室，又脚踢省委副书记的秘书，甚至还想掌掴省委副书记，吴晓阳再护短，脸皮再厚，也不能颠倒黑白混淆事实。


    
吴晓阳再牛气哄哄，也不敢在省长的面前耀武扬威。


    
两名警卫也被米纪火的气势镇住，双手举在空中，既没有落在夏想的胳膊之上，也没有放下，征求的目光看向了吴晓阳。


    
吴晓阳为难了。


    
儿子当面被打，他心如刀绞，恨不得拿枪毙了夏想。但又不能，夏想不是路人甲，他是省委副书记。如果米纪火没有露面的话，他也不怕让警卫驾起夏想，先将夏想弄到一边救下吴公子再说。但米纪火的意外杀出，着实让他束手束脚了。


    
如果仅仅因为米纪火省长的身份，他倒没有多少顾忌，他忌惮的是米纪火曾经的总书记秘书的身份！


    
米纪火不比全国任何一名省长，国内任何一名省长想直通总书记，想和总书记通话或是见上一面，难如登天。而米纪火……想都不用想，他和总书记之间肯定可以随时联系，而且他的话在总书记面前杀伤力很大。


    
况且，今天的事情，夏想又占了理……


    
但……尽管如此，吴晓阳还是难以咽下胸中恶气，冲夏想说道：“夏书记，放开吴公子。”又转向米纪火，不怀好意地挑拔，“米省长，刚才夏书记说他替你打了我儿子一个耳光……”


    
米纪火平静地微一点头：“刚才我在办公室和夏书记正在谈事，听到外人有人大呼小叫，我就说，夏书记出去看看是谁，替我批评教育他一下，谁家的孩子，怎么没有一点儿教养……”


    
米纪火长相文雅，说话慢条斯理，似乎没有一点杀伤力，但此话一出，嘲讽之意一览无余，不但默认支持了夏想的打人之举，还连带骂了吴公子没有家教。


    
吴公子没有家教的言外之意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吴晓阳还以为米纪火就算不反对夏想，至少也要是中立的立场，不料米纪火完全和夏想一丘之貉，又暗骂他养不教父之过，他就脸面再也挂不住了，再看夏想还拎着吴公子的衣领，而吴公子的两边脸已经肿得跟汉堡包一样了，心中既心疼，又恼火，差一点就想拨枪逼着夏想松手。


    
手动了动，终究还是压下了火气，没敢在米纪火和岭南省委一众人面前太过放肆了。


    
但夏想实在是欺人太甚。


    
吴晓阳怒气冲冲地说道：“夏想，你先放开他才说。你一个省委副书记，当众打人，成何体统？不觉得有失身份？再不放手，我就帮你了。”


    
夏想嘿嘿一笑：“古人说，养不教父之过，吴司令，你有这样一个先闹了市公安局、后闹了省委的儿子，是不是也觉得面上有光？只凭吴公子刚才砸了我的办公室的行为，我的警卫将他当场打成残废，也是正当措施。再说了……”


    
都以为夏想还要讲什么大道理，不料夏想手起掌落，又结结实实打了吴公子一个耳光：“我还没有教训够他，第四个耳光，是替陈书记和岭南省委教训他，让他记住，省委办公大楼，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撒野的地方！”


    
打在吴公子脸上，就和打在吴晓阳脸上并无两样，吴晓阳脸上火辣辣的发烧，心里的火熊熊燃烧，手再次按在了腰间，手甚至抓住了枪柄：“夏想，我警告你，立刻放人，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吴公子也是破口大骂：“夏想，我要睡了你的女人，我要问候你八辈祖宗，我……”


    
回应吴晓阳的威慑和吴公子的谩骂的是，是又一记响亮的耳光。


    
“第五个耳光，是我替京城中的吴老爷子、梅老爷子、邱老爷子和付老爷子打你，是让你记住，要好好做人，别除了会满嘴喷粪，除了会胡作非为，对社会一点儿价值也没有！”


    
如果说第四个耳光，夏想抬出了陈皓天还不足以让所有人吃惊的话，第五个耳光，夏想第一次威风凛凛地抬出了家族势力的四位老人家，以老人家的名义再赏吴公子一记耳光，就让包括吴晓阳在内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寒意！


    
夏想……铁了心要和吴晓阳对抗到底了。


    
夏想……是要和吴晓阳不死不休了。


    
在夏想打出第四个耳光并且抬出陈皓天之时，施启顺正要伸手去推开夏想，他决心不管如何也要救下吴公子，也好在吴晓阳面前表现一下，但随后夏想一口气将京城四位老人家一一摆到明面之后，施启顺倒吸一口凉气，脚下一停，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


    
四大家族之名，谁人不惧？


    
甚至就连吴晓阳在第四个耳光时，也难压心头怒火，准备不顾身份说什么也要上前掏枪抢人，但也同样在四位老人家威名笼罩之下，顿时收住了脚步，手又缩了回去。


    
一向目空一切的吴晓阳，甚至连陈皓天也不怎么放在眼中，却在以吴老爷子为首的四位老人家的阴影之下，也是心中一惊。


    
夏想今天抬出四位老爷子，是破天荒第一次，也是他要打人立威，要彻底震慑吴晓阳而施展的第一手。


    
夏想的话说完之后，除了吴公子的哭闹之声，再无其他的声音，都被夏想层出不穷的手段震惊得不知所以了。


    
米纪火微眯了眼睛，眼中有惊讶，有深思，甚至还有一丝戏谑的笑意。


    
而康孝和牟源海对视一眼，二人同时感觉到了一股源自心底的寒意——不寒而栗！


    
“好，打得好！”


    
伴随着一声喝彩声，让所有人都期待的一人终于现身了——陈皓天。


    
陈皓天迈着方步，脸色平静如水，步伐坚定，意态从容，身后跟了一群人——比吴晓阳的警卫更冷峻更悍然——政治局委员的保护措施非常严格，平常身边最少会有数名警卫，如果出行，会有十几人负责安全。


    
陈皓天来到近前，先冲吴晓阳微一点头：“吴司令。”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冲身后微一点头，身后几人动作敏捷而迅速地贴近了吴晓阳的两名警卫。


    
此举表明，如果吴晓阳的警卫敢有异动，陈皓天的警卫就会采取必要的措施！


    
吴晓阳的脸色再次为之一变。


    
“有人大闹省委办公楼，大砸省委副书记办公室，我在地方上年头也不少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无法无天的事情。也是我现在年纪大了，要不，我也说不定要动手打人了。”


    
陈皓天一露面一发言，就明确无误地表明了立场——力挺夏想，毫不退让！


    
吴晓阳忽然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今天的事情，从米纪火藏身夏想的办公室，到陈皓天及时现身，怎么看怎么觉得是一个设计好的圈套，再深入一想，或许从任海宝及时从市公安局转移时，夏想就开始挖坑了，而他在儿子的冒失冲动之下，在自己的自信极度膨胀之下，一步步就跳进了陷阱。


    
不过……吴晓阳又转念一想，米纪火也好，陈皓天也好，虽然有一定的震慑力，但想要奈何得了他，也不可能。就是陈皓天，虽是政治局委员，但也只是兼任了岭南军区党委第一书记，他的手也伸不到羊城军区！


    
但吴晓阳再自我安慰，也是终于退缩了。在夏想抬出四位老爷子的巨大阴影的笼罩之下，在陈皓天政治局委员光环的照耀之下，在夏想的威逼之下，他知道今天绝对讨不了好了，不管是他暂时不敢说出对四位老人家不敬的话，还是吴公子有错在先，或是他被夏想设了套，眼下最好的选择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现在既不在理，又在气势上输了一等，再不走，难道还等夏想更出人意料的后手？


    
主意既定，吴晓阳终于服软了，至少表面上的语气诚恳了许多：“夏书记，是我管教不严，请你高抬贵手，放犬子一马。”


    
啊……康孝差点惊叫出声，在陈皓天面前从不低头的吴晓阳竟然在夏想面前服软了，这，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的事情却真实地发生了！


    
都以为夏想肯定会顺水推舟地放人，不料，事情，再一次峰回路转。

第1824章 形势……再变


    
“晓阳，你走可以，但吴公子……得留下！”


    
一个人随口说出的一句话，淡漠、轻声，毫不威严威慑之意，却让吴晓阳心惊肉跳。


    
话，不是陈皓天所说，也不是米纪火所说，甚至不是夏想所说，声音来自外围十几米开外的地方。


    
十几米开外之处，是楼梯的拐角。


    
有两人从拐角处闪出，一步，两步，缓慢但步履坚定，就如两道巨大的阴影一样，笼罩在了吴晓阳的身上。


    
……


    
吴晓阳并不怕夏想，夏想决定不了他的命运，左右不了他的前途。


    
吴晓阳也不怕陈皓天，陈皓天虽然是政治局委员，但和表面上军方的任命要归政治局讨论决定并不完全一样的是，军方高层的任命，基本上只有几人有权决定。


    
尤其是到了吴晓阳的级别，政治局委员对他的前途的影响微乎其微，因为他的命运掌握在中央军委手中。


    
或者说，甚至连个别政治局常委也无权一言而断决定他的前途。


    
军队任命的特殊性，以及军方势力的独立性，除了总书记担任了军委主席之外，除了接班人担任军委副主席之外，其余政治局常委，都无权插手军方事务。


    
军事大权，是重中之重，能调动军队，让军队无条件服从，才是真正大权在握的体现。当年，曾经有政治局常委试图插手军方事务，结局就是突患重病……


    
吴晓阳的任命，百分之八十的决定权在军委之中。只要军委有人保他，只要他不犯方向性错误，基本上等换届之后，他再表表忠心，升至上将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或许在外行眼中，他虽是中将，甚至不是军委委员，远不如陈皓天政治局委员的光环耀眼，但实际上，他在军中的权力，不比陈皓天在地方上的权力小上几分。而陈皓天在入常大事之上，在被竞争对手的攻击之下，连连败退，甚至自顾不暇，再加上岭南最近负面新闻增多，只差一点就手忙脚乱。


    
而他坐镇羊城，守望南疆，管辖几省军区，再加上部队内部事务从来不用担心被新闻媒体披露，他的权力之大，恐怕连陈皓天也有不及之处。


    
再加上政治立场的不同，他和陈皓天分属不同的阵营，因此他在羊城的所作所为，明是嚣张，其实也有故意挑衅陈皓天之嫌。只不过陈皓天一直隐忍，事事周全，不上他的当。


    
但今天，陈皓天得夏想之助，一反常态，第一次正面流露强势，就让他心中一凛，夏想到任之后的岭南，不但岭南省委的政治气候为之一变，竟然也影响到了岭南军区乃至羊城军区的局势——所以当吴晓阳听到符渊的声音蓦然响起，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一回身，最先看到的是古老威严苍劲的面容。


    
古老的后面，正是总后勤部政委、上将符渊。


    
之前，吴晓阳就听到消息，说是古老有可能前来羊城，与他同行的有军委高层，究竟是谁，消息并不明确。以吴晓阳推测，有可能是总政或总参的首长，不想竟然是符渊。


    
符渊的为人，吴晓阳清楚得很，一向铁腕，而且对腐败嫉恶如仇，担任总后勤政委以来，曾经在一次在有五六百名军中将领参加的大会之上发表措辞强硬的讲话，声称无论一个人的职位有多高，或后台有多硬，只是要腐败分子，他都不会善罢甘休，即使丢官，他也要和腐败斗争到底。


    
符渊是彻头彻尾的太子党，他的敏感的身份以及坚定的反腐决心，让他成为军中一杆猎猎作响的旗帜，让军队之中不少腐败分子闻之色变。


    
……也是吴晓阳初闻符渊的声音响起就心惊肉跳的原因所在。


    
吴晓阳并非不怕古老，也相比之下，已经退位的古老并没有直接决定他的命运的权力，只能在他前进的道路之上设置障碍，但符渊且不同了，他是总后勤部政委，是上将，大权在握。


    
身为总后勤部政委，悄然来到羊城，事先没有知会羊城军区，吴晓阳就心中多了猜测，此时又见古老和符渊同时现身不说，还是现身在岭南省委，个中原因就极为耐人寻味了。


    
而且恰恰又是眼下的节骨眼上。


    
尤其是符渊的一句留下他的儿子的开场白，更让吴晓阳倍感压力。向来镇静自若甚至在陈皓天面前也不会矮上半分的他，忽然之间就感觉头皮一阵发紧，后背冷汗直流。


    
而施启顺一见古老，更是不由自主身子一抖，想起在许冠华婚礼上的一幕，差点就想转身溜走。


    
古老之威，威力如斯！


    
夏想终于放开了吴公子，吴晓阳两名警卫一左一右架起了吴公子，陈皓天见此情景，淡然地一挥手：“符政委有一个案件，正需要吴公子配合调查，就请吴公子先留下来，说清了问题再走。你们先带吴公子去处理一下伤势……”


    
立刻有人从吴晓阳的警卫手中抢过吴公子，警卫还不想放手，对方很不客气地直接将他们撞开。作为军方的警卫，只听从吴晓阳一人的命令，就是吴晓阳让他们朝夏想开枪，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所以两名警卫在没有得到吴晓阳进一步指示之前，不肯退让。


    
陈皓天带来的人只穿了便衣，但却是公安部八局的警卫，也就是公安部警卫局的武警，为武警内卫部队编制，直接接受陈皓天一人领导，不听从任何人命令。


    
作为副国级国家领导人，陈皓天的警卫为二级警卫。


    
如果是国家级领导人，就是一级警卫，一级警卫的负责机构为公安部九局——挂名而已，业务上公安部基本插不上手——也就是常说的中央警卫局，因为其局长多半兼任中央办公厅副主任，又称中央办公厅警卫局。


    
二级警卫虽是武警，但身手丝毫不比特种兵差上半分，尤其是陈皓天又是国内第一经济大省的省委书记，所配备的警卫人员绝对都是百里挑一的身手。


    
吴晓阳的两名警卫再是身手不错，在陈皓天的警卫面前，也是白给。二人稍有反抗，陈皓天的警卫二话不说，出手如电，先是缴了对方的枪，又将对方反手背在身后，直接制服。


    
虽然动静不大，动作也不激烈，也就是转眼的工夫，但落在众人眼中，政治意义就十分重大了，意味着陈皓天在入主岭南第五个年头之后，在夏想初入岭南之时，终于第一次和吴晓阳真刀实枪地正面交手！


    
堂堂的中将警卫，第一次被人制服，和刚才儿子被当众打脸一样，吴晓阳的脸火辣辣地疼，继被夏想打脸之后，陈皓天也借机打了他的脸！他也知道，今天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几年的风光，今天一朝葬送，全是拜夏想所赐。


    
而陈皓天不仅有在省委的地利的优势，还借助了古老和符渊在侧的人和的优势——吴晓阳面对陈皓天、古老和符渊三座大山，终于扛不住了，弯腰了。


    
吴晓阳一挥手，他的两名警卫立刻停止了反抗，陈皓天的警卫面目冷峻地带走了吴公子。不可一世的吴公子，以为有一个好爹就可以横行无忌的吴公子，曾经的羊城一霸的吴公子，今日当着好爹的面，当着夏想的面，不但被打了耳光，丢尽了脸面，终于被押犯人一样押走，也算恶有恶报了。


    
吴公子果然是个极品，在现在的情形之下，还不甘心地凶恶地瞪了夏想一眼，说道：“算你狠，夏想，今天你人多，总有一天你会有落单的时候。”


    
够硬气，都断了一根手指，而且明显落了下风，居然还能如此嘴硬，真不简单。只不过他话刚一说完，就被警卫很不客气地按下了脑袋，随后迅速拖离了现场。


    
古老只冲夏想点头一笑，就看向了吴晓阳和施启顺：“晓阳，启顺，见了我也不敬礼，是我老了，还是你们没礼貌？”


    
吴晓阳微露尴尬，施启顺更是讪讪一笑，刚才陈皓天强硬带走吴公子，让吴晓阳一时失神，竟然忘了敬礼大事，确实不应该。


    
吴晓阳和施启顺忙依次向古老、符渊敬礼。


    
符渊长脸、沧桑，表情漠然，或许是性格使然，给人的感觉十分疏远，他等吴晓阳敬礼完毕，才淡漠地伸出手来：“晓阳同志，身为领导干部，管好老婆孩子是头等大事。家和万事兴，有多少领导干部都栽倒在老婆孩子的贪得无厌上面，你可要吸取今天的教训。”


    
吴晓阳十几年的威风，先是被夏想打得七零八落，又被陈皓天当面羞辱，现在又要接受符渊的耳提面命，真真正正算是威风扫地了。


    
吴晓阳只觉气血翻滚，脑袋一阵晕眩，好在毕竟也是久经场面，总算稳定了心神，在儿子被当面带走、警卫在眼皮底下被制服的巨大屈辱之下，他强忍心中悲愤，还是保持了难得的镇静：“符政委批评得对，是我平常工作太忙，疏忽了对子女的教育，愧对党和国家的培养。”


    
套话说完，吴晓阳忽然又恢复了几分气势，看向了夏想：“夏书记，任海宝涉嫌和军区一起走私案有关，涉及到了军方机密，需要省纪委将他移交到军区，请配合工作。”


    
好一个吴晓阳，竟然还有如此后手！


    
形势，再次急转直下。

第1825章 正式开篇


    
事情的起因，其实全因任海宝而起。


    
任海宝如果不是任昌的儿子，他在在场众人的眼中，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罢了。即使他是身家百亿的巨商，也不值得如此兴师动众。


    
之所以事情闹大，而且风起云涌，就是因为任海宝是一个较量的支点。可怜任海宝同志，倚仗好爹的威名，在羊城大小也是一个人物，又因为和吴公子交好，多少年来在羊城呼风唤雨，圈内人士称吴公子为羊城一霸，而任海宝因其憨态可掬被人称为羊城一宝。


    
夏想借任海宝大行其事，也是掌握了一手证据，不仅仅因为任海宝和红花反腐大案有牵连，他还和吴公子暗中勾结，涉嫌多起走私大案。再因为任海宝是任昌的儿子，作为专项行动的一个重大的突破口，任昌首当其冲，将会为陈皓天的专项行动拉开一个轰动的序幕。


    
任海宝既然如此重要，夏想自然要将其控制在自己手中，也好进行下一步布局，所以才不惜大动干戈收拾了吴公子。


    
借收拾吴公子威逼吴晓阳，夏想在省委一众领导面前大打出手，用意深远，暗示的意味十分强烈，就是告诫岭南省委的一帮人，在接下来的专项行动之中，要站好队伍，坚定立场，不要暗中捣乱，做出不明智的事情。


    
因为，他要强势出手了。


    
和齐省时的处境不同的是，在齐省，面对的压力主要来自内部。但在岭南，军方势力的渗透太厉害，再加上湘省被军方追杀的一幕还历历在目，夏想改变了策略，不能再坐等对方主动出手逼迫了，他要先下手为强。能震慑几分是几分，要为自己在岭南争取到更大的发展空间。


    
否则在岭南本土势力的太极手段之下，在军方的强势对抗之下，在来自外部强大的压力之下，他在岭南将举步维艰。


    
今日之事，既是立威，又是宣告，更是专项行动的正式开篇。


    
不过夏想也没有料到吴晓阳会破釜沉舟，主动提出任海宝和军中走私案有关，以涉及军事机密为由，要将任海宝带走，倒是一个光明正大并且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任海宝是支点，吴公子只是催化剂。虽然吴公子被带走吴晓阳棋输一局，但如果吴晓阳再次将任海宝带走，等于又扳回一局，而且还是小输大胜。


    
因为，任海宝关系到陈皓天的专项行动的大计。


    
因为，任海宝是所有错综复杂的乱局的突破口。


    
……吴晓阳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就都齐齐落到了夏想身上。


    
刚赢一局，难道马上就要回落一局？吴晓阳一句军事机密，确实上纲上线。


    
就连古老和符渊也都是一脸好奇地看向了夏想，就等夏想如何应答。


    
夏想淡然一笑，却没有正面回答吴晓阳，反而提起了刚才的吴公子事件：“吴司令，刚才的事情，别让心里去，对事不对人。如果换了别人，我也一样替他的父母好好教育教育他。”


    
吴晓阳脸上一青一白，十分尴尬，想说什么又没有开口，只是勉强一笑置之。


    
“夏书记，吴司令问的是任海宝，不是别人。”施启顺在一旁沉寂了半天，终于又有了表现的机会，迫不及待地替吴晓阳强调了一遍，质问夏想。


    
“有我在，有符渊在，小施，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古老手中的拐杖轻轻地一点地面，发出了并不响亮的声音，却吓得施启顺一缩脖子，以为古老又要手举拐杖打人。


    
“按说任海宝涉及到了军事机密，省纪委理应将他转交给吴司令……”夏想故意停顿片刻，见吴晓阳果然上当，眼中闪过光亮，就又微微摇头说道，“遗憾的是，任海宝还真不能转交给羊城军区。”


    
吴晓阳心中气不打一处来，夏想又耍他，他还以为又重新掌握了主动，就说：“夏书记，请解释清楚。陈书记在，古老和符政委也在，希望你的理由能让两位首长也信服。”


    
“岭南省委常委、统战部部长任昌涉嫌严重违纪，中央已决定免去其领导职务，现正在按程序办理。”夏想一字一句说出上述一番话之后，轻描淡写看了吴晓阳一眼，“任昌儿子任海宝因为也涉嫌其中，接中纪委指示精神，任海宝必须由省纪委亲自审问，因为任昌一案，涉及到了国家机密。”


    
夏想此话一出，就如一枚炸弹当场引爆，震惊了所有人！


    
吴晓阳猝不及防犹如被子弹击中一样，猝然后退了一步：“怎么会？”


    
康孝和牟源海再次交流了眼神，脸上的惊愕之色，无以言表。


    
任昌可是堂堂的副部级高官，怎么说倒就倒了？吴晓阳难以置信地看向夏想，不愿相信夏想所说的话是真事。


    
但他也知道，夏想不会当着陈皓天的面说谎。


    
陈皓天点头了：“夏书记说得没错，刚刚中纪委已经来人，对任昌采取了必要的措施。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会正式对外公布。”


    
有一个政治局委员的省委书记作为后台，就有得天独厚的便利条件，可以第一时间知道中央的动向。夏想，再出意外之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吴晓阳的胸膛之上。


    
吴晓阳今日，一败涂地！


    
……


    
由任海宝引发的吴公子事件就此落下大幕，但同时，由任海宝引发的任昌事件，才刚刚拉开帷幕。至于夏想和吴晓阳之间的过节，经此一事，已经仇深似海，不共戴天。


    
夏想掌掴吴公子拳打吴晓阳的消息，就如波浪一样，迅速在岭南省委引发了轩然大波。


    
消息传出，就让省委无数人立刻想起当年的一件轰动一时的大事。


    
数年前，吴晓阳初到羊城军区上任，立足未稳之时，吴公子就和当时的省委常委、公安厅长的儿子武公子——真名并非公子，和吴公子的本名就叫公子不一样，只是外号——因为争夺一个电视台的女主持人而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结果就是，吴公子先输一局，被武公子打了一顿。


    
毕竟武公子的爹武厅长是土生土长的岭南人，又一直在岭南省内为官，几十年间培植的势力盘根错节，再加上他手中掌握了人民民主专政的力量，哪里会怕一个初来乍到的吴晓阳？


    
在武力值强悍的亲爹的支持下，武公子准备乘胜追击，一举打消吴公子的痴心妄想。


    
不料形势突变，一天夜里，警方在追击一伙匪徒时遭遇匪徒还击，双方在凌晨时分发生激烈交火，最终交战的结果让人大跌眼镜——警方当场死亡五人，重伤十人，匪徒轻伤三人，无一死亡，并且从容逃走。


    
最蹊跷的是，明明是警匪交火，但在警方死亡名单中，却有武公子的大名！


    
此事轰动一时，人人都猜测到了其中发生了什么，结果导致武厅长受到连累，在儿子身死之后，也黯然退出了官场。


    
经此一事，吴晓阳迅速在羊城军区打开了局面，并且威名之盛，笼罩住了整个岭南省委。


    
虽然岭南省委很不服气，将事情捅到了中央和军委。官司一打几年也没有结果，互相扯皮。扯皮时间越长，越衬托出吴晓阳的根基深厚和行事辛辣。


    
陈皓天当时在事件发生之后，没有任何正面表态！


    
而今天，在夏想到任仅仅几天之后，吴公子就从高空摔落，当即摔得鼻青脸肿，而吴晓阳亲自出马，也没能阻止吴公子被当面带走的命运，夏想的威名，在一夜之间，传遍了省委大院的每一个角落。


    
让无数曾经受过吴公子之气和笼罩在吴晓阳阴影之下的省委大小干部，扬眉吐气，欢欣鼓舞。


    
当然，也有和吴晓阳同一阵营的省委领导，忧心忡忡，对局势的进一步发展，无比担忧，更对夏想今后在省委充当的强势的政治局委员代言人的角色，大感头疼。


    
不过，让省委一干领导最震惊的事情莫过于任昌的落马！


    
任昌的落马，和红花市腐败大案大有牵连，早在皇家酒店事件以及红花市委副书记人选风声大起之时，就有个别政治头脑敏锐的省委领导意识到了其中的关联之处，皇家酒店是任海宝的产业，红花市腐败大案不但落马十几名厅级干部，而且红花市主要党政领导都和一人有紧密联系。


    
……任昌。


    
皇家酒店和红花大案同时大动，又同时和任昌都有洗不清的干系，在表面的喧嚣之下，剑锋所指之处不是任昌又能是谁？


    
再联想到任昌曾经担任过红花市委书记的经历，事件的前因后果和整体走向，已经呼之欲出！


    
可叹人人都有身在迷中而不自知的缺点，任昌即将大难临头还自作聪明跑到京城告状，却不知道，在他告状的时候，中纪委就已经通过了对他的立案。


    
……


    
省委书记办公室，米纪火、夏想作陪，古老和符渊在坐，算得上是一次小范围的风云际会了。


    
“符政委过来，是微服私访来了。”古老眼带笑意，“要查实吴晓阳贪污腐败的证据。”


    
夏想心中一紧，军委要对吴晓阳动手了？

第1826章 第二阶段


    
符渊给夏想的印象是不苟言笑。


    
作为共和国开国领导人之一的后代，符渊是夏想最为尊敬的人之一，不仅仅因为符渊的反腐决心和雷厉风行的气势，还因为他有一个值得国人永远缅怀的父亲。


    
夏想出生之时，符渊的父亲就已经蒙冤去世，死于十年浩劫。尽管夏想小时候对于被神化的国家领导人一直满怀崇敬之心，但现实却是，神化越美好，落差却越巨大，等他长大之后，尤其是步入官场之中，接触到了更多的真相，了解到了掩藏在历史尘埃之中的内幕之后，他对十年浩劫之中含冤而死的无数革命先烈致以崇高的敬意和无尽的哀思。


    
十年浩劫，足以影响国家百年气运。


    
夏想也清楚，现任中央领导班子对十年浩劫也是十分反感的态度，只是历史的灰尘太厚，还不到还原真相的时候，他相信总有一日，有些事情会摆到正式的台面之上。


    
符渊或许继承了其父的正气，脸庞微有黝黑，方正，威严，他话很少，多数时候都是古老在说，他只是微微点头作为回应。


    
不过让夏想大为不解的是，堂堂的上将屈尊前来羊城，并且微服私访吴晓阳的贪污腐败，是否有点小题大做了？或是在微服私访之外，符渊和老古另有玄机？


    
“根据冠华掌握的情况表明，羊城军区遍布吴晓阳的党羽，想要从内部查实吴晓阳的问题，难题极大。”古老早先说过不问世事了，此次出京前来羊城，不仅公开陪同符渊，还亲自过问吴晓阳案，可见事态重大，涉及到了各方的关键利益，“符渊下来，说是微服私访，其实还是虚晃一枪，哈哈，夏想，符政委主要是想见见你。”


    
夏想忙谦虚说道：“古老，您老可不要开玩笑了，符政委想见我，直接招呼一声就行，我肯定会立刻飞往京城，何必劳动符政委大驾。”


    
符渊摆摆手：“夏书记不必客气，我有一说一。我来羊城，一是为许冠华壮壮声威，二是要和你见上一面。想要掌握第一手吴晓阳贪污腐败的证据，非要你暗中帮助不可。”


    
夏想一惊，看了陈皓天和米纪火一眼。


    
陈皓天微笑点头，米纪火平静点头。


    
古老和符渊来到羊城之后，第一时间先和陈皓天见面，就是说，符渊所谈的事情，已经事先征求了陈皓天的同意。夏想就无奈地想，他不但是陈皓天代言人的角色，难道还要暗中替军方出力？


    
支点并不好当，一着不慎，就容易闪了腰。不过又一想，今天的事情已经闹大了，和吴晓阳之间的过节也已经成了死结，答应不答应符渊的提议，他都要面临着来自吴晓阳的巨大压力。


    
不管是正面还是背面，反正有一点可以肯定，今后，吴晓阳不会善罢甘休，不会让他的日子好过。


    
老古见夏想有所顾虑，以为他还对当年的湘省之事心有余悸，就说：“夏想，你可不是畏手畏脚的性格，当年在湘省，你是吃了一点亏，现在在岭南，不是上有皓天和纪火的照应，下有冠华、木风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你怕什么？”


    
夏想不是怕，而是在没有看清形势之前，不敢冒然一口答应，因为很明显，在换届前夕符渊悍然对一名大军区司令出手，背后就算有反腐的因素，也是刀光剑影之间，恐怕还另有所指。


    
如果影响到军心稳定，从而波及到了换届大事，不利于十八大的平稳交接，夏想必然会再三思量。稳定压倒一切是夏想的原则，在原则之内，可以适当调整对稳定的认知高低。


    
但有一点，一切以不能违背总书记意愿为前提。


    
古老和符渊的行动，是否得到了总书记的默认？夏想征求的目光看向了陈皓天。


    
作为总书记的得力干将，陈皓天必定知道一些内情。


    
出乎夏想意料的是，陈皓天并无表示。


    
夏想见状，只好说个明白了：“作为省委副书记，我的原则是，严守政治纪律，坚决维护党中央的权威，确保一切行动坚决听从党中央的指挥。”


    
言外之意就可以引申为——严守政治纪律，坚决维护党中央的权威，确保部队一切行动坚决听从党中央、中央军委和高主席指挥。


    
符渊明白了夏想的言外之意：“即将在全军范围内开展的反腐行动，得到了中央领导和军委领导的支持。”话说得明白，却没有特意点明总书记，还是让夏想心中疑虑未去。


    
陈皓天终于开口了：“总书记没有表态，但我相信不管是地方上的反腐还是军队上的反腐，总书记一定都是大力支持的态度。”


    
有了陈皓天的一诺，夏想就必须点头了：“我要怎么做，请各位领导指示。”


    
陈皓天、米纪火、古老和符渊四人相视一笑，四人四双目光，全部落在了夏想的身上。


    
夏想倍感压力巨增，同时也深知重任在肩，还有一种荣耀和使命感。


    
……


    
下午，李逸风来到了省委。


    
调任到羊城以来，李逸风只来过省委两次，一次是来省委组织部交接手续，然后就是今天的这一次。


    
第一次，人生地不熟，诚惶诚恐。第二次，依然诚惶诚恐，却是心中自信倍增，感觉人在羊城，不再孤单无助。


    
因为省委有了夏想夏书记。


    
来到夏想的办公室，唐天云直接领李逸风进去，没有让他等候，显示出夏书记对他的额外重视，就让他更加激动。以他的级别，想亲见夏书记十分不易，一般各地市市委书记和市长，想见夏想一面也得事先安排，通常情况下，没有三五天排不开时间。


    
李逸风进门，见夏想正在打电话，午后的阳光落在夏想身上，恍惚时光倒流，夏想和在天泽之时并无两样，一样的年轻，一样的淡然，就让他一时失神，仿佛回到从前。


    
夏想微微一笑，示意李逸风先坐。李逸风哪里肯坐，恭敬地站着，心潮翻滚。


    
夏想正在接许冠华的电话。


    
许冠华还在蓝海，也是刚刚听说省委的事情，急不可耐地打来电话问个清楚。老古和符渊已经离开羊城，前往蓝海和许冠华会合，因为蓝海有重大情况发生。


    
许冠华虽是被以调虎离山的用意安排前往蓝海执行军务，但他自有应对之策，蓝海是岭南省的重要的港口城市，也是走私活动肆虐的地区，此去蓝海，他在完成指定的任务之余，也额外挖了几个坑。


    
和夏想在省委挖的坑大同小异的是，许冠华的坑，也挖得很巧妙，挖得很深。


    
“正式开战了，好，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夏书记，地方上有你，军队上有我，岭南，就要刮起一场旋风了。”许冠华豪气冲天。


    
“错了。”夏想笑着纠正许冠华，“是要刮起一场浩荡的清风。”


    
“对，是清风，是清风。”许冠华哈哈大笑，“好了，古老和符政委快到了，我先去迎接了，有消息再联系。大概三天后我回羊城，到时我们一起回京城。”


    
放下许冠华电话，夏想起身和李逸风握手：“逸风，没想到在羊城见面了。”


    
李逸风十分高兴：“幸会，幸会，夏书记，很荣升能再次在夏书记的领导下工作。”


    
夏想也没客套太多，直接挑明了话题：“在市公安局的突发事件中，你表现得很出色，证明你的政治素养比以前成熟了许多，可以加加担子。”


    
李逸风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他来之前，还唯恐夏书记不会真心接纳他，没想到夏想不但不计前嫌，还有重用提拔之意，怎不让他喜出望外。


    
“感谢夏书记提携，感谢……”李逸风几乎说不出话来，想起以前他对夏想曾经的不满和背后的手段，而现今夏书记不但不记在心上对他进行打压，反而以德报怨，就让他对夏想的人格的敬佩，上升到了无比的高度。


    
夏想却不在意李逸风是否表忠心，他看人奇准，知道此时李逸风绝对忠心，就笑问：“逸风，你最大的理想是想走到哪一步？”


    
李逸风和夏想年龄差不多，现在是副厅，他见夏想的目光之中满是鼓励，就大着胆子说道：“我能当上省委组织部长，就心满意足了。”


    
夏想哈哈一笑，起身来到李逸风面前，一拍李逸风的肩膀说道：“逸风，你的名字很好听，飘逸的风，所以，更要把理想放得远大一些。如果你认准了方向，走稳了步伐，不出五年，我保你就任省委组织部长！”


    
夏想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人说过封官许愿的话，今天是破天荒第一次。也不算是直来直去的许愿，而是一个承诺，一个远景规则。


    
李逸风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是激动地说道：“请夏书记指示。”


    
……


    
一天后，中央正式宣布了任昌被查处的消息。


    
两天后，李逸风被正式提名为红花市委副书记唯一人选，省委组织部落实夏书记指示精神，审核通过，只等提交常委会批准。


    
又一天后，陈皓天主持召开全省干部电视会议，郑重宣布专项行动正式部署，夏想为行动领导小组组长，负总责，由省委政法委牵头协调。


    
又三天后，施启顺正式接替覃肖华为岭南军区司令员，同时，被任命为岭南省委常委。


    
岭南局势，正式进入第二阶段！

第1827章 谋划


    
如果说夏想在先前和吴晓阳的对峙之中，获得了阶段性胜利的第一局的话，那么施启顺的顺利晋升，并且进入省委常委会，则被公认为吴晓阳着手反击之后，又扳回的第二局。


    
其实就夏想来说，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施启顺的提升是题中应有之意，就算没有先前吴晓阳的失利，施启顺的晋升也会顺利推动。


    
当然，如果老古和符渊非要一手阻拦的话，施启顺的任命也会节外生枝，甚至有可能会功亏一篑。但老古和符渊非但没有横加阻拦，反而还暗中顺势向前推进了一步。


    
如果不是老古和符渊的助力，施启顺的任命或许会到年后才会下来。之所以向前推动，自有深意。


    
……


    
年关将至，今年的年，会有许多人不好过了。


    
吴晓阳就是其一。


    
吴公子被滞留在省纪委之中，既不提审，又不放人，等于是变相的拘留。吴公子长这么大，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虽然省纪委对他好吃好喝好招待，但却限制了人身自由，他天天大吵大闹，却没人和他吵也没人理他，就当他不存在一样。


    
不审又不放人，就明显是晾人了。


    
吴晓阳岂能咽下恶气？他几次派人来省纪委交涉，要求放人，省纪委的答复一直是公事公办式的搪塞回答：“接符政委命令，等候进一步通知。”


    
简直就是踢皮球！吴晓阳怒火攻心，省纪委接哪门子军方的命令，胡闹台。但除了腹诽之外，他还真不敢说出口，因为扣留吴公子的话是陈皓天亲自说出口的。就是说，除非陈皓天亲自点头，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省委方面都可以无耻地推卸责任。


    
但偏偏陈皓天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吴晓阳别说能见陈皓天一面了，连陈皓天的电话都打不通。每次都是陈皓天的秘书夏生楠接的电话，公事公办地敷衍几句，然后说已经记录在案，陈书记会及时回电……每次都是再也没有了下文。


    
夏生楠也姓夏，从此，吴晓阳对天下姓夏之人，全部没有好感。


    
吴晓阳就知道，在继他被夏想收拾了一顿之后，又被陈皓天无赖地耍了一道。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吴晓阳咬牙切齿。


    
不过，吴晓阳也知道，夏想也好，陈皓天也好，暂时并不想拿吴公子怎样，只不过是想羁绊一段时间，时间一到，就会放人。


    
在吴晓阳宽敞奢华的别墅之中，施启顺坐在价值四十万元的沙发之上，望向院中几棵价值十几万的名贵树木，忧心忡忡地说道：“首长，听说符渊想拿你开刀立威，南国之春会不会太扎眼了？”


    
占地六十余亩的南国之春，无一处不透露出奢华和名贵，连同别墅和外面的树木、风景，造价高达十几亿，在南疆富庶之地，也是数一数二的奢华。


    
“一个符渊，还动不了我！”吴晓阳坐在施记顺对面，转头对施启顺身边的年轻人说道，“宋刚，最近许冠华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宋刚40岁左右的年纪，大校军衔，方脸大眼，很有威武的军人面相，不过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在他宽广的面容之下，隐藏着并不宽广的细腻心思。


    
“许冠华最近很安分，没什么反常，归心似箭，准备回京城过年。倒是那个木风有点过于活跃，结交了不少北方军官，和他们打得火热。”如果说施启顺是吴晓阳的智囊角色，那么宋刚就是吴晓阳的打手。


    
“哦……”吴晓阳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看向了窗外。此时的北方，还是天寒地冻的严冬，但羊城的冬天，绿色随处可见，再冷，也不会结冰。


    
“最近形势很是不利。”一向镇静的吴晓阳在愣神片刻之后，忽然长叹一声，“陈皓天得夏想之助，在和西南方面的对抗中，有反败为胜的迹象。岭南省委方面抛出的专项行动，明显是西南模式的翻版，但比西南模式要求要高，更升华了一步，就说明了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西南平定，岭南才会有风。”


    
“怎么会？”施启顺吃了一惊，“不是说总书记也对西南那位入常是赞成的态度，除了总理之外，西南获得的支持度很高。一个夏想，不过是副部级干部，他能影响得了大局？”


    
“我以前也这么想，但现在却很是担忧，因为夏想的关系网太复杂了，如果仔细盘算的话，国内至少有四五个省份的一二把手和他私交密切，甚至可以说，他有左右他们决定的影响力。”吴晓阳也不简单，至少他看到了一个关键点，“西南那位打黑是打出了声势，也让陈皓天丢了不少分。当时陈皓天千方百计非要调夏想来岭南，我以为陈皓天是想利用夏想借助家族势力，现在一想，还是被陈皓天迷惑了，陈皓天看中的是夏想和宋朝度之间的关系。”


    
如果让夏想亲耳听到吴晓阳的话，也会忍不住朝吴晓阳竖起大拇指。


    
“吉江省委书记宋朝度？”施启顺也明白了什么，脸色一变，“吉江省可是西南那位的大本营，高，真是高招，釜底抽薪。”


    
“钢山市公安局长被抓了。”吴晓阳点燃一根昂贵的古巴雪茄，深吸一口，吐出了一个大大的烟圈，“早些时候，钢山市副市长在河里溺亡，被警方认定为自杀……副市长跳河自杀？一个副市长自杀，一个公安局长被抓，放到一个省都是一件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很多人都忽略了内在的原因。”


    
宋刚敏锐地抓住了一个点：“首长，是不是可以说，宋朝度已经在替陈皓天布局了？”


    
吴晓阳赞许地一点头：“或者说，是在给西南那位下套了。”


    
施启顺一下没反应过来：“事情也太小了，根本伤不了西南那位一根手指。”


    
“笨！”吴晓阳突然怒斥了施启顺一句，“伤不了一根手指？启顺，你的目光太短浅了，何止是一根手指，完全可以伤筋动骨，直接卸掉西南那位的一条胳膊！”


    
“张定队？”施启顺知道说错话了，不该提及“手指”两个字，也顾不上解释，因为他一下想通了什么，脱口而出，“夏想算计得也太厉害了。”


    
吴晓阳阴冷地说：“不止是夏想算计得厉害，宋朝度算计得也很厉害，应该说，是以夏想为首的敌对势力，算计得都非常厉害。”


    
“如果除掉了夏想，宋朝度和陈皓天之间失去了桥梁，没有粘合力，会不会对整体形势有利？”宋刚用计不行，却喜欢用力，向来信奉暴力可以解决一切问题，“湘省军区当年的事件，羊城军区还有不少兄弟耿耿于怀，只要一声令下，夏想肯定会……”


    
施启顺虽是军人，虽然也很强势，但还没有想过要对夏想人身伤害，不由一惊说道：“夏想虽然算不上正宗的团系，他也是总书记的爱将。”


    
“总书记的爱将怎么样？”宋刚眼睛一瞪，不以为然一撇嘴，“就连总书记当年不也差点被……”


    
“好了，废话少说。”吴晓阳打断了宋刚的话，不让他再肆意乱说，“要文斗，不要武斗。现在离胜负分晓还早，犯不着先亮底牌。”


    
熟悉吴晓阳性格的施启顺却听出了吴晓阳的言外之意，就是如果到了危急时分，不排除对夏想下手的可能，现在……先走着瞧。


    
“启顺，你现在掌握了岭南军区，总算迈进了一步，又进了岭南省委常委会，接下来，要好好和夏想过几招了。”吴晓阳起身向外走，施启顺和宋刚急忙跟在后面。


    
来到院中，刚刚下过一场雨的院落微有潮湿阴冷，雨珠挂在树叶和花朵之上，映射出五颜六色的阳光。空气格外清新，是雨后天晴的好时光。


    
“岭南省委，你可以争取到的常委有康孝、牟源海，同时，司英、池永丽也可有希望争取一下，其他人，先接触了再说。虽说陈皓天是政治局委员，但他也要尊重常委会，也不会在省委搞一言堂。你在省委，就算控制不了常委会，也不能让夏想事事太顺利了。”吴晓阳对施启顺担任了岭南省委常委，寄予厚望。


    
“宋刚，你继续盯紧许冠华和木风，想个办法，让许冠华和木风出点意外，注意，不要有大事，小事就行，可以打乱对方的部署，搅乱夏想的视线，然后再……”吴晓阳对宋刚也下达了指示。


    
比起施启顺一脸忧患，宋刚一脸兴奋：“没问题，请司令放心，我早就想收拾许冠华了，早看他不顺眼了。还有那个木风，天天装得跟多有本事一样……”


    
吴晓阳不悦地打断宋刚的话：“少说几句没用的话，多办几件有用的事儿。”


    
施启顺接过话头：“许冠华从蓝海回来了，听说古老和符渊也去了蓝海，不过却没有和许冠华一起回来，也不知道是回京了，还是还在蓝海？”


    
“恐怕既没有回京，也不在蓝海了，应该是去了梅花市……”吴晓阳目光深远地望向远处，“你们不要忘了，岭南还有一个庞大的家族势力！”


    
施启顺恍然大悟，一时大惊：“岭南季家？”

第1828章 岭南三花,花开一季


    
临近年关，夏想手头的工作反而繁琐并且沉重了起来。专项行动的正式开展，让他肩膀上的担子一下加重了几分。


    
再加上准备继续深挖的红花大案，以及省委的各项工作堆积在一起，让他几乎不堪重负。


    
还好，唐天云和林康新为他分担了部分工作，才让他的压力稍微减轻了一些。


    
唐天云自不用说，经过几次事件之后，夏想完全认可了唐天云的为人和能力，大事小事交到唐天云手中，他绝对放心。


    
另一个意外收获是林康新。


    
上次以两桃杀三士之计，放出提拔的风声之后，三人确实积极主动地都前来夏想的办公室表示了靠拢，但在最终提名公布之后，秦荣友和乔新风就立刻迅速消退了热情，远离了夏想的视线。


    
似乎是没有收到什么成效，其实不然，据唐天云说，秦荣友和乔新风因为最近和夏想的走近，已经被牟源海和康孝所猜忌，他们之间原先密切的关系，已经出现了裂痕。


    
倒是林康新的表现出乎夏想的意外。


    
正式敲定提名李逸风之后，林康新并没有沮丧之意，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的表现，反而比以前的工作更积极主动了，而且还明显地有靠拢的意思，就让夏想暗暗惊讶林康新的转变。


    
夏想并没有猜到的是，林康新其实对于担任红花市委副书记，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因为他知道他和夏书记之间，没有足够的交情，夏想提拔他，是人情，不提拔他，是本分。


    
但夏想却最终决定提名李逸风，就让林康新认定了夏想的人格，他有渠道知道当年李逸风和夏想并非同一阵营，甚至还有过敌对阶段，夏书记却既往不咎，还大力提拔李逸风，林康新对夏想的评定就是——是一个值得追随的领导。


    
林康新就决定从做好分内事开始，先摆正态度，再站稳立场，最后尽心尽力为领导服务，一定可以得到领导的认可。


    
林康新相信总有一日，他也可以成为夏书记真心接纳的一员。


    
……


    
“夏书记，吴公子该放了。”唐天云小心地提醒了夏想一句，关了吴公子一周了，也算沉重地打击了吴公子的嚣张气焰，现在整个省委曾经受过吴公子气或是被吴晓阳欺压过的人，都对夏书记致以崇高的敬意。


    
但唐天云也知道，吴晓阳是一座高山，夏书记才来岭南不久，不可能一次过招就能将吴晓阳打败，吴公子事件，是该见好就收的时候了。


    
夏想似笑非笑地看了唐天云一眼：“不急，还差三天。”


    
唐天云一想，三天后就放假了，敢情夏书记是打定了主意，就要关吴公子到过年，夏书记已经胜了一局，就没必要再在小事上计较了，就算关他到过年又能如何？


    
不过唐天云也就是心里想想，并不敢多问，毕竟领导的心思都深，更深的用意和政治目的，以他的级别和眼光，肯定无法度量。


    
放下心思，唐天云正要出去，转身注意到秋海棠掉了几片叶子，他过去捡起，又喷了喷水，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哪里不对，又仔细端详一下，发现了问题，是秋海棠长得太杂乱了，该修剪了。


    
他就自作主张，拿起剪刀开始修剪秋海棠。很认真投入地修剪了足有五六分钟，地上落了一层叶子，再远观近看，才算满意了。


    
将叶子打扫干净之后，唐天云要出去时，却被夏想叫住了。


    
“天云，没看出来你还有园林修剪的才能，是不是平常也喜欢养花？”夏想笑容可掬，饶有兴趣地问道。


    
唐天云笑了笑：“我平常比较沉闷，要么在家里看书，要么就摆弄花草，时间一长，就有了点养花的心得。”


    
夏想没再多问，只是笑道：“正好，秋海棠交给你照顾，肯定会长得好。”


    
回到座位上，唐天云心中纳闷，夏书记怎么特意提到了秋海棠，难道是他不喜欢秋海棠？问题是，秋海棠是谁放在夏书记的办公室的？


    
第二天，放假的气氛渐浓，省委大楼的办公氛围也淡了许多，新任省委常委、省军区司令员施启顺来到夏想的办公室，再次提出要求省纪委放人。


    
夏想没说放，也没说不放，只是含糊其辞地说要下午开会研究一下再做决定。施启顺也不好和夏想争执，说实话，他多少有点惧怕夏想，只是含蓄地一提吴晓阳很恼火，再不放人，就有可能向中央告状。


    
中午快下班时，省委终于等来了两名神秘的客人，确切地讲，是夏想终于等来了两名神秘的客人。


    
说神秘，其实也不神秘，因为不是别人，正是古老和符渊。但也可以说是神秘，因为和上次公开露面不同的是，古老和符渊再次前来省委，没有公开，除了夏想之外，并无几人知道。


    
在夏想的安排下，符渊的随从和关押中的吴公子见了一面，至于谈了些什么，又有什么收获，夏想就不得而知了，也不会过问，因为肯定涉及军方事务。


    
在符渊的人和吴公子谈话之后，吴公子就终于得以重获自由。据说吴公子走的时候，他还叫嚷着要和夏想见个面，宋刚在旁边小声劝了他一句什么，他才打消了念头，乖乖地夹着尾巴离开了省纪委的秘密地点。


    
一介平民的吴公子，也享受了高级干部双规之时才能享受到的待遇，也不虚此行了。


    
不过也有人担心，放了吴公子是放虎归山，甚至还有人认为夏想完全可以将事情做绝，将吴公子上交给中纪委，就如任海宝一样，直接和任昌一案一并处理了事。


    
也有猜测夏想心思的人，大概看出了什么，夏想关押吴公子一段时间，不过是打击一下吴公子的嚣张气焰。又抬手放人，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大鱼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不少人就擦亮了眼睛，拭目以待。


    
夏想没在省委和古老、符渊会面，而是在省纪委的一处秘密据点——身为省纪委书记的好处就是，省纪委双规党员干部的秘密地点有很多，而且处于严格的保密之下，一般很少有人知道。


    
其实夏想本想找一处僻静一点的庄园，毕竟在秘密据点会客有点好说不好听，但符渊却坚持要看一看被双规之后的高干的待遇，夏想就答应了。


    
古老和符渊的岭南之行，行程不短，连夏想也没有想到二位一直在岭南流连了一周有余。如果说仅仅是为了暗中调查吴晓阳之事，确实是小题大做了，肯定还有另外的要事要办。


    
“现在的干部，真好当，也舒服多了，犯罪了，交待问题的地方也象五星级宾馆，夏书记，你说这算不算是一种办案腐败？”在位于市郊南部的一处秘密据点，符渊走马观花看了之后，无限感慨地说道，“军队上的腐败不比地方上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古在岭南悠然度假一周，满面红光，神采奕奕，可见是收获颇丰。不过老人家到底老了，现在已经拐杖不离手了。还好，走路的时候步伐稳健有力，也不需要别人搀扶。


    
老古接过符渊的话，说道：“军队腐败更是无法无天，没有新闻媒体的监督，又派系林立，自己人监管自己人，不贪污腐败才怪！而且军队上的采购又不透明，也缺乏审查机制，照这样下去，人民解放军还想解放全人类，不自己被自己解放就不错了。”


    
比起符渊的含蓄，老古的话更是直接。


    
符渊点头：“古老说得对，腐败不除，高楼大厦就会从内部倒塌，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活生生的事实。”他停下了脚步，站在一棵木棉树下，用力一拍树干，“夏书记，我的原则就是，这已经涉及到共产党和解放军的生死存亡，我宁死也不会放手！”


    
“我即使丢官也要与腐败斗争到底！”符渊朝夏想伸出了右手，“我了解到了你在湘省时的大刀阔斧的反腐，愿与你共勉！”


    
符渊的话充满悲情与决心，堪与当年前总理上任之时的悲情告白相类似——要为贪官准备一百口棺材、里面有自己的一口。


    
夏想紧紧握住符渊苍劲有力的手：“愿与符将军共勉！”


    
到了房间之中，落座之后，符渊就不怎么说话了，似乎该说的话，他已经说完。


    
老古就开始了滔滔不绝的讲述。


    
“其实，岭南之行，我一为散心，二为会会老友，第三嘛，陪陪老符，第四，顺便为你和冠华铺铺路。夏想，你恐怕不知道，我和老符刚从梅花市回来。”


    
“梅花市是个好地方，岭南省委许多领导都出于梅花市。”夏想眼睛一亮，“岭南三花，花开一季。”


    
老古哈哈大笑：“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


    
岭南一共有三座以花为名的城市，分别是红花、梅花和凤花，其中梅花市有一家季姓名门望族，是开国元勋之后。从梅花走出了数名影响岭南大势的高官，全是季姓家族。


    
季家在岭南的影响力，不仅仅是体现在政治层面，在经济层面，也是极为深远并且根深叶茂，是岭南本土势力的领军人物。


    
“季家对你很感兴趣。”老古说出了一句令夏想大吃一惊的话，“季家有人想和面谈一件事关陈皓天切身利益的大事。”

第1829章 关键人物


    
夏想尽管年纪轻轻就高官在坐，并且深受器重，甚至还是各方势力的支点，但他也知道自己的不足之处——根基太浅。


    
和真正的传世之家的势力相比，他无论底蕴还是历史的厚重，都相差甚远。


    
毫不夸张地说，即使老古和季家的先人相比，也是小字辈。也只有符渊的先人和季家的先人，才能相提并论。


    
符渊的先人是开国领导人之一，而季家的先人是开国大将之一，都为建国立下了汗马功劳，曾经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浴血奋杀，而当时，老古不过是大头兵。


    
只不过时节变换，季家在建国之后，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辉煌，甚至在几年前，放眼整个岭南，依然是人人谈之色变的岭南季家。但近几年，季家在政坛之上，逐渐式微，在岭南也是影响力大减。


    
目前季家最高官位者，正是省委常委、羊城市委书记林双蓬。


    
林双蓬是季家的……女婿。


    
夏想如果不知道岭南季家，他就白来岭南了。国内各大势力分布，虽然不能说了然于胸，但至少人在哪里，就要了解哪里的风土人情和人情世故。


    
夏想还清楚的一点是，季家表面上在岭南式微，其实掩藏在明面之下的势力，依然庞大而惊人，不提季家掌握的庞大的经济资源——季家明里暗里控股的岭南的知名企业，不下十余家——就是在政治层面，季家的实力依然令人咋舌。


    
只不过季家或许是性格原因，或许是有意为之，又或许是嗅到了什么风声，反正在陈皓天上任之后，突然改变了策略，由以前的强势变得低调了许多。


    
也是近年来季家名声不显的原因所在，以前显赫一时的岭南季家一说，在陈皓天时代，不再有人提及。


    
名声不显，不代表实力不在，季家依然是岭南最为庞大的本土势力，并且毫不夸张地说，一个岭南季家，足以顶程在顺、秦侃再加何江海的联合。


    
与季家的深厚的历史渊源相比，程在顺、何江海之流，不过是暴发户。


    
夏想初来岭南之时，就想过人在岭南，会不可避免地要和季家打交道。上次林双蓬主动示好，在皇家酒店事件上积极配合，也为他留下了良好的印象。不过他也知道，他暂时只能和季家外围打打交道，季家真正的当家人，不会也不可能和他接触。


    
夏想并非妄自菲薄，而是自知在季家面前，他尽管是家族势力的代言人的角色，但依然是小字辈。有时候，深厚的底蕴不以表面上的政治和经济实力为对比。


    
不过话又说回来，不夸张地说，岭南季家虽然树大根深，但时过境迁，也奈何不了夏想什么。


    
再说句不太恭敬的话，如果夏想想对付季家，手段倒是多得很。只是夏想从小敬重革命先烈，对于先烈们的子孙后代，一样从内心深处敬佩。别说他和季家并无矛盾，就算有，他也会忍让几分。


    
如果老古仅仅说季家想和他面谈，他还不至于大为惊讶，但却说是事关陈皓天的切身利益，联想到陈皓天上任之后，季家在岭南就全面转为低调，莫非其中有不为人所知的隐情？


    
季家和符渊的关系应该十分莫逆，不过听老古提到季家时的热情，也可以推测老古和季家的关系，也不一般。


    
“和我谈论事关陈书记切身利益的大事，似乎……不太合适吧？”夏想没有直接应下，而是隐隐约约觉得季家和陈皓天之间似乎有什么过节，他不想夹在中间难做。如果陈皓天想让他对付的岭南本土势力就是季家，他或许不会如陈皓天所愿。


    
夏想有原则，不会无条件为陈皓天做任何事情。


    
“好了，先不说了，我的话传到了就行了，反正季家也不会现在找你谈。要谈，也到年后了。”老古不理会夏想的为难，笑呵呵地说道，“至于你和季家最后谈成什么结果，就不是我关心的事情，我在中间牵线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夏想无语，老古在换届之前的立场让他有点分不清方向，他知道，老古不管陈皓天的立场，甚至也不会在意总书记的利益，老古只有一个出发点，就是一切以他的利益最大化为前提。


    
因此，在老古借岭南之行之际为他暗中牵线之事上，他只能默然接受，不管最后的结果是好是坏，他都不能埋怨老古什么。


    
还有一点，对于能和符渊结识，夏想很高兴，他在军中拥有越来越多的盟友，全拜老古所赐。


    
……


    
当晚，老古和符渊悄然返回了京城，没有惊动任何人，连夏想也没有去送行。


    
随后，夏想又和许冠华通了一个电话。


    
“我明天返京，估计和你不能同机了。”许冠华先走一步，“有件事情你记得提醒木风一下，他最近太活跃了，有人盯上他了，想找他的麻烦。我估计，吴晓阳暂时动不了你，可能想拿我和木风还手。木风为人比较固执，不听我的话，他对你最敬重，你说说他。”


    
吴晓阳会有反击的手段，夏想心里有数，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会采取了迂回之策，先从木风入手。


    
木风为人确实刚直有余，圆润不足，且不如许冠华警惕。


    
夏想思忖片刻，还是主动给木风打了一个电话。


    
接到夏想的来电，木风很惊讶也很惊喜，正要客气几句什么，却听夏想直截了当地说到了来意。


    
“木风，最近要小心身前身后，吴公子的事情会有后遗症，可能会落到你和冠华身上。你自己多加小心，做事情之前，多想想。”


    
木风虽然心中并不担心吴晓阳的报复，甚至还隐隐期待吴晓阳的出手，他好大展身手表现一番，但夏书记既然让他小心一点，他就得听着，忙不迭答应了下来。


    
夏想也听出了木风语气虽然恭敬，但还是没有太往心里去，也没有办法，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忙，又临近年关，没时间专门和木风坐下好好谈一谈。


    
刚放下木风电话，严小时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三天前，严小时悄然离开羊城，返回了京城。她在羊城停留了三五天，以如水的温柔陪伴夏想度过了初来岭南的时光。也正是严小时身在羊城，才让夏想迅速推断出了子弹恐吓信的杰作出自何人之手。


    
不过子弹恐吓信事件之后，就发生了吴公子被打被抓事件，就让恐吓信事件没有收到预期效果，也没有了下文——以夏想推测，高建远也好，范铮也好，作为曾经的省委书记的公子，也是名符其实的二世祖，和吴公子之间肯定有共同语言，不出所料的话，以范铮的头脑和高建远的狡诈，必定会和吴公子联手。


    
吴公子蛮横而无赖，以无耻动世人。范铮心思多思而善于谋划，以谋略见长。高建远经过家道中落的巨变以及牢狱之灾之后，性格趋向阴险，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以阴谋见长。相信三人联合的话，杀伤力会大增。


    
不过……夏想也不是没有应对之策，李逸风的提拔，就是他的反击伏笔之一。


    
“我刚刚见过了范铮。”严小时的声音有些许无奈，“我在京城的办公地点他知道，不请自来，我总不好不见他。”


    
夏想理解严小时的无奈，就说：“你不用解释什么，小时，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见面也没有什么，关键是，见面说了些什么。”


    
严小时笑了：“反正他是我表哥，他不会有害我的想法。要是高建远，你恐怕就担心了，是不是？”


    
夏想逗她：“担心什么？”


    
“担心我被他骗了，担心他害我……”


    
“我才不担心。”夏想说的是实话，“以高建远的智商，他骗不了你。以你的智商，也不会被高建远骗到。”


    
“你……真不好玩，也不假装配合一下。”严小时嗔怪一句，又说，“范铮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他说，过年的时候，他希望和你在京城见个面，有些事情，他想开诚布公地和你好好谈一谈。”


    
“好，我会考虑。”夏想回答得也很干脆。


    
初步定下，后天回京，今年过年就在京城过了，哪里也不去，主要是没时间。不过在京城也待不了几天，能不能和范铮见上一面，还真说不好。


    
其实不见也好，见面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也不知范铮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不管是什么药，夏想不需要。


    
羊城的夜晚，还是有点潮湿阴冷，夏想打开空调，驱散房间中的冷气，收拾一下正准备睡觉的时候，古秋实打进了电话。


    
自从上任岭南以来，还是古秋实第一次来电。


    
夏想忙接听了电话，能在半夜打来电话，又是政治局委员，都是和他关系熟得不能再熟的人。


    
“夏想，岭南的开篇不错，气势很足，终于让我看到了你热血沸腾的一面，好，很好。”古秋实先是大夸夏想几句，忽然又语气一转，十分肃然地说道，“不过，你忽略了一个关键的人物，他虽然不起眼，但有可能对你在整个岭南的布局，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你要是错过了他，肯定会有重大损失，说不定还会让你的整个计划，全盘皆输。”


    
夏想怵然而惊，古秋实可不是开玩笑的口气，他指的关键人物，到底是谁？

第1830章 造势


    
一个不起眼的人物会是关键人物？


    
而且还能决定整个的计划的成败，谁……有如此关键的支点作用？夏想迅速在脑海中将身边和省委中的人物过滤一遍，还是没有头绪。


    
“是谁？”夏想索性也不想了，直接开口问古秋实。


    
不料古秋实呵呵一笑：“等你来京城的时候，再告诉你。现在，你先闷个葫芦。如果你能猜到是谁，算你既有大局观，又有细致入微的眼光。”


    
古秋实诚心害人，夏想握着挂断的电话，一脸苦笑，他明明刚刚有了睡意，结果倒好，让古秋实一个电话害得睡意全无。


    
今晚，注定要失眠了。


    
到底是谁？


    
唐天云？


    
不对，唐天云虽然大概符合条件，但陈皓天早就说过唐天云大有来历，他是早就注意到了唐天云的存在，况且唐天云又是他的秘书，不能算是被他忽略的一人。


    
那么究竟是谁？


    
想了一气，夏想干脆不想了，他来羊城不久，只刚刚认全省委领导，对于下面的工作人员，基本上只接触到副秘书长以上的级别，再低，和他就很难有交集了。


    
想想也是好笑，古秋实堂堂的政治局委员，也会拿他开个玩笑，确实让人无语。


    
夏想睡不着，就打开电脑上网。刚上线，就收到了付先先的消息。


    
“你怎么还不上线？不想打你手机……”


    
付先先的头像还亮着，留言的时间过去半个多小时了，显然在一直等他。


    
傻丫头，打个电话发个短信，他不就及时上网了？要不是古秋实的电话，他今天就早早睡下了，付先先也等不到他了。


    
“在了，怎么了？”夏想问道。


    
“我心情特别不好，要是你在我身边该有多好。”付先先回应，她打字的速度比以前快了许多。


    
“出什么事了？”夏想心中一紧。


    
“爷爷……病情加重了，可能挺不到过年了。”


    
不是面对面的交谈，夏想也可以想象得到付先先一脸哀伤的模样。一向独来独往的小魔女，对付先锋没感情，甚至对父母也没多少留恋，但她一直和爷爷感情深厚，付老爷子再次病危，确实让她痛心。


    
想想最近一段时间，最喜欢跑来跑去的她，竟然从未离开京城，寸步不离守候在付老爷子身边，也证明了她和爷爷的感情之深。


    
除去感情因素，夏想立刻意识到，付老爷子如果去世，对家族势力来说是一大损失。对家族势力的整体走向也有一定的影响，具体而言，对吴家、邱家和梅家来说，或许影响不大，但对付家来说，肯定是一次重大打击。


    
还好，付家在此次换届之中，并无人有资格问鼎政治局常委之位，也无人有入局之争，不过随着郑盛有望入局并且入主山城，他走之后的湘省，付先锋能否顺利接任省委书记，就增加了未知之数。


    
夏想心中喟叹，付老爷子病得还真不是时候……


    
“后天回京，我去看望一下老爷子。”夏想没怎么劝慰付先先，他也知道安慰的语言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已经意义不大了。


    
……


    
第二天，陈皓天、米纪火和夏想三人召开了一次小范围的会议。


    
会议的主要内容就是专项行动的主要指导思想和力度。


    
对外公布的内容是官腔，内部会议的决定，才是根本的指导思想，才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对外只公布打哪些方面，但打多狠，打到什么程度，拿下多少人，才是今天会议的主旨。


    
也是陈皓天对整个岭南规划的体现。


    
“第一仗打得很漂亮，夏想同志不负众望，今年落马的第一部，是夏想同志的功劳。”陈皓天不吝赞美之辞，将任昌落马的功劳全部推到了夏想身上，“尤其是皇家酒家的第一局，市公安局的第二局，还有在省委的第三局，环环相扣，局局精彩，让人大开眼界。”


    
陈皓天的溢美之词，让夏想感觉受之有愧，他知道，任昌的落马和他关系不大，他才是副部，不可能扳倒一名副部级高官，况且他也心里有数，早在他来岭南之前，陈皓天就已经决定要拿下任昌了。


    
前期工作已经就绪，只不过他来到之后，恰逢其时，正好得其便利罢了。


    
但陈皓天在只有三人的会议上，非要对他大加褒扬，并不仅仅是说与米纪火听那么简单，其中，必有深意。


    
不管陈皓天有什么目的，该谦逊的时候，还必须谦逊，夏想就十分诚恳地客气了几句，将政绩全部推到了陈皓天的英明和省委领导有方之上。


    
“专项行动，一个副部，三个正厅，五个副厅，处级干部二十名以内，任你拿下，怎么样，夏想，有没有信心？我和纪火都是你坚强的后盾。但有一点，如何协调领导小组的几十个单位的分工协作，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陈皓天笑眯眯地看向了夏想。


    
谈笑间，无数厅级、副厅和处级的官帽即将落地，谁生谁死，谁上谁下，全由夏想一言而定，权力的魔力就在于此！


    
可以掌握一个人的命运和荣辱，按说夏想大权在握，本该沾沾自喜甚至自我感觉良好才对，他却心中沉重，因为他又想起了符渊所说的话——腐败问题，确实关系到执政党的地位问题，是生死大事，不可不察。


    
陈皓天要拿下多少名厅级以上干部的话，可不是随口一说，更不是为了交差而凑数，肯定是心中清楚得很，以岭南的第一经济大省的经济水平，随便拿下三五名厅级以上高干，几乎可以说一枪一个准。


    
岭南是国内第一经济大省不假，但也是腐败案件高发区，经济的繁荣带来的不是整体水平的提升，除了赚钱之外，素质和法制没有相应提高，也是在当前经济形势下必须正视的严峻问题。


    
陈皓天将随后的发言交给了米纪火：“纪火，你来说几句话。”


    
米纪火来到岭南之后，一直以弱势省长的形象示人，不弱势不行，面对政治局委员的省委书记，面对比他小上十几岁的有着丰富的地方从政经验的强势省委副书记兼省纪委书记，他没有选择。


    
但说实话，米纪火现在最需要的还就是低调和弱势，他需要慢慢适应，毕竟一下从总书记的身后走到台前，如果太耀眼了，会让不少目光落在他和总书记的关系之上，不利于换届的平稳进行。


    
实际上，早在盛传他将会担任某省省委副书记时，他就向总书记建议，不如等换届之后再外放，否则万一对换届带来不必要的负面影响，就太不好了。历来领导身边最近的人最容易成为攻击的目标。


    
当时总书记也同意了，但形势却突起变化，岭南在内忧外患两重压力之下，有失控的迹象，正好岭南省长年纪到点，经总书记一手推动，他终于得以一步迈出京城，上任岭南省长，名动天下。


    
只不过米纪火上任岭南省长之后，才知道盛名之下，其实责任更大。比起有着丰富的地方从政经验的夏想，比起身为政治局委员并且经历过无数次刀光剑影的陈皓天，他一直跟随在总书记身边，习惯了跟随而不是当家作主，所以岭南省长之位，对他来说颇感吃力。


    
单是一个常务副省长康孝，就让他对省政府班子的掌控不能得心应手。


    
米纪火其实很佩服夏想，不管是来自吴晓阳的正面压力，还是应付吴公子的无赖行径，他都得心应手，一看就是从基层一步步走到今天，每一步都十分扎实的地方派，比起一直在京城平步青云的京城派官员，手段和城府就高深多了。


    
“现在对于党政干部贪污腐败现象，民怨很大，而贪污腐败的根源，百分之九十是为了妻儿老小，就是说，裸官是肆无忌惮的贪污的一个根源问题。陈书记有过指示精神，想在岭南首开先河，限制裸官担任党政一把手，对此，我表示完全赞同，并希望早日提上日程。”米纪火表现出了一名省长应有的追随态度，事事将陈皓天推到首位。


    
如果限制裸官担任党政一把手的提议是由陈皓天率先提出——其实米纪火不过是转述了陈皓天的话，原创应该还是陈皓天——夏想或许还会猜测一下是否能获得中央的认可，但却由米纪火最先提出，他就立刻明白了一点，此事，已经得到了总书记的点头。


    
好一个陈皓天，在专项行动刚刚开始之初，又抛出了重磅炸弹，就让夏想清清楚楚地看清了方向，岭南，不但要在政治上再掀起一波打黑除恶的高潮，并且在充当了十几年第一经济强省之后，对于经济总量之上的比拼已经兴趣了了，转向了政治体制改革方面的试点。


    
不出意料的话，岭南有望成为国内政治体制改革的先行军。限制裸官担任党政一把手，是政治体制改革试点的第一枪！


    
陈皓天再抢先一步，再下一城！


    
第二天，夏想收拾东西，准备放假回京，唐天云将一份国家日报放在了他的案头，一篇醒目的文章映入眼帘，让夏想屏住了呼吸，一篇题目为《宁要不完美的改革不要不改革的危机》的文章，顿时让他嗅到了强烈的政治信号……


    
中央在为陈皓天的提议造势！

第1831章 故人


    
在前往京城的飞机上，夏想专门带上了报纸，将文章一连看了三遍。


    
一直以来，岭南作为改革开放最前沿的省份，经济总量一直是岭南最耀眼的光环，现在的岭南省，一年的国民生产总值，已经和无数中小国家相当，用富可敌国形容一点也不夸张。


    
在引领了国内各省经济之首十几年后，岭南的经济增长逐渐放缓，并且不再以经济的高速增长为亮点，就如一个富人一样，年年炫耀自己赚了多少钱，别人听了乏味，自己说了也是无趣。


    
但在经济飞速增长的背后，岭南的文化发展和治安环境，却呈现下滑的趋势，和经济的提升不成正比。由此，也成为了陈皓天落人口实并且可以被攻击的漏洞。


    
有了漏洞就要修补，就象执政党出现了贪污腐败必须正视一样，否则最终只能是大厦从内部轰然倒塌。陈皓天就很聪明地调整了岭南省委班子，弱势省长和强势省委副书记的配备就证明了今后岭南的主导方向是，经济保守，政治鲜明。


    
也是为了配合他的入常大计，缓和来自内部治安问题的困扰以及外围的声势浩大的攻击。


    
专项行动和裸官不得担任党政一把手的旗帜鲜明的政治导向，是陈皓天应对外界压力的一着妙棋。夏想虽然也清楚在此之前，陈皓天必定得到了中央的默许，甚至可以说，他的举动是奉旨行事。


    
只是没想到，中央的造势来得如此之快，第二天就在国家日报上发动了舆论攻势。


    
又或者可以理解为，在新闻媒体造势之后，年后一上班，岭南省委就正式宣布裸官的规定，等同于积极响应中央的号召。


    
夏想暗暗点头每一步的背后都有精密的安排，到了陈皓天的级别，身为政治局委员，事事直通中央，一举一动确实都大有深意，不能只放在岭南一地来看。


    
必须承认，他此来岭南，比起在齐省之时，眼界开阔了许多，陈皓天和米纪火来头都大得吓人，只要是他们的表态，基本上就相当于事先得到了总书记的认可。


    
不过有一点让夏想不明白的是，迄今为止，陈皓天在针对外界的攻势之上，布局很巧妙，回击也很犀利，但针对岭南内部反对或不和蔼的声音，似乎一直没有什么举措出台。别的暂时不提，就以吴晓阳为例，如果不是他的到来，不是他强势出手，恐怕陈皓天在面对吴晓阳的咄咄气势之时，还是会采取退让的态度，陈皓天为何会有“外强中干”的截然不同的表现？


    
难道说，岭南内部有什么让陈皓天大为忌讳之处，让他不敢以强势手腕压制，或是有什么势力让陈皓天束手束脚？


    
莫非是季家？


    
想起老古代为传达的话，夏想似乎明白了什么。


    
岭南季家是怎样一个神秘而庞大的家族？夏想对季家越来越感兴趣了，虽说他和林双蓬也算认识了，但在林双蓬身上丝毫看不到季家的世家风范和博大。当然，人不可貌相，林双蓬只是季家的女婿，只算是外戚，和真正的季家的核心人物还有一定的差距。


    
“夏书记，要不要喝些什么？”张力起身去招呼空姐索要饮品。


    
没错，夏想回京，和米纪火同乘一机，他没带秘书，米纪火却带了秘书张力。


    
张力并非是米纪火从京城带到岭南的秘书，而是岭南省委的指定，米纪火性格随和，也不挑剔，也可能是张力各方面能力都很不错，米纪火对他十分信任。


    
张力个子不高，是土生土长的岭南人，长相中等，说话办事透露出一股特有的热情，确实很容易让人接纳他。


    
“不用了，谢谢。”夏想摆摆手，谢绝了张力的好意，抬头一看，米纪火微闭双眼，似乎已经入睡。


    
米纪火回京过年还带上张力，可见他对张力的信任度非同一般，以米纪火的性格，不会轻易深信一人，张力能在短短时间内取得米纪火的信任，说明也自有其过人之处。


    
收回心思和目光，夏想的视线又落在了报纸之上，关于改革的文章，有几句话一直在夏想的脑海中翻来覆去……


    
“无论方案多么周密、智慧多么高超，改革总会引起一些非议：既得利益者会用优势话语权阻碍改革，媒体公众会带着挑剔目光审视改革，一些人甚至还会以乌托邦思维苛求改革。对于改革者来说，认真听取民意，又不为流言所动，既需要智慧和审慎，更要有勇气与担当……”


    
这段话，简直就是为陈皓天即将提议的裸官的规定而做出的完美的注脚！


    
比起别处的打黑除恶，比起别处的唱红和大兴土木，陈皓天的专项行动和裸官政策，或许不如别处的动作耀眼和值得大书特书，在百姓眼中，似乎大而空了一些，但陈皓天的思路，符合中央全局观的大方针，有大局观，是一名政治局委员应有的气度和魄力。


    
不是打黑除恶不好，那是省部级以下干部的分内事，作为政治局委员，要从政治体制上站在国家的高度上看待问题，而不是局限于一市一省，要有开创精神，因此，陈皓天的所作所为，会更得中央赏识。


    
不多时，张力取来了饮品，米纪火一杯咖啡，他自己一杯清水，却送给夏想一杯果汁。


    
“夏书记，您需要补充维生素，喝果汁最好了，我就自作主张要了一杯果汁……”张力笑容之中，有三分诚恳四分热切，让人想拒绝都不好意思。


    
夏想只好接过果汁：“张秘书，辛苦了。”


    
张力忙摆手说道：“能为夏书记服务，是我的荣幸。米省长常说，要我向夏书记学习。”


    
米纪火睁开了眼睛，喝了一口咖啡：“我想咖啡就来了咖啡，张力，你怎么喝清水？”


    
“我不需要提神，也不需要补充营养，就是口渴了，清水最解渴。”张力的回答很巧妙，也很机智。


    
夏想眼前一亮，比起唐天云的沉默寡言，张力虽然话多，却多得恰到好处，一点儿也不让人厌烦，还有几分讨喜，怪不得米纪火会带他进京，说明米纪火依赖张力了。


    
当一名领导开始依赖一名秘书的时候，就是秘书大受利用之时。


    
……


    
落地之后，夏想和米纪火挥手再见，各上各的车。米纪火热情邀请夏想去家中做客，夏想客气地答应了，但去成去不成，心里没底。


    
接米纪火的人是谁，夏想没注意，接他的人，是古玉。


    
此时的京城，依然是干燥严寒的冬天，古玉穿了玉色棉衣，或许是在冷风中站的时间太长的缘故，脸冻得红红的，还真像一个大苹果。夏想一出现，她就扑了过来，将双手放进了夏想的衣兜取暖。


    
“冻死我了，呀，你怎么不穿厚一点儿，不知道京城冷多了？真是的，一个大男人，什么时候才会照顾自己？”不知几何起，古玉不染尘埃的心灵也变得世情了，知道从里到外关爱夏想了，一见夏想就婆妈了几句，明是埋怨，实是关心。


    
上了车——理所当然夏想坐在了驾驶位，他的省委副书记身份在古玉面前显然没有什么威慑力，该当司机还得当。


    
“猜猜今天谁去找爷爷了？”古玉心安理得地坐在副驾驶位，看夏想熟练地发动汽车，驶出停车场。


    
古玉的车是一辆宝马X1，而且还是低配版本，夏想实在想不明白以古玉的淑女和秀雅，怎么就买了一辆宝马？再说买宝马就宝马好了，怎么不买高端系列？


    
想不明白他也懒得去问，古玉有时就是不能以常理度之。


    
“谁呀？”夏想哪里猜得到，太天马行空了。


    
“你认识的，是你在燕省时就认识的一个人，后来他还到过岭南……”古玉眨眨眼睛，有心考一考夏想。


    
钱锦松？夏想瞬间想到了一个名字。


    
不错，钱锦松确实担任过一段时间岭南的常务副省长和省长，只不过时间都不长，大概半年多不到一年的时间，也不知背后发生了什么，钱锦松就被调离了岭南，调任西南某省继续担任省长。


    
如果是前进一步，担任省委书记也就算了，却由岭南省长转任他省省长，明显是发落了。


    
“钱锦松找古老有什么事情？”夏想直觉感觉大有隐情。


    
“笨，他在等你。”古玉笑嘻嘻地剥了一粒糖喂夏想，“他和爷爷东扯西扯半天，最后问你是不是要过来，我说我要去接你，他才说出了来意，说是有一些事情需要和你当面谈谈，还说，和岭南的局势有关。看他的架势，不等到你就不会走。”


    
“你说也是怪了，他怎么就不去吴家等你，偏偏来我家等你，你和爷爷的关系好象没那么多人知道，反倒是你和吴家的关系，人人皆知。”


    
古玉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只顾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之中，却没有注意到夏想的眉头已经微微皱了起来。


    
夏想嘴里含着糖，却感觉不到甜味，因为似乎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他可能在岭南将会面临着一个重大的抉择。


    
直觉告诉他，钱锦松要和他面谈的事情，和陈皓天有关！

第1832章 狭路相逢


    
其实如果笼统划分的话，老古也应该算是家族势力的范畴，而且还是传统家族势力，从狭义上讲，他和符渊、季家甚至是关远曲走得更近太对。


    
也是，早在夏想出现之前，老古和吴老爷子一直不对眼，明争暗斗了几十年。


    
换言之，如果不是夏想的出现，老古的立场肯定会坚定地站在家族势力的对立面。即使现在，老古的立场其实也不和家族势力一致，甚至也不是紧跟总书记的步伐，而是始终有他自己的立场。


    
究竟老古在换届之中会扮演什么角色，会追求怎样的政治利益，夏想也不是十分清楚，也不好去问个明白，只有一点让他最放心就行了，就是老古始终会将他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夏想应当欣慰矣。


    
在钱锦松刚去岭南之时，岭南还是传统意义上的家族势力的范围，邱家在岭南的影响力十分惊人。自从陈皓天上任之后，不但季家在岭南的影响力式微，邱家的影响力也日渐收缩，最终再难形成气候。


    
究竟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幕后交易还是威逼利诱，夏想就不好猜测了，反正别看陈皓天在岭南任上前几年时间内，似乎过于低调了，其实在他治下的岭南，暗中还是发生了许多不为人所知的内幕，能逼退邱家和季家，一个新兴家族势力的代表和一个传统家族势力的代表，陈皓天的手腕着实惊人。


    
到了老古的深宅大院时，正是正午时分，阳光大好，一派亮堂的正午的大好景象。


    
夏想刚停好车，就看到钱锦松大步迎了出来。


    
钱锦松风采不减当年，不过在热情之中，隐有忧色，他紧紧握住夏想的手：“夏书记，一别经年，今日才能相见，不容易，真不容易。”


    
印象中，钱锦松并不是性情中人，在人前很少感情流露，今天一见面，就见他感慨万千，夏想也是微微感叹。


    
“钱省长，我也一直怀念在燕省时的时光，就和今天的暖洋洋的阳光一样，让人回味无穷。”夏想也诗意地回答了一句。


    
钱锦松见夏想宛如当年，和他之间并无隔阂，也是一时心情大好，忧色顿去。


    
进了房间，老古坐在沙发之上，只是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回来了？”


    
越是淡而无味的话，也显示出老古和夏想之间的关系亲密。


    
“和米省长同机回京。”夏想点头应道，“飞机上吃了点东西，现在又饿了。”


    
在老古面前，夏想才不会客气，当成自家一样。


    
老古慈爱地一笑：“知道你吃不惯米饭，玉丫头早为你准备了馒头和大饼，还有饺子，想吃什么吃什么。”


    
“钱省长一起吃，别客气。”夏想充当了半个主人，热情邀请钱锦松。


    
钱锦松微一迟疑，也入座了。


    
饭后，老古准时午休，古玉也识趣地说要去小睡片刻，正好腾出时间让夏想和钱锦松单独相处。


    
今年回京过年，夏想并没有太多的安排，不想到处跑了，最大的任务就是四位老爷子全部看望一遍，然后陪陪儿子，再抽出半天时间陪陪肖佳和女儿，至于梅晓琳和梅亭，就看梅晓琳有没有时间了。


    
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想和陈风见个面，昨天和陈风通电话时，陈风还说一定会来京城。


    
再有就是和古秋实碰个头，然后……就可以打道回府了，初三就得回羊城，有许多事情需要他提前着手，年后专项行动就会全面展开。


    
却没想到，刚回京，一落地最先见到的人竟是钱锦松。


    
午后的冬阳还有几分暖意，不过京城的冬天确实寒冷，站在院中说话，不多时就觉得寒气入体了。


    
夏想和钱锦松站在院中，在一棵大树之下站定，夏想先开口说道：“近年来蜀中省的发展势头不错，一年一个台阶，都是钱省长领导有方。”


    
钱锦松现任蜀中省长。


    
钱锦松只是摇头一笑，显然无意谈论经济形势，直接挑明了话题：“我在岭南期间，和陈书记共事过半年多时间……”


    
夏想心中一跳，果然和陈皓天有关。


    
“陈书记的为人，你或者了解一些，但有很多方面，恐怕你还不很了解。”钱锦松一拍夏想的肩膀，以示亲切，“夏书记，我认识你的时间比陈书记认识你的时间长，而且现在我和你之间也没有利害关系，我说的话，你当成朋友之间的谈话也好，当成我对你的关心也好，总之，听过就算。”


    
听过就算的含义有很多，就夏想的理解是，钱锦松是说你知我知。


    
夏想默然点头，他不管钱锦松是什么出发点，他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听过之后，信或不信，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当然，夏想也不会天真到认为钱锦松是百分之百出于关爱他的原因才来主动面谈。


    
政治人物的一举一动，都不能只看表面。


    
“岭南和山城，近来闹得动静不小，夏书记，你去岭南的时机很敏感，肯定是用心高深了，而且我也相信你清楚地认识到了所面临的机遇和挑战。但有一点你可能没有考虑在内，岭南和山城之争的背后，不仅仅是一个入常之事那么简单，背后还涉及到岭南本土势力的政治诉求。”


    
钱锦松目光望向了天空，来到假山面前，背了手，又说：“陈书记手腕缜密，心思深远，往往会有后发制人的绝妙反击，我相信，岭南和山城之争，有你相助，陈书记肯定会反败为胜。”


    
“但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最后陈书记获胜，你能否有好处可得先不说，你会得罪岭南庞大的本土势力。我也知道在齐省，你在和齐省本土势力的较量中，胜了一局，但齐省本土势力死而不僵，还有反扑的力量。和齐省本土势力相比，岭南的本土势力，更周密，更团结，也更让人防不胜防，因为……岭南有一个季家！”


    
“我当初离开岭南，就是因为在对待季家的事情上和他产生了分岐，又因为对他排挤邱家在岭南的势力的做法不满，结果，在工作配合上就出现了不同步的情况，然后……我就调到了蜀中。”


    
……直到钱锦松的专车消失在拐角处，夏想才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宅院之中。


    
古玉正端了一杯茶，装模作样地高高举起，比着她的眼眉送到夏想眼前：“古人说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我也贤惠一次。”


    
夏想接茶在手，笑了一声：“举案齐眉不错，相敬如宾就不必了，太客气了反而就疏远了。”


    
古玉笑眯眯地挽住夏想的胳膊：“想得美，天天让我举案齐眉，我还不得烦死？有一次就行了，你就知足吧。”


    
夏想有时候是一个很知足的人，有时候却不是。对古玉，他宽容并且体谅，对陈皓天，他就感觉复杂而无语了。


    
钱锦松的话，几分真几分假甚至不用分析就可以得出结论——大部分是真。


    
但也不能仅凭钱锦松一家之言就断定陈皓天暗中打压家族势力的努力是出于一己之私，夏想现在还不敢妄下结论，也不会对陈皓天的为人重新做出评定，岭南省的内部形势究竟如何，当年季家和邱家在岭南的势力是如何被分化压制，还需要年后和岭南季家面谈之后，才能得出一个更准确的结论。


    
本来夏想对和季家会面并不抱太大的期望，钱锦松的意外之举，让他对和季家的面谈兴趣大增。


    
再联想到老古说到的季家要和他会谈的内容，事关陈皓天的切身利益，他就更是按捺不住心思，直接开口问了老古。


    
“季家要和你谈什么，我怎么知道？”老古依然一问三不知，他的表情还真不象假装，似乎真不知道一样。


    
“钱锦松当年突然调离了岭南，背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夏想又问。


    
“你来京城是过年来了，不是工作来了，从现在起，不许再问东问西，只许说吉祥如意，万事顺利。”老古佯怒说道。


    
夏想无语了，也知道老古知道什么，就是避而不谈，他也没有强求，只好依了老古：“祝您老身体健康，事事吉祥，龙马精神，神清气爽。”


    
老古哈哈大笑：“对头，这才叫过年。”


    
第二天，夏想来不及和曹殊黧先见面，就直接约上了邱绪峰前往付家，因为接到付先锋电话，付老爷子病危了。


    
夏想和邱绪峰赶到付家的时候，付家上下一片肃穆森然的气氛，看情形，付老爷子可能真是不大好了，今天是大年三十，古人言，年关年关，有时老人们病重的时候，年关就是鬼门关。


    
付先锋神情悲痛，和夏想、邱绪峰一一握手，正要寒喧时，梅晓琳赶到了。


    
场合不对，梅晓琳也没和夏想、邱绪峰过多交流，都等着要和付老爷子见上一面——或许是最后一面了，几人齐聚，也是为了表明家族势力之间的团结一心。


    
本是一次人间悲欢的聚会，夏想也没想到会有不速之客，不想不但有不请自来的客人，而且还是他不想见到的人——确切地讲，是三个人。


    
范睿恒、范铮和高建远！

第1833章 不必留情


    
付老爷子虽然病危，人仍在世，此时出现在付家之人，要么是付家的通家之好，要么是付家的政治盟友，寻常人等，付家也不会请来。


    
范睿恒既非付家的政治盟友，更不是付家的通家之好，他的现身，让夏想一时惊讶并且不解也在情理之中。


    
更让夏想吃惊的是范铮和高建远也同时出现。


    
夏想和范铮都有一两年未曾谋面了，和高建远差不多有快十年没有联系，更不用提见面了。十年光阴呼啸而过，当年显赫一时的省委书记公子，如今已然沧桑了许多，当年的公子哥，现今已是背微驼、腿微弯的中年男人。


    
虽然并不是胡子拉碴的形象，穿着也显得干净利索，并且还努力站得笔直，但他的眼神之中流露而出的沧桑和沉重，不是当年意气风发之时的目空一切所能相比。


    
男人，只能经历了人生的伤痛之后，才能真正的成熟。成熟之后，或大度稳重，或阴冷邪恶，或圆滑于世，真正在历经沧桑之后而痴心不改者，少之又少。


    
如果说夏想在历经沧桑之后，依然不改初衷，而宋朝度是成熟之后，更加大度稳重，那么高建远在经历了人生巨变之后，走向了另一个极端——阴森阴冷。


    
不错，他一出现，就死盯着夏想不放，眼神之中流露出的阴森和阴冷令人不寒而栗。


    
夏想从来不怕一个人歹毒或阴毒的眼神，眼神杀不死人，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心理压力，他只是漠然地看了高建远一眼，只当成一个并不相识的路人乙。


    
对，就是路人乙，连路人甲也算不上。


    
范铮则比高建远沉稳几分，见到夏想，只当视而不见。


    
相比范铮和高建远，范睿恒则大方多了，主动和夏想打了招呼：“夏书记，真巧。好久不见，看你精神不错，也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肯定是事事如意了。”


    
“承蒙范书记吉言，最近确实事事顺利。”夏想也不知是故意气人，还是实事求是，脸上颇有自得之色，“就是刚到岭南，担任了副书记，还兼任了纪委书记，太忙了一些。”


    
范睿恒现在赋闲在家，范铮也是轻闲之人，而高建远更是无业游民，官场中人，最不能闲来无事，一闲，就是闲置，就是被冷落了。


    
范睿恒脸色就阴了一阴，不过随后又恢复了正常，勉强一笑：“夏书记正当年，当然要忙了，忙了好，反正总要有人忙碌有人清闲。不过也要注意劳逸结合，近年来，有不少年轻干部累死在工作岗位上，既是国家的损失，又让人痛心。”


    
曾经的省委书记，也会冷嘲热讽了？夏想微微一笑：“多谢范书记关心，我还年轻，身体吃得消。范书记年纪大了，更要注意身体了，平常多散步，做做运动，再练练书法，养养花，文武之道，一张一弛，才能延年益寿。”


    
范睿恒脸色一阴再阴，他本想讽刺夏想几句，不想夏想不知何时也变得伶牙利齿了，反驳得他无话可说了，大感尴尬。


    
范铮就帮腔了，冷冷一笑说道：“夏书记官运亨通，就是不知道踩着别人上位，会不会做恶梦？肯定不会，以夏书记的品行，就算把别人送进监狱，肯定也会睡得踏实，没心没肺的人就是好……”


    
不等夏想还口，高建远隐忍半天的怒火，终于迸发而出，几步来到夏想面前，冷哼一声：“夏大书记，是不是还记得我这个故人？承蒙你的关照，我坐了几年牢，在坐牢期间，我可是天天对你感恩戴德。”


    
冤家路窄，狭路相逢，一见面，三人联手就对夏想一阵炮轰。


    
付先锋顿时冷了脸。


    
邱绪峰也黑了脸。


    
夏想似乎还是一脸坦然，笑着摇了摇头：“首先，范铮，我是不是官运亨通和你真的没有关系，再说就算踩着你上位，也够不着现在的位置，因为你太低了。其次，高建远，你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的一点是，不是我把你送进了监狱，是你自己把自己送进了监狱。可惜你几年牢白坐了，一个人摔一个跟头不要紧，要紧的是，摔了跟头没有捡个明白，就是笨了。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对，记吃不记打。”


    
范铮还没有什么，高建远一下暴怒了，又上前一步，手指夏想：“你……夏想，你不要太猖狂了，有你一败涂地的一天！”


    
其实以夏想平常的脾气，也未必会舌战三人，但一者今天是付老爷子病危之日，范睿恒三人不请自来，显然不是诚心来问候，肯定别有用心。二者因为有子弹恐吓信事件在先，夏想还没有找范铮和高建远的麻烦，倒好，他们反倒理直气壮来责难他了。


    
夏想承认欠严小时一份情，却不欠范铮和高建元一分一毫！


    
付先锋终于忍无可忍了。


    
说起来当年在燕省，付先锋和范睿恒之间还有过交情，所以今天对范睿恒不请自来，他虽有不快，又不好开口说些什么，毕竟对方是探望病情而来，出发点是好的。


    
没想到，不但当了不速之客，还一来就和夏想唇枪舌剑，就让付先锋的怒火一下点燃了。现在正是付家最需要夏想的时候，相比之下，范睿恒父子和高建远，不过是过气的货色，以他的处世观点，其实根本就不想理会范睿恒和范铮，更遑论高建远了。


    
已经无权无职并且一无是处了，还没有自知之明，在付家和付家的座上宾夏想争吵，付先锋就发作了。


    
“范书记，如果你来是看望我家老爷子，那么欢迎。如果你想借机生事，和夏书记闹什么不愉快，就是付家不受欢迎的客人了。”


    
付先锋的话，说得很不客气，几乎就相当于直接下了逐客令了。


    
范睿恒脸面就有点挂不住了，好歹当年也曾经显赫一时，现在一下台就大受冷落也就算了，还被付先锋当面驱逐，心中极度郁闷，本想一走了之，但真要转身就走，显得太没城府和肚量了，就回身就范铮和高建远说道：“你们在外面等我一下，我去问候一下老爷子。”


    
范睿恒进了付家大门，留下范铮和高建远在门外等候。


    
邱绪峰拉了夏想一把，小声说道：“别和他们一般见识，走，我们也进去。”


    
夏想点头，转身就走，以为事情就此过去，没想到梅晓琳落在了最后，她回头对范铮和高建远说道：“敬人者，人恒敬之。多学学为人处世的道理，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对你们以后的成长有好处。”


    
按说梅晓琳的话，一点嘲讽之意也没有，说得很客气了，不想范铮也不知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还是付先锋刚才偏袒夏想羞辱范睿恒的举动让他大感丢人，他竟然出言不逊地骂了梅晓琳一句：“多管闲事多吃屁。”


    
如果仅仅是范铮的一句很没水平的屁话，夏想也不会勃然大怒，谁知今天有人诚心让他不自在——高建远又讥讽梅晓琳说道：“一个没结婚就生孩子的女人，自己不自重，还教育别人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真不知廉耻！”


    
“你说什么？”夏想怒极，“高建远，你立刻向梅晓琳道歉。”


    
高建远见终于激怒了夏想，还洋洋自得地说道：“怎么着，难道她是你的女人，你这么护着她？夏想，你算老几，别对我指手画脚，在我眼里，你连个屁都不是……”


    
话未说完，邱绪峰突然暴怒了。


    
好歹梅晓琳当年也是邱绪峰的未婚妻，虽然最终没能走到一起，邱绪峰对梅晓琳也有感情，再者夏想也是他最在意的至交好友，当面侮辱他曾经爱过的女人和现在的哥们，多少年不再大发雷霆的他发作了。


    
邱绪峰属于蔫驴踢死人的性格，平常也许一声不吭，真要惹怒了他，后果很严重……有多严重？只见邱绪峰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拎住高建远的衣领，用力向下一拉，随后膝盖上提，正中高建远的面门。


    
从邱绪峰一系列的快如风动如兔的动作来看，年轻时的他，在京城估计也是打架好手。


    
高建远被邱绪峰一击而中，顿时满脸开花，鼻血横流，嚎叫一声，双手捂脸蹲了下来，嘴里还骂：“邱绪峰，你就是走狗……”


    
邱绪峰不由分说，又一脚踹去，当场又将高建远踢倒在地！


    
范铮冲了过去，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板砖，狠狠地朝邱绪峰的后背砸去。他双眼通红，估计也被邱绪峰的暴力举动激发了血性，又或者将邱绪峰当成夏想，反正状若疯狂。


    
疯就疯，这年代，谁怕谁！有时遇到事情，光耍嘴皮的抗议没毛用，要动就得动真格的，因为有些垃圾货色，不暴打一顿，他不知道什么叫力量！


    
夏想还没有动手，却见一人冲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东西，轻轻地在范铮身上一碰，一阵电光火花闪过，范铮就如得了小儿麻痹一样浑身抽搐摔倒在地。


    
付先先轻巧地拍了拍手，仰起小脸：“搞定！”


    
有一套，夏想还没有来得及冲付先先竖起大拇指，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怎么有人躺在地上了？出了什么事情？”


    
夏想心头一震，总理来了……

第1834章 意外成就未来


    
地上躺了两人，一人抽搐，一人血流满面，场面很是不雅，更不雅的是，付先先面容娇好，却拿了一根长长的电棍，面露洋洋得意的胜利之色，强烈对比之下，就让人不免心生邪恶之想。


    
况且，又是在付家门口。


    
若是别人前来也就算了，别说付先先不以为意，就是夏想也不会放在心上，现在是新社会了，就是古代，哪个高官权贵公侯王爷的门口，没有出过打架事件？很正常。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总理现身了。


    
范睿恒的意外出现，就已经足够让夏想惊讶了，不想总理也不请自来——相信付先锋不会同时请他、邱绪峰和梅晓琳的同时，还邀请总理前来——不过一想也就想通了，总理经常会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突发奇想要探望一下付老爷子的病情，也是总理关心老一辈领导人的亲民之举。


    
说实话，夏想和总理算起来有一年多没有正面面对了，自从齐省事件之后，他和总理之间不见面无联系，基本上疏远到了路人的程度。


    
总理今天的出行，随从不多，保安措施也不是严格到闲人退避的地步，只是身边有三五人围绕而已。


    
或许是好奇，又或许是猜到了什么，总理来到近前，亲自弯腰扶起高建远，亲切地说道：“怎么不小心摔到了？走路的时候，要看清脚下再落脚，否则摔得头破血流，不能怪路不平，只能怪自己眼神不好。”


    
夏想本以为和总理的见面会有一个尴尬的开端，不想一听总理的话，差点忍俊不禁笑出声来，更好笑的是付先先，本来是她做了坏事，电倒了范铮，一见总理露面，她忙偷偷地将手中的电棒塞到了邱绪峰手中。


    
做完坏事，还不忘朝夏想眨了眨眼睛。


    
邱绪峰一脸无奈的苦笑，手里拿着凶器，扔也不是，藏也藏不下，只好背在了身后。


    
梅晓琳也站定了身形，对于刚才邱绪峰和夏想争相为她出手的举动，大感欣慰，一往情深地看了夏想一眼。


    
只可惜夏想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总理身上。


    
总理头发微露花白，穿了一件极其普通的灰色棉衣，脚上的皮鞋也稍显陈旧，如果不是天天在电视上露面，走到大街上，任谁也不会相信他就是泱泱大国的总理。


    
总理也有意思，扶起了高建远之后，身边随从就将高建远扶到了一边，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范铮的身上，似乎是微一迟疑之后，他对仍在抽搐的范铮视而不见，转身绕过，径直来到了夏想几人的身边。


    
先在夏想面前站住，特意上下打量夏想几眼，微微感慨地说道：“夏想，一别经年，没想到今天又见面了。我今天来探望付老，是一时心血来潮，意外就遇到了你，好，很好，不虚此行。”


    
说话间，总理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夏想双手握住总理的手，感受到总理的慈祥和令人肃然起敬的平民形象，似乎一瞬间让他回到了从前。当时年少青衫薄，相信一切美好的事物，相信资本主义国家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只不过失神不过是短暂的瞬间，当他回到现实之中，只是恭敬而不失客气地说道：“总理好。能见到总理，当面聆听总理的教诲，对我来说也是一件非常荣幸的事情。”


    
夏想的回答客气而疏远。


    
总理脸色不变，依然淡然微笑：“在岭南的工作和生活还好？北方人到南方生活，总要适应一段时间，你还年轻，适应能力强，身体素质好，肯定可以适应岭南快节奏的生活。希望你在岭南再接再厉，为岭南的政治安定、社会团结做出更大的贡献。”


    
特意提及政治安定和社会团结，却不提经济发展，总理的话，意味深长，夏想以为总理的淳淳教导到此为止，不料总理对他真是照顾，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


    
“岭南是全国最发达的地区，也是祖国的南疆，坐南北望，你在岭南，不要局限于一省一地，要有放眼全国的眼光。岭南的一举一动，都会是全国的焦点，你在岭南任上，要不畏艰难，勇往直前，要敢于改革创新，有冲锋在前的勇气。”


    
总理的话大有含义，暗指很多，夏想就只能连连点头，确实他不好回应什么，他也清楚，或许在总理的期望中，他在岭南任上可以和平民一系摒弃前嫌，携手共进，在陈皓天入常的事情上，达成某种程度上的一致……


    
场景也多少有点古怪，总理握着夏想的手不放，一见面就说个没完，不提邱绪峰和梅晓琳恭敬地站在一旁，付先先甚至还悄悄躲到了后面，就是不远处范铮还躺在地上无人理会，如此鲜明而强烈的对比，确实让人说不出来的诧异。


    
恐怕在总理在任十余年间的出访中，是从未有过现在的一幕。


    
可怜范铮，身为曾经的省委书记的公子，无法沐浴在总理的关爱之中，就连最悲天悯人的总理也无礼他的痛苦和存在，他做人也太失败了。


    
总理随后和邱绪峰、梅晓琳的握手就随意多了，简单说了几句，付先锋就迎了出来，在付先锋的热情迎接下，总理就进去了。


    
总理进去了，夏想几人就只能再等一等了。付先先不知何时来到夏想身后，悄悄拉了拉夏想的衣角，低低的声音说道：“大半年了，今天是我最高兴的一天。”


    
夏想无限感慨，付老爷子一病，真是难为了天马行空的小魔女。不过刚才小魔女电人的一手确实让人赞叹，一想起范铮抽搐不停的丑态，夏想就不寒而栗，就能充分体会到被电击的难受。


    
梅晓琳目不转睛地看了夏想和付先先几眼，又淡淡地收回目光，对邱绪峰说道：“绪峰，刚才……谢谢你了。”


    
邱绪峰点头说道：“要不是我现在头上帽子大了点，刚才我非放他的血不可。丫的在京城还敢放肆，也不看看是谁的地盘。再年轻十岁，我让他生活不能自理。”


    
夏想还是第一次见到邱绪峰粗野的一面，笑了：“冲冠一怒为红颜，绪峰，身手不错。”


    
邱绪峰哈哈大笑：“晓琳毕竟曾经是我的未婚妻，我不能让她受人欺负。不过你刚才表现也不错，就是离得远了点，要不，动手的人就是你了。”


    
梅晓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付先先趁人不备，踢了夏想一脚，心里嘟囔：就你有女人缘？就是你大情圣？就你……


    
范睿恒出来了。


    
刚才在里面意外和总理相遇，范睿恒热情地问好，总理只是淡而无味地回应了一句，就让他大感受到冷落，心中本来已经十分不快了，一出门才发现，高建远在一旁血流满面，没人管，而范铮还躺在地上，更是没有一人上前扶上一扶，甚至……夏想几人还谈笑风生，当范铮不存在！


    
一群有人生没人教的畜生！范睿恒出离了愤怒，上前扶起范铮，然后怒气冲冲地来到夏想几人面前，冷嘲热讽地说道：“一个省委副书记，一名副省长，还有一个市长，还有一个……大家闺秀，都是有身份有教养的上等人，打人就已经很没水平了，还见死不救，你们的道德哪里去了？你们还配不配做人？你们还有没有人格？”


    
高建远此时也恢复了气力，总算可以开口说话了，大骂：“一群混蛋玩意儿！”


    
夏想终于也出离愤怒了，冷笑一声：“范书记，当高成松在燕省专权，将燕省上下摆布得乌烟瘴气时，你的道德又在哪里？又萎缩在哪个角落里面，屈服在高成松的淫威之下。当高建远打着省委书记公子的旗号在燕省招摇撞骗、祸国殃民时，他配不配做人，他还有没有人格？当你范书记因为个人利益，摇摆在邱家和付家之时，你头上的道德帽子早就被你摘掉，扔到了垃圾堆里！”


    
“当你的儿子和高建远在羊城给我寄了一封带有子弹的恐吓信时，他们的人格又在哪里？跟我讲道德谈人格，范书记，你，还有你的儿子，包括高建远在内，都、不、配！”


    
夏想字字诛心，句句犀利，尤其是最后一句话说出，直震惊得范睿恒连退三步，错愕当场，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邱绪峰此时才知道子弹恐吓信之事，脸色大变：“真不是东西，给省委副书记寄恐吓信，刚才真是打得轻，不早说，早说我刚才就废了他。”


    
付先锋正好迈步出来，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勃然变色，怒道：“范睿恒，从现在起，付家永远不欢迎你！”


    
范睿恒一生风光，今天被人当面再三羞辱，又被付先锋毫不留情地划清界限，他浑身发抖，嘴唇哆嗦，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


    
范铮和高建远上前搀扶起范睿恒，二人目光冒火，喷向了夏想：“夏书记，后会有期！”


    
范氏父子和高建远刚走，总理就从付家出来，对众人都视而不见，直接来到夏想面前：“夏想同志，刚才我听到了恐吓信的事情，已经安排国安部门去严查此事了。请你放心，一定会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夏想吃惊不小，总理因势利导，让他无法拒绝好意。


    
难道说借范铮和高建远事件，又要和平民一系重新握手言和了？

第1835章 影响深远


    
付老爷子已经奄奄一息了。


    
曾经的叱咤风云的付老爷子，形容削瘦，躺在家中的病床之上，接近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差不多将整个医院都搬到了付家，再加上私人医生，有无数人围绕付老爷子转来转去，只可惜，药医不死病，对于将死之人，再高明的医术，再昂贵的药品，都回天乏术。


    
夏想曾经听人说过，大凡双眼犀利、为人处事咄咄逼人之人，因为精气外泄过多，大多不会长寿。吴、梅、邱、付四位老爷子，吴老爷子厚重大气，梅老爷子温和含蓄，邱老爷子深藏心机，而付老爷子……心思多疑而行事多变，又喜欢强势压人，几位老爷子年纪相差无几，付老爷子最先病危，可见性格即命运一说，并非虚妄。


    
“夏想……”付老爷子见到邱绪峰和梅晓琳，眼神并无变化，见到夏想，却蓦然间恢复了几分神采，似乎一瞬间就精神了许多，他挣扎着起身，冲夏想招手，“来，我有话对你说。”


    
蓦然见付老爷子精神大好，夏想心中喟叹，付老爷子是要不好了。


    
回头一看，付先先还以为爷爷病情大好，悄然一笑，付先锋却是神色黯然。


    
许多人都心里有数，付老爷子是回光返照。


    
夏想来到近前：“老爷子……”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任何语言在生死大事面前都苍白无力。


    
“付家和你，有过过节，也有过恩怨，夏想，你都不要记挂在心上，至少，付家赔了一个女儿，也算不欠你了。”


    
此话一出，付先锋脸露尴尬，付先先微微娇羞，低头去看脚尖，抬头偷看夏想。


    
邱绪峰假装没听见，梅晓琳脸色微微一变，眼中流露悲伤之色，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夏想却没有什么表情，也没说话。


    
付老爷子继续说道：“夏想，我一走，付家缺少一个顶梁柱的人物，伯举大局观不够，先锋太局限政治斗争，眼光太浅，吴、付、梅、邱四家之中，就付家人才凋零，后继无人了。”


    
当着付先锋、付伯举的面，付老爷子指摘他们的不足，二人心中只有悲凄，并无不满。


    
“你虽是吴家的人，而且四家之中，又和付家关系最疏远，但我希望我走之后，你能多照应一下付家，尤其是先锋……”付老爷子伸手一指付先锋，付先锋也来到近前，眼中已经满是泪水。


    
“你和先锋在湘省合作过一次，而且现在也合作得很愉快，我很欣慰。付家从此以后，愿成为你的朋友，永不与你为敌！”付老爷子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一下提高了八度，“夏想，付家全体都在，我的话他们不敢不听。以后，凡是付家谁主动和你作对，由先锋一手处置。”


    
“付家老小都听到了没有，以后谁也不许做一件对夏想不利的事情，否则，我死不瞑目！”


    
付家，以付伯举为首，全体老小都异口同声：“是！”


    
夏想心潮澎湃，精明如付老爷子者，等于是为付家争取到了一个坚定的盟友，是为了保证付家今后的道路走得畅通。


    
他未必能助付家前进多快，但要是和付家作对，至少可以阻挡付家前进的步伐。而且再深想的话，付老爷子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怕他联合吴家、邱家和梅家拆分付家。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夏想不能沉默了：“老爷子，您言重了，我从来都是付家和先锋的朋友，今后，也不会和付家再有冲突。”


    
有了夏想千金一诺，付老爷子欣慰地笑了：“根据我多年识人的眼光，我不会看错人。你当着绪峰、晓琳说出的话，就不会悔改，我死也瞑目了。”


    
夏想正想再劝慰几句，却见付老爷子眼中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全部的精气如同被抽空一样，瞬间委靡，头轻轻向后一仰，双手一松，就此溘然长逝。


    
付老爷子之死，将会对国内政局带来深远的影响。


    
付家上下，顿时哭声一片。


    
四大家族之一的付家的缔造者，一生纵横官场未尝有一败的付老爷子，带着些许遗憾和留恋，就此辞世，还是在春节即将到来的前一天！


    
夏想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不仅仅是付老爷子的去世，让他想起了吴、梅、邱几位老爷子，也都是暮年老人，还想起了老古，几位历经沧桑的老爷子，也会和付老爷子一样，终有一日撒手人寰，那么曾经的权势和富贵，曾经的盛名和执掌天下，又有什么意义？


    
人之一生，再多的财富也带不走一分，再盛的盛名，也只是转眼烟云，唯有真正为国为民者，真正以天下兴亡为己任者，才不枉波澜壮阔的一生。


    
夏想更坚定了理想和信念。


    
……


    
后事，自有付家处理，夏想和邱绪峰、梅晓琳告别付家，踏上了回程之路。


    
嘘唏了一番之后，邱绪峰又提到了总理过度的热切：“总理对你的关心有点过于热络了，是不是因为在对待西南那位的问题上，总理和你又有了共同语言？”


    
对于总理小题大做拿恐吓信事件说事，甚至还要惊动国安部门，就让夏想洞悉了总理的用心——和邱绪峰所说基本一样，就是总理需要一件事情来维系和他之间的关系，借以达到携手共进的目的，范铮就很不幸成了支点，而且还是受力的支点。


    
只是……夏想终究不想和总理联手，因为在岭南和西南的角力中，他敏锐地发现了另外的切入点——岭南季家。


    
表面上看，岭南季家似乎和陈皓天入常并无关系，实则不然，岭南内部的政治安定、气象清明，也事关陈皓天的政绩，政绩决定能力，能力决定入常大计。


    
季家的势力只是低调了，并非瓦解了。


    
既然邱绪峰问起了岭南之事，夏想就顺势问到了邱家在岭南的势力：“总理心怀天下，情系黎民，关心一下下级也是正常，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倒是有一件事情，我还想问问你——岭南曾经是邱家的势力范围，但自从陈皓天上任之后，邱家的势力在岭南似乎都销声匿迹了，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想从付家出来之后，决定今天就依次拜访各位老爷子，第一站定在了邱家，所以现在他和邱绪峰同车而行。


    
梅晓琳开车回家，准备晚饭，因为夏想晚上要在梅家用餐。


    
“邱家在岭南是有一定的影响力，但在陈书记上任之后，调离的调离，沉默的沉默，现在岭南已经不能再说是邱家的势力范围了，原因嘛……”邱绪峰熟练地转动方向盘，他和夏想一样，只要条件允许就自己开车，笑了笑又说，“和季家有关。”


    
又是季家，夏想越来越对季家大感兴趣了。季家就如无处不在的空气，和每个人每件事都密切相关，但又让人意识不到存在。


    
季家在岭南就是和风细雨式，是润物细无声。


    
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陈皓天和季家之间，有过不愉快的过去。


    
“说清楚点，别话说一半。”夏想试图撬开邱绪峰的嘴。


    
邱绪峰无奈地一摆手：“我真不清楚，到底背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当时级别还太低，没有接触到核心的问题，再说以当时的眼光，对这些事情也不感兴趣。反正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你接触到了季家，就都明白了。有一点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在岭南想要推行什么政策，或是想要达到什么政治目的，没有季家的合作或者说点头，多半会半途而废。就是刚提出的专项行动，你担任总指挥，就等于必须要和季家面对面了。”


    
果然……夏想心中更清晰了几分，陈皓天对他重用，看重的不仅仅是他和宋朝度之间的关系，还有他和邱家的关系，甚至是和老古的关系。


    
而老古，和季家关系不错，早就在陈皓天的统筹大计之内，就是说，他在岭南，他的所有关系网就可以为陈皓天所用。


    
当然，前提是，他愿意担任陈皓天最得力的助手。


    
陈皓天在内忧外患之下，对外，事事算无遗漏，对内，却少有作为，看来，还和当年季家退到幕后而邱家势力在岭南败退大有干系。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夏想面临的难题，比想象中还大。


    
再有今天总理的意外介入，也增加了不少变数。至于总理是否会让国安部门将范铮和高建远绳之以法，夏想甚至不用猜测。


    
到了邱家，见到了邱仁礼和邱老爷子，说到了付老爷子的去世，都不免唏嘘。又和邱仁礼谈了谈齐省的局势。


    
中午，留在邱家吃饭。


    
饭后，邱老爷子午休，邱仁礼、夏想和邱绪峰，三人坐在客厅喝茶。


    
邱绪峰说到了今天和总理的意外相遇，又说到了总理对夏想的热切，邱仁礼听了，不免摇头。


    
“岭南和西南事件，只是长远，总理眼下就有一件事情落在了你的身上。你要是不从中阻拦，成功的可能性就大增了。”邱仁礼看向了夏想，“想必你也猜到了，齐省常务副省长的位置，总理有意让叶天南接任。”


    
夏想还真是猜到了，笑了：“叶天南想担任齐省常务副省长？别了，我已经为他设想好了一个更好的位子，总理和他或许都不满意，但我……非常满意。”

第1836章 重任


    
邱仁礼一下没有跟上夏想的思路，愣了一愣，又想通了其中的环节，哈哈笑了：“真有你的，要是叶天南真的担任了那个职务，还真有好戏看了。”


    
“没好戏看，怎会有他的位子坐？”夏想见时候不早了，说笑间，起身告辞，“还要去梅家看望一下梅老爷子，就先走了。晚上和吴部长见面的时候，我会和他好好谈谈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邱仁礼含蓄地说道：“要说现在国内哪一个副部级干部能决定副部级干部的任命，不是谢信才，而是夏想。”


    
夏想见邱仁礼果然眼光犀利，就说：“邱书记，谢部长要是去齐省帮你，你可不要不欢迎。”


    
谢信才虽是中组部副部长，见官大一级，但以他现在在中组部的排名，既不是常务副部长，也不是十分靠前，虽然是吴才洋的嫡系，想要外放直接担任省长也是很难，不如曲线迂回，先担任常务副省长，缓冲一下，再扶正，操作起来难度也会小一些。


    
齐省也算大省，担任齐省常务副省长，也不算委屈了谢信才。


    
谢信才是吴才洋的人，算是广义上的家族势力，李荣升为团系，所以如果有一个家族势力的常务副省长，对邱仁礼来说是好事，有利于加强他对政府班子的影响力。


    
到了梅家，出来迎接的人是梅升平。


    
梅升平已经得知了付老爷子的事情，微微感慨：“再晚上一年，也不会让付家这么被动了。付老爷子一走，换届后，付伯举又下了，付先锋再上不去，付家多少年的经营，就有可能很难振作了。”


    
一边迎夏想入内，梅升平一边又说：“听说付老爷子临终托付，你答应了？应该多为自己留个后路，不能把话说得太死。”


    
夏想笑问：“怎么，梅省长还想瓜分了付家？”


    
梅升平笑道：“我是哪种人？要我说，至少吴家、梅家和邱家，短时间内都不会打付家的主意，否则会让外人看轻了家族势力。但除了我们之外，总有外人会落井下石，要拆分付家的势力范围。到时候你就可以挺身而出，以保护付家的名义来讨价还价了……”


    
夏想摇头：“付老爷子信任我，我就不能让他失望。既然我答应了他，就会一诺千金。今后，谁敢打付家的主意，就先要过了我这一关！”


    
夏想的神态坚定，毫不矫揉造作，就让梅升平暗暗惊叹。


    
“如果梅家也托付与你，你是不是一样挑起大梁？”梅升平试探夏想。


    
“梅省长，不要拿我取笑了，说说陈书记的近况。”夏想顾左右而言他。


    
梅升平意味深长地笑了：“说来四大家族表面上团结一心，其实在许多事情上也是各自为政，只不过因为有四位老爷子在，外人想要挑拨离间四家之间的团结，也不容易。付老爷子一死，就等于开了一个口子。不是我杞人忧天，等有朝一日几位老爷子都不在的时候，如果四家没有一个共同维系的核心人物，早晚会自相残杀，最终分崩离析，不再成为国内的一极。”


    
梅升平还真不是杞人忧天，他的分析入木三分，和夏想对四大家族的走向的推测，不谋而合。


    
对于四家目前求同存异的步伐一致，夏想也清楚背后的隐患，几个老爷子有共同的政治诉求，目光长远，不计较一时的得失，所以四家可以对外发出同一个声音。四位老爷子过世之后，继任者未必会有放眼天下的胸怀和审时度势的智慧，就容易被一时的眼前利益迷了方向。


    
再如果出现一名强势的国家领导人，采取各个击破的战术，必定可以瓦解显赫一时的家族势力，甚至可以让家族势力不再成为一极。


    
就如建国之初，有多少开国领导人和将领，都无法团结一心，最后分别被一人打败。而现在，国内的高层之中，不管是地方还是军队，都有不少开国领导人的后人，还是各自经营自己的一方天地，只有小天地，不成大气候。


    
夏想没接梅升平的话，对于家族势力未来的走向，以他目前的级别和资历，还不具备太大的发言权。


    
进了房间之后，梅老爷子正在客厅背手而立，面向一幅国画，似乎沉迷其中。夏想的脚步声一响，他才回过身来，一指国画，问道：“夏想，你来看看这幅画，表达了什么心境？”


    
梅老爷子是四位老爷子之中，最儒雅最含蓄的一人，或许是出身诗书世家的缘故，又因为从小生长在南方，他说话时就如和风细雨，有润物细无声的感觉。


    
雪白墙壁上挂着一幅淡墨素雅的国画，画中有一位老人负手而立，站在高山之巅。周围是群山、云海、林海，有一条羊肠小路从山顶通到山脚之下，整个画面给人一种沧桑、孤独和无法言说的凄凉。


    
遗世而独立的不是政治家，政治家都太入世了，而是世外高人。但世外高人又不会借世俗之画来表达什么意境，尤其是人在山峰，却还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到山脚之下，可见人在高处，心在世间。


    
再看画中老者只有一个背影，而且四周苍茫云海，天地悠悠，心境应该是徘徊而无奈。


    
夏想愣神片刻，答道：“老爷子，画中人既然已经退下，就该放下许多事情，云海、林海都是人生美景，美景当前，就该坐下品茶赏景，而不是想着随时转身下山。”


    
梅老爷子先是一愣，随后激动地向前一步，双手落在夏想的肩膀之上，惊喜交加：“妙，答得妙。夏想，在我见过的年轻人之中，你是最有悟性的一个。没想到，没想到你对国画还大有研究。”


    
夏想暗叫惭愧，他对国画并无研究，只是稍有爱好。古代为官者都是文人，常以诗画寓意，夏想多读史书，自然而然就对诗画之中蕴含的人生感慨和政治寄托稍有涉猎。


    
主要也是当他刚进门之时，见到梅老爷子负手而立的姿态和画中人几乎相同，再联想到付老爷子之死对梅老爷子的冲击，画中意境即赏画之人的心境。


    
梅老爷子又冲梅升平说道：“我现在算是真的服了老吴，他的眼光看人之准，谁也不及。吴家有夏想之助，可保百年基业。”


    
“这幅画，是洪总理送我的。”


    
洪总理？当年豪情万丈要趟地雷阵的悲情总理？怪不得画中的意境有无奈和凄凉之意，当年的洪总理的改革触动了既得利益集团的反扑，结果只担任了一届总理就黯然下台，历史，没有留给他太多的时间。


    
梅晓琳端茶出来，低眉顺眼，悄然看了夏想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梅晓琳坐在下首，夏想在梅老爷子右侧，梅升平居左，坐定之后，梅老爷子端起手中茶杯：“来，同起一杯，敬老付！”


    
几人同饮。


    
“今天，故人辞世，我的心情很沉重，老付先走一步，我和老吴、老邱不用多久也会随他而去，想想也没几年了，是该放手的时候了。”梅老爷子又端起一杯茶，“第二杯茶，从今往后，我放下梅家一切事务，不再过问世事。梅家之事，全权交与升平和晓琳。”


    
几人再饮。


    
“最后一杯茶，我敬夏想。”梅老爷子亲自举杯敬向夏想，“在此，我为梅家立下规矩，第一，永不和夏想为敌。第二，凡有关系到梅家整体走向的大事，升平和晓琳，务必征求夏想的意见再做决定。”


    
夏想为之一惊！


    
如果说付老爷子的临终托付，算是无奈之举，是为付家今后的长远打算，那么梅老爷子的退位之举，则是主动进取，是以退为进的积极之举。


    
只不过太厚重了，夏想怕承担不起，正要推辞几句，梅老爷子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梅升平微一迟疑，也是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梅晓琳自不用说，眼中闪过喜色，也是一饮而尽。


    
夏想没有办法了，只好也端起了茶杯：“愿为梅家和四家的共同前景，尽微薄之力。”


    
在梅家吃过晚饭，夏想晚上要回吴家住，梅晓琳送到门外。


    
“爷爷不是一时心血来潮，其实他早就多次提过，说是四家如果没有了四个老人，早晚会四分五裂，最后被人各个击破。你正好身在其中，虽然和吴家走得最近，但为人处世一向公正，他就决定让你将梅家的担子也挑了……”


    
“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一直当你是一家人。”


    
梅晓琳的话犹在耳边，夏想驱车来到吴家的时候，吴家灯火通明，远远就听见里面传来欢声笑语。


    
肯定是有客人在，要不也不会如此热闹，夏想带着些许疑问，进门之后听到笑声中间杂着吴老爷子朗朗的笑声，心中还在猜测，谁会惊动老爷子亲自出面接待不说，还能让老爷子开怀大笑，肯定是一个非同一般的人物。


    
夏想真猜对了，当他迈进房间的一刻，看到坐在吴老爷子下首的方脸大眼、相貌堂堂的非同一般的人物时，一下愣住了。


    
怎么是他？


    
……侯康去！

第1837章 跨越


    
对于付、梅两家的重托，夏想深感重任在肩，虽然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付、梅两家有依附他之意，从长远计，是想让他引领付、梅家两家继续大步向前，团结一致，不被风云变幻的政治局势冲垮。


    
不夸张地说，此时的夏想，已经初步具备了成为四大家族的核心人物的潜质，距离成为万众瞩目的人物，只有一步之遥。


    
试想，如果有一人能成为四大家族的领导人——而不是代言人——四大家族只听从他一人的号令，在所有重大事情上，四家步伐一致，声音统一，将会是一支多少恐怖的力量！


    
真有这么一天的话，夏想在国内政局，将会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不管谁为当今第一人，都会视他为盟友而不是对手。


    
四家的势力合并一处，不敢说能占据政治局一半以上的势力，至少三分之一强。再加上四家庞大而惊人的经济实力，再有连若菡富可敌国的财富，夏想就算不是第一人，也能拥有甚至超过第一人的权势。


    
广义上讲，家族势力的范畴很宽泛，以吴家为首的四大家族是，以季家为例的地方家族也是，再延伸的话，符渊和侯康去也是家族势力的一员。


    
虽如此，但夏想认识吴老爷子以来，从未听他提过符渊和侯康去，也没有听到他提及过传统家族势力。以夏想的推测，恐怕是传统家族势力和新兴家族势力之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因此，当夏想亲眼见到侯康去和吴老爷子坐在一起谈笑风生之时，内心的震惊和不解可想而知。


    
“夏书记……”侯康去起身相迎，“听老爷子说你晚上要过来，我就多等了一会儿，就是要和你见个面，有几句话要说。”


    
侯康去的态度算不上多热情，但绝对不让人觉得疏远，夏想就客气地握住了侯康去的手：“侯书记，久仰，久仰。”


    
“呵呵，我相信你对我可真是久仰了。”侯康去的笑声之中，很有几分爽朗之意，“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者谓我何求？或许在许多人眼中，我是沽名钓誉之人，别人怎么说我不要紧，我相信夏书记自有判断。”


    
侯康去和传说中的敢说敢做果然一样，话虽然说得很直，却让人不觉得厌烦。


    
夏想就说：“担当身前事，何计身后名。时间是检验真理的唯一的标准，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只要有一颗为国为民之心，历史会有明鉴。”


    
“夏书记，说得好。”侯康去一拉夏想的手，回身向吴老爷子说道，“老爷子，我和夏书记一见如故，和他到外面说几句话，您老多担待。”


    
吴老爷子摆摆手：“说去，说去，我没意见。”


    
院中，冷风徐徐，让人头脑清醒。夏想跟随侯康去来到平常吴老爷子最喜欢坐下喝茶的树下，站定，问道：“侯书记有什么指示精神？”


    
侯康去笑道：“只说几句闲话……我来吴家之前，总理刚刚来过，你听说没有？”


    
夏想摇头：“没有。今天倒是在付家遇到了总理。”


    
“总理要分别拜访几位老人家，也是体现了党中央、国务院对老一辈领导人的关怀。”侯康去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夏想真是他的老朋友一样，“不过总理来的时候，叶天南也跟在身边。”


    
侯康去的眼睛在夏想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有意观察夏想的反应。


    
夏想平静如水，表情没有一丝波动，说道：“叶天南现在在国务院办公厅挂名，跟在总理身边，也是工作需要。”


    
侯康去含蓄地笑了：“总理已经透露了风声，有意让叶天南担任齐省常务副省长。我今天来拜访吴老爷子，顺便和吴部长谈了谈这件事情，我的态度很明确，叶天南同志不适合担任齐省常务副省长职务。”


    
送走侯康去，夏想一人在院中的清风中站了片刻。


    
侯康去前来吴家，真的只为了明确地表明他反对叶天南上任齐省的态度？恐怕未必。叶天南的任命，必然要上政治局讨论，到时侯康去再表明反对意见也不迟，大可不必多此一举。


    
退一步讲，就算侯康去要先行和吴才洋沟通，有意来借拜访吴老爷子之际探探吴才洋的口风，也不用专门拉着他，再郑重其事向他阐明此事。


    
侯康去才不会做多此一举的事情，他此举肯定是在传递一个政治信号……


    
回到房间，吴老爷子正和吴才洋说话。


    
“老付老了，想想也让人挺伤心。”吴老爷子一见夏想，就感慨说道，“听说老付临终托孤了？”


    
夏想说道：“只是托付我不和付家为难，哪里算得上托孤，付家老小，可是人丁兴旺。”


    
吴老爷子又笑了：“孤儿寡母是孤，政治上的孤立也是孤。夏想，对于付家的后事，你有什么想法？”


    
吴老爷子所说的后事，可不是付老爷子的丧事，而是指付家在国内的政治和经济方面的布局。


    
“没有想法。”夏想回答得十分干脆。


    
“哈哈。”吴老爷子终于又笑了，“你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以不变应万变，在付老爷子托付之后，夏想抽身而出，不插手付家的任何事务，再暗中在政治上助付家一臂之力，才是最高明的做法。


    
夜深了，吴老爷子毫无倦意，依然兴致勃勃和夏想说起他和几位老爷子的陈年旧事。除夕夜，夏想没陪曹殊黧，没陪父母，也没陪曹永国，而是陪在吴老爷子和吴才洋身边，也算是尽到了另一份孝心。


    
今天，吴家几乎全部欢聚一堂，除了连若菡不在之外，一大家子人难得地坐在一起，楼上楼下，屋里屋外，站满了人。


    
大部分人夏想不认识，但大部分人都认识夏想，对于吴家的编外的核心人物，不少人对夏想是既好奇又敬畏，因为值得吴老爷子和吴才洋亲自作陪的人，国内也没有几人。


    
零点的钟点敲响之后，正式迎来了新年——龙年。


    
一大早，拜年的电话和人就络绎不绝，让人应接不暇。夏想还好，和吴老爷子躲在书房中，喝茶下棋，难得清闲半天。来人和来电，全由吴才洋和吴才江应付。


    
中午时分，夏想再和吴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


    
吴老爷子坐在上首，举起酒杯：“医生叮嘱让我少喝酒，我今天破例喝上一口，一是因为过年了，高兴。二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从今天起，新年的第一天，我也正式告老还家了，从此不再过问家中事务。凡是吴家大事，政治上，由才洋和夏想决定。经济上，由才江和夏想决定。家事，由才河决定。”


    
“老爷子……”事发突然，夏想想推脱几句，因为他进入吴家以来，从来染指过吴家事务，不管是家事还是政治、经济方面的事务。


    
对他而言，吴家和付家、梅家不同，他和连若菡之间的事实婚姻关系，会让吴家人有防范他之心，认为他觊觎吴家权势。


    
正是因为他一直置身事外的泰然姿态，数年来，他在吴家一直行得正站得直，无人指责他有不轨之心。


    
现在老爷子正式提出让他参预吴家大事的决策，而且不管是政治还是经济，他都拥有半数发言权，实际上，他的权力已经凌驾在吴才洋和吴才江之上了！


    
这如何使得？


    
“就这么定了。”吴老爷子淡淡地说道，虽淡，却是不容置疑的口气，“我活着一天，家里的大小安排，我说了就算。”


    
吴才洋第一个接过话头说道：“夏想，不要推脱了，老爷子已经决定的事情，就由他。你连付家和梅家的托付都答应，却不答应吴家的托付，是不是厚此薄彼了？”


    
“可是……”夏想想说，可是他是付家和梅家的外人，可以做到心中无私天地宽，于吴家而言，他是吴家女婿，算是外戚。


    
外人和外戚一字之差，关系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没有可是。”吴才江也是不容置疑的口气，“除非你不想为吴家的兴旺尽心尽力。”


    
夏想不好再多说了，再推脱，就真的见外了，他只好无奈地接受了现实。


    
从昨天到今天，一天时间，跨越了两年，对别人来说，或许只是长了一岁，但于夏想而言，由付家开始，到梅家推进，再在吴家递进，正式确立了他家族势力核心人物的身份！


    
假若说以前的夏想，只是名义上的家族势力的代言人的角色，今天，除了邱家没有正式托付之外，付、梅、吴三家的家主，已经郑重其事地将夏想纳入核心人物。


    
虽说付、梅不会如吴家一样将家业放心交到夏想手中，但却做出了在大事上和夏想保持一致的重大决定，由此，四大家族势力的第一次具有历史意义的重组，就此拉开帷幕。


    
此事带来的方方面面的影响，让许多人始料不及……


    
下午，夏想接到了曹殊黧的电话。


    
“齐阿姨邀请你来家里作客，你别空手过来，大过年的，而且我听说，总书记也要露两手，亲自包饺子……”


    
总书记的饺子，肯定别有风味了。

第1838章 更进一步


    
一路上，夏想一直在回味和吴才洋之间的对话。


    
关于秦侃的命运和齐省的下一步局势，夏想和吴才洋谈了很多，他也没有隐瞒他在齐省的伏笔。不出意料的话，年后会有一系列的事件迸发。


    
何江海的命运，也将最终划上句号。


    
秦侃的问题，现在还没有正式定性，仍在悬空。吴才洋透露，基本上会是免职的结局，其他问题，可能就不了了之了。


    
免职而不是引咎辞职，就是等同于中央认定秦侃有错误了。但最终没有让秦侃落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恐怕还是因为有人替秦侃说了话。


    
秦侃的死活，夏想已经不再在意，他在意的是，秦侃的接任者是谁。


    
上次在齐省，谢信才得了机遇，从头到尾见证了齐省一场选举危机的化解，回京之后，得到了中央的赞许，加分不少。再加上有了夏想的暗示，谢信才对齐省常务副省长之位，大为意动，一直在积极地运作此事。


    
对于谢信才的外放，吴才洋也是赞成态度。不过阻力也不小，就吴才洋分析，平民一系和反对一系，都有自己提名的人选。


    
反对一系提名了一名副部长，平民一系的提名——毫无疑问是叶天南。


    
夏想也向吴才洋说出他的想法，他提议让叶天南到岭南担任统战部长！此举，既为平民一系重用叶天南的意图不至于一脚落空，也有夏想的私心在内。


    
初听夏想的建议，吴才洋先是一惊，随后一想夏想的深远用心，又笑了：“你不怕叶天南在你手下，不听从指挥？”


    
夏想的回答是：“不会，叶天南同志是一个审时度势的好同志，见到有利可图的事情，他肯定会奋勇向前。现在问题的关键不是叶天南同志听不听话，关键在于，能不能把他安排到岭南？”


    
吴才洋微一沉吟，回答说：“只要你让总书记点头了，叶天南的岭南之行，必定成行。”


    
许多人不会猜到夏想为什么非要将叶天南拉到身边，吴才洋虽然多少猜到一点，也不全对，如果让他知道夏想的真正的长远用心，他肯定会大吃一惊。


    
……


    
夏想开车来到指定地点，是一处别墅区，保安措施很严格，经过几道关卡和检验，才得以放行。但他仍不能肯定此地就一定是总书记的住宅，或许只是总书记平常用来招待客人的地点。


    
刚停好车，夏东和曹殊黧就已经迎了出来。


    
夏东长大了，脸也圆了不少，明显胖了一圈。夏想和曹殊黧都不胖，身材标准得很，他就捏了捏夏东的脸蛋：“臭小子，以后吃饭的时候，别吃十成饱，要是越长越胖，越胖越懒，越懒越胖，恶性循环……”


    
“夏东胖了才可爱，我就喜欢他胖。”小灵跑了出来，一把从夏想手中抢过了夏东。


    
一身新衣的小灵打扮得象个小仙女，粉雕玉琢，宛如玉人。


    
夏想无奈一笑，自己儿子不由自己管，怎么是好？


    
曹殊黧穿了裙子，长筒靴子，花格风衣，俏然而立，笑盈盈，水生生，依然如当年夏想初见之时的黧丫头。


    
夏想一时意动，上前抱了一抱曹殊黧，不料刚将媳妇儿揽入怀中，就听到一声笑声传来：“少年夫妻老来伴，夏想，肯定想殊黧了吧？”


    
要是齐阿姨说出这句话还好，偏偏是总书记，就让夏想不免尴尬。


    
不过见到总书记系着围裙、满手白面的形象，他又笑了，能见到总书记家常的一面，是总书记对他完全接纳的开始。


    
能够融入到总书记的家庭之中，而且他还没有大费苦心，全是因为他有一个贤内助之故。


    
若没有曹殊黧，夏想再得总书记赏识，也不会有今日得以品尝总书记亲自动手包饺子的荣幸。


    
对了，还得庆幸有一个好儿子。


    
回头一见，夏东一脸憨笑，任由小灵拉着手，反正他就是不慌不忙迈着小步，小小年纪就有了气定神闲的姿态，也是让人发笑。


    
进到屋内，齐阿姨正在和面。


    
曹殊黧脱了衣服前去帮忙，夏想也自告奋勇地说道：“我也帮忙。”


    
总书记呵呵一笑：“听殊黧说，你在家里懒得出奇，一点儿家务活也不干？”


    
夏想毫不脸红：“不是我懒，是媳妇儿太能干了，我喝完茶看完报纸刚想干活，一看，家务活已经没有了。”


    
齐阿姨笑道：“小夏，你也别太大男子主义了，老高也经常在家里帮我干活，你也多少帮帮殊黧。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夏想嘿嘿一笑：“齐阿姨，真的不是我不肯帮她，实在是她太能干了。”


    
齐阿姨就对总书记说道：“老高，瞧瞧人家夏想，多会夸自己媳妇儿。”


    
总书记满面春风：“你忘了当年我也一直夸你，还写诗给你……”


    
齐阿姨白了总书记一眼：“都什么年代的事情，现在的小年轻，还有几个会写诗？”


    
“夏东就会写诗，昨天还写了一首，写得可好了。”小灵献宝似地隆重推出了夏东。


    
夏东一点也不谦虚，点点头：“我就是会写诗。”


    
众人都被夏想的诚实可爱逗得哈哈大笑。


    
难得的一次家庭外交，夏想从未想到曹殊黧的夫人外交，为他和总书记的家庭友谊，打下了如此深厚的基础。


    
夏想也挽了袖子，坐在总书记旁边，和总书记一起包饺子。曹殊黧和齐阿姨负责揉面和制造饺子皮，四人分工协作，就如一家人一样，其乐融融。


    
夏东和小灵每人拿了一块面，到一边玩耍去了。


    
一开始夏想还有点紧张——任谁和总书记一起包饺子都不免紧张，尽管此时的总书记和蔼可亲，就如长辈一样，但他毕竟是高高在上的第一人的身份，或许在他退下之后，身上的光环才会减弱几分，而现在仍然是大权在握的国内第一人，和他在一起，夏想总有压迫感。


    
慢慢地适应了之后，再加上气氛融洽，谈论的话题又都是家长里短的事情，夏想就慢慢放松了。抬头一看，见曹殊黧落落大方地和齐阿姨拌馅，又将面皮送到总书记面前，随意自如地就和在自家一样，就让夏想暗暗佩服自己。


    
是的，他佩服自己眼光卓越，娶了一个能讨第一夫人欢心的媳妇儿，何其幸运。


    
曹殊黧身上有一股天然的亲和力，是连真正的大家闺秀的连若菡、梅晓琳都无法与之相比的与生俱来的美感，莫名就会让人喜欢她，相信她，亲近她。早在夏想认识她之初，她就充分在夏想父母面前展露了她的天赋。


    
“在羊城还吃得习惯不？有没有水土不服？”总书记一边像模像样地包了一个饺子，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了夏想一句。


    
今天的气氛很随意，没有任何正式谈话的味道，夏想的回答也就随性了许多：“还好，我不挑食，肠胃又可以，适应能力比较强。”


    
“我也听皓天说了，你很快就适应了羊城快节奏的工作和生活，不错，年轻人就应该有年轻人的样子。”


    
“羊城的电梯就比北方要快上一些，快节奏的生活，才能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


    
“不过夏想你还是表现得不够好……”总书记似笑非笑地看着夏想。


    
夏想愣住。


    
总书记又呵呵地笑了：“你包饺子的速度还没有我快，还说你会做家务？”


    
夏想惭愧，他从小到大确实做过不少家务，独独就是不会包饺子，也是他的一个短板，不巧，被总书记看个正着。


    
包完饺子，曹殊黧和齐阿姨去煮熟的时候，总书记和夏想总算有了单独相处的空闲。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总书记有意无意地问道：“付老的追悼会什么时候开，定了没有？”


    
付老爷子的追悼会要上报中央批准，但现在是过年期间，估计会延后。夏想也听付先锋说了，想在初四举行，但不上新闻。


    
总书记完全可以让秘书去问付家，却当面问起了夏想，别有含义。


    
夏想就如实说出了付先锋的想法。


    
总书记点头：“我没意见，尊重家属的安排。”


    
总书记一句话，就等于定下了付老爷子追悼会的日程。


    
“昨天，我拜访了叶书记和孙省长，他们精神状态不错，让人欣慰。”夏想向总书记汇报了一下行踪，不说其他，特意点明叶石生和孙习民，自有用意。


    
总书记退下在即，最在意的还是退位之后的形势，夏想不和古秋实见面，也没在京城四处拜访高官，而是特意看望两位退下的老同志，就证明夏想不是忘本之人。


    
总书记欣慰地笑了，正好热腾腾的饺子出锅了，他轻轻一摸肚子：“还真饿了，来，夏想，我们先吃几个。”


    
好一场融融亲情的家庭盛宴。


    
夏想只品尝了总书记香喷喷的饺子，没有提及任何政治话题。聪明如夏想者，才不会不合时宜地提及扫兴的话题。此时，什么都不必说，饺子就酒，越喝越有，就说明了一切。


    
告别总书记的时候，本想带走曹殊黧和夏东，至少也要团聚一下，不料夏东死活不走，夏想无奈，只好留下老婆孩子，单身上路。


    
……事后，夏想非常庆幸夏东的一闹，没有老婆孩子在车上，是不幸中的万幸！才让他得以无所顾忌地随心所欲……

第1839章 疯狂


    
因为年龄问题，虽然身居高位，夏想一有机会就会自己开车，一来可以随心所欲地想去哪里去哪里，没有司机处处跟随，也减少了被身边人出卖的可能。二来，在夏想的年纪，骨子里还有不灭的激情，有时也很想体验一下驾驶乐趣。


    
夏想在京城有好几辆车——都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也没有登记在他的名下，不管是军方牌照，还是国务院牌照，甚至外交牌照的车，都有——作为一个不喜欢惹是生非的好人，夏想从来都是开普通牌照的车，而且还不开好车。


    
但即使是在数辆汽车中挑选一辆牌照普通、档次一般的最不起眼的一辆，也不会有太差的汽车。


    
夏想也有偏爱，比较喜欢紧凑型但大排量或涡轮增压的车，就是说，车不大，马力大，提速快，可以灵巧地在车水马龙的拥护的车道上随意超车。


    
当然，平常情况下，夏想踩油门的力度很轻柔。他的理念是，他不会飙车，但想超车的时候，动力储备必须有。就是说，斯文只是他想斯文，真要动真格的时候，谁怕谁？


    
今天夏想开的是高尔夫GTI，是价格不高——25万元左右——样子低调，只挂大众标的一款名符其实的小钢炮。车是连若菡的车，一直放在吴家，虽然一直闲置，但保养得很好。


    
夏想一上手就知道改装过，因为GTI的发动机是2.0T的发动机，原厂数据为最大扭矩280牛，最大功率148千瓦，但一听发动机沉闷低吼的声音，似乎压抑着激情，刻意隐藏了实力，就让即使对车研究不是十分深入的夏想也能感觉到小小的四缸发动机经过涡轮增压之后，蕴藏着澎湃的激情和强大的动力。


    
一上手果然如此，在没有深踩油门之前，涡轮并没有全速介入，就是普通2.0的发动机的动力，有力度但没激情，但只要稍加油门，发动机就会发出低沉而动人的怒吼，就有源源不断的动力汹涌而出，强烈的推背感就如期而至！


    
作为一名副省级高官，在日理万机的繁忙工作之余，有爱车的嗜好，比一些肥头大耳的官员成天只知道吃喝玩乐养情人要高尚多了。


    
高尔夫GTI从外表上看，除了GTI标志之外，就是轮箍不同，夏想也不知道连若菡出于什么心思，将GTI的标去掉了，轮胎也换了普通款式的轮胎，就是说，从外表看，就和一辆价十几万的普通高尔夫没有区别。


    
高尔夫被欧洲称为国民车，言外之意就是买菜车。在国内，两厢车的市场并不兴盛，大部分人也是将高尔夫当成接送孩子兼买菜的代步工具。


    
夏想开着高尔夫，汇入车流之中，在上至数百万的豪车和下至数万元的代步车的车水马龙之中，毫不起眼。京城车多，好车多，一般车也多。不管怎样，夏想的车就按普通高尔夫来说，也不算太低档的汽车。


    
既然毫不起眼，就应该没人注意才对，实则不然，才开了不远，夏想就注意到了身后有尾巴。


    
本来和宋朝度约好要去会面，夏想由东向西前进，后面的车也不知是从他一出门就跟在了后面，还是从哪一个路口闪了出来，反正就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隔了几辆车的距离。


    
对方的车是一辆奥迪，至少3.0排量。


    
什么来路？夏想最先想到的是范铮或高建远。又一想似乎不对，范铮和高建远不可能将他的行踪掌握得如此清楚，但不是他们又能是谁？


    
管他是谁，想用跟踪的伎俩威胁或恐吓他？没门！


    
夏想依然不紧不慢地前行，却偏离了既定地点，因为他可不想将对方引到他和宋朝度见面的地点。


    
对方很有耐心，跟得不远不近，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夏想会跑掉，也是，一辆高尔夫想甩掉一辆3.0的奥迪，白日做梦。


    
大概一直跟了四五公里，夏想又发现了异常，对方不是一辆车，是至少三辆车！前面两辆，后面一辆，呈前后围堵之势。


    
夏想越发认定是范铮和高建远的手笔了，前天在付家的一幕还历历在目，对方精心筹划了今天一出，难道是想制造车祸置他于死地？


    
前面两辆车，一辆是宝马，一辆是讴歌，排量都在3.0以上，不管是动力还是配置，以及安全装备，都是豪车，每辆的价值都是夏想所开高尔夫的数倍。


    
单比价格和安全系数，对方车又多，等于是质量和数量两倍占优，夏想没有一丝胜算，况且他开的又是两箱车，如果被对方从后面直接追尾的话，不死也得重伤。


    
前段时间京城发生过一起真实的事故，一辆两箱车在十字路口等红灯时，被后面一辆飞驶而来的汽车猛烈撞击。在巨大的撞击力之下，两箱车几乎被撞成了一箱，后座的两人当场死亡，司机也身受重伤。


    
夏想愈加感觉，今天对方可能不是跟踪和恐吓那么简单了，看样子，是不怀好意，说不定真会痛下杀手。


    
夏想心中怒气渐生，好，尽管放手过来。


    
一边想，一边察看了一下路况，现在是下午2点左右，又是春节期间，京城的道路是难得地畅通，路上车不多，很方便超车。


    
但出于安全起见，夏想决定还是将对方引到偏僻的路段。虽然他对京城不熟，好在车里有导航，就故意搜索了一个远离市区的偏远的休闲山庄。


    
速度慢慢提升，由时速40逐渐加快到80公里，趁前面两车不备，迅速超过了前面的两车之后，夏想猛然加速到110公里，呼啸而过。


    
其实夏想还是留了余地，原厂未经改装的GTI百公里加速6.9秒左右，经连若菡改装之后，以连若菡的财力，什么附加的配件全部从德国进口的话，估计百公里加速会在6秒以内。


    
6秒是什么概念？是许多专业的跑车才能达到的数据！


    
夏想的车突然加速离开，对方一时慌乱，有了片刻的迟疑，估计也是在商量怎么应对突发状况。


    
此时，夏想已经向右一转，上了通往西郊的高速公路。


    
后面的三辆车，应该是达到了一致，紧紧跟了上来，迅速提速，向夏想急速逼近。


    
要是平常，夏想肯定会通知警卫或别人来帮手，他在京城一个电话，可以调动的力量极其恐怖。但今天，夏想决定自己对付几个宵小之辈。


    
一个人天天躲在重重保护之下，没有自保之力，就会让贼心不死的人时刻惦记，逃过了初一，还有十五。总之，只有自身够硬，凭借自身的力量将对方打得落花流水，对方才会死心，才会收起獠牙，老实三分。


    
要是今天曹殊黎和夏东在车上，他也不会青年略发少年狂，但今天他一人上路，又开了一辆得心应手的小车——连若菡爱车，当年在坝县的时候，她就经常一人开车到处游玩——各方面的调校很合他意，夏想就决定，好好和对方玩一手猫捉老鼠的游戏，要让对方知道，不管是他在台前被人前呼后拥，还是在幕后一个人落单的时候，他都不是好欺负的。


    
过年的时候，高速路上车很少，夏想见身后三辆汽车迅速逼近，反而降低了车速。他一降慢速度，对方也踩了刹车，三辆车中，一辆奥迪超了过去，另外两辆宝马和讴歌则继续在后面跟进。


    
讴歌还好，是一辆桥车，硬碰硬不占优势，宝马则是宽大体重的X5，自重重达2吨多，想必用来撞车最好不过。


    
前面一辆，后面两辆，夏想被夹在中间，要是他知道当年衙内在鲁市机场高速之上，也被人以眼前的阵势逼得差点车毁人亡的话，估计也会同情衙内的遭遇。因为衙内坐的是大车，大车的优点是稳，缺点就是不够灵活。


    
四辆车就在高速公路上，前后不超过200米的跟车距离，一起相安无事地前行了十几公里，突然，夏想动了。


    
确切地讲，是夏想的脚动了。


    
一脚地板油踩下，在外人眼中的买菜车，突然就爆发出磅礴的巨大动力，发动机猛然发出沉闷的低吼声，在低吼声中，还伴随着涡轮急速增压时令人心潮澎湃的特有的“嘶嘶”的吸气声……


    
一股强大的推背感将夏想的身子狠狠地压在椅背上，经过特殊调校的2.0T的发动机，在强大的气压之下，迸发出不亚于3.5排量的自然吸气发动机的骇人动力，只听一阵刺耳的轮胎打滑声传来，伴随着地面上的一股青烟，高尔夫GTI就如注入了燃料的火箭，呼啸之间，迅速从120公里的时速提速到160公里。


    
衡量一款好车的标志有两点，一是从静止到100公里的加速时间，二是从100公里到200公里的加速时间。涡轮增压发动机，往往在低转速扭矩大，爆发力强，从零到100公里的加速有力，往往过了100公里之后，小排量的劣势就明显了。


    
但经过连若菡改装和调校之后的GTI，100公里以后的加速，动力依然源源不断，汹涌澎湃，无比刺激夏想的神经，也激怒了被他调戏的三辆跟踪的大排量汽车。


    
宝马X5最先发怒了，也是一声怒吼，就如一匹脱缰的野马，不管不顾，一头就朝夏想的车后撞来——夏想的车毕竟小，而且还是两箱，要是被时速160公里的重达2吨的钢铁巨兽撞上了，后果不堪设想……

第1840章 中计


    
宝马X5虽然车重，但毕竟是大排量发动机，六缸发动机因为功率大，后劲足，在惯性的强大作用力下，在中后段加速的力量十分恐怖。


    
况且据夏想推测，后面迅速逼近的X5，有可能是4升以上的排量的发动机，因为尽管他提速极快，对方逼近的速度依然不减。大排量发动机在时速120公里以后的提速，优势十分明显！


    
而且同时，另一辆讴歌也轻盈如燕地超过了奥迪，直接从右侧超车，超过了奥迪，又超过了他的高尔夫GTI。


    
讴歌是本田的高端品牌，最低排量也是3.5起步，以3.5的排量欺负2.0的排量，即使加了涡轮增压，也无法弥补四缸和六缸之间的巨大差距，以及高达1.5升排量的落差。


    
讴歌超车了！


    
超车之后的讴歌，迅速变换车道，并且在减速，用意很明显，要将夏想做成夹心饼干。反倒奥迪成了最慢的一辆，在后面慢腾腾半天都跟不上来。


    
眼见前车的尾部越来越近，后车巨大的防撞梁更是如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只想将夏想一口吞没。


    
好，既然玩疯了，那就玩残废，夏想猛然向右一打方向盘，在后车即将接触到他的后保险杠的一瞬间，利用车小、灵活的优势，急速从右侧超车。


    
超车之后，再迅速回轮——要说夏想和连若菡确实是一家人，因为二人心意相通，也是因为夏想太了解连若菡了，他相信连若菡既然改装了这辆GTI，一定会不惜血本——经过连若菡大力改装的GTI，不但发动机参数大变，连底盘也经过了全新加固和调校。


    
夏想稳稳地变线，并且再次一脚油门踩下，发动机再次高吭地轰鸣起来，动力，再次汹涌澎湃。


    
真是一辆好车，夏想由衷赞叹了一句，不但达到了人车合一的境界，而且无论是动力还是底盘的调校，都达到了相当有水准的高度。


    
当然，如果夏想知道连若菡买车的价格是25万，但用来改装的费用将近百万的话，他也会欣慰了，因为，今天跟踪他的几辆豪车，没有一辆超过百万。


    
话又说回来了，如果让几辆豪车知道了夏想开的买菜车的实际价值的话，他们也会苦着脸欣慰了……


    
GTI灵活多变的体型优势，扎实加固的底盘和特殊轮胎，再加上连若菡不惜重金对所有部位进行了全方位的加固，夏想手中的GTI这一刻就如拥有了灵魂一样，躲闪腾挪，就如游走的精灵，见缝插针，在前车讴歌疏忽、后车宝马X5大意，而奥迪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擦着讴歌的右侧，闪电一般……再次超车！


    
而拼死要撞击夏想的宝马X5，一时惊愕之下，万万没有想到一辆价值不过十几万的小车，在时速160公里以上的速度，还有源源不断的后劲，而且……还是动力十足并且灵动如燕，转眼就超车成功，从容脱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可能？又不是没玩过车，什么时候高尔夫还能秒杀宝马X5，不是天方夜谭又是什么？


    
错愕之余，在认定可以撞坏高尔夫的前提之下，宝马X5刚才已经施展了全力，根本没有想到宝尔夫会溜之大吉，此时再想刹车已然来不及了，宝马X5硕大的防撞前梁就狠狠地亲吻在了讴歌的后保险杠上。


    
“轰”的一声巨响，时速高达160公里的宝马X5和时速达到140公里的讴歌相撞，相差20公里的时速似乎问题不大，但因为前车刹车用力过猛，后车加速用力过大，两车相撞之下，宝马X5竟然生生将讴歌向前顶飞了数米远。


    
要是在市里还没有什么，顶飞几米远，大不了碰到别的车或是滑到一边，但要知道，现在是在高速公路上，而且是在时速120公里以上的飞驶的状态之下，讴歌后轮离地之后，前轮顿时失控，在每秒前进几十米的巨大惯性下，讴歌司机稍一惊慌，方向盘只一晃动，转眼间就偏差了几十米远！


    
讴歌原地打转，横向侧滑，再贵的好车也抗拒不了物理定律，打了几个转后，讴歌终于发生了最恐怖的事情——侧翻了。


    
先是打了一个转，随后又腾空而起，接连在空中打了数个转，然后又重重在落在了地上，还好，是四轮落地，没有四轮朝天。


    
只不过可惜的是，伴随着一阵刺耳而且恐怖的刹车声，一辆大型汽车刹车不及，狠狠地撞在讴歌之上，顿时将讴歌撞得支离破碎，眼见是车毁人亡了——是呀，虽然四轮落地了，可惜落错了地方，落在了对面的车道上。


    
宝马X5到底结实，几乎毫发无伤，见此情景，勃然大怒，一脚油门踩上，直追夏想而去。


    
而其后的奥迪，也是怒火冲天，被夏想戏耍并且导致自己一方大受损失而大感颜面无光。其实如果不是夏想跑得快，刚才车毁人亡的就是他了。


    
夏想从后视镜中看到了刚才的一幕，讴歌的惨烈下场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对方今天的目的，就是不死不休。他稍微慢上一步，现在就已经命丧当场了。


    
好，既然非要以死相拼了，就随他去。夏想注意到对方不管同伴的死活，依然疯狂地加速追来，心中的怒火也越烧越旺。


    
夏想计上心头，就放慢了速度，似乎有意等对方一样，又或者是让对方产生错觉，认为他的车已经没有动力了。


    
不管是哪一种，夏想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让对方一败涂地，然后才好向身后的主子汇报，谁想用不正当的手法来对付他，只能一败涂地。


    
不多时，宝马X5和一直落后的奥迪一前一后赶了上来，气势汹汹，势同拼命。


    
直到此时，夏想心中还不敢确定对方到底是谁派来的人，从正常角度推断，是范铮的出手，因为范铮和他目前最是矛盾重重，而且范铮在京城待了几年，也算是有点根基了，再加上在付家时的一幕，范铮最有出手的动机。


    
但根据夏想对范铮的了解，以范铮的性格，似乎又不可能如此凶残，毕竟范铮现在还是有身份的人，不可能孤注一掷，非要置他于死地，否则，他和范睿恒都难逃猛烈的反扑，肯定会落一个家破人亡的悲惨下场。


    
难道是高建远？


    
高建远如果将高成松之死和他的坐牢都算到夏想头上，也确实，他是最巴不得夏想赶紧一死了之。如果真让夏想查明是他的所为，夏想肯定不会放过他，不管是采用借刀杀人的手法，还是直截了当地收拾，反正他别想有好果子吃。


    
后面两辆车，再一次急速逼近了夏想。


    
这一次，宝马X5来到了前面，高大的车身从夏想左侧超车的时候，因为速度过快，带动的侧风吹得夏想的车身明显感觉到了晃动。


    
X5在前，奥迪在后，又是呈前后夹击之势，不过夏想没有给他们太多的机会，不等对方布置完毕，猛然又从左侧超车。


    
GTI的灵活再一次体现出小钢炮的魅力，在狂暴的涡轮增压之下，小小的四缸发动机压榨出超过六缸发动机的强大动力，身轻如燕，锐不可挡，在宝马X5还没有反应之际，GTI已经如一股轻烟一样的潇洒，再次将X5和奥迪甩在了身后。


    
而且距离还在迅速拉大之中。


    
X5和奥迪暴怒了，都是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狂暴的怒吼，转速直冲红线，拼命地追击夏想。


    
但让X5和奥迪懊恼的是，远远算不上豪华的代步工具、一辆再普通不过的高尔夫，在他们眼中竟然是如此的可望而不可及！就如一只轻巧的燕子，在前面若隐若现，但就是拉不近距离。


    
在他们眼中甚至不如他们豪车四只轮胎值钱的高尔夫，此时犹如神助一样，加速之快，竟然让人心生绝望之感。


    
我靠，这他妈的是高尔夫还是飞机？


    
后面的X5和奥迪，也算是见多识广了，长这么大了，还从来没有见一辆十几万的车跑得比几十万的车还快，谁都不相信眼睁睁发生在眼前的事实！


    
更让人震惊的事情是，前面出现了车队，转眼间高尔夫左右超车，竟然消失在了X5和奥迪的视线之中！


    
如果说刚才死也追上不高尔夫是奇迹的话，那么现在发生的事情就是神迹了。


    
神迹之后，就该是结局了。


    
X5和奥迪好不容易超过了车队，猛然又发现了高尔夫，不由大喜过望，不过高尔夫却进了服务区，X5和奥迪用对讲机一合计，二话不说也进了服务区，一左一右围住了停在一边的高尔夫，心想看你往哪里跑，妈的，害死了我们的人，今天非要灭了你不可。


    
高尔夫下来一人，别说有想逃跑的意思了，反而气定神闲，似乎在专门等候他们。


    
X5上有两个人，奥迪上也有两个人，四个人个个膀阔腰圆，四人打一个，夏想再有天大的本事，也得束手就擒。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呈包围之势向夏想走来。夏想双手抱在胸前，冷冷一笑：“别闹了，看你们身后……”


    
几人一愣，以为夏想是开玩笑，不过还是下意识回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身后，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每一个人的脑袋！

第1841章 奉陪


    
想和夏想玩阴的，夏想奉陪。


    
想和夏想耍黑，夏想也奉陪。


    
但想要在夏想面前玩阴耍黑之后，还想全身而退，休想！


    
谁想在夏想面前耍阴谋诡计，夏想也不会让他好过。


    
讴歌一车人已经车毁人亡，夏想只能表示遗憾，X5和奥迪无比猖狂，猛追不舍，不给他们设一个圈套，夏想就太老好人了。


    
夏想虽然也承认自己是好人，但不会好到没有原则的地步。


    
四人被十几只枪顶住脑袋，以前只在电影中看过连做梦都没有梦过的场景，活生生发生在眼前之时，其中一人一下吓到瘫软在地。


    
其中一个单眼皮、留分头的中年人显然是头头，他强作镇静，向前一步，挤出一丝笑容：“误会，误会，夏书记，我有话要说……”


    
直接喊出夏想的职务，还说是误会，骗傻子都骗不住，夏想也不接话，后面就走出一人，一脚踢在分头的后腰上，分头“哎呀”一声就摔倒在地。


    
剩下的两人一见形势不妙，扑通跪倒，纷纷求饶：“夏书记，我们错了，饶命。”


    
现在知道错了，刚才一副不逼死人誓不罢休的势头哪里去了？如果不是夏想机智并且有自保之力，现在说不定已经一命呜呼了。


    
几人上前，将四人很不客气地双手背在后面，直接押走。等四人被带上车之后，一人才从一辆再普通不过的车上下来，来到夏想身边：“夏书记，你也太吓人了，怎么能一个人对付三辆车，应该早点通知我，万一晚了一步，出了大事，我可怎么向古老交待？”


    
正是许冠华。


    
夏想体会到许冠华真心的关怀，笑了：“总是忍让，会让对方产生错觉，认为我怕他们。逗他们一逗，也让他们知道，此路不通。否则说不定我一遇事情就请动你出面，会让对方得寸进尺，然后还敢冲家人下手。”


    
虽然夏想说得在理，但许冠华还是不怎么赞成夏想的做法，却又说不过夏想，只好问道：“这几个人怎么办？”


    
“放走一个，留下三个。”


    
“放走一个？”许冠华一下没有明白夏想的用意。


    
“不放回去一个，怎么向他的主子通风报信？”


    
许冠华会意地笑了：“还是比不过你脑子转得快。”


    
“不快不行，不快，刚才就交待了。”夏想开了一句玩笑，又转移了话题，“对了，明天付老爷子的追悼会你早点过去。”


    
“怎么了？”


    
“我担心会出意外。”


    
“谁这么狂，会在追悼会上闹事？真敢这么胡来的话，别说你了，付家都不会放过他。”许冠华十分惊讶。


    
“以防万一。”夏想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有人敢制造车祸让省委副书记出事，就有人敢在追悼会上制造事端，未必会有多大的事情，但说不定还真能收到效果。”


    
“嗯。”许冠华点了点头，“今天的事情，是谁干的？”


    
夏想仰头看天，想了一想：“一开始我以为是范铮和高建远，再后来猜是国华瑞，现在终于想通了，谁都不是，是……衙内！”


    
“宗高？怎么是他？”许冠华大吃一惊。


    
……


    
怎么能不是他？


    
天圆庄园之内，一处临水而建的别墅。别墅外的湖水，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别墅内，暖意融融，温暖如春。


    
正是春节期间举国欢庆之时，别墅内也是高朋满座，欢声笑语。


    
一共有五人会聚一堂，正中一人，短发，圆脸，年纪最大，显然地位也最高，被众人众星捧月一样围在中间，手端酒杯向众人致意。


    
“四海之内皆兄弟，今天我很高兴，认识了这么多新朋友，是人生一大幸事。来，吴公子、范铮、建远，干一杯。”


    
吴公子、范铮和高建远忙举杯相迎：“很荣幸能和高总认识，以后，团结在高总周围，高举社会主义的旗帜，为了共同的明天奋斗。”


    
不错，今天的聚会是在衙内的天圆庄园之内举行，是由衙内发起，由范铮、高建远参加，由吴公子作陪，由国华瑞掺和的一次反夏想联盟的聚会。


    
当然，衙内不会直截了当地叫反夏想联盟，只是大家心照不宣，知道来自五湖四海，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而来。


    
夏想之所以猜到是衙内的出手，因为从对方疯狂而不顾一切的手法，再经过对比之后得出的结论，如果让衙内知道夏想已然知道了是他的出手，他肯定会怵然心惊。


    
因为今天的事情，他本想推到高建远身上。


    
是的，虽然范铮和高建远主动来投诚，并且表示愿为衙内鞍前马后效劳，但衙内还是二话不说就想让高建远当炮灰。


    
因为……他太恨夏想了，恨不得立马让夏想去死，但却又不能亲自出手。


    
……经过范铮和高建远精心并且周密地调查，最终查明衙内和肖佳的经济战争的背后，有夏想的身影出没。再经过仔细地盘查，在燕省颇有人脉的范铮和高建远，查明了夏想和肖佳之间的内在联系！


    
夏想最大的隐患即将暴露在范铮和高建远面前。


    
但夏想和肖佳之间关系隐藏之深，十余年间并无不该知道的人知道。范铮和高建远再排查，再调查，再下功夫，也只能查到夏想和肖佳认识，而且关系可能非同一般，至于二人之间关系到底熟悉到什么程度，是不是有男女感情，肖佳的女儿是不是夏想的亲生骨肉，就不得而知了。


    
怎么查都查不到确实的证据，也让范铮和高建远十分气馁。


    
尽管如此，有了以上的资料，也足以可以当成投名状来向衙内献宝了。


    
果然，衙内得知消息之后，大吃一惊。再经过细心推算，将整个事件理顺一遍，恍然大悟之余就明白了过来——原来自始至终他被夏想耍得团团转！


    
岂有此理？！


    
衙内险些气疯，对夏想恨之入骨。一向自诩为聪明绝顶并且算无遗漏的衙内，不想被夏想玩弄于股掌之间，金钱方面的损失，他可以从别处再赚回来，但脸丢尽了，只能从夏想身上找回。


    
要是平常，衙内不敢胡闹，夏想毕竟是堂堂的副部级高官，又是家族势力的代言人角色，动了夏想，就等于动了总书记的爱将，动了吴老爷子的命根，如果让吴家知道是他下的手，他再有一个位高权重的爹，恐怕也吃不了兜着走！


    
正好，高建远主动送上门了。


    
高建远是最佳的替死鬼人选，和夏想有仇，有不顾一切杀害夏想的动机，又有坐牢的前科，让他顶罪，他有苦难言，只有死路一条。


    
衙内就在和范铮、高建远称兄道弟的同时，暗中让国华瑞下手了。


    
吴公子今天不是男一号，却是男二号，不但范铮和高建远对他十分尊重，连衙内也对他敬重三分，就让他十分受用，自我感觉非常良好。但有一点，只要一提到夏想，就让他气得胃疼。


    
怎么才能弄死夏想是吴公子现阶段最大的难题，如果衙内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卖了高建远就能弄死夏想，他会说如果一个高建远不够，搭上范铮也成。只要夏想能玩完，再赔上一个国华瑞也无所谓。


    
不过……今天衙内背后的动作，他一点儿也不知道。其实基本上可以说，在座的众人，除了衙内和吴公子之外，其余人等都是衙内可以随时牺牲的牺牲品。


    
衙内的别墅从外面看上去不是十分奢华，其实造价不下一个亿！主要是地点好，位于京城寸土寸金的繁华地段。吴公子嘴上不说，其实心里羡慕得很，也盼望等有一天老爹调进军委，他也要在京城置一块地皮，盖一栋别墅，包几个明星，威风一把，幸福一次。


    
幸福的前提是，整倒夏想。


    
正热闹时，衙内接了一个电话。


    
正满面春风，以为一切顺利的衙内，接到电话之后，勃然变色，猛然摔了电话：“一群蠢猪、笨蛋！”


    
衙内雷霆一怒，打断了和谐、愉快的气氛，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


    
衙内正要解释几句，国华瑞又接了一个电话，急急来到衙内面前，小声说道：“夏想抓了三个，放了烧卖，他正在外面等着，要不要让他进来说个清楚。”


    
衙内脸色变化之下，目光落在吴公子和范铮身上，想了一想，点头说道：“你去接一下，就说我是为了替大家出气才让人去收拾夏想，你告诉烧卖，让他说夏想说了，他要一个人灭了我们一帮人……”


    
国华瑞眼中闪过阴险的光芒，心领神会地点头而去。


    
……等烧卖颠倒黑白将事情描述一遍，又假传夏想嚣张地向所有人挑战的一番攻击性的言论之后，在座的几人都热血沸腾了，纷纷表示要和夏想斗争到底。


    
衙内伸手制止了众人的喧闹：“明天是付老父子的追悼会，总书记会去，总理也会去，中央的巨头都会去，夏想肯定也会去，而且夏想说不定还要在付家帮忙，到时要是有人让夏想当众出丑，夏想的名声就扫地了……”


    
“我去！”吴公子第一个跳了出来。


    
“还有我。”高建远一咬牙，也挺身而出。


    
“再加上我。”范铮也不甘落后。


    
“好，我就陪你们一起会会夏想。”衙内得意地笑了。


    
……衙内成功地成立了反夏想联盟，夏想也精心为衙内准备了大餐，准备请衙内及其同党品尝，而且夏想相信，味道好极了。

第1842章 当局者未必迷


    
赶到和宋朝度、陈风约定的地点时，夏想已经迟到了近半个小时。


    
和两名省委书记有约，身为省委副书记还姗姗来迟，夏想也够可以了。外人听了，还以为他多拿大多了不起一样。


    
其实不用夏想解释，宋朝度和陈风对夏想的了解，甚至比夏想自认的还要深刻。


    
不过让夏想大感意外的是，和陈风会面，宋朝度竟然不是一人……宋一凡也在！


    
约好的地点是一家会所，安静而没有闲杂人等，宋朝度和陈风在楼上。夏想一进门，穿着旗袍披着大红披肩的服务员就迎了过来，夏想还没开口，就见服务员冲他掩嘴一笑。


    
有什么好笑的？夏想纳闷，虽说眼前的服务员有几分姿色，圆脸大眼，一笑就有两个深深的酒窝，但也犯不着一见他就笑，而且还是俏笑。


    
忽然就感觉一只温热的小手从后面蒙住了双眼，一个假着嗓子说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抢劫！钱包、信用卡、现金、皮鞋、皮带，统统交出来。”


    
闻香识女人不是一句戏言，而是大实话，尽管她的声音装得挺象，让夏想一下真没猜到是谁，但她身上特有的体香却毫无保留地出卖了她。


    
女人如花，各有不同，也各有独特的体香，或悠远，或悠长，或清新，或浓郁，因人而异。纯洁的女人，香气清新。烈火的女人，香气浓烈。纤尘不染的女人，香气悠远而沁人心脾，夏想鼻中的香气淡而轻盈，就如若有若无的秋日私语，除了坠入凡间的精灵宋一凡，哪个女人有如此纤尘不染的心灵？


    
“小凡，别闹了。”夏想一语叫破了宋一凡。


    
“真不好玩。”宋一凡噘着嘴，跳到夏想面前，“每次都被你识破，你就不能假装一次？真是的，好歹也要猜个七次八次……”


    
一见宋一凡穿了一身花裙子，还有两个大口袋，脚上一双小蛮靴，头发还梳成了向日葵一样的发型，夏想终于忍不住笑了：“你简直就是一个花仙子。”


    
“是呀，我就是花仙子，怎么了？”宋一凡还十分不解地歪头问道，上前挽住夏想的胳膊，“夏哥哥，你迟到了，我要批评你了。”


    
夏想不想让宋一凡知道他经历的险情，就诚恳地接受了批评：“接受宋一凡同志的批评，确实是我的不对。”


    
“呀，真听话。”宋一凡高兴了，将夏想的双手捧在了手中，用心呵了呵气，“替你暖暖，冷不冷？”


    
一旁的服务员已经笑得不敢看过来了。


    
夏想在宋一凡面前，就是只能任由她摆布，别人还好，夏想可以拿出男人气概，但宋一凡简直就是他的克星，让他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能宠她让她。


    
随着宋一凡上楼，夏想跟在她的身后，见她婀娜多姿的身材愈加丰润了一些，心中感叹，真是大姑娘了，如精灵一样快乐的宋一凡，谁才能收留她的美好和纯真？


    
到了楼上，宋一凡止住了脚步，将白嫩的手指放在红润的嘴前，“嘘”了一声，小声说道：“我就不进去了，刚才我听到爸爸和陈叔叔都吵架了，我还是不触霉头了。夏哥哥，今天晚上你得陪我，要不，我不答应。”


    
宋一凡说话的声音又大，语气又不容置疑，而且表情十分坚定，引得路过的旁人纷纷侧目，让夏想不免尴尬。


    
宋一凡还是纯真如初，什么都不会多想，但在外人听来，晚上陪她却多了意味深长的含义。


    
夏想忙不迭冲宋一凡摆摆手，敲开了房门。


    
一进门就发现气氛果然不对，宋朝度还好，脸色平静，却是阴沉如水。陈风就是怒气外露，脸色不太和善。


    
怎么回事？


    
印象中，宋朝度和陈风关系虽不密切，但也很少有过严重的分岐，主要也是共事的机会少，或许就算有矛盾也不会摆到明面之上，今天是怎么了？


    
其实夏想本来约好的是和宋朝度单独见面，但宋朝度临时又改变了主意，说是邀请了陈风一起坐坐，夏想虽然不解宋朝度为何如此安排，却也没有多问什么，他一向对宋朝度百分之百信任。


    
以宋朝度和陈风的涵养，再加上二人现在又没有直接利益冲突，坐在一起也是叙旧，怎会冷面相对了？夏想呵呵一笑：“路上出了点状况，来晚了，让宋书记、陈书记久等了，不好意思。”


    
陈风一把拉过夏想，一如当年一样直来直去：“夏想，你来评评理，朝度非要和我理论，说是国企改革其实是失败了，我不同意他的观点，国企改革推动了经济结构的转变，功在当今，利在后世。”


    
夏想明白了，原来宋、陈二人在争论国内政治生活中争论最大争议最多的国企改革，他无奈一笑，很多时候，历史会还原真相，但作为当局者，往往迷在其中。


    
宋朝度没迷，陈风迷了。


    
夏想不是悲观论者，但他清楚，每一次改革都是要从既得利益者手中分蛋糕。想要分食别人手中的食物，就和打土豪一样，肯定要付出昂贵的代价，再如果主持改革者本身就是既得利益者，中间的弯弯道道就更多了。


    
退一步讲，就算主持改革者本身不是既得利益者，却做不到真正的一心为民，而是想将既得利益者的蛋糕切开之后，不是用之于民，而是趁人不备放到了自己的嘴中，如此改革，不过是一个利益集团向另一个利益集团叫板，要求平分利益的资产转移的游戏罢了。


    
国企改革，出发点是好的——似乎每一次改革都有伟大并且美好的出发点，口号也冠冕堂皇得很，文革也是——所描述的前景也是一片光明，但在具体实施的过程中，就不那么光明正大了。


    
实际上，国企改革最初是向家族势力叫板。


    
再说得通俗一点，在夏想初入官场之时，也曾经大声为国企改革叫好，并且对家族势力深恶痛绝，也为平民一系敢于为民请命，正面狙击家族势力进一步掌控国民经济的命脉所做的一切而欢欣鼓舞。


    
但随着夏想级别的提升，眼界的开阔，接触到了更深层的真相之后，他才发现，在以为民请命为名义的改革之下，国企改革确实卓有成效，无数国企被拆分，被私有化，蛋糕被切成了许多小块，形势一片大好。


    
只是可惜的是，蛋糕并没有装进百姓的口袋，也没有变成任何推动力，就如GDP年年增加百分之多少一样，百姓的工资收入和幸福感不见增长，就不免让人联想——钱和幸福，哪里去了？


    
切了大蛋糕，百姓没吃上蛋糕，只捡了一点儿蛋糕渣，被切割成无数小块儿的蛋糕哪里去了？国企改革的最大的收获就是国有资产的严重流失，但流失也要有个去向才对，不可能平空消失了。


    
直到夏想迈出燕省之后，他才恍然大悟，国企改革，国有资产流失，家族势力的利益受损，小蛋糕都被装进了改革者的口袋。归根到底，每一次改革，都是一个利益集团向另一个利益集团挑战，要求重新划分势力范围的光明正大的借口。


    
也是平民一系在近十年来，迅速壮大并且能够成为一极的最根本的原因所在！


    
蛋糕是做大了，但分不分蛋糕的权力不在百姓手中，百姓只是在台下的围观者，除了起哄之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切蛋糕的高官权贵大发善心，分一点儿给他们。


    
时至今日，连夏想都清清楚楚看得透彻的道理，陈风会不明白？夏想的不解之处就在于此，陈风已经官居省委书记高位，国内的政治形势和经济问题，他应该了然于胸，还会为国企改革辩护，应该是基于政治目的。


    
难道是……夏想一瞬间想到了什么。


    
宋朝度比夏想认识陈风更早，但要说谁更了解陈风，夏想敢说除了陈风自己之外，就是他了。他对陈风的研究和了解，不比陈风本人差上多少。


    
今天和宋朝度、陈风会面的本意是叙旧，然后讨论一下国内形势，再关注一下陈风入局之事，夏想现在明白了，陈风入局之事，难度很大。


    
正是因为难度太大，陈风一向坦荡，也难免病急乱投医了。


    
广义上讲，陈风在政治立场并不十分倾向的前提下，能做到省委书记的高位，也算是国内政治生活之中特例了，既非家族势力，又非团系或反对一系的陈风，想要更进一步进入政治局，就必须坚定地站队，在团系无门、家族势力又不会接纳他的情形之下，他倒向平民一系，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而且陈风骨子里也有平民情怀，虽然他有政治智慧，但性格决定了他的立场，就如上世他被高成松利用，最终又被高成松抛弃，被判了重刑，也是性格之中激进的一面所致。


    
陈风提出问题，宋朝度也饶有兴趣地看向了夏想，期待夏想精彩的回答。


    
夏想的回答，却出乎宋朝度和陈风的期待，他微微一笑：“明天是付老爷子的追悼会，追悼会上发生的事情，将会完美地解答宋书记和陈书记的争论。”

第1843章 意外之外


    
之后，夏想和宋朝度叙旧，谈天说地，不再提及任何政治话题。


    
虽然宋朝度和陈风都对夏想的说法大感好奇，都想现在就知道答案，但夏想却就是不说，也让二人拿他没有办法。


    
古筝弹奏出淙淙如流水的乐曲，夏想难得陪宋朝度和陈风偷得浮生半日闲，品茶赏曲，心情也慢慢舒展了许多，对于刚才路上发生的险情，也不再气恼了。


    
不气恼不代表他不会还击。


    
衙内也好，吴公子也好，不比官场中人，却又有官场的背景，最难对付。如果是官场中人，如秦侃再固执再不死不休，也不会乱来，都是在规则之内过招。


    
最让人头疼的就是无法无天的官二代们，看上谁家闺女，如果人家不答应，就会直接浇汽油。或是想吞并谁的产业，对方不答应，明抢也好，暗骗也好，千方百计也要得手。


    
夏想倒不是怕衙内和吴公子，而是对方就如狗皮膏药一样，一旦沾上，死活扯不下来。毕竟对方都有一个有权有势的爹，而且权势还大得惊人。撕破了脸，夏想不是惹不起，是实在没精力和对方闹个没完没了，况且现在有些高官人前大公无私的形象很是光明正大，其实背后是否大公无私，只看对自己儿子没有原则的纵容就看得清清楚楚了。


    
所以对付衙内和吴公子，要合情合理又要打得对方有苦难言，得费些周折才成。


    
尤其是现在夏想已经清楚，估计衙内和吴公子、范铮、高建远之流已经联手了，而且衙内对他的出手，肯定是得知了他在肖佳反击衙内的吞并之中所起的关键性作用。


    
有了范铮和高建远相助，衙内就如虎添翼了，因为所有的对手之中，范铮和高建远最了解他的根底。


    
高建远一出狱就惹是生非，夏想第一次对一个人动了狠心，是该让高建远好好消停了。除了高建远之外，最好让范铮也老实一段时间，否则，范铮和高建远还真如苍蝇一样，虽然蛰不死人，但却嗡嗡地飞来飞去，带来病菌和臭气，让人心烦意乱。


    
至于衙内和吴公子，就比范铮和高建远难对付多了，需要从长计议并且用心谋划……不过，夏想已经初步想好对付二人的方法。


    
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今天宋朝度邀请陈风会面，宋一凡也同时出现，是有原因的，而且原因还让人大觉好笑——陈风看中了宋一凡，想为宋一凡和他的儿子陈工牵线。


    
陈工大学毕业后也留在了京城，在大学任教。生性腼腆的陈工远不如陈风直爽，性格沉闷而内向，大学几年，竟然没谈一次恋爱。听说在学校里也老实巴交，别说飞扬跋扈了，还经常被人欺负，作为省委书记的儿子，陈工算是官二代中的极品了。


    
刚才宋一凡在外面，原来是和陈工相亲，夏想暗乐，宋一凡也有意思，还不对他说，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和宋朝度、陈风的会面结束时，陈风才握着夏想的手，说了一句今天会面最有冲击力的话：“夏想，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说以我现在的情况，是努力争取再向前一步，还是原地踏步算了？万一白忙活一场，说不得还不落好。”


    
陈风不问宋朝度，而问他，是对他的信任，也是真心实意征求他的意见，因为在很大程度上，他能决定家族势力的立场。


    
家族势力不点头，陈风休想入局！


    
夏想迟疑了。


    
从陈风为国企改革辩护的立场上来看，陈风的政治倾向已经十分明显了，不能因此就将陈风划分到对方的阵营，至少也让夏想心中不喜。虽然可以理解陈风病急乱投医的心情，但陈风此举，实在不是一招妙棋。


    
不但会让家族势力对他反感，也会让团系对他心生警惕，而反对一系也未必会看好他。再联想到陈风上一世的经历，有时历史强大的惯性，会在某一个阶段突如其来。陈风逃过了被高成松利用并且抛弃的命运，并且平步青云，一直位居省委书记的高位，应该说，眼下在他修正的人生历程之中，又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拐点。


    
当局者未必迷，只是头脑清楚，心里却不甘心罢了。


    
“陈书记……”夏想微一沉吟，“宋书记入局之事已经基本上敲定了，燕省不是政治大省……”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燕省不可能出两名政治局委员，陈风脸色一霁，随即又晴朗了：“着相了，着相了，人在官场，身不由己，有时太要强了反而不好。”笑过之后，他转向宋朝度，“朝度，要是你家闺女愿意，我家儿子也愿意，你不能反对。”


    
宋朝度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和你能成为亲家，我倒不反对，就是怕每次见面都要吵架，就麻烦了。”


    
陈风眼睛一瞪：“那不是吵架，是争论。朝度，我家陈工虽然老实了点，但老实的人才可靠，配你家一凡，绝对保险。”


    
晚上宋朝度和陈风各自有事，就不在一起吃饭了，下楼之后，谁也没有提及宋一凡和陈工见面一事，上车走了。


    
等宋朝度和陈风走后，宋一凡和陈工才一前一后从楼上下来。


    
“陈小弟，我建议你直接向大一女生下手，以你现在的水平，大二女生对你来说就有点吃力了。要是应付不来，可以打电话给姐姐，姐姐帮你出出主意。乖，回家的时候记得靠路边走，小心汽车。”宋一凡就差摸着陈工的头对他淳淳教导了。


    
陈工斯斯文文的样子，戴了一副眼镜，见到夏想只是点点头，也不说话，转身匆匆地走了，夏想注意到，他的胳膊下面还夹着一本书。


    
可怜的孩子，被宋一凡当成弟弟了，看他匆忙离去的背景有一丝慌乱和不安，就连夏想也不免为陈工担心，说不定真的只能从大一女生之中挑选女朋友了。


    
“夏哥哥，你晚上要陪我吃饭，陪我逛街，哄我睡觉……”宋一凡扳着手指一边数一边说。


    
夏想忙打断她的话，唯恐她越说越不讲究，连哄她睡觉都说出口了，就说：“吃饭可以，逛街也行，睡觉……你得自己睡。”


    
宋一凡就耍赖，抱住了夏想的胳膊：“不行，就不行。你要不答应，我就告诉卫辛姐姐，你有许多情人妹妹……”


    
啊？夏想大吃一惊：“不要乱说，你一个小孩子，什么情人妹妹，胡闹。”


    
宋一凡狡黠地笑了：“情人妹妹，就是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卫姐姐肯定发生了什么……”


    
今天虽然丽日晴空，但毕竟还是冬天，凉风阵阵，夏想却丝毫不觉寒冷，甚至还冒了满头汗，急忙答应了宋一凡：“好，都依你，快别乱说了。”


    
……


    
陪宋一凡逛街，为她买了几身衣服，又为卫辛买了几套——卫辛回燕市过年了，她的身材和宋一凡相差无几，宋一凡能穿，卫辛就没问题——不过夏想没有付钱，都是宋一凡抢着付款，让售货小姐拿异样的眼光看了他好几眼。


    
宋一凡抢着付钱的原因不用想夏想也明白，凡丫头是想表明她已经长大了，能赚钱了，让他陪她，不是想让他花钱。


    
小小心思也有细腻之处，夏想无语，虽说他不喜欢势利虚荣的女人，但为宋一凡花钱，他心甘情愿。不过说实话，今天宋一凡买的衣服，还真是昂贵，如果让他付款的话，说不定还真要出糗。


    
夏想现在已经没有了身上带钱的习惯，换了别的领导，事事有秘书。他不喜欢带钱，又没有秘书在身边，就难免会有尴尬的时候……


    
吃饭的时候，宋一凡选了一家很高档的餐厅，很有情调，也很温馨，最主要的是……很浪漫。当然，浪漫的另一个含义就是浪费，餐厅里的饭菜贵得吓人。


    
但难得宋一凡心情大好，夏想又很久没有陪她了，浪费就浪费一次好了。


    
一顿饭没几个菜，味道也不怎么样，却花了几千大元，让身价不菲的夏想着实大呼坑人。


    
最后付款的时候，却出现了问题，宋一凡身上的钱花光了，夏想就当仁不让地拿出钱包付款，结果却又发现他的钱不够。


    
省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连若菡商业帝国的决策者、肖佳商业帝国的所有人、江山房产背后的隐形拥有者、在国内有着举足轻重位置的夏想，一脸尴尬拿不出几千元饭费，真是让人无语加难以置信。


    
服务生一脸鄙夷地看着夏想，脸上的笑有蔑视和讥讽，嘲笑夏想装大头蒜装过头了，没钱也充二大爷，谁侍侯你？


    
夏想才不理会服务生的嘴脸，摆摆手，让他到一边等候，他要打一个电话江湖救急。


    
服务生却不走，似乎怕夏想耍赖要偷偷溜走一样，就站在一边。


    
夏想刚拿起电话，还没有拨号，就听到有人惊叫一声：“夏书记，真是您？太巧了。”


    
夏想抬头一看，不由一愣，怎么是张力？


    
“张秘书，怎么没和米省长在一起？”夏想起身和张力握手，“确实巧了，京城之大，吃个饭就能遇到故人。”


    
“不止是我，还有一位老朋友，也是夏书记的故人……”张力笑眯眯地闪开身形，身后又闪出一人，夏想一看，顿时愣住。


    
竟然是……章国伟！


    
章国伟现身京城不足为奇，奇怪的是，张力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第1844章 解题


    
章国伟在秦唐运作市委书记失败之后，又受牛林广事件牵连，政治前途一片黯淡。后调任章程担任市长，从发达地市调往落后地市，还是平调，就是平调暗降之意了。


    
不出意外，章国伟就会在市长位上，一干到底了。


    
夏想有几年没有关注章国伟的动向了，只是依稀听说他到水恒市担任了市长，在比他小上十几岁的市委书记的领导下，郁闷之极地得过且过。政治人物就是如此，想让你上，你就得上。想让你下，你不下也得下。想让你不上不下，你就得吊在半空，不管多难受也得忍着。


    
相信章国伟现在已经吊得很难受了。


    
章国伟的死活，夏想现在已经不再关心，他关心的是，张力怎么就和章国伟坐到一起了？作为米纪火身边最近的一人，张力在夏想眼中并不算外人。


    
而且夏想对张力的印象还很不错。


    
章国伟目光闪烁，在夏想身上一跳，又有意无意看了宋一凡一眼，随后注意到了在一旁的服务员，立刻递上一张银行卡，摆手让服务员赶紧离开：“你知道他是谁？他是省委副书记，会付不起你一顿饭？告诉你，他一个电话，排队替他结账的人，能排到天安门！赶紧走，再晚一步，让你们经理出来赔罪。”


    
别说，章国伟发作起来，收拾狗眼看人低的服务员，还挺拿手。


    
夏想想阻拦，一想算了，回头再还给章国伟就是了。不过又一想也觉得好笑，不想竟然是章国伟替他解了围，真是滑稽。


    
夏想向章国伟表示了感谢。


    
章国伟连连摆手，不肯接受：“举手之劳，夏书记再客气我就无地自容了。”


    
宋一凡本来和夏想面对面坐着，就让开了位置，和夏想并肩而坐：“别站着了，请坐。”


    
张力迟疑一下，没敢坐，夏想就说：“既然遇上了，就别客气了，反正今天也算是国伟请客了。”


    
有了夏想的指示，张力才点头一笑，坐了下来。


    
章国伟一听夏想认同了让他请客，喜出望外：“夏书记，要不再上几个菜？”


    
夏想摆手：“就说说话好了，不用麻烦了。”


    
夏想又替张力和章国伟介绍了宋一凡。


    
一听宋一凡是宋朝度的女儿，张力和章国伟都态度为之一变，恭敬了十分。


    
“夏书记，米省长最近几天走亲访友，就放了我两天假，我就在京城会会朋友。”张力主动解释他和章国伟在一起的原因，“我和章市长是老同学了，早年在羊城上大学时就认识了……”


    
夏想微一点头，明白了缘由，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就又问道：“对了张力，你是岭南哪里的人？”


    
“梅花市人。”


    
张力不是夏想的秘书，所以夏想只知道他是岭南人，具体是哪里人，还真不清楚。乍一听张力是梅花市人，夏想猛然心中大跳，一下想起了一件疑惑之事。


    
心思电闪间，他又跳过了张力，问起了章国伟：“国伟最近还好吧？”


    
章国伟再见夏想，心中已经没有了愤恨之心，或许是时过境迁，又或许是张力对他所说的关于夏想的种种，让他的心境坦然了许多。


    
“不管在什么岗位上，只要尽心尽力为百姓做事就行了。我现在只求安身立命，然后尽力而为，至于能做成多少事情，造福多少百姓，能力所限，只求问心无愧就行了。”


    
夏想为之一惊，章国伟能这么想，着实难得。只要他踏实为百姓做实事，以他的能力，绝对可以造福一方。


    
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张力和章国伟就起身告辞，夏想主动说道：“国伟，你电话留一下，我还钱给你。”


    
章国伟不肯：“夏书记要还钱，就和骂我没区别。”


    
张力却说：“国伟，夏书记要让留电话就留……”


    
章国伟才惊醒过来，忙留了电话。能借此机会和夏想重新建立联系，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就太笨了。


    
刚刚送走张力和章国伟，无巧不巧，古秋实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夏想，明天付老爷子的追悼会，你肯定会在了？我和纪火会一起去，会在第二波。”


    
第一波是中央几个巨头，第二波是部分政治局委员，第三波就是各省一二把手了，然后其余人等安排在第四波。


    
“对了，上次给你出的难题，你解题了没有？”


    
既然古秋实的电话来得正是时候，夏想就呵呵一笑：“解没解开我不知道，不过，事情好象落在了米省长的身上。”


    
“……”古秋实似乎是惊呆了片刻，随后又轻笑了一声，“有你的，行，明天我透露一个内幕消息给你，不过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你只能听，不能发表意见。”


    
得，古秋实的关子是卖了一个又一个。


    
……


    
送宋一凡回到住处——她还是住在卫辛的对门，也怪了，为什么不合租一套房子，她和卫辛的房子都是两室的大房子——夏想想要走，宋一凡却伸开双臂，站在门口。


    
“说话要算话。说话不算话，是小狗。”


    
夏想最宠宋一凡，在她面前，总是妥协，只好说道：“好，今晚就陪你，不过，你得乖乖地听话，早点睡，明天一早还有事情。”


    
“嗯！”宋一凡用力地点点头，好象她真的很听话一样。


    
夏想确实事情很多，宋一凡洗澡的间隙，他就接了不下十几个电话。接完电话后，又打了几个电话出去，安排了一个明天的事宜。


    
直觉告诉，明天的追悼会，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必须要做到心中有数，以免被打一个措手不及。衙内对他一击不中——刚才许冠华来电，虽然被抓住的几人一口咬定是受高建远指使，恰恰栽赃高建远的拙劣伎俩让夏想愈发认定幕后主使是衙内，高建远没有实力一出手就是三辆豪车，也没有能力查明他在京城的行踪——肯定还有后手。


    
明天的追悼会，委员长会去，衙内肯定也会去，范睿恒虽然被付先锋列为付家不受欢迎的人，估计也会去，做做样子还是很有必要的，也算是一份人情。


    
那么是否可以说，范铮和高建远也很有可能出现？


    
对了，还有吴公子。


    
明天，真是热闹了，风云际会，付老爷子泉下有知，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苦笑？


    
一时想得入神了，忽然听到宋一凡喊道：“夏哥哥，帮我再拿一条浴巾，我的浴巾掉水里了。”


    
真是一个粗心大意的丫头，夏想又拿了一条浴巾，将浴室的门推开一条缝，将浴巾递了进去。


    
“算你有礼貌，没偷看。”宋一凡咯咯一笑，对夏想，她从不设防。


    
夏想感受到热气腾腾的水汽，以及水汽之中氤氲的熟悉的若有若无的香气，无一不提醒他一个活色生香的事实，距离他咫尺之遥，有一个鲜艳欲滴的美好女子，此时正是一副香艳无比的美人出浴图……


    
电话突兀地响了。


    
夏想一时走神，手一抖，浴巾就掉在了地上，他不由懊恼地摇摇头，怎么这么笨？


    
宋一凡更懊恼：“没浴巾了，夏哥哥，你让我怎么办？”


    
电话响个不停，谁的电话这么不合时宜？夏想一看来电，不由苦笑，是卫辛。


    
上次他和卫辛在一起时，宋一凡过来捣乱，结果害得他半夜狼狈出门。现在倒好，他送浴巾给宋一凡，卫辛就无巧不巧来电，害得宋一凡没有浴巾可用。


    
“卫辛来电话了，我接一下。”夏想提醒了宋一凡一声，起身到一边接电话。


    
“喂……”卫辛特有的沙哑嗓音，磁性并且充满穿透力，如在耳边一样清晰，“肯定没有打扰你了，你现在不会在她和孩子身边，要么是在应酬，要么是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卫辛似乎是在咬着嘴唇说话。


    
怎么猜得这么准？


    
夏想想笑，不敢笑，只好含糊说道：“你算是说对了，我正在应酬……”话说一半，一下又噎住了，因为他看到了宋一凡从浴室中走了出来！


    
如果宋一凡穿了衣服，或是围了浴巾也没有什么，偏偏她未穿寸缕，就这么施施然就走了出来，肉色生香，甚至连鞋也没有穿，轻盈得如花仙子一样，在夏想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又消失在另外的房间之内。


    
而且……而且宋一凡还故意白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惊讶不以为然，又似乎是对他偷看她很是不满！


    
夏想都不知道怎么支吾地回答了卫辛几句，直到挂断了卫辛电话，他才回过神儿来，听到房间中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也不敢过去，就轻声说道：“小凡，穿好衣服，别着凉了。”


    
没有回音。


    
夏想不放心，正要过去看个究竟，电话又响了，是梅晓琳。


    
和梅晓琳说了一气明天追悼会的事情，又过去了十几分钟。等他蹑手蹑脚来到宋一凡的房间时，不由哑然失笑——刚才那个肉色生香的女人，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穿着毛绒绒睡衣的可爱女孩，蜷缩着身子，抱着一个大大的毛毛熊，已经酣然入睡了。


    
真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夏想释然了。


    
第二天一早告别宋一凡，夏想驱车前往付家，准备迎接在京城的最后一件大事。行至半路，意外接到了章国伟的电话。


    
更意外的是，章国伟第一句话就是：“夏书记，我要汇报一个非常重要的情况——范铮和高建远……”

第1845章 异常


    
章国伟靠拢的时机把握得非常之准，而且切入点也很巧妙，以夏想对章国伟的了解，他虽然有头脑有眼光，但还没有如此敏锐的审时度势的高水准。


    
章国伟的背后，有高人指点。


    
高人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章国伟在秦唐时就向范睿恒靠拢，至于他和范睿恒的关系到底有多近，夏想也不得而知，但当章国伟开口说破范铮和高建远的计划时，就让夏想心中大喜。


    
范铮和高建远对章国伟没有丝毫防范之心，结果就让章国伟全盘得知了他们的计划。由此判断，章国伟和范铮、高建远走得很近。


    
夏想就对张力更多了一层认识，能够从纷乱的局势之中抓住一个关键点，指点章国伟及时出手，让章国伟迅速就赢得了他的好感和认可……张力此人，确实不简单，很有眼光。


    
若是平常时候，章国伟想接近他并且获得他的认可，很难，至少要拿出数倍于现在的努力。但现在，在关键时刻的一个消息，雪中送炭，可得事半功倍之效。


    
夏想暗想，张力是岭南省委推荐给米纪火担任了秘书，米纪火对张力迅速建立了信任关系，是否说明，米纪火事先已经得到了古秋实的暗示？


    
“国伟，今天你要是方便的话，也来追悼一下付老爷子吧。”夏想向章国伟发出了邀请。


    
以章国伟的级别，不够参加付老爷子的追悼会，但夏想金口一开，他就等于拥有了与会的资格，更等同于夏想对他的认可和接纳。


    
章国伟大喜过望：“我一会儿就到，谢谢夏书记。”


    
赶到付家的时候，是早上八点半左右，付家上下，一片肃穆，灵堂已经布置完毕，并且铺好了迎接贵宾的地毯。


    
因为付家毕竟是世家，中南海的警卫虽然已经就位，却不如以往总书记出行一样保卫措施那么严密，也适当听从了付家的安排。


    
负责警卫的头头因为米纪火的原因，也认识了夏想，一见夏想到来，还特意和夏想说了几句话。也是，以前米纪火跟随在总书记身边的时候，每次总书记出行，必定由他和明得谋同时出动查看了现场之后，再由他和明得谋同时点头，总书记才会出现。


    
因此，总书记身边的警卫人员，哪一个不敬重总书记身边的第一红人米纪火？


    
而夏想近来和总书记也迅速走近，几次单独和总书记会面，并且深得米纪火器重，因此在一些中南海保镖的眼中，夏想也有迹象成为总书记的跟前红人。


    
甚至有人谣传，说是夏想有可能调到总书记办公室，接替米纪火成为总办主任。


    
对于这个传言，夏想还真是毫不知情，也不知道传自何处。


    
夏想先和付先锋碰了个头，听付先锋简单介绍了一下今天的各项安排，然后又安慰了付先先几句——付先先在付老爷子去世之后，已经几天水米不进了，非夏想的安慰不管用。


    
付先先憔悴了许多，双目无神，形影削瘦，甚至脸颊都陷了进去，让人心疼。付先先和付老爷子感情最为深厚，付老爷子之死对她打击最大。


    
付先锋在场，夏想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安慰了几句，让她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才能让付老爷子的在天之灵欣慰。


    
付先先最听夏想的话，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却又流下了两行清泪，让夏想也是好一阵心酸。人生无常，生死也是常事，况且付老爷子也不是非正常死亡，但还是让人无尽悲伤。


    
付先先走后，夏想悄声对付先锋说道：“还记得章国伟不？”


    
付先锋虽有悲凄之色，却比付先先坚强许多，夏想突然提到章国伟，他为之一愣，想了一想才说：“记得，当年担任过秦唐市长。”


    
“他一会儿也来拜祭一下老爷子。”


    
“他来做什么？”付先锋大为不解。


    
“他来……”夏想将付先锋拉到一边，小声说了几句，付先锋的脸色先是愠怒，随后又变得严峻而冷漠。


    
“夏想，你有心了，付家会记下你的人情。”付先锋很正式并且严肃地和夏想握了握手。


    
章国伟来得也够快，夏想刚和付先锋说完话，他就匆匆赶到了。以他的级别，原来不够参加付老爷子的追悼会，更不够资格最先到来。


    
章国伟恭恭敬敬地来到夏想和付先锋面前，分别问了好，很诚恳地说：“请夏书记吩咐。”


    
夏想和章国伟握了握手——礼节上的尊重还必须要有——说道：“国伟，从现在起，你一切行动听从付省长的指挥。”


    
付先锋和章国伟也握了握手：“国伟，辛苦你了。”


    
章国伟已经很久没有近距离和省部级干部接近了，心中的激动无以言表，而且他更清楚的一点是，别看夏想和付先锋都不是燕省的省委领导，但对燕省的影响力之大，外人难以想象。


    
当然，章国伟并非只看一时的眼前利益和燕省一地，他在张力的开导之下，再加上近年来他对夏想上升势力的观察，最后综合之下得出结论，如果能入了夏想之眼，他跟紧了夏想的步伐，今后前途不可限量。


    
章国伟心中重新燃烧起熊熊的烈火和飞腾的希望。


    
……


    
9时许，总书记的车队就已经出发了，付家接到消息之后，立刻全体动员起来。


    
9点15分，米纪火出现了。


    
以前，总书记每到一处，米纪火总是先行军，总要一马当先为总书记铺路，如今米纪火已经贵为省长之尊，肯定不会再做以前总书记办公室主任的分内事了。


    
所以米纪火现身，不是一人，而是和两人同行。同行者，一是古秋实，一是明得谋。


    
明得谋作为总书记左膀右臂之一，他提前来到付家，用意不言而喻。熟悉流程的人都知道，明得谋一点头，总书记就会在十几分钟内出现。


    
夏想和总书记的几大得力干将——陈皓天、古秋实、郑盛、米纪火——都已经熟识，单单和明得谋只有一面之缘。


    
明得谋先是查看了现场，见一切妥当，就点了头。他一点头，就立刻有人通知了总书记的车队。


    
迈着坦然的步伐，明得谋来到付先锋和夏想面前，微一点头，和付先锋握了握手，才又和夏想握手，微微一笑：“夏书记，久违了。常听纪火和秋实提起你，你的名气大得很，能让纪火和秋实都对你赞不绝口，就证明你确实年轻有为。”


    
明得谋今年56岁，白净，文气，很有书卷味道，夏想就谦逊几句：“明主任过奖了，米省长夸我，是因为他是我的领导。古书记夸我，是因为我经常请他吃饭，都是人情的客套话。”


    
夏想的回答很风趣，明得谋呵呵一笑，米纪火微微一笑，古秋实则是哈哈一笑。


    
寒暄几句，夏想和明得谋之间，共同话题不多，只说笑几句，就各自去忙了。


    
米纪火也陪明得谋到一边布置现场，古秋实则将夏想拉到了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听说你昨天和宋朝度、陈风坐了坐？”


    
夏想点头：“喝茶叙旧，很久没有和两位老领导一起聚聚了。”又悄然一笑，“古书记，昨天电话里说，您有内幕消息要透露……”


    
古秋实神秘地一笑：“是，我是说过，我也说话算话，内幕消息就是，今天不但叶天南会来，宗高、吴公子也都会来。”


    
夏想无语：“古书记，这可不算内幕消息，我早就知道了。”


    
古秋实一拍夏想的肩膀：“真正的内幕消息就是，总书记征求我的意见，安排谁担任齐省常务副省长合适，我推荐了谢信才。”


    
夏想欣喜说道：“古书记英明。”


    
“先别拍马屁。”古秋实一脸沉重，“你想偷梁换柱，让叶天南到岭南，难度极大。因为总理力挺叶天南去齐省，现在还不说不好最后会是一个什么结果。你想达成心愿，必须做点事情，积极推动一下。”


    
夏想悄然点头：“今天借付老爷子的在天之灵，肯定要做出几件让他老人家欣慰的事情。”


    
古秋实见夏想胸有成竹，还是好意提醒了一句：“今天可是几个巨头都在，你可不要走火。”


    
“请古书记放心。”夏想立下了保证。


    
……


    
说话的功夫，总书记来到了。


    
总书记今天轻车简从，只有三辆车，下车之后，向付老爷子的遗像敬献了花圈，并且三鞠躬。仪式过后，总书记和家属握手，宽慰几句，随后上车离去。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总书记才走不久，委员长就现身了。


    
实际上，虽然吊唁也安排了次序，但毕竟不是正式场合，除了几大巨头严格按照排名依次出现之外，其后第二波告别仪式，就按到场的先后顺序就可以了。


    
不过，今天的安排还是与惯例有所不同，以往的惯例是，几大巨头会同时到齐，依次敬献花圈并且向遗体告别，整个过程不用十分钟。但今天也不知是有什么说法，总书记一人先到，而且随后离开。


    
更出人意料的是，委员长到了之后，并未下车，等了大概有两三分钟的样子，总理的车也到了。随后，委员长和总理一同步入了灵堂。


    
不少人都立刻意识到，今天，出现了异常状况。


    
实际上，更异常的事情，还在其后……

第1846章 寓意


    
夏想今天不算来宾，算是付家的客人，准确地讲，是来帮忙的。


    
站在外围，夏想将场中形势尽收眼底，心中愈加清楚今天会有好戏上演。对政治人物来说，任何场合都是表达政治意愿的场合，同时，也可以及时向外界传递明确的政治信号。


    
今天的追悼会，不对外公开，没有新闻媒体参加，但却是高官云集，因为付老爷子的身份地位非同一般，基本上在京的政治局常委和委员，都会亲临。


    
还会有部分在京的省部级高官，以及四大家族的三位老爷子，也会前来，就是说，基本上国内政坛上所有重量级人物，都会现身追悼会现场，哪怕只是走走过场，来了，就是给了付家面子，进一步延伸，是给了整个家族势力的面子。


    
所以今天的聚会，是一次极其难得的盛会，尽管是以付老爷子的牺牲为代价——牺牲是必然规律，盛会却是偶然事件——但却是各方重量级人物借机碰面的好机会。


    
总书记先来一步，随后离去，就让外人以为是常态，不想委员长到了之后，却特意等了一等总理，如此明显并且强烈的信号，就立刻引发了在场众人的猜测。


    
更让人惊讶的是，委员长和总理一前一后迈进灵堂的时候，从他们随从的车上分别下来几人。


    
从委员长随从的车上下来的是衙内和吴公子……甚至还有范铮和高建远，而从总理随从的车上下来的是叶天南和国华瑞。


    
没错，委员长和总理的随从车上，一下下来六个人，六人全部是夏想的对手。


    
如果不知道夏想和衙内、吴公子之间的矛盾还好，多少知道一些内幕的人，见此情景，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太明显了，摆明了是要向夏想挑衅。


    
如果再进一步清楚范铮、高建远和夏想之间的深仇大恨，再清楚了叶天南和国华瑞与夏想曾经刀光剑影的交锋，那么任谁都会替夏想掬一把冷汗，在委员长和总理共同步入灵堂之后，六人站在夏想不足十几米的对面，向夏想直接叫板的意味一览无余。


    
付先锋不在外面，在里面作为家属代表接待贵宾了。夏想只身一人，面对六人的或轻视、或蔑视、或挑衅的种种眼神，毫不慌乱，只是淡然而立，脸上挂着肃穆和庄重，并不回应衙内等人挑衅的目光。


    
委员长和总理的举动，不止夏想心中明白，也让许多亲眼目睹的人明白了一个事实，为了应对家族势力进一步扩大政治和经济影响力的努力，借此付老爷子的追悼会，以一个共同进入灵堂的姿态向外界表明，反对一系会和平民一系联手抑制家族势力的壮大！


    
换言之，陈风和宋朝度争论的国企改革的成败，从刚才的委员长等候总理的反常之举来看，再联想到衙内吞并肖佳产业的疯狂举动，在换届之前，在有限的任期内，改革还会继续推进，而且，力度还会很大。


    
如果陈风在场，不知他会作何感想？其实昨天和陈风、宋朝度会面时，见到了陈风在面临重大命运转折之时摇摆的立场，夏想就知道陈风的仕途之路，已经走到了顶头，不可能再前进一步了。不是他重宋朝度而轻陈风，而是陈风站错了队。


    
印象中，平民一系看重的人，或是许诺要提拔的人，除了叶天南被力保之外，其他人，在夏想的视线之内，最终都成了过河小卒。


    
或许是总理已经从某个渠道得知了他在齐省常务副省长人选之上的立场，又或者是叶天南又在总理耳边鼓吹了他的坏话，总理今天的举动，也有故意让他看清形势之意，因为就在刚才，就在总理下车之际，明明向他的方向投来了目光，也明明看到了他，却只是一扫而过，当他不存在一样。


    
和上次付老爷子病危之时在付家的相遇，判若两人！


    
不多时，委员长和总理一先一后从灵堂出来，也不停留，分别上车离去。如果衙内和吴公子等人，怎么来的怎么回去也就算了，今天就除了委员长和总理的同进共退的暗示之外，就一切平安无事了，不料只是委员长和总理相继离去，衙内、吴公子、叶天南等六人，站立原地未动。


    
既不走，又不参加遗体告别仪式，场景就有点诡异了。


    
随后，政治局其他巨头依次出现，严格按照排名向付老爷子敬献了花圈。


    
大概十点半左右，政治局巨头的告别仪式已经全部结束，开始进入了第二阶段——在京的部分政治局委员依次出场来向遗体告别。


    
正常的安排是，在政治局委员之前，要有部分前任国家领导人前来吊唁，包括吴老爷子、梅老爷子和邱老爷子，但不知是出现了什么变故，在几位老爷子没有现身之前，就有政治局委员先行来到了。


    
……不是别人，正是侯康去。


    
侯康去一现身，见夏想在门口负责迎宾，就主动过来和夏想握手。


    
“有情有义，夏想同志，辛苦了。”侯康去的问候之语意味深长，他又向对面衙内等人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对面的人，是不是在等你？”


    
夏想不好说什么，只好答道：“还真不清楚，也许是，也许不是，反正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也不能赶他们走不是？”


    
侯康去用力握了握夏想的手：“保重。”正在转身离去的时候，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又说了一句，“我听说总书记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一直空缺，有传言说总书记想让你担任？我就说一句不该说的话，夏想，其实你借这个机会向前迈进一步，说不定也是好事。”


    
说完，侯康去转身离开，却并没有直接步入灵堂，而是又和衙内几人握了握手，也说了几句话，似乎交谈得也挺融洽。


    
说了些什么，夏想自然不得而知，他也不关心侯康去和衙内几人的互动，却对侯康去看似无意的一提总书记办公室主任的位置，而心中波澜大起。


    
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相关的传言了。


    
无风不起浪，到底是总书记有意放出风声，还是他才到岭南不久却已经触动了一些人的底线，导致有人要想方设法将他从岭南搬开？


    
虽说才在岭南任上没几天，但如果突然调回京城，也不是没有可能，最近岭南人事变动频繁，他突然来突然去，虽然令外界震惊加猜测，但在目前纷乱的局势之下，也不算什么。


    
况且在国内也有过某副省级城市一个月内就更换两名市长的先例，政治事件，既有规律可循，又有巨大的不可确定性，也是政治的魅力所在。


    
从别人嘴中说出他可能要调离岭南的话还不会让他多想，但从侯康去口中说出，就不由夏想不浮想联翩——侯康去是在向他暗示什么？尤其是最后一句话，又或者是含蓄的警告？


    
总书记办公室主任一职，非总书记的亲信不能担任，而且还是正部级，以夏想现在的资历和级别，还差了一截。因为总办主任，不仅仅要求资历，还要有足够的眼界和放眼天下的胸怀，因为总办主任不单是总书记的总管角色，还要经手天下所有报经中央的文件。


    
夏想清楚，以他和总书记目前的关系，虽然总书记对他信任有加，但毕竟相处的时日尚短，他远远达不到跟随了总书记二十多年的米纪火对总书记的意图领会之深。


    
但愿只是空穴来风，不会成真，夏想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


    
其实侯康去不是第一个出现的政治局委员，之前，古秋实就已经抵达了，但侯康去却是第一个进去敬献花圈的政治局委员。


    
几分钟后，侯康去从灵堂里面出来，又径直来到夏想面前，很随意地说道：“忘了说一件事情，夏书记，你能替我约一下宋书记吗？我想和他见个面，一直没联系上他。”


    
肯定是宋朝度在吉江省的动作，触动了侯康去的痛处，他想和宋朝度摊牌还是讨价还价？


    
夏想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宋书记今天也会过来，要是侯书记有耐心，不妨等上一等，顶多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夏想以为侯康去不会等候，不料他竟然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好，听你的，我就等一等朝度。不见到他，我年都过不好。”


    
很有影射意味的一句话，夏想没接话，只是让人安排侯康去到后面休息一下，侯康去却不走，摆手说道：“我陪你站一会儿，等等人。”


    
夏想拿侯康去没办法，也不清楚侯康去陪他到底是在等宋朝度，又或者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等对面衙内等人向他发难的时候，好看他笑话？


    
第二个出现的政治局委员是京城市委书记蒋雪松。


    
蒋雪松一现身，见到夏想和侯康去并肩而立，明显吃了一惊，再看到对面站立的衙内等人，更是吃惊不小，随后又平和地和夏想、侯康去握了握手，只是冲衙内微一点头，就进去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在京城的部分政治局委员已经全部走了一遍，由此，进入了第三波——省部级高官阶段。


    
在一旁耐心等候了一个多小时的衙内，终于有动静了。


    
“夏书记，站了半天了，肯定又冷又渴，来，我们几个请你好好喝一壶……茶！”

第1847章 舌战群魔


    
在北方一带，请你喝一壶的说法，明显有威胁和挑衅的意思，言外之意就是，要好好收拾你一顿。


    
夏想原以为衙内会胆大包天到在几巨头都在的时候发难，不想衙内终究没有胆量过于放肆，而是等到了最后。


    
其实选在此时发难，也很嚣张了，因为下面还陆续会有不少省部级高官亲临，就是说，在衙内的眼里，不怕省部级高官对他指点评判。


    
也是，夏想也理解了衙内的良苦用心，再晚一步的话，等人都走了，衙内再刁难他，也没几人看到了，效果就会大打折扣。而如果能让他在省部级高官面前丢人的话，也算是不小的胜利。


    
衙内今天兴师动众，而且耐心十足，一直等到现在，可见有志在必得之心。


    
“喝茶就不必了，多谢高总的好意，不过我责任在身，不能离开。”夏想一本正经地回应了一句，又客气地说道，“刚才没注意到高总什么时候来的？”


    
衙内被夏想有意当他不存在，也不恼，认定今天吃定了夏想，说道：“来了一会儿了，没敢打扰夏书记，怕影响了夏书记的心情。不过我奇怪的是，我和吴公子、范铮好几个人站在这里也有一个多小时了，你都没有留意，是不是最近操劳过度，眼神不太好使了？”


    
侯康去站在一旁，对夏想和衙内之间的唇枪舌剑置若罔闻，好象没听见一样，眼皮都不抬一下。


    
“我既不近视，又不老花，视力1.5以上，不过有时也会见大不见小，抱歉，慢待了高总。要不高总到里面先喝口茶？外面是挺冷，站了半天了，肯定腰酸背痛腿抽筋了，对了，还有盖中盖要不要也吃一片？”


    
“噗哧”一声，叶天南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夏想太刁钻了，讥讽衙内字字如刀，还让衙内吃钙片，太有才了……笑过之后，他才意识到不对，一是他笑错了立场，因为他是衙内一方。二是今天是付老爷子的追悼会，不能笑，再好笑也只能板着脸。


    
所以今天的对决，就要看各自的真本事了，既要说到对方痛处，又要不影响现场的气氛，难度颇高。


    
叶天南一笑，就被范铮和高建远很是不满地瞪了一眼。


    
衙内被呛了一下，脸色微微尴尬，还没开口反驳夏想，范铮说话了。


    
“夏书记，我一直以为你善于背后阴人不善于当面损人，没想到，你还是全才，背后有一套，当面也有一套，佩服，佩服得很！”


    
“过奖，过奖。”夏想淡淡地回应，“范铮，你也不错，其实我更佩服你，你比我全才多了。”


    
范铮立刻反唇相讥：“哪里，哪里，我哪里有夏书记厉害？要比阴险和无耻，在夏书记面前，我甘拜下风。”


    
昔日诸葛亮舌战群儒，今天夏想舌战群魔。


    
侯康去也有意思，在一旁表情严肃，既不劝架，又不发言，却又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似乎就是在专心致志等候宋朝度。


    
夏想微微摇头：“范铮，你太小瞧自己了，想当年，你和高建远在燕市空手套白狼，想借高成松的权威搜刮百姓的血汗钱，打着国企改革的旗号，要将国有资产装进自己的腰包，你说，你是阴险还是无耻？再以后，你和高建远投资失败，巨额亏损没有办法做平帐目，又是利用高成松的权力，让章程市烟厂做假账抹平了欠帐，3.5亿的欠帐由银行来还，银行的钱从哪里来？老百姓！以一个百姓一年收入3万5千元计算，你和高建远的无耻和贪心，让1万名老百姓一年不吃不喝赚到的血汗钱打了水漂！”


    
范铮对夏想的指责，空口无凭，大而空，而夏想对范铮的反驳，举了实例，列了数据，真实有效、犀利直接，让范铮顿时哑口无言，脸上青红皂白，差点没对夏想拔刀相向。


    
可惜，手中无刀，地上无砖，最主要的是，今天六人围攻夏想，定下的基调就是要文斗不要武斗，要的是让夏想当众出丑，名声扫地，而不是群殴。


    
衙内说了，从今以后和夏想较量，要智取，不再用蛮力。其实范铮并不知道的是，衙内之所以定下要和夏想嘴上交战的原则，一是顾忌付先锋，衙内清楚，付先锋为人护短，而且有时不按常理出牌，万一付先锋当场翻脸，也不好看。


    
另一个让他对夏想心生怯战之意的原因就是，夏想的战斗力是异乎寻常的强悍！强悍到让他震惊并且心中生寒的地步！


    
在听取了烧卖汇报的事情的详细经过之后，再联想到他曾经在鲁市机场高速之上的经历，衙内只觉后背一阵发冷，对夏想玩命的做法和高超的技能佩服得无以复加，佩服之余，就是后怕。


    
他怕夏想以后和他单独面对的时候，要和他玩命的话，他万万不是夏想的对手。所以，今天要群殴夏想，不过不是用手，是用嘴。


    
先让夏想丢人了再说。


    
如果让夏想知道他开车力战对手，终让衙内胆寒的话，他当欣慰矣。不过现在，他已经开始欣慰了，因为对方是在自取其辱！


    
高建远终于忍无可忍了，从几人后面闪出，向前一步，以便突出他的气势，他遥遥用手一指夏想：“夏想，你胡说八道。当年我和范铮的投资，是合法的投资项目，你不血口喷人。倒是你，一手缔造了江山房产，躲在背后，操纵了整个燕市的房地产市场，靠打压同行，非法赚取了大量财富……”


    
能查到江山房产是他一手缔造，高建远也不简单，不过也更坚定了夏想要将其彻底打倒的决心。


    
夏想轻轻摇了摇一根手指：“有理不在声高，高建远，侯书记在此，你说话声音太大了，影响了侯书记就不好了。”


    
“不错，江山房产在成立之初，我确实给予过政治上的支持，但都是在政策允许的范围之内，迄今为止在燕市乃至整个燕省，没有一人说过江山房产暗箱操作，倒是你自己大言不惭所说的合法的投资项目，怎么不提章程卷烟厂的厂长因为侵吞国家财产被判刑的事情？怎么不提中央关于高成松问题的定性……”


    
“作为改革开放以来第三个被开除党籍的省部级干部，高成松在担任燕省主要领导期间，插手行政事务，为他人和其子高建远谋利，给国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放任配偶子女利用其职务影响，进行违纪甚至违法犯罪活动……高建远，你的合法的投资，合的是国家的法，还是你的家法？”


    
夏想字字诛心，直指事情的本质，高建远满脸涨红，无言以对，往事历历在目，又想起近十年的牢狱之灾以及已经身死的父亲，他只觉胸口发闷，气血翻腾。


    
猛然间一口气提不上来，又气又急又怒火攻心之下，高建远眼睛一翻，竟然晕了过去。


    
昔日诸葛亮骂死王朗，今有夏想气晕高建远，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几人轮番上阵，竟然接连败北，衙内怒极，夏想不但毫无惧意，面不改色，还对答如流，似乎早有心理准备一样，难道是谁透露了他们今天的计划？


    
正猜测时，却见夏想遥遥冲叶天南一拱手，似乎是在暗中打招呼。


    
衙内立刻一脸狐疑地看了叶天南一眼。


    
叶天南是何等聪明的人物，马上明白了夏想的用意和衙内的用心，正要辩解几句，一抬头，第一个前来吊唁的省部级高官已经现身了。


    
齐省省委书记邱仁礼！


    
邱仁礼先和夏想打了招呼，转身要走的时候，似乎才发现侯康去一样，只冲侯康去微一点头，一转身，又看了衙内等人。


    
邱仁礼向前走近几步，说道：“我在路上遇到委员长和总理了，委员长和总理都回去了，宗高、天南，你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好象付家没请你们当贵宾，要是当旗杆竖在门口的话，你们又太矮了。尤其是你，叶天南，你年纪也不小了，和年轻人没法比，非在外面喝哪门子西北风！”


    
邱仁礼上来就是一通机关枪，直扫射得衙内和叶天南体无完肤。


    
衙内还好，在商界多年，脸皮厚，叶天南却最好面子，被邱仁礼一顿冷嘲热讽，再加上也确实冻得够呛，就连打了两个喷嚏。


    
邱仁礼扔下一堆冷冰冰的话后，转身进去，才不给几人反驳的机会。


    
衙内面上无光，叶天南无地自容。


    
还是夏想好人，又冲叶天南招手说道：“天南兄，正好我车上有感冒药，要不要吃一粒？我车上还有棉衣，要不你也穿上，再扛下去，非得冻病不可。”


    
叶天南哪里还有半点脸面再待下来，尴尬地冲夏想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连和衙内打个招呼都顾不上，转身匆匆离去，单薄的背影在寒风中是那么的凄凉和可怜。


    
只能送他两个字了——活该！


    
夏想镇静自若间，骂晕高建远，喝退叶天南，衙内一方损兵折将，毫无战绩，范铮一咬牙，他要施展杀手锏了。


    
“夏书记，有一件事情请问你一下，不知道你敢不敢正面回答？”

第1848章 大杀器


    
来的四五名省部级高官中，有的夏想认识，比如湘省省委书记郑盛、楚省省委书记陈风、蜀中省长钱锦松，有的夏想不认识，比如西省省长、京城市长和津城市长。


    
几人也不知是路上偶遇还是事先约好，反正同时现身，就十分壮观了。


    
范铮就自认时机大好，要当众羞辱夏想一番！


    
其实以夏想的级别和身份，原本可以不用理会范铮的挑衅，但夏想也知道，对方精心筹划了此次行动，也是有备而来，如果不和对方正面交锋一次，会让对方误判，认为他怯战，认为他退缩，认为他理亏！


    
夏想面对几名宵小之辈，心里坦坦荡荡，如一马平川，今日，要的就是一举将几人的阴谋粉碎。


    
而且还要借机向外界宣告，不管是正面逼迫还是背后动作，他都会迎头而上，不会有丝毫退缩之意，不会因为遇到一点困难而采取避让和忍让的态度，他就是要正告所有人，从现在起，不管走到哪一步，他都不会惧怕任何打压。


    
夏想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如果有一天他能左右国家对外的外交，那么他不管是面对南海小国，还是东瀛扶桑，或是最大的恐怖主义国家，他都会站直了腰杆挺直了胸膛，以大无畏的气概告诉对方，想玩阴谋，随便。想拼阳谋，奉陪！


    
“想玩阴谋，随便。想拼阳谋，奉陪！”夏想淡定地回应了范铮。


    
侯康去一直在夏想左边几米远的地方站定，也不嫌寒冷，一直就是从容的姿态，甚至在夏想骂晕高建远、喝退叶天南之时，他还是一脸平静，脸不改色，但在夏想强硬回应范铮的话一出口，而且还是当着郑盛等人的面，他的脸色终于动容。


    
侯康去不动声色地暗中打量了夏想几眼，心想夏想和他想象中还要难对付不少，眼神闪动之间，他的目光就又落到了郑盛等人的身上。


    
以郑盛为首的五六名省部级高官，刚下车就见到了眼前对峙的一幕，不由都放缓了脚步。好奇是人之常情，不因职务的高低而改变。


    
郑盛还用征询的目光看向了夏想，夏想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意思请郑盛袖手旁观即可。


    
陈风平常脾气直来直去，今天却一反常态，当即站住，摆出了观战的姿态。


    
郑盛和陈风脚步一停，其他几人也不好越位向前，正好借机也停下了脚步，神态各异，静观事态发展。


    
范铮心中大喜，机会来了，正是让夏想当众出丑的千载难逢的一刻。


    
衙内面露喜色，晕了片刻又清醒过来的高建远也是已经露出了扬眉吐气的神情，似乎范铮话一出口，夏想就会无地自容一样。


    
一直混在几人之中，始终不敢抬头正视夏想的国华瑞，此时也忽然有了底气一样，直了直腰，甚至还向夏想投来了幸灾乐祸的目光。


    
范铮到底准备了什么杀手锏，会让几人一下都又信心倍增，就连侯康去也大感好奇。


    
一群宵小之徒，个个小人嘴脸，夏想冷笑连连。


    
“夏书记，众所周知，现在许多贪官都会摆出一副清官的嘴脸，还高举反腐的大旗，要的就是砸了别人的饭碗，好显示自己的清廉。夏书记在湘省的时候是省纪委书记，翻手之间，落马十几名贪官，现在在岭南，又兼任了纪委书记，听说也要发起反腐风暴了，我就想，夏书记是真清廉，还是假清高？”范铮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直指夏想的经济问题。


    
不过上面所说的一番话，既无真凭实据，又都只是信口开河，不足为信，没有杀伤力。


    
夏想默不作声。


    
范铮又说：“我一向敬佩夏书记公正无私，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在经济和生活作风上面，出现过任何问题，不过，作为从燕市时就和夏书记认识并且有过经济来往的少数人之一，我对夏书记的发迹史和关系网略知一二，甚至对夏书记有几个红颜知己，也清楚得很！”


    
此话一出，一众皆惊。对于官场中人来说，除了站队之上犯下严重的政治错误无法弥补之外，在经济上如果有重大问题，也很容易栽一个大跟头，尤其是现在当着无数人之面，有一名政治局委员以及数名省部级高官，范铮用心良苦，如果他有真凭实据证明了夏想既贪污腐败，又有许多女人，杀伤力之大，比直接向中纪委举报有力度多了。


    
果然是大杀器，在场众人都支起了耳朵。


    
侯康去面露疑惑之色，郑盛微微皱眉，倒是陈风依然镇静，而钱锦松等几人，都十分不解地看向了夏想。


    
夏想终于开口了：“一个人有多大的权力，就得担起多大的责任。有时候为百姓做一点实事，总会有各种各样的责难和不理解，就如侯书记一样，明明做了许多利国利民的好事，却还是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误读，甚至还故意诋毁……”


    
既然侯康去在侧，夏想不拿他来当当挡箭牌，岂非对不起侯书记的身份？


    
“范铮，本来以我的身份，还有侯书记也在，再加上场合不对，和你争论我的经济和生活作风问题没有意义，你也不够资格质疑我的廉洁！但既然各位领导都在，你又早就有了精心准备，而且还受人蛊惑，不让你当面说个清楚，你肯定还得背后再折腾，不如现在就一劳永逸地解决了你的疑问，也省得你吃不香睡不好，万一再得了什么心病就麻烦了。”


    
被夏想冷嘲热讽地一刺激，范铮又差点失控：“夏想，你……”


    
衙内悄然拉了拉范铮的衣角，范铮才又冷静下来，心想差点又上了夏想的当。


    
“夏想，你说得再好听也掩盖不了你包养情人并且大肆敛财的事实！”范铮终于抛出了他精心准备的杀器，“肖佳，燕市人，京城巨商，名下资产超过十几亿！十年前，她在燕市还是一个刚出校门的女大学生，十年时间，就在京城缔造了一个商业帝国，而且她现在单身一人，如果说她背后没有一个神秘男人的支持，她一个女人能有今天的成就？再联想到她曾经和夏书记是同事的经历，夏书记，你是如何利用手中权力，和肖佳权色交易，又利用手中权力在京城为她进行权钱交易？我想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知道你和肖佳之间存在着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和权钱交易，肖佳十几亿的资产，就是你贪污腐败的最大证据！”


    
每一个贪官的背后，都有一个贪财的女人，是真理。夏想的背后，也有女人，他终究不是神仙，不能免俗，但他的女人不贪财，更没有权钱交易，所赚的每一分钱，都公正公平，都是在市场之中，在规则之中的合法生意。


    
范铮可悲地充当了衙内的马前卒，拿肖佳开刀，确实有一举数得的功效，一是为衙内报一箭之仇——今天的事情如果不是衙内挑头，其他几人绝无勇气敢向夏想当面开炮，衙内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者——二是如果让夏想当场下不来台，只要坐实了他和肖佳之间的不正当关系，那么肖佳庞大的商业帝国是否是正当经营就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名声已经毁掉，甚至会严重到影响前途的地步。


    
衙内之计，用心高深，也用心歹毒！必须得说，衙内的背后，有高人指点，否则以衙内的政治智慧，不会想出如此绝妙的高招。


    
“范铮，你说的没错，我是和肖佳认识，也和她有过同事的经历，而且……我还在生意上帮助过她！”出乎所有人意料，夏想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范铮的指责。


    
侯康去大为动容。


    
郑盛一脸惊愕。


    
钱锦松一脸震惊。


    
夏想是怎么了？怎么当面承认了，要知道，有时候当众说出去的话，会变成流言四散分开，传播范围很广，并且还会变味。以范铮空口无凭的指证，夏想拂袖而去或是干脆置之不理才为上策，不反驳也就算了，怎能一口承认？


    
“我帮肖佳，是因为有人想借机吞并肖佳的产业，认为肖佳一个单身女人，没有靠山没有后台，在京城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就想凭借自己手中的权势，强迫肖佳就范！”


    
“我觉得，不管一个人有没有高官权贵的好爹，只要她合法经营，为国家贡献税收和解决就业，国家，就要保护她的利益不受侵犯。不是说，某些人有一个好爹就可以为所欲为，世界上，还有公理，还有正义，还有人人必须遵守的法律！”


    
夏想一气呵成，快语如珠，毫不留情地直指衙内：“我帮肖佳，是因为肖佳面临的对手无比强大，是因为如果我不出面维护正义，正义就会被强权践踏，因为想吞并肖佳产业的人，是宗高！”


    
衙内勃然变色！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范铮，你所说的我和肖佳是同事，就怀疑我和肖佳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推论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完全站不住脚。再说肖佳的背后，站着的不是一个神秘男人，而是好几个，我现在就介绍给你认识一下，让你开开眼界！”


    
“我算是一个。”陈风淡淡地说道，“范铮，你是不是也要怀疑我和肖佳权钱交易？”


    
“我也算一个！”又有一人及时现身，漠然说道，“肖佳以前还是我的下属，范铮，你是不是要说，我和肖佳也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第1849章 又一回合


    
在夏想当众抛出他想要吞并肖佳的产业时，衙内的心中顿时掀起滔天巨浪！


    
他此次鼓动一群炮灰和马前卒出击，要的就是在对夏想造成重创的同时，他自己躲在后面，安然无事。别看他现在对夏想恨之入骨，但还是不敢和夏想公然撕破脸皮。


    
衙内的如意算盘是，万一夏想无法收场时，他就充当好人，劝劝架，既落了好，又称了心，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万万没有想到，他想袖手旁观的妙计被夏想识破，而夏想不惜一战，直接将他摆到台面之上，当众指出是他想吞并肖佳的产业，再和夏想刚刚高调抛出的好爹的言论一对比，衙内感觉就如被夏想当面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底！


    
夏想想要干什么？想要正面和他对抗，想要将和他之间的矛盾摆在明面上，岂不是说，连委员长的面子也不顾及了？


    
再仔细一想，衙内骇然心惊，夏想不是被激发了怒火而一时失控，而是对今天的突发事件早有准备，所以才会步步为营地从容反击。


    
……


    
形势变化之快，让范铮眼花缭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说陈风的回应直接有力，淡淡的语气之中，是轻视和蔑视的话，那么，李丁山反问就直指问题的本质，等同于拿自己的清白来换取夏想的清名！


    
如此推此及彼的高风亮节，在官场之上几乎是已经绝迹的行为，却在今天，在众人面前活生生地真实上演，是夏想的人品太过坚挺，值得李丁山挺身而出，还是李丁山为人光明磊落，路见不平，并且坚信夏想的为人。


    
个中原因究竟是哪一点，已经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陈风和李丁山两名省部级高官，不惜以自身来掩护夏想，并且当众力挺夏想，个中的政治意味，十分强烈！


    
侯康去眯起了眼睛，眼中闪过了一道异样的光亮，心想，夏想不但会做事，有手段，而且还很会反击，更会造势，真是一个聪明绝顶的角色！


    
范铮“啊”了一声，一下震惊得后退了两步，才站稳了身子，见陈风不怒自威，李丁山大义凛然，他一时心慌意乱，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只是打个比喻，不是那个意思，也不敢指责陈书记和李书记。”


    
“那你怎么就有胆量指责夏书记了？是夏书记级别不如我，年纪不如我大，还是觉得夏书记软弱可欺？”陈风直接就又呛了范铮一句。


    
李丁山更是硬梆梆地说道，“范铮，你是社科院的学者，是高级知识分子，却在大庭广众之下没有证据的信口开河，公然指责一名国家高级干部，你党性何在？你原则性何在？你爸还曾经担任过省委书记，难道他就没有教过你，什么叫慎独？没有教过你什么叫廉耻？！”


    
“李书记，话说得有点过了，我怎么教育范铮是我的事情，不敢劳累你来指手画脚！”就在范铮被李丁山批驳得无言以对之际，又有一人及时现身了，一现身，就怒气冲冲地反击了李丁山。


    
正是范睿恒。


    
范睿恒一现身，就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躁动，倒不是说范睿恒多有分量——在在场众多仍然在职的省部级高官眼中，退位之后的范睿恒早就是边缘人物了——而是因为和范睿恒同行的一人。


    
其实以他的级别，如果他正常出现的话，也不会引发联想和躁动，偏偏他出现的时机很敏感，又因为他和范睿恒同行，再加上他的身份和范铮指责夏想之事有关联之处，因此，他和范睿恒同时现身，就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是别人，正是燕市市长陆儒。


    
陆儒和范睿恒同行，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就让各人心生猜疑。若是平常，陆儒出现的话，没有几人会在意他，毕竟燕市市长虽是副部级高官，但在今天高官云集的场合，还真显不出他的光芒。


    
但是……陆儒意外现身——估计付家不会通知陆儒，一是他级别不够，二是阵营不同——又和范睿恒同行，再加上出现的时候真是恰到好处，就不由人不浮想联翩了。


    
人人心里清楚，陆儒，是委员长的人！


    
再深入一想的话，身为燕市市长，又在燕市经营多年，陆儒势必会将肖佳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并且毫无疑问，他会站在范铮一方。


    
形势，再次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由原先看似个人恩怨的对峙，上升成为一次政治交锋！


    
不过一想也是，以夏想的级别，以衙内的敏感身份，再联想到范铮、高建远和夏想曾经的昔日朋友的事实，对了，还有一个一直虎视眈眈还没有出手的吴公子，今天的事件，是夏想的一次政治对手联合向他挑衅的、严重的、突发性的……政治事件！


    
“老书记……”李丁山轻描淡写地特意叫了一声老书记，就是要让范睿恒认清形势，“我是对事不对人，不管他是范铮还是别人，只要他指责夏想，我就会和他理论到底！”


    
“指责夏想怎么了，难道夏想夏大书记身上就没有一点缺点可以让人指责？”范睿恒气势很盛，似乎稳操胜券一样，“我想夏书记如果行得正站得直，也不怕被人指责，对不对？再说了，范铮和夏想认识十几年了，恐怕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如他了解夏想。他认识夏想的时候，夏想才是副县长。不止是他，就是我和陆市长，认识夏想也有七八年了。是不是，陆市长？”


    
范睿恒再强调时间久长的问题，显然是为了接下来再进一步加大对夏想的指责力度埋下伏笔，增加可信度。


    
果不其然，陆儒被范睿恒推到了前台。


    
陆儒淡定从容，微微点头：“不错，当年夏书记还在下马区任职时，我就认识他了，是不是夏书记？”


    
出来现眼不是你的错，蹬鼻子上脸就是你的错了，夏想点头回答：“是呀，陆市长还是我的老领导，当年我是副厅时，陆市长就是市委领导了……老领导有什么指示精神？”


    
一句话让陆儒顿时无地自容。


    
夏想当年副厅，他正厅。现在夏想副部，他也副部，但他只是燕市市长，不是市委书记，也不是省委常委，而夏想却是堂堂的省委副书记，同为副部，实际上按照官场惯例，夏想算是他的领导！


    
“夏书记，不要拿我开玩笑了，我哪里有资格指示你堂堂的省委副书记……”话一出口似乎又觉得哪里不对，对了，上了夏想的当了，他连指示的资格都没有，更何况指责了？


    
“指示不指示的，就不要计较了，陆市长，既然范铮和夏书记争执肖佳的问题，范铮还因此被李丁山同志呵斥，你来评评理，说说肖佳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站在你的角度，以燕市市长的身份，来主持一下公道。”


    
范睿恒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自甘坠落，也和衙内沆瀣一气，替衙内摇旗呐喊了。


    
夏想也暗暗佩服衙内要文斗不要武斗的策略果然高明，今天之事，环环相扣，步步紧逼，水准之高，令人佩服。比起吴公子疯狗乱咬人的手法，超越了不知几许。


    
关键还有，能够布局如此周密，步步为营，除了鼓动了无数个马前卒之外，还有政治人物助威，衙内想必在背后着实下了一番功夫。


    
也证明了一点，有人想借今日之事，沉重地打击他的威望，能黑了他最好，黑不了，也要让他丢人现眼，让他无地自容！


    
必须承认，事情起因，不但事关齐省常务副省长的任命，还有岭南事务有关。


    
陆儒有儒雅之气，不徐不疾地说道：“肖佳家境一般，但人长得很漂亮，出身贫寒，父母都是农民，有一个弟弟在燕市经商。她在闯荡京城之前，在燕市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她曾经在一家文化公司担任过图书编辑，对了，就是在那个时候，和夏书记是同事关系，而且都在李书记的领导之下……呵呵，一家文化公司，出来一个亿万富翁，两名副部级高官，真不简单！”


    
陆儒的话，似乎只是陈述客观事实，其实暗示很多，还是想向在场的每一个传达一个信息，就是肖佳依附了夏想和李丁山，才会有今天的成就。


    
如果说刚刚矛头只是指向夏想的话，陆儒一出面，就两处出击，拳打夏想，脚踢李丁山，表面上的文质彬彬的掩盖之下，骨子里是阴冷的好斗性格。


    
“一家公司就出来两个副部，一个亿万富翁，了不起，真了不起！”


    
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物，突然就开口了。


    
先前到来的五六名省部级高官，包括郑盛、陈风、钱锦松，以及西省省长吴东方、京城市长王石飞和津城市长严荣正，一直站在一旁，或袖手旁观，或隔岸观火，或微微皱眉，反正都没有离开，一直在静观事态的发展，除了陈风力挺了夏想之外，包括郑盛在内的其他几人，都一言不发。


    
就在陆儒话音刚落的当下，京城市长王石飞就意外开口，顿时让本来就已经复杂的形势，更加错综复杂了。


    
再联想到王石飞京城市长的身份，而现在肖佳是京城的巨商，所有人都对他投去了关注的目光，因为他在此事之上的立场，十分关键！

第1850章 第二回合


    
如果说一开始肖佳是整个事件的支点，那么到现在为止，肖佳已经成了一个中心，围绕肖佳所引发的事关夏想的名声、政名以及夏想的经济和生活作风问题的争论，已经上升到了政治高度。


    
随着陈风的介入，李丁山的加入，范睿恒的冲锋在前，事件继续发酵，有扩大化的趋势。


    
陆儒以燕市市长现身说法，如果不足以对夏想造成重创的话，那么京城市长王石飞如果再就肖佳事件发表不利言论，再万一以市长的口吻说出肖佳有不法经营的事实，就会直接为衙内一方的胜利增加了大大的砝码。


    
京城市长虽然只是市长，但分量甚至比一般省份的省委书记还要重上几分，而王石飞就是从省委书记的位子上转任为京城市长。


    
付老爷子泉下有知，也当欣慰矣，如果不是他老人家身份特殊，在京城之地，一下集齐如此多的重量级人物，也非常不易。


    
奇怪的是，外面对峙半天了，付家没有一点动静，付先锋在灵堂里面不出来也就算了，付先先也好，付家其他人也好，却无一人露面，是何用意？


    
不过此时基本上都顾不上理会付家在此事上的态度，都将目光投到了王石飞的身上。


    
就连一直尽力保持镇静的侯康去，也是再次露出诧异之色，暗中看向了王石飞。


    
此时在场的众人，省部级高官无数，再加上一名政治局委员，可谓真正的高官云集，如果坐实了夏想的问题，众口烁金，夏想再有人力保，名誉也会严重受损。


    
王石飞故意停顿了片刻，才意味深长地说道：“只能说，燕市是个好地方，李书记的公司，是卧虎藏龙之地。不过作为京城市长，我倒是对肖佳的情况略知一二，既然大家讨论得这么热烈，我就插上一句……”


    
“肖佳的公司，有过几次违规操作，几年前，在吞并了几家别人的公司之后，实力才迅速壮大起来。从表面上看，当时的并购行为合理合法，具体情况是怎么样，还需要进一步详细了解……”


    
果然！


    
李丁山脸色变了一变，陈风也是微露怒容。


    
王石飞的话倾向性很明显，是在暗指肖佳的公司有今日的成就，背后有巨手推动。巨手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形势，逐渐向衙内的一方倾斜！


    
“这么说，我的推测基本成立了？”范铮在被陈风呵斥被李丁山指责之后，备受打击，现在终于又恢复了神采，得意扬扬地说道。


    
“应该说，肖佳的发家史的背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推动，至于是谁，或是基于什么原因，就不好说了。”范睿恒既是为范铮出气，又是为了报复夏想。


    
夏想还有什么话要说？


    
夏想低着头，仿佛真的已经无话可说了，难道是认栽了？现场一时沉默，气氛十分凝重。


    
过了片刻，夏想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之中，缓缓抬起头，平静地说道：“有些事情本来我不想说得太直接了，但毕竟事关我个人和李书记的声誉，就非常有必要澄清一下了。王市长，您作为京城市长，刚才的说法太武断了，未免太不称职了。”


    
此话一出，王石飞本来温和淳厚的表情，顿时为之一惊。


    
夏想被气得失控了不成？竟然敢直接指责京城市长的工作不称职，是以下犯上之举。


    
“夏书记，请注意你的言辞！”范铮立刻出言相讥。


    
“你是个什么身份，怎么乱说话？请注意你的身份！”就有人忽然呵斥了范铮一句。


    
众人又惊，定睛一看，却是西省省长吴东方。


    
范铮一下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几句，却被范睿恒瞪了一眼，立刻咽了回去。现在不宜树敌过多，只好吃一个哑巴亏。再说吴东方的话也在理，他什么级别都不是，确实没有资格插嘴。


    
范睿恒深深地看了吴东方一眼，联想到曹永国曾经担任西省省长的经历，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


    
吴东方的意外表态，让双方的力量对比，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愿听夏书记指正。”王石飞还保持了足够的涵养。


    
“指正谈不上，我只是阐述一个事实。”夏想在几人的联合攻势之下，依然保持了镇静，甚至还……侃侃而谈，“当年肖佳吞并别人的产业，是因为对方主动出售旗下产业，属于正常收购的商业行为，王市长却明察秋毫之末而不见舆薪，只见肖佳正常收购别人的产业，却不见肖佳的产业被人恶意收购，而且背后还有政治力量的介入，作为一市之长，不管是平民百姓的公司，还是有背景有来历的公司，都要一视同仁，是不是？”


    
王石飞被夏想质问得有点尴尬，虽不至于恼羞成怒，还是有气要生：“夏书记对肖佳产业的动向如此清楚，背后又有什么原因？再说肖佳收购别人的产业就是正常的商业行为，被别人收购，就是恶意收购，你的说法是不是也太武断了？你的说法，也不过是一面之辞罢了。”


    
“对不起，王市长，我的说法，还真不是一面之辞。”夏想淡定从容，甚至还微微一笑，“我对肖佳产业的动向之所以了解得十分清楚，不是因为我和她之间有什么暧昧关系，更不是因为我为她出面跑关系，而是因为肖佳是一个爱国的企业家，她作为燕市走出去的成功人士，在京城打拼了一片天地，不但每年在燕省捐助几所希望小学，还在京城资助了四家养老院，几十名贫困大学生，而且每年给慈善机构捐款上千万，作为如此有爱国情怀的一名商人，身为她的同事，我深感自豪，身为她的市长，您又给予过她什么支持和关怀？”


    
王石飞哑口无言。


    
“而在她产业被人恶意收购之时，您又给予了一个合法经营并且爱国奉献的企业家什么政策支持？”


    
在夏想连番的质问之下，王石飞几乎找不到反驳的机会，他比夏想足足大了将近30岁，退下在即，却被一个后生小辈逼问得无言以对，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脸面就挂不住了，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涵养和镇静，而是急急地说道：“夏书记说得头头是道，但也不过是自说自话罢了，就算肖佳是一个慈善家，但她和你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又为何对她的产业的动向十分放在心上，就让人不解了。还有她收购别人的产业就是合法收购，被别人并购就是恶意并购，也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辞罢了。”


    
“我刚才说过了，王市长，我还真不是一面之辞，也不知是您没注意还是忘记了？”


    
“不是一面之辞，谁能证明？”


    
“有人证明，而且肖佳产业的动向，我也是通过他才了解得一清二楚。”


    
“是谁？”王石飞自是不信，并且强调了一句，“不是谁都有资格证明的。”


    
“是我！”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远处响起，车门一响，一人从车上下来，缓步向众人走近。他步伐不快，每一步都很踏实，迎着众人或震惊或疑问或复杂或惊喜的目光，他径直来到王石飞面前，语速很慢地说道：“石飞同志，你说我够不够资格替夏想做一个证明。”


    
王石飞差点石化当场，要不是他官场沉浮了一辈子，恐怕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蒋……书记，您……您说的话，当然完全可信了。”王石飞都不知道该怎样开口了。


    
不止王石飞震惊，衙内和范睿恒也差点眼珠掉在地上，蒋雪松不是已经走了，怎么又回来了？难道就是为了回来替夏想解围？


    
中央政治局委员、京城市委书记蒋雪松是王石飞的直接领导，他的话，王石飞必须无条件相信。


    
侯康去也是再次动容。


    
“石飞同志，肖佳同志是一名遵纪守法的优秀企业家，她在京城的产业，一直合法经营。”蒋雪松一语定乾坤，先为肖佳定了性，又说，“我和夏想小友是忘年交，他虽然不在燕省了，却一直关心从燕省走出去的企业家，就成立了一个燕省企业家联盟，委托我平常过问一下。我对肖佳前段时间被人恶意收购的事情，也略知一二……”


    
王石飞已经完全无话可说了。


    
衙内的目光闪动，对蒋雪松出面替夏想解围，大为不满，因为他自认和蒋雪松也算有点交情，却没想到，蒋雪松和夏想的关系密切到了如此地步，真是失算。


    
而且蒋雪松提到了恶意收购一事，衙内心思大动，难道说，蒋雪松为了夏想要不惜和他翻脸了？


    
“商业的事情，就由商业手段去解决，不宜有过度的政治手段介入，你说是不是，侯书记？”蒋雪松突兀地问了侯康去一句，冲侯康去一点头，转身进了付家，“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还好……衙内长出一口气，蒋雪松还给他留了几分情面。


    
确实，蒋雪松给足了夏想面子，但毕竟他人在京城，不好直接和衙内过不去，就一走了之，他也相信，接下来的事情，夏想自己完全可以解决。


    
没错，衙内刚刚放松的心情又陡然紧张了起来，因为夏想的雷霆反击来临了！

第1851章 一变再变


    
事态演变到现在，已经不再是以衙内为首的一帮人和夏想之间的个人恩怨那么简单了，因为已经有太多的政治人物介入了其中。


    
而且都还是重量级人物。


    
在衙内一方以范铮冲锋在前、范睿恒摇旗呐喊，吴公子殿后的阵形的攻势之下，夏想一方不但防守了阵线，而且在蒋雪松出场之后，又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同时还因为蒋雪松的出面，等于王石飞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力，衙内一方，折扣一员大将。


    
衙内心知夏想必定还有后手，趁夏想反击之前，再抢占至高点才是首要任务，他相信，他还可以反败为胜！


    
衙内就向陆儒使了一个眼色。


    
陆儒会意，虽然刚才的出击没有收到太大的成效，但他并不气馁，因为他还为夏想准备了一道大餐。


    
“夏书记，市政府收到许多房地产开发商的抱怨，说是江山房产利用不正当的手段承接工程，垄断了燕市的房地产市场，还传言说您是江山地产的幕后老板，市委市政府现在很难办，正好遇到了夏书记，我就想请夏书记指导一下市委市政府的工作。”


    
“江山房产？”一直沉默不语的津城市长严荣正终于登场了，一开口就表明了他的立场，“津城也有江山房产的工程项目，江山房产的活动能力确实很强，在津城承揽工程时，就有人放出风声说是幕后老板是夏书记，我还以为是空穴来风。”


    
好一个津城市长，真会见势就上，夏想向严荣正投去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笑话！”严荣正一开口，终于就激怒了一人，他冷冷一笑，先是向陆儒说道，“你燕市的市长向岭南省委副书记请示工作，根本就是胡闹。”


    
正是郑盛。


    
郑盛如今势头正盛，有望入局，他又是省委书记，发言的分量自然就很重。


    
“江山房产是什么来头，我先不下结论，但每一个大企业的背后都有一个政治人物的传闻，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情了，还值得拿出来说道？严市长，我刚去湘省的时候，还有传闻说我是湘省道桥的后台，要是传到你耳中，你信不信？”


    
严荣正没想到郑盛如此咄咄逼人，不由讪讪一笑：“我就是正好顺着陆市长的话向下一说，并没有指责夏书记的意思。”


    
“没有就好，我也相信你没有。”郑盛对夏想虽然不如古秋实一样感情深厚，但毕竟还是认同夏想的为人，就有必要出面替夏想化解部分压力。


    
陆儒十分尴尬，还没说话，范铮又忍不住插嘴了：“燕市市长是不用向岭南省委副书记请示工作，但也不必向湘省省委书记汇报工作。”


    
“谁说的？”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就如一支利箭突然射来，正中陆儒胸口，直惊得陆儒的心跳急速加快。


    
燕省省委书记高晋周终于现身了！


    
“郑书记在许多问题上和我看法一致，陆儒同志向他请示工作上的问题，又有何不可？完全可以嘛。”高晋周在燕省多年，在省委的威望现在无人可及，他一出现，就让陆儒的身形无形中就矮了几分。


    
“陆儒同志，就怕你不够资格向郑书记汇报工作！”


    
高晋周的话是实话，郑盛入局之后，陆儒连见上郑盛一面都难，还想汇报工作？做梦！


    
“我刚到燕省的时候，就有人传言说远景集团的幕后老板是我，我当时听了就付之一笑。后来我在省委会议上再三强调，要好好工作，不要听信传言，更不要被传言蒙蔽了双眼。陆儒同志，你听风就是雨怎么能行？要有坚定的立场和明智的判断力。”


    
“是，是，高书记指示得对，是我太轻率了。”陆儒被高晋周绵里藏针的批评训得无话可说，只好连连称是。


    
“还有人说江山房产的后台是我，陆市长，其实你完全可以就当江山房产的后台是我就行了。”燕市市委书记于繁然也来了。


    
陆儒的脑门上，已经满是大汗了。


    
于繁然的话更有内涵：“江山房产是燕市的明星企业，为下马区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而且在和市委市政府合建政府保障房项目上，一直本着为政府分忧的精神，这么好的企业，走出燕市，迈向全国，市委市政府就是江山房产的后台和坚强后盾。可惜，我们做得还不够好，对企业的支持和关怀不够，所以这么多年了，江山房产走出去的时候，还打着夏书记的旗号，证明了什么？陆儒同志，证明了我们的工作还很不到位，和夏书记还有相当大的差距！”


    
一句话正反两方面不同一说，就是截然相反的味道，政治人物的讲话水平，果然非同一般。


    
陆儒完全被高晋周的气势和于繁然的水平震住了，在顶头上司和直接领导面前，除了唯唯诺诺地点头之外，再无一丝气势。


    
一败涂地！


    
衙内几近抓狂，怎么精心策划的一起行动，被夏想步步化解了不说，还招招精彩，克制得他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就如夏想早有准备一样……对，夏想肯定事先得知他的计划，否则怎么会每一步都算计得恰到好处？


    
是谁透露了他的计划？


    
叶天南？极有可能。


    
衙内心中恨得不行，但眼下招数用尽，而且夏想一方在气势上完全占据了上风，他想要反败为胜，除非……


    
除非改变要文斗不要武斗的策略，让吴公子出马！


    
衙内计上心头，趁人不注意，悄然对吴公子耳语几句。


    
高晋周和于繁然打击了陆儒的气焰之后，就和众人寒暄几句。众人见事态以夏想的胜利而告终，衙内一方惨败，知道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也就纷纷起身迈入灵堂，继续完成今天前来付家的正事。


    
此次事情在在场的一众官员心中留下了极为震憾的印象，在夏想和衙内的对抗之中——虽然衙内自始至终并未怎么说话，但都是人老成精的人物，谁不清楚衙内才是幕后主使——大而广之的话，再联想到今天委员长和总理的举动，就等同是一次以夏想为代表的家族势力和反对一系、平民一系之间的正面交锋。


    
如果再将郑盛力挺夏想也加以联想的话，就相当于团系也加入了战团。


    
不过虽然事情以夏想的胜利而告终，但夏想还是没能将衙内怎样，只算勉强小胜，甚至连衙内的马前卒也没有拿下一个，就证明了夏想还是不够强大。


    
然而事情变化还是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就在众人迈入灵堂之际，外面的形势，再突起变故。


    
……夏想发难了——不同于衙内的当面文斗，夏想在暗中出手了。


    
衙内刚刚和吴公子耳语完毕，电话就响了。衙内拿起电话，只听了两句，就脸色大变，对夏想怒目而视：“夏书记，你欺人太甚！”


    
“高总，我哪里又欺负你了？再说，今天好象是你一直在欺负我，做人，还是诚实一些好。”夏想才不会承认。


    
“你……算你狠，又包抄我的公司，你到底想怎样？”衙内接到电话，有一笔神秘的资金突然杀入，意图控制他的上市公司，已经接触到了大部分股东，即将完成收购事宜。


    
不仅如此，原来和肖佳对峙之时损失的部分，又有扩大的迹象，因为又有资金流大量涌入。


    
两处资金的异动，资金流大得惊人，几乎是他资产的十倍以上，怎能不让他心惊胆战？就是说，如果对方不惜血本也要收购他的公司的话，基本上可以肯定地说，他的公司将会易人！


    
“我想怎样？我不想怎样？”夏想发了狠，暗中调动了连若菡的资金，当然，只是拿来扯虎皮做文章，吓，也要吓得衙内尿了裤子，让他不得安生。


    
衙内还未说完，电话又紧急地响了。他接听之后，脸色再变，声音也提高了八度：“夏想，赶紧住手，你疯了？”


    
“我没疯，而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住手？我一直在替付家迎接客人，倒是你们这些人，既不拜祭老爷子，也懒着不走，真不懂规矩。”夏想继续拖延时间。


    
再坚持半个小时，就会让衙内损失惨重，到时让衙内吸取一个经验教训，再敢找他事情，夏想不惜血本也要将衙内打垮。再若恼他的话，等换届之后，他让衙内彻底破产，让他直接从高官权贵沦为无产阶段！


    
短短几分钟时间内，衙内接到了数个电话，每一个电话都向他报告一个心惊肉跳的消息，衙内要发狂了。


    
“夏想，你提条件，到底怎么样你才收手？”衙内服软了，要讨价还价了。


    
“很简单。”夏想的目光落在范铮、高建远身上，“你明白。”


    
衙内是明白，但让他出卖范铮和高建远，他不是做不出来，而是当面做，实在不好意思，要是背后捅上一刀的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下手。


    
但夏想就是要逼他就范。


    
正在衙内焦急万分左右为难之时，夏想的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威严并且威势十足的声音：“夏想，够了，该收手了！”


    
夏想心中一凛，巨头终于现身了，说实话，第一次正面面对巨头，他心中还是不免猛烈跳动了几下。

第1852章 云涌


    
人人都有成为支点的机遇，但并非人人都有胜任支点的能力。


    
人人都想成为支点，因为成为支点之后，好处多多，比如各方力量都会以你为中心，许多事情都会围绕你而开展。乐观的话，还可以成为后备力量，成为重点培养对象。


    
但凡事有利必有弊！


    
成为支点固然是好事，好事人人想得，却不是人人都有能力可得。成为支点，不但要有过人的眼光和敏锐的政治智慧，还要有高超的手腕和极好的心理素质。


    
没错，是心理素质。


    
心理素质不过关，很难攀登高峰。


    
夏想的心理素质已经很过关了，却在听到身后传来委员长威严并且威势十足的声音时，心脏还是猛烈地不争气地跳动了几下。


    
一旦成为支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一往无前冲锋在前，青云直上。要么自身不够强大，承受不了各方倾扎的力量，粉碎成齑粉。


    
今天，是夏想成为支点以来第一个面临的最严峻的考验！


    
夏想回身，看到身后去而复返的委员长，站在大约十米开外，背着双手，面沉如水，微有怒气外放。


    
身居上位久了，委员长尽管平常露面不多，但毕竟是国内排名第二的重量级人物，当前一站，威势十足，夏想就感觉一股威压之气扑面而来。


    
虽说夏想和总书记常来常往，和总理也多有交集，但总书记和总理都是温和大气的性格，或者说，在他面前一直是温和大气的流露，从来没有怒不可遏的时候。


    
或许总书记和总理一怒，也有风云变色之威，但夏想没有亲身体会，今天却是亲身体会了委员长的雷霆一怒。


    
怒归怒，毕竟是堂堂的委员长，委员长只是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了一句话之后，就不再多发一言，只是静默地注视着夏想，静等夏想的回答。


    
不说话，不代表没有威压，相反，在静默之中，夏想感觉到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他就知道，委员长确实动了真怒。


    
夏想还是第一次面对巨头的怒气……


    
现场一时沉默，就连侯康去也是一脸惊异之色，也不理解为什么委员长去而复返，难道就是为了威逼夏想退步？


    
此时在现场之中，气氛凝重得如同结了冰，以郑盛为首的一干省部级高官都进了灵堂之中，在外面只留下夏想和衙内一帮人的对峙，对了，还有侯康去始终耐心十足地在等宋朝度。


    
夏想一时答不上来，似乎是胆怯了，又似乎是犹豫不定，此时鸦雀无声，静可落针，衙内一帮人也停止了叫嚷，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夏想，眼中有幸灾乐祸，有得意扬扬，有趾高气扬，甚至还有高高在上的怜悯。


    
夏想，你还能再怎样嚣张？


    
夏想是嚣张不起来，其实说实话，嚣张的人也不是他，而是衙内。但有时就是形势比人强，在委员长的权威之下，他再有理，也必须退让三分。


    
夏想沉默地拿起了电话，在衙内得意扬扬的注目之下，在委员长的凝视之下，在范铮、高建远和吴公子的讥笑之下，无奈而缓慢地按下了第一个按键。


    
夏想似乎在慢动作一样，又似乎是无奈而极不情愿，一个按键按下，要等上一秒钟再按下一个按键，衙内焦急万分，等不及了，终于嚷了出来：“夏想，你是得了老年痴呆症还是怎么着，慢腾腾的，故意拖延时间对不对？”


    
衙内话一出口，夏想突然又收回了手机，顺势装进了口袋：“高总，不是我拖延时间，是手机没电了。”


    
“你！”衙内气得发疯，分分秒秒都是损失，都有可能造成无法弥补的后果，他忙拿出自己的手机，“用我的手机，真是麻烦，什么破手机，关键时候没电。”


    
委员长依然一言不发，静观夏想的表演。


    
衙内大步来到夏想面前，递上手机，夏想却没接，却看向了委员长：“委员长，我有一个请求？”


    
委员长沉默地点点头。


    
“今天的事情，是我和高总之间的小打小闹，您能不能不过问？”夏想很傻很天真。


    
委员长差点被夏想气笑，却强压怒火，并不正面回答夏想的问题，只是依然淡淡地说了一句：“闹归闹，见好就收。”


    
意思是，夏想必须收手！


    
夏想就只能接过了衙内的电话，刚拿过电话，还没有放在耳边，终于一个期待已久的声音响起了。


    
“小孩吃亏，大人出面，委员长，孩子长大了，应该放手让他们自己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语惊四座！


    
邱仁礼迈着坚定的步伐，从付家一步迈出，来到委员长的对面站定，不卑不亢地说道：“要我说，下一代的事情，随他们自己折腾，我们管不了他们一辈子，是不是？”


    
委员长的目光微微收缩。


    
侯康去心中大跳，怪不得邱仁礼进去之后，一直没有出来，原来一直在等到最后时刻为夏想撑腰！有的好看了，家族势力联合力挺夏想的话，委员长也会大感吃力，最后胜负如何，将是一次派系力量之间的直接碰撞！


    
委员长微愣片刻之后，说道：“话虽这么说，但毕竟年轻人容易失误，为了防止他们犯下严重的错误，必须要再扶他们一程。仁礼，我是管教宗高，你就不要操心了……”


    
言外之意就让邱仁礼少管闲事，他管教的是自己的儿子，夏想又不是邱仁礼什么人，邱仁礼跟着掺和什么？


    
“今天夏想是付家的客人，一直在帮付家迎宾，我来替他说几句好话，不算是多管闲事吧？”话音一落，让人期待已久的付先锋终于露面了。


    
之所以说让人期待已久，是因为毕竟是在付家出事，付家无人出面应对，确实说不过去。而付先锋又是好斗之人，一直躲在幕后也不是他的性格。


    
直到此时此刻付先锋终于显出真身之时，才让侯康去恍然大悟，再联想到邱仁礼也是在里面故意不出来的用意，他心中的思路愈加清晰，今日之事，是换届幕后斗争白热化的具体体现。


    
家族势力在国内政坛上虽然一直同进共退，在大事上向来是一个声音说话，但其实在许多事情上，还是存着在大大小小的分岐。今日，借付老爷子追悼会之际，有人故意向夏想发难，也是正面向家族势力挑战，有心看看家族势力是否会因为付老爷子的去世而打一个大大的缺口。


    
会不会还有大人物出现……


    
付先锋正面迎上委员长的目光：“委员长，以前我和夏想闹矛盾的时候，家父就替我压过夏想一次，当时我觉得挺解气，后来一想，太没出息了。记得我从七岁以后再和别人打架，从来不再告诉大人了，自己的事情要自己解决，夏想和宗高有什么矛盾，让他自己商量着来，不是更好？”


    
付先锋的话，有暗讽，有暗指，反正意思很明确，就是请委员长不要护短，不要介入夏想和衙内之间的冲突。


    
付先锋一出来，先前进去的以郑盛为首的一干省部级高官，也纷纷出来，站列两旁。有意思的，付先锋和邱仁礼、夏想站在一侧，郑盛、西省省长吴东方、高晋周、于繁然站在一侧，而京城市长王石飞、津城市长严荣正、燕市市长陆儒，则站在衙内一方的另一侧。


    
也就是说，夏想一侧，现在只有他和付先锋、邱仁礼，而高晋周和于繁然站得较远，拉开了一定的距离，郑盛和吴东方更不用说，远远地站在委员长的对面，和夏想一方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也和衙内一方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


    
形势很微妙，从各方站立的方位和相对保持的距离远近可以判断，小细节，大文章，大戏，隆重开场。


    
不过让人微感不解的是，高晋周和于繁然明明也是家族势力的一方，怎么不站在夏想的一侧，反而刻意保持了距离？


    
“先锋，今天是付老爷子的追悼会，你先忙你的事情，其他事情，就别操心了。”委员长也不卖付先锋的面子，直接就回绝了付先锋。


    
也证明了一点，今天委员长对夏想的怒气不小，是吃定了夏想。


    
当然，如果进一步解读的话，今天反对一系是想借夏想和衙内之间的冲突，力压家族势力一头，从而在家族势力之上打开一个缺口，向外界证明，随着付老爷子的去世，曾经团结一致的家族势力，不再如以前一样同进共退！


    
“委员长，我忙完了事情，今天还就想管管夏想的事情！”付先锋的口气突然就坚定了起来。


    
“我也得管管。”邱仁礼也再次表明了立场。


    
形势，形成了直接的对峙。


    
“你们都关心夏想，是好事，我也很关心他。今天的事情，我来评评理，也来管一管。”突然间，总理的声音在外围响起，声音不大，却如一记洪亮的钟声，直接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果然，总理也杀了一个回马枪！


    
随着总理的再次出场，家族势力、团系、反对一系和平民一系，前所未有地借夏想和衙内冲突的支点，狭路相逢！

第1853章 全面反击


    
对于今天的形势，夏想承认，也有估计不足之处。


    
其实在章国伟第一时间向他汇报情况时，他就意识到今天的事情会很麻烦，但没有想到麻烦到惊天动地的地步。


    
章国伟也并不知道对方全部的计划，只是知道一个大概，夏想也没有办法针对每一个细节都策划好应对之计，所以，他能一人支撑到现在，以他的年龄和级别，实属不易了。


    
当然，估计不足不要紧，只要他坚定立场，在邱仁礼和付先锋的联手力挺之下，也能最终过关，却没想到，总理也去而复返！


    
毫无疑问，总理所谓的评评理、管一管，必定是偏向委员长的立场！


    
夏想转身，看到总理既熟悉又陌生的温和的笑容，见总理迈着轻快地步伐来到委员长身旁，然后……就站在了委员长身侧，不再前进一步。


    
如果总理真是居中的立场，他会站在中间，和各方都保持同样的距离，现在却和委员长肩并肩站在一起，总理的立场，已经明白无误地用行动表明了！


    
“按说后生晚辈之间出点纠纷闹点矛盾，身为家长，确实该放放手，让年轻人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处理，也是好事。不过有时候事情要分轻重缓急，夏想，你来说说，你和宗高之间的矛盾大不大？”总理的声音和声细语，不偏不向，摆出主持公道的姿态。


    
既然总理要摆事实讲道理，夏想也得领情，也得借总理了解情况之际，用心拖延一下时间，就说：“总理，其实从一开始，我和宗高之间就没有多大的矛盾，只是中间产生了误会，导致矛盾越来越深，真要说起来，最早还从宗高想在燕市上马一个项目开始……”


    
衙内意识到了夏想的用意，是想小孩没娘说来话长来拖延时间，问题是，现在夏想在装模作样地摆事实讲道理的同时，背后却拿着刀子在一刀一刀地割他的肉。每一秒钟，他都要肉疼一次，再过上十几分钟半个小时，他就要没命了。


    
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的夏想，真是一个无孔不入的小人，处处会钻空子！衙内恨得咬牙切齿，不等夏想说完，就急急插话了：“总理，不要听夏想乱弹琴，他现在想拖延时间，好在背后坏我好事。赶紧让他住手才是大事，他就是想扯闲篇！”


    
情急之下，衙内的话就说得有点不太讲究。


    
总理脸上微微闪过一丝愠怒。


    
委员长注意到了衙内的话说得太急躁了，就悄然向衙内使了一个眼色。衙内也立刻会意，暗叫不好，他怎么能以命令的口气和总理说话？


    
不过话已经出口，想收回是不可能了，只好又赶紧圆场：“总理可要替我做主，夏想欺负我。”


    
总理淡淡地“哦”了一声，又看向了夏想：“夏想，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坐下来谈，不要一边拨刀拨枪，一边谈判，显得很没有诚意。”


    
都以为夏想还会继续拖延时间，随便扯上几句，毕竟刚才连委员长的面子也不给，难道还会给总理面子不成？不想让众人都大跌眼镜的是，总理话音刚落，夏想拿起电话就打了出去，下达了命令：“先停一停。”


    
怎么会？


    
众人都面面相觑，怦然而惊，夏想坚持了半天，和委员长也不惜正面对抗，怎么总理一句话他就妥协了，是太敬重总理给总理一个面子，还是另有原因？


    
侯康去却迅速想通了其中的环节，立刻大有深意地看了夏想一眼，心中暗想，夏想，真是一个政治高手——对，堂堂的中央政治局委员对一名省委副书记得出了政治高手的结论——在面对委员长和总理联合施压的情形之下，还能从容不迫地有分化和区别对待的手段，确实不简单。


    
换了别人，哪怕是担任多年省长省委书记的老官场，此时也未必如夏想镇静和从容，更不用提还有反击之策。


    
委员长的目光再次微微收缩，脸上的怒气隐现。夏想在他再三要求之下，推三阻四，甚至还由付先锋、邱仁礼一起出面和他抗衡，摆出的就是不肯退让的姿态，总理一开口，夏想就毫不犹豫地收了手，不是故意厚此薄彼让他难堪又是什么？


    
更何况，现在场中又是无数高官云集，夏想就是故意落他面子！


    
委员长投向夏想的目光，更加犀利和充满压迫之意。


    
总理也微微一惊，没想到夏想这么听话，心中闪过了数个念头，但最终只是说道：“对了，有话好好说，有事好商量，夏想同志还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好同志。”


    
难道事情就此不了了之了？谁都心里清楚一点，夏想在大面上给了总理面子，面子是相互的，总理也会顺水推舟，将事情化解，然后就是各退一步，鸣金收兵，至于夏想一转身是不是再打电话重开战端，就是另一场战争了，和眼前的事情已经无关了。


    
琢磨过来夏想的用意之后，不少人都暗中赞叹夏想的做法深得凡事要区别对待的三昧。


    
这么说，事情就此和平解决了？


    
“好了，事情就到此为止了，以后再有什么矛盾，坐下喝喝茶，好好淡一淡，年轻人，火气大一点正常，但不要非要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是不是？”总理继续劝和，“宗高，夏想已经住手了，你也表示一下。”


    
衙内本来就和夏想面对面站着，总理让他表示一下，他心里很不情愿，因为今天的事情闹得挺大，收效甚微，等于是瞎折腾一场，夏想最后好象被迫收手了，其实给的是总理的面子，他虽然胜了，却胜之不武，而且今天父亲的面子还没有找回来！


    
衙内一伸手：“我就表示一下……手机送你好了，当成一次纪念。”


    
夏想将手机还给衙内：“高总，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当面问个清楚……”


    
衙内也不勉强，接过手机：“说吧，我听着呢。”


    
“我们之间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来，握个手。”夏想主动伸出了手。


    
衙内犹豫一下，还是和夏想握了握手。


    
两人的手一碰即开，夏想随即用手一指范铮和高建远：“高总，那两个人……是你的朋友？”


    
不提其名，直接以两个人代替，熟悉夏想的人就知道，夏想要拿范铮和高建远开刀了。


    
“……”衙内莫名其妙心中一跳，夏想的话平淡无奇，并无威胁之意，听到他的耳中，却有一阵寒意，他竟然一时失语！


    
刚才夏想就想用范铮和高建远作为交换条件，他没同意，现在总理出面压得夏想退步了，夏想还想再拿下范铮和高建远，而且当着委员长和总理的面？借他一百胆子他都不敢！


    
衙内一下底气十足了：“是，是我的朋友！”又不以为然地看了夏想一眼，“怎么着，夏书记，你还想和我的朋友过不去？今天他们是我请来的，他们的安全，也得由我全权负责！”


    
衙内的话气势很足，等同于谁敢动了范铮和高建远，谁就动了他。之所以现在又气势凌人，还是因为现在有委员长和总理撑腰的缘故。


    
谅夏想也不敢怎样！


    
夏想……还真敢怎样了！


    
夏想忽然后退一步，露出了付先锋。


    
付先锋早就按捺不住了，夏想退后，他立刻向前一步，冷冷说道：“范睿恒，上次我就说过，你是付家不受欢迎的客人，现在我请你马上离开！”


    
要知道，范睿恒虽然退下，但仍然是省级待遇的离休高官，付先锋公然当着委员长和总理的面，直接下了逐客令，这个耳光打得是无比的响亮！


    
范睿恒脸色大变，恼怒异常：“付先锋，你……我好心好意前来吊唁付老爷子，你……不识抬举！”怒极之下，他就一时口不择言。


    
付先锋阴冷异常，压抑了半天的怒火终于完全迸发出来：“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吊唁我家老爷子？滚！”


    
此话一出，包括委员长和总理在内，所有人都脸色怫然大变。付先锋不留一点情面，当众羞辱范睿恒，其实是对衙内等人联合向夏想挑衅的另一种形式的全面反击。


    
父辱子羞，范铮暴怒了。


    
“付先锋，你不是个东西，你是混帐王八蛋！”范铮红了眼睛，就差冲上前去朝付先锋拼命了。


    
“拿下！”付先锋轻描淡写地一摆手，“付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地方，一些闲杂人等在付家门口聚众闹事，是不是觉得付家老爷子不在了，付家就好欺负了？”


    
其实人人对今天的事情，都有如此想法，但有想法也不能说出口，因为如此一说，就等于是间接指责委员长和总理联合欺负付家，推而广之，是向整个家族势力挑战——尽管事实本来如此，但人人心照不宣，只能闷在心里，却都没想到，付先锋敢当众叫破。


    
付家有一个副总理，一个省长，警卫力量也很强大，立刻就有人冲了出来，十分粗暴地将范睿恒推开，直接将范铮和高建远拿下！


    
委员长和总理对视一眼，正要联手叫停付先锋的举动，忽然，一阵嘈杂的脚步之声传来，一人高喊一声：“谁欺负付家，就是欺负吴家、梅家和邱家！”

第1854章 三连胜
	当前一人，正是吴家实际掌权人吴才洋！
	吴才洋身后，紧跟着两人，一是梅升平，一是邱绪峰。
	吴才洋、梅升平、邱绪峰，再加上付先锋和邱仁礼，家族势力的中坚力量全部聚齐。
	三人身后，还有数名省部级高官，宋朝度和曹永国，赫然在列！
	如果说以上组合还不足以让人震惊的话，在曹永国的身后，还有几人，一人是齐省省长李荣升，另一人则是燕省省长杜邦中。
	而在杜邦中的身后，还有一人，他年纪不大，顶多45岁，虽然排在最后，但能跻身省委书记和省长之间，也必定是省部级高官。
	国内45岁就是省部级高官者，寥寥无几，再加上他身份特殊，他紧紧跟随在家族势力的掌舵人吴才洋身后的举动，就颇为耐人寻味，是向外界一次无声的宣告和明确的暗示。
	不是别人，正是团中央第一书记水天。
	吴才洋人未到，声先至，气势先声夺人。随着他一步迈入场中，并且没有丝毫迟疑就站在夏想的一侧，而紧随其后的梅升平、邱绪峰，以及宋朝度、曹永国、李荣升和杜邦中，也是脚下不停，直接就加入了夏想一方的队伍。
	而落在最后的水天出现之后，虽然他刻意保持了低调，却依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是因为水天级别多高权势多大，而是因为他作为团系的代表人物之一，他的立场，代表的就是总书记的立场。
	水天的脚步虽然慢，却并未停留，直接越过中线，施施然站在了曹永国的身后。
	委员长和总理再次对视一眼，眼中流露出惊骇之色。
	随着吴才洋加入了夏想的一方，刚才一直居中站立的高晋周和于繁然，也悄然移动了脚步，加入了夏想的队列。而水天的站队，也带动了郑盛和西省省长不经意间向夏想一方，靠拢了几分。
	场中的形势随着吴才洋的一步迈入，顿时为之大变！
	之前，付家虽然是主场作战，但毕竟付老爷子已经作古，气势大减，再加上有委员长和总理两位巨头坐镇，是以付家一方以夏想为首的阵营，不但在人数上不占优势，在气势上，也被对方压得无法抬头。
	再加上高晋周、于繁然没有加入战团，郑盛袖手旁观，夏想一方，在付先锋喝令范睿恒滚蛋并且下令拿下范铮和高建远之前，一直处于下风。
	但现在，吴才洋只一现身，再有梅升平的同时出现，又有团系水天的同行，如此一来，夏想一方不但在人数上大占上风，而且气势大涨，最关键的是，水天的加入，意味着在家族势力同舟共济联手抗衡反对一系和平民一系的较量之中，总书记表明了坚定的立场！
	对抗，上升到了最高层次！
	吴才洋先声夺人的一句宣告，确实威力无比，就连委员长和总理身为巨头之一，也是一时失语，半天没有回应一句。
	吴才洋之威，已然隐隐直逼几大巨头。也是，再有不到十个月，吴才洋将会晋身为巨头之一，而现今的巨头即将退下，此消彼长，吴才洋又是携整个家族势力之威，其势头锐不可挡。
	但……委员长却不会就此收手，付先锋不但骂了范睿恒，还抓了范铮和高建远，等同于先前的努力全部白费了，敢情刚才夏想很大方地让了一步，不是退让，是故意示敌以弱。
	总理脸色也很不好看，今天眼见就要大获全胜了，不想半路上杀出了吴才洋，结果就让大好局面毁于一旦。
	“才洋，你刚来，不了解情况，不要先下结论，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委员长对吴才洋说话十分客气，和逼迫夏想之时截然不同。
	“委员长说得对，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不过，有些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调查，就能看得明明白白。”吴才洋表面上客气，实际上没有一分退让，“范睿恒纠集范铮、高建远几人，在付老爷子尸骨未寒之时，公然来付家闹事，不是欺负付家又是什么？我来之前，吴家、梅家和邱家三个老爷子说了，付老爷子人虽然走了，但付家还是我们的一员，还有三位老人家护着付家，不能让付家被一些不长眼的人欺负了。我奉了三位老爷子之命，就是准备来处理几个不长眼的人！”
	直接抬出了三位老爷子，吴才洋此举，显然是不会后退半分了。
	吴才洋当年和吴老爷子闹僵的时候，一人独自在西北偏远的省份为官十余年，别看近年来在京城担任要职，性子似乎磨平了许多，实际上，骨子里的强悍和好斗仍在，和付先锋的阴冷有所不同的是，吴才洋经历过大西北风沙的磨砂，他的性格坚韧不拔，而且还信邪不服输。
	“范睿恒退就退了，不好好颐养天年，还来付家丢人现眼，付老爷子在天之灵，也要骂你祖宗！”吴才洋继续说道，盛气凌人，“又没人邀请你来，你来了就好好向付老爷子鞠几个躬，也没人说你什么，你偏偏要和范铮、高建远一起胡闹，老百姓都知道死者为大，你好歹也执政一方，怎么连点人情世故都不懂？我会向中央建议，撤消你的正省级待遇！”
	范睿恒在儿子被抓之后，再次听到出自中组部部长之口的处理意见，差点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代价太……惨痛了！
	范睿恒说不出话来，因为吴才洋的话字字在理，他只能求助的目光悄然看向了委员长。
	只能悄然看，不能太明显，否则就等于公开承认了他今天的主动挑事和委员长有摆脱不了的干系。
	委员长双手背在身后，谁也看不见的是，他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表情虽然依然镇静，实际上内心已然大乱。
	什么时候，夏想已经拥有了如此惊人的影响力？委员人的目光从夏想身边每一个人的身上扫过，心中激荡起滔天的巨浪，不经意间，夏想竟然已经长成了如此繁茂的一棵参天大树！
	家族势力空前一致的联手，也全因夏想成为核心人物的缘故。
	再深入一想，更是怵然而惊，宋朝度、陈风、曹永国、邱绪峰、于繁然，再加上杜邦中，全部出自燕省，再算上夏想的话，在国内政坛上将是一支不容忽视的力量，怪不得早有人对他说过，燕省帮将会成为大患。
	今天的形势让他更明白了一点，燕省帮是否成为一支力量还未可知，但夏想，绝对会成为大患！
	委员长本想开口替范睿恒说上几句，一抬头却看到夏想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了总理，他心中一跳，立刻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吴才洋身为中组部部长，向中央提议撤消范睿恒的正省级待遇，是分内之事。在此事上，总理也有一定的发言权，却不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总理没有开口之前，他就替范睿恒求情的话，等于是插手了总理的分内事。
	但不表态又实在说不过去，付先锋抓范铮，吴才洋灭范睿恒，配合得天衣无缝，等于是家族势力又反败为胜了……
	正犹豫不定时，总理终于发话了：“才洋，你太激动了，今天谁也没有欺负付家的意思，睿恒也是一片好心前来吊唁，再者今天毕竟是付老的追悼会，凡事不宜过激。看在付老的面子上，听我一言，范睿恒的事情，先不要武断就得出结论。”
	说完，又转向了付先锋：“先锋，你也消消气，先放了人，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在付老的追悼会上抓人。”
	总理的温柔一刀确实厉害，难题，就踢到了吴才洋和付先锋脚下。
	吴才洋不说话，看向了付先锋。付先锋微一沉吟，点头说道：“范睿恒的事情，吴部长请三思。”又转向范睿恒，“请马上离开付家！”
	付先锋不是好相与之辈，开口向吴才洋求情，算是给足了面子，范睿恒现在被付先锋喝令滚蛋，不但要乖乖地滚蛋，还得感谢付先锋。
	范睿恒平生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却只能打碎牙齿和着血往肚子里咽，一咬牙，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比起上一次在寒风上萧瑟的背影，这一次他的背影更落魄更黯然，让衙内一方的几人看得眼里，恨在心中。
	范睿恒的饮恨离去，是为第一败。
	“人……不能放！”范睿恒在吴才洋和付先锋的联手挤兑之下，黯然滚蛋之后，付先锋却大声而响亮地拒绝了总理的提议，“不是不听总理的话，而是范铮和高建远，正是按照总理的指示精神才拿下的，因为他们……”
	“因为他们向省委副书记寄恐吓信！”夏想朗声说道，“上次总理亲自吩咐要指令国安部门严查此事，正好邱书记通过国安部门查实了范铮和高建远向我寄送恐吓信的事实，现在证实确凿，请总理指示。”
	委员长不敢相信地看向了范铮和高建远。
	范铮和高建远终于低下了愚蠢的头颅，没错，是愚蠢，他们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原以为夏想不会查到他们的所作所为，却忘了国安部门是邱家传统的势力范围！
	总理被夏想将了一军，是为第二败。
	还有第三败。
	夏想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委员长和总理到里面一叙，吴、梅、邱三位老爷子已经恭候多时了。”
	什么？三位老爷子一直藏身付家家中，委员长和总理相视一眼，一齐大惊。

第1855章 从未有过的支点人物


    
许多年后，有名默默无闻的史学家因为研究付老爷子的生平而突然之间名声大噪，不是他研究出了付老爷子的什么奇闻轶事，也不是将付老爷子给夏想送烤鸭的故事写得生动有趣如同小说，更不是因为他发现了付家的什么秘辛。


    
而是因为他对付老爷子一生盖棺定论的一句名言——付老爷子一生虽然胜多败少，但未尝大获全胜一次，在其死后为其召开的追悼会上，一死而动天下，引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奠定了长远的政治格局，死后还能得享如此荣耀，付老爷子死得其所矣！


    
其实按照他对付老爷子的评价，也没有太出彩之处，并不该出名才对，但他对付老爷子的定论，却为研究夏想历史的史学家所反对，认为付老爷子之死，死得平平淡淡，之所以惊动天下，全是夏想之功，根本不关付老爷子什么事情。因为自始至终，付老爷子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废话，死人当然不能说话了。


    
但在史学家的争论之中，废话也能引发出一篇长篇大论。最后两方论战的结果自然是夏想的史学家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但付老爷子的史学家也因此而出名，算是收获了意外的成功。


    
说到底，其实还是因为夏想妙计安天下，才让一些人赔了儿子又丢人。


    
许多人并不理解夏想为什么任由高建远和范铮之流闹腾，其实以他的权势，完全可以一个电话就让高建远重回监狱，也可以理也不理范铮的质疑，让付先锋出面，一句话就让范铮滚蛋了事。


    
但夏想偏偏就是耐了性子和范铮对峙。


    
历史学家都是事后诸葛，聪明人走一步看三步，在场的不少人在看到委员长出现的一刻时，就意识到夏想可能在设局，而且还有可能是一个大局。


    
再到总理现身之后，不少人就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从先前付先锋一直藏身不出，等到委员长和总理出现之后，重量级人物纷纷及时出现就可以看出，夏想舌战群魔，让范铮和高建远一时猖狂，是为了让他们得意忘形，好将他们高高地摔下。


    
而且借他们之力来拉衙内下水，只有衙内深陷其中的时候，才能钓出大鱼。


    
夏想一时的隐忍，是为了借势打力，是为了让今日之事，一决胜负，并且奠定今后相当长远的格局！


    
归根结底，今天衙内敢上门挑衅，范睿恒为老不尊，又有范铮和高建远在一旁叫嚣，夏想就明白，在向他开炮的同时，还有向付家、吴家、梅家和邱家四家同时开炮的寓意。


    
是反对一系和平民一系的一次空前的联手行动，如果家族势力不联合起来，被一举打败的话，不但让家族势力在国内一极之中士气大降，甚至还会影响到家族势力在换届之时的政治局的席位！


    
再深思的话，说不定还会对吴才洋的入常造成巨大的冲击！


    
其心高深，其计深远，绝对不可掉以轻心。


    
而吴才洋一出面，就气势十足，在委员长和总理面前，毫不退让，也证明了一点，吴才洋也意识到了此事的深远影响，狭路相逢，勇者胜，不拿出大无畏的精神，会让别人小瞧了自己，甚至小瞧了整个家族势力。


    
反对一系和平民一系想借机拆分家族势力的企图，在夏想的巧手拨弄之下，最终功败垂成！


    
其实夏想之所以不惜将事情闹大，还有更深一层的用意在内……就是要借机观察团系的立场。


    
团系虽然在国内政局中成为一极，而且人脉宽广，但实际上团系比较松散，且求稳之心过切，有时面对反对一系和平民一系的攻势，会采取避让或是和解的对策。


    
夏想并非怀疑总书记的为人，只是想知道在换届前夕，如果有事发生，总书记是为了求稳而牺牲一切，还是也会悍然出手，为了维护自身利益而不惜强硬回应？


    
最重点的一点，夏想是想知道总书记如何看待团系和家族势力目前的同盟关系。他也清楚，总书记对他很是器重，但并不肯定如果家族势力在面临反对一系和平民一系的联手倾扎时，总书记是会袖手旁观，还是会鲜明地表明立场？


    
在郑盛一开始站在居中的位置之时，夏想心中一沉，直到水天的出现，并且没有一丝犹豫就选择了队伍时，他才又长舒了一口气，心里知道，一直躲在付家没有露面的古秋实，在请示了总书记之后，终于做出了同舟共济的选择。


    
由此，小事情大文章，国内格局基本由今日奠定了两两联合的两极对立之势！


    
基本上今日局势，虽然面临着委员长和总理两大巨头的威压，实际上节奏一直掌握在夏想手中，虽然中间偶有偏差和不可预料的事情发生，但基本上符合夏想的预期。


    
谁能想到，一个副省级官员的支点，成功地撼动国内政局的四大派系，夏想，是为国内政局之中从未有过的关键的支点人物，当欣慰矣！


    
不过，夏想也没有盲目欣慰，因为他并不清楚侯康去一直站在自己一方，却一直没有一句表态，就如一头老虎在侧，却不清楚是助威还是伺机捕食，不免让人心中没底。


    
侯康去身为传统家族势力的代表人物之一，和新兴家族势力之间有部分相同的政治诉求，但实质上并没有过紧密握手的合作。


    
……


    
等委员长和总理的身影迈入付家大门，消失不见之后，现场留下的人群也各自散去，该吊唁的吊唁，该回去的回去，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再留下来也没有好戏可看了。


    
范睿恒黯然收场，相信被撤消待遇只是时间问题，因为吴才洋敢当众发话，就证明已经掌控了足够的可以整治范睿恒的材料。


    
范铮和高建远先是被付家的警卫拿下——委员长和总理都在，付家就敢直接抓人，不能就说无视了委员长和总理的权威，但肯定是落了委员长和总理的面子——随后又被转移到了国安部门，等待范铮的，将是没完没了的审讯和拷问，等待高建远的，除了拷问之外，估计就是永远没有出头之日的牢狱之灾！


    
范铮被付家拿下之后，在范睿恒黯然离场之时，就已经失控了，随后委员长和总理被三位老爷子礼请进了付家，衙内见势头不妙，和吴公子一起悄然溜走，范铮终于知道害怕了，他现在成了牺牲品。


    
再看夏想一副胜利的姿态，范铮在屈辱和盛怒之下，破口大骂：“夏想，你不得好……”话说一半，被警卫一个提膝正中面门，顿时牙齿掉了五颗，满脸是血，只能“唔唔”乱叫，再也说不出一句人话了。


    
范铮还以为衙内会救他出去，却不知道，几天后，他就被社科院开除了党籍和公职，俗称双开，又几天后，因为恐吓国家高级领导干部和聚众闹事罪名成立，被判入狱三年。


    
而范睿恒也被吴才洋直接降为正厅级待遇——比当年的高成松连降三级还强上半分，至少他才连降两级——在降级和儿子入狱的两重打击之下，他一病不起。


    
见范铮被当众暴打，高建远大喊：“打人了……”试图引起众人的注意再制造事端，不料所有的省部级高官，却对他的洪亮的声音充耳不闻，甚至连有人看他一眼都没有。


    
高建远也为他的大喊大叫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付家警卫化掌为刀，直接在他的脖子之间一砍，高建远就感觉如同上吊一样难受，想喊，喊不出，喉咙之中就如一团火在燃烧，剧痛难忍！


    
但再难忍也得忍受，因为无人同情。


    
高建远的下场比范铮更惨，再次入狱之后，天天被人欺负。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无意，他被安排在当年在高成松当政时很不得志的一个监狱长的监狱之中，结果，高建远同志将会在痛不欲生中度过漫长的余生……


    
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夏想已经手下留情了，因为要是让付先锋出手，高建远直接就人间蒸发了。


    
自始至终，国华瑞没有出头不奇怪，因为国华瑞本来就被夏想打怕了，但吴公子却一直没有露头，甚至在委员长和总理现身之后，也没有借机发作，就有点让人不好理解了，以吴公子疯狗乱咬人的性格，如此大好良机不加以利用，不是他的作风。


    
人群渐次散去，夏想抬头一看，吴公子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今日之事，夏想威名远扬，以致于在多年之后，还一直有人津津乐道今日的场景，以亲身在场而自豪，不过此时，夏想却只想进去喝一杯热茶。


    
一抬头，却见宋朝度缓步向他走来。


    
不等宋朝度走近夏想，突然，侯康去平空杀出，拦住了宋朝度的去路，伸出了右手：“宋书记请留步，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聊聊。”


    
宋朝度只能留步，和夏想只是交流了一个眼神，就随侯康去到一边说话了。


    
夏想凝视侯康去的背影，微微沉思片刻，转身随付先锋进去。


    
“要不要直接人道了范铮和高建远？”付先锋的脸上闪过阴冷之色，今天的事情，让他异常愤怒。


    
夏想摇头：“有时候死很容易，活着却艰难。”


    
付先锋又问：“衙内怎么办？就这么放过他了？”


    
夏想自得地一笑：“我什么时候放过他了？刚才的电话，只是虚晃一枪罢了！”

第1856章 计成


    
其实吴、梅、邱三位老爷子，一早就来到了付家。


    
作为付老爷子多年的朋友，付老爷子的去世对三位老人家来说，也是一件十分痛心的事情，早早前来，不再顾及什么礼节和官场排序，特意来送付老爷子一程，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来了之后，却被夏想安排在了里面，让他们先安心喝茶，说是可能有好戏上场。


    
吴老爷子对夏想的安排自无异议，还征询梅、邱两位老爷子的意见：“怎么样，听不听小夏的安排？”


    
梅老爷子微一点头：“夏想是个靠得住的年轻人，我们几个老头子，就得当他的坚强后盾。”


    
邱老爷子也表示赞成：“是该让年轻人主事的时候了，好，今天就看看夏想能替我们安排一场什么样的好戏。”


    
三位老爷子一生纵横官场，打下了家族势力的一片江山，现今围着火炉喝茶，俨然是不问世事的世外高人姿态，放手让年轻人去冲锋在前，也是几位老爷子难得的齐心协力之时。


    
要说让三人共同信任一人，几十年间从未有过，再是合作，也有互相提防之心，但今天，夏想终于改变了三位老爷子几十年来在信任对方的背后又时刻提防对方的心思，现在坦荡地坐在一起，不必计较利益得失，不必防范对方的算计，若非是付老爷子的去世，几人的心情是相当的好。


    
不过付老爷子虽然先走了一步，几人也看开了许多，早就到了知天命的年龄，坦然地接受了现实。


    
能坦然接受付老爷子死亡的现实，却不好接受外面无数宵小围攻夏想的现实。外面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几位老爷子的耳中，范铮的狂妄，高建远的不知天高地厚，范睿恒的为老不尊，以及衙内的阴险狡诈，让吴老爷子也不免震怒。


    
也让邱老爷子异常愤怒，就连平常喜怒不形于色的梅老爷子，也是微露怒色。


    
从来没有三位老爷子同时为一个人勃然一怒的时候，更没有三人同时为一个人操心的情况出现，夏想，历经艰辛和无数年的努力，再加上他淡然的性格和没有私利的为人处世之道，终让一生阅人无数老谋深算的三位老爷子，对他真心认可。


    
实属来之不易。


    
不过几位老爷子气归气，却也清楚夏想和范铮、高建远之流虚以委蛇必有深意，就耐心旁听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在委员长露面之后，吴老爷子甚至还提议，让梅老爷子和邱老爷子猜测一下夏想今日到底安排了一出什么样的大戏。


    
邱老爷子猜到了五分：“老付一走，四个老头子三缺一不成席，几个不成气候的小虾米来借向夏想挑战来试水来了，想知道我们几个老不死的是不是会拉付家一把。要是我们不拉，把我的话放这儿，几个月后，付家就会被打得七零八落。”


    
梅老爷子猜到了七分：“夏想是想借力打力，是想让一些人明白，四家只要有他在，就不会散，就会团结一心。也真难为了他，为了我们几个老头子在外面承受枪林弹雨，真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我就想，在我和他现在这么大的时候，面对委员长，别说应答如流，估计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吴老爷子猜到了八分：“出来一条大鱼，估计还有一条大鱼，夏想今天的戏，演得挺足。老邱，老梅，我以前一直以为看透了夏想，今天才发现，这小家伙越来越高深莫测了。”


    
在外面指挥若定、掌控节奏的夏想，好歹也是堂堂的省委副书记，在吴老爷子口中却成了小家伙，估计就是夏想听了也只能摇头一笑。


    
不过以他的辈分和级别，在吴老爷子面前还真的只能算是小家伙。


    
吴老爷子果然目光如炬，他话音刚落，总理就现身了，也让邱老爷子和梅老爷子暗暗赞叹到底还是吴老爷子目光深远。


    
在外面的众人谁也没有想到，在外面闹得天翻地覆的幕后，有三位国内举足轻重的老人家躲在一处僻静之处，品茶，指点江山，或者更确切地讲，垂帘听政！


    
三位老爷子虽然看不见外面的场景，但声声入耳之下，就事事如在眼前。几人听到夏想逐渐掌握了主动权，并且一点点占了上风，就互相碰杯致意。


    
邱老爷子此时已经全然看清了局势，愈加对夏想深不可测的布局大加叹服：“绪峰不如夏想，仁礼也不如夏想，老吴，你有福了，吴家有夏想之助，最少保你三代富贵。”


    
吴老爷子呵呵一笑：“夏想不是吴家的夏想，是吴家、梅家和付家的夏想。”


    
邱老爷子也听说了三家都拱手礼请夏想为三家的座上宾之事，他一直犹豫邱家是否也要效仿，但和三家不同的是，邱家有邱仁礼和邱绪峰，士气正旺，怎能让夏想介入邱家事务？


    
但如此一来，又等于邱家自己关上了和夏想携手共进的大门，以他对夏想的认知和观察，夏想为人坦荡，就算插手邱家事务，也会公私分明，不会贪图谋邱家的权势。


    
也是，夏想和吴家关系如此密切，近十年来，夏想何曾染指过吴家的家事？又何曾贪图过吴家的权势？没有，全部没有。夏想的人品，经过了近十年岁月风霜的考验，绝对是一等一的坚挺。


    
邱老爷子感慨一声：“以后，再有大事的时候，几家需要一个人出面代表的话，夏想就是当仁不让的唯一一人。”


    
邱老爷子此话一说，等同于一直对夏想成为四大家族核心人物没有明确表态的邱家，也正式认可了夏想，此刻起，夏想真正成为四大家族公认的核心人物，无数荣耀和光环集于一身，夏想以36岁年龄、仅仅副省级的级别，成功地一跃而成为国内举足轻重的家族势力一极的实际引领者。


    
虽然只是引领者，是名义上的核心人物，并非真正的可以一言而定的领导者，但实际上或许家族势力真正的大一统，也并非只是梦想。


    
“今天的局，是我一生之辈见过的最精彩的一局。”梅老爷子听到最后，差点拍案叫好。


    
邱老爷也是连连点头：“果然，果然，小家伙算计得丝丝入扣，多少人都被他算计进去了，说实话，我们三个老头子其实也是被他当了道具，哈哈。”


    
“道具？”吴老爷子连连摇头，“老邱，你对夏想的了解还欠了点火候，以我对他的了解，今天的事情不把我们三个老家伙算计进去，他不会收手。如果我们今天只当道具，是不是太屈才了？”


    
梅老爷子也想到了什么：“今天夏想应该还会有一个隐藏的目的，就是总书记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吴老爷子一口将茶喝完，神秘地一笑：“夏想的手段呀……早就算到了这一点，总书记那边很快就会有动静了，要不，刚才进来的时候，你们没注意到古秋实在另外一个房间喝茶？”


    
几人都听到了吴才洋的到来，却不知道吴才洋的身后还有水天，所以对总书记的立场，现在还不得而知。


    
吴老爷子话音刚落，就传来了敲门声。


    
“吴老、梅老、邱老，我是古秋实。”


    
吴老爷子和梅老爷子、邱老爷子相视一笑，言外之意就是，怎么样，动静来了。


    
……


    
在古秋实和三位老爷子交流了几分钟之后，古秋实悄然退出了房间，又几分钟后，委员长和总理一前一后进了三位老爷子的房间。


    
在夏想面前高高在上的委员长，在三位老爷子面前，微微弯下了腰。


    
而总理更是表现出了十足的敬意，脸上流露出亲切的笑容。


    
就在委员长和总理迈入三位老爷子房间的同时，和吴公子一起已经驱车离开了付家的衙内，接到了一个要命的电话！


    
接完电话之后，衙内一脸死灰！


    
就在刚才，他旗下的一家上市公司，被人通过联系股东和购买流通股等方式，成功地取得了控股权，就是说，衙内的公司将会改选董事会，衙内痛失公司的控制权！


    
就是说，刚刚夏想给了总理面子叫停了对他的公司的围剿只是虚晃一枪，实际上，背后的痛下杀手一刻也没有停止。


    
夏想……阴险小人！衙内只来得及诅咒了夏想一句，就又收到了另一个令人痛心疾首的消息——在和肖佳的经济战争之后，遗留的一些悬而未决的难题又死灰复燃，大有反扑之势，而且来势之猛，有同归于尽的势头。


    
衙内牙疼加肉疼，夏想是想玩命了？


    
本来在和肖佳的对峙之中，他已经处在劣势，对方一直引而不发，他以为事情会不了了之，毕竟他是有大有来头的人。


    
一直久拖不决的遗留问题，就在和夏想交手大败之后不到半个小时就全面卷土重来，如果说和夏想没有关系，傻子都不会相信。


    
但现在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如果让夏想两处都得手的话，他的损失将会超过1亿。1亿的损失对他而言不是很多，但损失事小，丢了面子事大。


    
还有一点让衙内心惊胆战的是，以前夏想还藏身幕后，现在经他一闹，夏想反而明目张胆地和他真刀真枪干上了，问题是，夏想到底想要玩多大的筹码？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夏想彻底玩完。”沉默了大半天的吴公子终于阴冷地开口了。

第1857章 下一局


    
衙内今天损兵折将，几个马前卒全部成了牺牲品，在付先锋雷霆一怒并且出动警卫拿下范铮和高建远之时，他就知道，在他的马前卒名单上已经可以划去范铮和高建远的名字了。


    
马前卒的作用到成为炮灰为止。


    
国华瑞今天没有出什么力，一直躲在背后，连一句话都没敢说，衙内不怪他，国华瑞脾气不够冲，又被夏想打怕了，当缩头乌龟也可以理解。


    
只是让他不理解的是吴公子。


    
明明说好今天吴公子也要出马的，哪怕就是耍无耻和流氓，冲上去当众打夏想一个耳光，也让夏想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人现眼。虽然手法很下作，但对于吴公子来说却是常事，所谓癞皮狗疯狗，听话咬人的才是好狗。


    
尽管说来，以衙内的身份，可不敢将吴公子当成一条狗一样使唤，在他眼中，吴公子远比范铮和高建远的分量重。真要说心里话的话，在他认为，范睿恒是老狗，范铮和高建远才是癞皮狗和疯狗。


    
范铮和高建远如果知道了衙内的真实想法，一定会很悲哀，但也只能接受残酷的现实，因为他们比吴公子有水平有文化多了，但他们却没有一个好爹。


    
或者说，他们也不是没有好爹，而是好爹都已经成为了过去式，就不可避免地走向了炮灰的命运。


    
衙内之所以敢鼓动吴公子当众去打夏想耳光，就是因为吴晓阳作为军中大佬，手握重兵，而且在军委之中人脉极广，夏想没有办法也不敢拿吴公子如何！


    
不想，吴公子今天一反常态，老实得好象他是一个好孩子，自始至终别说发疯冲上去和夏想拼命了，连一句脏话都没说。


    
衙内以为吴公子见势头不妙退缩了，在吴公子话一出口之后，他一颗心才落到了实处。现阶段，如果他再失去吴公子这样一个同盟，他在和夏想的对抗之中，就几乎毫无胜算了。


    
“吴公子有什么办法能灭了夏想？”衙内耐着性子问道，尽管他并不认为以吴公子的智商会有什么锦囊妙计。


    
吴公子狞笑一声：“夏想不是说肖佳不是他的女人，那我就去绑了肖佳，玩她三天三夜，看夏想是不是气得发疯。”


    
果然是狗屁计划，衙内心中暗骂一句，不过又一想，夏想和肖佳现在联手侵吞他的财产，连他都恨不得对肖佳先奸后杀，吴公子既然愿意出手，就让他去好了。


    
不过衙内还是小心地提醒了一句：“小心点，京城可是天子脚下，再说还有老古头在，别落他手里。”


    
“你就请好吧。”吴公子胸有成竹地说道，“我都算计好了，保证一举得手，而且谁也查不到我的身上。”


    
……


    
委员长和总理在和三位老爷子谈了半个小时之后，脸色平静如水地走出了房间，三位老爷子一直送到了门口。


    
具体谈了什么，外人无从得知。不过从委员长和总理的脸色上判断，恐怕不是一次愉快的谈话。


    
而侯康去在寒风中等候了宋朝度近两个小时，却将宋朝度拉到一边，只说了两分钟的话。具体谈到了什么，也是无人知晓，但从侯康去轻松的表情和宋朝度淡然的姿态来看，应该是一次还算顺利的对话。


    
夏想也和几人座谈了十几分钟，与会者除他之外，还有古秋实、郑盛和水天。


    
以夏想现在家族势力引领者的身份，他和古秋实、郑盛以及水天之间的对话，相当于是一次家族势力和团系之间的正式会谈！


    
此时在付家，有三位德高望重的老爷子坐镇，有委员长和总理莅临，有夏想和团系几员主力干将会谈，相当于召开了一次最高级别的四方会议，等同于除了总书记没有亲临之外，基本上各派系掌权者全部到齐。


    
盛况空前。


    
付老爷子泉下有知，当含笑了，他一生之中一直想促成一次盛举而不可得，不成想，才死没几天，就在夏想的借势借力之下，让付家暂时成为国内的政治中心！


    
毫不夸张地说，付老爷子的追悼会演变成一场国内的政治盛会，是许多人都始料不及的变故，但从另一角度来说，付家在此次事件之中，不但没有被打压下去，反而声威大涨。


    
“夏想，今天的事情过后，你觉得还有希望让叶天南去岭南吗？”古秋实并未亲眼目睹刚才发生的正面冲突，深感遗憾，但他职责在身，不能露面，也只如此了，现在没有外人在场，郑盛和水天都是团系的中坚力量，不必设防，就说到深层次的问题，“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总理更不会同意了，退一步讲，总理就算同意让叶天南到岭南被你摆布，委员长也会否决这项任命。”


    
郑盛和水天在古秋实面前，比夏想面对古秋实时还拘谨几分，或许是在团系内部也分排序。


    
夏想也很清楚今天的事情闹得很大，而他提议让叶天南前往岭南，自然大有用意，总理不会看不出来，况且岭南再是大省，一个统战部长之位可远比不上齐省的常务副省长的宝座。在正常情况下，任谁也不会不要常务副省长而去担任统战部长，况且，又是在他的领导之下。


    
如果说没有今天的一次对抗的话，夏想暗中运作并且积极推动，或许总理还不会过于敏感叶天南的去向，以叶天南免职一年多的现状来看，复起的时候，先从统战部长做起也没有什么。但今日之事相当于许多矛盾摆到了明面之上，而且他还当众将了总理一军，让总理在对待范铮和高建远被拿下的事情上无话可说，总理必定恼怒。


    
同时也势必会引发总理更深的担忧，担心他会借摆布叶天南之机来向平民一系开刀，所以总理甚至有可能即使不重新启用叶天南，也不会否决叶天南的岭南之行。


    
现阶段，任何事件都不是孤立的事件。


    
古秋实有此一问，也是基于双方在此次事件之中的合作还算令人满意，奠定了互信的基础。


    
夏想却十分笃定地答道：“古书记言之有理，事情确实比以前复杂了。不过……”他笑了一笑，看向了郑盛，“有了郑书记之助，想让叶天南去哪里，他就得去哪里。”


    
郑盛正在喝茶，差点被夏想的话呛了一下，忙放下茶杯：“夏书记何出此言？叶天南离开湘省很久了，我对他的前途是没有一点影响力了。”


    
水天话不多，自进来之后，就一直静坐一旁，一言不发地听三人会谈，似乎他在与会者之中最谦下最没有发言权一样。其实相比之下，他比夏想的级别高，资格老，一出团中央，最少也是省长之位，甚至有可能一步到位担任省委书记。


    
但水平也并非完全故意谦下，也确实在古秋实和郑盛面前，他要资历尚浅，就是在夏想面前，他也自叹不如，必须谦让几分。


    
以前水天对夏想是只闻其名，不知其实，今日之事让他终于相信，有些人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而有些人则名符其实，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夏想当为后者。


    
在夏想点出郑盛可以决定叶天南的去向时，水天一下想通了其中的环节，含蓄地笑了。


    
郑盛其实刚才只不过猝不及防被夏想点明，没有细想，等他话一出口又想通了什么，不由又摇头笑了：“夏书记，真有你的，是不是今天凡是来付家的人，都被你算计了一个遍。”


    
夏想忙谦虚几句：“哪里，哪里，郑书记太高抬我了。再说我只是请各位领导当见证人，指导并支持我的工作……”


    
“呵呵。”古秋实也笑了，“不过你以后在岭南，更要小心一点了，恐怕岭南的春天会刮大风。要注意不要引发群体事件，群体事件一闹大，就容易上升成政治事件。以前，你一直躲在后面，风吹日晒都轮不到你，现在你走到台前了，就要直接面对风吹雨打了。”


    
“岭南容易有热带风暴，你可是旱鸭子，小心别掉水里。”郑盛也叮嘱了一句。


    
“谢谢两位领导的关心，我记下了。”夏想点头说道，“善泳者溺于水，玩火者必自焚，我胆小，不下水也不玩火。”


    
古秋实和郑盛相视一笑，水天暗暗点头。


    
……


    
再喧嚣再盛大的日子，也有落幕的时候，夜色降临时，付家已经人去宅空，盛况不再。委员长和总理离去的时候，付伯举出面送行。而三位老爷子临走的时候，悄然而行，并无人送行。


    
等夏想送走了古秋实等人，已经是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时分。


    
付先先悄然将夏想拉到了一边，咬着嘴唇：“你……今晚别走了，行不行？留下来陪陪我。”


    
温柔似水，柔情如蜜，是个男人都无法拒绝的美人情义。


    
只不过，夏想还非走不可。


    
“先先，过段时间你到羊城找我，我再陪你散心。但今天晚上，我必须去找古玉。”


    
付先先顿时眼泪打转：“你……”


    
“你想岔了，我是让古玉接上肖佳，因为再晚一步，肖佳说不定会有危险！”

第1858章 突发


    
哦呢陈和元明亮一直在京城。


    
本来过年的时候，元明亮要回南方老家和家人团聚，听说夏想今年也在京城过年，他就匆匆在家中待了一天，就又急急返回了京城。


    
金银茉莉也从国外回来，守在哦呢陈身边，家人团聚。


    
杨威就盛情邀请哦呢陈和元明亮到他家中做客，众人聚在一起，倒也热闹非凡。再有肖佳、丛枫儿和许冠华，加在一起十几个人，也是难得的盛会。


    
杨威虽然不是燕省人，但也是在燕省得以和夏想相识，说到底，众人能够相识并且成为朋友，全因夏想之故，又因为都是在燕省和夏想相识，再加上肖佳、丛枫儿和哦呢陈都是燕省人，肖佳就提议成立燕省商盟。


    
众人一致同意，推举肖佳为商盟的会长，哦呢陈为副会长。


    
哦呢陈近年来从肖佳手中接手了不少生意，前些年肖佳从他手中抢过的部分生意，正在以股份转让的形式，逐渐返回到他的手中，也让他感念肖佳的为人坦荡大方，就更加尽心尽力为了共同的利益而奋进。


    
哦呢陈早先本是保外就医，但后来在各方运作之下，得以顺利刑满，现在他已经是自由身了。


    
欢聚一堂之时，哦呢陈就传达了夏想的指示精神：“夏书记让我们随时待命，可能还有一场战争要打。”


    
“你们冲，我殿后。”哦呢陈话刚说完，许冠华就大手一挥地表明了态度。


    
丛枫儿脚下一踩许冠华的脚：“说什么呢你？怂包！”


    
许冠华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夫人息怒，我说反了，应该是我冲锋，你们殿后。”


    
丛枫儿还是不饶他：“你冲锋什么你，又不是让你带着一群大头兵去打仗。经济战争，是不见硝烟的战争，你懂不懂？别以为你手中有枪就了不起了，没有经济支撑，你有枪都没钱买子弹。”


    
许冠华被丛枫儿训得无话可说了，只是嘿嘿直笑，看得众人都不免暗笑。一物降一物果然不假，堂堂的许冠华将军，在军中多么威风的青年少将，却是一个怕媳妇儿的人，让他手下的兵知道了，都没人相信。


    
不过话又说回来，谁也没有想到的是，经济战争是不见硝烟，但也有玩命的时候，在关键时刻，有许冠华坐镇，可力挽狂澜。


    
付家大聚会，杨威家小聚会。


    
……在夏想下达了继续对衙内产业围剿的命令之后，哦呢陈、元明亮立刻行动起来，迅速就投入到了战斗的状态之中。


    
其实肖佳和衙内之间的产业经济战争，就一直没有真正停止，只不过是处于休战状态，想要重开战火，容易得很。


    
也怪衙内贪心主动招惹肖佳，才让夏想一怒之下让哦呢陈和元明亮同时介入。也正是因为衙内主动出手，才让他的软肋暴露在哦呢陈和元明亮眼前。


    
哦呢陈早年以黑起家，对于如何洗黑变白、侵吞别人财产，经验丰富老道。而元明亮一直走的是正途，但在如何金融融资、股权转移、操纵股票市场方面，也研究得十分深入。


    
哦呢陈和元明亮联手，堪称双剑合璧，天衣无缝。


    
而且，夏想也不知从哪里调动了10亿美元的巨资，可以随时用来扯虎皮作文章，在周密的计划的运作之下，在巨资的鼓舞之下，哦呢陈和元明亮联手，势如破竹！


    
衙内一方大败。


    
其实早先衙内一方已经败退了，处于守城的下风，之所以及时收手，也是战略调整的需要。此次出手，不但一举吃掉了衙内用来和肖佳打经济战争而暴露了一处产业，还顺势将衙内的另一处产业也一举拿下。


    
衙内直接的损失就已经十分惨重了，间接的损失，更是将高达3个亿。


    
许冠华见识到了经济战争的威力，由衷地说道：“果然是不见硝烟的战争，3个亿，要是造坦克也能造几十辆了，放到战场上，要撕杀半天伤亡惨重才见胜负，现在却是谈笑间已经炮火连天。”


    
不过随后他又意识到了什么：“以前夏书记人在幕后，衙内不知道夏书记也插手了经济战争，现在矛盾已经表面化了，衙内会不会对肖佳不利？衙内还好说，应该不会乱来，主要是他身边还有一条疯狗吴公子。”


    
对于夏想和肖佳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许冠华才懒得多想，他只知道夏想和丛枫儿之间清清白白就行了，而夏想为他介绍了一个让他一百个满意的媳妇儿，他除了感谢夏想之外，再无他想。


    
许冠华的话一下惊醒了众人。


    
丛枫儿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要不，让肖姐先跟我一起住。”


    
许冠华想了一想：“先不急，夏书记肯定另有安排。”


    
许冠华猜对了，夏想确实另有安排。


    
……


    
到了古家的时候，已经晚上8点多了。去年的冬天不太寒冷，但今年的春天却是春寒袭人，反倒比冬天还冷了几分。


    
夏想想了一路。


    
今天的事情，说大也大，委员长和总理如果雷霆一怒，就算不会对他直接出手，打落他的几个亲信还是不在话下。


    
但说小也小，因为背后有三位老爷子坐镇，垂帘听政，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全部听得清清楚楚，委员长和总理必定心里有数，知道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以及是是非非，自己一方并不完全在理，甚至还有理亏之处。而且在得知了总书记在此事之上的含蓄表态之后，也清楚大局已经奠定，格局已经形成。


    
于夏想而言，其实今天还有一个小小的遗憾就是……古秋实没有正式现身。


    
不过又一想，作为隔代接班人，古秋实还是适宜低调行事，由水天现身来代表总书记表态就可以得出结论，总书记对古秋实很是爱护。


    
还有一点让夏想比较放心的是，他坚信，总理和委员长的握手不会十分紧密，也不会太长久了，因为反对一系和平民一系之间也有许多分岐。


    
虽说正面上的压力或许不会太大，但反对一系也好，平民一系也好，今日一败，都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还会寻找机会找还回来。


    
夏想也在寻找机会讨还回来！


    
衙内以高建远的名义派人行凶，试图制造车祸，如此挑衅行为夏想怎能咽下恶气？让哦呢陈和元明亮出手围剿衙内在京城的产业，只是第一步，随后，还有更大范围的经济战争等着衙内品尝苦果。


    
衙内的摊子铺得很大，在国内许多省份都有产业分布，远的不说，就是燕省和齐省，衙内就有大量投资，燕省至少有10亿左右，而在齐省，光是达才集团的项目，衙内就注入了30亿的巨资。


    
要说谁的关系网十分广泛，在国内不少省份都有人情，当属夏想。


    
燕省、齐省、吉江省、黑辽省、湘省、楚省以及岭南，等等，别看夏想只是副部级，但他已经初步拥有了四方云动的底气。


    
反正和衙内的矛盾已经摆到了明面之上，那么就凭实力和手腕，来一次面对面的正面交锋，看看最终鹿死谁手！


    
夏想不认为他和衙内的全面开花的经济战争，会引发委员长的正面的出手打压，朝中有人好做官，他朝中不是没人，而是大有人在。


    
至于和总理之间的关系如何处理，夏想另有计划。


    
唯一让夏想微感头疼的一人就是吴公子，和衙内之间的战争还好说，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要遵守，但吴公子则不同，他是一条疯狗，随意胡来，想咬人就咬人，你还不能一枪打死他，因为他有一个硬爹。


    
地方官员和军队干部闹矛盾的情况不少见，但处理的结果往往是各打五十大板了事，或者干脆就是不了了之，而吃亏的往往是地方官员，因为地方官员有新闻媒体的监督，军方却没有。


    
吴公子今天一言不发，才更让夏想担心，因为咬人的狗不露齿。如果今天吴公子当场发作了还好，但他却没有，一条疯狗狂吠的时候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沉默的时候。


    
夏想快到古家时，接到了一个电话。


    
号码不认识，却是羊城的号码，夏想就接听了。


    
“夏书记好，我是张力。”


    
又是张力？夏想心想在京城没几天时间，许多重要人物没见，却和张力密切联系。


    
“张力，有事？”夏想问道。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张力微一迟疑，“国伟想请您吃饭，他不好直接打电话请示，就请我出面了。”


    
夏想随口就谢绝了好意：“吃饭就不必了，时间太紧了，安排不开。你转告国伟，重要的不是一起吃饭，是有没有共同的目标。”


    
张力也没勉强，夏想一回绝，他就顺势说道：“好，就按夏书记的指示精神办。”


    
夏想以为没事了，正要挂断电话，却听张力又迟疑着说了一句：“夏书记，有一件事情，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好象牟书记和施司令在全聚德吃饭……”


    
张力肯定没有看错，而是看得分明才对！夏想心中对张力愈加好奇了，因为张力在机智多变的背后，还隐藏更深的秘密，而他身为米纪火的秘书，却暗中向自己通风报信，是何原因？


    
夏想一边想，一边迈进老古的宅院，却发现老古一人在家。


    
老古一见夏想，不由讶然：“古玉刚接到一个电话，说是你要请她出去吃饭，怎么，打电话的人不是你？”

第1859章 沉着应变


    
夏想一下惊呆了。


    
老古的神情不象开玩笑，他就慌了：“老古，您老可别吓我，我一路上一直在接电话，没有打电话给古玉。”


    
老古的脸色顿时大变：“玉丫头被人骗了？”


    
夏想这一惊也是非同小可，古玉单纯，心思浅，心机少，既没有付先先的机智，又没有严小时的精明，她最容易被人哄骗上当。


    
谁又会以他的名义打电话给古玉，而古玉却又偏偏信了？


    
难不成是吴公子？


    
夏想心中闪过一个不祥的预感，二话不说就拨打了古玉的手机，不出所料，关机。


    
老古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正要拿起电话，夏想拦住了他：“先别急，说不定是古玉在和我们开玩笑，我想想她能去哪里……”


    
老古勉强稳定了心神，昔日面对千军万马依然指挥若定的老古，在古玉有可能失踪的情形之下，也终于慌乱了。


    
每个人都有弱点，弱点，就是一个人的短板，一旦被对手发现并且加以利用，就很容易被对手一击即中。


    
那么谁会对古玉下手？夏想一时还真没有了方向，吴公子虽然嫌疑最大，但古玉是老古的孙女，吴公子再疯狗，也不至于连命都不要敢碰古玉。


    
衙内？更不可能。衙内虽然嚣张，但事事都还遵守规矩，明着乱来的事情他不会做。况且古玉是老古的掌上明珠，衙内更是清楚老古的护短，他断然不会拿古玉出气，也犯不着。


    
那究竟是谁？


    
吴公子人在京城，对了，刚才张力的来电说明牟源海和施启顺也都在京城，至于牟源海和施启顺迅速走近并且在京城所图何事，夏想现在没有工夫猜测。


    
另外可以肯定的是，吴晓阳也人在京城。


    
夏想迅速将他认为可能出手的人都过滤了一遍，暂时没有思路，忽然又眼前一亮，拿起电话打给了哦呢陈。


    
“肖佳、丛枫儿在哪里？”


    
哦呢陈刚和杨威、许冠华分开，一听夏想的口气十分迫切，心中一跳：“我回家了，肖佳和丛枫儿应该和冠华在一起……出什么事了，夏书记？”


    
“古玉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我请她吃饭，然后就不见了，现在关机。”夏想也没隐瞒。


    
哦呢呢迅速一想：“夏书记先别急，古玉身份尊贵，谁也不敢拿她怎样，就算绑了她，也顶多是用来提条件……”


    
夏想冷静了几分：“你联系一下杨威，随时准备出动。”


    
随后，夏想立刻又和许冠华通话。


    
许冠华也是刚刚到家，接到夏想的电话，也顿时为之一惊：“什么，古玉不见了？枫儿没和我在一起，她和肖佳出去了。”


    
“胡涂！”夏想骂了许冠华一句，“你怎么能让她们两个人单独出去？”


    
许冠华被骂愣了：“怎么就不能单独出去了，难道我还要寸步不离地跟在她们后面？……不对，坏了。”


    
一句话说完，许冠华的电话断了。


    
片刻之后，许冠华的电话又打了进来：“不好，枫儿和肖佳的电话都打不通了。”


    
……


    
十几分钟后，夏想和许冠华碰了头。


    
在出发之前，夏想安慰老古，一切由他来应付，确保无虞，让老古宽心，不用担心。老古微微闭上了眼睛，声音颤抖着说道：“好，好，你尽管去，我在家中给你坐镇。老了，老了，有人在京城也敢欺负到我的头上了，真当我不中用了？”


    
老古的声音之中，几许悲怆，几许愤怒，几许压抑的冲天怒火。


    
夏想不知道的是，他刚走，老古就拿起了电话，直接打到了中央军委。


    
“真是吴公子？”一见面，许冠华就急急地问道。


    
“八成是他。”夏想此时也冷静了许多，但眼中依然怒火闪动。够厉害，古玉、肖佳、丛枫儿三人一起失踪，大手笔！


    
既然敢玩大手笔，就得准备承受冲天的怒火和雷霆的报复。


    
“真是吴公子的话，夏书记，今年这个年，将是他过的最后一个年！”许冠华出离了愤怒，手放在腰间。


    
“人死容易，活着艰难。”夏想冷冷地说了一句，“先弄清事实再说，直接人道对方，不是上上之策。”


    
“听你的，夏书记，你说了算。”许冠华现在没了主意，“都怪我，明明我已经想到了可能会出事，还是耳根子太软，没坚定立场，枫儿说要出去买点东西，还说为了安全起见，她让肖佳陪她一起。没想到，吴公子丧心病狂，连枫儿也敢碰。”


    
何止丛枫儿，还有古玉。


    
夏想其实对于肖佳的安全早有安排，只不过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更没想到会连丛枫儿和古玉也受到牵连，一下就打乱了他的计划，也让他心乱如麻。不过他到底比常人冷静多了，很快就又恢复了理智，又一想，吴公子虽然是疯狗，但也不是傻子，就算是他绑了古玉三人，也不会胡来。


    
问题是，古玉和丛枫儿与付家事件无关，吴公子绑她们何用？不但多此一举，还会多树强敌，难道他真傻了不成？他又不是没有一点政治头脑的猪！如此一想，夏想愈发觉得事有蹊跷，恐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马上跟我去一趟全聚德。”夏想二话不说，坐在了许冠华的车上。


    
许冠华不问原因，立刻发动了汽车，他百分之百相信夏想。


    
上车之后，夏想就立刻打通了张力的电话：“张力，请你确定一下牟书记和施司令在全聚德哪个房间？”


    
张力虽然惊讶夏想的来电，不过还是用心一想，告诉了夏想房间号码：“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就是了。夏书记，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有！”在确定了张力确实知道牟源海和施启顺的房间之后，夏想就更加断定张力此人事事细心，就说，“你方便的话，马上也到全聚德等我。”


    
“方便，我向米省长说一声。”张力迅速回应。


    
随后，夏想又拨通了衙内的电话。


    
“高总，晚上有个饭局，务请参加。”


    
衙内接到夏想邀请吃饭的电话，吃惊不小，刚刚还差点撕破脸，现在又坐到一起吃饭，是何缘故？他不咸不淡地问道：“吃饭？我已经吃过晚饭了。”


    
“吃过了，可以再吃一点儿。”夏想加大了筹码，“今晚的饭局，高总，你还得非来不可，要不，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夏想的话说得很不客气，也是他第一次冲衙内以居高临下的口吻说话。


    
别说，夏想的狠话一出口，衙内没来由心中乱跳，想起步步紧逼的经济战争，再想起今天输得极为惨烈的一局，他一咬牙：“夏书记开口了，敢不从命？说下时间和地点，我马上到。”


    
“全聚德，9点。”夏想言简意赅，不废话，“还有一点，还请高总邀请吴公子一起，我可是盛情相邀，并且还会大宴宾朋，不到，是不给我面子！”


    
衙内还想说什么，夏想却没给他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衙内心中一激灵，坏了，怕是吴公子惹了夏想了，今天的势头，夏想分明摆的是鸿门宴。


    
这么想着，他急忙打了吴公子的电话。


    
……


    
夏想和许冠华赶到全聚德的时候，张力已经先一步到达，正恭敬地等在门口。一见夏想来到，他忙迎上前来，小心地说道：“夏书记，我刚订了一个房间，正好在牟书记和施司令的隔壁……”


    
夏想很是满意，张力不但有眼色会办事，还事事周全，不容易。不过又一想也很好笑，米纪火的秘书现在却在他身边履行秘书的职责，有趣得很。


    
相信接下来的事情会更有趣。


    
夏想拍了拍张力的肩膀：“张力，辛苦了。”


    
张力谦逊地一笑，当前带路领夏想和许冠华上楼。许冠华不解夏想之意，不发动力量去寻找古玉、丛枫儿和肖佳，非要请衙内和吴公子吃饭，是何用意？


    
但不解归不解，许冠华也知道夏想肯定胸有成竹，也就压下焦急和怒火，跟随夏想上楼。


    
上楼之后，张力张罗着上好了饭菜，夏想吩咐说道：“张力，你到隔壁敬个酒……”


    
张力会意，点头离去。


    
许冠华张口想问什么，夏想伸手制止了他：“你今天什么都不要说，就坐在一边，如果我一拍桌子，你就动手。”


    
“好。”许冠华用手一摸腰间，“要不要动枪？”


    
夏想笑了笑，没说话，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牟源海和施启顺在张力的引领下，前来向夏想敬酒。


    
开玩笑，如果得知领导在隔壁吃饭，不来敬酒是为失礼。不过牟源海和施启顺都大为不解的是，夏书记怎么用了米省长的秘书？


    
牟源海和施启顺一进门，发现只有夏想和许冠华，都各自一愣，夏想起身相迎：“牟书记，施司令，相逢不如偶遇，不如一起了？”


    
牟源海和施启顺对视一眼，领导发话了，是荣幸，不情愿也只好应下。


    
坐下之后，却又不见开宴，夏想又说：“还要等两个人，一个是宗高，一个是吴公子。”


    
牟源海和施启顺再次对视一眼，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十分钟后，衙内匆匆赶到了，一进门就抱拳说道：“不好意思，来晚了，各位领导不要见怪。”话一说完才注意到牟源海和施启顺，顿时愣住了。


    
夏想不理衙内的惊讶：“吴公子怎么还不到？”


    
衙内一脸为难：“他说有事，来不了。”


    
夏想用手一指施启顺：“再电话给他，就说施司令在，请他务必过来。”

第1860章 强势


    
施启顺此时才明白夏想的用意，敢情是用他当人质来逼吴公子就范，他就要站起来反驳几句。


    
许冠华伸手拉住了他：“施司令，先别急，夏书记也是一番好意。耐心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再说了，在京城之地，都得低调一点，否则，出了事情可就直通中央和军委了。”


    
施启顺后悔不迭，上了贼船了，夏想摆的是鸿门宴，宴无好宴，菜无好菜，酒无好酒，关键是，人无好人。


    
想走，已经走不了了。如果是以前在没有进入岭南省委常委会之前还行，因为夏想对他没有约束力。现在不同了，他现在是岭南省委排名第9的省委常委，排名甚至在牟源海之前，也算是省委领导之一。


    
省委领导，就得在夏想这个省委副书记的领导之下了。官场上的规矩还必须遵守，他不可能再和以前一样拂袖而去，必须照顾夏想的面子。


    
而且……刚才许冠华的话明显有威胁之意！说实话，在京城之地，施启顺还真不是许冠华的对手，他在京城的人脉，比许冠华差了太多。


    
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夏想为什么要请吴公子过来？莫非又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冲突？施启顺心中一阵激烈地跳动，夏想想干什么？


    
牟源海也是叫苦不迭，夏想和衙内较量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正感慨夏想真是胆大包天，敢和委员长、总理正面冲撞，不想干了不是？不想夏想不但没事，现在还拿他和施启顺当了棋子，也不知道想下一盘什么样的大棋。


    
牟源海在夏想面前底气还不如施启顺足，连动都没动。


    
衙内见夏想理直气壮地颐指气使，不由心中有气：“对不起，夏书记，我不能打这个电话。”


    
“没关系，高总觉得为难的话，就不打了……请坐！”夏想很客气地请衙内入座。


    
衙内还算自觉，坐在了下首，毕竟他身上没有官职，怎么排名都不合适，不如末席作陪，也显得他谦下。


    
衙内刚一坐下，夏想直接就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高总，远景集团在燕市的森林公园，准备划出100亩空地用来上马森林公园别墅项目……”


    
衙内一下屏住了呼吸，对森林公园的地皮他垂涎已久，奈何是连若菡名下的集团，他可望而不可及，几年前就打过主意而不可得，现在夏想直接提出，是何用意？


    
不等衙内深思，夏想随即又抛出了另一枚深水炸弹。


    
“肖佳不见了！”


    
衙内其实早就猜到了所为何事，但听到夏想直接点明，他还是一下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怎么会？出什么事情了？”


    
“出什么事情先不说，我只说一个后果。”夏想伸出了一根手指，“如果你不打电话给吴公子，不请他过来，如果明天中午之前，肖佳还没有消息，高总，你在京城的产业，我准备了10亿来对冲。”


    
“对了，是美元！”夏想又若无其事地补充了一句。


    
如一记重锤正中衙内的胸口，衙内如坐在一根钢针上一样，一下跳了起来：“夏想，你……”


    
“请坐。”夏想依然淡淡地说道，“别急，我还没有说完。”


    
“同时，森林公园的地皮会给万河集团。”万河集团是京城另一家实力雄厚背景庞大的房地产开发商，是衙内的竞争对手，只要衙内的触角伸向哪里，万河就会步步紧跟，不，应该说步步紧逼更合适。


    
衙内对万河集团恨之入骨，夏想此举，是向他的伤口上撤盐，而且还是粗盐。


    
衙内几乎喘不过气了，现在才知道夏想的手腕之辛辣，让他难吃并且更不好消化。


    
“对了，今天我的兴致很高，我们不醉不休。”夏想举杯向施启顺和牟源海示意，“在京城能遇到施司令和牟书记，真是人生一大幸事，来，干杯，今天不喝醉，谁也别想走。”


    
施启顺和牟源海对视一眼，一脸苦笑，夏想是明着软禁他们，言外之意就是，吴公子不到，谁也不别离开！


    
许冠华借势说道：“我认识夏书记好几年了，第一次见夏书记这么爽快，好，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喝，谁不喝谁就是怂包，我就和谁拼命！对了，我今天带了几十名兄弟，要是施司令和牟书记嫌不热闹，我请他们上来陪我们一起喝酒，怎么样？”


    
敢情许冠华的舍命陪君子，是真的玩命，不是随便说说。


    
施启顺还好，还能脸色不变，强作镇静，牟源海脸色都变了，说话就有点结巴了：“夏，夏书记，聚在一起是好事，别闹出什么不愉快来，就不好了……”


    
夏想一挥手：“牟书记，今天你就在一旁陪着喝酒看热闹就行了，今天没你什么事儿，等回岭南后，专项行动才需要你大力配合工作。”


    
牟源海在羊城的时候，一点儿也不服夏想，今天算是被夏想彻底震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连连点头。


    
施启顺多少猜到了一点什么，估计是吴公子又惹了夏想，但不又清楚事情的始末，他就不好开口插话，却又不想被夏想压得一点也抬不起头，就硬气地说了一句：“冠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我不喝酒，你非要灌我喝不可？”


    
夏想微微一笑：“施司令误会了，冠华的意思是，今天在座的各位，谁想耍赖可不行。都是男人，要凭真本事。要是没有真本事，可以直接认输，谁也不会为难一个认输的人。”


    
施启顺被噎得说不出话了。


    
施启顺噎得难受，衙内简直是气得肺都快炸了。想起在付家门口逼迫夏想的一幕，他现在甚至有点后悔和夏想将矛盾摆到明面上了。


    
以前觉得夏想为人含蓄文雅，就算有了矛盾也不会直截了当地解决，而是喜欢迂回，并且讲究技巧。不料夏想陡然一变，由以前的温和变得咄咄逼人了，倒让他一时难以适应。


    
这个电话……打，还是不打？衙内真的作难了。


    
在付家，他和一群喽罗逼得夏想下不了台，现在，夏想当面逼得他下不了台，让他实在无法气顺。


    
衙内一咬牙：“夏书记，喝酒可以，电话……我真的不能打。”


    
“好！”夏想十分干脆地端起酒杯，“来，高总，我敬你一杯，喝完这杯酒，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此话一说，衙内哪里还喝得下酒，停下了酒杯：“夏书记，有话就说好了，我来，也不是为了喝这几杯酒，咱们就继续说说怎么过去眼前的坎。”


    
“那好。”夏想将酒杯放下，“如果你觉得10亿美元来对冲你的产业还不够精彩的话，我可以再提供一个小道消息……据说，达才集团再次融资30亿。”


    
衙内只觉嗓子中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上不去下不来，憋得十分难受。


    
达才集团是他的下一个并购的目标，尽管前一段时间因为和肖佳之间的经济战争而顾此失彼，暂时放弃对达才集团的逼迫，但他心中还是认定达才集团跑不了他的手掌心。


    
现今，在国家宏观调控房地产政策严格推行之时，达才集团进入了成立以来最严峻的寒冬，面临着生死考验，而且他坚定地认为，达才集团在无法贷款的情况之下，在房地产业进入萧条的大前提之下，不可能再有资金注入。


    
怎么可能又融资30亿？达才再有30亿的资金注入的话，他的企图就会完全落空！


    
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之下，衙内再也无法淡定了，拿出了手机：“好，我打电话，但请夏书记记住一点，你刚才说的几件事情，你不会插手。”


    
夏想微笑点头：“朋友之间就是要以诚待人，你敬我，我也敬你。”


    
衙内一点头，起身到一边去打了电话。


    
不多时，衙内回来，一脸沮丧：“吴公子说什么也不肯来，他说……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再打，打通之后，电话交给我。”夏想铁了心了。


    
衙内无奈，只好又打通了电话，然后交到了夏想手中。


    
“吴公子，请你吃饭，你不过来，不肯赏脸？”夏想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夏书记，我和你吃不到一块儿，也说不到一块儿，何必见面？你很烦人，一遍一遍打个没完。我告诉你，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了。”吴公子依然是嚣张十足。


    
夏想冷冷一笑：“你不来，施司令说不定就要喝醉了。他一喝醉，说不定就会说漏什么，比如说蓝海黄金海岸……比如说价值十几万的名贵树木，再比如说每周一次的……”


    
“够了，夏想！”吴公子咆哮了，“我马上过去，你等着！”


    
夏想挂断了电话，还给衙内，依然端坐在上首，脸色不改：“来，先同起一杯，等吴公子到后，我们再大开盛宴。”


    
施启顺只感觉后背一阵发冷！


    
原先，他并不怎么惧怕夏想，因为夏想再如何年轻气盛，再如何是家族势力的支点人物，也管不到他，他是部队上的人，不管出了什么事情，自有军法处置，地方上无权处理。


    
正是有了一层保护伞，再仰仗吴晓阳撑腰，在面对夏想时，他始终觉得底气十足。


    
但今天第一次，让他有了一种心底生寒的恐惧之意！


    
……十几分钟后，吴公子赶到了！

第1861章 智斗


    
京城的冬天异常寒冷，吴公子也不知是受某部四十多岁的老男人卖萌的电视连续剧的影响，还是他真的不冷，穿着非常单薄，本来瘦小的身板因为穿了紧身衣服的原因，更显得他瘦得可怜。


    
虽然脖子上围了一条厚厚的围巾，却丝毫不能为他的形象加分，反而更让他显得头重脚轻，十分滑稽。


    
或许是走得急了一些，他还微微有点气喘。


    
吴公子一进门，许冠华就按捺不住，差点按案而起，却被夏想一个眼色制止了。


    
“夏书记，我来了，有何指教？”吴公子随意地说了一句，大大咧咧地坐在了衙内的身边，也不和施启顺、牟源海打招呼，更是看也不看许冠华一眼，就和衙内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许冠华见时机成熟，起身出门：“我去为几位贵宾精心准备一份大餐。”


    
施启顺想拦下许冠华，因为他知道许冠华肯定没安好心，却见夏想冲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瞬间让他一下收回了念头，屁股一抬竟然没有站起身来。


    
吴公子却是毫不在意许冠华的离去，依然和衙内小声说话，也不知说到了什么，衙内怫然变了脸色，一下站了起来，失声问道：“真事？”


    
吴公子点点头，还很不以为然地说道：“当然是真事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衙内又坐回了座位，摇头说道：“你的事情，你自己和夏书记解决。”


    
吴公子不高兴了：“宗高，你什么意思？要和我划清界限了？好，随你。”


    
衙内无语了，吴公子可真是太有个性了，翻脸不认人，而且还当着夏想的面，不是诚心让夏想看笑话吗？他只好说道：“吴公子，我的意思是，你自己看着办。”


    
吴公子不理衙内了，转身看向了夏想：“夏想夏大书记，我人已经来了，你说，你给我准备了什么大餐？”


    
“吴公子……”夏想一字一句地说道，“有些事情不必非要说个明白，你心里有数。今天请你来，不醉不休。”


    
“只为喝酒？”吴公子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端起酒杯就和夏想碰了一杯，“好，陪你喝。你说喝多少，就陪你多少。”


    
“好，痛快。”夏想吩咐张力，“拿十瓶白酒，我今天倒要看看，吴公子有多大的酒量，敢不敢和我拼酒。”


    
十瓶？施启顺吓了一跳，忙说：“夏书记，喝酒就图个高兴，尽兴就成，喝多了伤胃还伤身。”


    
“施叔，你别管，夏书记划出道儿来了，我就得接招。”吴公子伸手拿过一瓶，“来，夏书记，我们先一人一瓶。”


    
施启顺见状，急忙将余下的几瓶白酒放到一边：“公子，喝多了，也能喝死人。”


    
“十瓶酒，我和吴公子肯定喝不完。既然施司令怕喝死人，就分担一些。”夏想数了人头，“我一瓶，吴公子一瓶，高总一瓶，施司令一瓶，牟书记一瓶，冠华一瓶，张力也来一瓶，一共七瓶。还剩下三瓶，到最后再分。”


    
都傻了，夏想今天摆是什么宴？拼酒大宴？一人一瓶白酒还不够，而且还是56度的茅台，酒量再大也顶不住。


    
如果不是吴公子在场，夏想强行摊派下去，肯定不行，至少牟源海会反对，施启顺也会耍滑头，但幸好有吴公子在，夏想就说：“吴公子，你来定规矩，要是有人耍赖怎么办？”


    
“妈的，都是大老爷们儿，一瓶酒就能打倒？谁耍赖谁是龟孙子，是草包，是软蛋！”吴公子的脾气被夏想摸得熟透，一点就着，上来就是一顿其臭无比的比喻。


    
牟源海和施启顺面面相觑，都苦了脸。


    
衙内暗暗摇头，夏想对他玩狠的，对吴公子玩阴的，真是一个人精。


    
夏想继续设套：“话虽如此，但我和施司令、牟书记毕竟不太熟，再说身为上级领导，总不好强迫他们喝酒，他们要是背后有小动作，我也看不到，没有监督的比赛就做不到公正公平，你说怎么办吴公子？”


    
吴公子眼睛一翻：“这么着，我监督牟书记和施司令，他们谁要是耍赖，少喝一口的话，都算我的。不过你这边也得有人监督才行，就让衙内来监督你和许冠华，怎么样？”


    
“行，没问题。”夏想顺势称赞吴公子，“公子有气量，有酒量，有肚量，爽快。”


    
施启顺和牟源海差点被气得翻白眼，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在别人设计好的宴席上，别人一说他就上，哪里是疯狗，分明是蠢驴！


    
但吴公子就是装傻充愣，眼睛一翻，举起酒杯向众人示意：“今天谁不喝酒，就是不给我面子，我就和他没完。先干为敬！”


    
他一口喝干杯中酒，重重地将酒杯一放：“现在……开始！”


    
许冠华正好又推门进来，呵呵一笑：“好，拼酒？拼就拼，谁怕谁。谁后退谁就是草包竖大汉，能吃不能干！”


    
衙内暗暗摇头，夏想和许冠华一步一个坑，眼见就要挖坑将吴公子埋了，吴公子还傻呼呼地自己主动出力气埋土，这智商，能活到现在就是奇迹了。要不是他有一个好爹，现在早就成肥料了。


    
衙内更纳闷的是，吴晓阳挺精明挺有手腕的一个人，怎么生了一个如此愚不可及的儿子？


    
本想暗示吴公子一下，但见施启顺也被夏想逼得节节败退，他现在又有短处捏在夏想手中，犯不着为了吴公子让夏想对他恼火，10亿美元，真要对冲他的产业的话，他绝对会被打得七零八落。


    
算了，衙内心中憋屈得难受，但也没有办法，只好认栽，不过还是安慰自己，反正夏想针对的是吴公子，不是他。


    
现在形势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夏想一挥手，张力笑眯眯地一人面前摆上了一瓶洒，又依次帮众人打开，却不倒上，显然是想让每人都自己倒酒。


    
衙内才注意到张力的存在，心中更是疑惑，张力是米纪火的秘书，跟着夏想身边，是什么事儿？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牟源海和施启顺心里多少明白了一点什么，别看今天只有夏想一人在此，实际上等同于米纪火也在，秘书是领导的第二形象，是领导的代表，张力身为省长秘书却为省委副书记服务，此事本身就十分耐人寻味了，再联系到夏想摆下的鸿门宴，用意就更是清晰无比了，就是说，现在是岭南省委二三号人物都在，不喝酒，就是同时不给二三号面子。


    
夏想当仁不让首先举杯：“过年了，就图个高兴，来，先同起一杯。”


    
几人同起，都一饮而尽。


    
“第二杯，祝各位身体健康，心情愉快。”


    
“第三杯，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日不醉不归。”


    
三杯酒喝完，施启顺悄然向牟源海使了一个眼色，牟源海会意，然后施启顺就借机向夏想敬酒。夏想来者不拒，和施启顺连喝三杯。


    
牟源海也如法炮制，敬了夏想三杯。夏想眉头都不皱一下，和牟源海连干三杯。


    
衙内见状，也要向夏想敬酒，想用车轮战术先灌醉夏想再说，夏想哈哈一笑，也和衙内连喝了三杯，喝完之后，酒杯一放，豪气顿生：“吴公子，我和几个人连喝了三杯了，怎么着，你想以多胜少？我觉得你不是喜欢投机取巧的人。”


    
吴公子看了出来施启顺想帮他，被夏想一挑拔，怒了：“谁也不许帮我，好象我怕了夏想一样。刚才夏想喝了九杯，我自罚十杯！”


    
施启顺差点没有骂娘，一个人一两次犯傻并不难，难的是年复一年的犯傻。他现在也对吴公子失望了，明明知道夏想在算计你，你他娘的还充大头葱，想死也得看好时候。


    
吴公子才不理会施启顺是不是心情愉悦，他一口气喝完了十杯酒，酒劲就有点上涌，红着眼睛瞪着夏想：“怎么样，夏想，我是不是男人？”


    
“是男人，就继续喝完瓶中酒。”夏想拿了一个大杯，倒了满满一杯，足有半斤酒，一口气喝干，“说得漂亮不如做得漂亮。”


    
“谁怕谁！”吴公子是属蜡烛的，一点就着，也用大杯子倒了满满一杯，一仰脖就喝得干干净净，“都喝，谁不喝谁是草包。”


    
牟源海终于在心里骂娘了，什么混蛋玩意儿，你比夏书记还积极主动，把自己人灌趴下了，你能落了好？真是比猪还笨！


    
更让牟源海大跌眼镜的是，吴公子半斤多白酒下肚，明显有了七分醉意，他摇晃着站了起来，来到施启顺面前：“喝，施叔，你不喝就不是我叔。”


    
又来到牟源海面前：“喝，牟书记，你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就别想出门。”


    
又逼衙内：“衙内，喝，不喝就是太监。”


    
三人无奈，一边痛骂吴公子，一边在夏想若有若无的笑意的逼视之下，各自干了半斤白酒。


    
半斤白酒下肚之后，酒桌之上形势为之大变。


    
牟源海不行了，醉倒在酒桌之上。施启顺问题不大，只不过脸色通红。衙内更是若无其事，他一斤酒量不在话下。


    
最有意思的是吴公子，已经醉了，却还是强撑着，嘿嘿地一阵怪笑：“夏想，我知道你今天的意思，没错，古玉、肖佳和丛枫儿都在我手中，你能拿我怎么样？”


    
夏想也意味深长地笑了：“我能拿你怎么样？你认为你今天还能离开这个房间一步？”

第1862章 软刀子杀人


    
事情演变到现在，每一步都在夏想的精心计算之中。


    
吴公子一醉，主动承认了事实，就省去了漫无目的到处找人的忙乱。而吴公子人在眼前，就能保证古玉、肖佳和丛枫儿的绝对安全。


    
还有施启顺和牟源海作陪，再有衙内作为见证人，吴公子的话，他说出口之后，就再也无法抵赖！


    
别忘了，还有张力在此，等同于米纪火也会知道酒席上发生的一切。


    
吴公子一听夏想不无威胁的话，酒壮怂人胆，哈哈一笑：“笑话，我想走随时就能走，就凭你，能拦得住我。”


    
夏想轻蔑地摇头：“别忘了，在省委，是谁被我老鹰拎小鸡一样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今天我是给你一个文斗的机会，要武斗，今天你就不会断一根手指那么简单了，我打断你的腿！”


    
施启顺一下酒意全无，什么？吴公子绑架了古玉、肖佳和丛枫儿，他不但是疯狗，还是天下第一号傻瓜！


    
要是绑了肖佳也就算了，古玉是老古的掌上明珠，丛枫儿是……一念及此，他扭头一看许冠华，见许冠华几乎就要暴起了，他心中长长地喟叹一声，上了夏想的算计了，早知道吴公子干了天大的蠢事，他说什么也不会过来掺和，现在在这个房间里的人，等于都上了夏想的贼船，想下去，恐怕不行了。


    
牟源海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他才不想当夏想和吴公子正面交锋的见证人，到时候哪头都不会落好，虽然刚才酒劲上涌，但被吴公子的一句话吓得酒醒了大半，摇晃着站了起来：“我，我，我去趟卫生间。”


    
夏想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张力。


    
张力急忙上前扶起牟源海：“牟书记，房间内就有卫生间。”


    
牟源海心里大骂张力多嘴，但又不能点破，只好又想了个理由：“我出去透透气。”


    
“对不住了牟书记，刚才我出去的时候，用力过大，一不小心将门锁给带坏了，估计现在门打不开了。我一会儿打电话让我的兵来修一下。”许冠华轻描淡写地说道。


    
牟源海心中“咯噔”一下，知道坏了，今天的事情是躲不过逃不掉，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夏想算无遗漏，他就是装怂包也别想走掉。


    
房间内的气氛一时怪异，吴公子被夏想一声断喝惊呆当场，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又过了少许，或许是酒意又涌了上去，吴公子伸手拿过酒瓶：“夏想，我今天不和你打架，就和你拼酒。你先倒下，放不放人我说了算。我先倒下，放不放人你说了算，怎么样？”


    
这个提议很无耻，绑人本来就不对，现在吴公子又在夏想的笼子之中，还敢讨价还价，当真是脸皮厚到了一定程度，再一想，他明是醉了，其实心中还明白了几分。


    
夏想肯定不会答应。


    
不料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夏想一口答应了：“可以，不过我再加一个条件，我们不以醉倒为前提，以每人三瓶白酒为前提，不管喝醉还是喝倒，必须喝完为止，敢不敢？”


    
“敢！”吴公子眼睛通红，“谁不敢谁是王八蛋！”说得挺理直气壮，其实在刚才说不和夏想打架时，就已经在气势上输了一步。


    
说到底，还是上次被夏想打怕了。


    
衙内现在多少有点猜透夏想的用意了，担心出事，忙说：“三瓶白酒太多了，夏书记，我看就一瓶定输赢算了。”


    
夏想一摆手：“高总，今天的事情，是我和吴公子之间的事情，你只需要在一旁助威就行了。是不是吴公子，你难道还需要一个帮手？”


    
吴公子二话不说，拿起酒瓶，一下又倒了半斤白酒，然后一口喝干：“别光说不练，别说三瓶，就是五瓶，我也奉陪到底！”


    
许冠华和张力有点替夏想担心，因为夏想不象是能喝酒的人，而且平常也不见夏想好酒。再说真要喝三瓶白酒，不喝死也得喝得吐血，夏想犯不着和吴公子一样的货色拿身体硬拼。以夏想为官多年依然保持了良好的体型推断，他不是酒色无度之徒。


    
以许冠华和张力断定，夏想顶多一斤酒量。真要和吴公子拼三瓶，非得吐血不可。本想劝一劝夏想，但夏想已经把话说死，二人只好静观其变了。


    
只见夏想也是又倒了半斤白酒，眼睛不眨一口喝下！


    
此时，夏想和吴公子各有一斤白酒下肚了。


    
夏想面不改色，吴公子已经明显有了八分酒意，脸色白里透红，与众不同，已经摇摇欲坠了。


    
施启顺心里打了颤，他不知道夏想的酒量，但却知道吴公子的酒量，以前吴公子拼死了七两酒量，今天已经一斤多了，喝的又是急酒，能坚持到现在不倒，凭的全是一股不服输的气势，但气势再足，也改变不了酒量不大的事实。


    
难道夏想今天想喝死吴公子？


    
真要是喝死了吴公子，吴晓阳拿夏想也没有办法，毕竟是双方拼酒，不是夏想强迫，在场的人都是见证人。夏想估计是真不怀好意了，今天非要软刀子杀人了。


    
施启顺又一想，不信夏想能有三斤的酒量，喝死了吴公子，他喝不死也差不多了。


    
话虽如此，但又不能见死不救，施启顺就悄悄拿出手机，偷偷发了一个短信。


    
牟源海干脆就装聋作哑算了，反正今天的事情他想帮忙也帮不上了。不过他却躲不过去，因为夏想又挑动了吴公子。


    
“吴公子，冠华和张力都喝了一斤酒了，衙内可以作证，但牟书记和施司令才喝了半斤，你这个监督人不太称职呀……”夏想的声调有点夸张，有三分挑衅四分戏谑。


    
吴公子现在被夏想吃透了脾气，一点就又熊熊燃烧了，他当即为施启顺和牟源海各倒了半斤酒，倒酒的时候还洒了自己一身，语无伦次地说道：“施……叔，牟书……记，喝，不喝就不给我面子，不喝，就是让我替你们喝。”


    
施启顺自认还有几分酒量，可不敢让吴公子再替他多喝，忙一口喝干。


    
牟源海苦着脸：“吴公子，我……夏书记，我……”


    
“你什么你，一句话，喝还是不喝？”吴公子大感面上无光。


    
牟源海一咬牙，一口喝干了半斤白酒：“舍命陪公子！”


    
“好，牟书记好样的。”吴公子转身又去找衙内，“衙内，你也得喝。”


    
衙内见夏想坐在上首，淡然自若，一脸浅笑，心想今天的一出虽然不比付家的一出闹得大，但比付家的一出更有趣更好玩，让他更加见证了夏想的阴险和狡诈，也对吴公子的愚蠢多了更深的认识。


    
喝就喝，今天其实喝醉了比清醒好，至少喝醉了不用看最后的收场，到时眼睛一闭，管他人头打出狗脑子，他可以借喝醉为托辞两不相帮。


    
衙内痛痛快快地一喝而尽。


    
第一轮结束，每人一斤白酒。


    
一斤酒量是一个大坎，此时酒桌之上，能面不改色的只有夏想和许冠华、张力了。张力的表现大大出乎夏想的意外，他以为张力身为南方人，酒量不会太大，不想比酒精考验的施启顺和牟源海还要强上几分。


    
牟源海已经歪倒在了沙发上，幸好房间之中有沙发床，可以让牟源海睡得舒服。施启顺还好，但也有了七分醉意，衙内也是七分醉意。


    
大部分人就算有一斤酒量，也受不了半个小时之内灌一斤白酒，急酒最考验一个人的战斗力。


    
吴公子快不行了，站起来，又坐下，突然飞快地跑进了洗手间，一阵狂呕乱吐。


    
几分钟后，他又洗了脸，脱了上衣，迈着醉拳的步伐回到了酒桌，伸出了三根手指：“来，开始第二轮，夏想，今天我一定要和你分一个胜负出来，我要打败你。”


    
几次的失利和屈辱，让吴公子认为可以靠拼酒赢夏想一次，也算找回了面子。


    
施启顺见吴公子脸色惨白，知道他已经不行了，再喝下去肯定会胃出血，心中一急，脱口而出：“不许再喝了！吴将军一会儿就到……”


    
夏想轻笑一声：“劳烦施司令刚刚偷发短信了，吴公子还是小孩子，可以理解，酒桌上有叔叔照顾，叔叔照顾不周的话，再请动亲爹出面……行，吴公子，只要你认输，下面的酒，就不喝了。”


    
“我什么时候认输了！”吴公子急眼了，一把推开施启顺，“施叔，谁让你告诉我爹的？我连喝酒都请动老爹出面，太他妈的窝囊了。”


    
话一说完，吴公子大发神威，二话不说拿起一瓶酒，直接对着瓶口一阵狂吹，喝到一半的时候，顶不住了，失手摔了酒瓶，哇哇地一阵狂吐，不巧，还正好吐了施启顺一身。


    
就听外面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施启顺面露喜色，说道：“吴司令来了，许冠华，是不是打开房门迎接一下？”


    
许冠华回敬以冷峻：“对不起，施司令，还真不能打开房门迎接吴司令！”


    
施启顺脸色一变：“连吴司令也能被你的兵挡在门外？”


    
夏想笑得很神秘：“吴司令别想迈入房间一步！”

第1863章 狠手


    
施启顺从夏想自信满满的笑容之中忽然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难不成夏想还敢和吴司令动粗？


    
就听外面杂乱而急切的脚步声已经来到了门口，吴晓阳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夏书记，酒大伤身，适可而止。不过非要喝酒的话，我也讨几杯酒喝，怎么样？”


    
吴晓阳的声音一传来，施启顺就感觉如同注入了强心剂一样，顿时焕发了神采。


    
吴公子听到吴晓阳的声音，皱了皱眉，想说什么，还没开口，就被夏想抢了先。


    
夏想笑问吴公子：“吴公子，施司令背着你请来了吴司令，你现在有两个长辈照看，这酒，肯定是拼不成了。不过也得算你输了……”


    
“我没输！”吐了半天之后，吴公子精神又好了几分，斗红眼的他被夏想一激，大吼一声，伸手又拿了一瓶酒，递给了施启顺，“施叔，你现在喝下这瓶酒，你请我爸过来的事情就算过去了，要不，我说不定会乱说一气……”


    
施启顺终于气得骂娘了，真是一个混帐王八蛋、不识好歹的东西，都什么时候了，还自己人整自己人，嫌夏想下手不够狠？


    
施启顺不喝：“公子，你喝醉了，别闹了。”


    
“我没醉！”吴公子再次将酒瓶向前一推，“施叔，你喝不喝？”


    
“施司令不喝就不要勉强他了。”夏想火上浇油，“喝酒是面子事儿，别人喝不喝全在自己面子够不够，吴公子，要不你认输算了。”


    
吴公子火大了，一把推开施启顺，一仰头，咚咚咚地自己猛灌白酒。


    
施启顺大急，伸手去抢，却又被吴公子推开。夏想还在一边鼓掌，赞叹：“好样子，够劲儿！”


    
施启顺怒道：“夏想，够了！”


    
“够了？”夏想冷冷反问，“施司令，吴公子绑走了古老的孙女，绑走了许冠华的妻子，绑走了京城明星企业家肖佳，才喝了几斤白酒就够了？还差得远！”


    
施启顺脸露狠色：“你到底想怎么样？”


    
“是对手，要打得到服软为止。是朋友，喝酒也要喝到吐血为止。”夏想一拍桌子，“我说过，今天酒席没散之前，谁也别想离开这个房间一步。”


    
许冠华“呼”地站了起来：“施司令，谁想离开房间，我拿命跟他换！”


    
施启顺一下坐回了座位，见夏想一脸坚毅，许冠华一脸狠绝，知道今天再耍狠绝对讨不了好了，再看衙内充耳不闻，牟源海呼呼大睡，知道一切都在夏想的掌控之中，就只能嘴硬地说道：“吴司令来了，我看谁敢威风？”


    
话一出口才觉得不对，怎么半天没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就算外面有许冠华的大头兵站岗，也不敢拦一名中将。


    
按说吴司令现在已经推门而入了才对。


    
愣神的工夫，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吴晓阳微带恭敬微露惊讶的声音：“古……老，您老怎么也在？”


    
“这么说，你不希望我在了？”老古的声音淡然而冷漠，“吴司令，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我……”吴晓阳一时语塞，迟疑片刻又说，“我来接我那不成气的儿子，听说他和夏书记拼酒，年轻人，太气盛了不是好事。再说酒大伤身。”


    
“年轻人的事情，就由年轻人自己处理好了，你就不要事事操心了。”老古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古老，麻烦您让一让，我把臭小子弄走。”吴晓阳面对老古，不敢有丝毫不敬。


    
“我挡了你的路了？”老古正正站在门口，丝毫不动，“想进去，就从我身上踩过去。”


    
“……”吴晓阳恨得牙关紧咬，却动也不敢动老古一根手指，他就知道，今天夏想在里面吃定了吴公子，老古在外面吃定了他！


    
不止如此，许冠华还吃定了施启顺。


    
房间内，施启顺已经脸如土灰，完了，又被夏想算计得死死的。


    
许冠华满脸狠绝：“施司令，我敬你一杯。喝，就是证明你的清白，证明你给我面子。不喝，我也许会酒后发疯。”


    
夏想也举起了酒杯，等吴公子喝了一半的时候，也一口喝干：“好，吴公子，我再陪你半斤。”


    
声音很大，故意向外面的吴晓阳听见。


    
夏想话刚说完，吴公子被酒呛着了，“噗”的一声又吐了一地，很不幸，这一次吐在了衙内身上。


    
施启顺目光一扫，大惊失色：“不能再喝了，都吐血了。”


    
“喝，怕什么，男人流血流汗不流泪，吐点血，也不能认输。”夏想不依不饶。


    
吴晓阳在外面听得真切，心急如焚，见老古威严地挡在门口，摆明了就是不让进门，他急急地说道：“古老，犬子有得罪您的地方，您多担待，但人命关天，万一喝得胃出血说不定就要了小命。”


    
“你儿子是宝，我的孙女就不是宝了？他绑了我的孙女，我只请他喝几壶酒，已经对他够客气了。吴晓阳，要是十年前，你肯定见不到你的儿子了！”老古怒不可遏地说道，“今天，就让他长个教训，也让你记在心上，养不教，父不过，我孙女现在被你儿子关在哪里，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在我孙女平安之前，你儿子，先请他喝酒而不是喝尿，你该谢谢我才对。”


    
吴晓阳大吃一惊：“他，他，他真绑了古玉？”


    
“何止古玉！”老古重重地一柱拐杖，“还有冠华的新婚妻子丛枫儿！吴晓阳，你养的好儿子！”


    
吴晓阳终于知道后怕了，后退一步，差点没有摔倒，他虽然知道自己的儿子现在性格已经养成，小时过于纵容，现在再管教也来不及，已经长歪了，但还不至于胆大包天到连古玉和丛枫儿也敢绑架的地步。充其量绑了肖佳就算了不起了。


    
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吴公子给他捅了天大的篓子！


    
吴晓阳终于知道害怕了，后背渗出了冷汗：“古老，请让我进去，让我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畜生。我不打断他的腿，我没法向您老交待！”


    
老古冷冷说道：“不急，先让夏想和冠华出出气，你再教训不迟。不过你放心，夏想和冠华不会动粗，顶多就是让他长长见识。”


    
吴晓阳无话可说了，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外，心里翻江倒海，既痛恨儿子的胡作非为，又痛恨夏想和许冠华摆他一道。


    
仅仅一门之隔，堂堂的中将竟然不能破门而入，只能任由儿子在里面被人摆弄，对，还有施启顺。


    
印象中，吴晓阳自晋升为少将后，就从来没如今天一样狼狈和难堪过，他恭敬地站在老古的对面，走不得，进不得，耳中却清晰地传来吴公子的嚷嚷声。


    
“夏想，拼……拼了。再来一瓶……”吴公子的声音已经不成声调了。


    
“好，舍命陪公子了。”夏想的声音镇静而自信，没有一丝醉意。


    
深知吴公子酒量的吴晓阳心里清楚，吴公子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了，刚才就已经喝吐血了，再喝下去，非得胃出血不可。谁说喝酒不会死人？胃出血一样能死人。


    
他急得后背已经冒汗了，却还不能有丝毫异动，古老就如一座高山站在他的面前，正正挡在门口，虽然古老没带警卫，就孤身一人，但在他眼中，就如一座巍峨的高峰一样高不可攀。他要是敢碰古老一下，说不定今天就会血流当场。


    
谁知道旁边的房间中有没有古老的警卫？谁又知道哪个房间会有军委领导坐镇？在听说了上次付家事件之后，吴晓阳对夏想的手腕已经有了初步的认识和深刻的体会，他就知道，在和夏想交手时，每一件事情都不能孤立地看待。


    
就听到里面又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声音，象是酒瓶摔碎的声音，随后又是一声“扑通”的巨响，明显是一个人摔倒在地，似乎是静了片刻之后，就听到施启顺狂呼乱叫的声音：“吴公子，你醒醒？夏想，你干的好事，都喝得人事不省了。啊，又吐血了……”


    
吴晓阳心痛如刀，心乱如麻，再次恳求老古：“古老，求您老高抬贵手！”


    
老古依然不为所动：“死不了！他要是死了，拿我这把老骨头赔给你。”


    
人死了，再赔一命又有何用？吴晓阳几乎要发疯了，他就这一个宝贵儿子，而且还没有抱上孙子，万一吴公子有一个三长两短，他一辈子辛苦又有何用？


    
又听里面吴公子还有气无力地说道：“夏想，我没输，我还要和你拼一瓶，就算喝死了，我也不能输给你。你算老几，还想赢我？”明显已经不行了。


    
随即又传来了一阵哐当乱响的声音，肯定是吴公子又摔了一跤。


    
吴晓阳终于服软了，冲里面高喊：“夏想，我替吴公子向你赔礼道歉了，请你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堂堂的羊城军区司令员、曾经逼迫数名岭南省委领导败退的中将吴晓阳，终于在夏想面前低下了高贵的头，低头认错！


    
吴晓阳话一说完，房门一下就打开了，施启顺和衙内架着已经不省人事的吴公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吴公子已经成了一摊烂泥，嘴角和身上挂着点点血迹，触目惊心。

第1864章 新的角力点


    
和京城的干燥寒冷反差较大的是，羊城湿润有雨，下飞机之后，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温热空气，夏想的心情顿时大好。


    
坐上省委派来迎接的专车，夏想接过唐天云递来的一叠材料——是春节期间的情况汇总——简单地看了看，就放到了一边。


    
春节期间，京城风云激荡，羊城平安无事，并无异动。也正常，岭南的重量级人物都到京城了，再加上都在过年，一般谁也没有心思惹是生非。


    
除了吴公子一类的货色，谁会不让别人好好过年？


    
唐天云一开始沉默不语，车行了十分钟后，他终于按捺不住好奇，说道：“夏书记，我在羊城听到了许多京城的传闻，不知道是真是假……”


    
和京城依然万木萧索有所不同的是，羊城的街道两旁，绿树翠荫，让人心旷神怡。夏想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淡然一笑：“都传到羊城了？说来听听，都是一些什么轶闻趣事。”


    
唐天云也是微微一笑：“传闻都和夏书记有关，说是夏书记一举定乾坤，三瓶定江山……”


    
“哈哈……”夏想大笑出声，“什么一举定乾坤三瓶定江山，真是乱传。”


    
唐天云难得话多，谈兴很高：“也不知是谁编的，反正传得有声有色，比如说夏书记精心巧设局，高衙内苦心付流水。再比如夏书记巧计三瓶酒，吴公子烂醉成醉狗……”


    
夏想又笑：“京城到羊城有几千公里，冷空气都过不来，流言倒是飞快。”


    
唐天云小心翼翼地问道：“夏书记，我听到有消息说，叶天南可能会担任齐省常务副省长？”


    
夏想心念一动，唐天云虽然比张力沉默寡言，但政治敏感性一点不差，对叶天南的任命大感兴趣，就说明他的切入点非常正确。


    
“你认为叶天南更适合担任哪个职务？”夏想有心考一考唐天云，看看唐天云对时局的分析能力以及他对自己的心思揣摩有几分。


    
“我可不敢乱说。”唐天云含蓄地一笑，“不过我倒是认为，叶天南从务虚的工作做起比较合适。对了，中央什么时候会宣布对任昌的处理结果？”


    
不简单嘛，夏想暗暗赞叹，唐天云虽然说得含蓄，但思路其实已经很明晰了，居然也能猜到他有意让叶天南来岭南担任统战部长，有见识，估计也是听到了某些传闻。


    
“也快了，统战部长的位置，估计不能一直空着。”夏想对唐天云的认识又加深了一层，但对陈皓天所说的唐天云大有来历，还是暂时没有头绪。


    
不过对于古秋实所说的关键人物，此次京城之行，他总算理清了方向，不错，正是张力！


    
但眼下夏想还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只是知道张力是古秋实所说的关键人物，也知道张力是梅花市人，但除此之外，张力究竟关键点落在何处，还是一无所知。


    
不过在京城通过和张力的接触，夏想倒是对张力的为人和办事能力，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现在羊城流行一句话——舍命陪公子——尤其是省委之中，人人传颂。”唐天云面带微笑，“听说吴公子胃出血，在医院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


    
……吴公子不止在医院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醒来之后，还要住院半个月才能养好身体。短时间想办坏事肯定不能了，据说在医院醒来之后，他还嚷嚷着下次再和夏想比拼，还没有醒悟过来被夏想耍得团团转。


    
吴晓阳低头之后，接走了吴公子，施启顺也同时离去。而吴公子和施启顺一走，呼呼大睡的牟源海一下就醒了，喝了两杯浓茶之后，没事儿人一样转身离去。


    
衙内留了下来，又和夏想密谈了半天，最后才走。他走的时候，脸色还是不太好，显然是和夏想没有达成广泛的共识。


    
不过夏想倒是解答了他一个疑问。


    
衙内不解地问：“夏书记，你一直灌吴公子酒，让他喝得胃出血，怎么不先去救人？救人可比摆吴公子一道重要多了。”


    
夏想也没隐瞒：“不瞒你说，在吴公子到了之后不久，人就已经救出来了。”


    
衙内大惑不解：“怎么会？吴公子来了之后，一直没有说出人藏在哪里？”


    
对于衙内的这个疑问，夏想并没有回答，就让衙内闷着葫芦走了。


    
衙内一直也没有想通其中的环节，直到后来他再见到吴公子，才知道了夏想的手法。


    
不由他不对夏想又怕又敬之余，更对夏想多了十分的戒心。


    
……怪不得夏想非要逼他打电话请吴公子前来，吴公子到了之后，许冠华就以安排酒宴为由出去了一趟，其实许冠华出去之后，立刻控制了吴公子的司机，在吴公子的司机的带领下，找到了藏人的地点。


    
顺利解救了古玉、丛枫儿和肖佳。


    
而在得知了吴公子为什么一下绑架了三个人之后，衙内更是哭笑不得，差点当面骂吴公子是天字号第一蠢人。


    
其实吴公子原本只想绑架肖佳，但不知何故，他的手下出马之后，正好遇到肖佳和另外两个美女在一起，手下一琢磨，绑一个是绑，绑三个也是绑，就直接将三人都请了回去。


    
三人倒也配合，不慌不忙，不吵不闹，甚至还十分镇静地该说什么说什么，哪件衣服好看，哪里的饭菜有特色，哪辆车好玩，等等，让吴公子的手下也大为佩服，尽管几个笨蛋并不知道除了肖佳只富不贵之外，另外两位美女，大富大贵。


    
还好，吴公子的手下对待古玉三人，客客气气，十分尊重，否则他们敢推上古玉三人一把，现在已经生活不能自理了。不过在许冠华的人马赶到时，也被打得够呛，估计最少也要在医院躺上几个月。


    
被解救出来之后，古玉还歪着头叹了一口气：“不好玩，这么快就被你们解救出来了？应该再让你们着急几天，让你们也知道失去的珍贵。”


    
其实古玉的手机有定位功能，在被劫持的一瞬间，只要她悄然按下一个键就能让老古立即知道她的位置，她却故意没有按，就是有意让夏想为她担心，好显示一下她的重要性。


    
事后，古玉、丛枫儿和肖佳三人听说了夏想三瓶白酒斗吴公子的英勇事迹，都差点感动得落泪。古玉的感动是因为她知道平常夏想不怎么喝酒，之所以要和吴公子拼酒，一是为了让吴公子喝个半死，二是表明他的心声，不怎么喝酒的男人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一醉解千愁。


    
肖佳的感动是因为夏想为了她出头，不惜和衙内翻脸，不惜和吴公子血拼，多少年了，她一直默默无闻地躲在夏想的身后，从来不争求和计较什么，但她到底是女人，也渴望男人哪怕一点点的关爱和怜惜。她现在知道，夏想对她依然不变，尽管现在身居高位却一如当年。


    
而丛枫儿的感动是因为她心中对夏想有一个永远朦胧的梦，虽然是梦，却不愿意醒来，她也知道夏想对她只有关爱没有感情，但三瓶白酒斗吴公子，让她切身感受到了一种无言的关怀。三瓶白酒，分明是指古玉、肖佳和她，就是说，在夏想的心目之中，她和古玉、肖佳一样重要。


    
三个女人心思各异，对夏想三瓶白酒分别有不同的解读，究竟谁解读得对，夏想不会回答。


    
夏想只是知道在事后，吴晓阳被军委领导叫去，狠狠地批评了一顿，并且郑重对他提出了警告，如果吴公子再敢胡闹，后果自负，并要求吴晓阳写出书面检查。


    
据说当时吴晓阳被训得一言不发，在儿子仍在医院昏迷不醒的情形之下，他又遭遇了顶头上司的当头棒喝，内心的愤恨可想而知。


    
不过，吴晓阳如何气愤，已经不在夏想的考虑之内了，夏想只在和古玉见了一面之后，让她在他怀中连哭带闹了几分钟，就又喜笑颜开，随后，又安慰了肖佳几句，就踏上了回程。


    
曹殊黧暂时还不和他回羊城，因为连若菡生产在即，她又要飞赴美国。


    
夏想也清楚一点，虽然此事错在吴公子，但吴公子也被他整治得不轻，经此一事之后，他和吴晓阳之间的结已经完全没有了化解的可能。


    
对了，还有和衙内之间，矛盾已经表面化，而且还有进一步白热化的可能。


    
话又说回来，即使衙内想和他和解，他也不会轻易答应，因为衙内一次车祸一次付家，两次主动挑衅，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底线。再者就算他想抬手放过衙内，委员长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击他的机会。


    
既如此，不如索性就按照在付家一役时形成的两两相对的格局，继续向前推进，看最后谁胜谁负。


    
眼下，角力点又重新落在了岭南，即将开展的专项工作以及和季家的会面，有望在岭南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角逐。


    
果不出夏想所料，刚到省委，才坐稳，喝了一口热茶，他就接到了古秋实的电话。


    
齐省常务副省长和岭南省委统战部长的任命，初步拟定了人选，齐省常务副省长的人选，大大出乎夏想的预料，竟然不是谢信才，而是另外一个老熟人……

第1865章 推动


    
虽然夏想已经离开了齐省，但对齐省的局势依然牵挂在心，毕竟他对齐省付出了太多的心血，甚至可以说，他对齐省的用心超过了对湘省的用心。


    
齐省寄托了夏想太多理想主义的情感，从食品安全问题开端，第一次以家族势力代言人的身份和另一方势力叫板，并且取得了胜利。


    
说起来也是好笑，夏想以家族势力的身份，和平民一系叫板，是为老百姓争取最基本的食品安全利益，家族势力心系平民，为天下平民争取最基本的生活保障，似乎是活生生的讽刺。


    
其实讽刺的不是家族势力，而是另一方势力。


    
口号无用，主义也要不得，只要一心为民一心为公的制度就是好制度。


    
此时夏想并不知道，多少年后，不少史学家一致赞同将齐省一任当成夏想政治理念初步形成的一任。研究夏想的史学家针对夏想在齐省任上的研究和争论，也最多，相关论文和辩论更是甚嚣尘上，却有一个共识是，夏想披着家族势力的皮，走的是真正的为国为民的平民路线。


    
还有一点让夏想对齐省始终念念不忘的是，和齐省的本土势力的最后一战，还没有最后决出胜负，常务副省长一职，很关键，李荣升在省政府根基不稳，控制力度力有不逮，再加上十个月后邱仁礼就会离任，如果有一个强势常务副省长崛起，或许会让夏想精心经营的齐省局势推倒重来。


    
还好，虽然不是谢信才如愿担任，却依然是家族势力的人选——于繁然！


    
于繁然现在燕省省委常委、燕市市委书记，下一步一般不是省委副书记就是常务副省长，现今一步迈入常务副省长之位，从长远看，肯定是要在齐省扶正了。


    
齐省作为经济大省之一，在国内的分量很重，吴家力量能逐步执掌齐省，也是好事。虽然不是谢信才，但于繁然地方从政经验丰富，相信会比谢信才更能在齐省迅速打开局面。


    
只不过于繁然一走，燕市市委书记却由陆儒接任，联想到付家事件时陆儒的立场和表现，陆儒主持燕市的全面工作，并非一件太好的事情。


    
但政治向来是平衡的产物，好在燕省依然有高晋周可以制衡陆儒，而燕市市长的人选也如了夏想之愿，赫然是章国伟！


    
在厅级位置上多待了四五年之久的章国伟，终于迈出了仕途之中最关键的一步，由正厅升任副省！


    
可见，一个人站对了队伍是多少的至关重要。


    
以章国伟的心机和手段，由他和陆儒搭班子，相信完全可以让陆儒同志好好喝一壶了。


    
另一个关于岭南省委统战部长的人选拟定，对夏想而言算是一个好消息——总理最后关头退让了，拟同意让叶天南担任岭南省委统战部长，不再坚持让叶天南谋求齐省常务副省长之位。


    
“中组部在广泛征求各方意见时，郑盛对叶天南的一句评价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还有一点也让人不解的是，委员长适时表示了沉默，并没有反对叶天南的任命，也没有对于繁然和章国伟的任命提出不同意见。”古秋实显然有疑问之意，因为委员长的默认也出乎他的意外，他就猜测，夏想在背后又做了什么事情让委员长也顾忌三分。


    
夏想呵呵一笑：“古书记就不要猜测我了，其实我的想法可是左右不了委员长的决定。”


    
古秋实见夏想不说实话，就暗示说道：“夏书记三瓶定江山，是不是当时你和衙内又谈论了什么大事？”


    
夏想并不想向古秋实透露太多他和衙内之间的过节，不是信不过古秋实，而是不想让古秋实介入，就说：“确实是谈了一些事情，现在还不方便向古书记汇报。”


    
古秋实明白了什么：“你心里有数就行了，注意一下工作方法，别太粗暴了。等叶天南同志到了岭南之后，你一定要让叶天南同志的聪明才智有用武之处，才对得起叶天南同志来之不易的重新启用。”


    
古秋实也会风趣了，夏想笑着应下。


    
今天才是初六，还没有正式上班，夏想只是值班，并无公事要办，在办公室停留了几个小时，就下班了。


    
中午和唐天云一起吃了一顿便饭。


    
下午闲来无事，夏想正要上网，却接到了章国伟的电话。


    
“夏书记，您走得太匆忙了，我都没来得及送您一送。”章国伟显然是听到了风声，声音异常兴奋，“如果有机会到燕市工作的话，我一定会好好配合陆儒同志的工作，一定不会让夏书记担心燕市的局势。”


    
章国伟果然是个聪明人，一句话就点到了点子上，夏想说道：“组织上信任你，加了担子，你就要踏踏实实地做实事。陆儒同志也是一个不错的好同志，虽然思路稍微保守了一些，但在燕市多年，也有很广的人脉，你要多向他学习，在配合好班子工作的同时，也要敢于提出自己的想法。”


    
得到了夏想的鼓励，章国伟更是兴奋了：“就按夏书记的指示精神办。燕市的情况，我先摸了一个底，钟义平、江天……都是可以信赖的好同志。”


    
章国伟何止是摸了底，完全就是将夏想一系在燕市的势力摸得清清楚楚，他的言外之意就是，他会尽力重用提拔以上几人，在燕市继续培植和巩固势力。


    
说到底，章国伟已经完全以夏想一系自居了。


    
夏想就深感满意，作为多年的老官场，又历给了大起大落的沉浮，现在的章国伟不但成熟了许多，而且一旦认定了目标，就再无更改的可能。因为以章国伟现在的年龄和级别，机会往往只有一次了。如果他再错失良机，基本上就一辈子永无出头之日了。


    
夏想相信虽然和章国伟曾经是势不两立的对手，但时过境迁，现在已经没有了利益冲突，再经过几年的磨砺，章国伟不再和以前一样激进。而且夏想也认同章国伟的能力，认为只要他肯踏实工作，能做出一番实事，正是因此，才借机在背后推了章国伟一把。


    
随后，又上网聊了一会儿天，和卫辛、宋一凡、付先先、古玉都说了几句，就连平常不怎么上线的梅晓琳也特意向他报了平安。


    
卫辛还一切安好，过年在家陪了父母，她的春节过得祥和而温馨。父母也终于听从了她的安排，从县里搬到了燕市。不过父母对她的婚姻大事一再催问，她只好搪塞过去。


    
卫辛就逗夏想：“其实我现在习惯了一个人，一想到生命里要是多一个不是你的男人，就觉得好可怕。我有一个小小的想法，不知道能不能得到你的支持？”


    
夏想猜到了卫辛的心思，猜别人的心思他或许会失误，但对卫辛的心思却是一猜就准：“你想让我出面见见你的父母，当你的挡箭牌？”


    
卫辛却只是打了一串的省略号。


    
夏想发了一个笑脸过去：“我找一个合适的机会……”


    
卫辛就迅速回了一段话：“我就是那么一想，你别放在心上，你毕竟是有身份的人，万一影响了你的前途，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和付先先没说几句话，因为付先先还没有从悲痛之中走出来。


    
夏想劝慰她：“等心情好一点了，就来羊城，我陪你到处走走，看看羊城的春景，要比灰蒙蒙的京城好一些。”


    
“嗯！”付先先还是话不多，情绪不高，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


    
夏想就又耐心哄她几句，男人哄女人是职责所在，再说他也确实心疼付先先的低沉。以前多么活泼开朗的一个小魔女，最近事情接连不断，也让她失去了应有的烂漫和笑颜。


    
和宋一凡也没说几句，宋一凡最近有点忙——卫辛的公司又接到了一个大单子，她现在在加班加点地干活，而且还很有成就感地告诉夏想，她要为公司赚钱了。


    
宋一凡的欢悦为夏想带来了开心。


    
只不过不见严小时上网，就让夏想心中闷闷的，想到范氏父子的下场，也是暗暗叹息。


    
相信严小时心里也不太好受，毕竟范睿恒和范铮是她的亲人。或许正是因此，严小时对他多少也有一点怨念。


    
想起一直以来亏欠严小时很多，夏想就想补偿严小时一些什么，不过似乎他天生缺乏讨好女人的手段，想了一想，又想不到做些什么才能让严小时心情好上一些。


    
正心思不定的时候，电话响了。


    
是张力打来的电话。


    
夏想合上电脑，接听了电话。


    
张力恭敬的声音传来：“夏书记，晚上请您吃饭，有没有时间？”


    
夏想微微一想，问道：“都有谁？”


    
“就我……和一个值得夏书记认识一下的朋友。”张力的声音有点飘忽。


    
夏想一愣，省长秘书请他吃饭，省长不参加，从官场常态来说，很不正常，而且还要介绍朋友和他认识，张力肯定在谋划什么事情。


    
“什么朋友？”夏想淡淡地问了一句，他不能随便赴宴。


    
“来自梅花市的朋友……”张力说道，“姓季。”


    
岭南三花，花开一季，夏想心中一动，岭南季家？

第1866章 特殊之处


    
岭南省在国内是一个特殊的省份。


    
岭南的特殊不仅仅体现在第一经济强省上面，还因为岭南复杂的地理环境和政治气候。


    
地理环境的复杂以及历史原因，让岭南省内自然形成许多以发音不同的区域，其一，以粤语为主的珠三角区域人氏，泛指岭南中、南部一带，其二，以闽南口音为主的平原人氏，其三，以岭东话为主体的区域人氏，三大区域的形成，有其历史原因，也有文化传承的原因。


    
和燕省、齐省大有不同的是，燕省和齐省或许是历史传承悠久，文化和习俗大多相同，没有太明显的不同。而岭南的三大区域，几乎可以说是各自具有不同的文化传承。


    
也正是因此，岭南在政治上也划分为三系。


    
粤语一系时称阔第派，水头一系时称水头系，岭东一系时称岭东系，在陈皓天入主岭南以前，三系在岭南政坛上显赫一时，三分岭南天下。


    
陈皓天上任岭南之后，势头渐盛，以他为首又重新树立一系——外省系。


    
其实早在陈皓天未上任之前，解放后，岭南就有不少南下的干部来岭南担任党政要职，已经形成了外省系，不过一直处于弱势。


    
90年代初，岭南省委秘书长一职空缺，当时的省委书记在省委大总管的任命之上，一直拿不定主意，在平常大事小事都要请示上任省委领导的前提下，省委大管家一职本是省委书记的管家，身为省委一把手都没有主见，也是罕见，也从侧面印证了岭南的政治气候之复杂。


    
一直空缺了半年之久，省委书记才接到全国政协副主席的暗示，最终拟定了合适的人选。


    
当时的全国政协副主席姓季，曾经担任过岭南省长——正是岭南季家的掌舵人季择凡。


    
季择凡出身岭南梅花，梅花是岭东系的主要发源地。在季择凡当年担任省长之时，不管是水头系的省委书记，还是阔第系的省委副书记，都对他言听计从，他虽然是二号人物，却在岭南有说一不二的权威，是岭南的实际掌权者。


    
岭南三系，当以岭东系为第一，或者说，以季家实力最强。


    
提到岭南以前的政治气候，不得不提在岭南各派系的纷争之中，为了平衡区域角力，轮流提拔各自派系的实力人物的同时，身为外省系的王下亮在岭南担任了近10年的副省长，一直得不到提拔。在他已经晋升到副省之时，水头系的鲁祥中还是市长，但在其后，鲁祥中后来居上，先是担任了常委副省长，后又当选为省委副书记，直到升任为省长。


    
不过政治人物的命运有时确实风云变幻，以常规推断，王下亮在岭南的政治前途一片黯淡，恐怕很难翻身了。因为根据当时的省政府班子排名，鲁祥中之后，还是岭南人接任省长，他还是没有办法在岭南扶正。


    
但仅仅在鲁祥中当选省长一年之后，王下亮即担任了鹏城市委书记，2001年，一步升任为齐省省长，两年接任省委书记，现在为中央政治局委员、津城市委书记。


    
而当年后来居上的岭南两任省长，都已经相继退下，告别了政治舞台。


    
……夏想回顾了以前岭南政坛风云变幻的历史，就让他更清晰地认清了现状，岭南三系之中，原本以岭东季家一系最为实力雄厚，曾经执掌岭南十几年之久，但随着米纪火担任省长一职，上任省长退下之后，季家治理岭南渐成历史！


    
但季家并非全线收缩，表面上不再执掌大权，其实许多关键职务还在季家的掌控之中，毕竟季家在岭南经营多年，又有深厚的政治底蕴，作为开国领导人的后代，其无形的政治影响力无与伦比。


    
现任省委常委、羊城市委书记林双蓬是季家在副省岗位上硕果仅存的一人。


    
岭南的政坛格局在陈皓天时代，已经由以前的纷乱而逐渐清晰了许多。


    
岭南因为因为历史原因和文化风俗等种种因素而自然形成的政治区域，有着非常天然的向心力和排他性，又因为相同的方言和习俗，圈子的私密和组织上的严谨，齐省松散的本土势力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也幸亏有了陈皓天来到岭南之后一系列行之有效的工作，才让岭南格局不再如以前一样纷乱，也让夏想一步迈入岭南，受到的来自各方的压力和阻力就减轻了不少。


    
话又说回来，虽说季家治理岭南已成历史，但季家在岭南的根深蒂固的影响力仍在，其他两系在岭南的势力也依然庞大。各地市市委书记和市长，基本上全是三系的人马，外省系除了在省委占据优势之外，在下面地方依旧式微。


    
夏想原本以为，他和季家的接触会在正式上班之后，或者是某一个突如其来的日子，又或者是在老古的指引下，却没想到，竟是由张力出面引见。


    
张力……究竟是季家什么人？


    
夏想微一沉吟，很干脆地答应了张力：“好，你来安排就行了。”


    
张力见夏想答应得十分爽快，也大感面上有光：“谢谢夏书记的信任，我马上安排。”


    
放下张力的电话，看到外面华灯初上的夜色，夏想的心情莫名平静了许多。


    
想了一想，直接拨通了古玉的电话。


    
“你在做什么？”夏想先是问了一句家常。


    
“呀，你电话来得真是时候，坏人果然是坏人。”古玉心情显然不错，“我正在洗澡，要不要听听洗澡水的声音？”


    
夏想无语：“现在洗澡？真有你的，洗澡后是睡觉还是吃饭？”


    
“要你管，反正我洗得又香又白，没你的好事。”古玉嘻嘻笑了一气，“我正在染脚指甲，你有什么事情就快说，没事的话，别影响我的正事。”


    
染脚指甲也是正事？夏想感慨他对古玉的一番贴心的问候算是白费了。


    
“古老在不？”


    
“爷爷不在，出去了，好象和许冠华一起去应酬了，听说有什么军委领导，我懒得问，又不想吃东西，就先洗澡了。”古玉的声音懒洋洋的，有一股令人沉迷的味道，“哎，你说小时姐到底怎么了？不上网，不接电话，也不回短信，她生谁的气了？我好象没气着她。”


    
严小时人在湘省，她生的是他的气，夏想只好说道：“恐怕还是因为范睿恒父子的事情，等我打电话给她。”


    
正要挂断电话，夏想又想起了什么，问道：“你知道小时最喜欢什么？”


    
“她呀……”古玉似乎很认真很努力地想了一想，“她最喜欢的两件事情，爱情和事业，通俗地讲，就是帅哥和金钱。”


    
夏想本想和老古通话，大概问询一下季家的事情，好确定一下和季家见面的基调，不想老古不在家，又被古玉的风趣逗乐了，说道：“好了，你先洗你的美澡，等古老回来了，告诉他一声，就说岭南花开了。”


    
“要是我没忘就说，忘了……也别怪我。”古玉故意调皮。


    
夏想笑了：“好了，别闹了，我先挂了，还有事儿。”


    
和古玉的通话，让夏想的心情又轻松了不少，尽管他也知道，他在岭南的全面工作，才刚刚开始，今后面临的困难，肯定比想象中还要艰巨。不说别的，就是在省委之中，当他走到一处，听到一些人聚在一起用他听不懂的方言在讨论问题时，就会立刻感觉到一种被排斥在外的疏离感。


    
语言问题是一个大问题，在岭南，曾经因为方言问题上升成为政治问题，就证明了一点，操同样口音的一群人，会对另外口音的一群人有天然的排斥。齐省也有方言，也齐省方言是基于北方语系，他听得懂。


    
到了岭南就完全不同了，在他听来，几乎一点也听不分明对方在说些什么。就是说，如果有人当着你的面对你阳奉阴违，你也会被蒙在鼓里。


    
想了一想，夏想认为有必要和米纪火通个气，至于陈皓天……等和季家见面之后再说不迟，就拨通了米纪火的手机。


    
“米省长，我和张力去会一个朋友，特向您请示一下。”毕竟张力是米纪火的秘书，夏想在礼节上不能让米纪火挑理。


    
“去吧，年还没有过完，见见朋友总是应该的，人情往来也是政治工作。”米纪火话说得很委婉，“要四海之内皆朋友才能更好地开展各项工作。”


    
夏想知道米纪火可不是为了多说一句话套话，而是为了表达一下对他的支持，或许更深入一想，米纪火多半知道他要会的是什么朋友。


    
刚放下电话，张力就敲门进来了。


    
“夏书记，已经安排好了，是不是方便现在动身？”


    
和张力也算熟了，夏想也矜持，即刻起身：“走。”


    
到了楼下，坐上了一辆普通牌照的汽车，夏想也不问去哪里，只管任由张力安排去处。汽车一路向西，逐渐出了市区，来到一处幽静的湖边。


    
湖边有一处别墅，名叫“花无缺”，名字很怪，也有隽永，夏想默然一笑。


    
一下车，就有人迎了出来——其实夏想知道以他的资历，季家和他会面，多半只是试探性地接触，就是说，不会有重级人物出面，他也不会自认有分量可以直接惊动季家的直系——但见到出来迎接的人，还是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第1867章 假象


    
湖边，夜色，月光，幽静，交织成一幕可以入画的画面。


    
再加上气候宜人，如果不是会客，只是到此一游，也是一件乐事。


    
不过此时夏想显然无心游玩，因为今天的会面事关重大，身边的美景也只好视而不见了，但身前的美人却无法视而不见。


    
不错，出来迎接的人，款款而来，盈盈而至，竟是一名年约30上下的女子。


    
女子身穿旗袍，身材柔顺如柳，眼眉如画，宛如一株迎风摇曳的河边柳。最好看的是她一双杏眼，确实如水如雾，既有南方女子特有的如水柔情，又有北方女子的干练。


    
如果非要做一个对比的话，她当前一站，只一眼望去，犹如严小时和连若菡的综合体。


    
其实夏想也设想过另一种可能，就是今天和他会面的人也许会是林双蓬。林双蓬虽是季家的女婿，也算是季家不算外围的核心力量，和他会面，级别上不高不低，身份上也不算太过敏感……


    
又或者是季家第三代或是第四代的小字辈出面，和他试探性接触一下，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一个女子，而且还是美女。


    
是不是美女对夏想来说并无不同，只不过他疑惑的是，来人是谁？以年龄推算，应该是季家第四代了。


    
“阁下一定是夏书记了？”女子来到近前，盈盈一笑，不用张力开口，自我介绍说道，“我是季如兰，很荣幸能请到夏书记大驾光临。”


    
季如兰，倒真是名如其人，兰心蕙质，幽闲聪颖，犹如一朵淡然清香的兰花，不卑不亢，腹有诗书气自华。


    
夏想伸手和季如兰握手：“季女士你好，能到花无缺作客，也是我的荣幸。”


    
季如兰嫣然一笑，伸手优雅地请夏想入内：“请。”又抬头看了一眼别墅的名字，“希望不伦不类的名字没让夏书记见笑才好。”


    
夏想客气说道：“哪里，名如其人，花无缺，一个连百花都不缺少一分美丽的地方，应该是温润如玉，完美无暇了。”


    
季如兰掩嘴一笑，努力保持不过多露出牙齿：“夏书记真会说话，我一直以为政治人物都是严肃有余的老人家，没想到还有如夏书记一样年轻洒脱的妙人。”


    
几句闲话一过，夏想和季如兰就轻飘飘不着痕迹地互相交手一个回合。


    
张力跟在后面，笑而不语。


    
别墅内，各式各样的鲜花盛开，而且还摆放有序，犹如进入了一个百花盛开的花园，处处花团锦簇，处处锦绣文章。


    
夜色之中，微风习习，四下一片寂静，又漫步在花海之中，入目之处全是五颜六色的盛景，弥漫四周的则是四溢的花香，如果再算上头前带路的是一位优雅宜人的美女的话，夏想一时心旷神怡。


    
先不管今日的会面是否会有收获，单是到此一游就已经不虚此行了。


    
进入房间之后，见房间的摆设更是素雅清新，夏想就对别墅主人更加另眼相看了。至少这一份人养花花养人的心境，一般人就做不到。


    
到了客厅，分别落座之后，季如兰亲自素手上茶。


    
“夏书记先品尝一下岭南的山茶，虽然不是什么名茶，但却是自己亲手采摘，亲手炒制，天然无害，相信你能喝得惯。”素手配碧绿的茶杯，确实赏心悦目，她将茶送至夏想身前，“陈书记也喜欢喝。”


    
夏想心念一动，忽然想起他在齐省时陈皓天送他的绿茶，就接茶在手，轻轻品尝了一口……果然，就是同一种茶叶，同一种味道。


    
如果他所猜不错的话，季如兰多半是季家第四代的代表人物，以她的年龄出面和他接触，也算说得过去，但看上去，她似乎并无职务在身。


    
再联想到陈皓天的茶叶也出自她的手，就说明她也和陈皓天熟识，或是以季家代言人的身份和陈皓天有过接触。


    
夏想就若无其事地看了张力一眼。


    
张力进来后一直没有说话，和他平常的表现判若两人，既不为夏想引见季如兰，也不为季如兰主动介绍夏想，多少有点失礼。


    
被夏想一看，张力忙歉意一笑，说道：“夏书记，季姐平常在羊城和梅花两地奔波，主要负责季家的家事，闲暇之余，最喜欢养花。因为养花养得极好，就有人送了季姐一个外号……花神。”


    
季如兰莞尔一笑：“什么花神？都是乱叫的。我倒听说有人称夏书记为官神？”


    
刚才张力说话的时候，眼神飘忽几下，想看却又不敢看季如兰的异常落在夏想眼中，让夏想多了一丝猜测。


    
“子不语怪力乱神，我看季女士还是叫花仙子好听。”既是初次见面，就以品茶赏花和闲聊为主，夏想不会主动提及任何正事，季家在岭南的势力再是庞大，夏想必要的矜持还必须保持，毕竟他是省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位高权重，一笑说道，“官神一说，更是玩笑了。”


    
季如兰却又跳跃了话题：“夏书记还是叫我如兰好了，季女士怎么听怎么觉得疏远。今天请夏书记来，就是吃一顿便饭，是我的手艺，不管合不合口味，一定要夸奖两句，给点信心。”


    
季如兰又是一笑，起身去准备了。


    
不得不说，季如兰待人接物很是得体，而且一颦一笑也自有风韵，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而且谈吐不凡，不徐不疾，到底是名门之女。


    
但问题是，张力究竟是季家什么人？


    
夏想就向张力投去了疑问的目光。


    
张力却顾左右而言他：“夏书记，季姐厨艺高超，轻易不亲自下厨，除非有贵宾。今天她特意做了丰盛的饭菜，也是对夏书记的重视。上次陈书记来，她也只是亲自做了一两个菜，今天却是四五个菜。”


    
对于张力真真假假地恭维，夏想并未放在心上，反而问道：“这么说，上次陈书记前来，你也在了？”


    
张力没想到夏想反应如此之快，脸色一晒，忙说：“我没在场，事后听季姐说的。”


    
“哦……”夏想淡淡地应了一声，慢慢地问道，“张力，你在省委多长时间了？”


    
张力今年32岁，在省委秘书处担任副处长，却是正处级待遇，他在省委很不显眼，如果不是担任了米纪火的秘书，恐怕不会有什么出头之日。


    
秘书处大大小小的秘书有很多，综合秘书少，专业秘书多。一般到了省部级，身边最少有两个秘书，一是综合秘书，一是专业秘书。


    
综合秘书才是可以随时跟在领导身边的形象代言人，是领导的第二形象，也是升迁之路的捷径。而专业秘书多半要整理相关专业资料，为领导发言引用的专业数据提供翔实的依据，和领导的紧密度远不如综合秘书。


    
张力其实是一个专业人才，他学的是经济，就是说如果没有门路，多半就会一直在秘书处熬资历，担任一个专业秘书，然后就一直在省委机关打转，最好的结局就是省委副秘书长。


    
但担任了米纪火的秘书就等同于一步登天了，省长秘书，相当于省委第二秘。不出意外，只要他和米纪火关系足够密切，也深得米纪火信任的话，米纪火担任省委书记也许也会带他，如此，他的前景就是一片光明。


    
所以夏想才不解张力的背景和来历，以及是谁将他举荐上去。就张力的个人简历来看，并无出奇之处，也看不出他和季家有什么关联。


    
“我大学一毕业就分配到省委秘书处了，在省委工作有七八年了。”张力明知道夏想其实是想了解他的背景，他却有意略过，“一直没有做出什么成绩，要不是米省长赏识，我怕是还没有出头之日。”


    
夏想见问不出什么，也清楚人人都有不愿透露的秘密，就不再多问。一抬头，季如兰已经上了饭菜。


    
季如兰或许是出于对他的尊重，不让别人插手，亲自一样一样地端上了饭菜，夏想对吃本来不太讲究，随意看了一眼，见饭菜也精致如画，一丝一叶都摆得周正，心中恍然，得有多少闲情逸致才能将生活打理得无一不细致入微。


    
季如兰，从表象上看，确实如一个容谷幽兰一般的女子，如她一样事事不染烟尘的气息，却又掌管了季家家事，家事最是繁琐和污浊，她能将世俗和雅致理顺得井井有条，当为夏想视线之内第一聪颖的女子。


    
但往往是，女人太聪明了，未必好事。


    
菜，全是素菜，季如兰歉意一笑：“不好意思夏书记，我吃素，不知道您是否吃得习惯？”


    
夏想一笑：“衣食住行，我最在意住得舒适和行得舒服，对于吃穿，一向随意。”


    
饭菜是精致了，但量很小，三人吃就有点勉强，张力起身说道：“我到后面一下。”


    
客随主便，季如兰点头应下了，夏想就不好阻拦张力，任由张力转身离去，偌大的房间，就只剩下他和季如兰二人，一时气氛就有点微妙，二人相对而坐，如同家宴，却是陌生男女，再加上春夜、花香、幽静、恬淡，营造出一种迷离和暧昧的氛围。


    
夏想却没有沉迷其中，他清醒得很，一切都是假象。


    
果然，等张力一离开，季如兰的恬静顿时消失不见，虽然客气，却一下冷若冰霜，很直接很犀利地质问了夏想一句……

第1868章 真相


    
不知何时也不知从哪里响起了悠扬的小提琴的乐曲，忽远忽近，让人心驰神往。以小提琴演奏的《高山流水》古曲，别有一番风味，不过虽然悠扬，但缺少古筝应有的淙淙和铿锵之声，就少了几分巍巍乎高山和荡荡乎流水的意境。


    
夏想和季如兰面对面而坐，餐桌不大，摆了四五个菜就已经满了，他和季如兰相隔也就是一米多远，就如和家人吃饭一样的场景，但远没有和家人吃饭时的轻松随意。


    
季如兰最早出来迎接的时候，穿的是一身旗袍，现在又换了一身休闲服，头发挽了一个云鬓，用一根发簪束起，再有她的衣袖挽起，露出白如莲藕的手臂，如果不是她一身现代的衣服，如果不是《高山流水》的乐曲是由小提琴演奏的话，直让夏想疑心他现在身在古代，而季如兰则是出身名门的官宦小姐，正和他湖边幽会。


    
但也正是因为在假象之中的真实的反差，让夏想始终保持了清醒的头脑，而且他也算见识了无数美女，对美女不能说完全拥有了免疫力，也不至于会因为人为刻意营造的迷离氛围而意乱情迷。


    
季如兰依然人淡如兰，为夏想盛了一碗汤，双手轻盈地送到夏想面前：“请夏书记尝尝鲜笋汤。”


    
夏想接汤在手：“谢谢。”然后就尝了一口，果然鲜美可口，赞道，“不错，如兰好手艺。”


    
“谢谢夏书记夸奖。”季如兰又是一笑，但笑后，笑容就慢慢冷了下来，声音也一下冰冷了许多，“我对夏书记以诚相待，夏书记却又为何步步紧逼？”


    
夏想口中尚有笋汤的鲜美之味，耳边却是直接而犀利的质疑，如此反差，换了一般人怕是会一时错愕并且不知所措。


    
夏想也是难免愣了一愣，不过随即他却又恢复了淡定，若无其事地喝完了笋汤，说道：“北方人吃饭，先吃菜后喝汤，岭南人吃饭，先喝汤后吃菜，哪种习惯好？其实都一样，无所谓好坏，只要自己觉得合适就成，只要胃口好身体棒，就是最佳饮食方法，不必非要划一个圈圈，自己将自己套进去。就比如现在有些年轻人拿星座对比性格和命运，完全就是划地为牢的做法，不可取。千人千面，几句编造的话就能决定一生的走向？”


    
季如兰反倒愣住了，她是没有想到夏想的回答如此迂回并且意味深长，本想突如其来打夏想一个措手不及，让夏想在气势上输上一着，不想夏想似乎水泼不进一样。


    
夏想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茶，反问了一句：“如兰，理不辨不明，话不说不通，我才来岭南不久，和你也是初次见面，哪里对你步步紧逼了？”


    
任昌事件不算，因为任昌不是岭东系，是阔第系，再者就算任昌是季家一系，他的落马也是栽在了陈皓天手中，不能算在他的身上，夏想就很是不解季如兰的怫然变色。


    
不解归不解，夏想并不吃惊，季如兰如果只是如她表面上一样淑娴幽静的话，她就不会以30多岁的年纪就能执掌季家的家事。虽然夏想并不了解季家一家到底有多深广，但联想到吴家的树大根深，比起吴家还要历史悠久还要有底蕴的季家，又一直偏安岭南，苦心经营岭南数十年，天高皇帝远，相信季家在岭南的势力分布，将是令人难以想象的庞大。


    
所以一开始夏想就没有一丝轻视季如兰之意，也没有被她的美貌和幽静所迷惑，始终将她当成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


    
季如兰被夏想反问，忽然又一拢头发，明眸皓齿地笑了：“和夏书记开个玩笑，还请夏书记不要介意。夏书记大人大量，肯定不会生我的气了？”


    
女人往往会拿美貌当成在男人面前最有杀伤力的武器，也往往屡试不爽，所谓色不迷人人自迷，多数男人在女色面前，自制力很差，夏想也被季如兰的明眸一笑击中，感觉心神为之激荡。


    
还好，他马上平息了心神，知道季如兰深谙男人心理，在和男人的过招之中，会暗中施展女人特有的魅力杀器。


    
“当然不会，人都有故意说错话的时候，没关系。”夏想明说不会，但却强调了是故意说错话，还是暗中还了一击。


    
季如兰脸色不变，充耳不闻，却又随意地和夏想聊起了天气和人生。


    
“夏书记，我现在一直单身一人，也许是我眼光太高了，也许是我太挑剔了，总觉得现在的男人都靠不住，你能不能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替我分析一下，我的心理是不是正常？”


    
“夏书记，我是花神，你是官神，都说两强相遇，勇者胜，你说，两神相遇，会发生什么事情？”


    
“夏书记，你有没有去过梅花市？梅花市在大山深处，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有机会你一定要去一趟，我给你当导游，怎么样？”


    
大多数时间，都是季如兰在说，夏想在听。季如兰微带绵软的普通话混合在花香弥漫的空气之中，有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柔美。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天色不早了，夏想就起身告辞：“感谢如兰的盛情和美味，今天我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我也是。”季如兰也不挽留，起身相送，“夏书记年轻英俊，又谈吐风趣，肯定是不少女人的梦中情人了，但愿我今晚不要梦到夏书记才好。”


    
季如兰并未喝酒，却双颊酡红，似乎醉了一样。


    
夏想才不接她的话，和她柔软温热的小手轻轻一握，就来到了别墅外面。


    
张力已经恭敬地站在一旁，并且打开了车门。


    
……


    
此次会面，似乎并无收获，其实夏想清楚，他和季家的接触，已经初步打开了一道门。


    
回去的路上，张力不再如来时一样兴奋，相反，却情绪不高，十分低沉，好象受到了什么打击一样。夏想并不多问，因为今天张力的安排，让他并不是十分满意。


    
倒不是他指责张力什么，而是张力作为关键人物却没有起到关键的作用，让他对张力微感失望。而且张力在见到季如兰之后的表现很差，也让他对张力的观感稍有改变。


    
夏想先回了省委，和张力握手告别后，回到了办公室，先打电话向米纪火简单通报了一下和季如兰见面之事，该有礼节必须要有。


    
米纪火似乎对夏想和季家的接触，并无太大的兴趣：“见见也好，任何事情都要有一个开头，都说万事开头难，其实开头容易，后面才是难点。”


    
夏想想了想，还是问道：“米省长，张力是省委直接推荐的秘书，还是有人传了话？”


    
“……”米纪火沉默了片刻才说，“我来岭南之前，秋实说可能省委会为我安排一个秘书，让我先观察一段时间再决定留还是不留。张力是省委直接推荐过来的，但在省委推荐之前，我就不清楚了。”


    
放下电话，夏想心中更明朗了许多，张力在省委多年一直没有出头，不是没有实力，而是在等一个机会。能从无数等待机会的秘书之中脱颖而出被推荐为省长的秘书，背后没有力量运作，是不可能的事情。


    
夏想刚想了一想事情背后的种种，电话就响了，一看是古玉来电，忙接听了电话。


    
“小夏，听玉丫头说你找我？我就想，你找我肯定没有什么好事。说吧，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有一点分量。”是老古的声音。


    
“老古……”夏想又恢复了以前最亲近的称呼，“您老不是说季家要和我见面？我刚刚和季如兰见了一面。”


    
“季如兰？”老古很惊讶地问道，“你和她见的哪门子面？谁引见的？”


    
夏想一愣，听老古的口气，显然老古要和他引见的季家人并非季如兰。


    
“张力。”


    
“张力？”老古似乎想了一想，“哦，想起来了，米纪火的秘书，他是……”


    
话说一半，老古又收了回去：“算了，现在告诉你也没用，你该知道的时候就自然知道了。对了，倒是有另外一件事情可以告诉你，其实早在陈皓天想调你去岭南之时，就有人有意安排张力担任你的秘书，不过阴错阳差，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点状况，最后成了米纪火的秘书。”


    
老古透露的消息，还真让夏想吃惊不小。


    
这么说，当初不止陈皓天看重他，在他还没有确定前往岭南之前，岭南就已经有人开始算计他了？名气大了也是不好，敌暗我明，总要提防身后有人。


    
第二天，省委基本上恢复了正常气象，虽然还差一天才正式上班，但基本上各部门人员已经全数到齐。


    
陈皓天也回来了，并且主持召开了一次小范围的会议，敲定了今后的工作安排，并且定下明天正式一上班，就召开常委会，讨论相关人事任命，并通报一项中央的重要决定。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中央的重要决定上面，没有将人事任命当一回事儿，却偏偏在人事任命的环节上，出现了重大意外，岭南外省系遭遇到了第一次正面狙击。

第1869章 波动


    
已经不是夏想第一次参加岭南省委常委会了，却是施启顺参加的第一次省委常委会。坐在宣传部长司英和牟源海中间的施启顺，排名不算靠后，他面无表情，似乎对第一次参加省委常委会很是平静。


    
其实内心的激动无以言表。


    
虽说他身为军方代表，在常委会上的发言权分量不大，但毕竟拥有了投票权，换言之，他拥有了对岭南省委省政府所有重大事务的参预权和决策权，比起仅仅一个岭南军区司令的权限确实大了不少。


    
而且眼界也为之宽广了许多。


    
相比之下，许冠华虽然在羊城军区抢先一步坐上了他有意谋求的位置，但现在看来，还是他落了实惠，迂回升迁，并且走到了光明大道之上。


    
许冠华再得意再手握重权，也远不如他除了在岭南军区有说一不二的权威之外，还可以在常委会上畅所欲言，并且可以随时狙击夏想的计划顺利推行。


    
施启顺漫不经心地看了夏想一眼，京城时拼酒的屈辱再一次涌上了心头，眼中闪过怨毒的眼神，见夏想坐在第三号的位置之上，从容不迫地翻看文件，过人的年轻和不相符的高位，衬托出夏想在一众省委领导之中最引人注目的光环。


    
施启顺就更是心理不平衡了，才36岁就坐到省委副书记的高位，夏想，你凭什么？


    
今天的常委会，因为任昌事件还没有正式处理结果出来，中央不会在宣布任昌的处置决定之前任命新的常委，所以只有12人参加。


    
陈皓天坐在正中，低头看了一会儿文件，人都到齐了却不宣布开会，会场的气氛就有点压抑。


    
作为政治局委员的省委书记，比省长高了一级，比其他常委高了两级，陈皓天在省委的威望无人可及，权力的光环太耀眼，都需要仰视才见。


    
沉默了大概几分钟后，陈皓天才抬头看了一眼会场，说道：“都到齐了？好，现在开会。”


    
“中央关于任昌同志的处理意见已经初步出台，免去任昌党内一切职务，开除党籍，依法移交司法机关进一步审理。”陈皓天很是直接地就将中央的内部决定抛出，不顾各人或惊讶或震惊或错愕的表情，继续说道，“新任统战部长人选，同志们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


    
通常情况下，中纪委审查一个大案——副部级以上高官的案件——都会历时半年到两年时间不等，一般在拿下一名副部官员时起，背后至少已经调查了短则半年长则一年以上，中纪委立案之后，再到结案，通常也会有三个月到半年以上。


    
年前任昌才被请去京城喝茶，年后中央就有内部处理意见出台——以陈皓天的中央政治局委员的身份，上述消息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最后的定论——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中央在任昌问题上如此迅速地达成一致，也证明了一点，任昌不但绝无翻身的可能，而且还会死得很惨。再联想到任昌曾经担任过红花市委书记的经历，不少人心中大跳，难道任昌的落马意味着中央有意打破岭南四系的平衡？


    
而陈皓天突然抛出可以由各位常委提议新任统战部长人选，是试探，也是摸底。


    
陈皓天话一说完，会场鸦雀无声，无声回应。


    
过了一分钟之久，米纪火开口了。


    
“夏想同志说说你的看法，提议谁接任统战部长比较合适？”


    
米纪火征询夏想的意见而不发表自己的意见，一是为陈皓天开路，二是显示他在省委人事大事上，充分尊重夏想的意见，展现出了一名省长的谦逊和温和。


    
夏想也清楚陈皓天和米纪火不过是有意突出他的重要性，他就十分配合地说道：“岭南港澳台同胞数量庞大，统战工作十分重要，统战部长必须选拔德才兼备的同志担任，我认为，林祖平同志工作能力突出，业务能力强，可以胜任。”


    
牟源海一听夏想提及林祖平，不由眼皮跳动几下，接连向夏想打量了好几眼。


    
京城的一场拼酒，让牟源海进一步见识了夏想感性和冲动的一面，虽说感性和冲动对一名副省级高官来说是败笔，但留给他深刻印象的不是夏想的年轻气盛，更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掩盖在感性之下的精心设局。


    
牟源海算是真正领教了夏想真真假假的手腕，上次红花市委副书记的提名，夏想就放风要提拔林康新等三人，明显是分化拉拢之计。不想今天又当众提名林祖新——虽说未必有用，或许中央早有人选也未可知，但人情却是天大——他就不免心中一阵乱跳。


    
夏想每次提名，都能切中要害。


    
林祖新是梅花市委书记。


    
作为岭南三派之一，季家是岭东系的领军人物，其实暗中岭东系都被称为季家系。季家一直在岭南政坛上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尽管随着季家最后一任省长卸任之后，季家再无一人在岭南担任正省级高官，而且在副省级上也是人丁稀少，不过却依然占据了许多地市的一二把手的位置。


    
现今省委常委之中，只有林双蓬一人是季家嫡系。


    
夏想却意外提名林祖新为统战部长——而林祖新是季家的新兴力量——究竟何用意？是向季家示好，还是向阔第系和水头系示威？又或者是别有用心？


    
任昌是阔第系人马，任昌的落马，让阔第系折损一员大将，而阔第系近年来上升的势头很猛，在岭南三系之中，实力仅次于季家，而且一直有取代季家成为岭南第一大系的野心。夏想厚此薄彼，借阔第系折损之际而提升季家的实力，其挑拔之心昭然若揭。


    
不止牟源海，就连陈皓天和米纪火也一时惊讶，看向夏想的目光多了几分疑惑。


    
陈皓天的本意是借机为年后的工作开一个好局，他随口一提，并非是真想让在座常委提名人选，因为中央关于统战部长的人选已经达了共识。


    
别人或许还不知道，夏想难道会不知道？怎么还当众提出林祖新，是何用意？


    
陈皓天微微一愣之后，细思其中的环节，立刻恍然大悟，明白了夏想的用心。


    
米纪火意识到了什么，心中微有异样的感觉，很明显，夏想和季如兰会面之事，夏想还没有告诉陈皓天。


    
夏想瞒了陈皓天而将前因后果都详细告知他，不免让米纪火有些联想。


    
夏想发言完毕，会场静默片刻，随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之声，有人暗中为夏想的切入点叫好，有人则为夏想有意插手阔第系和季家之间的纷争而不满，也有人暗中冷笑，对夏想想从中渔利的心思嗤之以鼻，认为夏想不会得逞。


    
林双蓬目光闪动，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浮现一丝玩味的笑容。


    
既然夏想开了头，随后各人也就当仁不让了，常务副省长康孝，副省长申家厚，鹏城市委书记迟平凡，省委组织部长池永丽，省委宣传部长司英都各自提名了一个人选，有人就是随口一提，卖人情，有人是基于响应陈皓天的号召，还有人是向夏想学习，提名了阔第系和水头系的人选，总之，夏想同志开了个好头，会场之上很是热闹。


    
就连施启顺也凑了一把热闹，也有提名。


    
第一个议题过后，就进入了第二个环节，陈皓天对于各人的提名不置可否，只由夏生楠纪录在案之后，或许他会参考一下，或许就直接弃之一边了。


    
“接下来的议题是讨论红花市委副书记的任命。”第二个议题才是重中之重，陈皓天开场就直接说道，“经过组织部认真考核，提名李逸风同志为红花市委副书记，下面就李逸风的任命，请同志们发表一下看法。”


    
米纪火顺势说道：“李逸风同志是一个认真诚恳的好同志，我认为组织部对他的提名是合适的。”


    
夏想自然也没有异议：“我也认同组织部的提名。”


    
其实随后发生的事情，很突然，很意外，不止陈皓天和米纪火没有想到会有变故，就连夏想也认为李逸风的任命会是意料之局，不说别的，就是省委二三号人物接连点头，一号人物陈皓天明显也是默认的态度，谁还会提出反对意见？


    
不想，还真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不但提出了，而且还很犀利。


    
常务副省长康孝第一个发言反对！


    
“我认为李逸风同志资历尚浅，不足以胜任红花市委副书记的重任。红花市政治环境复杂，李逸风才来岭南不久，他未必熟悉红花市的现状，希望组织部重新考虑他的提名。”


    
直接反对！


    
陈皓天眼神微微跳动了一下，不过并没有任何表示，也以为康孝的反对只是孤立的事件。不想随后副省长申家厚也提了反对意见。


    
“我赞同康孝同志的意见。”


    
此时，陈皓天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因为申家厚和康孝一向不和，他和康孝意见一致，莫非是……


    
果然，紧随其后发生的事情，验证了陈皓天的担忧，原本一次十拿九稳的并不重要的人事任命，竟然引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政治风波。

第1870章 第一场角力


    
申家厚如果按照派系划分，是水头系。


    
申家厚是资格很老的常委副省长，实际上按照进入副省级的时间，他比常务副省长康孝还早上许多。只不过因为康孝机遇好，才后来居上，抢先一步担任了常务副省长。


    
申家厚从迈入副省长之位时起，就一直向往常务副省长之位，只可惜，最终差了一步，被康孝成功得手。而康孝之所以得了先机，并不是因为他比申家厚更有能力，而是因为康孝是阔第系。


    
岭南省委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省长轮流坐，就是说，上届省长是季家，那么下届就在阔第或水头两系之中产生。依次类推，常务副省长等关键位置，也要排序和讲究一个平衡。


    
申家厚眼见常务副省长的宝座即将到手之际，却因为派系之间的纷争而拱手让人，他自然对康孝十分不满。但不满归不满，平常的工作也会十分配合，毕竟大局观都要有。


    
但后来不知怎么回事，申家厚得知了一个秘密，就是阔第系为了扶康孝上位，暗中做了手脚，并没有完全按照规矩来，就让他勃然大怒。再详细探究之下，原来是康孝为了一己之私，为了上位，自己假借派系的名义制造了事件，才得以顺利上位。


    
申家厚从此对康孝恨之入骨，凡事都和康孝对着干。


    
所以今天申家厚就算反对李逸风的提名，应该也会自说自话，不会顺着康孝的话向下说，却一反常态特意声称赞同康孝的意见，就让陈皓天立刻意识到出现了意外！


    
而且还是不小的意外。


    
陈皓天对省政府的掌控力度一直不大，原因有二，一是陈皓天毕竟是省委书记，不好过多地插手行政事务，二是在米纪火上任之前，省长是季家人。


    
还有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更深层原因就是，岭南人一直认为岭南是岭南人的岭南，可以由季家人担任省长，也可以由阔第系或水头系担任省长，但不能由外省人担任省长，推而广之，副省长也必须由岭南人担任，所以省政府班子一直是岭南本土势力的天下，在米纪火上一任，政府班子被经营得水泄不通。


    
米纪火空降到岭南，才打破了岭南人担任省长的先例。


    
但米纪火即使有陈皓天的支持，现阶段对政府班子的掌控力度也是极弱。


    
因此，康孝和申家厚异口同声地反对李逸风的任命，不但让陈皓天吃了一惊，更让米纪火大为震惊。


    
夏想也是为之一愣，心中闪过一个极其强烈的念头，不好，岭南三系的联合反击来了！


    
鹏城市委书记迟平凡也对康孝和申家厚的联合反对，微微惊讶，不过他还是坚持了自己的看法：“我相信组织部的工作，认同组织部的提名。”


    
来自江省的迟平凡在岭南三系眼中，毫无疑问也是外省系。


    
省委组织部长池永丽并非岭南人，也是外省系，作为在陈皓天任上从外省空降到岭南的省委组织部长，她空降的背后是否有陈皓天的影子，几乎是不用猜测的事实。


    
池永丽和陈皓天的关系还算不错，日常工作中，一向跟随陈皓天的脚步，今天也不例外，毕竟要是她反对的话就成了笑话了，因为李逸风是组织部的提名。


    
一般组织部长和省委书记拟定的人选，其他常委轻易不会反对，因为反对的话，不但会得罪一把手，也会得罪组织部长。得罪了组织部长的后果很严重，至少在厅级干部的提拔上，组织部长的权力极大。


    
池永丽淡然的目光有审视的意味，有意无意扫了康孝和申家厚一眼，说道：“李逸风同志是经组织部从四五名符合条件的干部之中，优中选优筛选出来的，组织部的考核严肃认真，程序严谨，本着科学发展观的态度坚持认为，李逸风同志符合任命条件。”


    
李逸风现在已经是副厅，红花市委副书记也是副厅，所以只是任命而不是提拔。


    
池永丽的话有淡淡的不满之意，毕竟组织部提名的人选如果通不过常委会的讨论，暗中驳的是省委书记的面子，表面上更让她这个组织部长面上无光。


    
省委宣传部长司英摆出一副老好人的姿态，话说得委婉，却还是反对的意见：“常委会就是畅所欲言的地方，是民主先进性的具体体现，是不？同志们有不同的看法很正常，虽然我认为组织部的工作肯定做得很认真很到位，但在李逸风同志的任命上，我还是建议，再缓一缓，再研究研究。”


    
司英的稀泥和得有水平。


    
又一个反对意见！


    
陈皓天和米纪火迅速交流了一下眼神。


    
夏想心中的担忧越来越强烈。


    
司英之后，就是省军区司令员施启顺了。


    
施启顺第一次参加省委常委会，第一次行使省委常委的权力，就高高举起了反对的大旗：“听说李逸风有经济问题，红花市腐败大案，因为经济问题落马了几十名党员干部，李逸风同志再去红花市，万一再犯了错误怎么办？呵呵，本着爱护李逸风同志的出发点，我认为李逸风同志的任命，有必要再斟酌斟酌。”


    
施启顺反对就反对好了，还捕风捉影地提及李逸风的经济问题，夏想就发作了。


    
“我先打断一下。”省委副书记当然有权打乱发言顺序，夏想直视施启顺，“施启顺同志有反对意见，常委会认真考虑。但你信口开河就指责李逸风同志有经济问题，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出的结论？如果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李逸风同志有没有经济问题，纪委方面会比在座各位都有发言权。”


    
好一句霸道的“在座各位”，显然连陈皓天和米纪火也包括在内了。而夏想话一出口，陈皓天不动声色地微微点头，表示赞成。


    
米纪火更是点头说道：“希望个别同志不要引申，要相信组织部的工作，也要尊重纪委的权威。”


    
米纪火的话很有杀伤力，相当于直接警告施启顺发言不当，不要以为身为省委常委就可以评论权限之外的事务，对不起，你没资格！


    
向来军方的常委在省委省政府的大事之上，举举手就行了，发言的话，也多半附和书记的意思，就算反对，也委婉地表示一下即可，不必话多。话一多，就有伸手过长的嫌疑了。


    
施启顺就犯了大忌。


    
被夏想和米纪火前后夹击，施启顺十分尴尬地咳嗽一声，沉默了。


    
接下来该是省政法委书记、省公安厅厅长牟源海发言了。


    
牟源海咳嗽一声，目光似乎飘向了夏想一眼，也不知是心虚还是有别的考虑，低着头说道：“李逸风同志能力有，工作积极性也有，不过我个人认为让他担任红花市委副书记，是不是有点太仓促了？作为异地交流的干部，李逸风同志早晚要回燕省的……”


    
牟源海特意将“燕省”的发音咬得很重，暗示的意味很明显，就是想提醒在座的各位，李逸风和夏想都来自燕省，提名李逸风担任市委副书记，会不会是夏书记任人唯亲？


    
“刚才纪火已经强调过了，我再强调一遍，希望同志们不要过度引申。”陈皓天终于出手了，形势有点失控的迹象，他已经猜到背后发生了什么，就有必要采取措施扼杀有可能继续蔓延的失控，他就加大了力度，“我希望同志们都有大局观，不要局限于一时一地，说什么燕省、外省和岭南省，有什么区别？照这种想法，对京城人来说，中央领导大部分人都是京外人！胸怀有多大，眼界就有多广。”


    
陈皓天的话不无警示之意，却依然没能阻止失控的进一步蔓延！


    
牟源海被陈皓天不点名批评，老脸微微一晒，低头不语。


    
省委秘书长刘金南是陈皓天一手提拔的亲信，他如果再是反对的态度，陈皓天的省委书记算是白干了。


    
如果说刘金南的赞成在意料之中，那么羊城市委书记林双蓬的反对，就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了！


    
就连夏想也是十分震惊！


    
之前夏想提名林祖新的时候，摆明是向季家释放善意，林双蓬不领情也就算了，即使不投赞成票，也不用非投反对票，也可以两不得罪弃权多好，却没想到，林双蓬也是坚定地投了一张反对票。


    
“红花市环境比较复杂，李逸风同志到红花市上任，不太合适，我持反对意见。”林双蓬的理由比较牵强，但语气很坚定。


    
在省委书记默认，省长点头，省委副书记认同的前提下，常委会依然有六名常委联合反对李逸风的任命，事态不十分严重了。今天一共12名常委，等于是说，半数反对！


    
诚然，如果陈皓天也赞成的话，李逸风的任命还是过了半数，一样可以顺利获得通过，也可以彰显陈皓天一把手的权威。


    
李逸风是否顺利上任红花市委副书记，并不是各方利益的真正落脚点，任何事情都不是孤立的事件，作为年后第一个常委会，也是施启顺参加的第一个常委会，六名常委众口一词地联合反对组织部的提名，明显是一起精心策划的政治事件。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陈皓天……

第1871章 两面手法


    
陈皓天的决定，代表着陈皓天对此次事件的定性。


    
米纪火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了夏想的身上，显然，此次事件表面上是反对组织部的提名，但诚如牟源海所说，谁都知道李逸风是谁的人。六名常委联合反对，不是挑战陈皓天的权威，不是和池永丽过不去，甚至对李逸风是否最终通过任命也不在意。


    
胜负不在李逸风身上，而在夏想身上。


    
就是说，在六人联名反对之下，已经达到了想要的效果——挑战夏想的权威！


    
米纪火心思浮动，到底是因为夏想和季家的会面导致了今天的局面，还是另有原因？又或者是因为专项行动的即将开展，有人故意想当众杀杀夏想的威风，给夏想以正面警告，让他在专项行动之中，适当收敛几分，不要分不清轻重……


    
或许也有和季家会面的原因，若真是如此，季家对夏想的态度就可堪琢磨了，一边是季家第一美女季如兰盛情相邀，还素手作羹，又湖边谈心，一边是季家核心人物林双蓬公然反对，态度坚决，两手手法玩得真是高明。


    
不过……米纪火见夏想依然平静的表情，心中多少放心了许多，他还担心夏想会因此而慌乱，或是失去方向，就正中了幕后人物的下怀。


    
米纪火的目光又看向了陈皓天。


    
陈皓天思忖片刻，在众人的凝视之下，终于拍板做出了决定：“李逸风同志的任命，稍后再议。下面进行第三个议题——专项行动的具体部署。”


    
……


    
专项行动早就敲定了各项安排，而且本来今天常委会的议题也没有专项行动的部署，陈皓天延后李逸风的任命决定并且突然临时增加了专项行动的议题，用心不言而喻，前者，是想对今天的事情查个清楚，以便秋后算账，后者，是借加大加重专项行动的力度继续力挺夏想，就是想让一些人知道，不要以为一次联名反对就可以对夏想造成什么冲击，省委依然会坚定地支持夏想。


    
会后，陈皓天宣布了散会，然后当着众人的面说道：“纪火、夏想、永丽，你们来我办公室一趟。”


    
书记、省长、副书记和组织部长四人会面，商议什么事情，不用想都知道，不少人就都互相对视一眼，纷纷走出了会议室。


    
楼道中，康孝和申家厚并肩走在一起。


    
“家厚，中午一起吃个饭？我有件事情要和你好好说道说道。”康孝向申家厚发出了邀请。


    
申家厚迟疑片刻，还没有决定去还是不去，康孝又趁热打铁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家厚，再过几年退下来之后，你我还是要生活在岭南这一方土地之上，远亲不如近邻……”


    
申家厚似乎想通了，以他和康孝的年纪再迈入正部，希望已经不大了，最后能解决一个正部级待遇就不错了，但政协班子和人大班子都在季家的掌控之下，想进政协和人大，非季家点头不可。


    
再想到面对夏想咄咄逼人的强势和即将全面开展的专项行动，他点头了：“好，就这么定了。”


    
康孝会意地笑了。


    
康孝的身后，牟源海和施启顺也会意地笑了。


    
而在牟源海和施启顺的后面，迟平凡和林双蓬并肩而行。


    
“双蓬，今天的事情，有点意外……”迟平凡含蓄地一问。


    
林双蓬就含蓄地一答：“是有点意外。”


    
虽然迟平凡和林双蓬关系还算不错，但他也知道身为外省系，和岭南三系总有隔阂，林双蓬对他有所保底也再正常不过。他就微一摇头，笑道：“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说不定最后不好收场的，反而是始作俑者。”


    
听了迟平凡明显有警告意味的暗示，林双蓬摇头一笑：“事情肯定不好收场，但最后怎么样收场，现在谁也说不好。迟书记，鹏城是好地方，不过就是离羊城太近了。”


    
离羊城太近了的言外之意就是离省委太近了，更是暗指迟平凡的步伐太紧跟陈皓天了。


    
迟平凡没再说话，挥挥手，转身走了。


    
……


    
省委书记办公室。


    
陈皓天一脸怒气：“纪火，今天的事情，你怎么看待？”


    
米纪火的性格沉稳，不管什么时候说话总是不徐不疾：“不是一起孤立的事件，有很强的针对性，落脚点不在李逸风的任命上面，而是对专项行动的一次否定。”


    
陈皓天点头，米纪火虽然没有地方从政经验，但在总书记身边20多年，眼光奇准，分析问题的切入点也一点而中。


    
“夏想，你认为接下来省委应该采取什么样的补救措施？”陈皓天明是征求夏想的意见，其实他心中早就有了主意。


    
“陈书记，有件事情要先向您汇报一下。”夏想没有正面回答陈皓天的问题，而是先将他和季如兰的会面如实做了汇报。


    
陈皓天听了，微微一愣，再一思忖，思路就更清晰了，但有些话不能当着池永丽的面说，就只是点了点头，等夏想继续说下去。


    
夏想就说：“有反对的声音很正常，不是孤立的事件，但可以当成孤立的事件对待。”


    
米纪火“哦”了一声：“你的意思是？”


    
“在坚持改革的道路上，要允许有反对的声音。反对的声音，对我们坚持的事业也是一种促进和鞭策。我们可以在促进和鞭策之中，更快更好地大步前进。”夏想面带微笑，侃侃而谈，丝毫没有受到常委会事件的影响。


    
陈皓天明白夏想的意思，是说你反对你的，我推行我的，不当你是一回事儿，你的努力就落空了，他就点头一笑，也算是一步好棋。


    
其实夏想也猜到了陈皓天的心思，表面上没有在常委会上拍板定下李逸风的任命，但在会后小范围开会时特意叫上了池永丽，用意已经不言而喻了。


    
果然，陈皓天冲池永丽微一点头：“李逸风同志的任命，组织部可以下文了。”


    
池永丽点头应下，转身离去。


    
夏想心中赞许，比起郑盛，陈皓天确实有锐意进取的一面，也敢作敢为。常委会上不拍板不表态，会下立刻让组织部颁发任命，相当于是一次含蓄而又郑重的警告——省委书记的权威，不容侵犯！


    
相信任命书一颁发，会让不少人感受到一股寒意。


    
回到办公室，夏想接过唐天云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对，疑惑地看了唐天云一眼。


    
唐天云说道：“刚刚林书记过来，送了一包茶叶。”


    
林双蓬？夏想会心地笑了，常委会上表态反对，会下又送来茶叶示好，林双蓬的两面手法玩得倒是纯熟。只不过……他可不吃这一套！


    
此次岭南三系突如其来联手施压，也确实出乎夏想的意外，虽然刚刚和季如兰见面，他并不认为只见一面就表明季家释放了善意，但至少也要有个缓冲才好，不想来得如此直接，就让他更清醒地认识到，他在岭南面临的困难，要比齐省复杂不少。


    
复杂不要紧，只要抓住一个关键点，不愁问题不解决。


    
季家其实也有意借此事让他清楚一件事情，就是季家就算有诚意和他会谈，也敬他三分，但也要他看清形势，在事关切身利益的重大问题上，季家和他没有谈判的余地，也不会退让半分。


    
换言之，林双蓬的送茶之举就是一次安慰了，言外之意就是，常委上的事情，对事不对人。


    
对事不对人的说法是很高尚的说法，实际上，人都是情感动物，谁也做不到真正的对事不对人。想起季如兰如兰的气息和幽雅，夏想更是无声地笑了。季家……果然是深不可测。


    
陈皓天批准组织部颁发任命的消息，不到半个小时就在省委传开了。


    
正准备一起出去吃饭的康孝和申家厚听到消息后，一下愣住了。康孝还很是无所谓地摇摇头：“其实陈书记大可以当场拍板定下……不过话又说回来，李逸风就算到红花上任，也不会有什么作为……”


    
话虽如此，申家厚的脸色还是变了一变，迟疑片刻说道：“康省长，今天的饭还是不要吃了，再缓缓，等机会。”


    
康孝望着申家厚的背影，暗骂了一句：“胆小鬼！真没出息，就凭这点胆量，怎么成事？”


    
骂也无用了，申家厚头也不回地走了，让康孝想借机和申家厚握手言好的愿望落空。


    
林双蓬听到了消息之后，也是一愣，随后立刻打出了一个电话：“陈皓天很强势。”


    
电话里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陈皓天一直很强势。”又一停顿说道，“相信陈皓天已经收到了警告，就看接下来的专项行动的力度了。”


    
就在林双蓬打电话的同时，夏想也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季如兰打来的。


    
“夏书记，晚上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吃饭。”季如兰的声音还如上次一样令人沉醉，只不过沉醉之中，却有请君入瓮的意味。


    
“不必了，谢谢你的好意，晚上没有时间。”夏想很淡漠地回绝了季如兰。


    
“我想，如果我说我身边还有夏书记一个老朋友的话，夏书记就一定会有时间了，对吗？”季如兰毫不气恼，相反，却轻轻一笑。


    
夏想皱眉，季如兰恐怕是他遭遇的最难缠的一个女人，还是聪明如蛇的美丽的女人。

第1872章 底线


    
夏想一生遭遇女人无数。


    
从在安县时最早的梅晓琳，到郎市时的涂筠、刘一琳、郎市一枝花王蔷薇，再到天泽的陈洁雯以及湘省的杨遥儿、齐省的温子璇。


    
游离于官场和商场之间的女人们，或知书达礼，或飞扬跋扈，或心机深沉，或胸大无脑，或有才有貌，无一不给夏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谁也不如季如兰让他只见一面就心生强烈的提防之意！


    
是的，源自内心深处的提防。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让夏想不由自主想敬而远之，但今天，终于让他遇到了一位。


    
不算季如兰季家小姐的身份，即使当年他才是一棵幼苗之时初识梅晓琳，得知梅晓琳身后庞大而惊人的梅家，他也没有对梅晓琳心生惧意，依然觉得他和梅晓琳可以从容交往。


    
但对于季如兰，夏想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了莫名而强烈的警惕之心，感觉季如兰在如花的笑容背后，有深不可测的陷阱在等他一步踩空。


    
因为……季如兰说话的声音虽然动听，却如窗外明媚的阳光之下的一丝阴影，瞬间让夏想的心猛然向下一沉。


    
“夏书记，我和严小时妹妹在一起……”季如兰的声音有三分娇柔四分热切，“我和小时妹妹联诀邀请夏书记，不知夏书记肯否大驾光临？”


    
放下季如兰的电话，夏想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如果说最早范铮和高建远出现之时，以深知他的底细为要胁，甚至寄来带有子弹的恐吓信，他依然不以为意，可以信手拈来将对方击退的话，那么季如兰的手腕就如柔软但却韧性十足的藤蔓，一点点地寸进，要将他全身缠绕！


    
无声无息之中，严小时不知何时来到了羊城，并且不事先通知他，也不和他见面，却和季如兰在一起，着实让夏想大吃一惊。


    
季家……确实比齐省本土势力难对付多了，单是一个季如兰，就让夏想有一种使不上力的感觉，毕竟她是一个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拥有女人最具杀伤力的武器，又有女人天然的性别优势，以柔克刚并且懂得如何将自身资源最大化，确实是夏想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强劲的一个对手。


    
值此专项行动刚刚提上日程之际，季家加大了对他的攻势，背后，肯定有着深藏不露的政治目的。


    
见还是不见？夏想只迟疑了几秒钟就有决定：“好，我准时到。”


    
季如兰开心地笑了：“我就知道夏书记通情达理，是个好人。”


    
夏想默然一笑，挂断了电话。


    
“天云，到和民同志的办公室去一趟，拿一份红花反腐案情的卷宗过来。”夏想吩咐说道。


    
王和民是省纪委副书记兼监察厅长。


    
片刻之后，唐天云回来了，身后跟着王和民。夏想伸出手来：“和民同志辛苦了，让天云拿过来卷宗就行了。”


    
王和民哪敢如此拿大，何况他不知道夏书记又有什么重要指示，就急忙亲自跑来了。


    
“正好红花腐败大案，有些情况需要向夏书记汇报一下。”王和民态度十分恭谨，姿态十足，毕竟身为顶头上司的夏书记，不仅仅是纪委书记，还是省委副书记。


    
不等夏想发话，唐天云就已经替王和民倒上了茶水，并且亲自递到王和民的手中——也是唐天云和夏想之间的一种默契，不经领导发话，秘书就上茶，是唐天云向夏想传达一个强烈的信号，王和民可信。


    
……


    
华灯初上时分，夏想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微笑，迈着自信的步伐，坐上了季如兰派来接他的专车。


    
是一辆很不起眼的皇冠。羊城人偏爱日系车，大街上跑的全是各种日系品牌的汽车，欧美品牌反倒不多。


    
车内只有一名司机，唐天云就坐在了前面。


    
不错，此次赴宴，夏想带了唐天云。


    
平常私人性质的会面，夏想通常不会带秘书，倒不是他不信任秘书，而是想有私人空间，今天让唐天云随行，自有深意。


    
依然是上次见面的别墅，到了之后，季如兰就款款从里面迎了出来，不过见到正在为夏想打开车门的唐天云，她目光之中明显闪过一丝异样，就连脚步也迟疑了半分。


    
季如兰如水的目光就复杂地在夏想温和而充满自信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


    
夏想主动向前握手：“如兰，又见面了。”


    
季如兰轻轻一拢长发，举手间，或许是微风恰好吹过，一股清香袭来，让人心神为之一振。


    
季如兰的身后不远处，站着微显憔悴却一脸欣喜的严小时。


    
……


    
严小时和季如兰是旧相识。


    
世界很大，但有时也很小，十几年前，严小时在未来燕省之时就已经和季如兰认识了，虽不是情同姐妹的至交，也算是一见如故的好友。不过此后十余年间，一直没怎么联系，见面更是很少。


    
突然之间接到季如兰的盛情相邀，严小时心思浮沉，犹豫许久，还是悄然来到了羊城，尽管她对夏想将范氏父子打落尘埃微有怨言，还是无法抑制对夏想的思念。


    
严小时也清楚其实不怪夏想，只能说是范氏父子自取其辱，但不管怎样，毕竟血浓于水，亲人就是亲人，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她是和范睿恒没有多少亲情，也和范铮不算亲密，不过想起曾经共事的时光，还是难免伤感。


    
季如兰邀请她来羊城，究竟是何用意，严小时并未深思，但以她的心思也多少能猜到季如兰绝非只是想叙旧，而是肯定有政治目的，又或者是想针对夏想什么……她来到羊城之后，也没有通知夏想，就是想先和季如兰接触一下，试探季如兰的真正用意。


    
不允许任何人对夏想不利，是严小时的底线。


    
范氏父子是她的亲人，但和夏想作对，最终倒在夏想脚下，她虽有怨言，却还是坚定地站在夏想一侧。季如兰如果想利用她来对付夏想，她也不会顾及什么姐妹情谊，一样要和季如兰反目。


    
等夏想来到近前，严小时轻声一笑：“来了。”


    
“来了。”夏想和严小时的对答就随意多了，越随意，越显示出二人之间关系的不同寻常，“怎么来了羊城也不说一声，难道说如兰的别墅要好过省委招待所的条件？”


    
季如兰笑道：“夏书记，小时是我的客人，我邀请她来羊城，自然要住在我家了。”


    
到了客厅，季如兰依然如上次一样，素手泡茶，严小时则静坐一旁，娴静无语，只不过她的目光不时向夏想暗中传递信息。


    
夏想就多少了解了严小时此来羊城的目的。


    
夏想惊讶的不是季如兰邀请严小时的举动，而是惊讶她对他的了解之深，显然在背后做了大量的细致工作。面对如此细心而又精明的一个女人，夏想必须步步为营。


    
唐天云坐在一旁，平静，沉默，就如不存在一样，绝不多问一句，也不对任何事情表示惊讶，绝对做到了一个秘书的最高境界——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今天的严小时并未盛装打扮，只是化了淡妆，微显憔悴的神情掩饰不了依然精致的五官，她一袭长裙，和淡雅素静的季如兰并排坐在一起，犹如一叶开两花。


    
季如兰穿了蓝色上衣，素色长裤，娴静之中透露出几分精练之意，和上次见面大不相同的是，此次她全然没有了居家风格，正式的装扮也表明了她今天的心境——请夏想前来，有正事要谈。


    
而夏想也有秘书跟随，也是向季如兰表达了强烈的暗示之意，今天的会面，是公事公办。


    
严小时或许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就借口出去了。


    
“如兰，你借严小时的名义请我前来，我现在已经来了，有何指教，请讲。”夏想对季如兰事事算计心中不快，说话时的口气也冷漠了几分。其实如果不是季如兰提及严小时，他今天就不会再和季如兰会面。


    
因为季家的两面手法让他微微恼火。


    
季如兰察觉到了夏想的不快，她用手一抚额头，眼神淡然而平静：“夏书记，岭南是个好地方，不需要乱砍乱伐。”


    
“你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


    
夏想心如明镜，专项行动要拿许多厅级高官开刀，岭南厅级高官大多是季家的嫡系，有三分之一强，就是说，专项行动就算不是刻意针对季家，但要拿下十几名厅级高官，至少会折损季家不少人马，季家自然会十分不满，甚至会认为是陈皓天有意为之。


    
季如兰迎着夏想质问并淡漠的目光，坦然一笑：“我就是一名普通的小女人，哪里有什么身份？”


    
还耍滑头？夏想一下起身：“省委的决定，你一个普通的小女人就不必说三道四了。我还有事，就不坐了。”


    
夏想说走就走，根本不给季如兰一分面子，也不理会她的震惊，快步就走到了门口。


    
“夏书记，我亲自下厨做了鲜汤，不尝上一口就走，太不近人情了。”季如兰的声音柔媚如酒。


    
夏想去意似铁：“不必了。”连一句解释都欠奉。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夏书记，请留步！”


    
夏想心头一震，季家正主现身了？

第1873章 各出一招


    
平心而论，夏想对今天的见面，本来不抱幻想。


    
围绕专项行动的较量，其实才刚刚开始，季家的一文一武的两面手法，大有试探之意。试探的不是一把手，也不是二把手，而是他。


    
因为他才是专项行动的全权负责人！


    
作为具体执行者，既是省委副书记又是纪委书记的他，真要想在岭南闹腾出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戏，也不是没有可能。上面有政策，下面有对策，归根结底，专项行动的力度有多大，能取得多大的成绩，不取决于陈皓天和米纪火，而取决于他。


    
如果他应付了事，或许专项行动就会雷声大，雨点小，陈皓天也不可能事无巨细都要过问，既然决定交由他负总责，就由他具体说了算。


    
但如果他真心实干，严惩不怠，非要大行其事，以他在湘省担任省纪委书记和在齐省担任省委副书记的经历，在纪委书记和省委副书记任上，都经验丰富，工作拿手，现在更是两大职务集于一身，再加上上有政治局委员的力挺，比起湘省或齐省任何一任都更大权在握，想要搅动岭南的局势，现在的夏想，还真有令人望而生畏的分量。


    
如果季家有话好好说，有事好商量，拿出诚意，夏想也不会甩下季如兰。男人都有怜香惜玉的心理，夏想也不能例外，只可惜，季如兰自作聪明请动了严小时，就让他失望到了极点。


    
也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夏想本想留一个教训给季如兰，也没想到今天会有季家的重量级人物出马。所以当身后苍老的声音响起之时，他一时惊讶，回身一看……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客厅之中，个子不高，不胖，脸色白净，穿一身中山装。


    
“夏书记，有花有月有美景，何不坐下品茶赏月？”老者一现身，季如兰就犹如变了一人一样，静如淑女，低眉顺眼向前，搀扶住老者。


    
“夏书记，老朽季长幸。”


    
夏想一向有尊老爱幼的优良品行，一见季长幸现身，还主动自我介绍，就忙向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说道：“季老好。”


    
季长幸，季家第三代，或者说，是名符其实的红三代，其父为开国元勋之子，曾经执掌岭南十几年，见证了岭南改革开放的过程。甚至可以说，季长幸之父缔造了岭南的今天。


    
作为真正的开国领导人的后代，夏想亲见之下，还是不免微微有点激动。


    
因为他对季家的先人颇有好感，不仅仅是国为在开国元勋之中，季家先人一直行得正站得直，而且在共和国一次关键的历史事件的转折之中，正是因为季家先人的力挺，才让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登上了国内政治的最高历史舞台。


    
季长幸很随和地夏想握了握手，用手一指季如兰说道：“如兰从小娇纵惯了，爱耍小性子小聪明，夏书记你多担待。”


    
季如兰悄然一吐舌头，小女儿家之态一览无余，和刚才的精明判若两人。也让夏想暗暗感慨，真是一个百变女人。


    
来到院中，一处木亭之下，早已备好了茶水，让夏想疑心今天之事，又是处处先机。


    
季长幸坐下之后，招手让夏想坐下：“夏书记，我一直在批评如兰，不要将简单问题复杂化。将复杂问题简单化，是人才。将简单问题复杂化，是官僚。其实如兰是一片好心，她请你来，也是想显示她的茶道和厨艺……”


    
“不过呀，女孩子，终究不要太争强好胜了，要不最终还是伤了自己。我怎么说她，她都不听，总觉得她比天下男人都聪明，我就说，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比你强上许多的男人，到时你伤到他的手里，你别哭着喊着不服气。她说，她输了也不会哭，呵呵。”


    
季老一边喝茶，一边絮絮叨叨如普通老人一样说起了季如兰，就让夏想颇为无语，也只能听着。季如兰则在一旁娴静如淑女，笑不露齿，静心细听，还不时悄然看向夏想一眼。


    
季老一口气说了有几分钟，才想起什么，呵呵一笑：“老了，不服老不行。人一老，就只操心晚辈了，别看我一直盼望有人能打败如兰，但真要有人想欺负她，我也不答应！夏书记，你说我是不是和老古一样絮叨？”


    
夏想可不会真当季老絮絮叨叨说季如兰，真是聊家常，听话听音是每一位官场中人必备的基本素养，他就很清楚，季老其实还是含蓄地表明，他老了，只希望晚辈事事顺利——此晚辈并非只指如季如兰一样的季家家人，而是以季家为首的岭东一系——其实还是明确地提醒夏想，季家不允许有人在岭南兴风作浪。


    
可以打败季如兰，但不许欺负她……话外之音就是一切按照规矩来，愿赌服输，但不能越界，否则……后果很严重。


    
而最后话题一转，又提到了老古，就更让夏想领教了季长幸绵里藏针的不着痕迹的高明！


    
就夏想接触过的数位老人家，吴老爷子、梅老爷子、邱老爷子，连同老古在内，性格各异，但若论好打交道，老古当为第一，若论心机深沉，吴老爷子当为第一，但若论到温润有余而霸气不足，却又能无形之中流露气势者，季长幸当为夏想视线之内第一人。


    
比起梅老爷子的温和淳厚，季长幸表面温和言语淳厚，但话里话外刀光剑影，慑人于无形。


    
“古老也爱护晚辈，不过古老有什么说什么，而且古老也不喜欢喝温吞茶。”夏想的回答也很巧妙。


    
“哈哈。”季长幸朗朗一笑，“年轻人，你认识老古才几年？我认识他一辈子了！”


    
唐天云恭敬地站在远处，既在夏想的目光所及之处，又不至于听到夏想和季才幸之间的对话。他态度散淡，对季如兰的美貌既不惊艳，也对季长幸的威势并无震惊。


    
夏想再将唐天云的表现和张力做了一个对比，心中愈发有了判断，张力小事之上比唐天云灵活，但大事之上不如唐天云沉着。


    
“茶过三遍淡如水，如兰，换茶。”季长幸挥了挥手。


    
季如兰有点不情愿地起身，还充满敌意地看了夏想一眼，方才离去。


    
“夏书记，如兰的小聪明怕是不入你的慧眼，小聪明难成大智慧，女孩子心思浅，再会算计，也难免被自身局限所困。她以前要是哪些做法让你看不顺眼了，你别往心里去。”季长幸等季如兰一走，就提到了正事，“上次在梅花，我和老古见了一面。他建议我和你见上一面，说你在岭南会做许多事情，我当时还说，年轻人有朝气，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哪里用得着我们老人家指手画脚……”


    
夏想就不得不接话了：“我刚来岭南，许多人和事还不熟悉，需要季老指点的地方还有很多。”


    
“谁说你不熟悉？我觉得你已经很熟悉了。”季长幸拍了拍夏想的肩膀，“年轻人，你的眼光很犀利，看问题也很准确，但不要当了别人的枪，要不误伤了好人，万一还会擦枪走火，说不定也会伤了自己。”


    
此时，季如兰已经款款而来，季长幸就及时收住了话头：“好了，我言尽于此。今天就留下吃饭，也算我答应老古的事情没有食言。”


    
夏想就留下吃饭，不过吃饭的时候没再见到严小时，而是只有季长幸、季如兰作陪，一共三人，只是简单吃了几口。依旧是偏清淡的饭菜，也不是十分丰盛，应该还是季如兰的厨艺。


    
唐天云被安排到另外的偏间吃饭。


    
饭后，月色如水，夏想和季长幸告别之后，季如兰送他到了湖边。


    
“夏书记，小时来羊城散心，我就陪她几天，您没意见吧？”季如兰的眼睛在月光之下格外明亮，不过眨动之间，流露出狡黠和戏谑。


    
还是不改小聪明，夏想暗中一笑，说道：“请便。”


    
“有没有什么要交待的注意事项？”季如兰继续追问。


    
就算看出了严小时和夏想之间亲昵的关系，也不必非要刻意点破，季如兰虽然没有以此要胁之意，但她一再地故作聪明还是让夏想十分不喜。


    
夏想就脸色一冷：“季如兰，我希望你记住一句话，小聪明难成大智慧。”


    
季如兰一下愣在当场，等夏想和唐天云的汽车远去之后，她才又如梦方醒，不服气地冲夏想远去的汽车说道：“切，有什么了不起，别以为你真是什么官神了，我还是花神呢。”


    
季如兰却不知道，她刚才的姿态就和斗败的小女生没有两样。


    
一进客厅就觉得气氛不对，爸爸微微凝眉，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一叠资料。她快步向前，还没开口，季长幸就微叹一声：“如兰，夏想……是季家的劲敌！”


    
季如兰吃惊不小，很长时间没见过爸爸如此郑重其事了，甚至在季家最后一任省长卸任之时，爸爸也是轻松应对，并不认为季家已经全面退缩，今天只和夏想见一面，这是怎么了？


    
“这是夏想故意落下的资料……”


    
接过爸爸递来的材料，季如兰只看了几眼就一下跌坐在沙发之上！

第1874章 玉面夏想


    
“夏书记，有一份材料忘在季家了。”回程的路上，唐天云向夏想汇报说道。


    
“忘了就忘了，不打紧。”夏想若无其事地摆摆手。


    
“也不太多，就今天王书记汇报工作时，着重提到的几点，我都抽了出来，本想做一个特别标注，随手带在了身上，谁知吃饭的时候，落在椅子上了。”唐天云进一步解释了一番。


    
夏想欣慰地笑了，点点头：“有时候，适当落下一些东西，也可以减轻负担。”


    
唐天云一般时候在夏想面前刻板得很，今天也难得轻松一次，笑道：“领导英明。”


    
夏想也不客气，默然接受了唐天云十分拙劣的马屁。说实话，还真是领导英明，因为唐天云的丢材料之举，是因为他的暗示在先。


    
今晚的会面，各出一招，胜负未定，但让夏想已经初步明了季家的心思，是希望专项行动雷声大雨点小，避免伤及季家的根本。因为以季家为首的岭南三系的根本不在省委之中力量的对比，而在庞大而盘根错节的各地市的基层力量。


    
毫无疑问，专项行动针对的就是各地市的基层力量，以岭南的现状，不可能再触及到省部级的高层。以红花腐败大案为例，或许陈皓天想要的效果就是声势和成效超过红花腐败大案。


    
但具体陈皓天是一心反腐，还是有借反腐之际继续拿岭南三系开刀之意，夏想就不得而知了。不管是哪一种，夏想所要坚持的一点就是，不管涉及到谁，不管是陈皓天的人马还是岭南三系的嫡系，只要犯了事，不撞在他手中还好。一旦被他发现，对不起，格杀勿论！


    
最起码的公正和公平，夏想必须坚持，他的原则不因派系之争而摇摆。也正是基于以上认识，季家几次三番的试探，就让他颇为不喜。


    
他不是一个喜欢被人摆布的人，不管对方是德高望重的老人家，还是柔媚如水摇摆如柳的美女。


    
回到省委，临上楼的时候，夏想忽然叫住了唐天云：“天云，你和张力熟不熟？”


    
唐天云摇头：“不太熟，接触不多。”


    
一想也是，唐天云的性格和张力的性格相差太多，未必谈得来，夏想就随口一说：“有机会还是要多走动走动，合作是主旋律。”


    
唐天云点头：“我记下了。”


    
回到家中，空空荡荡的房间，微微潮湿的空气，一个人的静寂，夏想感觉到的不是孤单，而是全身心地放松。


    
一个人在黑暗和寂静之中静思了半天，夏想理顺了思路，对专项行动如何开展，如何推进，大概定下了基调，明天就召开第一次专项行动领导小组会议！


    
又想起了什么，打开了电脑，上了网。


    
果然有严小时的留言。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人，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笨女人。季如兰是聪明，但也不是聪明到天下无敌的地步，她既然请我来，我就好好陪陪她，反正她不会从我嘴里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听说你现在独身一人在羊城？我又想起在鲁市的美好时光了……”


    
夏想笑了笑，关掉了窗口。


    
见古玉、付先先都没有在线，他也没有心思和几人闲聊了，就关了电脑。


    
刚关机，电话就响了，是许冠华。


    
“夏书记，吴晓阳和吴公子从京城回来了，刚到军区，行踪很隐蔽，没几人知道……”


    
动作倒是挺快，夏想以为吴公子最少要在京城住上半个月医院，不想贵体还未痊愈，就急急返回了羊城，难道京城的医院治不好吴公子的胃病？


    
也是，身病好医，心病难愈。吴公子早早回来，恐怕别有用意。


    
夏想也清楚，他和吴公子之间，还是有帐要算。和吴晓阳之间，更是有一大堆糊涂帐，理不清，算不明，早晚会爆发。


    
夏想微一思忖：“冠华，你和木风最近小心行事，短期内吴晓阳从我身上找不到突破口，你和木风就是首当其冲的一个缺口。”


    
许冠华显然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紧迫性：“是，我最近已经加紧了行动，也快接触到了部分真相，只差一点了。不过木风不听我的劝告，我行我素，还得夏书记亲自出面，点醒一下他。”


    
就许冠华所说，木风在吴晓阳的眼皮底下左右逢源，和各派势力来往密切，而吴晓阳对此视而不见，放任不管，木风不但没有意识到是吴晓阳在撒网，反而认为他和基层官兵打成一片的计策已经奏效，让许冠华很是无奈。


    
木风不是许冠华的兵，算是老古的旁支，他不听许冠华的话也可以理解，或许在他眼中，许冠华虽然是老古的嫡系，但不够强势不够激进，所以不被他所敬重。但木风对夏想却是由衷的钦佩，也不知是夏想哪里让他认为够男人够劲道。


    
夏想其实早想和木风一起坐坐了，但一直忙得不可开交，而且因为吸取了在湘省时的经验教训，他不想过多地和军方人物接触，以免落人口实。以陈皓天的级别，在岭南经营了数年之久，和军方的接触也是极少，就算有，多半小心翼翼，以免落人口实。


    
但木风不是外人，夏想不能坐视不理……


    
第二天上午，夏想正式召开专项行动领导小组的第一次全体会议。


    
由夏想负总责，由省委政法委牵头协调与6位省领导和55个单位参加的省“三打”专项行动领导小组第一次全体会议，在省委大礼堂隆重召开。省委书记陈皓天、省长米纪火参加了会议并在前排就座，省委副书记兼省纪委书记夏想主持了会议。


    
会议先由陈皓天和米纪火分别发表了重要讲话。


    
随后，夏想也发表了讲话，并且进一步细分了工作，部署了各项进程，要求以红花腐败大案为契机，在全省上下轰轰烈烈开展一场“三打两建”的专项行动。责任到人，落实到单位，人人行动起来，争当先锋，谁拖后腿，就将谁请出专项行动领导小组。


    
能者上，庸者下，不讲情面，不通人情，因为专项行动事关岭南今后的发展大计，谁和专项行动作对，谁就是和岭南今后十几年的发展作对，就是用一己之私和岭南1亿人民作对！


    
夏想最后强调指出：“专项行动不是口号，不是唱歌，不是政绩工程，是实实在在为国为民的实事，要事事落到实处。三打，就要拳拳到肉，两建，就要推到重来，建设新秩序，树立新风尚。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在领导小组想要做出实事，就得拿出真本事。想要人浮于事，对不起，如果你被请出领导小组，你的履历上一定会记上很不光彩的一笔！”


    
夏想的发言，当场就震惊了许多人。


    
牟源海本来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假装在认真记录，夏想的话一出口，他的笔一下掉在了纸上，并睁大了眼睛看向坐在首位和次位的陈皓天、米纪火。


    
陈皓天面无表情，米纪火平静如水，牟源海明白了，专项行动是要动真格了，夏想得省委书记和省长之助，是想要在岭南大开杀戒了。


    
本来今天的会议没有林双蓬什么事情，不过夏想特意邀请了林双蓬旁听。


    
林双蓬比牟源海更清楚幕后的一些事情，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一闪而过之后，又恢复了淡然之色，似乎夏想大敲警钟，高举屠刀，和他全然没有半点关系。


    
实际上，林双蓬心中狂风大作，蓦然闪过的一个想法是，如果没有季如兰的两次邀请，夏想是不是还会适当收敛几分？难道说，季家的试探和施压，反而起到了反面作用？


    
又一想，夏想还是太想当然了，岭南的情况不比齐省，岭南三系在岭南的历史和岭南建省一样漫长，齐省的本土势力无法相提并论，况且夏想在齐省，在和齐省本土势力的较量之中，也并未大获全胜，甚至还遗留了后患，听说现在何江海试图东山再起？


    
林双蓬就心中好一阵冷笑，大话狠话都会说，具体到事情上，夏书记，看你怎么打响第一枪！


    
……夏想的第一枪，比林双蓬想象中要快要响。


    
专项行动是上午召开的全体会议，下午，就从省纪委传出消息，红花市再落马三名副厅高官！


    
消息一经传出，一片哗然。


    
不少人猛然想起夏想湘省反腐时的大刀阔斧的动作，更有知情人士挖出了夏想在湘省时的光荣事迹，在湘省怀阳一战之后，夏想成功地塑造了一名心如猛虎细嗅蔷薇的玉面杀手形象，人称玉面夏想。


    
而湘省无数贪官更是形象而无奈的哀呼——宁惹阎王，莫惹夏想！


    
在齐省时，夏想脚步放缓，低调而从容的步伐，让许多人产生了错觉，认为夏想成熟并且终于官僚了，不想，玉面夏想……重现岭南！


    
两天后，又一起官场地震震惊了整个岭南——梅花市常务副市长顾科因经济问题被省纪委双规。


    
谁不清楚梅花是季家的发源地，也是季家的根基所在，夏想此举，是明目张胆地向季家正面宣战……季家肯定不会任由夏想大打出手。

第1875章 问心无愧


    
季家的反击，比预料中要快上许多。


    
如果说红花市再落马三名副厅级高官算是夏想主持专项行动打响的第一枪，那么梅花市常务副市长顾科被双规，等同于夏想正式点燃的第一炮。


    
也是正面宣战的第一局。


    
其实，最先拿梅花市开刀，并非是夏想刻意为之，而是事情正好遇上了。


    
之前，省纪委就已经掌握了顾科大量贪污受贿的证据，一直引而不发，还是顾忌季家的权势，尽管严格说来，其实顾科并不是季家的嫡系，而是水头系的人马。但纪委方面还是一直不敢有任何异动，只因梅花市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坐镇。


    
梅花市任何大事小事，都要老人家点头才行。老人家不点头，省委就连任命梅花一名副市长也不会轻易发文。


    
纪委也曾经就顾科的问题小心翼翼地征求老人家的意见，老人家只说了一句话：“近年来梅花经济大有起色，顾科对梅花的贡献，功大于过。”


    
纪委就不再提及顾科的经济问题了，想等顾科调离梅花之后再行定夺，也是出于对老人家的尊重，不想在梅花的地面上出现贪官——尽管贪官是不争的事实。


    
但夏想领导下的专项行动，确定的基调就是首打贪官污吏——虽然三打对外宣称的是打击欺行霸市、打击制假售假、打击商业贿赂，但夏想却将严惩贪官放到了首位，一个黑社会团伙危害的是几百上千人，一个贪官危害的有可能是几十万上百万人——绝不手软，绝不姑息。


    
当省纪委副书记兼监察厅长王和民小心翼翼将顾科的材料上报到夏想的手中之后，夏想毫不犹豫地批准了对顾科采取必要措施，甚至没有因为王和民是阔第系而怀疑王和民有借刀杀人之意。


    
……


    
“夏书记，王和民为人还算公正，他特意提出顾科，应该是出于公心。”唐天云第一次在夏想面前替别人说好话。


    
秘书的最大优势就是和领导关系密切，也许无法左右领导的重大决定，但可以无形中影响领导的好恶。领导也是人，对一个人印象的好坏将直接决定到此人在领导心目中的地位。


    
唐天云是聪明人，聪明到他清楚夏想不是一个喜欢奉承喜欢秘书吹风的领导，所以他在夏想面前不含糊其辞，反而有一说一，直接替王和民说好话，一点也不担心他的多嘴会让夏想不快。


    
因为他和王和民并没有利益，也没有收取王和民任何好处，他的出发点就是基于让夏想辨清形势，不让领导对王和民提交顾科的材料而认为王和民有私心，以免造成误判。


    
夏想岂能不知唐天云的心思？笑道：“只要是贪污腐败的干部，不管涉及到谁，也不管是谁举报，我都会一查到底。”


    
唐天云点了点头：“夏书记是不是奇怪为什么老人家要护着顾科？”


    
说实话，夏想确实多少有点不解，他不认为季家的老人家是是非不分的老人家，既然唐天云主动要透露内情，他就点头说道：“是有点奇怪，你听到什么了？”


    
“也是道听途说的说法，未必是真。”唐天云说道，“听说顾科十分仰慕季如兰，在没有任何把握的情况之下，自己先离了婚，然后对季如兰发动了猛烈的攻势。虽然最终没有赢得季如兰的芳心，却让老人家对他印象大好，所以才替他说了一句话……”


    
还有这档子轶事？夏想摇头一笑，没想到顾科也是性情中人，人在官场，还有如此激情的一面。不过联想到上任羊城市委书记在57岁之时，在市委书记任上就迎娶了市台美女主播一事，也就一笑了之了。


    
轶闻可以一笑置之，但对于季家在顾科被双规一事之上会有什么反应，夏想还是没有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因为他并不认为他双规顾科是向季家的直接叫板。


    
外界如何解读他的举动是外界的事情，季家是否理解他的公正也是季家的事情，他只求问心无愧就行。


    
只不过有时事情会出现不可预料的偏差。


    
三天后，一件并不起眼的新闻最先由京城的媒体曝光，随后在全国引发了一阵议论的热潮——明江市长提名市工商局长的任命，在明江市人大常委会上未获通过！


    
等同于人大常委会否决了市长的提名。


    
各地新闻媒体的解读是人大在行使正常的监督政府的权力，还就此事展开了一系列的讨论。媒体的讨论只关注表面现象，而事件背后的政治含义，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官场中人谁不清楚的一点是，人大否决的不是市长的提名，是市委书记的提名，或者说，是市委常委会的任命！


    
熟知官场程序的人都清楚，市局任何一个局长的任命，不是市长一言而定，而是要组织部考查，再提交到市委常委会讨论，最后在常委会获得通过，并经市委书记点头，然后才会确定最终人选，再由市长召开政府常务会议，宣布任命决定。


    
提交到人大常委会的时候，前期工作已经全部就绪，实际上就等人大常委会举举手就成了。一般而言，只要常委会通过的任命，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会通过人大的表决。


    
不成想，就出现了百分之零点一的意外！


    
如果仅仅是别的地市还好说一些，偏偏明江市是外省系在岭南地市之中最先拿下的地盘，市委书记和市长都是外省人，也都是在陈皓天任上提拔上来的地市一二把手。


    
更巧合的是，明江市委书记在来明江之前，是梅花市委书记！


    
和外面媒体的报道只是蜻蜓点水截然不同的是，明江人大否决工商局长的任命，在陈皓天和夏想的眼中，很明显是季家一次直截了当的正面反击。


    
……


    
省委书记办公室。


    
陈皓天站在窗前，被阳光一照，两鬓花白的头发更明显了几分。其实他年纪并不大，但在政治局委员中，他似乎比不少人都大了许多一样。


    
也是因为他不染头发的缘故。


    
夏想随口说道：“陈书记，头发该染还是染一下好，也显得年轻，省得让一些人认为您年纪偏大好欺负。”


    
陈皓天回过头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不染，说什么也不染。”他右手挥了一个半圆，“我最喜欢辛弃疾的一首词——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现在我要改成——了却天下百姓事，管他生前身后名，不怕白发生。”


    
“呵呵。”夏想笑了，“改得好，陈书记胸怀坦荡……”


    
“你就不要拍我的马屁了，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喜欢说假大空的套话的人。”陈皓天嘴上这么说，脸上还是笑意洋溢，“明江事件，冷处理。”


    
夏想来陈皓天办公室，就是想请陈皓天批示一下明江事件如何处理。作为全权负责专项行动的省委领导，权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明江事件可大可小，他必须征求陈皓天的意见。


    
“对了，要是季如兰再邀请你见面，你替我转告一句话给她……”陈皓天决心很大，他的右手再次在空中划过一道坚定的弧线，“茶虽然好喝，但喝多了也会腻烦，合适的时候，也许会换一种口味。”


    
夏想点头，心中知道陈皓天也向季如兰发出明确的警告了。


    
……


    
回到办公室，刚喝了一口茶就感觉味道不对，抬头看了一眼唐天云，唐天云忙说：“我觉得总喝一种茶太单一了，就换了铁观音，是林秘书长刚送来的。”


    
林康新？夏想微一点头，并未说话，电话就响了。


    
唐天云本想接起，夏想摆了摆手，他直接拿起了电话，听到里面传到了柔媚如酒的声音：“夏书记，我是季如兰。”


    
“有事？”夏想不太喜欢季如兰的柔媚，过于柔媚的女人就如烈酒，毒花最美，烈酒最香，但毒花致命，烈酒断肠，再加上季家先有季如兰打头阵，后有季长幸精心布局，防范之心过于周密，就让他不想再和季如兰打太极，话也说得淡如水。


    
“夏书记对我有意见了？我很纳闷，不知道哪里得罪夏书记了。”季如兰的声音依然和浓郁的花香一样。


    
不过在夏想听来却是又甜又腻，实在没有美感可言。


    
“有事说事，季小姐，要开会了。”夏想不为所动，声调几乎没有起伏，“对了，陈书记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夏想就将陈皓天的原话奉送。


    
“好。”季如兰听完之后，声音一下冰冷了几分，随即挂断了电话，“那就不打扰夏书记了。”


    
夏想微一摇头，真正聪明的女人，不会在男人面前卖弄聪明，尤其是有权势的男人！


    
对于季如兰来电所为何事，夏想却懒得猜测，季家已经还了一手，接下来，就看明江市委怎么解决人大卡脖子的问题，陈皓天已经明确要冷处理了，言外之意就是相信明江市委书记和市长对明江市长的掌控力度。


    
不过夏想还是低估了季家还击的力度，以为明江事件到此为止，不料，随后季家再次出手，而且力度比明江事件大了许多，终于让事态上升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第1876章 进一步失控


    
夏想对季家，并无恶感，以前是，现在也是。


    
早先在老古向他提出季家有意和他见上一面之时，他对季家的好奇和兴趣就上升到了顶点。只不过接触之下，他才体会到在季家过于周密的防范之下，事事都想抢占先机不说，还事事算计得过于精明。


    
精明不是坏事，但凡事要看长远，在大局观的统筹之下，不计较一时得失才是大将之风，凡事斤斤计较，吃一点亏就要还回来，精明过头就显得小气了。


    
不是说季如兰只管家事不管大局，夏想就心中疑惑，怎么好象是季如兰的出手一样？


    
晚上，夏想和许冠华见了一面，吃了一顿便饭。


    
许冠华状态不错，京城过年期间，夏想在付家大展神威他没有亲眼目睹，但三瓶定江山之时，他是亲在现场，而且还逼得吴晓阳被迫低头，就让他实实在在扬眉吐气了一次。


    
连带心情也大好。


    
“夏书记，古老指示，请你尽快和季家接触。”许冠华向夏想传达了老古的指示精神。


    
二人是在一处不算高档的饭店的包间，是许冠华常来的一个据点，主要以经营京味饭菜为主。许冠华吃不惯粤菜，用他的话说，羊城人的嘴太吓人，天上飞的地下跑的，什么都敢吃。


    
敢情老古还不知道他已经和季家交手了？夏想和老古之间的联系不如许冠华和老古之间的联系密切，他每次和老古通话都让古玉中转，也是麻烦，就对许冠华说道：“请你转告古老，就说我和季家不但见面了，喝茶了，吃饭了，还不小心摔坏了茶杯……”


    
许冠华一惊：“怎么，闹矛盾了？”


    
夏想摇头一笑：“我想和平共处，人家不答应，非要让我客随主便。但是我既然来岭南担任了省委副书记，就不能当自己是客人，否则怎么为岭南人民服务？结果你让我让，茶杯就掉地上了，倒是辜负了古老的一番好心。”


    
许冠华当然是站在夏想的立场上考虑问题，他说：“既然是古老发话了，能让就让一步，实在不行，也不必非要委屈了自己。”


    
“不用担心我，先说说你最近的情况？”夏想呵呵一笑。


    
“我一切安好，也多亏了你，现在吴晓阳一心扑在吴公子身上，对军区的事务最近过问得很少，对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就趁机摸到了许多有价值的线索。”


    
夏想又问：“我听说南国之春是一处好地方……”


    
许冠华会意地笑了：“南国之春名气很大，在军委有不少人也知道，吴晓阳后台硬得很，符将军想动他，连南国之春的事情都捅了上去，军委又压了下来。现在想扳倒吴晓阳还欠一些火候，不过根据我搜集的材料，我有信心在三个月之内让吴晓阳倒台！”


    
……


    
吴晓阳坐在奢华的客厅之中，一只手按压太阳穴，一只手轻轻敲打价值十几万的沙发，对坐在下首的施启顺说道：“启顺，你认为季家和夏想之间的过招，会不会愈演愈烈？”


    
“不好说。”施启顺微微一想，“夏想是一个很克制的人，我听说季家第一美女季如兰出面邀请他，他都不为所动，而且他因为符渊和古老的关系，对季家也很尊敬，恐怕到节骨眼上，他会收手。”


    
“你的分析很有道理，我也是担心夏想会让步。”吴晓阳目光闪过愤恨之色，“要是季家对夏想大打出手，就有好戏看了，我就不用大伤脑筋了。”


    
施启顺当然知道吴晓阳对夏想恨之入骨，但目前又没有太好的办法对付夏想，借季家之手打压夏想就是上上之策了。


    
“如果能和季家联手对付夏想，胜算就大多了。”


    
吴晓阳微微摇头：“季家家训，不和军队上的人来往，再说季家和我也没什么交集，季家又不好打交道，你忘了，以前连陈皓天都碰了几次壁。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省委找一个代言人的角色，通过他向季家传达讯息，只要季家出手，我们就可以无条件在背后支持，相信季家不会拒绝好意。”


    
施启顺说道：“省委谁最合适呢？”


    
“司英！”吴晓阳应该是早就想好了人选，脱口而出。


    
施启顺笑了：“首长英明。”


    
吴晓阳也笑了：“英明个屁，省委里面，就司英最会和稀泥。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办了，还有一件事情要交给宋刚去办。”


    
宋刚一直笔直地站在一边，一言不发，听到吴晓阳点名，立刻大声说道：“请司令吩咐。”


    
吴晓阳笑骂了一句：“稍息！在家里还站得跟电线杆一样给谁看？你最近盯梢木风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报告司令，一切准备就绪。”


    
“好，动手。”


    
“是！”


    
……


    
湖边别墅。


    
房间之内清香缭绕，季如兰穿了一身紧身衣，衬托得身材凸凹有致，就如一枚香气四溢饱满多汁的蜜桃，她虽然年过30，却还如青春少女一样保持了身材的紧致。


    
裸露在外的皮肤之上，渗了一阵细密的汗珠。或许是气候温润宜人的原因，季如兰的皮肤紧绷而洁白，再加上她生活规律而事事讲究精致，所以相由心生，浑身上下几近完美，并且无一处不优美动人。


    
季如兰正在练瑜伽。


    
足足练习了半个多小时，一身香汗的她收了腿，光着脚丫进了浴室。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洗完澡，季如兰头发随意散在身后，穿了居家的衣服，和一双有卡通形象的拖鞋，此时的她，再无柔媚如酒精明如狐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子。


    
盘腿坐在沙发上，正要修整一下如婴儿一般柔嫩的脚指时，电话响了。


    
“如兰，明江的事情，怎么老爷子说不知情？”电话里，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中音的声音。


    
“反正就是发生了，又不能退回去了。”季如兰微微有点赌气地说道，“你也对我有意见？”


    
“倒不是有意见，而是觉得太突然了。”犹豫一下，他又说道，“夏想拿下顾科，未必就是故意向季家挑战，你不要事事过于联想了。我听到的说法是，顾科是王和民拉下来的，夏想只不过顺水推舟没有压下罢了。也许我的看法不正确，但我坚持认为，顾科一出事，明江就有事，显得季家有点小家子气了。”


    
“林双蓬，你指责我小心眼就明说，别拐弯抹角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看不惯我！”季如兰突然发火了，一下摔了电话。


    
楼上的房间之内，严小时正侧耳倾听，将刚才季如兰的话尽收眼中，她的嘴角闪过一丝得意的笑意。


    
季如兰浑然忘了严小时还在楼上一样，一个人在楼下转了几圈，忽然又坐了下来，拿起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红花市委副书记李逸风……”


    
放下电话，季如兰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我就不信真斗不过夏想，他是外地人，来岭南才多久，就想兴风作浪？非要让他尝尝苦头不可！”


    
又想了一想，转身上楼，来到严小时的房间之外：“小时，有没有睡下？我想和你说一会话。”


    
连喊几声，才传来严小时打着哈欠的声音：“哎呀，我怎么睡着了？快进来，如兰。”


    
季如兰推门进去，见严小时和衣躺在床上，睡眼惺忪，一副慵懒的模样，就笑：“你可真是一个磕睡虫，天一黑就犯困。别睡了，陪我说说话。”


    
“好呀。”严小时眨着大眼睛，半坐起身，抱起一个抱枕。


    
“小时，我就想问问你，夏想……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季如兰眼神之中流露出好奇和渴望，“他是不是一个骄傲自大、刚愎自用又自以为是的人？你知不知道，我从见到他第一眼时起就很不喜欢他，就非常讨厌他！本来岭南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大好局面，他一来就开展什么专项行动，闹得人心惶惶，还对季家虎视眈眈，你说，他这个人是不是就爱惹是生非？”


    
严小时眼中一丝不满一闪而过，却又嘻嘻一笑：“其实要说夏想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我还真说不好。有时候他会为一个素不相识的民工流泪，有时候又见不得身边人犯一点小错。有时候他好得不得了，有时候又坏得跟大灰狼一样。”


    
“大灰狼？呵呵，你形容得真形象，我以后就叫他大灰狼了，你没意见吧？”季如兰笑容之中，有一丝疑问和审视的意味，直直凝视严小时的双眼。


    
严小时一脸天真无邪：“我能有什么意见？男人说，兄弟如手脚，女人如衣服。要我说，姐妹如手足，男人如衣服。”


    
季如兰眼睛转动几下，还是咯咯地笑了，而且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在季如兰的笑声之中，夜晚的羊城的街头出事了，出事的人叫木风。


    
而在天亮之后，红花市委也出事了，出事的人叫李逸风。


    
不管是东风还是西风，刮的都是针对夏想的旋风，一直对季家大有好感的夏想，在得知两个消息之后，勃然大怒，第一次对季家动了真怒。

第1877章 两处开花


    
木风的事件，从表面上看，是一起偶然事件。


    
夜晚的羊城，繁华和喧闹才刚刚开始，对于习惯了晚睡晚起的羊城人来说，虽然春节刚过，气温不是很高，但热情却已经高涨，晚上十点之后，街头依然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如果是北方的城市，大多数人此时已经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木风在和一帮朋友聚会之后，独自一人驾车返回驻地。夜晚的羊城街头虽然依然繁华，但毕竟比白天的人流少了许多，他脚下油门加深，速度就快了起来。


    
木风没带司机，他今年37岁，作为和夏想几乎同龄的大校，他在军中也是名符其实的少壮派，可谓春风得意。再加上来到羊城之后，事事顺利，再有今天的会面，又结交了几名有实力又谈得来的新朋友，他就心情大好。


    
木风在军中是一个异类，他不属于任何派系，如果非要划分的话，算是近古老的一支，但也只是靠近而已，他并不认为他是古老一手提拔的大兵。


    
但木风37岁就已经是大校了，而且如果平稳步进的话，40岁时晋升为少将也不在话下，也证明了一点，他有来历！


    
不错，一个无根无底的人，再有能力也不可能在军中步步高升。现在是和平年代，不是一场胜仗就可以一步少将的战争年代……木风的爷爷是开国将领之一，虽然不如季家先人是开国元勋，也不如古老德高望重，但也是建国之后硕果仅存的高级将领之一。


    
木风一直认为，如果不是爷爷死得早，现在爷爷在军中的地位，会比古老更有分量！只可惜，爷爷已经去世十余年了。


    
木风很清楚，如果爷爷还在世，他现在已经是少将了。


    
好在爷爷已经替他铺好了路，他相信只要他埋头实干，哪怕走得慢一些，也终有一天会有广阔天地。从齐省军区到羊城军区，就是一个天大的机遇。


    
爷爷在军中的遗留势力虽然不多，远远比不上古老的树大根深，但也算是开花散叶，在各大军区都有照应了，尤以羊城军区为甚。所以此来羊城军区，地方上有夏想，军队上有许冠华和爷爷的遗留势力，木风踌躇满志，争取在羊城军区一举晋升为少将。


    
木风今天高兴，酒喝得稍微多了一点，有了六七分醉意，不过对他而言一斤半白酒都不算什么，何况今天才喝了一斤。酒后驾车确实不好，但兴奋之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何况他开的又是军牌。


    
但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都快晚上11点了，大街上还车来车往不说，好象还有交警执勤，犯的哪股子邪？三更半夜交警不回家抱着老婆睡觉，在外面吹什么夜风？


    
木风才不怕交警，在军队上久了，早就视地方交通法规如无物，也不是他一人如此，大部分军人都是如此。


    
前面堵车厉害，他就一打方向，驶入了公交车道。


    
但事情往往就有奇怪之处，以往他白天在公交车道超车行车，交警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刚一驶入，还没有走多久，竟然被不知哪里冒出的一个交警拦截了！


    
真是晦气，木风平常脾气就有点冲，今天心情本来很好，却一下被交警拦车弄得火起，一脚踩死刹车，气冲冲地下来，嚷道：“怎么了？怎么了？”


    
“请出示驾照！”交警是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敬礼之后，客气地说道，“你在公交车道行驶，违反了交通法规第……”


    
应该是闻到了木风身上的酒味，交警又拿过测酒精仪：“请配合一下，测试酒精浓度……”


    
木风火大了：“没看到我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


    
车，挂的是羊城军区的牌照，衣服，穿的是大校军衔的军衣，交警一点面子也不给，太丢人了，当他这个大校是吃干饭的？


    
交警今天好象故意和木风过不去一样，不为所动：“对不起，你在羊城的地面上违反了交通法规，就得服从羊城的地方法规管理。我不管你是哪个单位的什么级别的大官，违反了交通法，就得接受处罚！”


    
木风一把推开交警：“离远点！”然后上车，就要夺路而逃。


    
交警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一下就跳到了车头前面，伸开双臂：“不许走……”


    
木风酒向上涌，一轰油门就冲了过去——当然他是脚下留有余量，油门轰得挺大，其实没有全部松开离合，车子就猛然向前耸动一下。


    
交警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却又猛然向前一扑，扑在了汽车的前机盖上。


    
木风也吓了一跳，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强悍的交警，敢情是要玩命。尽忠职守到这个地步，也真是前所未见了。此时他酒醒了大半，也意识到了今天的事情从表面上看是偶发事件——晚上查酒驾不是羊城特色，全国都有——但从交警的奋不顾身地执勤来分析，怕是背后有陷阱。


    
木风当机立断，停车熄火，下车就要夺路而逃……


    
更惊人的一幕出现了，突然就从周围出现了四五名交警，一下就将他围在中间，一人向前抢过他的钥匙，一人在一旁用手机录像，还有一人大声嚷嚷，冲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演讲似的大声说道：“你是军人怎么了？你走在羊城的街道上，你开的是共产党纳税人的车，不是你的车。别说你是大校，就是你是少将，在羊城开车，一样要遵守羊城的交通法规！”


    
质问铿锵有力，台词义正言辞，引发了周围群众阵阵地欢呼。


    
木风终于明白了，今天掉进了一个精心设置的陷阱，他知道现在说什么也会被现场不明真相的群众误解，索性就不再说话了，任由几名交警簇拥，将他带离了现场。


    
随后他的军车也被拖车拖走。


    
现场只留下杂乱的脚印和一连串的问号。


    
……


    
红花市位于岭南西南部，是岭南较发达的工业城市之一，也是著名的港口城市，因此，李逸风由羊城市下辖的一个区长一步调任红花市担任市委副书记，虽然级别未变，但明眼人都清楚，李逸风是为了在红花市坐地扶正而来。


    
李逸风的任命在省委常委会上反对的声音很多，在李逸风没有到任之前，红花市委上下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但李逸风到任之后不到三天，各种传言就烟消云散了，无他，只因李逸风为人既随和又有绵里藏针的手腕，往往是说笑之间，该办的事情办了，不该办的事情也办了，还让人事后一想，都不得不佩服他的厉害。


    
但眼见李逸风即将在红花打开局面站稳脚跟之时，就有事发生了……今天一早，羊城的木风事件还没有传到红花，李逸风来到办公室，才坐下，还没有拿起文件批阅，秘书就来汇报，说是下面一个副县长来汇报工作。


    
李逸风刚来，凡事都要表现得低调随和一些，虽然副县长未经安排突然来访，他还是出于工作需要的出发点，请他进来。


    
副县长姓付，普通话说得极不标准，叫什么名字李逸风都没记住，而且付副县长也没有汇报什么重要的工作，说了一气无关紧要的奉承话，言外之意就是想请李逸风多多照顾，多多提拔，让李逸风很没脾气，最后只好打发了事。


    
付副县长人是走了，却遗留了一个信封在沙发的一角，李逸风没发现，秘书也没发现，却意外被市委副秘书长发现了。发现就发现好了，副秘书长也没声张，等李逸风和秘书出去视察工作的时候，转身就告诉了市委书记和市长。


    
信封里面当然不是信，而是人民币。也不是很多，就一万块。话又说回来，现在送礼给一个县委书记一万块就相当于骂人一样，给一个市委副书记一万块，那不是送礼，是打脸。更何况又是在经济发达地区的岭南省！


    
本来就是屁大点的事情，况且既然扔在沙发的角落里没人理，肯定是送者有心受者无意，不知者无罪，李逸风是无辜的。


    
但有时事情可大可小，小，等李逸风回来将事情说明，将钱上交就了事了。大，就有人刻意宣扬，说是李逸风一到任就收受贿赂，任人唯钱。


    
事情，确实没有朝着小的方向发展。等李逸风视察工作回来，市委已经传得甚嚣尘上，什么说法都有。有人说李逸风爱财如命，是个大贪官。也有人说李逸风是嫌钱少，没接，不想付副县长心眼少，竟然留了下来……


    
在李逸风上任还不足一周，他在红花市委的处境……四面楚歌！


    
……


    
一早上班，夏想先是开了一个会，大概10点左右，木风的事情才传来，而且还是张力最先得知，然后告知了唐天云，唐天云才转告了夏想。


    
夏想当时就变了脸色。


    
还没有来得及和许冠华通话，李逸风的事情就又传到了省委。也不是夏想第一个得知，而是有人直接捅给了陈皓天。


    
夏想拍案而起，立刻吩咐下去：“打电话通知林双蓬，让他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

第1878章 设防之局


    
林双蓬的态度一直含糊不明，也是让夏想分辨不清季家真正立场的原因之一。


    
尽管他和季如兰有过两次接触和数次电话，也清楚季如兰相当于季家的内务总管，但熟知家族事务的他也清楚，内务总管和外事总管还是区别很大。


    
季如兰的立场未必就是季家真正的立场，毕竟，季如兰是一个女人，女人管家天经地义，但女人主持对外事务，就显得季家后继无人了。


    
而季家现在人丁兴旺，后继有人。所谓人丁兴旺，其实是特指男丁兴旺。


    
林双蓬虽然是季家的女婿，是外戚，但也算季家的核心人物之一，他的倾向应该比季如兰的立场更有代表性。只是在几次不大不小的事件中，林双蓬除了在常委会上随波逐流对李逸风的任命投下反对一票之外，其他时刻就一直扮演了沉默的角色。


    
但今天的事件，他要是再装孙子下去，夏想就要拿他是问了，因为木风事件虽然错在木风，但显然是人为设置的陷阱，而且是故意将事态闹大的倾向，又是发生在羊城的地盘之上，林双蓬作为羊城市委书记，必须给出一个明确的解释！


    
“天云，你和张力碰个头，将红花市委市政府的各个领导的情况，摸个底。”夏想又加重语气吩咐了一声。


    
唐天云微一迟疑：“领导，张力……”张力和季家有渊源，究竟有多深，他也不是十分清楚，但也有必要提醒夏书记一声，以免让张力泄漏秘密。


    
“快去办理。”夏想再次强调了一句，“就是让你特意和张力碰头。”


    
唐天云一下明白了，立刻点头去办。


    
几分钟后，林双蓬现身夏想办公室。


    
这么快就来到，说明林双蓬人就在省委，市委离省委有一段距离，再快也得半个小时以上。


    
“夏书记，找我有事？”林双蓬进来之后，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情，脸上还挂着淡然的笑意。


    
“双蓬，连续六年了，羊城是双拥模范城，今年正在力求争取七连冠，市委市政府相关工作做得怎么样了？”夏想直视林双蓬的双眼。


    
“各项工作准备就绪，有着光荣的双拥传统的羊城，今年一定会七连冠，请省委和夏书记放心。”林双蓬就事说事，就是不主动提及木风事件。


    
夏想心中有气，好一个林双蓬，在他面前装傻充愣，他就不客气了，直截了当地提到了木风事件。


    
“双蓬，马上就要评选双拥模范城市了，地方上和部队上想要处好关系，就需要一定的政治智慧，木风酒后驾车是有错在先，但交通法规也规定了交警不能强行拦车，你是市委书记，说说这个情况怎么处理……”


    
林双蓬微一沉思，好象在犹豫什么，片刻之后说道：“这个情况我还不太了解，也是刚刚听说，等我详细了解了之后，再向夏书记汇报。”


    
是想拖延？夏想将桌上的电脑转了过来：“你看看，显然是一起人为的设计事件，一个路口怎么会有七八个交警执勤？执勤的交警配合得很熟练嘛，拿钥匙的拿钥匙，拿人的拿人，摄像的摄像，不要告诉我是偶发事件！”


    
电脑的网页上，木风事件已经被人传到了网上，而且还起了一个十分唬眼的标题——交警力战违规军人，你开的是共产党纳税人的车！


    
点击量很大，下面的网友留言也是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亲在现场奋起一脚就将木风踹倒，却无一人指出为什么三更半夜会有一群交警围着一名军人，军人没有反抗，而交警一直在大声演讲，还有，从视频的清晰度可以看出，好象是专业摄像机而不是手机拍摄，问题就又来了，交警大半夜地拿着摄像机，到底想做什么？


    
“有人在事发之后，第一时间就将视频传到了网上。双蓬，你说是一起偶发事件，还是精心策划的政治事件？”夏想很不客气地直接点明了问题的严重性，“木风酒后驾车是有错，就按酒后驾车处理就可以了，非要放到网上，事情闹大了，羊城的双拥模范称号飞了，你身为市委书记，脸上就有光了？”


    
林双蓬看到视频，脸色为之一变，听了夏想很有冲击力的指责，脸色就更加难堪了：“夏书记，我一定查明事情真相，给夏书记一个交待。”


    
“不是给我一个交待，是给省委、给羊城军区一个说法。刚刚羊城军区已经打来电话，表示了强烈不满，许冠华将军已经亲自前往市委，要求立刻放人。”夏想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我也会密切关注此事，要求羊城市委市政府彻底查明事情真相，如果是有人故意制造事件，必须一查到底，严惩捣乱分子。”


    
林双蓬见夏想动了真怒，气势就低了几分，他也是省委常委，副省级干部，但和夏想的省委副书记相比，还是有一定的差距，夏想可以代表省委省政府对外表态，他就不能。


    
见识了夏想强势的一面，林双蓬心思有些杂乱，虽说事情发生在羊城的地界之上，确实也该由他负责，但夏想上来就为事件定性，让他很不舒服，太霸道太专断了。只不过不舒服也得忍了，谁让夏想是上级领导？谁让夏想说得在理？


    
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谁在理，谁占领了至高点，谁就能掌握主动，况且根据夏想的气势判断，他肯定已经得到了陈皓天和米纪火的支持。


    
林双蓬头大了，回到办公室，越想越窝火，拿起电话打给了季如兰。


    
“到底怎么回事儿？”林双蓬努力压抑住怒火，不让情绪失控，“如兰，你太冒进了。为什么要拿木风开刀？”


    
“一个木风，一个李逸风，东风西风，都是夏想的风，想必夏大书记现在已经手忙脚乱了，林双蓬，夏想上任之后，你一直被动应对，现在我一出手就命中夏想的软肋，你还有什么话说？你是嫉妒我的才能！”季如兰没有好气地回答。


    
“你……”林双蓬气得差点当即摔了电话，忍了一忍又说，“耍心机玩弄权术，你不是夏想的对手，如兰，别再闹了，事情闹大了，最后不好收场的是季家。木风的事情，你以为网络舆论就能影响了夏想的判断？李逸风的事情，芝麻绿豆大，你以为夏想不会遮掩过去？政治上的事情，不是家务事那么简单，你太天真了……”


    
林双蓬耐着性子说了一通，以为季如兰能听进去几分，不料话未说完，季如兰就愤怒了：“你就是认为我只能管理家务是不是？好，林双蓬，从现在起，我的事情你别过问！”


    
林双蓬也一时失控，愤怒地摔了电话。


    
过了许久，他才又重新拿起电话，打出了一个号码：“老爷子，请约束一下季如兰，她再闹下去，对季家十分不利。”


    
……


    
张力在听到唐天云找他了解红花市委每个领导的情况，心里咯噔一下。


    
红花市委副书记李逸风的“万元风波”他也听说了，事情的背后发生了什么，他也多少了解了一点，正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向米省长汇报时，唐天云就及时出现了。


    
来得真快！张力虽然从一开始就对夏想高看一眼，却没想到，夏想的反手来得既快又犀利，就让他心跳加快，一时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但唐天云的另一句话，就让他深刻地领略了夏想手腕的更高明之处。


    
“刚才林书记已经去了夏书记办公室，向夏书记汇报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在专项行动刚刚开展之初，夏书记不允许有任何不和谐的声音出现，如果影响到了专项行动的开展，就更是不惜重拳出击，严打典型。”


    
唐天云也知道张力和夏想之间也有交情，就又拿出了胡萝卜：“夏书记对你很是器重，也认同你是他在省委值得信任的一员，所以他才派我来和你碰头，张秘书，希望你不要辜负夏书记对你的信任。”


    
省委二号三号大秘，第一次正面交锋，各显本领！


    
张力足足沉默了半分钟之久，才压低了声音说道：“红花市委书记是康孝的嫡系，市长是林双蓬的亲信，发现信封的副秘书长是牟源海的人。还有，木风事件和吴……有关。”


    
唐天云满意地笑了，以上情况前三个，最后一个他还真没有想到，前三个从张力嘴中亲口说出，意义大不一样，表明张力在此事上面是居中的立场，而且夏书记的意思也是有意借张力之口，再向季家传达明确的信息——再不收手，后果自负！


    
唐天云回到办公室时，夏想不在。


    
夏想正在陈皓天的办公室汇报工作。


    
“陈书记，我有三个想法要汇报。”


    
陈皓天微微点头。


    
“第一，木风事情，请陈书记在常委会上不点名批评一下。第二，李逸风事件，省委冷处理，后天我以纪委书记的身份去红花视察一下工作。第三，明江市人大事件，热处理！”


    
三个想法相当于三个反击，而且都很直接有力！


    
陈皓天的手停在了半空，愣了一愣，意味深长地说道：“夏想，你来岭南才几天，真的准备好打一场硬仗了？”

第1879章 此一时


    
下午，从市委传来消息，木风被许冠风带走。


    
与此同时，在夏想一个电话直通中宣部之后，再在夏想直接指示省委宣传部立刻最大限度消除网络负面影响之后，网上的视频被撤下，视频上传人也被技术手段锁定，省公安厅出动力量，将上传人抓获。


    
上传人正是事发当时的交警之一！


    
其实木风被许冠华带走在意料之中，不提木风的大校身份，就是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士兵，有一名少将出马，市局也必须放人。


    
但同样是放人，怎么放何时放，就很有说法了，更有政治含义的是，是由谁来放。


    
在夏想明确地指示了林双蓬之后，林双蓬还没有最终做出决定是否亲自过问木风事件，市局方面就已经直接放人了！


    
从政治上讲，木风事件可大可小，市局不向市委书记请示就直接放人，也无可厚非，不可能一个酒驾事件也要向市委书记请示，未必太小题大做了。但当事人却是堂堂的大校，事件有了一定的政治影响力，况且林双蓬虽然没有亲自过问，但还是让秘书向市局打了一个电话。


    
结果却是……市局没再请示汇报就直接放人，从程序上讲没有做错什么，但从内在含义上讲，却是绕过了林双蓬——就让人不得不深思事件背后究竟又有谁在暗中推动。


    
林双蓬不愿意承认的一点是，他对市局的掌握力度不是很大，还不如市长周国中。木风事件让他最恼火的是，他事先并不知情，事后却挨了夏想的批，等于蒙受了不白之冤。


    
事件的背后可以肯定的是有季如兰的影子，但市委究竟是谁暗中配合了季如兰，他现在还不得而知，还有一点他也清楚，木风是从聚会回来之后被交警围堵，就证明了有军方人物里应外合，为地方交警通风报信。


    
事情就复杂了，季家家训，不插手军方事务，季如兰如果真和军方联手，就犯了大忌，老爷子再溺爱她，也要拿出章法了，不能再任由季如兰胡闹下去了。


    
季老爷子是溺爱季如兰一些，老人家还好一点，对季如兰不如季老爷子纵容，但老人家今年快九十高龄了，基本上不问世事了，如果他开口，必定可以让季如兰靠边站了。


    
羊城市长周国中是早年岭南省委书记的秘书，不是岭东系，和季家关系一般，不可能和季如兰联手。难道是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向民新和季如兰联合制造了木风事件？林双蓬越想越头大，本来羊城的局势就十分复杂，季如兰横插一手，不但让局面更加错综复杂，也让他身陷旋涡之中。


    
林双蓬哪里知道，旋涡，才刚刚开始！


    
……


    
下午快下班时，凡是没有外出的省委领导都接到紧急通知，召开临时会议。众人以为是什么大事，等到了会议室坐定之后才知道，陈皓天只是就木风事件发表了看法。


    
一件并不重大的事情上升到了省委专门开会的程度，背后肯定有力量推动，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夏想身上。


    
夏想很平静，不发一言，今天的会议确实是由他一手推动，或许对于在座的个别人来说，是小题大做，但对于个别心知肚明的人来说，是当头棒喝。同时，也是向外界传递一个非常明确的政治信号。


    
陈皓天的话并不严厉，但却是态度坚定，并且不点明批评了有人故意在专项行动开始之初制造不和谐的声音，并且点名牟源海，要求省厅限期查明事情真相。


    
在听到上传视频的交警已经被控制之后，不少人都惊讶不已，一是震惊于省公安厅动作之快超乎想象，二是对夏想的反击力度之大，十分震憾。


    
还有人不理解省公安厅怎会如此配合工作，康孝甚至当场就向牟源海投去了疑惑的目光，牟源海却是有苦说不出，他是省厅一把手不假，但省厅还有常务副厅长，还有数个副厅长，更有立功心切的各大队长。


    
会后，夏想刚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正准备下班，申家厚就敲门进来了。


    
申家厚是第一次来到夏想的办公室，夏想出于礼貌，起身相迎：“申省长真是稀客，来，请进。”


    
申家厚也不客套，直接问道：“听说夏书记要去红花视察工作？”


    
消息传得挺快，夏想故意放风出去，没想到第一个有动静的省委领导竟然是申家厚。


    
夏想点头：“红花腐败大案，中纪委一直关注，我有必要亲自走一走看一看，有调查才有发言权。”


    
其实夏想要去红花视察工作的消息，是在会后才散布出去，原以为明天才会效果，不想才传出去几分钟就愿者上钓了。


    
陈皓天召开临时会议，只不点名批评了木风事件，却提也没提李逸风事件，显然是冷处理的做法。不想会后就传出夏书记要亲临红花的消息，两相对比之下，就是一个非常强烈的政治信号，省委冷处理，夏书记热处理！


    
夏书记此去红花，谁不清楚是力挺李逸风而去，而且还特意强调以省纪委书记的身份，个人意味就十分惹人深思了！


    
红花李逸风事件，背后有季如兰的影子，但暗中还要红花市委有人大力配合才行。虽然事件直接捅到了陈皓天面前，但陈皓天没有任何指示，省纪委也没有任何表态，事态就没有进一步发酵。但如果省委省纪委一直不表态的话，对李逸风的前景也十分不利。


    
夏想的举动就是不是表态的表态。


    
“红花常务副市长钟文强很想向夏书记汇报工作，苦于一直没有机会，听说夏书记要去红花，他就托我向夏书记问好……”申家厚第二句话就切入了正题。


    
应该说，以夏想省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的身份，想靠拢的中层干部多得是，再加上在李逸风任命一事上夏想表现出来的不动声色地幕后推动，着实让许多人都眼前一亮，夏书记认定的人，必定能上，因为夏书记的背后有省委一二把手的支持。


    
但夏想并不认为钟文强的举动是借机靠拢，如果钟文强真心靠拢，不会借申家厚之口表述，不符合官场规矩，很明显，钟文强是申家厚的人。


    
应该说，此事的落脚点是在李逸风事件之上，是申家厚借机划清和李逸风事件之间界限的含蓄表态。或者更推而广之地讲，是水头系撇清自己的明智之举。


    
水头系要保持中立了？在上次李逸风任命事件之上，水头系还坚定地和季家、阔第系联手，转眼就物是人非，急急要跳到圈外了？


    
也证明了一点，夏想的一冷一热的处理手法，让部分人警醒了。


    
此一时彼一时，夏想对申家厚的示好表示了认同：“好说，好说，有时间的话，我也愿意听听基层同志的心声。”


    
第二天一早，关于夏想明天将要前往红花视察工作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省委。


    
立刻就在省委引发了一波议论的热潮，都才知道夏想在针对李逸风事件的反击，还有更意味深长的后手。


    
但还有人对木风事件的后继事态大感兴趣，在陈皓天不点名批评、交警被抓之后，还会有怎样进一步的进展，就让许多人纷纷猜测。


    
不过也有人认为，木风事件毕竟涉及了军民关系，恐怕最后还是会不了了之。


    
“不了了之？想好事！”许冠华打来了电话，上来就义愤地说道，“哪怕就是算计了我的司机也没有什么，却算计了木风，就不能算完。谁不知道木风是夏书记的人？算计的是木风，影射的是夏书记。”


    
夏想反倒笑了：“生气解决不了问题，再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不了了之了？你回头转告木风一声，该怎样还怎样，别因为一件事情就消沉，他是军人，继续拿出军人的气概，以后的坎坷还有很多，不要怕。”


    
“好，就得这样。”许冠华虽然也埋怨木风不该酒后驾车，平常也责怪木风有点自以为是，但自己人只能自己批评，让别人陷害，他心里不是滋味，“不过吴晓阳好象要借机给木风一个处分，还好，政委没点头。”


    
羊城军区也不是吴晓阳一人的天下，夏想放心了。木风的事情先放一放，因为，他在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机会。


    
眼下，还是先解决了李逸风的麻烦再说。


    
第二天，夏想在纪委副书记兼监察厅长王和民、市委副秘书长林康新、秘书唐天云的陪同下，前往红花视察工作。人不多，一行就三辆车，五六人，但同行之中有王和民随行，就让不少人多了猜测。


    
王和民虽然是阔第系的阵营，但他是省委出名的铁面无私的纪委领导，不管是哪个派系，只要真有事情落到他的手中，他一定会秉公处理，绝不偏袒。


    
随着夏想的启程，象征着夏想在岭南一任正式进入第二阶段。


    
如果说夏想的红花之行到底会有多少象征意义和实际成果，吸引了众人关注的目光的话，那么同时另一则消息差点被人忽视——明江市长再次向人大提名上次被否决的展云道为工商局长。


    
等红花事件突起转折之时，引发了一轮动荡之际，省委不少人才注意到明江事件的波折，回头一想才恍然大悟，夏想打了一个漂亮的回旋球！

第1880章 彼一时


    
湖边别墅。


    
季如兰正在院中弯腰收拾花草。满院子的花草格外茂盛，红红绿绿蔓延开来，几乎就是一片花的海洋。


    
季如兰穿了一身客家风情的衣服，露出半截的洁白而匀称的手臂和小腿，显得健康而优美，或许是阳光过于强烈的缘故，她头上戴着一种独特而又别致的凉帽，是用薄薄的蔑片和麦秆编成的。


    
除正面外，凉帽四周还垂挂着一尺左右的折叠均匀的布，红白相间，远远望去，像是一朵美丽的鲜花，是为垂布。


    
垂布的两端还纺织着两条五颜六色的彩带。


    
如果了解客家服饰含义的话，一见到了季如兰的打扮就会心地一笑，凉帽之上是不是挂彩带是女儿家是否有了婆家的标志。就是说，季家第一美女季如兰，现今仍然没有意中人，是一个标准的大龄剩女。


    
季如兰很细心地为每一盆花修剪、浇水，她不时蹲下，就会露出粉致的腰肉。又或是弯腰，细腰盈盈，大腿笔直。又或是高高伸展双臂，就露出上身还算傲人的身材。


    
不得不说，季如兰确实就如一朵鲜艳欲滴的兰花。


    
只不过从湖边别墅的幽静和素雅布局来看，季如兰人如兰花，却心如空谷幽兰。


    
几滴汗珠从季如兰的脸颊滑落，似乎是光洁的脸庞承受不了汗珠的重量，滑到了她尖尖的下巴之上，她抬手擦掉汗珠，一抬头，发现远处树荫之下的严小时似乎睡着了，不由摇头一笑。


    
严小时真是一个没有心事的女子，每天就是悠闲地喝茶、漫步，或陪她聊天，一闲下来就犯困，真拿她没有办法。不过……季如兰的目光带有三分审视的味道，细细打量了严小时一会儿，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严小时真的安心陪她？在她和夏想之间的较量愈演愈烈之时，严小时还能和她情同姐妹？


    
保不齐严小时陪她，是为了给夏想当卧底。


    
正心思不定时，客厅里传来了电话铃声。


    
季如兰放下手中的喷壶，跑向了客厅，她一转身，躺在藤椅上假寐的严小时就睁开了一双灵动的眼睛，跳跃地转动了几下，微微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又悄然闭上了眼睛，并且支起耳朵细听客厅里的对话。


    
离得远，听不分明，却依稀可以听到季如兰的声音就如愤怒的小鸟一样……


    
“夏想去了红花又能怎样？不要大惊小怪好不好？明江又有事情怕什么，就算人大通过了，面子也找不回来了。”季如兰很不服气地反驳，“木风和李逸风同时出事，夏想还能想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岭南不是齐省，岭南就是夏想的滑铁卢！”


    
“姐，你好好在香港相夫教子多好，不要操心闲事了，你又从来没有关心过政治，不要听风就是雨，好了，我和你解释不清，不和你说了。”


    
季如兰气呼呼地挂断了电话，喝了一口茶，自言自语地说道：“林双蓬，你非要捣乱是不是？真烦人！你凭什么就认为我斗不过夏想？爸爸和爷爷都没有发话，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男人……都天生看不起女人！”


    
生了一肚子闷气，季如兰愈发感觉气闷和燥热，就冲院中的严小时喊道：“小时，过来陪我游戏。”


    
“好呀。”严小时的脾气出奇地好，季如兰说什么，她就答应什么。


    
湖边别墅的前院是花海，后院有游泳池。季如兰穿了红色的比基尼，严小时则是一身绿色，同样粉致的娇躯，同样曼妙的身材，二女争艳，谁也不输谁半分。


    
碧波荡漾的游池之中，季如兰懒洋洋躺在水里，端着一杯柠檬茶，望着严小时傲然的双峰和杨柳细腰，感慨说道：“小时，女人最好的光阴就几年，一过，就是明日黄花了。我想问问你，你说我是不是太心高气傲了，所以才一直嫁不出去？”


    
严小时用手摸了一下季如兰的大腿，嘻嘻一笑：“如兰，就你这如花的身子，哪个男人不想拥有？你就是太争强好胜了，为什么总要和男人分出高低？”


    
季如兰被严小时摸得浑身发痒，竟然脸红了，望着清水之中几近完美的双腿，高耸的双峰，没有一丝赘肉的细腰，确实也生出我见犹怜的爱惜，只不过……终究没有男人可以征服她的一颗芳心。


    
心无所属，身体就无所属。


    
“小时，就你了解的夏想，你说他去红花，会闹腾出什么大事？”季如兰转移了话题，一双美目眨也不眨地紧盯着严小时。


    
严小时毫不掩饰她对夏想的好感，就如一个小女孩崇拜偶像一样，无限向往地说道：“他呀……真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手法，他是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人，不管你离他多近，你也看不透他。”


    
也不知怎么就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季如兰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他有多好色？”


    
严小时咯咯地笑了，上下打量了季如兰几眼：“要是你现在这个样子上了他的床，他说不定会……”


    
“该打！死丫头，胡说！”季如兰恼了，推了严小时一把，“男人征服世界，女人靠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我偏不信了，女人一样可以自己征服世界，为什么要先依靠男人？”


    
……


    
南园之春。


    
南国之春比湖边别墅占地面积更广，更奢华，如果说湖边别墅是有文化底蕴的素雅，甚至还有一丝脱离尘世的高洁的话，南国之春无论是十几万的名贵树木还是几十万的进口沙发，无一不透露出穷奢极侈的暴发户的气息。


    
所以说，三代的积累才会成就贵族的气质。


    
吴晓阳站在南园之春的宽广的院子之中，背着双手，抬头望向一棵刚移植过来的名贵大树，心情大好：“启顺，木风的事情，设计得很巧妙，很高明。”


    
“季如兰的手段不一般，她是夏想的劲敌。”施启顺点头称是，木风虽然性格倔强，似乎没有受到事件什么影响，但在羊城军区还是一时成为谈论的话题，让木风形象大为失分。


    
同时，也让夏想受到了一定程度的负面影响，同时还影响到了许冠华的形象，可谓一举三得，施启顺也是十分高兴。


    
“说起来还是张秘书安排有方才对。”施启顺转身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张力，一脸和蔼十分真诚地说道。


    
如果唐天云在此的话，肯定会大吃一惊，不错，站在吴晓阳和施启顺对面的一人，正是张力！


    
张力现身南国之春，而且还由吴晓阳和施启顺亲自作陪，算是给足了礼遇。


    
张力微微一笑：“施司令过奖了，我可没有出什么力气，从头到尾都是如兰的计划，我充其量只是打打下手。”


    
“张秘书太谦虚了。”施启顺悄然和吴晓阳交流了一下眼神，在暂时还没有将司英成功拉拢过来之前，张力就是最好的代言人的角色，虽然张力不如司英影响力大，但因为张力和季家不为人所知的复杂关系，他的加盟，甚至比司英更得力。


    
就连施启顺也没有想到，张力会主动出面和他接触，以季家中间人的角色，要和军方合作联手对付木风，尽管施启顺一开始猜测张力可能会包藏祸心，但张力几句话就打消了他的疑惑，让他对张力深信不疑。


    
木风事件成功之后，施启顺就更加相信了张力，在他的引荐下，张力得以和吴晓阳面谈，商议进一步的合作事宜。


    
“夏想去红花，不过是虚张声势，替李逸风挽回一些不好的影响，实际意义不大。”施启顺分析目前的局势，“请张秘书转告季小姐，如果还需要军方出动，尽管开口。”


    
张力点头：“会的，季小姐对夏想的专项行动很反感，明显是踩着季家的肩膀上位，夏想现在惹了众怒，离大败不远了。听说他在羊城军区还有一个关系很铁的哥们儿，叫……许冠华？”


    
施启顺神秘地笑了：“许冠华……也快了，他在背后一直不安分，早晚会付出代价。”


    
“等公子好了，让他和张秘书多走动走动。”吴晓阳知道张力的重要性，甚至可以说如果手法得当，张力甚至比一个省委常委还关键，“你们年轻人应该能玩到一块儿，哈哈。”


    
“我也听说吴公子多才多艺，早想和他一起坐坐了。”张力也顺势接话，表现出了十足的诚意。


    
吴晓阳和施启顺对视一眼，一起哈哈大笑。


    
张力也含蓄而爽朗地附和一笑。


    
只不过，一天之后，吴晓阳才发现他笑得有点早了。


    
不止是他，季如兰也才知道低估了夏想的决心，最主要的是，低估了夏想的手腕。


    
……


    
夏想一行抵达红花后，第一天一切顺利，先和市委主要领导开了一个座谈会，随后又在市委书记、市长和市委副书记的陪同下，视察了几项工作，不出意料的是，视察的工作都是李逸风主管的范围。


    
针对李逸风的万元风波事件，夏想没有发表什么看法，甚至连暗示都没有，就让不少人暗暗猜测到底夏书记前来红花视察工作，意欲何为？


    
当晚，夏想一行住在红花。一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无人知晓，夏书记又接见了红花市委哪个领导，也无人清楚。但在次日，夏想突然宣布召开全体干部大会，宣布了一项重大决定……

第1881章 宣言


    
红花市委礼堂，座无虚席，夏想坐在正中，王和民坐在次位，红花市委书记唐其名、市长崔安奇、市委副书记李逸风、常务副市长钟文强以及其他市委领导，全部在主席台就座。


    
台下，红花市委中层以上干部、各局局长、各区县一二把手几乎全部到齐。


    
如果夏想只是省纪委书记，要求红花市委召开全体干部大会就不符合规定，但夏想除了省纪委书记之外，还有一个更位高权重的身份是——省委副书记。


    
再加一个头衔的话，还是专项行动领导小组的全权负责人。


    
唐其名和崔安奇互看一眼，眼中都闪过疑惑之色，因为都以为今天夏书记一行会结束对红花的工作视察，动身返程，却不知何故突然提议召开全体干部大会，而且还没有事先透露有什么重大决定，就让二人十分郁闷。


    
明显夏想是不信任他们，有大事不事先告知红花市委的一二把手。


    
不过二人也清楚，夏书记有意冷落他们还是因为李逸风事件，如果将李逸风的问题压在红花市委就一切无事了，偏偏还故意捅到了省委，分明是不将夏书记的权威放在眼里。不尊重夏书记的权威，夏书记也不拿市委书记和市长当干部，也可以理解。


    
话又说回来，唐其名和崔安奇心里郁闷之余，实在是忐忑不安。因为如果夏想仅仅是省委副书记还好，召开全体干部大会，除了传达省委的重大决定之外，基本上没有坏事。但夏想还是省纪委书记，谁知道今天大会的召开，夏书记会是以哪一个身份来发言。


    
夏想却故意沉默了半响，就是要让红花市委全体干部明白一点，不管是岭东系、阔第系还是水头系，都在省委的领导之下！


    
“今天请同志们过来，共聚一堂，是有重大的事情要向同志们通报一下。”夏想发言了，打破了整个会堂压抑而沉闷的气氛，“省委自开展‘三打两建’专项行动以来，各地市积极响应省委的号召，做出了大量切实有效的工作，尤其红花市在全省地市的纵向对比之中，成绩尤为突出，在此，我代表省委省政府对红花市委市政府提出表扬。”


    
唐其名和崔安奇面面相觑，不明白夏书记何出此言？红花市在省委部署专项行动之后，只召开过一次工作会议，然后就没有了下文，别说做出成绩了，完全就是应付了事的做法，夏书记说的是反话？


    
……


    
应该说，上至省委下至红花市委，都清楚夏想此来红花的主要目的是力挺李逸风，换言之，就是做做样子，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虽说有省纪委副书记王和民随行，一开始也让不少人猜测夏想来红花是不是在象征意义的背后，也别有目的？但在夏想一行在红花停留了一天之后，就都得出了结论，夏想就是旅游来了，吹吹风，逛逛景，摆摆样子，然后就打道回府了。


    
甚至就连季如兰，在晚间时分从固有渠道得知了夏想一天的行踪之后，也只是轻轻耻笑一声，认为夏想的公款旅游的行程实在没有必要。红花的景色远不如梅花，真想悠闲散心，还不如到梅花走上一趟。她甚至愿意大度地为夏想充当一次免费的导游。


    
季如兰就为夏想的一无所获而心情大好，又让严小时陪她练了一会儿瑜伽，几天相处下来，她反倒越来越喜欢严小时了，甚至还向严小时请教护肤心得……以及经常问一些男女的话题。


    
每每严小时都会被她问得脸红。


    
季如兰还就明江市工商局长任命事件重新过招一事，和家里通了一个电话，答复是静观其变。但今天一大早又收到一个消息，让她的好心情一下变糟糕了——林双蓬连夜回了梅花，要和老爷子、老人家面谈！


    
林双蓬真是多事！季如兰就想立刻打电话给林双蓬，抨击林双蓬几句，谁知刚拿起电话，电话却先响了。


    
一看来电，她顿时心跳加快，是红花的电话号码，难道是……也不顾严小时在场，她即刻接听了电话。


    
“红花有事！”电话里传来短促而急促的声音，“还是大事……”


    
季如兰原以为会听到夏想已经离开红花的好消息，不想竟然是出事的坏消息，她呼吸急促：“出什么事情了？”


    
“夏想在红花市全体干部大会上，当场拿下了一名市委领导，三名县委书记，一名副县长！”


    
“啊！”季如兰再难保持优雅和镇静，顿时花容失色！


    
……


    
在夏想当众宣布了省纪委的决定之后，当省纪委工作人员在全体干部大会之上，将红花市委常委、副市长凌镇河当场带走之后，整个会堂鸦雀无声！


    
包括唐其名和崔安奇在内，都震惊得不知所以，因为事先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直到此时，人们都醒悟过来，怪不得夏书记来红花视察工作，非要带上王和民，原来真是痛下杀手来了。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之中，夏想的发言犹在耳边：“为什么说反腐倡廉事关执政大计？因为黑社会只是一撮儿外在的捣乱分子，只要出手必定能打败打倒，但腐败是我们身上的肿瘤，不下狠心割除，早晚会危及生命。有一个故事，讲的是西伯利亚小镇被大雪冰封，一位外科医生患了急性阑尾炎，疼急无奈，他勇敢地照着镜子给自己开刀，救了自己。我看罢惊奇，牢记至今。世界上真正能在自己身上开刀的有几个？无论是个人还是一级组织，要解决自身存在的突出问题，都需要有这样的胆量和勇气！”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但腐败是第一破坏力。腐败不除，国家不兴。”


    
“红花市委常委、副市长凌镇河，在酒桌上喝了一瓶半茅台之后，大笔一挥就将10亿的重点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包工头，并从中获得赃款1000万元！1000万摆到面前，他也真敢伸手接下，他难道没有想过贪污百姓和国家的钱，说不定会有钱没命花！”


    
“全国公费吃喝开销达3000亿元，喝酒的成本之高，伤亡之大，场面之惨烈，不亚于三大战役。公款吃喝吃的是百姓的肉，喝的是百姓的血！腐蚀的是国家的健康和未来！公款吃喝不仅伤身又伤心，部分政府官员是拿着广大纳税人的钱，身体连同良心一起腐烂！”


    
夏想的发言铿锵有力，直指人心，在拿下凌镇河之后，又当众宣布：“经省纪委和红花市纪委联合调查，以下几名党员干部严重违法乱纪，被依法双规！”


    
唐其名和崔安奇震惊得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如果说凌镇河作为季家的嫡系被直接拿下，表面上似乎和李逸风的万元风波事件没有直接关联的话，那么在随后宣布双规的几名县委书记、县长和副县长的名单之中，向李逸风送礼的副县长赫然在列，就是夏想明白无误地一记重拳出击。


    
就是要告诉在座的各位，谁出头，就毫不客气地当头一枪。而且召开红花市全体干部大会，在大会之上宣布决定并且当场带走五六个人，夏想就是强硬地回应制造事端的幕后人物，不怕碰得头破血流就尽管放马过来，倒要看看，大权究竟掌握在谁的手中！


    
虽说红花市经过一系列的动荡，经过上任市委书记在省委大院不经省纪委双规而直接被检察院带走的特例，也经历了上上任市委书记升任省委领导之后，也轰然落马，成为今年落马的第一部，甚至还经历过上上下下近百名干部被调查的巨大冲击，但今天夏想铁腕上演的一幕，还是为在座的每个人再一次敲响了更具冲击力和震憾力的警钟。


    
夏想最后一句讲话，久久在会堂之上回荡：“我在湘省惩治了几十名贪官，全是厅级以上干部。如果你有能力，我会重用提拔。如果你贪污腐败，贪得少，丢人丢官。贪得多，我会让你有钱没命花！”


    
……


    
“有钱没命花？”梅花市，季家大院，一名年近九旬的老者反复说了几遍后，忽然哈哈一笑，用浓重的客家方言说道，“夏想这个娃子，有点意思。很久不见这么有胆气的年轻娃了。”


    
……


    
“有钱没命花？”湖边别墅，季如兰喃喃说道，目光望向了外面波光粼粼的湖面，突然愤怒地捡起一粒石子扔向了湖里，“夏想，你等着！”


    
……


    
“有钱没命花？”省委，省委书记办公室，陈皓天摇头一笑，对米纪火说道，“纪火，夏想拿下了凌镇河，等于是捅了马蜂窝。凌镇河是季家一直看重的一个后备力量，有能力有干劲，就是贪了一点，但手段很隐蔽，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夏想抓住了把柄。”


    
“马蜂窝有时捅捅也好，时间久了，马蜂窝也需要新鲜空气。”米纪火风趣地答道。


    
陈皓天点点头：“明江方面，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在夏想回到省委之时，就能见到成效！”


    
“刀枪棍棒一齐上阵，夏想，为专项行动开了一个好头。”陈皓天又说，“等叶天南来到岭南上任后，就更有得热闹了。”

第1882章 新的变数


    
梅花市位于岭南省东部，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也是久负盛名的旅游城市，山清水秀，是一处令人流连忘返的好地方，有“山歌之乡、金柚之乡、客家菜之乡，单丛茶之乡”的美称。


    
梅花市南郊的山脚下，有一处庄园，庄园占地面积不大，有三五栋别墅。别墅虽不奢华，但格调高雅，清新怡人，和周围的繁荣、奢华似乎格格不入，有遗世而独立的味道。


    
此处，正是季家在梅花的家宅。


    
阳光晴好，但气温并不太高，庄园之内，有一处池塘，池塘虽然不大，却布置得别有匠心，显露出与众不同的灵气。


    
置身庄园之中，只放眼望去，见到眼前的山水和园林，以及每一处精心构筑的建筑，不得不感叹历史的厚重和文化的底蕴绝非是金钱可以买到的东西。


    
池塘边上，坐着一位银发老者。满头银发，个子不高，方脸，既不威严又不和善，久经沧桑的脸庞无喜无悲，平静如水。


    
老者手持鱼杆，正在钓鱼。身边一左一右坐着两人，左边林双蓬，右边季如兰。


    
不错，季如兰也匆匆由羊城赶来梅花，就是为了狙击林双蓬对爷爷的劝说。


    
老者正是季长幸之父、季如兰的爷爷季文原。


    
正是下午时分，日头偏西，夕阳的余晖斜斜地照射在老人的银发之上，一片金黄。位于右首的季如兰穿了长衣长裤，坐在竹椅之上，目光落在池塘的水面之上，却并无焦点。


    
而林双蓬也是不发一言，沉静得就如静止的空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老人才轻轻放了鱼杆：“不钓了，半天也没有一条鱼儿上钩。”


    
“爷爷，池塘的鱼天天都喂得饱饱的，怎么会吃鱼饵？您三天不喂食再来钓鱼试试，保准一天钓上几十条都没有问题。”季如兰耐了性子，陪着小心，爷爷不如爸爸纵容她，她不敢有丝毫放肆。


    
“如兰，你今天过来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好了，别吞吞吐吐的。”老人站了起来，缓步围绕池塘散步。


    
季如兰忙乖巧地过去搀扶老人，冲紧跟在后面的林双蓬瞪了一眼。林双蓬无奈，只好收回想搀扶的心思，故意落后一步。


    
“我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想爷爷了。”季如兰努力表现。


    
“你最近做的一些事情，我都知道了，就别隐瞒了。”老人走得不快，但步伐坚定，“你和双蓬之间理念不和，看法有冲突，我也知道了。”


    
季如兰就又回头冲林双蓬很凶地瞪了一眼，林双蓬不理她，只顾低头走路。


    
“我老了，不问世事了，不对你的所作所为发表看法。”老人自说自话，不给季如兰解释和插话的机会，“就说一句，你不是夏想的对手！”


    
季如兰明显怔了一怔，满脸不服气的表情。


    
“不是我说你，你有点无理取闹了。”老人又加重了语气说了一句。


    
季如兰委屈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你有事就先去忙，不用陪我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老人摆摆手，独自一人走向了不远处的竹林。


    
季如兰愣住了，站在原地未动，琢磨着爷爷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虽有指责之意，却……并没有明确地表明让她收手。


    
转身一看，林双蓬也呆立当场，有点失神，她就更没有好气了。


    
“林双蓬，你大老远跑来做什么？怎么我做什么事情你都要挡在我的前面？还有，政治上的事情，不要牵涉到姐姐！”


    
林双蓬如梦方醒一样，眼神复杂地看了季如兰一眼，说道：“如兰，你知不知道木风事件让我很被动，从抓人到放人，我这个市委书记全被蒙在鼓里。”


    
“那是你没有能力掌控全局，关我什么事？”季如兰反唇相讥。


    
“季家家训，不和军方来往，你忘了？”


    
“我没忘，我又没有和吴晓阳接触。”


    
“你既然知道吴晓阳和夏想不和，闹过不小的矛盾，你还和吴晓阳联手，你非要把夏想往死里得罪？和夏想闹僵了，对季家有什么好处？”


    
“夏想的专项行动，就是专门针对季家的，你还是省委常委，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想想夏想在齐省是怎么打压齐省的本土势力，你以为他到了岭南，会和季家成为朋友？林双蓬，快醒醒，别被夏想迷惑了。政治上不是讲究凡事未雨绸缪，讲究先下手为强？难道非等到夏想欺负到季家头上，季家再还手？就晚了，季家就成了笑柄了！”季如兰振振有词，劈头盖脸批评了林双蓬一顿。


    
林双蓬终于忍无可忍，冷冷一笑：“夏想做事情有分寸，不会乱来，反倒是你一再挑战他的底限，结果倒好，现在夏想真的处处针对季家了，凌镇河被拿下了，估计木风的事件还会有后继，你就等着好了。”


    
“我就等着他，看他还能横到什么时候？不就拿下一个凌镇河，有什么了不起，有本事连梅花市委书记和市长都动了！事情还没完，谁胜谁负现在还早，我会让夏想后悔的。”季如兰粉脸涨得通红，平常时的静如处子的幽静消失不见。


    
“你……真是不可理喻了。”林双蓬摇摇头，“你不要害了张力！”


    
听到张力，季如兰身子一震，过了片刻又不以为然地说道：“他愿意。人生就是一场赌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筹码。”


    
话才说完，季如兰的电话响了。


    
季如兰白了林双蓬一眼，接听了电话，听完之后，冷笑一声：“夏想回省委了，走着瞧，他会品尝到更大的苦果。”


    
林双蓬还没有来得及再说季如兰几句什么，他的电话也响了。接听电话之后，顿时脸色大变：“季如兰，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几乎是一字一句，“明江市人大常委会全票通过了展云道工商局长的提名！”


    
“通过了又怎样？”季如兰心中大震，没想到夏想的手腕密不透风，一波紧接一波，在红花主动进攻的同时，还在明江引发了反弹，确实让她心中发寒，但还是不肯低头，兀自嘴硬，“不过是从摔倒的地方再爬起来，人已经丢了，面子已经没了，再通过也是输了……”


    
“输了？”林双蓬已经冷笑连连了，“我的话还没说完——不但通过了任命，市人大常委会常务副主任何继天因病请了长期病假，不出意外，半年后就会办理离休了。”


    
“啊？”季如兰震惊了，因为工商局长的提名遭到否决，就是市人大常务副主任何继天暗中一手运作而成，他身体好得很，怎么就请了长期病假？


    
再仔细一想，等于是季家在明江的力量被直接连根拔起，如果再算上红花市常委副市长凌镇河的话，就是说她每出一手就暴露了季家的力量，而夏想毫不留情地反手一击就直接命中。


    
换言之，如果不是她主动挑衅夏想，或许季家的力量不会暴露，不暴露，就不会损失！


    
季如兰想通此节，一时愕然之下，手机失手掉落，落入了水中。


    
……


    
夏想一行回到省委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接近了下班时间，平常这个时候，省委人来人往，差不多一半人已经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了，但今天，在省委传出消息说是夏书记会在下班时间赶到省委，竟然无一人离开。


    
当然，并不是因为夏想的威望超过陈皓天，而是都想等一等看一看，想早点看到再次搅动红花局势的夏大书记，是怎样凯旋而归的胜利姿态。


    
夏想却让所有人失望了，下车之后，他一脸平静，迈着轻松的步伐上楼，和遇到了每一个人点头示意，既不张扬又不低调更不傲慢，和平常完全一样，谁都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出大获全胜之后的喜悦和得意。


    
对于夏想横刀立马，在红花市力挺李逸风刀斩凌镇河之举，省委众说纷纭，有人暗暗赞同，有人连连摇头，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冷眼旁观，但不管是哪一种心态，却都一个不约而同的共识，就是夏想旗开得胜，并不代表夏想会笑到最后。


    
尤其是知情人士——比如张力——更是清楚，其实季家自始至终并没有真正出手，现在和夏想较量的只是季如兰一人而已，季家真正庞大的实力甚至还没有露出冰山一角。


    
不过张力也相信，随着季如兰先败一局，岭南的局势会暂时平稳许多，因为季如兰初尝败绩之后，估计会收敛几分。他了解季如兰，季如兰大败之后，会总结经验，重新分析夏想的手法，然后才会发动新一轮的反击。


    
张力猜对了三分之一，关于季如兰的结论他判断正确，但岭南的局势并未随着季如兰的暂时收手而平静，因为夏想没有收手，夏想还要再讨还一局——不是冲季如兰，而是冲吴晓阳！


    
还有一点就不是张力的级别所能了知的一个变局，叶天南即将上任岭南。而叶天南的到来，为岭南的局势增加了难以预料的变数。


    
更让张力没有意识到的是，夏想很快就将矛头也冲准了他……

第1883章 不会轻易放手


    
夏想在省委一直工作到很晚才回去。


    
唐天云就陪在身边，也一直忙碌到很晚。


    
领导工作，秘书随时在身边听候调遣，是常态，不足为奇。但却没有规定省委副秘书长必须陪同，林康新的办公室也一直灯光大亮，直到夏想离开他才关灯回家，此景落在有心人眼中就不免感叹，林康新彻底倒向夏想了。


    
但同时陪夏想工作到很晚的纪委副书记王和民，就没人猜测他的立场和倾向了。王和民为人耿直，只认原则不认人情在省委人所共知，他在以前曾经和陈皓天顶撞过，现在却事事紧跟夏想的步伐就证明了一点，夏想的所作所为完全出于公心。


    
就让省委不少人暗暗称奇。


    
王和民在省委是一个异数，陈皓天没有收服，上任纪委书记也没有收服，现在却被有夏想收服的迹象，夏想难道真是一个公正无私的领导？


    
不过……夏想到红花市为了力挺李逸风，不惜和季家猛烈交手，当场拿下凌镇河，就不是公报私仇了？诚然，凌镇河是有事在身，但为什么就不能采取温和的手法，非要强势出击？


    
对夏想的猜测和议论虽然不少，但也仅限于省委中层干部，所有副省级以上的省领导，都不会在公开场合多说一句，因为以他们的政治智慧和政治高度来分析问题，得出的结论和中层干部的看法截然不同——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待问题，夏想的做法无可厚非，也无可指责！


    
晚上十点，夏想的办公室的灯光熄灭之后，省委不少领导的办公室就依次灭灯。但在夏想走后不久，又有一间办公室突然亮灯，如果唐天云看到的话，他就会一眼认出是张力的办公室。


    
……


    
羊城的空气比鲁市和燕市都潮湿多了，夏想来的时间还短，多少还有点不太适应浑身粘粘的感觉，一回家就先洗澡。


    
洗澡之后，才感觉神清气爽了不少，心情也随之舒展了许多，想了一想他现在和季家的关系，不由摇头一笑。


    
其实到目前为止，他和季家的接触还是到季如兰为止。季家的几次出手，很有意气之争的意思，尽管没人亲口告诉夏想其实几次出手并不代表季家的真正意图，而是季如兰一手所为，但他多少也猜到了什么，从斤斤计较的手法和赌气式的设局，明显是女人所为。


    
夏想不是轻视女人，女人天生在政治上缺少包容，做不到公私分明。昔有秦惠王出于政治诉求车裂商鞅，却依然暗中沿袭商鞅旧法。而慈禧只因意气之争，并不懂戊戌变法是好是坏，只因变法是由光绪主持而没有向她请示汇报，她只为了一己之私就全盘否定了变法，又因为外国势力也支持变法，就将义和团调入京城来对抗八国联军。


    
结果就是京城被攻破，慈禧狼狈逃窜。


    
不过话又说回来，季如兰接连出手，季家却不出手阻拦，既不肯定又不否定，而是袖手旁观，就很有深意了。夏想从最早的安县担任常务副县长时一路走来，到现在是省委副书记，对官场常态和各种默认暗示已经了如指掌，季家主政者虽未亲自出面，却放任季如兰出手，就已经间接说明了许多问题。


    
夜晚的羊城依然繁华而喧嚣，夏想所住的省委住宅远离公路，还算宁静。


    
夜色已深，夏想并无睡意，打开电脑上网，本以为严小时不在，不想她仍然在线。


    
严小时的头像是一个背着双手赤足走到麦田之中的女子背影，女子一袭长裙，对戴草帽，背影曼妙，风动裙起，露出一双玉足，远处的麦田虚化成一片金黄，给人无限遐思的空间。


    
夏想很喜欢夏小时的头像，不在线的时候，灰成一片，看不分明，在线的时候一旦点亮，头像中的女子背影就无比清晰，如在眼前。也不知从小生长在南方的严小时为何喜欢麦田。


    
夏想却是最喜欢麦田了。


    
一上线，就收到了严小时的留言。


    
“上线后记得说话，我有事和你说……”


    
“怎么还不睡？”夏想见留言时间是一个小时前，现在严小时的头像还在点亮，证明她一直在等候。


    
“你终于来了，让人好等。”严小时发了一个笑脸，又说，“我有秘密要告诉你……”


    
“什么秘密，神神秘秘的？”夏想就问。


    
“季如兰回梅花了，今晚是不回来了，正好我有机会告诉几个秘密，你要不要听？”


    
“怎么不直接打电话给我，非要网上说？”夏想不解。


    
“我在她家里，不明就里，万一有窃听器偷录下来我和你通话，不就坏了？”


    
“……”夏想无语，没想到严小时还有充当间谍的潜质，连窃听器都能想到，真服了她了，“好，你厉害，说来听听是什么。”


    
“有三件事情要告诉你，我最近和她关系越来越熟，她现在非常信任我，还经常问我一些私密的女人话题。”


    
“……”夏想再次无语，他可没有心思探究严小时和季如兰之间的女人话题，就忙说，“说正事，说正事。”


    
严小时打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考验你一下，看你对季如兰的女人心思是不是感兴趣。”


    
“再不说正事，我就睡觉了。”夏想威胁严小时。


    
严小时只好忙说：“别生气，我错了还不行？我说，我马上说。”


    
“第一，季如兰对你大有意见，最近的几件事情，都是她一手促成，就连林双蓬也反对她和你作对。”


    
严小时的第一个消息虽然比较空洞，但对夏想而言却大有用处，因为他一直猜测事件的背后到底是只有季如兰一人的影子，还是有季家的许可。


    
严小时的说法证实了他的推测——季如兰的出手，带有明显的个人主观意识倾向。同时，林双蓬也反对季如兰，更为他下一步的行动夯实了信心。


    
没想到，严小时越来越有政治头脑了。


    
“第二，通过我的观察，季如兰在季家虽然很受宠，但仅限于季长幸，季文原并不十分纵容她。”


    
第二个消息让夏想对季家的认知更清晰了一层，对于他和季如兰、林双蓬以及和季家之间三方面的关系如何相处，有了更明确的方向。


    
不错，季如兰本想借严小时来要胁他，不想弄巧成拙，反而在自己身边安置了一枚炸弹，必须要说，如兰之女，如水心机，却还是棋差一着，被严小时骗倒了。


    
“第三，其实如兰不是一个坏人，她就是有点过于偏执了，我希望有一天你们能握手言和。”


    
如果说上两条算是严小时故意留在季如兰身边一心为他着想的偏袒心思，那么最后一条也说明严小时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心思善良的女人，她远远做不到官场中人的阴险狡诈和翻脸无情。


    
不管怎样，夏想对严小时一心为他考虑而带来的消息，大感欣慰。


    
严小时发了一个飞吻：“记得好好奖赏我，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躲在背后当坏人，都是为了你。要是什么时候让如兰发现了真相要和我断交，我可就真是众叛亲离了。”


    
等严小时的头像渐渐黯淡下去，夏想的心思才平静了许多，对于如何和季如兰打交道，如何和林双蓬相处，如何进行下一步，心中的脉络就愈加清晰了。


    
严小时……不错，在范家父子被他打垮之后，还能始终不变对他的情怀，也是难能可贵，夏想就微微感慨。


    
不想才感慨一下，正要关电脑时，又有人找他说话了。


    
春暖花开，春回大地，难道他的桃花运也来了？刚这么一想，还就真有事情了——付先先要来羊城！


    
“我知道你在线，哎，我可告诉你，我要到羊城散心，你准备好招待本姑娘……钦此！”


    
看来，付先先心情舒展了许多，夏想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在线？”


    
“别忘了是谁送你的笔记本电脑，我装了间谍软件，只要你上网，不管是隐身不隐身，我都知道。想背着我做坏事，你要先想好了再说。你就是上色情网站，我也能查得一清二楚。”


    
都什么跟什么，夏想今天算是被两个女人弄得晕头转向了。


    
……


    
第二天一早，夏想刚进办公室，才坐稳，连口水还没有来得及喝上一口，林双蓬就敲门进来了。在和季家几次过招之后，林双蓬终于第一次现身在夏想的办公室之中。


    
虽然晚了一点，但至少还是表明了态度——林双蓬向夏想汇报木风事件的调查结果，市委责成市公安局对几名执勤交警进行了深入调查，得出的结论是，木风事件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陷害事件，目的就是为了破坏羊城双拥模范城的建设，相关责任人已经收审，准备进一步追究刑事责任。


    
林双蓬主动汇报，而且姿态很低，是代表他本人的态度，还是季家的态度？对于处理结果，夏想还基本满意，但……不能到此为止，因为相信吴晓阳和施启顺正躲在后面偷笑！


    
夏想点头，先是对市委的做法表示了肯定，随后话题一转，问出了一句让林双蓬大吃一惊的话。


    
“双蓬，既然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陷害事件，那么……有没有查实军中是谁向交警通风报信？”

第1884章 可用之人


    
林双蓬一时愕然，心中大动，夏书记不想息事宁人，还想借机向吴晓阳兴师问罪？


    
事情不能深究，深究的话，不仅仅牵涉到和木风一起喝酒的几人，还会牵连到张力！


    
林双蓬心潮起伏，不知该如何作答。


    
之所以昨晚连夜从梅花返回羊城——季如兰也同时返回，和他同路，却不同行，更不同车——今天一早不顾辛劳也要向夏想表明态度，是想修复因为季如兰的意气出手而造成的和夏想之间日益紧张的关系。


    
如果说夏想的红花之行，当场拿下凌镇河和几名处级干部还不足以让林双蓬震惊莫名的话，因为林双蓬清楚，夏想不过是得了王和民之助，因为王和民掌握了足够多的凌镇河的贪污腐败的证据，再加上王和民在省纪委多年，和下面地市的纪委书记关系一向不错，摆平几个县处级干部不在话下。


    
王和民在任上一直想大有作为，只可惜一直不得志，上任纪委书记不够强势，又是岭南人，并不支持王和民大刀阔斧地开展反腐。王和民空有一腔激情却无法施展，现今正得夏想力挺，大权在手，自然愿意手起刀落。


    
让林双蓬震惊的是明江的变故。


    
明江市人大常务副主任何继天突然请了长期病假，让林双蓬震惊之余实在是无法理解背后发生了什么变故，甚至在他亲自打过电话问个清楚时，何继天也只是含糊其辞，声称自己老了，确实身体大不如从前了，为了多活几年，请病假也是无奈之举。


    
话说了不少，却还没是没有明说究竟何故。身体有病一说纯属骗人，林双蓬很清楚何继天的身体硬朗得很。而何继天为人正直，没听说他有什么贪污受贿的行为，那么夏想又是怎样逼退了何继天？


    
何继天一生为官清廉且正直，并无什么把柄和污点，林双蓬百思不得其解，夏想是从哪里打开了突破口突破了何继天多年来对季家的忠诚！


    
正是因此，才让林双蓬在对季如兰一再挑战夏想的底线愤怒之余，在夏想挥手间瓦解了季如兰的攻势之后，心中终于有了一丝寒意。凌镇河的落马还好说，他清楚凌镇河确实贪心了一些，而何继天被逼退之后有苦难言的窘迫，才是让他对夏想突然心生寒意的关键。


    
看不清对手的手段，才最让人心中不安！


    
林双蓬决定缓和和夏想之间的关系，必须做出必要的姿态，才一早就向夏想通报了对几名交警的初步处理结果，以示善意。其实木风事件最终以处置交警告终，也算是给足了夏想面子。如果不是因为木风是夏想的关系，羊城方面也不至于自打嘴巴，本来是木风有错在先！


    
夏想是什么意思？处理了交警还不算完，真有本事找军队的麻烦？真够气势！


    
“还没查明。”林双蓬只好敷衍一句，此事牵涉了太多的人和事，真要追查下去的话，会无法收场，“等查明之后，我再向夏书记详细汇报一下。”


    
夏想点头，似乎没有听出来林双蓬的搪塞之意，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省委班子要有微调了，双蓬，要适当调整好状态，迎接新的局面。”


    
林双蓬回到办公室，还没想明白夏想意味深长的暗示的真正含义是什么，他也听到了叶天南要重新启用调任岭南的风声。叶天南是夏想的对手，他调来岭南，夏想应该担忧才对，怎么听夏想的口气，好象还很欢迎叶天南的到任？


    
夏想……还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林双蓬又想起了何继天的突然病假，本来说什么也不想和季如兰通话了，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不解和郁闷，又打了季如兰的电话，想问问季如兰是否知道内情。


    
不想，季如兰直接拒听了他的电话。


    
林双蓬无比郁闷，又摇头一笑，女人到底是女人，还是缺乏大气和度量。


    
林双蓬不死心，继续一遍又一遍地打，打到第五遍的时候，季如兰的电话终于接通了，但却不是季如兰的声音：“你好，如兰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请问你有什么事情？”


    
林双蓬一愣：“你是谁？”


    
“我是如兰的朋友严小时。”


    
“我是林双蓬，麻烦你让如兰接电话。”林双蓬不管严小时是何许人也，他只想问季如兰一句话。


    
“如兰不方便接听。”严小时坚决地将林双蓬挡下，“她说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我代为转告。”


    
林双蓬微一迟疑，也未多想，就说：“那好，请你转告季如兰，就说我对何继天的事情很是不解。”


    
湖边别墅内，严小时放下电话，犹自抚着怦怦直跳的胸口，脸色微微有点苍白，她望向远处正在游泳的季如兰，心跳如鼓，久久不能平静。


    
本来她不想接听季如兰的电话，但电话一直响个不停，又见上面显示的名字是羊城市委书记林双蓬，她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接听了。


    
远处的泳池之中，季如兰就如一条美人鱼一样，上下翻腾，她游了足有半个小时了，还没有要停歇的意思，显然是在借游泳发泄怒气。


    
严小时悄然拿起手机，给夏想发了一条短信。


    
……


    
夏想正在和林康新谈工作安排，收到严小时的短信，悄然一笑。林双蓬对何继天的事情不解就对了，他问季如兰也不会有答案。


    
季如兰和他一样，也是一无所知。


    
说来何继天的事情，是李逸风的手笔。


    
李逸风来羊城时间不久，但在担任羊城市地江区长时，也积累了一定的人脉，尤其是他主抓区政府工作，就和地江区内的各大企业关系都非常不错。


    
李逸风担任区长时，下了不少力气促进区内的企业发展，并且帮助了一家濒临倒闭的企业起死回生，并且为企业牵线燕市的客商，替企业打开了销路。


    
很不幸的是，李逸风救助的企业的老总是何续地，正是何继天的儿子。在李逸风打了电话给何续地之后，在何续地权衡利弊之后打了一个电话给何继天，何继天只考虑了半个小时就做出了选择——相比已经退居二线的前途，儿子的未来更重要。


    
此事因为十分隐蔽，几乎瞒过了所有人，也得益于李逸风的手法十分隐晦。从此事之上也让夏想进一步认识到了李逸风的过人之处，更加认定李逸风是可用之人。


    
至于眼前的林康新是否可用，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林康新最近的表现很不错，在红花事件之上也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万元风波之中的副县长就是被林康新披露了主要问题，为纪委顺利拿下其人提供了不可或缺的证据，也让夏想对林康新的认知加深了一层。


    
对口的副秘书长如果不能掌握在手，就必须疏远，否则很容易出现不可预料的偏差。林康新可用，夏想就会徐徐图之。如果完全不可用，他也不会让林康新有任何可乘之机。


    
“最近有一个动向，我想向夏书记汇报一下。”林康新见夏想心情不错，就及时地说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张秘书最近和施司令走得比较近。”


    
上至省委秘书长，下至省委领导各个秘书，中间还有副秘书长们，其实都是为领导服务，并且为领导提供省委各种寻常或不寻常的动向，当然，对口的副秘书长是否真心靠拢，只看他平常除了汇报正常的工作之外，有没有观察一些领导感兴趣的现象并且及时汇报就可以得出结论了。


    
林康新的话，让夏想吃惊不小。


    
在最初古秋实提出省委的一个关键人物之时，夏想并没有猜到是张力。当他确认了古秋实特意点明的人物不过是一个秘书时，他也没有轻视张力。只是直到今天他还没有真正明白张力和季家到底是什么关系，又如何成为了关键人物。


    
夏想虽然也没有认为张力在京城和他的接近，就代表了张力已经向他靠近，但突兀地听到张力和施启顺走近，心中还是波澜大起！


    
随即又一想，更是心中一个疑问豁然开朗，开口问道：“康新，你在羊城时间不短了，应该方方面面很熟了？”


    
林康新心中一跳，夏书记话里有话，忙说：“快十年了，熟得不能再熟了。”


    
“好，我有一个私人事情委托你帮个忙，不知道你没有时间？”


    
领导交办私事，是绝对信任的表现，林康新呼吸微微有点急促：“请夏书记吩咐。”


    
……


    
两天后，有一则不太引人注目的消息见报：“日前，中央决定，于繁然同志任齐省省委委员、常委，不再担任燕省省委常委、委员职务。”


    
此前，秦侃已经被免职，后继处理仍然没有正式对外公布。因此几乎不用联想，于繁然的到任，是接替常务副省长而去。


    
如果说上一条消息和岭南并无直接关系的话，那么另一则消息的公布则预示着岭南又迎来了一个新的时期：“中共中央批准，叶天南同志任岭南省委委员、常委、统战部长！”


    
叶天南即将空降岭南！

第1885章 坑


    
在宣布了齐省和岭南的人事调整之后，燕市市委的人事调整也由燕省省委正式宣布，一切平顺有序地交接完成，章国伟如愿以偿被任命为燕市市委副书记、代市长，在经历过数年的官场低谷之后，终于再见曙光。


    
章国伟对夏想的感激之情就无以言表。一个人在最没落的时候，有人拉上一把，雪中送炭的情义重逾千钧。


    
燕市的局势，岭南并无几人关心，岭南省委关心的是叶天南。


    
如果让一些人知道叶天南此来岭南是夏想在背后一手推动的结果，他们说什么也不会相信。就算相信，无论如何也猜测不到夏想为何非要将一个昔日的强劲对手拉到身边！


    
夏想此举，有三个用意。


    
其一，叶天南的重新启用势在必行，既然无法阻挡，不如顺势而为。


    
其二，与其让叶天南到齐省担任常务副省长，破坏他精心在齐省经营的大计，几乎不用怀疑的是，如果叶天南真的去了齐省，势必会和何江海联手。以叶天南的智慧再加上何江海的势力，必定会将齐省的大好局面毁于一旦，还不如将其绑在身边。


    
其三，综合以上两点所述，正好岭南有了空缺，叶天南同志的政治智慧很高，为人又善于见风使舵，既如此，不如请他前来岭南，或许可以让叶天南同志的聪明才智得以大用。


    
夏想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期待着叶天南的上任。


    
下午4点左右，林双蓬又来到了夏想的办公室。


    
“木风事件有了新的进展，特来向夏书记汇报一下。”林双蓬最近积极主动性高了许多，和以前对夏想淡然而疏远完全不同的是，他明显有和夏想走近的趋势。


    
走近，并不代表靠近，是两个概念，但却是实实在在释放了善意。


    
夏想不愿猜测林双蓬热情的背后是季家的暗示，还是他个人的意愿，对于季家内部过于复杂的人事，他也不会过多地发表看法。至少有一点他心里清楚，最近季如兰消停了许多。


    
据严小时的反馈，季如兰近来就是养花种草，游泳瑜珈，或是读书，俨然一下又恢复了空谷幽兰的雅静，就让夏想暗暗好笑，好笑之余，也不得不佩服季如兰一动一静收放自如的境界，也非常人可比。


    
“情况怎么样？”夏想随口问了一句，示意林双蓬坐下。


    
林双蓬未坐，继续说道：“几个人承认和木风有个人恩怨，就买通了木风聚会酒店的服务员，知道了木风的出行时间，就想让木风丢人，所以才准备好了摄像机，并且第一时间就传到了网上……”


    
这个结果在夏想的意料之中，几名交警最后成为替罪羊，保下了通风报信的军中内线，又掩盖了居中策应整个行动的地方上的一个关键人物，等于还是和了稀泥，尽管和得水平不高，但和大部分政治事件一样，该不明不白的地方，绝对不会清清楚楚。


    
夏想也不点破，说道：“就请市委方面酌情处理。”言外之意就是此事就此揭过，不会再提。


    
林双蓬心中暗喜，总算成功遮掩过去，要是夏想非要再深入调查，季如兰露出身影不足为虑，想都不用想夏想也清楚背后有季如兰的推动，张力现出真身就麻烦了。以夏想和米纪火之间的关系，如果夏想在米纪火面前上话，米纪火说不定会换了张力。


    
身为省长秘书如果被换，就等于是被判了官场死刑，以后再无可能担任省委领导的秘书了。林双蓬虽然并不十分喜欢张力，但还是不得不尽可能暗中照应一二。


    
好了，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他也心情大好，感觉最近和夏想之间的走动，或许也会让夏想对季家的印象有所改观，想想也是无奈，季如兰坏事，他来事后弥补，却未必最后落好，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是外戚？


    
埋怨归埋怨，林双蓬在和夏想的几次接触中，也慢慢觉得夏想虽然有时强势得让人无法接受，但大部分时候为人处世极有分寸，也好打交道，就是说，如果都照规矩来，夏想也不失为一个公正并且很有原则的领导。


    
林双蓬就进一步表示了友好：“夏书记，前段时间一直忙得分不开身，今晚正好有了空闲，想请夏书记吃顿饭，尽尽地主之谊。”


    
“饭就先不吃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夏想轻轻摆手，语气很和善，“双蓬，蓝天大道修补工程，什么时候完工？”


    
林双蓬不解其意，夏书记堂堂的省委副书记，怎么对羊城一条道路的施工大感兴趣了？又一想，以夏书记的级别，断然不会无的放矢，难道夏书记想插手工程？也不对，蓝天大道的修补工程一共才1个亿，夏书记眼皮会这么浅？再说早就承包出去了，也不可能再临时更换施工队伍。


    
一瞬间，林双蓬的心思就转了十几个弯。也不怪他，换了陈皓天问他，他也不会胡思乱想，但夏想就不同了，他已经初步领教了夏想事事用心高深的手法。


    
“估计还得一个月。”林双蓬想了一气不得要领，就只好如实回答。


    
“好，还来得及。”夏想点头说道，一脸微笑，留给林双蓬无限想象的空间。


    
……


    
当天晚上，蓝天大道的施工出现问题，已经埋好的管道突然爆裂，不得不重新挖坑。经过一夜的抢修，蓝天大道几乎完全断交，挖了一个大大的深坑没有填上。


    
次日，在中组部副部长汪青城陪同下，叶天南正式上任岭南！


    
按说以叶天南的级别不够中组部副部长陪同的资格，值得中组部副部长亲自出马，一般是中央空降到地方上的大员，至少也是省委副书记以上的重量级人物。而叶天南不过是担任省委统战部长，又是重新启用，本应低调行事，却出人意料由中组部副部长亲自出京送行，个中意味，就是很有看点的政治暗示了。


    
或许也是为了弥补叶天南没能担任齐省常务副省长的遗憾，由中组部副部长亲自陪同，叶天南此来岭南，相当于顶着光环空降。


    
中组部副部长亲临，陈皓天不到机场迎接可以理解，米纪火也没有出面就有点耐人寻味了。当汪青城和叶天南看到迎接的人群之中，站在最前面的一人是夏想时，叶天南还保持了镇静，汪青城的脸色当时就阴了一阴。


    
尽管汪青城心里清楚，他在陈皓天面前没资格摆谱，在米纪火面前也没资格见官大一级，甚至在夏想面前也拿不出高高在上的中组部副部长的架子，但还是心里不太痛快，至少米纪火出面也让他感觉上好上一些。


    
汪青城热情地夏想握手：“夏书记，辛苦了。”


    
夏想也热情十分：“汪部长一路辛苦了。米省长本来说好要来接机，半路上出了点变故，临时回去了，特意嘱托我解释一下。我代表陈书记、米省长，热烈欢迎汪部长来岭南指导工作。”


    
汪青城的笑脸才热切了几分：“我是参观学习来了。”


    
随后又和叶天南握手。


    
“天南兄，欢迎来岭南工作。我可是一直盼望你能早一天来到岭南，今天，终于等到你了。”夏想用力握紧了叶天南的手。


    
叶天南有无限感慨，有许多话要说，最终只化成了一句话：“再和夏书记共事，以后在夏书记的领导下工作，我会少走许多弯路。”


    
叶天南的话可是真的有感而发。


    
车队启动，浩浩荡荡朝省委进发。出发之前，夏想让唐天云向省委通报了接机情况，以便省委随时准备好迎接仪式。


    
一开始一切顺利，下了机场高速，进入了市区之中，也一路畅通无阻。路线早就敲定好了，沿路已经戒严，前有警车开道，后有警车护送，闲杂人等，一律绕行。


    
走到蓝天大道路口的时候，突然出现了状况，管道破裂导致道路断交，原定的路线已经此路不通了。


    
请示了夏想之后，夏想要求临时更改路线，务必保证畅通。


    
车队就临时左转，执行了第二方案的备用路线。


    
谁知行进不久，车队再次停车，因为又有管道迸裂，水漫道路，无法通行，必须再次绕行。


    
绕就绕，不绕又有什么办法？夏想冲唐天云发了火，要求务必做好接待工作，不能再有差错。


    
叶天南在车队第一次停车的时候，还没有察觉到异常，第二次停车时，他正心不在焉地欣赏两旁的景色，忽然目光落在蓝色的施工铁牌上面。坐在他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不远处的道路，被挖开了一个大坑，坑很深，里面露出黝黑的管道，正向外喷水。


    
蓦然，叶天南心中闪过强烈的不安，感觉如同一下掉进了路边的大坑一样，他心中大跳，不好，难道夏想为了迎接他的到来，特意挖了一个大坑等他来跳？


    
等车队再次启动之后，一路不停，然后路边的大坑消失不见，叶天南一直紧绷的心情才稍微放松下来，或许是他多虑了，夏想不至于非要迫不及待在他上任的当天就挖坑埋他。


    
但……叶天南忽然又感觉汽车第三次缓慢地停了下来，目光不经意看向了窗外，顿时眼皮乱跳，外面又在修路，而且又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第1886章 生变


    
叶天南的念头刚起，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车队的排序是，警车排头，夏想的车紧随其后，然后才是叶天南的专车。


    
叶天南和汪青城同乘一车——既然是汪青城亲自陪同，不仅仅是上面有人要力挺叶天南，也因为叶天南和汪青城私人关系不错——叶天南的专车之后，才是省委随从人员和断后的警车。


    
叶天南上次在付家和夏想对峙，其实并非本心，他并不愿和夏想将矛盾冲突摆到明面，不合他的为人之道。但却捱不过衙内的邀请，因为衙内的邀请之中，有附带条件。


    
条件就是如果他助衙内一臂之力，在他重新启用一事之上，委员长就会大力支持。


    
没有人在面临重大人生抉择面前能够保持本心，叶天南妥协了。


    
只不过他在第一回合就被夏想打得落荒而逃，也让他没有机会亲眼所见其后的精彩，不过叶天南听到在他离开之后虽精彩但却激烈的交锋之后，他暗自庆幸早早离开，否则，真的得罪死了夏想和其身后的家族势力，就得不偿失了。


    
等到最终任命出来之后，叶天南虽然大失所望——常务副省长和原先省委副书记无法相提并论，但至少也要实权人物之一，统战部长是省委常委不假，却没有多大实权——却也无奈地接受了现实，并且更加庆幸当初在付家没有和夏想僵持到最后，否则来到岭南之后在夏想的领导下工作，不但尴尬而且还会被夏想报复。


    
叶天南也知道夏想的为人，虽然有嫉恶如仇的一面，也有审时度势的眼光，更有进退有度的分寸，他相信夏想不会故意刁难他，除非他再主动挑事。


    
对于岭南一任，叶天南的想法是四个字——抱残守缺。低调从事，夹尾巴做人，争取在岭南一任，恪守本分，只求稳进，不求成绩。


    
他年纪还不算大，如果稳扎稳打，还有机会，如果湘省一任再出差错，再重新启用的机会就等于是零了，况且换届之后，他已经没有后台可以依仗了。


    
如果他老实本分，谦下低调，夏想还能抱着过去的成见不放，非要处处设置陷阱让他跳？在飞机之上叶天南就认定夏想不会再找他的麻烦，时过境迁，以夏想并不是斤斤计较的性格，应该也会以一颗求同存异之心来欢迎他的到来。


    
尽管叶天南也隐隐听说他之所以没能调任齐省而发落到了岭南，背后有夏想的意图，他也没有多想。


    
但才一落地，车队就三次停车，就让叶天南心中有气，好一个夏想，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鼠腹鸡肠了，故意落他面子也就算了，别忘了，车上还有堂堂的中组部副部长汪青城！


    
叶天南认定是夏想有意让他难堪，就故意对汪青城说道：“汪部长，夏书记可能刚来羊城，对羊城的道路不熟，领我们走了岔路。”


    
汪青城本来对米纪火没有出面迎接已经有气了，好不容易才压了下去，又一路走走停停，三次停车，火已经积攒到了一定程度，被叶天南一点，就猛然燃烧了：“说不定是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别怪别人处处挖坑，要怪我们自己不受欢迎。”


    
听了汪青城阴阳怪气的话，叶天南知道他成功点燃了汪青城的怒火，目光再次落到外面蜂拥而来的人群上面，见不少工人纷纷包围了车队，他的心一点点下沉，怒气却节节上升，好，好，好，真好！夏想，才来羊城你就给我来一出下马威，算我以前高抬了你，原来你也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就是，看阵势，今天能不能赶到省委还要两说。也是怪了，偌大的一个羊城，不可能处处修路，处处堵路，怎么就都让我们遇到了？夏书记说不定也被无能的下属给蒙骗了。”叶天南继续煽风点火，他就要让夏想在汪青城眼中留下不可抹灭的坏印象。


    
汪青城反而笑了：“夏书记的工作能力，还真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汪青城负责副省级高官的考核，他的话虽然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但想要在夏想的履历上写上几笔不光彩的话，也不是难事。


    
叶天南暗暗冷笑了，夏想，我想和你和平共处，是你太小人了，就别怪我抹黑你了。


    
念头刚起，忽然车头传来一声巨响，然后一只铁锨狠狠地砸在了机盖之上！


    
叶天南吓得差点跳起来，他何曾见过这么大的场面？顿时惊叫了一声。


    
汪青城更是在京城养尊处优惯了，下到地方上也是前呼后拥，寻常百姓别说敢砸他的专车了，近身十米都不行。今天亲眼所见做梦都想不到的可怕事实真实地发生在眼前，平常威风八面官威十足的汪青城更是大惊失色，表现得比叶天南更夸张——他一下跳了起来，却忘了人在车内，由于用力过猛，一下头顶在了车顶之上，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汪青城“啊”了一声，又坐到了座位上，大怒：“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羊城是什么破地方，什么治安？夏想，夏书记……”


    
话音刚落，又一只铁锨落在了前挡风玻璃之上，力度之大，震得车都晃动一下。


    
汪青城彻底慌了，紧张之下，一把抓住叶天南的胳膊：“天南，快，快，快，快解围。”


    
叶天南能解什么围？别说他现在还没正式上任，就算宣布了任命之后，也是没有实权的统战部长，再者说了，就算他是常务副省长又能如何？愤怒的群众就是汪洋大海，是谁也抵挡不了巨大洪流。


    
不对，叶天南此时才注意到车前出现的几人，不是先前围上来的工人，而是个个穿着军装的军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军队都出动了，还敢乱砸省委领导，不，中组部副部长的车，无法无天了！叶天南忽然之间胆气大涨，推开车门下车，抬头一看，顿时惊呆了。


    
远处，是一个大坑，坑里有工人，有军人，正扭打在一起。很明显，军人的数量和质量都占优势，工人节节败退，眼见就要一败涂地了。


    
眼前，也有十几名军人围着车队，正在依次砸车。


    
刚才自己的专车被砸，叶天南一肚子气，以为是夏想故意安排事端来落他的面子，不想下车才发现，夏想的车也被砸了。不止夏想的车被砸，车队所有的车都被砸了，甚至包括警车！


    
维持秩序的警察，随行的警卫人员，在气势汹汹的军人队伍面前，没有还手之力，要么被当场打翻，要么吓得目瞪口呆，总之现场一片混乱，完全失控了。


    
叶天南大脑短路了，第一次面对暴乱的场面，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想不通为什么会出现如此混乱不堪的情景，他只是呆呆地站立当场，傻了。


    
正愣神时，夏想从前车上下来，快步来到叶天南面前，一把拉过叶天南，随后躲进了车内。


    
关紧了车门，夏想才急促地说道：“汪部长，天南同志，因为道路施工挖坏了羊城军区的输水管道，施工队伍暂停施工，想等车队通过再抢修，但羊城军区方面不同意，二话不说就对施工队伍大打出手，结果施工队伍一反抗，就波及到了车队。省委的警卫力量不够，没能及时拦截军人行凶，请汪部长和天南同志多多包涵。”


    
夏想的解释让汪青城刚才三次停车之气以及碰头之怒，全部转移了目标，发向了羊城军区：“好一个羊城军区，光天化日之下，连省委的车也敢砸，吴晓阳真是威风得很……”


    
叶天南虽然闪过一丝疑惑，心想怎么会如此巧合，但见夏想的车也被砸得面目全非，心想应该是真的，否则夏想也不会这么狼狈。


    
吴晓阳在羊城的威名，他在京城也早有耳闻，也清楚吴晓阳和夏想之间的过节，此来羊城之前，他甚至已经决定来到羊城之后，先和吴晓阳接触一下，是否联手先不说，至少会有不少共同语言。


    
不想……吴晓阳上来就送了一个一个大大的惊喜给他，让他无比恼火，对吴晓阳的好印象一下就从天上掉到了地下。


    
“现在怎么办？”叶天南却不想当面指责吴晓阳，而是问解决之道。他今天一上任就遭遇到了砸车，真是晦气，心中再也没有一点好心情，“有没有通知吴晓阳，让他住手？”


    
夏想一脸无奈：“要是米省长在就好了，可以直接联系上吴司令……”言外之意就是他不够级别直接和吴晓阳通话。


    
又一只铁锨砸在了车前，前挡玻璃眼见就要碎了，汪青城又惊又怒：“我来打电话给吴晓阳，请他立刻下令收兵，要不然，我直接到军委告他一状！”


    
汪青城刚拿过电话，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张狂地大笑：“砸，全部给我砸烂！一帮混账王八蛋，连军区的水管都敢挖断，反了天了，不打得他们哭得喊娘，他们不知道我吴公子的厉害。该打断狗腿就打断狗腿，别手软。”


    
“住手！”吴公子嚣张的声音刚落，在无数警车的簇拥之下，一人急匆匆地赶到……

第1887章 处处杀机


    
是林双蓬。


    
林双蓬正在省委等候夏想一行的到来，叶天南的正式到任，让岭南的局势对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尽管他心里并不清楚是朝哪个方向进展，但联想到叶天南的立场和与夏想之间曾经的敌对关系，相信随着叶天南的上任，岭南局势会进一步朝不利于夏想的方向倾斜。


    
就如上次常委上会因为空缺一人而出现了六比六的平局，如果当时叶天南在，或许就是七比六的过半反对而搁置了李逸风的任命。


    
除非陈皓天否决了常委会的表决。


    
一般情况下，陈皓天虽然身为政治局委员，但也会尊重常委会的表决，不会轻易行使一票否决权。果真如此的话，对夏想的威望将是一次重创。


    
只可惜，叶天南当时不在场。


    
尽管林双蓬近来向夏想汇报工作的次数渐多，但实际上他在内心深处对夏想还是有抵触心理，因此对于叶天南的上任，还是寄予了一定的期望。


    
只是让他并不完全理解的是，夏想在幕后一心推动叶天南来岭南，究竟有何深意？难不成夏想还天真地认为，叶天南到任岭南之后，会和他坚定地站在一起？


    
夏想的手法有太多让林双蓬百思不得其解之处，也不怪林双蓬理解不了夏想的手法，他虽然已经是副省级高官了，但自始至终没有出过岭南，一直在岭南省内打转，接触到的人和事大多都是岭南内部的纠纷，就养成了固定的思维。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的另一层含义就是，一个地方的人都会有思考问题的共性和局限性，岭南人有相似之处，齐省人也有，燕省人也有，省份的划分不是简单的地域划分，自有其悠久的历史原因。林双蓬未出岭南，没有接触过各个省份不同的风俗习惯的各级干部，思维模式固定，缺少坐南疆而北望的气魄和大局观。


    
也缺乏站在全局的高度上看待问题的长远目光。


    
所以当叶双蓬听到车队在中途遇阻，因为水管问题而被军区的军人拦截，甚至还砸了车……他大吃一惊，立刻向陈皓天做了简短汇报，随后就带领大队人马匆匆赶来救急。


    
一路上林双蓬不停地和各方通话，等赶到了地点之后才发现情况还是比想象中要严峻不少，一下车就看到了吴公子的猖狂和不可一世，此时他才忽然醒悟过来，表面上看今天的事情和他无关，实际上他难辞其咎，而且必须做出得罪吴公子的事情才能收场。


    
首先，他是羊城市委书记，任何在羊城地面上发生的重大事件，都是他的责任。


    
其次，施工工人挖断管道似乎和他没有关系，但挖断的却是羊城军区的供水管道，就和他大有关系了，因为蓝天大道修补项目虽然不是大项目，但却是他主抓的项目。


    
最后，他如果处置不当，不但会在省委眼中失分，而车上坐着的中组部副部长，正是主管干部考核的副部长！


    
林双蓬此时才醒悟过来其中的处处杀机，顿时惊吓出了一身冷汗。


    
以前羊城军区因为地盘问题，没少和地方有过冲突，虽然没有大打出手，但也有过武力相逼的场景，他也习惯了大头兵们的强势，各地都是一样，又并非羊城一地。换了平常，大头兵和施工工人打架，不过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今天却祸水东引，伤及了中组部和省委领导的专车，是巧合还是故意？


    
事情越大，他身上的责任越重，林双蓬别看年轻，平常总是四平八稳，今天终于慌乱了，尽管他也知道吴公子是一个刺头，能不惹最好别惹，但今天不惹不行了，是他的职责所在。


    
大喝一声之后，林双蓬在几名特警的簇拥下，分开人群，撞开几名军人，火速上前，来到吴公子身边。


    
吴公子脸色还是有些发虚，走路的时候就象踩着鼓点跳舞一样。他正兴奋地大喊大叫，好象吃了春药，群殴的场景最能刺激他不健康的心灵，要不是还没有养好，他现在或许已经跳了起来。


    
林双蓬来到近前，威严地说道：“吴公子，借一步说话。”


    
吴公子刚才已经听到了林双蓬的一声大喝，根本没当林双蓬一回事儿，今天的事情他在理，平常无理还狡三分，现在在理，他就更是要闹个没完。


    
“什么事儿呀，林书记？”吴公子一斜眼睛，“刚才的一声怒吼，震得我耳朵差点聋了，好威风。”


    
林双蓬强压怒火，和不可理喻的人讲理实在是一件让人非常挠头的事情，但今天的事情偏偏又得先礼后兵：“快住手，车里面坐着中央领导和省委领导！”


    
说实话，今天吴公子还真不知道被砸的车队中都有谁，他还以为就是和施工队伍冲突，离得远，他看不清楚是什么车，更不关心车里有谁，就认为车队是施工队伍负责人俗称包工头的车，所以再砸个稀巴烂他也不怕。


    
一听有中央领导和省委领导，他也吓了一跳：“什么什么？谁，都是谁？”


    
林双蓬纳闷，吴公子不知道车里是谁？难道今天的事故真的是一场误会，忙说：“中组部副部长汪青城和省委副书记夏想……”


    
夏想？吴公子的眼睛一下就如灯泡一样点亮了，眼珠一转，却看向了别处：“太吵了，我没听清林书记说的是什么，抱歉林书记。不过我正想和你说一下，羊城市委市政府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就挖断了军区的供水，万一影响了战备，你们市委市政府负得起责任吗？”


    
林双蓬怒了。


    
吴公子一听车内有夏想，明显有想将事情继续闹大的迹象，又反咬一口，指责市委市政府，他就再也压抑不住怒火：“吴公子，你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如果你再不约束你的兵，我将会采取必要的措施！”


    
吴公子将手放在耳朵后面：“林书记……我听不清你说的是什么，麻烦你再说一遍。”


    
林双蓬现在真想一脚踹在吴公子的肚子之上，然后再一拳打在他的鹰钩鼻子上，现在他才知道当初夏想在省委一个又一个耳光打在吴公子脸上的心情该有多解恨，只可惜，他还是只能想想而已。


    
不敢打吴公子，却必须动手了，和得罪吴公子相比，保护汪青城和夏想的安危更重要，林双蓬下令了：“各单位注意，务必保护领导的安全，谁敢接近领导专车，一律清除！”


    
林双蓬过来的时候带领了几十名特警，他一声令下，几十名特警立刻将夏想几人的专车围得水泄不通，不允许任何一名军人靠近。


    
军人敢动手殴打工人，面对荷枪实弹的特警，还是迟疑着停下了脚步。


    
吴公子眼见大好时机就要毁在林双蓬手中，很是不满地说道：“林书记，你真要多管闲事了？”


    
林双蓬发了狠，职责所在，他没有退路：“请立刻让路，否则，后果自负。”


    
吴公子也冷笑了：“好一个后果自负，明明是你羊城地方有错在先，现在反倒有理了，我就是不让，你能拿我怎么着？”


    
上次夏想掌掴吴公子，林双蓬还为吴公子叫屈，认为夏想下手过狠，太不留情面了，还认为夏想身为堂堂的副省级高官，还动手打人，有失体统，但今天他突然就有了打人的冲动，如果他有夏想一样的底气和手段，他现在就一个大耳光打了过去。


    
可惜他没有！


    
林双蓬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季家家训不和军方接触，不接触的意思是既不来往也不敌对，他一向和吴晓阳井水不犯河水，但吴公子逼得他只能选择硬拼，因为他承受不起夏想和汪青城任何一人受伤的重大后果。


    
眼下的局面即使是一个坑，他也只能义无反顾地眼睛一闭往下跳——在季如兰才和吴晓阳联手整治了木风之后，他就和吴公子反目成仇，不管是巧合还是人为，他必须拿出当机立断的勇气。


    
林双蓬不再理会吴公子的狂妄，转身下达了命令：“掩护车队离开，不允许任何人阻拦！”


    
特警齐齐回应一声：“是！”声若雷震。


    
车队在特警的掩护之下，慢慢前行。其实此时林双蓬的面子已经丢光了，汪青城坐在车上，自始至终没有露面，夏想也没有现身，就证明都对他大有意见，而他出现之后还不能即刻清理现场，还要让车队在特警的掩护之下狼狈离开，也是他的天大的失职。


    
林双蓬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


    
专车内，汪青城脸色铁青：“夏书记，林双蓬同志怎么在吴晓阳的儿子面前也硬气不起来？还要让车队狼狈离开，他的工作能力有待提高。”


    
夏想自我批评：“也有我的失误，请汪部长批评我。”


    
“批评你做什么？你的车不也被砸了？在京城，可没有军队敢这么无法无天！”汪青城对吴晓阳有气，对吴公子有气，连带对林双蓬也极度不满，“夏书记，你能不能再想办法疏通一下，这么走，太慢了。”


    
不是太慢了，是太丢人了。


    
汪青城只有随口一说，因为夏想一直躲在他的车里不出去，他不以为夏想还有什么办法可想，不料夏想却斩钉截铁地说道：“请汪部长放心，马上就能顺利解围了。”


    
话音刚落，远处一阵更杂乱的声音传来，定睛一看，更多的士兵涌了过来。

第1888章 巧夺天工的一撞


    
汪青城当即吓得脸色大变。


    
叶天南也无法保持镇静了，说话都结巴了：“夏，夏书记，怎么吴晓阳这么嚣张？”


    
夏想叹息一声：“天南兄刚来，有些情况不太了解，算了，先不说了，我去一下，双蓬同志一个人还真应付不过来。不过也是怪事，吴公子明明知道车上坐的是汪部长，还就是不让开，太不懂事了……”


    
夏想下车而去，汪青城目光阴冷：“天南，吴晓阳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


    
“吴公子没有家教，不止羊城，连京城不少人都知道。不过……”叶天南眼睛望向了窗外，夏想匆匆离去的身影毅然决然，让他心中甚至产生了错觉，不过还是稳定了心神，说道，“吴公子可能也不是故意和我们过不去，而是想要夏想难堪。”


    
“我不管他出于什么想法，拦了我的车就是不行。”汪青城何曾受过如此屈辱，气愤地说道，“天南，你要重新审视你和吴家的关系了，有吴公子这样一个货色，你早晚会当了冤大头。”


    
汪青城为了叶天南的重新启用，在中组部下了不少力气，他和叶天南的私人关系也很是不错，叶天南平常最有主见，但有两个人的话对他影响最大，一是总理，另一个就是汪青城。


    
汪青城的话，直接为叶天南在岭南任上和吴晓阳之间有可能的合作关系，挖了一道巨大的鸿沟。


    
再看夏想下车之后，迎着蜂拥而来的军队走了过去，当前两人，依次向夏想敬礼，夏想分别和二人握手，也不知说了几句什么，二人再次敬礼而去。


    
二人带来的士兵有近百人，分列两旁，整齐地站在路边，为车队撑起一条光明大道。显然，新来的军人和闹事的军人不是同一阵营。


    
汪青城的心情一下舒展了许多，说道：“夏想同志到底比林双蓬更有手腕，对付军人，还是军人最有力量。天南，你要学习夏想雷厉风行的作风，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叶天南默然点头，心想好一个夏想，翻云覆雨，刚刚汪青城还对他极为不满，转眼又对他赞誉有加了，真是败也夏想成也夏想。


    
又转念一想，如果今天的事情是夏想一手策划的话，不但让林双蓬和吴晓阳反目，又让汪青城和他对吴晓阳记恨在心，同时又让他必须和夏想同仇敌忾，今日之局，不但处处杀机，又一举数得，可以用天衣无缝来形容。


    
叶天南虽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测，还是心中不安。今日是上任之初，官场人物也讲究运气，却先是遇到挖坑，又遇到绕行，再有又被拦路拦截，他心中着实十分不快，对吴家父子怨气渐深。


    
在林双蓬出现之后，叶天南就知道吴公子肯定就知道了车内是谁，却依然摆出不肯让步的姿态，分明不将他放在眼里。想想也是，原先他还抱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想法要和吴晓阳联手，现在深入一想，汪部长说得也对，有吴公子这样一个废物点心，他和吴晓阳之间的合作，早晚会被夏想反手利用。


    
是要重新审视一下在岭南的立场了……叶天南深吸了一口气，以为夏想出面，又有军队保护，车队肯定可以安然通行了，不料车队才一提速，突然就再起变故！


    
……本来吴公子在许冠华和木风带兵出现的一刻，就已经决定收手了。他也清楚不能太得罪林双蓬了，羊城军区毕竟在羊城的地面上，他也有许多生意需要林双蓬高抬贵手，如果真的完全惹怒了林双蓬，林双蓬处处刁难他的话，他在羊城也很难活得滋润。


    
主要还有一点，许冠华和木风出现的时机太准时了，带来的兵又都是他们的嫡系，只听他们的号令，就是说，现在在人数上已经不占上风了，没有必胜的把握，不如见好就收。


    
但夏想一露面，吴公子瞬间又改变了主意。


    
夏想迈着从容坚定的步伐，每一步都如同踩在他的心上，让他胸中积蓄许久的怒火无可抑制地熊熊燃烧了，想起在省委被夏想当众打耳光的耻辱，想起在京城被夏想灌得胃出血的痛苦，直到现在脸上还隐隐发烧，身体还暗暗作痛，他的眼睛就蓦然通红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正是此刻吴公子的写照。


    
正好夏想和许冠华、木风寒喧完毕，转身要走的时候，离吴公子只有几米远，他就突然发作了——如一头愤怒的公牛，发疯一样冲夏想撞了过来。


    
其实上次在付家门口，吴公子和衙内商议的针对夏想的围堵计划之中，就有吴公子当众打夏想一个耳光的一环，要的就是让夏想丢人丢大发。不过当时吴公子一时脑子短路，被夏想的气势震住，没敢出手。


    
今天……占据了本场优势，身边又有大兵无数，打夏想一个耳光还可以从容脱身，大好时机不容错过。


    
吴公子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平常也没少干过偷鸡摸狗的坏事，偷袭对他来说是拿手好戏，因此他一出手，眨眼间就冲到了夏想身边。


    
林双蓬惊呆了。


    
木风震怒了。


    
只有许冠华微一诧异之后，却一动不动，并不出手替夏想挡下吴公子，反而津津有味地袖手旁观了起来。


    
眼见吴公子就要扑到了夏想身上，似乎一无所知的夏想却突然脚步加快，猛然向前一闪——就差了半米，吴公子就扑了一个空！


    
吴公子以为志在必得，见夏想没有防范，就用出了全力，却在即将得手之际扑空，他哪里还收得住脚步，余势不减，一下就冲向了维护秩序的士兵。


    
士兵是许冠华的兵，极有默契地向两旁一闪，没有一人伸手扶吴公子一把，结果吴公子就继续向前飞奔，正好撞在了汪青城和叶天南乘坐的专车的右侧。


    
专车刚刚提速，吴公子正好撞在车头一侧，先是身子被汽车的惯例转动，然后后视镜就重重地撞击在吴公子的左臂之上，也没听到什么骨头断裂的声音，只是听到吴公子很不甘心并且痛苦地一声嚎叫，夏想也好，许冠华也好，包括木风在内，都立刻断定，吴公子的胳膊断了。


    
真是巧夺天工的一撞！


    
就连夏想也暗暗叫好，该，真是活该，要不是吴公子最后的发疯之举，还不会达到最佳效果和最大收益——这一撞，汪青城伤害了吴公子。这一撞，叶天南得罪了吴晓阳。这一撞，为岭南的局势埋下了深远的伏笔！


    
若是平常，即使汪青城贵为中组部副部长，自己的车撞了人，也必定要下车亲自搀扶，但今天，车却连犹豫一下也没有，就迅速加速离去，只剩下吴公子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跟随吴公子前来的大兵不干了，吴公子是吴司令的命根，撞了吴公子，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就都呼啸一声，十几人一起向前冲来。


    
其实大兵向前冲锋是为了救下吴公子还是为了拦截专车，已经无关紧要了，重要的是，许冠华也好，林双蓬也好，必须将大兵的冲击当成袭击事件！于是，林双蓬和许冠华同时下令：“保护领导安全！”


    
许冠华的大兵和林双蓬带来的特警一起动手，毫不客气并且下了狠手，将冲过来的十几名大兵制服四五名，又将剩下的人围在中间，甚至亮出了武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几个不安分的士兵的脑袋。


    
而木风更是亲自出手，手脚利落地放倒三名大兵。动手的时候，他满脸杀气，让剩下几名试图反抗的士兵都被震慑当场，不再敢有所异动。


    
直到车队完全通过之后，林双蓬一挥手，特警才闪到一边。随后许冠华微一点头，他的手下也让开了路，几名大兵才跑过去将一直在地上翻滚的吴公子扶起，狼狈地送往了医院。


    
吴公子一走，大兵们也作鸟兽散，现场就只剩下了林双蓬、许冠华和木风——夏想不知何时也随车队离去，没有再多停留片刻。


    
林双蓬和许冠华、木风握手，感谢他们的及时出手解围。许冠华和木风客气几句，也送走了林双蓬。等现场恢复了平静之后，许冠华才一脸深意地悄然向远处看了一眼，对木风说道：“刚才你大显身手，正好让吴司令看得正着。你算是扬眉吐气了，吴司令可要气得睡不着觉了。”


    
木风一惊：“吴司令在哪里？我怎么没发现他？”


    
许冠华暗自一笑，别说木风没有发现吴晓阳藏身远处没有露面，就连林双蓬也没有察觉，不用想，坐在车内的汪青城和叶天南也不会知道，刚才最后吴公子被撞的一幕，被躲在远处的一辆汽车之内的吴晓阳看个正着！


    
其实许冠华一开始也没有注意到异常，是夏想临走之时暗中提醒了他，他才有所察觉，暗中一观察，还真是如此，不由他不佩服夏想比他这个职业军人还观察入微。


    
没错，在远处的一辆毫不起眼的普通汽车之中，吴晓阳和宋刚坐在车内，刚刚放下望远镜的吴晓阳直气得浑身发抖，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撞倒却不能出面相救，他平生还没有如此憋屈过！


    
心疼吴公子之余，吴晓阳也为夏想和许冠华、木风的联手行动而暗暗佩服，夏想不但狠狠踩了他一脚，不但让林双蓬对他仇恨，也完全关上了叶天南和他联手的大门。

第1889章 酝酿中的反击之策


    
吴晓阳上次和季如兰联手，摆了木风一道。事后虽然木风被许冠华从市局领走并且毫发无伤，但人已经丢了，让木风威望大降，形象大减。


    
吴晓阳就很是高兴，甚至还好生夸了施启顺一番。毕竟在和夏想的数次对抗之中，从来没有过一次决定性的胜利，木风狼狈地被交警带走的录像，让他看了开怀大笑。


    
其实吴晓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可悲之处，以他的级别，是多少人需要仰视的存在，想要摆弄谁，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对方生不如死，不想现在落魄到了拿夏想实在没有办法却只能冲他身边人下手的地步，而且还是设计陷害，实在是末流手段了！


    
吴晓阳更开心的是，夏想刚刚提拔的李逸风也出了问题。


    
虽然木风和李逸风出现的都是小问题，但也是癞蛤蟆落到脚上，不咬你也能恶心你，夏想在岭南最得力的两大助力同时出事，确实是大快人心的好事。


    
吴晓阳也知道夏想的反击会很快，却没有想到会快到几天之后就直接拿下了送礼给李逸风的副县长，甚至还大刀一挥，连陈皓天都顾虑三分的季家的后备力量凌镇河也应声落马，就着实让吴晓阳吃惊不小，夏想真敢挑战季家的权威？


    
不过又一想，吴晓阳还很期待夏想和季家大打出手，他好坐收渔人之利，不想事后季家并没有还手，反而沉默了，似乎默认了凌镇河的落马，又或者是被夏想打怕了？


    
再后传出的明江人大常务副主任长期病假的消息，吴晓阳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夏想不但手腕绵密，而且还很辛辣，招招打在季家的软肋之上，季家肯善罢甘休才怪。他就再次期待季家能大手一挥将夏想打得七零八落。


    
结果又让他失望了，季家依然沉默不语。


    
吴晓阳不解季家的用意，就又通过张力想和季如兰对话，结果张力回馈的消息是，季如兰最终身体不适，需要的时候，会再和他联系，就让吴晓阳大为不快。


    
季如兰没当他是合作伙伴，只当他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打下手的配角？欺人太甚！


    
吴晓阳在夏想接连还手之中，在季如兰对他冷面相对之后，心情就不再那么舒展了，再加上他听说符渊还在军委游说几个高层点头，想要将他拿下，他就气得牙疼。只不过符渊级别太高，又是开国领导人之后，他奈何不了，只能忍着。


    
好在军委有人罩他，暂时无忧。


    
牙疼不是病，痛起来真要命，唯一让吴晓阳感到欣慰的是，李逸风事件夏想可以挽回影响，木风事件夏想只能忍了，没有办法扳回一局，更让他充满期待的是叶天南的到任！


    
叶天南是夏想的老对手了，又是极具政治智慧的官场高手，他此来岭南，必定可以好好地拖一拖夏想的后腿，让夏想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万万没有想到，充满期待的叶天南，今天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和他的儿子发生了一场不算激烈的冲突——如果不算上最后一下撞击的话，吴晓阳甚至认为他和叶天南还有握手言和的可能，他和汪青城也有冰释前嫌的机会，但最后一撞就撞碎了他所有的梦想！


    
尤其是看到汪青城和叶天南的专车撞人之后，停也未停地扬长而去，他就知道，汪青城和叶天南很清楚撞到的人是谁，不停车就是表明了和他划清界限的决绝的态度。


    
吴晓阳既痛心儿子的受伤，又痛恨夏想的伎俩，甚至对汪青城和叶天南的冷漠也大有意见，却不认为吴公子有错，因为今天的事件，本来是施工队伍有错在先！


    
吴晓阳望着遍地的狼籍，注视着木风意气风发的脸庞，才又意识到木风借今天之事扬眉吐气，等于是扳加了一局，他想通此节，牙疼得更要命了，冷汗都流了出来。


    
今天夏想借挖坑事件——可不是一个天大的坑么，坑了他，埋了吴公子，离间了叶天南，还间接摆了林双蓬一道，又让许冠华和木风出了风头，可真是算无遗漏，有仇报仇，坏处归敌人，好处留给自己，算盘打得真是精明。


    
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吴公子很不幸地又受伤了……吴晓阳一拳打在座椅之上：“夏想，你真有一套。”


    
宋刚不会和施启顺一样琢磨怎样去算计夏想，他只知道简单明了地解决问题，阴冷地说道：“司令，夏想在湘省害死了不少兄弟，军区有不少兄弟等着取他狗命为湘省军区冤死的兄弟报仇。我出面收拾了夏想，事件败露的话，我一人承担全部责任。”


    
“不急。”吴晓阳缓缓摇了摇头，“夏想现在是家族势力的核心人物，轻易动不得，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鱼死网破。他上有陈皓天的照应，自身又是省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听说又深得总书记信任，一动他，就牵动了太多人的目光。”


    
吴晓阳不是不想灭了夏想，只是夏想身上的光环太耀眼，不敢轻易下手罢了。


    
“我等不及了，司令，夏想太猖狂了，我现在就恨不得一枪毙了他，大不了替他偿命，一命换一命，我也不赔。”宋刚目露凶光。


    
吴晓阳点头赞许：“你有心就行了，以后这件事情不许再提。我不希望有这么一天，只要夏想不欺人太甚的话，就一切按照规矩来，不过万一有那么一天……宋刚，你会有用武之地的。”


    
“我随时候命！”宋刚斩钉截铁地说道。


    
……


    
省委。


    
伤痕累累的几辆汽车驶入省委大院的时候，出来迎接的省委领导都震惊了。


    
夏想一下车就向陈皓天和米纪火做了自我批评，就今天的突发事件诚恳认错，表示愿意接受省委的批评和处分，同时又将林双蓬的责任也淡化，声称应由自己承担全部责任。


    
夏想的诚恳倒让汪青城都不好意思了，出面一再替夏想掩饰，叶天南不便多说，他级别不够，不敢插嘴。


    
陈皓天早就听说了今天的意外，就装装样子不轻不重地批评了夏想几句，却重点敲打了林双蓬一番，然后又亲自向汪青城致歉。


    
堂堂的政治局委员向他表示歉意，让汪青城大感受用，忙恭敬地客气几句。说来其实陈皓天高高在上，连出来迎接都不必，能在院中迎接一下，已经是给足了汪青城面子。


    
米纪火也照例表示了几句，随后就先召开了常委会议，由汪青城宣布了中央的任命决定。


    
陈皓天、米纪火和夏想相继表态，对中央的决定表示欢迎和拥护。


    
再后的仪式就依照固有的程序走走过场即可，热烈而隆重，简单而庄严，叶天南就此正式迈入岭南省委，成为岭南省委的一员。


    
叶天南的到来，不仅仅因为他自身的立场而为岭南局势带来了微妙的变化，也因为他的上任途中异彩纷呈的经历，也为岭南的局面打开了全新的一页。


    
晚上，省委举行接风宴会，陈皓天没有露面，米纪火亲临。宴会举行得相当成功，叶天南成为众人争相敬酒的对象，而他再次展现出长袖善舞的本领，和每个人有说有笑，浑然忘记了今天不快的一幕。


    
一干省委常委中，康孝和牟源海尤为热情，多次向叶天南敬酒，拉拢之意虽不十分明显，但也让众人看在眼里。夏想无动于衷，只和林双蓬小声说话。


    
林双蓬是今天聚会之中最郁闷的一人。


    
今天的事情，究竟是巧合还是人为已经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今天和吴晓阳算是彻底决裂了，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总之，他和吴晓阳再也没有握手言和的可能了。


    
关键是今天的事情后遗症很严重，汪青城必定会对他印象极差，连带以后中组部对他的考核或许无法评优了。还有一点，他必须就今天的意外向省委做出检讨！


    
看似一起没有任何起因的意外，但引发的事态和深远影响，无法估量。林双蓬心中一阵悲哀，如果事件的背后真是夏想所为，那么就等同于季如兰制造麻烦，他吞下了苦果。


    
和吴晓阳决裂还是小事，向省委做检讨是大事，将直接影响他在省委的威望。等于是季家在省委唯一的副省级力量的影响力，大为削弱。


    
叶林蓬心中泛起苦涩，不知该如何和夏想相处，更不知该怎样和叶天南相处，原以为叶天南的到来会为岭南带来不利于夏想的气象，现在看来，叶天南即使不会和夏想联手，也不可能和吴晓阳走近了。


    
岭南的局势，会因为叶天南的到来，到底会有怎样的变动？叶天南虽然是重新启用，虽然只是省委统战部长，但他是平民一系的中坚力量的事实，谁人不知？如果说夏想的到任结束了岭南没有家族势力插手的历史，那么叶天南到任岭南，结束了岭南没有平民势力介入的历史！


    
蓦然，林双蓬灵光一闪，终于从叶天南的到任事件之上，发现了可以制衡夏想的切入点！

第1890章 制衡夏想的妙计


    
宴会结束之后，迎着夜晚徐徐的清风，林双蓬郁闷的心情多少有所好转。在他拿起电话准备打给季如兰的一瞬间，却发生让人十分不解的一幕。


    
……依次和叶天南握手告别之后，省委一众领导分别坐车而去，有四人和叶天南握手的时间最长，分别是康孝、牟源海、施启顺和迟平凡。


    
如果说前三人有意和叶天南走近是基于自身政治利益的诉求还说得过去，那么迟平凡刻意流露出和叶天南的亲近之意，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岭南省委之中，夏想最年轻，其次林双蓬，再次迟平凡。


    
在夏想没有到任之前，迟平凡是岭南省委最耀眼的一人，倒不是因为他的相貌堂堂，而是因为他的多才多艺和十分稳健的政治步伐。


    
岭南是政治大省，不但省委书记本身就是国家领导人，省委领导中，也曾经出过国家领导人，而从眼下省委的格局分析，以后再出现国家领导人的可能性不能说是百分之百，也无限接近。


    
迟平凡今年54岁，步入副省级已经8年了，就是说，46岁时，他已经是副省级高官了，不出意外的话，鹏城市委书记一任之后，必定扶正。


    
按时间推算的话，他在副省级岗位上，比夏想副省级的时间还久。就是说，迟平凡有可能会比夏想更早一步迈入正部。而且迟平凡履历十分耀眼，政绩突出，再加上他的儒雅学者之气，在林双蓬看来，迟平凡有望有朝一日一步迈入国家领导人行列。


    
但以上，不足以成为让林双蓬对迟平凡刻意和叶天南走近的不解，而是因为直到今天林双蓬也不清楚迟平凡究竟是哪一个阵营的人！


    
迟平凡的经历很简单，先是教学，后来步入了官场，然后就步步高升，在江省晋升为副省级之后，调来岭南担任了鹏城市委书记，尤其是近年来一步一个台阶，升迁之路十分平顺，不得不让人怀疑他的背后到底是谁在大力推动。


    
但以林双蓬的能力和关系网，却对迟平凡的背景毫无头绪，迟平凡既无团中央的经历，又不是反对一系的阵营，更非家族势力的人马，如果非要按出身划分的话，他归于平民一系倒更合适，只不过在迟平凡的历次提拔之中，都没有总理的推动。


    
确实是怪事。


    
一个没有大背景的人能平步青云，成为改革开放前沿阵地鹏城的市委书记，可见深受中央重用！


    
正是因此，才让林双蓬对迟平凡和叶天南之间的互动大为不解，也让他暗暗警惕，他和迟平凡关系确实不错，但还没有不错到无话不谈的地步——再说官场中人之间也不可能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迟平凡难道是要向平民一系靠拢？


    
广义上讲，迟平凡在岭南四系之中属于外省系，但外省系很宽泛，泛指岭南三系之外的所有外省势力。


    
其实外省系的说法不够严谨，等同于岭南三系将全国和岭南对等比较，有高抬岭南之意，也正是岭南过于自闭的政治势力，才让中央近年来在岭南主要城市的一二把手的安排之上，重点向外省官员倾斜。


    
话又说回来，外省系如果细分的话，也会分为团系、家族势力、反对一系和平民一系，外省系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所以才一直无法和岭南三系真正抗衡。但夏想到任之后，外省系之间的团结除了迟平凡以外，几乎达到了空前一致的程度。


    
现在如果因为叶天南的到来，而让外省系进一步分化并且分散力量的话，也不失为一条制衡夏想的妙计，林双蓬心中更坚定了刚才的想法。


    
不能让夏想在岭南继续坐大了，否则，夏想的崛起必定威胁季家的地位。


    
等所有人都散去之后，林双蓬注意到叶天南也上车离去，脸上还挂着心满意足的微笑，心想叶天南此来岭南，说不定还真来对了。有时政治人物的升迁不仅仅是因为后台强硬，而是因为恰逢其时。总理之所以最后答应叶天南放弃齐省常务副省长之位而来岭南，固然有退让一步之意，谁又敢说更深一层的用意没有以退为进的伏笔？


    
林双蓬打通了季如兰的电话。


    
“如兰，老爷子最近有没有来羊城的计划？”季家家事虽然归季如兰管理，但有事林双蓬大可以直接电话老爷子，不过出于想和季如兰缓和紧张关系的想法，还是先请问一下季如兰为好。


    
“没有。”季如兰懒洋洋地答道，“你有事直接电话老爷子好了，何必打电话给我？多此一举！”


    
季如兰最近也不知是被夏想的还手打击得晕头转向，还是被老人家批评了几句心里有了疙瘩，反正情绪不高，林双蓬暗叹一声，女人终究还是女人，情绪起落太大。


    
林双蓬索性也不劝季如兰了，他也没有义务哄她开心，就要挂断电话时，忽然季如兰又问了一句：“对了，叶天南的上任，会不会给夏想带来什么困扰？”


    
敢情季如兰还不知道今天发生的叶天南上任途中就出了大事的一出，林双蓬无奈一笑，说道：“估计不会了，今天发现了一起意外，完全断绝了叶天南和吴晓阳合作的可能，还有，木风也借今天的事情扬眉吐气了……”


    
林双蓬就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简短一说，又微带讥讽地补充说道：“说来还要感谢你的闹腾，你的盟友吴公子算是害得我在省委抬不起头了！”


    
“……”季如兰足足沉默了半分钟之久，忽然提高了声音说道，“吴公子算个什么东西，他才不是我的盟友，不要拿他和我相提并论！”


    
气呼呼喘了几口气之后，季如兰又说：“不管是不是夏想的安排，帐都要算到夏想的头上，他等着，我和他没完，一定要让他败在我的手下！气死我了。”


    
“还有你，林双蓬，别把事情怪到我的身上，蓝天大道的施工队是你的关系户，挖坏了管道也是你自作自受，谁让你拿了好处？”


    
“叶天南是统战部长，梅花是华侨最多的地市，你推动一下，让叶天南到梅花走一趟，以关心华侨工作的名义……”


    
季如兰的话快语如珠，林双蓬一句也反驳不了。但也别说，季如兰心眼虽然小了点，情绪虽然也容易失控，但政治眼光确实不一般，她最后一句话就一下点明了亮点，也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林双蓬是有点轻视季如兰，因为女人该有的缺点，季如兰都有。但也不得不佩服季如兰，因为季如兰在女人共有的缺点之外，也有许多个性的优点。


    
想了一想，他还是向梅花打了一个电话。


    
就在林双蓬向梅花打出一个关键的电话的同时，夏想也接到了宋朝度的一个关键的电话。


    
今天宴会上叶天南的表现在夏想的意料之中，叶天南是个人精，夏想比谁都知道，而且叶天南一来就会受到欢迎，他也早有心理准备。叶天南的为人很有欺骗性，很容易给人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


    
再加上他最近在省委上升的势头过快，势必会引起以康孝为首的岭南本土势力的不满，拉拢叶天南，成功地让外省系不再团结一心，是最便捷的一条捷径，既可以遏制他的崛起，又可以充分利用叶天南和他之间原本就有的过节来对付他。


    
夏想既然积极推动叶天南的岭南之行，必然早有谋算，否则也不会将叶天南拉到身边，当然，对于别人的积极主动，他也不能掉以轻心。


    
宋朝度的电话打来的真是时候，为叶天南的岭南之行，再添变数。


    
“岭南的省委班子，今天算是配齐了，叶天南上任之后，岭南的局势就微妙了，夏想，你有信心不？”宋朝度依然是慢条斯理的态度，但话中却有一股意味深长的味道。


    
熟知宋朝度脾气的夏想心中蓦然一跳：“信心肯定有，岭南的局势有陈书记和米省长照应，基本都在掌控之内，但中央要是有变动，就不好说了。”


    
宋朝度赞叹一声：“你说得对，看到了关键点。叶天南到岭南，可不仅仅是为了担任统战部长而去，而是为了更高的目标。”


    
更高的目标？岭南已经没有空缺了，叶天南不可能再更进一步了，不对，现在是没有空缺，但有一人却身兼两职。


    
“中央有人再提你一人身兼两职不符官场常态，提议让你卸任省纪委书记！”宋朝度终于点明了来意。


    
果然是一步长远的布局，夏想必须承认，他还真是疏忽了这一点。怪不得最终平民一系会退让一步，同意让叶天南前来岭南，原来还有如此深远的伏笔。


    
不过……夏想又自信地笑了，有人提议不要紧，就算迫于形势他必须要卸任纪委书记一职，但因为有人非要叶天南接任，而叶天南刚刚被任命为统战部长，至少也要半年之后才有可能交接。


    
别说有半年时间的缓冲期了，三个月就足够了，夏想冲宋朝度胸有成竹地说道：“叶天南同志有更高的目标，但岭南也有更高的山峰需要他攀登。明天，叶天南就会面临着一个重大的选择。”

第1891章 局势陡然一变


    
夏想很少说空话大话，也不会打无把握之仗，尽管叶天南此来岭南，有更深的谋算他事先没有想到，但他为叶天南准备的大餐不但是凉菜热菜一起上，而且还是琳琅满目的满汉全席。


    
接完宋朝度的电话，正准备入睡，电话却又响起，本不想再接，今天一天确实劳累了，远远看了一眼号码，只好又迅速接听了。


    
“领导这么晚了还打来电话关心我，让领导费心了。”夏想先风趣地来了一句。


    
“呵呵，叶天南一上任，你就心情这么好，好象你和他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样。”古秋实的笑声穿透寂静的夜晚，在夏想耳边回响。


    
“古书记还真说对了，天南就是我的老朋友，但老朋友未必就是好朋友。”夏想笑道，“当年在湘省，他有主场优势，现在在岭南，我有主场优势，此一时彼一时。”


    
古秋实听出了夏想的自信，大为放心：“你有信心就好，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你还是有必要和才洋沟通一下……”


    
古秋实透露的消息比宋朝度的说法更详细，一是反对一系和平民一系联合提议，夏想一人身兼两职，不合官场常态，并且权力过于集中，建议中组部提名新的岭南省纪委书记人选，二是军委有人向政治局反映，夏想和军中人物来往密切，建议中组部对夏想诫勉谈话。


    
古秋实最后强调说道：“中央有吴部长和我照应，再由总书记坐镇，一些人针对你的攻击不会起太大的风浪，不过你也要多注意一下影响，不要让人抓了把柄。据我估计，你的省纪委书记的职务早晚会让出来，中组部拖延一下的话，会有半年以上的缓冲期。半年的时间，我想对你来说，应该足够了……”


    
古秋实倒是挺高看他，夏想心中热呼呼的，宋朝度和古秋实的先后来电，表明了二人对他的爱护。朝中有人好作官，确实不假。


    
心想这下可以安稳地睡个踏实觉了，刚躺下，电话又响了，夏想简直无语了，今天他的电话还真成了热线了，怎么个情况？


    
但又不能不接，因为是宋一凡来电。


    
刚一接听，电话里就传来了宋一凡哭泣的声音：“夏哥哥，你有事没事儿？快说，吓死我了。”


    
夏想犹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不解地问：“我好好的，当然没事了，小凡，你怎么了？别哭，大孩子了，不许动不动就哭鼻子。”


    
“可是……唔唔，我梦到你掉坑里了，坑很深，又全是水，你怎么也爬不出来。我想跳下去救你，可是怎么也跳不下去，吓死我了。”宋一凡哽咽地说道，显然真是吓得不轻，“你说你多大的人了，还是省委副书记，好好地翻什么栏杆？那么深的坑掉下去，会死人的，你真让人不省心，我，我不理你了。”


    
夏想哭笑不得，他好好地哪里掉坑里了？是别人掉坑里了好不好，承受了无妄之灾不说，还落了一顿埋怨，只因宋一凡一个虚无飘渺的梦，女人怎么从来不讲道理？


    
夏想无奈，又不好骂宋一凡几句，他向来最宠宋一凡，只好好说歹说宽慰宋一凡几句，说他吃得好睡得香，从来只见别人跳坑，他别说掉坑了，连坑边都不会走。还说他一会儿也做一个恶梦，要梦到宋一凡掉路边沟里……总算把宋一凡逗乐了，夏想也累得筋疲力尽。


    
不过……睡觉之前夏想还是告诫自己，一定要注意提高警惕，常在坑边走，难免不崴脚。


    
第二天，艳阳高照，天气晴好。


    
上班之后，先是唐天云汇报一下日程安排，随后林康新就来汇报工作了。


    
林康新的态度和以前相比，恭谨不减，却亲近了几分，例行汇报完工作之后，小心地说了一句：“林书记一早就来到了省委，现在在叶部长的办公室……”


    
夏想没有听到一样，直接跳跃了话题：“康新，昨天的事情，在路线安排上，你也有一定的责任，回头写一份检讨书交给我。”


    
林康新面露喜色：“夏书记，检讨书我已经写好了。”向前一步，递上了检讨书，又说，“我接受省委和夏书记的任何处分。”


    
林康新可不是真有闻过则喜的伟大胸怀，而是他知道，他替夏书记办理的私人事情得到了首肯。领导的批评等同于爱护，而检讨书交到夏书记手中，等于事情到夏书记为止，不会上到省委讨论，就说明了一点，他的事情夏书记会替他压下。


    
也象征着他和夏书记之间的关系更进了一层。


    
林康新走后，夏想心思不定，不解林双蓬和叶天南的走近有何目的，微微一想，还是起身来到了陈皓天的办公室。


    
有一名政治局委员的省委书记，对岭南省委领导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如果处好关系，以后升迁就有了后台，再万一陈皓天入常成功，更是朝中有人好作官。但坏事就是如果得罪了陈皓天，以后就麻烦大了。


    
还有不方便的一点是，想向陈皓天汇报工作，难度比向一般的省委书记高了许多，毕竟下至厅级上至副省，可以直接接触到政治局委员的机会不多，岭南省委就有一人，谁不争先恐后以陈皓天接见一次为荣？万一留下了好印象，说不定陈皓天一句话就平步青云了。


    
夏想想见陈皓天就不必排队等候了，实际上，岭南省委除了米纪火之外，其他常委想见陈皓天，一般都要事先安排。


    
夏生楠对夏想的态度依然漠然，淡淡地说道：“夏书记来了，请进。”陈皓天有过吩咐，夏想前来，一律直接放行。


    
夏想对夏生楠的漠然早已习以为常，平常他也只是冲夏生楠微一点头，不会多说一句，今天忽然有了想法，就停下了脚步：“生楠，你对张力的为人和能力，有什么看法？”


    
夏生楠一怔，疑惑的目光看了夏想一眼，说道：“张力有工作能力，人也聪明，就是情商不高，情绪容易波动。小事上可靠，大事上……”


    
夏生楠话说一半不说了，因为他说得已经够多了。


    
夏想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地走了，夏生楠的表现和他预料的一样，说话生硬而直接，直接好，他想要听的就是直接的评价。


    
陈皓天已经处理完了手头的事务，一副悠闲的样子，似乎正等夏想的到来。


    
“知道你今天要来。”陈皓天笑呵呵地站了起来，亲自倒了一杯茶给夏想，“来，尝尝我的新茶。”


    
夏想忙双手接过，尝了一口：“换口味了？”


    
“你想不到吧？刚刚接到季如兰的电话，问我的茶叶还有没有，她说刚亲手炒制的一批茶叶，想送我一斤，我说不必了，最近喜欢别的口味了。”


    
季如兰又动心思了？送茶之举可不是无的放矢，近来季如兰的低调让夏想有点不适应，主要是他的内线不在季如兰身边了，季如兰平常做些什么说些什么，他全然不知。


    
别说，严小时一走，才让夏想真切地体会到打入敌人内部的奸细是多么的重要——严小时在燕市的生意需要结构性调整，她匆忙离开了羊城，直飞了燕市，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过和他在一起一天，也是遗憾。


    
对于最近季如兰的动向，夏想还真有点很感兴趣，不过，眼下还是先敲定叶天南的事情再说其他。


    
夏想就笑着说道：“天南同志的到来，为岭南带来了一股清新的空气，吹皱一池春水，呵呵，说明天南同志的魅力不减当年。”


    
“有什么想法？”陈皓天也喝了一口茶。


    
“岭南华侨很多，专项行动也需要华侨的理解和支持，我的意思是，天南同志加入专项行动领导小组，不但很有必要，也很迫切。”夏想说明了来意。


    
陈皓天自然明白夏想的用意，微一沉吟：“我原则上同意，等天南同志过来的时候，我和他提一下。”


    
叶天南上任之初，必然先要向陈皓天请示汇报才能开展工作。


    
夏想见一切顺利，又和陈皓天说了几句闲话，就要起身告辞，陈皓天忽然又叫住了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半年的缓冲期，够不够？”


    
夏想却是听明白了陈皓天所指的省纪委书记的职务一事，就说：“尽最大可能。”


    
陈皓天放心了：“中组部可以拖延两三个月，总书记再压两三个月，就差不多了。”


    
看来，对方的力度不小，夏想也清楚只能如此了，毕竟国内的政治大环境如此，他不能强求，正要离开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夏生楠的通报：“陈书记，叶部长来了。”


    
如果说叶天南上任路上的大坑小坑只是一盘沙拉的话，将他拉进专项行动领导小组，才是大餐，是叶天南上任首日面临的最大的抉择，不，应该说，他没有选择拒绝的权力。


    
那么叶天南在和林双蓬会面之后得出的一个重大的决定，相当于他在上任首日就表明了坚定的立场，虽然未必就是故意针对夏想计划的反手，也间接地对夏想的安排是一次绝妙的反击。


    
有了叶天南的岭南，局势陡然扑朔迷离了起来。

第1892章 放虎归山或马放南山


    
夏想没有走，留了下来。


    
叶天南迈出四方步走了进来，见到夏想也在，微微点头，然后恭敬地向陈皓天问好，又客气地说了几句套话。


    
陈皓天也亲自为叶天南倒了一杯茶，递到他的手中：“天南，岭南好风光，又正是春天，你来之后，是恰逢其时。”


    
叶天南接茶在手，谢过了陈皓天：“能在陈书记、米省长和夏书记的领导下工作，对我个人来说，是一次难得的经历，也是一次考验。希望我能在岭南做好本职工作，有哪里做得不好，请陈书记和夏书记批评指正。”


    
不得不说，叶天南的态度很端正，没说的，不管是姿态还是谈吐，达到了一定的境界，标准、无可挑剔，一看就是官场之中浮沉的老人。


    
“天南，有事你先说。说完之后，我还有事情要和你商量。”陈皓天对叶天南十分和善，和颜悦色。


    
叶天南似乎犹豫一下才说：“我向陈书记、夏书记汇报一下，梅花是华侨之乡，有着光荣而悠久的文化传承，我想到梅花走访一下，作为到岭南任上的第一站。”


    
此话一出，气氛蓦然变得微妙了起来。


    
陈皓天不动声色地看了夏想一眼。


    
夏想轻轻将双手背在身后，心中大起波澜，瞬间就猜到了叶天南的真正用意！


    
如果没有刚才林康新事先告知林双蓬和叶天南的会谈，夏想或许还真以为叶天南是想借梅花之行作为开展工作的第一站，但……现在他心里清楚得很，叶天南此去梅花不是开展工作，是要打开局面。


    
精心为叶天南准备了凉菜和大餐，不想叶天南果然非同一般，吃下之后，居然消化了不少。在和吴晓阳之间的合作之路断绝之后，他立刻选择了另一个切入点，而且必须要说选择得还很巧妙。


    
这么说，林双蓬和叶天南的会面一定相谈甚欢了？


    
又微一沉思，夏想立刻敏锐地意识到了另一种可能，叶天南的梅花之行，应该是林双蓬的提议，而叶天南就立刻握紧了林双蓬伸出的友情之手，一拍即合。


    
再延伸解读的话，历史上，季家从来没和外省系有过密切接触，更不用提亲密合作了，林双蓬显然有意利用叶天南和他之间原本不和的过往，尽力拉拢叶天南，并且由叶天南分化和瓦解外省系目前好不容易团结一致的局面。


    
高，高明。


    
夏想就明白此举肯定是林双蓬的反击，至于背后有没有季如兰的配合就不得而知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既然叶天南郑重其事向省委提出，他显然已经做好了前期工作，换言之，不仅仅是和林双蓬初步达成了共识，在背后，林双蓬已经征求了季家关键人物的同意！


    
叶天南一到岭南，季家一直不太明朗的态度就为之一变，难道背后还有更深层次的内幕？


    
陈皓天微一沉吟，很爽快地就答应了叶天南的请求：“好事，天南同志的出发点很有创新，工作的积极性也值得表扬，我没意见……夏想同志？”


    
夏想知道陈皓天一口答应的含义就是别人想私下接触的愿望，挡是挡不住，不如索性顺水推舟，倒要看看季家如何盛情款待叶天南。


    
夏想就更没有意见了：“我支持天南同志的工作。”


    
“谢谢陈书记、夏书记对我的支持，我很感动。”叶天南好象真的感动了一样。


    
陈皓天摆摆手：“天南同志不要客套了，省委的工作氛围还是很民主的，呵呵。”话一说完，语气一转，“夏想同志认为专项行动需要统战部的大力配合，向我提议由你加入专项行动领导小组，我就当着他的面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叶天南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能一到岭南就加入专项行动领导小组，是省委对我的信任，我服从省委的工作安排。”


    
叶天南走后，夏想又留了下来。


    
“形势变化真是快，怪不得季如兰要送茶叶，原来是投石问路。”陈皓天语重心长地对夏想说道，“叶天南能来岭南，我可是点了头了，夏想，叶天南来到岭南之后，是放虎归山，还是马放南山，全在你了。”


    
确实，形势变化之快，也出乎夏想的意外。但也可以理解，岭南省委是快节奏，羊城的电梯上下的速度就比鲁市和燕市快一些，生活快节奏，政治也要跟上形势才行。


    
在夏想的视线之内，叶天南的是他所有政治对手之中最有政治智慧的一人，在湘省之所以被他打败是因为教子无方，但现在在岭南，叶天南虽然身有处分，但没有叶地北的牵连，也算是轻装上阵，从叶天南初入岭南就展开布局可以得出结论，叶天南不甘心在岭南任人摆布，而是想成为关键的支点人物。


    
可以预料的是，他和叶天南之间将会上演一场高智慧的政治碰撞。


    
“夏想，你今后将工作重点完全放到省内，省外的风雨，你就不要理会了。”陈皓天突然又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他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夏想的肩膀，“你还年轻，不必以身涉险，秋实说得对，要多爱护你。以后有问题，我会和朝度直接接触。”


    
回到办公室，陈皓天的话还犹在耳边回响，夏想自然明白陈皓天的意思，是让他不必再介入陈皓天的入常之争！


    
陈皓天此举既有爱护他之意，也是因为岭南的局势一下变得复杂了许多，而季家和叶天南的接触，再加上林双蓬也由以前的幕后走到台前，一系列的举动表明季家正在调整策略。


    
季家调整策略，陈皓天也随之调整策略，完全说得过去，夏想也就接受了陈皓天的安排，而且上次在付家和侯康去的接触，也让他对侯康去的印象有所改观，尽管实际上他对侯康去的了解还是仅流于表面，并且他也不喜侯康去的政治手腕。


    
虽然陈皓天明确地表明让他远离入常之争，但夏想很清楚笑到最后的还会是陈皓天，因为陈皓天比侯康去年轻了五六岁，正好是一届的差距，官场之上的铁律是——年龄是个宝。


    
第二天一早，叶天南动身启程前往梅花。


    
刚上任一天之后就到梅花走访，对外宣称的名义还是调研，就引发了省委许多人的联想。更让省委不少人暗暗惊奇的是，叶部长真是敬业，连周末都不休息。


    
没错，叶天南动身的当天，正值周末。


    
叶天南同志是敬业了，夏想同志却难得休息一次。


    
周末睡了一个懒觉，他来到岭南之后，还从来没有过睡到九点的时候，一觉睡到九点的感觉确实不错，翻了个身，还想再睡上半天，索性一次睡个饱，电话就不合时宜地响了。


    
在不合时宜的时间打来不合时宜的电话的人，肯定是不合时宜的人。


    
夏想还真猜对了，是季如兰。


    
“夏书记……”季如兰的声音就如早晨清亮的阳光一样，既柔媚又清脆，“今天花无缺的花开得非常漂亮，我想请你来赏花品茶，不知肯否大驾光临？”


    
不知为何，夏想本来还算是比较喜欢南方女子微带柔软口音的普通话，却就是听不得季如兰媚如酒的娇嗔，总有一种请君入瓮的阴谋味道。


    
“我看就免了吧，季小姐，今天阳光不错，我倒更愿意一个人散散步。”夏想淡而无味地回答。


    
“来嘛，反正左右无事，不如一聚，或许，还有一些感兴趣的话题要谈。”季如兰继续媚惑。


    
如果她直截了当地开口相请，夏想或许就会一口应答，但她偏偏在夏想面前展现女人魅力，可惜的是，在夏想眼中，她还真缺乏女人魅力。打一个不恰当的比喻，她虽然柔媚过梅晓琳，漂亮不亚于严小时，却始终不被夏想当成女人。


    
女人的最可悲之处就是过于自恋，却又不被她渴望的男人认可。


    
只不过随后季如兰又说了一句话，却又瞬间打动了夏想，让夏想即刻动身赶往了湖边别墅。


    
……


    
尽管湖边别墅的名字花无缺很贴切很诗意，夏想却还是习惯将之称之为湖边别墅。


    
停好车，季如兰已经款款迎了出来。


    
依然穿了一身客家服装的季如兰，化了淡妆，眉眼精致如画，乍一见，颇有几分严小时的神韵，夏想就暗笑，她倒是从严小时之处学了不少化妆的技巧。


    
客家服装对夏想而言十分新奇，他不由多看了几眼，季如兰的柔媚和气质，与极有民族风格的服装和谐而统一，再衬托出她修长且成熟的身材，确实有逼人的美丽扑面而来。


    
季如兰的美在肤白，在细腰，在极为柔媚的双眼，她或许精致不过严小时，青春不过宋一凡，端庄不过曹殊黧，纯美不过古玉，但她在超出平均水平的身材和脸蛋之上没有失分之外，在白润而水灵的皮肤和完美一握的细腰之上，为整体效果增光添彩不少。


    
“夏书记，请了。”季如兰很满意夏想眼中一闪而过的亮光，伸手礼请夏想入内。


    
夏想迈步走进别墅，一进房间看到客厅的摆设，顿时惊呆了，今天季如兰摆的是什么龙门阵，她到底要做什么？

第1893章 谁为棋子


    
其实夏想今天之所以前来和季如兰会面，既非是为了品茶，也不是为了赏花，更不是对季如兰有什么想入非非的想法，而是因为季如兰的一句话。


    
“夏书记，老爷子有一句话让我转告你……”


    
值此叶天南动身前往梅花之际，季家家主的态度和立场夏想迫切想要知道，他承认，季如兰准确地抓住了他的心理。


    
就夏想本人而言，他并不想和季家全面对抗。岭南是季家的发源地，是季家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他一个外来者，难道还想断灭了别人的幸福和希望？


    
只要季家不挡了他的道路，哪怕不通力配合专项行动，他也不会去挑战季家的权威。出于对开国元勋后代的尊重，夏想甚至会在一些事情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况且话又说回来，陈皓天的专项行动出发点绝对是为了岭南的大计着想，并没有任何针对季家或哪一系的政治目的。


    
说到底，还是季如兰的意气之争才逼得他不得不奋起还手，而且还几次打到了季家的软肋之上。


    
不打不行，季如兰的举动虽说是她个人所为，但季家并未阻止季如兰的出手，就已经很是说明了问题，表明季家有借季如兰之手试探他之意。


    
他如果被季如兰的胡闹逼退，不但季家会看轻了他，阔第系和水头系也会对他不放在眼里，他今后在省委的工作将会很难开展，别说总领专项行动想要做出成绩了，下面的人不阳奉阴违故意将事情办砸就不错了。


    
若是在齐省，或是将季家换成阔第系或水头系，他的还手会激烈多了，夏想自认还留了余地，也不知季家是否领情，所以季如兰打着季长幸的名义邀请他前来，他当即就答应了。


    
……房间的正中摆着一个木桶，木桶之中盛满热水，热水之上，飘满了花瓣——如果夏想没有猜错的话，似乎古代大家闺秀入浴就是眼前的阵势——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季如兰要上演活色生香的美人出浴不成？


    
季如兰掩嘴一笑：“夏书记可千万不要多想，这可不是洗澡用的木桶，而是我用来配制香水的特制木桶。”


    
夏想轻轻一嗅，果然是满室生香，笑了一笑：“季小姐真有雅趣。”


    
“请叫我如兰。”季如兰嗔怪了一句，素手轻挽，为夏想斟上了茶水，“今天请夏书记过来，其实是想和夏书记谈谈人生和理想，听小时说，夏书记很知女人心……”


    
夏想脸色轻轻一晒，没接季如兰的话，说道：“如兰，我想知道季老有什么吩咐……”


    
“夏书记是不是很讨厌我？”季如兰神色自若，“就算我以前得罪过夏书记，也不过是正常的你来我往，就如你和叶天南以前势同水火，现在不也是握手言和了？”


    
夏想笑道：“如兰就如空谷幽兰，对我来说高雅而遥远，讨厌谈不上，但要说喜欢……也谈不上。”


    
季如兰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夏书记，要是认真你就输了。”


    
“双蓬同志的想法，也有点意思，叶天南去梅花算是一步妙棋。但双蓬同志并不知道的是，叶天南的智慧在他之上！”夏想不接季如兰的话，直截了当地向季如兰表述了他的观点，“也可以说，叶天南的智慧也在你之上，你和林双蓬都驾驭不了叶天南，小心反被其害。”


    
夏想还从未如今天一样在人面前直接说另一个人的坏话！


    
其实也不说是坏话，而是实话，因为他并没有攻击叶天南。


    
“作为唯一一个曾经打败过叶天南的人，夏书记的话，有几分道理。”季如兰将一盘点心推到夏想面前，“不过话又说回来，夏书记想将叶天南纳入麾下，季家为何不能？叶天南是一枚棋子，你可用，我也可用，就看谁用得更高明了。”


    
如果叶天南听到夏想和季如兰之间的对话，不知该作何感想？被二人直接当成棋子谈论，恐怕也是心中苦涩。但以叶天南的心性和脸皮推断，就算他在场，估计也只是一笑了之。


    
叶天南是棋子，其实每个人何尝不都是棋子？只要你比别人高明，在互相博弈的过程中，或许棋子可以牵着棋手下棋。


    
夏想也不客气，他没吃早饭，也确实有点饿了，拿起一块点心就放到了嘴里，味道还真是不错，酥软可口，满齿生香，不由赞道：“味道不错。”


    
季如兰得意了，眼神跳跃：“我亲手做的糕点，能让夏书记开口称赞，不枉我早早起来忙碌一场。”


    
夏想心念一动，不由多看了季如兰一眼，也难得她有心了，倒还真是一个兰心蕙质的女子，样样精通，又有素雅幽静的气质，实属难得，如果不是太过争强好胜的话……


    
“谢谢了。”夏想淡淡地道了谢，又问，“刚才的意思，就是季老的意思了。”他也听了出来，季老肯定也猜透了他的用意，知道他在幕后推动叶天南前来岭南，是为了让叶天南为他所用，而季家之所以第一时间由林双蓬出面推动叶天南的梅花之行，也是明确地宣告，想让叶天南为季家所用。


    
叶天南还真成了香饽饽。


    
“算是吧。”季如兰没否认，又将煮沸的开水冲了一遍茶，将茶水滤掉之后，又浇上水，为夏想斟上了第一杯，“换了一种茶叶，请夏书记品品。”


    
其实在忙碌之余，和如季如兰一样的女子品茶聊天，或是对坐赏花，倒也不失为一件人生雅事，只不过……夏想心中微叹，道不同不相为谋。


    
心中想着，还是端起了茶杯，微品一口：“味道比先前的茶浓烈了不少，似乎还包含了不少肃杀之气。”


    
季如兰赞赏地笑了：“夏书记也是妙人，先前的茶是春茶，春茶性淡而温。这茶是秋茶，秋茶浓烈而肃杀。我见过大大小小的官员不少，你是最懂茶的一个。”


    
又眼儿媚态流露，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听说……也是最懂女人心的一个。”


    
夏想是懂女人心，但不是懂所有女人的心，只限于他喜欢的女人，对于没有感觉的女人，对不起，他不会去懂。


    
夏想就不接季如兰的话，说道：“如兰，我有一句忠言要说……”


    
“我听着呢。”季如兰双眼直视夏想的眼睛，大胆而直接。


    
夏想不回避季如兰的直视：“叶天南以后会是专项行动领导小组的组成人员。”


    
季如兰脸色微微一变：“夏书记也是好手段，不怕养虎为患？”


    
“哈哈。”夏想笑了，“我和叶天南打过多少交道了，你才了解他多少？不是我不尊重季老，季老也未必看透叶天南的为人。我是不是养虎为患先不说，季家倒要小心引狼入室。”


    
夏想和季如兰你来我往，无非都是在为对方施加心理压力，以叶天南为杠杆，在进行一场心理和战术上的较量，都想让对方对叶天南产生不信任的抵触的想法。可怜的叶天南同志，才来岭南，立足未稳，就成了拉扯的对象。


    
季如兰沉默了，低头想了一会儿，抬头又是满面春光了：“今天阳光大好，满院花香，何必说一些扫兴的话题？算了，管他叶天南是虎是狼，总要被人驱使，随他去。还是守住眼前的春光，请夏书记品鉴我养的花草。”


    
夏想客随主便，就起身随季如兰来到院中，见满院姹紫嫣红，极为美丽，在阳光的照耀上，熠熠生辉，美不胜收，他也一时心情大好。一转身，见季如兰的背影袅袅一闪，竟是回了房间。


    
夏想不解其意，也没深思，就一人在院中转来转去，赏花、享受阳光，听鸟声啾啾，想想有很久没有这样的清闲而雅致，一时竟然沉醉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还不见季如兰出来，夏想差不多将院子转了一遍，心中就不由纳闷，扔下客人一人，不是待客之道，季如兰不是不注重细节之人，相反，她事事精致，怎会如此失礼？


    
想了一想，夏想看看时间不早了，决定就此告别，反正今天该谈的已经谈了，季家既然决定了要拿吉天南当棋子，就以后再见机行事好了，不信季家能摆布得了叶天南，说不定被反咬一口也未可知！


    
要走，就要向主人告别，夏想迈进了房间，一下惊呆了——房间的木桶之中，水汽弥漫，水汽之中，有一女子正坐在木桶之内，只露头部在外，赫然正在洗浴！


    
也不知木桶的热水之中添加了什么香水，香水之气直入人鼻，立刻让夏想血脉激荡。而在木桶之中的季如兰，如花如画，裸露在外的玉臂和颈部，如玉如膏，美艳不可方物。


    
更诱人的是，季如兰见夏想进来，不慌不忙地看了夏想一眼，目光之中竟是迷离而媚惑。


    
夏想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五秒钟过去了，除了季如兰撩动的水声之外，房间之间再无一丝声响。而此时，水声却是最为诱人也最为致命的挑逗。


    
十秒钟过去了，夏想还是一动不动。


    
又过了几秒钟，夏想突然动了，做出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大胆的举动！

第1894章 小插曲,大问题


    
满室生香，孤男寡女，一人入浴，一人观赏，确实是一副春光大好、旖旎香艳的画面。


    
夏想在静默了足足有半分钟之久，终于迈动了脚步——他向前一步，却并没有完全走到近前，距离季如兰不近不远。


    
不近，是不足以伸手摸到她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位。


    
不远，是足以看清她身上的每一个地方。


    
夏想站立不动，足足看了有半分钟之久，然后心满意足地点点头：“不错，好茶，好花，好景，回味无穷。”


    
说完，潇洒地一转身，大步流星迈出了房门，走到门口，才头也不回地伸手朝季如兰挥手再见：“感谢如兰今天的盛情款待，谢谢了。春光无限好，孤芳请自赏。”


    
夏想大笑而去。


    
夏想走了许久，季如兰才从木桶之中起身，出浴之后才显露出她并非赤身裸体，而是穿了泳衣。


    
季如兰神情落寞，一脸挫败的神情，轻舒玉腿迈到桶外，来到衣架前，从衣架上取下包，从包中取出微型录像机，愣了片刻，突然将录像机猛然摔到地上，狠狠地说道：“臭夏想，死夏想，白让你看了一个遍，你真有本事！哪怕你动一下手也行，你见本姑娘这样了还无动于衷，你还是不是男人？”


    
精心的计划付之流水，季如兰心中苦涩、失望再加上伤心。


    
也确实伤心，因为刚才夏想的举动明显是猜透了她的用意，不但没有上当，反而故意调戏地看了她一遍——虽然身上仍然穿了泳衣，但夏想的眼神毒辣，好象看穿了泳衣一样，让她浑身燥热难当——等于是她想设计夏想，却被夏想好生戏弄了一次。


    
失败，简直是太失败了。


    
季如兰羞愧难当，也不知想到的什么，忽然之间又面红过耳……


    
……


    
夏想驱车离开湖边别墅，一路疾驶，打开车窗，让春风吹进车窗，他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一些。想起季如兰精心设计的一出，不由摇头一笑，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季如兰是一个集美貌与智慧为一身的女子，又是大家闺秀，应该说聚万千宠爱于一身，以她的自身条件，会有多少男人趋之若鹜？如果她甘心躲在幕后，一心持家，不争强好胜，她现在应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一个宠她爱她的男人，或再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身为女人，太要强了终归不好。商界不需要多少女强人，官场同样也不需要。


    
夏想也不知是该可怜还是可惜季如兰，不知为何，季如兰让他想起了王熙凤。


    
不过也别说……夏想不无恶趣味地想，季如兰的身材着实不错，到底是未婚的女人，再加上她的细致生活和与生俱来的优雅，保养极好，身材和皮肤不比青春少女差上几分。谁让她自作聪明想拉他下水，他可不是自信过头认为天下女人都会对他投怀送抱的男人！


    
刚刚替叶天南挖了一个坑，又坑了林双蓬，想必季如兰终究意难平，也想报复他一次，坑他一坑。只可惜，水桶的水太浅了，淹不了他。


    
想起宋一凡的恶梦，夏想摇头笑了，凡丫头还真是他的福星，提醒的真是时候，没想到季如兰貌美如花笑容满面的背后，有不动声色的步步杀机。


    
此时正好中午时分，夏想被季如兰算计一道，虽说秀色可餐，毕竟不管真饱，只好自己去找个饭店吃饭了。


    
夏想今天独自出门，独自驾车，开了一辆沃尔沃S60，而且还是1.6T的排量，是低配款，上的还是普通牌照，在遍地宝马、奔驰的羊城，低调而知名度不高的沃尔沃完全不显山不露水。


    
实际上夏想开的车也不贵，30万左右，但不识车的人或许会认为只值十几万。


    
夏想找到一家看上去还算有特色的饭店，名字叫花客，刚点好饭菜，电话响了，一看来电号码就愣住了，是付先先！


    
……


    
一个小时后，夏想接上了付先先，又回到了花客酒家。


    
付先先瘦了不少，戴了一副大大的眼镜，微显憔悴，又因为穿着比较随性的缘故，乍一看，就和一个未出校门的大学生一样。而夏想也是穿着十分简单，又没开什么好车，在外人眼中，就如外地前来羊城游玩的游客。


    
之前，夏想点菜之后正好接到了付先先电话，就先留下200元钱要求店家继续照单做菜，并且让店家多上几个特色菜。


    
接回付先先之后，夏想点好的饭菜已经准备就绪，店家很快就上齐了菜，竟然摆了满满一桌子，很丰盛，但大部分不是夏想点的菜。要是依夏想的性格，肯定不会要这么多，他不喜欢浪费，但付先先来了，就得显得他有诚意一些，也没好意思指责店家上得过多了。


    
付先先却没胃口：“太多了，怎么吃得完？我又不是馋嘴丫头，下不为例，以后不许浪费了。”


    
“好，下不为例。你瘦了，要多吃点。”夏想对付先先的关心发自真心，如果是季如兰，他不会有半分怜香惜玉。


    
付先先开心地笑了，飞了夏想一眼：“算你有良心，还知道关心我。”


    
菜虽然丰盛，但多是海鲜，夏想偏偏又不爱吃海鲜，只吃了几口就没有胃口了，放下筷子看付先先吃饭。付先先或许也是吃不惯南方口味，吃得也很少。


    
此来羊城，付先先一为散心，二为替付家在羊城洽谈一笔业务，大概停留一周左右。


    
饭后，夏想准备送付先先到酒店住下，招呼店家结账的时候，出现了意外！


    
点菜的时候是一个模样娇小的女服务员，结账的时候，却是一个彪形大汉。彪形大汉就彪形大汉好了，夏想只是微一惊讶，并未多想，伸手拿过帐单，只看了一眼，就一下怒了。


    
一桌子饭菜是挺丰盛，但量极小，一条鱼不过一斤，但上面却写了十斤，而且每斤售价高达100元，就说是一条一斤的鱼就价值千金。其余饭菜，青菜200元一盘，肉菜500元一盘，米饭20元一碗，他和付先先吃了半饱并且难吃无比的一桌饭菜，要价高达18188元！


    
宰客宰到如此心狠手辣的地步，夏想走南闯北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


    
付先先见夏想愣住了，知道出了问题，伸手拿过帐单一看，顿时怒道：“一万八？你怎么不去抢？”


    
彪形大汉光头，体格极壮，脑满肠肥，一听付先先的话，冷冷一笑：“抢太没技术含量了，我们是诚信经营。我可正告二位，吃得起就吃，吃不起，别吃。没钱充什么大爷？上面有这位先生的签字，签字就等于接受了我们的菜价……”


    
夏想也冷笑了：“大部分饭菜都是你们未经允许就上的，我不认可。你到底是什么饭店，吃一顿饭就万儿八千，就算开黑店也不能这么黑！”


    
“黑店？你可真敢满嘴放炮。花客酒店，你在羊城的地面上打听打听，谁不知道花客的来历？赶紧的，拿钱结帐，别耽误时间。”光头听出了夏想是外地人，因为夏想的普通话太纯正了，再加上长相，一看就是北方人，他就斜了付先先一眼，嘿嘿一笑，“怎么着了，没钱？”


    
别说，夏想还真一下拿不出来一万八，身上平常哪里会带这么多现金？卡倒是有，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但现在不是钱的问题，是不能不明不白被宰。


    
再说，他可是专项行动的总负责人，专项行动是什么？是三打两建，三打之中的第一条是打击欺行霸市！


    
好嘛，宰客宰到省委副书记兼专项行动总负责人头上了，如果夏想在羊城的地面上，在专项行动轰轰烈烈开展之际被宰一万八，传了出去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最近省里部署三打两建专项行动，其中有一条就是打击欺行霸市，你这种行为分明就是欺行霸市，难道不怕我向上反映问题？”夏想轻描淡写地问道。


    
光头不耐烦了：“什么破专项行动，就是吹吹水唬唬鬼，能管什么事儿？就算能管事，也管不到我，你爱向哪儿反映问题就向哪儿反映，市委、省委，都行，还怕你？不是吹牛，省里市里都有人罩着，要不花客酒家能在市委周围的一公里核心圈一直开下去？看你细皮嫩肉的，肯定不经揍。要是没钱的话，你的女人替我接客三天，就放了你。”


    
本来夏想还想问个详细，想了解一下专项行动开展以来在市民之中的影响力，现在才知道原来基本上略胜于无，或者说，林双蓬并没有在羊城真正用力推动专项行动的落实工作。


    
主要是光头最后一句话一下惹火了夏想！没来羊城之前，他早就听说过羊城的黑恶势力非常猖獗，曾经在大街上就发生过警匪枪战事件，其他诸如飞车党、绑架富家儿童案，更是屡见不鲜，更有甚者，还有逼良为娼等丑恶之事。


    
夏想还没有开口反驳，付先先已经端起一杯茶水，扬手泼到了光头的脸上：“滚！”


    
光头一抹脸，反而一阵狂笑：“好妞，够味道，绝对能卖个好价钱！”说话间，伸出一双油亮的大双，朝付先先当胸抓去。


    
夏想动手了，不但动了，还是大动！

第1895章 杀心


    
付先先的茶水已经温了，泼了光头一脸，只相当于给光头洗了脸，没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要说发坏，付先先肯定远不如夏想。夏想一直自诩为好人，但他见识的坏人多了，虽然不主动去害人，但害人的手法还是有的，早在付先先泼水之时，他就已经拎起了茶壶。


    
要说联手对付坏人谁和夏想最心有灵犀一点通？唯付先先也。


    
付先先右手端起茶杯之前，就已经向夏想使了眼色。她和夏想一起经历过比眼前情景凶险百倍的绑架事件，面对的是比光头更穷凶极恶的杀人劫匪，所以别看光头气势汹汹，付先先却并不怕他一分。


    
只不过光头伸手要袭胸，就彻底惹恼了一向天马行空的付先先。付先先表面新潮，内心极为保守，守身如玉多年，岂是随便一个肮脏男人能够伸手摸上一把？


    
付先先向后一退——她一为躲开光头的脏手，二为夏想的还手让开地方。


    
她刚错后一步，茶壶已经直飞而至，正中光头的胸口。


    
茶壶是陶瓷茶壶，就算砸在头上也死不了人，撞在光头一身肥肉的胸口，更是和挠痒痒没有区别。但问题是，茶壶中却有满满一壶水。


    
还是热水！


    
“哗啦”一声，茶壶碎了，茶水奔涌而出，顿时溅了光头一身。


    
就如热水烫死猪一样，光头脂肪再厚，也抵挡不了滚烫的热水的热力，烫得他杀猪一样嚎叫一声，一下跳起老高。落地的时候，脚下没站稳，又一屁股摔倒在地，这一下摔得挺重，痛得光头哇哇乱叫。


    
“妈的，外地人还敢来花客酒家撒野，老子灭了你！”光头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拿起椅子就要砸向夏想。


    
“住手！”付先先高声叫住了光头，“别打了，你不就是要钱吗？给你钱。”


    
光头疑惑地看了付先先一眼，将信将疑地将椅子放下，揉了揉胸口：“饭费一万八，伤人一万二，一共三万。少一分，男的打住院，女的，嘿嘿，随便玩。”


    
夏想强压怒火，专项行动部署也有一段时间了，没想到一点效果也没有。中央领导曾经感叹政令不出中南海，他现在算是真切地感受到了政令不出省委的无奈！


    
一家小小的中等规模的酒店就敢欺行霸市到如此地步，还敢放言省里市里都有人，不简单，真不简单！


    
付先先拿出一张银行卡，在光头面前晃了一晃：“三万？没问题。但也要让我觉得花得值才行……你就不怕我到工商部门告你一状？”


    
光头一把将付先先的银行卡抢到手中，轻蔑地一笑：“工商局管不到花客酒家！不怕告诉你，我家老板手眼通天，直通省委。就是林双蓬见到我家老板，也是客客气气的。林双蓬知道是谁不？是市委书记。省委里面，除了陈皓天，谁都得给老板三分面子。就是那个新来的牛气冲天的省委副书记夏想，他的什么三打两建，别想动花家酒家一根手指头！”


    
不多时，光头划卡回来，似乎很仗义地一拍胸膛：“我大人大量，刚才你浇我一身水就算了，一万块的医药费也够用了。”


    
夏想似乎也不恼了，还亲切地和光头握了握手：“多谢照顾！光头，透露一下，你们老板到底是什么路数，怎么这么厉害？”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永远是真理，光头虽然挨了烫，却赚了一万二，心里就很舒坦，对夏想的态度也好了许多，得意地说道：“我家老板姓康，他叔叔在省委是排得上号的人物，具体是谁，我就不说了。就是不提老板的叔叔，老板还有一个铁哥们，在省委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叫张力……”


    
张力？夏想的眼睛立时眯了起来。


    
或许是谈得投机的缘故，光头一直送夏想和付先先出门，等夏想要上车的时候，他才小声说道：“我看你面善，所以透露一点消息给你，你和你女朋友上车之后赶紧跑路，刚才我听到沙大包对老板说，他看上了你的妞，想弄过来玩一玩。沙大包是羊城一霸，经常看上谁家女人就直接抢到车上，玩完就直接扔到路边，赶紧跑，我家康老板还讲究一个章法，沙大包完全就是无耻混蛋，他做的就是皮肉生意……”


    
夏想重重地一拍光头的肩膀：“光头，你刚才的一句话，救了你一命。”


    
等夏想上车走了之后，光头摸着头半天才回过味儿来：“不对，是我救他一命才对，怎么他说我救了自己一命？这小子，吓傻了吧？不过他的妞可真俊，又带味儿，娘的。”


    
一扭头，就见到沙大包的三辆车轰鸣着飞奔而去，光头张大了嘴巴，摇了摇头：“多好看的一个妞儿，真要被沙大包糟蹋了，就太可惜了。”


    
刚进酒店，就被老板康志叫住：“光头，刚才两个客人是什么来历？我怎么觉得其中一个有点面熟？”


    
“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不过都是北方人，听口音象是京城来的，开一辆不值钱的车，是羊城的牌照，估计是租来的。”光头也有察言观色的本领，将夏想也琢磨了一个遍。


    
康志的长相乍一看和康孝还真有几分相象，他皱了皱眉：“沙大包别弄出大事才好……”想了一想，出于保险起见，他又吩咐一句，“赶紧和白所长联系一下，就说我请他过来喝一杯。”


    
光头十分不解地去打了电话，白起所长一口答应下来，说是正好有空，马上到。


    
康志的担忧不无道理，电话刚打出去，白起还没有赶来之前，夏想的沃尔沃又回来了，而且还是风驰电掣一样杀了回来。


    
后来，紧跟着沙大包的三辆豪华越野车。


    
夏想和付先先下车之后，迅速地跑进了酒家，请求康志保护他们的安危，付先先还一脸惊恐地对光头说道：“快报警，有人威胁我们的人身安全！”


    
夏想和付先先刚进酒家，沙大包就大刀金马地冲了进来，他的身后跟了七八名马仔，威风凛凛，气势汹汹，来到夏想面前站定，上下打量夏想几眼：“我看你的妞了，今天就一句话，让还是不让？”


    
“让，怎么着？不让，又怎么着？”和刚才的慌乱相比，夏想似乎一下镇静了许多，安稳地坐在酒店正中的椅子之上，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淡定从容的气质，“听你的口气，你很了不起了？”


    
沙大包的档案，夏想在省委的办公室的抽屉里就有，而且还是厚厚的一叠。他作为专项行动的负责人，既然在全省范围内打黑除恶，羊城一些地头蛇的资料怎会没有？说实话，基本上稍微成点气候的黑恶势力的详细资料，省委领导人人都有一份。


    
沙大包几乎就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垃圾，多年来一直在羊城为非作歹却一直逍遥法外，不但强奸、抢劫、贩毒，还强迫少女卖淫，如若不从，就会采取烟烧火烫的手法逼迫无辜少女屈从。多年来，在沙大包魔爪之下呻吟的少女不知有多少血泪流尽！


    
沙大包不可一世的表面原因自然是羊城警方的不作为，深层原因就不得而知了，肯定有幕后的保护伞。任何一个黑恶团伙的壮大，都是在保护伞的保护之下才躲过了人民民主专政的铁拳。


    
沙大包的背后究竟站立的是谁，夏想不太清楚，但不管是谁，哪怕是省委的哪一个高官，他都不在乎……今天，夏想对沙大包完完全全动了杀心！


    
“我没多了不起，但收拾你绰绰有余！”沙大包狂妄地一笑，“让，我玩够了你的女人，或许还可以放她走。不让，我玩够了她，她还得给我接客。”


    
夏想冷笑连连：“真是无法无天，你眼里就没有法律了？”


    
“法律？哈哈哈哈！”沙大包仰天狂笑，“法律不是为你们这些屁民服务的，法律是为我们上层人士服务的，你说是不是，康志？”


    
康志不说话，目光跳跃不定，总觉得心里有点没底，因为夏想太镇静了，一点儿也不象一个无根无底的外地人，而和他一起的女人也是没有一丝惊慌，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一样。


    
康志再暗中仔细打量了夏想几眼，还是不敢肯定在哪里见过夏想。沙大包是他的狐朋狗友，但他的生意比沙大包要干净多了，要是沙大包在饭店里抢人，对饭店的生意也会大受影响。


    
此时，饭店内的客人见事情不妙，纷纷夺跳而逃。


    
“沙哥，最好到外面解决，别影响了我的生意。朋友是朋友，生意是生意，一出是一出……”康志其实是想置身事外，两不相帮。


    
沙大包不同意：“人在你饭店，我就从饭店中带走，够兄弟的话，就少废话，以后少不了照顾你的生意。”


    
沙大包说话间，贪婪的目光在付先先身上扫来扫去，付先先的美貌和气质绝对一等一，他见猎心喜，愈加迫不及待，也不和夏想罗嗦了，大手一挥：“抓人。”


    
话音刚落，“哐当”一响，饭店房门被人猛然推开，一伙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第1896章 是非不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来人的身上。


    
是警察，一共七八人，为首者两人，一人40多岁，一人30出头，被几人簇拥在中间，一进门就愣住了。


    
“吆喝，对上了？”


    
为首的40多岁的警察眼睛一亮，目光在夏想脸上一扫，微一停留，并无反应，随后目光就落在了付先先的脸上，顿时大亮。


    
身后30多岁的警察也是只飞快地扫了夏想一眼，根本没当夏想是个人物，目光也被付先先宜喜宜嗔的表情所吸引，一下就直了眼。


    
付先先就成了耀眼的中心。


    
康志一见，忙迎上前去：“邰局，白所。”


    
邰局，邰楚峰，羊城公安局蓝天区分局副局长，白所，白起，片区派出所所长。


    
邰楚峰点点头，又和沙大包不动声色地交流了一下眼神，然后眨眨眼睛，小声问道：“那妞儿是谁？正点。”


    
康志俯在邰楚峰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邰楚峰先是一脸狐疑地看了夏想一眼，又再次和沙大包交流了一下眼神，他的神态就为之一变，无比严厉地喝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什么单位的？有人报案说你吃了霸王餐，还开车试图逃跑，逃跑过程中，又撞坏了沙大包先生价值500万的车，你是和沙大包协商解决赔偿问题，还是希望公安机关介入调查？”


    
夏想几乎无法形容他的愤怒了，他见多了警匪勾结，在郎市，在秦唐，甚至在齐省，都没见过如眼前一样如此明目张胆地颠倒黑白！如果说以前的哦呢陈和牛林广至少心中还有所顾忌，头上还有青天，那么他在羊城亲眼目睹的黑恶势力在警察庇护之下的嚣张，以及身为公安局副局长的无耻，就是连他这个老官场都想象不到的黑白不分！


    
以前夏想曾经看过一篇报道，说是有几个警察为了陷害一名罪犯，在半路上趁其小解之时，开枪将其击毙，并且伪造罪犯逃跑被迫开枪的现场，最后真相大白，审讯之后才明白个中缘由，只因罪犯不老实，害得他们受累，几人一合计，还是弄死他最省事……


    
夏想当时还持怀疑的态度，警察队伍怎会有这样的害群之马？今天亲眼见到一名警察队伍的中层干部——夏想并不认识邰楚峰是谁，但从警衔上可以看出他有一定级别——不问青红皂白就偏袒黑恶势力，而且还明显是将他推向绝路的做法，就让他本来已经动起的杀心，更是杀气腾腾。


    
“你是什么局长？”夏想不回答邰楚峰的问题，直接反问了一句，“蓝天分局的？”


    
花客酒家在蓝天区，夏想就猜测眼前来人应该是蓝天分局的局长或副局长。一个区分局的局长也好副局长也好，还真入不了他的眼，他别说认识了，连名字都没听过。


    
邰楚峰应该是喝了酒，并未深思夏想的镇静自若是基于什么缘由，而是大着舌头说道：“你，你还挺气粗？到了我的一亩三分地，你给我老实点。白起，铐了他。”


    
白起作为邰楚峰的下级，局长有令，肯定要卖力表现，上前就要铐了夏想。


    
夏想也没反抗，抬手还很配合地让白起铐：“白起？你是派出所所长了？认识李逸风不认识？”


    
李逸风曾经是蓝天区区长，白起当然认识，不过他认识李逸风，李逸风未必认识他，因为以他的级别，还入不了李逸风的眼。


    
听夏想很随意地说出李逸风的名字，白起一愣，手铐就慢了几分，没有落下：“你认识李区长？”


    
夏想却不说话，只是伸出了手等白起铐。


    
白起被夏想的神态震住了，回头看了邰楚峰一眼。


    
邰楚峰怒了：“别说现在李逸风不在蓝天区了，就是还在，他也不能怎么样……铐了！”


    
白起犹豫一下，终于还是做出了令人后悔终生的事情——铐上了夏想。


    
付先先也伸出了双手：“要不要连我也铐上？”


    
付先先手腕纤细，洁白如玉，向前一伸，露出半截玉臂，更让沙大包垂涎三尺，按捺不住心中熊熊欲火。


    
“女士就免了。”邰楚峰假装大度地一挥手，“先留下女士在现场，男的带回局里。”


    
如果将夏想带走，留付先先在现场，傻子都知道会发生什么，邰楚峰不但赤裸裸地偏袒沙大包，警匪一家，还故意为沙大包祸害付先先创造条件，夏想为官多年，还从来没有如今天一样怒火冲天！


    
好，索性今天就一起拉下水——如果哦呢陈在场一定会暗暗心惊，因为当年夏想在他和对峙最严峻的时候，也没有如此强大的杀气——夏想转身问康志：“康老板，我有没有吃霸王餐，有没有撞坏沙大包的汽车，你心里清楚，请你向邰局说明问题，还我一个清白。”


    
康志虽然有一个常务副省长的叔叔，但平常生意送来送往，干一些偷鸡摸狗的非法买卖，不可能事事由康孝出面，还得靠基层的派出所和区分局关照，他和邰楚峰、白起关系非同一般，既是利益同盟，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铁得很。


    
而沙大包对他的生意一向照顾，除了花客酒家之外，康志还有几处宾馆，沙大包的皮肉生意都会安排他的宾馆之内，保证了宾馆生意的兴隆。


    
所以尽管他总觉得夏想有些面熟，在镇静自若之中总有那么一种让人摸不到底的底气，让他心里七上八下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多年来在羊城为所欲为的经历，还是让他迷了眼睛昏了头脑，认为上有康孝、省公安厅照应，下有市局、区局、派出所三级联动的关照，就算米纪火也要看到康孝的面子上，不能拿他怎样！


    
只迟疑了片刻，康志说出了令他后悔一辈子的一句话：“你确实吃了霸王餐，也撞坏了沙大包的车，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夏想冷笑了：“好，你记住你刚才的话，别后悔就行。”


    
康志刚一犹豫，心中一跳，邰楚峰哈哈大笑说道：“康总，怎么被他几句话就吓住了？兄弟几个在羊城多年，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什么时候崴过脚？嗯！就凭你的关系，别说羊城了，就是整个岭南，又有几个人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怎么现在越活越倒退了。”


    
白起向前一步，喝道：“少废话，身份证！”


    
夏想还真没带身份证，也没带工作证，付先先倒是带了，她可怜巴巴地递上了身份证，胆怯地一句话也不敢说，好象真吓得无所适从了一样。


    
白起接过一看，假装对比身份证，又多打量了付先先几眼，心想到底是京城妞儿，够味儿，皮肤好，气质好，身材好，又大气，真不错，要是能上一次也值了。


    
白起将身份证交给邰楚峰，邰楚峰只看了一眼就收了起来，心是愈发断定夏想和付先先没什么来历了，又来自京城，到了他的地头上，就得乖乖地听他的摆布。邰楚峰冲沙大包使了个眼色，又和康志交流了一下眼神，多年来养成的默契，让三个人不用开口就知道了对方的心意。


    
三人达成的默契是，邰楚峰和白起先将夏想带走，罚款、恐吓，留下付先先交给沙大包和康志，是强迫还是顺从，就看他们二人的手段了。等处理完了夏想之后，先关上夏想，然后邰楚峰再回来消遣付先先……


    
计划很完美，各得其所，人人都有好处，所谓有福同享——但狐朋狗友的字典里有没有有难同当就不得而知了。


    
白起和两名警察上前，冷冰冰地说道：“请跟我们到所里走一趟！”


    
夏想作为专项行动的总指挥，打击的是欺行霸市，建设的是社会信用体系，本想真心实意为岭南百姓做一些实事，从根本上扭转岭南在经济飞速发展的过程之中被遗忘的道德和信用，诚然，作为国内最发达的省份，却也是社会矛盾最突出、治安问题最堪忧的省份，不重建社会信用体系，再有钱又能怎样？


    
在出门担心被抢包、开好车担心孩子被绑架、钱越多越不安全越不幸福的阴影之下生活，经济越发达越不快乐，那要钱何用？要第一经济强省何用？


    
夏想感到了不仅仅是愤怒，还有深深的悲哀，岭南就是一个跛子，只发展了经济，没有相应地提升道德和文化水平，就如现在的学生唯学习论一样，不加强思想道德教育，一个大学生越有知识反而对社会造成的危害越大。


    
就如权力掌握在一些烂人手中，会从身体内部腐蚀执政党的根基！


    
“等一下！”夏想淡淡而不失威严地说道，“等一个人到了，再去局里不迟。”


    
夏想绝对不会扔下付先先一人，否则再回来救人也许就为时已晚。


    
“等人？等谁？少啰嗦，赶紧走，要不就对你不客气了。”白起恶狠狠地推了夏想一把。


    
……突然，门被人推开了，一行四五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为首一人官威很重，但没有了往常的持重，而是大步流星一马当先，将身后几人甩到后面，来到夏想面前，还未开口，突然就做出一个令人大吃一惊的举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第1897章 心惊胆战


    
从一行几人出现的一刻起，包括康志在内，沙大包、邰楚峰和白起，都惊呆了。


    
因为来者不是别人，当前一人正是蓝天区委书记祝耿华，紧随其后者是蓝天区公安局长陈光。


    
祝耿华和陈光一出现，康志、沙大包和邰楚峰就对视一眼，心中大感不妙。不等几人有进一步的眼神交流，祝耿华竟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夏想面前，就震惊了当场的所有人！


    
其实祝耿华倒不是真跪夏想，而是他接到紧急电话，听说省委副书记夏想在花客酒家被宰客，又被沙大包围堵，本来正在休闲的他一听之下大惊失色。在他的辖区要是夏书记出了什么事情，他的官场之路也就到头了，花客酒家是什么路数他心里清楚，沙大包是什么货色他更清楚，夏书记落在他们手中，不一定会出多大的差错。


    
万一大错铸成，他晚了一步，不但官帽会丢，陈书记震怒之下，说不定他还得承担连带的责任！


    
心急火燎之下，祝耿华匆匆赶到，一进门，就发现夏想被围在中间，甚至还……被铐上了手铐，他这一惊可非同小可，省委副书记被铐，是严重的政治事件——顾不上看在场的人一眼，也毫不理会康志和邰楚峰的眼色，他拿出平生从来有过的快捷动作，三步两步来到夏想面前，结果没留神一下绊在了白起的腿上，结果腿一软，就一下跪在了地上！


    
因为速度过快，就好象他一下扑倒在夏想面前一样。


    
所有人都震惊得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更惊人的变故还在后面。


    
蓝天区公安局长陈光本来就在祝耿华身后，他是下级，不能僭越，一进门，祝耿华加快脚步直冲夏想而去，他一愣神就落后更远了，因为他并不认识夏想，一路上祝耿华基于某方面顾虑，并没有告诉他是谁出事了。


    
只在电视上见过夏想几次，要让陈光一眼认出夏想也有点勉为其难，但当他走近几步，揉了揉眼睛，确认站在前方的年轻而镇静的人正是堂堂的省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夏想之时，陈光一下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到了夏想戴着手铐的双手之上，一瞬间只觉得血向上涌，眼冒金星，省委副书记被他辖区的警察铐了起来，这……简直是天大的事件，这……简直要了他的老命。


    
陈光想到由此引发的严重的政治后果，想到夏想不但是省委副书记，还身兼省纪委书记，再联想到夏想到任之后，频频出手，接连拿出数名副厅、正处级官员，拿掉官帽如切瓜一样，他就感觉胸口发闷，后背发麻，头冒冷汗，腿底发软。


    
等到祝耿华跪倒的一刻，他的心理彻底崩溃了，再也无法前进一步，勉强走到邰楚峰身边，勉强挤出一句话：“邰楚峰，你他娘的干的缺了八辈子祖宗的好事！”


    
然后眼前一黑，“咕咚”一声栽倒在地，生生晕了过去！


    
一系列的变故，如电光火石一般，只发生在瞬间，区委书记跪倒，区公安局长晕倒，傻子也知道出了天大的兜不住的事情！


    
沙大包大脑一片空白。


    
康志几乎无法思索。


    
邰楚峰惊吓得也失去了思索能力，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难道是……


    
在场众人，除了白起之外，谁也不清楚祝耿华为什么会跪拜眼前的人，白起正不解被他铐上的人是何许人也之时，就看到陈光竟然直接晕倒了过去。


    
他本来还为绊倒祝耿华而心里不安，现在陈光一个照面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就当场晕倒，他心中的不安就如千军万马一样奔腾了，正好此时听到了跪在地上的祝耿华，连站都顾不上站起，说了一句令他心惊胆战的话……


    
“夏书记，请您处分我，我有错！”


    
夏书记？白起张大嘴巴，他没听错吧？能让区委书记如此恭恭敬敬叫出书记的高层人物，在他的印象中，姓夏之人，只有省委副省书记夏想一人。


    
难道他真是夏想？


    
就是说，他用手铐铐上了堂堂的省委副书记？白起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他平常混吃混喝、欺男霸女，再顺手捞些好处，小打小闹还成，真要遇到大事，他哪里还有半分底气？别说面对省委副书记了，就是见了市委副书记，他也挺不起腰杆！


    
欺软怕硬是官场人物常态。


    
白起就吓得浑身发抖，双腿打颤，再也站立不稳，身子一歪，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想想他刚才对夏想最凶，又是他亲手铐上了手铐，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省委领导，今天是第一次，却是为省委领导戴上了手铐。


    
想起有关玉面夏想的传闻，白起，就觉得裆下一湿，平常在片区威风八面、人人敬畏的白所长，今日在得知夏想的身份之后，在夏想还没有开口说话之前，就已经吓得尿了裤子！


    
几人之中，最机警反应最快的当属沙大包。


    
今天事件的起因其实是康志见财起义，想要宰客，结果沙大包正好暗中偷窥了付先先的花容月貌，就又见色起义，再说他做的本是无本的皮肉生意，经常让手下的马仔到中学里挑选十六七岁的女中学生为他卖淫，稍有不从，就烟烫火烧，可谓无恶不作。


    
沙大包的如意算盘就是让康志黑了夏想，他弄了付先先，各得便利。没想到，夏想是块钢板，一口咬下，崩了牙齿。见状不妙，趁人不注意，他悄悄后退几步，然后从后门溜了出去。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沙大包自认不是官场中人，没有官大一级压死人的觉悟，现在溜之大吉，夏想还能追捕他不成？再不行就赶紧跑路，难不成夏想还要通缉他？


    
沙大包自以为聪明，而且还轻手轻脚，又没人注意到他，他肯定可以全身而退……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门口，从小养成的偷鸡摸狗的本领，现在派上了用场，他推开了后门，见外面空无一人，连停在前门的豪车也不要了，撒腿就跑。


    
才跑几步，忽然感觉哪里不对，感觉背后好象总有一双眼睛在死死地盯着他——人的下意识有时判断得非常准确，沙大包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越跑越快，在他跑出几十米开外的时候，耳边传来了“砰”的一声声响。


    
沙大包打过枪，也开枪伤过人，脑中立刻反应过来是枪响，只不过才意识到有人开枪时，就感觉后背被一股大力击中，一阵巨痛传来，他身子猛然向前一扑，扑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


    
酒家之内，现在勉强保持正常的，只有邰楚峰和康志了。


    
邰楚峰现在已经确定眼前的人正是夏想夏大书记，在最初的惊愕过后，他多少恢复了一些镇静，虽然很后怕，虽然很清楚有可能会面临夏想的雷霆之怒，但他自认后台强硬，夏想不能拿他怎样，顶多臭骂他一顿了事。


    
他不但和市公安局长向民新关系莫逆，和林双蓬也是不浅的交情，而且他还是省政法委书记牟源海的表弟。有一层层的关系网罩在头顶，夏想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非要拿他开刀？就算夏想想，也动不了他的根本！


    
邰楚峰暗骂陈光没出息，竟然能一下吓晕，真是没有见过大场面的乡巴佬。


    
康志和邰楚峰的想法大同小异，他刚才也被祝耿华的一跪惊得不知所以，不过震惊过后，也看出了端倪，是白起不小心绊倒了祝耿华，即使如此，他还是心中敲锣打鼓响成一片，一刀宰在了当今省委大员的头上，他的酒家算是全国独一无二头一份了。


    
虽然宰了夏想一刀，但事后送上几十万，肯定能抹平此事。至于铐了夏想，是警察的事情，和他关系不大，就是刚才瞪着眼睛说瞎话，替沙大包打掩护，肯定会让夏想十分不快，但夏想也不可能就因为他一句胡话就拿他怎样！


    
大不了关了花客酒家，过一段时间再开张营业就是了……康志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此时，酒店之内气氛怪异，场面怪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夏想身上。


    
夏想伸手扶起了祝耿华：“耿华同志，怎么这么不小心，走路也会摔倒？”又看了看昏倒在地的陈光和瘫坐在地上的白起，说道，“怎么现在警察的身体素质都这么差？动不动就昏倒，怎么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怎么和坏人坏事做斗争？”


    
夏想话音刚落，在场的人都清晰地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枪响，早就发现却假装没有注意到沙大包溜走的康志和邰楚峰顿时脸色大变！


    
难道是……夏想的手下击毙了沙大包？


    
怎么可能！


    
早就听说过玉面夏想的称号，邰楚峰一直认为是外界夸大其词的谬传，夏想再强势能强势到哪里，强龙难压地头蛇永远是真理！


    
但枪声响后，邰楚峰和康志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心惊胆战！


    
祝耿华虽然一跪之下看似丢了人，却无心插柳，或许会让夏书记不再追究他的责任也未可知，所以他只是微有尴尬，被夏想扶起之后，立刻冲邰楚峰喝道：“还不赶紧替夏书记打开……”


    
夏想却说了一句让祝耿华差点又跪倒在地的话：“不必，我等林双蓬同志亲自来替我打开！”

第1898章 开刀


    
如果说刚才的一声枪响，相当于间接对邰楚峰和康志的警告，那么夏想坚持要等林双蓬亲自为他打开手铐之举，就等同于直接的当头棒喝！


    
虽然夏想说话的声音很轻，也不严厉，但却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言外之意就是，今天的事情，别想轻易收场。


    
康志感觉有点双腿发软：“夏，夏书记，是我不对，我错了，请您处罚我。”


    
“夏书记……”邰楚峰也不得不表态了，“误会，都是误会，刚才要是夏书记早亮明身份，也不会有这一档子事情了，夏书记大人大量，您就高抬贵手，让我打开……”


    
邰楚峰点头哈腰，一脸奴才嘴脸，不过也得承认，他的模样还真让一般上级领导拿他没办法。


    
可惜，夏想不是一般上级领导。


    
邰楚峰向前一近身，夏想后退一步，坐回到了椅子上，冷笑一声：“误会？邰局，你的误会可真是轻描淡写。如果我不是省委副书记，只是一名普通的来羊城游玩的游客，今天是不是不但被宰了三万块，然后连付省长的妹妹也被你们污辱了？”


    
全国只有一个付省长，就是人人皆知的付家的中坚力量付先锋，邰楚峰虽然只是羊城市蓝天区分局的小小的副局长，但对名满天下的付先锋也是如雷贯耳。夏想的一句付省长的妹妹，又如一记重锤重重地击中了邰楚峰的胸口。


    
付先锋虽然只是湘省省长，但他为人处世恩怨分明，而且下手不留余地的性格，即使远在羊城的邰楚峰也有所耳闻，一听之下，差点没惊掉下巴。


    
幸亏没让沙大包动了付先先，否则不用夏想动手，付家一怒之下，甚至敢从京城带人直杀羊城，也要将沙大包分尸。


    
而他估计也在劫难逃，说不定也会横尸街头！


    
邰楚峰的手僵在半空，再也向前伸不出一分，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康志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现在的情形再说什么也没用了，他就悄然向光头使了个眼色，暗示光头立刻电话通知康孝。


    
或许，只有康孝能解围了。


    
“夏书记，先打开了……行不行？这样戴着这个东西，我看着难受。”祝耿华哭丧着脸说道，他确实难受得要命，因为他要负连带责任。


    
夏想摆摆手：“耿华，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很痛心。省委部署专项行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蓝天区并没有认真落实省委的工作部署。”


    
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祝耿华更是心中惶恐不安，恨死了邰楚峰，他狠狠地瞪了邰楚峰一眼。


    
邰楚峰却并不怕祝耿华，虽然祝耿华是他的顶头上司，但决定他的命运的权力一分为二，祝耿华只占一半，另一半，在市局局长向民新的手中，就是说，祝耿华在向民新没有点头的情况下，不能将他就地免职。


    
主要还有一点，他后台强硬，祝耿华不敢为了讨好夏想而得罪他！


    
“夏书记……”


    
正当僵持不下，陷入了难解难分之时，林双蓬终于赶到了。


    
和林双蓬一起出现的，赫然还有张力！


    
张力的出现，让祝耿华也吃惊不小，张力身份特殊，不但他的私人关系十分复杂，最主要的是，他是省长的秘书，他的出现，是以个人身份还是代表米纪火亲临，意义就大有不同了。


    
林双蓬还不知道事态有多严重，接到通知之后，急急赶来，一路上心中还想，夏想是又为他挖了坑，还是设了陷阱？难道是夏想不甘心叶天南和季家的接触，借机闹事，要还回一局？


    
抱着一分不解数分不满的心态，林双蓬正要启程赶往花客酒家时——花客酒家的背景他当然清清楚楚——张力却突然提出要和他同行，他也不好拒绝，不管张力是出于什么目的，他并未深思。


    
不是不想去琢磨张力的用意，是来不及多想。


    
林双蓬在路上听取了电话汇报，只知道一个大概，以为事情很好解决，让花客酒家赔礼道歉并且赔偿损失就行了，他甚至还责怪夏想小题大做，多大一点儿事情，非要惊动他出面，好歹他也是省委常委、市委书记。


    
等推开房门的一刻，林双蓬就立刻重新树立了正确的政治观——就算不通知他前来，他也必须前来，因为事情真的闹大了，恐怕他也解决不了。


    
省委副书记被铐上，是严重的政治事件，在场几个大小官员，要是全免有点夸张，但全部处分一个也跑不了，说不定陈皓天震怒之下，连他也难辞其咎！


    
林双蓬到底政治觉悟要比祝耿华、邰楚峰之流高多了，瞬间的震惊过后，立刻又意识到了另一个更重大的问题，顿时后背就湿了一片……专项行动开展以来，除了夏想亲临红花当场拿下几名贪官之外，其他再无重大进展，羊城更是消极对待，并没有一次大规模的行动。


    
正是因为羊城不动，其他地市也是悄无声息，都在观望，夏想估计早就想从羊城入手了，正愁找不着突破口，今天之事，等于是为夏想创造了一个良机！


    
堂堂的省委副书记吃饭被宰，羊城的市场信用体系是该重建的时候了……想通此节，林双蓬怵然而惊！


    
不好，又被夏想抓住了他的把柄，本来上次堵路事件还没有完全过去，本想借邀请叶天南前往梅花扳回一局，却不想夏想因势利导，借一次宰客事件，再次将他置于两难的境界。


    
林双蓬几乎要仰天长叹了，既生蓬，何生想？


    
只不过长叹归长叹，该做的事情还必须要做，而且还要一点儿也马虎不得。


    
快步来到夏想面前，林双蓬微微低头弯腰：“夏书记，请您批评我，是我工作失误，让您受惊了。”又转身对祝耿华说道，“祝书记，怎么还不给夏书记打开？”


    
祝耿华一下噎住了：“夏书记说……”


    
夏想扬了扬手中的手铐：“我本来说要请双蓬同志替我打开，不过现在又改变主意了，要请牟源海同志亲自替我打开。如果牟书记不肯的话，我倒不怕带着手铐回省委，相信陈书记也好，米省长也好，都乐意为我亲手打开。”


    
林双蓬差点后退两步，并且大骂一句脏话，不过终究还是政治智慧战胜了冲动：“夏书记，我知道您受了委屈，我向您郑重承诺，今天的事情肯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如果不满意，请您处分我。”


    
“双蓬同志，你先别忙着揽责任，今天的事情，帐要一笔一笔地算。”夏想话一说完，一脸的漠然蓦然变得严厉了十分，目光如电看向了张力，“张秘书，你来说说花客酒家不但欺行霸市，还存在着严重的价格欺诈行为，应该怎么处理合适？”


    
林双蓬倒吸一口冷气，夏想要拿张力开刀了！


    
在上次的挖坑事件之后，林双蓬就知道一点，夏想必定知道了张力在木风事件之中所起的牵线搭桥的作用，夏想既然会有明里暗里针对他的手段，那么就必然会对张力不客气。别看张力是米纪火的秘书，但如果张力违背了夏想的大原则，米纪火不会护短，甚至还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张力。


    
张力和夏想在京城有过还算友好的互动，林双蓬也清楚，但也正是因此，他才推测夏想对张力意见大了！


    
林双蓬并不同情张力，相反，他还对张力有轻视之意，认为张力为了一个女人而不坚定政治立场，实在太不应该。现在，夏想转移了枪口，他一下就觉得轻松多了，倒要看看张力怎么化解夏想抛出的难题。


    
张力确实为难了。说重了，会得罪康志和康孝，说轻了，有可能会让夏书记对他加深成见。他很清楚，当唐天云在夏想的授意之下打来电话请他来花客酒家时，他将会面临着一次前所未有的艰难选择。


    
张力就明白，他居中策应木风事件的内情，被夏书记查实了。


    
犹豫了大概几秒钟，张力艰难地开了口：“我个人认为，正值省委三打两建的开端之际，花客酒家宰客事件性质非常恶劣，情节非常严重，应该停业整顿，并且重罚。”


    
“双蓬，你是不是赞同张力的看法？”夏想又将球踢到了林双蓬的脚下。


    
林双蓬毫不迟疑地说道：“我完全赞同。”


    
“欺行霸市的处理结果是停业整顿，如果花客酒家还存在着逼良为娼、卖淫嫖娼等行为，身为花客酒家的老板的康志，又该怎样处理？”


    
康志的脸色一下惨白了：“夏书记……”


    
林双蓬也急了，康志是康孝的侄子，又是张力的至交，在羊城又有层层的关系网，夏想是想一举拿下康志，难道是要动大手术，他先是瞪了康志一眼：“没你说话的份儿……”又忙向夏想解释，“夏书记，事情还需要进一步核实，现在要不先回省委，具体情况我会详细汇报一下。”


    
夏想摆摆手：“双蓬同志，关于康志如何处理的问题，我没问你……”


    
林双蓬蓦然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夏想看向了酒家的后门，朗声说道：“我是问牟书记和向书记……”


    
后门一响，省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牟源海和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向民新，应声推门而入。


    
而牟源海和向民新的身后，数人抬着一人，赫然是半死不活的沙大包。

第1899章 迎风起浪


    
事态发展到现在，不止康志、邰楚峰已经完全摸不清头脑，不明白怎么转眼之间，该来的人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夏想可是一直在眼前没有离开片刻，谁替他在幕后将一切布置得步步杀机？


    
就连林双蓬和张力也惊呆了，什么时候牟源海和向民新也来了？


    
而更让林双蓬惊讶的是，沙大包又怎么了？看样子好象死了一样，不对，应该没死，但浑身发软，明显是腿脚皆断！


    
怎么下这么狠的手？


    
林双蓬此时还不知道沙大包对夏想的威胁，更不知道整个事件的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他算是明白了，其实夏想请他前来，并非请他解围来了，而是请他看戏来了，估计在请他的同时，不一定有哪个省委领导也在邀请之列。


    
以省委副书记的名义发号使令，放眼整个岭南，除了陈皓天和米纪火之外，谁敢不从！


    
或者说，其实夏想已经暗中部署好了一切，请他来，就是要他表态和当支点。


    
再看牟源海和向民新的身后，一人气定神闲，年纪不大，却十分老成持重，步伐从容，甚至还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不是别人，正是唐天云。


    
哦……林双蓬多少明白了一点什么，肯定是唐天云奉夏想之命，在背后安排了一切，但……林双蓬大惑不解的是，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唐天云还有这般指挥若定的本领？


    
……


    
林双蓬还真猜对了，将一切部署完毕并且安排妥当之人，正是唐天云。


    
夏想出行，除非是公事，一般私事轻易不带秘书，和别的副省级高官相比，他算是极有个性了。


    
刚刚和付先先出门之后，在光头的提醒下，他立刻通知了唐天云，要求唐天云带人前来花客酒家，并且还特意交待了几句注意事项。


    
唐天云虽然在夏想身边的时间不长，但他在沉稳之中，自有主见和分寸，对夏想的意图也领会得十分透彻，再加上他心里清楚花客酒家是什么路数，就先第一时间通知了祝耿华和林双蓬。


    
随后他在电话了向民新之后，又亲自敲开了牟源海的办公室的门。


    
夏书记人身安危受到威胁，牟源海哪敢有半分怠慢，立刻动身和唐天云一起直奔花客酒家。牟源海走得匆忙，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疏忽之中忘记了带人前来，走到半路上他才一拍脑袋说道：“忘了带人手。”


    
唐天云却是淡然一笑：“不劳牟书记了，向局已经带人先到了，市局的警察对付黑恶势力，比省厅的更得心应手。”


    
牟源海心里没来由一阵紧张，怎么唐天云说话的腔调和胸有成竹的表情，和夏想如出一辙，他才跟了夏想多长时间，就学到了夏想的作派？


    
虽心中腹诽，却还是不得不被唐天云不动声色之中就将一切安排得妥当而大发感慨，以前还真是小瞧了唐天云，同时他心里也惊讶，什么时候向民新向夏想靠拢了？


    
向民新何止向夏想靠拢了，而且还靠拢得非常紧密。


    
在接到唐天云的电话之后，向民新第一时间召集数名特警，以最快速度赶到了花客酒家，并且按照既定计划，悄无声息地埋伏在了四周。


    
自从上次吴公子大闹市局之后，在李逸风的引荐之下，向民新迅速向夏想走近并且靠拢，他和夏想之间的密切关系，因为保密措施得当，一直没有几人知道！


    
必须承认，夏想能得向民新的信任和靠拢，李逸风居中的策应，功不可没。


    
若是平常，向民新也不会收拾沙大包，毕竟他和沙大包没有过节，虽然沙大包在羊城胡作非为，劣迹斑斑，他无一不心知肚明，但沙大包上头有人，既然沙大包也没得罪过他，又没有高层发话要灭了他，他何必去做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其实也不能怪向民新身为公安局长的不作为，国内各地市许多情况都类似，黑恶势力的壮大，如果不是有上层的保护伞，就是有公安局的保护伞，两者必居其一，否则在政治清明的国内，绝无可能有茁壮成长的土壤。


    
向民新虽然不作为，至少他没有庇护黑恶势力，没有充当不光彩的保护伞的角色，也正是因此，他才得到了夏想的赏识。


    
今天之事，唐天云再三强调，夏书记的安危全部系于向民新一身，虽然夏书记也请动了牟源海，但夏书记特意指出，只让市局出动警力。


    
向民新就很感动夏书记的信任。


    
刚刚布好天罗地网，就有人投网了——赫然是沙大包。


    
沙大包如何威胁了夏书记的人身安危，详细经过向民新还不得而知，不过见沙大包仓皇失措狼狈逃窜的熊样，他还是果断地下达了开枪的命令。


    
敢对夏书记人身威胁，宁杀错，不放过！更何况向民新早就想打击一两股黑恶势力，震慑一下日益猖狂的羊城的大大小小的黑恶团伙，也好显示一下他身为公安局长的职责所在。


    
当然，向民新也不会不问青红皂白就直接杀人，击中沙大包的，是橡皮子弹。


    
抓住沙大包后，沙大包还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正好光头刚给康孝打完求救电话，一出来，又被向民新抓个正着。


    
光头被抓，向民新也不客气，正要动手收拾光头一顿，光头可比沙大包怂包多了，立马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经过和盘托出，并且连夏想最后拍着他的肩膀说他的告密救了他一命的话也赶紧献宝一样说出，唯恐晚了一步就和沙大包一样被打得不成人样。


    
听了光头的话，唐天云的脸色阴沉得吓人，只对向民新说了一句话：“向局，今天的事情，是一个重大机遇，夏书记要借机立威了。专项行动，如果从大的方面来讲，任昌是突破口。如果从小的方面来讲，花客酒家是突破口。”


    
向民新明白了，唐天云的暗示就是，可以下狠手了，今天的事情，越大越好。


    
向民新就下达了命令，要让沙大包变成沙包……结果沙大包就被塞成了旁边的警车之内，不多时就断了手脚！


    
对付一些垃圾一样的货色，就不能讲仁政和人权，因为在他们对无辜百姓下狠手的时候，在逼迫十六七岁的花季女生卖淫的时候，他们心里没有一丝人性。


    
对没有人性的东西，讲人权无异于对猪讲美式的民主和自由！


    
向民新也知道，如果公审的话，沙大包会被养得白白胖胖的，再拖上一年半载，最后判个十几年，然后关个三五年或许就又出来了。与其如此，不如先让他行使私法正义。


    
沙大包都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向民新比谁都清楚，他对沙大包也是恨之入骨，因为沙大包一类人的存在，就是对他这个公安局长的蔑视和讽刺。但他不敢动沙大包，他承担不起得罪更高层人物的后果。


    
现在好了，有夏书记替他在省委遮风挡雨，再加上沙大包敢威胁副省级高官的人身安全，他就替夏书记的警卫好好修理一下沙大包。


    
修理完沙大包之后，牟源海才匆匆赶到。


    
其实牟源海本和唐天云同行，半路上，唐天云特意先行了一步，提前几分钟来到，也是为了更方便地安排一应事宜。牟源海正乐得顺水推舟，他抱定了知道得越少承担的责任就越小的想法，打算尽可能将事态的影响降到最低。


    
只不过牟源海的政治智慧终究比林双蓬稍逊一筹，直到此时他还没有意识到，夏想请他来，可不是请他看热闹来了，更不是让他作壁上观，而是会摆出一道非常难以做出选择但又必须选择的选择题让他来做。


    
不过牟源海到底也是老江湖了，在见到向民新赶到他到来之前已经对沙大包下了狠手，几乎将沙大包修理得不成人样，他就吃惊不小，一直以来向民新想在羊城有所作为而无能为力，现在终于找到支点了，想要大展身手了？


    
向民新太天真了，夏想早晚会离开岭南，他现在紧跟夏想的步伐，得罪了岭南的本土势力，等夏想一走，他难道也能跟着调到京城？


    
一边想，牟源海一边漫不经心地推开房门，进入房间的一瞬间，他的目光落到了夏想戴着手铐的双手之上，就如一道夺目的亮光照在了他的双眼之上，他一下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惊呆了！


    
再看到依然坐在地上的白起和勉强站立的陈光，还有一脸为难的林双蓬，甚至还有……米省长的秘书张力也在，牟源海就觉得思路混乱，一下转不过弯儿，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更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情。


    
从牟源海、向民新迈进房间的一刻起，小小的花客酒家现在有三名省委常委，一名市委常委，一名区委书记和一名区公安局长，可以召开一次小范围的扩大会议了。


    
果然，夏想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地注视之下，说了一句话令在场每一个人都为之震惊的话：“康孝同志也该到了，等他到了，就召开一个现场办公会，好好研究一下专项行动应该怎样开展的问题。”


    
林双蓬和牟源海对视一眼，一齐心惊，终于……事情上升到了政治高度，夏想夏书记，究竟要借机掀起多大的风浪？

第1900章 继续发酵


    
夏想心中的筹划，比牟源海想象中深远多了，也远比林双蓬的认知更周密。


    
专项行动开展以来，收效不大，固然有各地市消极应对的原因，也因为一直没有一件为各地市敲响警钟的具体事件的发生——任昌事件只能算是序幕，不能算是开场白——那么今日之事，就姑且当成一次可以为各地市做出榜样的开场白好了。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夏想用心高深，戴着手铐召开一次现场办公会，就是提醒在场各位，体制内办事就是戴着手铐指挥，戴着脚链跳舞，在同等条件下，谁手舞足蹈得更潇洒，谁就会笑到最后。


    
就在众人一愣神的工夫，康孝现身了。


    
康孝之所以姗姗来迟，不是因为光头的电话打得慢，而是他接到电话之后，踌躇了一会儿才上路，结果就晚了几分。


    
光头的电话打给了康孝的秘书，而且说实话光头的智商不太高，通常武力值高的人智商值都不会太高，光头也不例外，所以经他转述之后，再经秘书过滤，最终到了康孝的耳中，事情就大事化小了，他也就没有放在心上，更没有将事情和叶天南到梅花的走访联系在一起。


    
不过康孝到底还是岭南三系之中最有官场经验的一人，他随后联系林双蓬，却被告知林双蓬不在省委，已经前往花客酒家了，就让他心中一沉，意识到了事态可能严重了。


    
等他再联系牟源海，同样得到的反馈消息是牟源海也出发去了花客酒家，康孝才知大事不妙，因为林双蓬和牟源海都是被唐天云主动请去，而他则是由光头通知，中间的区别对待可就太大了，说明夏想是将林双蓬和牟源海当成了可以争取的对象，而他……有可能是区别对待的对立方。


    
康孝才急了，立刻动身，路上又详细了解了一下具体情况，得知不仅仅有林双蓬和牟源海在场，还有向民新、祝耿华、陈光、邰楚峰等人，他此时才感觉头皮发麻，双眼发直，康志怎么得罪夏想了，夏想如此兴师动众，以上述人员分析，今天的事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因为要人事，有书记，要专政，有公安局长，就是说肯定要大打出手了。


    
康志是康孝弟弟的儿子，和康孝关系极为亲密。康志早年丧父，一直跟在康孝身边长大，被康孝视为己出，亲如亲生儿子。又恰好康孝没有儿子，只有女儿，就更是疼爱康志。


    
谁动了康志，就和动了他的命根没有区别。今天要是夏想非要拿康志开刀的话，他也不惜和夏想翻脸，相信到时牟源海也会为他助阵，不信夏想还能不给他几分面子？怎么着他在省委也是老资格了，又是阔第系的代表人物，夏想刚来岭南，立足未稳，还想怎样？


    
火烧火燎地赶到花客酒家，推门进去，只看了一眼场中的形势，康孝就震惊得不所知以了。


    
如果说白起坐在地上、林双蓬陪着苦笑、牟源海一脸愕然还不足以让康孝震惊的话，那么夏想戴着手铐指挥若定的形象，就让他再难合拢嘴巴——省委副书记被铐上了，谁的眼睛长裤裆里，干出这种瞎了黄金狗眼的事情？


    
目光一转，看到康志灰头土脸地站立一旁，再看到沙大包死狗一样的怂样，又注意到夏想旁边站立一名如花似玉的美女，康孝就立刻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刚才一路上建立的自信一瞬间崩溃了，他就知道，今天的一关，将是他人生之中面临的最大的关卡。


    
更不用提站立一旁一脸尴尬的张力，好歹也是省长秘书，在夏想面前还不如唐天云自在，就如做了什么错事一样，似乎正低头准备挨训，就让康孝完全看不明白形势了，夏想一个省委副书记，凭什么要让省长秘书在一旁恭候？


    
不明白也没办法，现在无人为他解释清楚，他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康孝同志也到了，下面就正式召开现场办公会，由花客酒家事件延伸解读，讨论一下专项行动开展以来的工作失误和不足之处。”夏想开始讲话了，他因为戴着手铐，不方便配合手势，姿态就有点怪异，“先请邰楚峰同志详细介绍一下事情经过。”


    
现场一共十余人，就夏想一人坐着，连林双蓬和牟源海都得陪站，康孝就知道，他也没资格坐下了，心里就老大不自在，好歹也是排名靠前的常务副省长，在夏想面前连坐的资格都没有，夏想还不是陈皓天！


    
不过又一想，夏想连他说话的机会都没给，直接就步入了正题，明显有冷落之意，就是要先堵住他的嘴。


    
康孝不干了，抢先插话说道：“夏书记，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有两件事情我想先声明一下，既然要参加现场办公会，先了解一下事情经过，我认为很有必要。一，夏书记戴着手铐开办公会，毕竟不雅观，还请夏书记取下。二，无关人等就不必参加办公会了。”


    
康孝的提议有两大用心，一是夏想的手铐戴在夏想的手上，却无形中给他施加了巨大的压力，让他没有底气说出反对意见，锃亮的手铐就如一座大山一样，不但高山仰止，似乎还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二是召开现场办公会，肯定没有什么好事，康志也好，邰楚峰也好，甚至包括祝耿华在内，在几名重量级省委高官面前，肯定说话没有底气，没底气，就容易说错话，一错，就或许不能回头了。


    
夏想岂能不知康孝的用意，毫不客气地回应：“手铐的事情，稍后再提……康孝同志，双蓬和源海同志是我请来的，我记得好象忘了让天云打电话请你……”


    
一句话差点噎得康孝满脸通红，夏想的话很直接，言外之意更犀利，意思是我连请你参加会议都没有，你有什么发言的资格？


    
还好，夏想又说了一句话，多少给了康孝一个台阶：“不过既然康孝同志无意中路过，列席一下会议也无妨。不过提请康孝同志注意一下，现场办公会主要议题是专项行动的开展和部署。”


    
康孝的老脸终于红了，差点被夏想气得转身就走，专项行动领导小组，夏想负总责，还有6名省委领导参加，其中偏偏没有他，但却有牟源海和林双蓬，就是说，牟源海和林双蓬参加会议，是分内之事，他参加会议，是越界了。


    
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没有转身走人，一走，就更丢人了，而且还完全失去了替康志抵挡夏想炮火的机会。


    
康孝忍气吞声留了下来，心中恨死了夏想，却不得不微带恭敬地说道：“本来我确实应该回避一下，但因为康志和我有亲戚关系，他惹了事情，我也有连带责任，就请夏书记批准我列席会议。”


    
一个回合下来，康孝就退让了，林双蓬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牟源海本来站在离康孝比较近的地方，此时却悄然向一旁挪动了脚步，和康孝保持了一定距离。


    
张力的眼皮猛然跳起几下，心中愈加肯定，今日之事，想要不站稳立场，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已经不可能了，夏想夏大书记，已经高高举起了屠刀！


    
在场众人，心思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完全被夏想的气势震住了，所有人都在想，事情要闹到多大才能让夏书记满意？


    
或者说，要死几个人掉几个官帽，才能让夏书记称心？


    
微一冷场之后，夏想又说：“邰楚峰同志……”


    
邰楚峰本来已经吓得不知所措了……刚才沙大包如死狗一样被抬了进来，他身为刑讯供逼的老手，一眼就看了出来沙大包差不多生活已经不能自理了——平常打别人的时候挺过瘾，现在发现有可能自己受苦时，身为副局长的威风荡然无存，也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真狠，当着数名省委领导的面敢直接废了沙大包，连给沙大包一个审讯的机会都没有，他终于知道了夏想在文弱的外表之下，却有一颗异常冷静并且杀人不眨眼的狠心。


    
不过，在康孝现身之后，听到康孝和夏想对答几句，和林双蓬、牟源海完全被夏想气势压制得没有还手之力不同的是，康孝还有一战之力，他就又微微站直了腰杆。


    
“夏书记，各位领导，事情的起因，是因为一次误会引起的……”邰楚峰尽可能将事情向小里说，“夏书记点菜之后，就去接人，要求酒家随便上几道拿手菜，酒家以为夏书记是外地的客人，就上了最贵的饭菜，最后结帐的时候，费用是一万八……”


    
羊城人民是比较富裕的人民，但一顿饭吃一万八也没人吃得起，林双蓬现在对康志恨之入骨，你宰谁不好，一刀宰在了省委副书记头上，你怎么不去宰玉皇大帝？


    
“后来又因为费用问题起了言语冲突，饭店服务员光头动手打人，结果却吃亏了，又要求夏书记赔偿医药费用一万二……”


    
“夏书记结账离开了饭店，由于走得匆忙，和沙大包的汽车发生了刮蹭事故，沙大包追到了饭店，报了警，我赶到之后，白起不由分说就铐上了夏书记……”


    
好，好，好，夏想一阵冷笑，还抱着大事化小的幻想，有些人不打到他痛，他是死不悔改了！

第1901章 开始


    
邰楚峰描述事情经过期间，夏想自始至终不发一言，极有耐心地聆听，似乎认同了邰楚峰的说法，也给康孝造成了一定的错觉。


    
康孝听完了邰楚峰的叙述，心想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一场小误会，夏书记就爱小题大做，真没必要，都是久经官场的老人，谁还能被你一个外来的年轻人吓住？


    
牟源海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心想或许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


    
独有张力和林双蓬对视一眼，知道事情愈加不妙，夏书记现在的表现，恐怕是火山爆发之前的宁静。


    
唐天云镇静自若，站在最外围，并不走到夏想身边，好象有意站在圈外好观察各人的反应一样。


    
邰楚峰说完，夏想不置可否，淡然地看了康志一眼：“康志，你说……”


    
康志深吸一口气，也恢复了三分自信，叙说了事情经过——和邰楚峰的说法大同小异，不愧为多年的狐朋狗友，不必商议就能得出同样轻描淡写的结论，将刚才十分严重的恶性事件归结为由误会引发的一起执法过严事件，就是说，谁都没错，如果夏书记早早亮明身份，就什么也不会发生了。


    
换言之，邰楚峰将他铐上夏想之时包藏祸心的想法掩盖，康志将他包庇沙大包时颠倒黑白的话略过不提，二人一唱一和，试图蒙混过关。


    
谁也没有察觉的是，在邰楚峰和康志分别叙述的时候，唐天云悄然有所动作——他将两份资料不动声色地分别塞到了林双蓬和牟源海的手中。


    
林双蓬和牟源海不解其意，接过资料之后，只看了几眼，二人就一起蓦然而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发现了震惊。


    
此时林双蓬才更是心中认定，唐天云不但已经成为夏想的心腹，而且还是夏想极为得力的左膀右臂，遇事沉稳，不慌不忙，隐隐已有大将之风。


    
相比之下，张力小事上更容易得人信任，但大事上往往不够镇静，以前林双蓬固执地认为，张力和唐天云相比，会比唐天云走得更远，因为唐天云的性格原因，不容易得到一个慧眼识珠的领导的赏识。


    
现在他改变了看法，夏想的到来，让唐天云终于拨云见日。


    
和唐天云有同样待遇的，还有向民新，林双蓬不无责怪地看了向民新一眼，心中的滋味不太好受，向民新是他的下级，却听从了夏想的指挥，这叫什么事儿？


    
不过……一想起手中的资料上所列出的一桩桩骇人听闻的事实，林双蓬的怒火又不可抑制地高涨了。


    
……


    
等邰楚峰和康志依次表述完所谓的事实真相之后，夏想没有给出任何评论，而是又问：“楚峰同志，你说今天的事情怎么处理？”


    
邰楚峰微一犹豫：“各位领导都在，没我说话的份儿……”


    
“夏书记让你说，你就大胆说。”康孝及时插了一句，用意自然是为邰楚峰打气，暗示他千万别错过机会。


    
邰楚峰就大着胆子说道：“白起停职反省，花客酒家停业整顿，康志向夏书记赔礼道歉，除了归还多收的饭费之外，建议对付先先小姐给予一定的精神赔偿。同时，我个人向区委区政府提交书面检查，接受市局、区委区政府的任何处分。”


    
从表面上看，邰楚峰的态度很诚恳，似乎也拿出了十足的诚意，但仔细一分析，实际上完全还是将事情抹平的思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手法运用得十分高明，主动权全部掌握在自己手中，夏想的权威在邰楚峰的处理意见之中，影响力被降到了最低。


    
因为最终处置权在市局和区委，就是说，夏想身为省委副书记，不可能直接插手市局和区委的事务。


    
狡猾而实用的官场技巧被邰楚峰运用得炉火纯青。


    
只可惜，他遇到的对手是夏想。


    
夏想连精明如狐的哦呢陈和阴毒如蛇的衙内都能应付自如，相比之下，邰楚峰几乎就是不入流的角色了。


    
夏想不对邰楚峰的意见发表任何意见，依然十分冷静地说道：“陈光同志，你的意见是？”


    
陈光昏倒了几分钟之后，被人又救醒，本想借去医院之际逃避，后来又一想，与其后退，不如勇敢面对，他又留了下来。


    
夏想开口一问，陈光就鼓起勇气说道：“楚峰同志的意见太轻率了，我认为具体事情经过，需要成立一个调查组经过详细地调查之后，才能得出结论。”


    
“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还用什么调查组？陈光同志不要小题大做了……”康孝见陈光有意将事情进一步渲染，就十分不快地说道。


    
让康孝没有想到的是，他话音刚落，夏想就蓦然发作了。


    
“啪”的一声，夏想猛然一拍桌子，呼地站了起来：“是不是给我赔礼道歉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在试图颠倒黑白，混淆视听！邰楚峰，是谁给了你既不了解事情经过，又不问清谁是谁非的情形之下，就要先铐人带走的权力？你身为警察，你对得起头顶上的国徽和身上的警服吗？”


    
夏想的雷霆一怒，突如其来，和刚才的冷静淡然判若两人，事先没有征兆，突然发作之下，惊吓得邰楚峰再难保持镇静，“啊”的一声后退几步，一下没有站稳，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


    
康孝急忙和稀泥：“夏书记不要发火，有话好好说。”


    
“好，有话好好说，康副省长，你来听听沙大包和光头是怎么说的！”夏想余怒未消。


    
唐天云冲向民新一点头，向民新一挥手，光头被带上了上来。


    
光头已经傻吓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康总让我宰人，沙大包看上了那个女人，邰局来了之后，要带走男人。男人罚款，女人留下摆布，玩得好还好说，玩不好送去卖淫……”


    
光头一说完，就被人拎到了一边。


    
沙大包已经半死不活了，肯定没法开口了，不要紧，向民新早有准备，拿出电脑向前面一放，电脑里就出现了沙大包招供的画面：“我错了，我不是东西，我该死，我鬼迷心窍。康志先宰客，我就想玩女人，他没拦我，还给我出主意说是假装撞车，再让邰局过来处理……”


    
康孝感觉老脸火辣辣地发烧，丢人丢大发了，敢情夏想早就布置好了一切，就等他向下跳，结果他还以为事情可以摆平，就跟个大傻瓜一样毫不犹豫就跳了进来。


    
他是大傻瓜，邰楚峰就是大蠢驴了，要是没有刚才自打嘴巴的一出还好，现在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邰楚峰想要反悔也不可能了。


    
如果没有刚才的话，邰楚峰或许还有一丝希望，现在康孝知道，邰楚峰掉进了夏想的深坑之中，已经摔得半死了，基本上没有了挽救的可能。


    
夏想一扬手，锃亮的手铐再次刺痛了在场众人的双眼：“有一句话，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小，不到羊城不知道钱少，我倒想请问各位，羊城是富裕了，但是精神文明建设有没有脸和别的城市比一比？我身为省委副书记在羊城都没有安全感，那么普通的游客来到羊城，会对羊城有什么美好的印象？我还想请问各位，你们到大街上走一走，问一问，就是羊城当地的市民，有几个人敢到羊城火车站转一转而不被抢包，不被诈骗？三打两建不是一句口号，是重建社会信用体系的一项事关羊城和岭南长治久安的重大举措！”


    
“我今天戴着手铐召开现场办公会的目的就是，如果我在岭南任职期间，不能做好本职工作，没能主持好三打两建工作，我会自己戴着手铐，在羊城百姓的哄笑之下离开羊城！”


    
“源海同志、双蓬同志、民新同志，你们说说今天的事态有多严重，该怎么处理才符合省委部署的专项行动的要求？”


    
康孝此时完全被夏想的气势所夺，只惊讶地瞪大眼睛，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已经没有办法可想了，只能寄希望于牟源海和林双蓬最后替他说一句好话了，因为他才发现，夏想早就设计好了事情的结局，他根本就无力推动，除非……除非牟源海和他同一个鼻孔说话。


    
牟源海将手中的资料背在身后，身后的手微微颤抖，说话的声音也微有一丝颤音：“从严从重处理。”


    
康孝无比震惊地看了牟源海一眼，牟源海不回应他的眼神，目光有些散乱地看向空中，没有焦点。熟知牟源海脾气的他顿时心跳加快，出了什么事情让牟源海吓成这个样子？


    
更让康孝吃惊的是，林双蓬的表态更强硬，更坚决：“以花客酒店事件为契机，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一场严查严打行动，以实际行动向省委交一份专项行动的答卷。至于具体到康志、邰楚峰和白起、沙大包等人的问题，就请民新、耿华同志具体执行。”


    
向民新也随即表态：“康志，刑事拘留。邰楚峰、白起，就地免职并且追究相关责任。沙大包，刑事拘留，并提请逮捕。”


    
康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着他的面儿拘留康志，一点情面也不留，都被夏想的淫威震慑了？他正要怒而反抗夏想的淫威，夏想却没有给他机会。


    
“专项行动羊城第一站，正式开始！”夏想下达了命令，又说出了一句让康孝既惊又怒的话，“羊城第一站，先从打击欺行霸市的花客酒家开始！”

第1902章 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康孝此来，自始至终只做了两件事情，两件事情归结为一句话的话，就是被夏想玩弄于股掌之间！


    
第一件事情就是他想大事化小，想保下几人，最不济也要保下康志。在他看来，康志宰客虽然不对，但还不至于成为被夏想当成专项行动的典型来打击的对象。


    
专项行动如果要树立一个欺行霸市的典型，绝对会被打击得很惨，不死也得脱层皮，因为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不管是好榜样还是坏榜样。


    
第二件事情就是正面和夏想过招一次，他一直想要看看，以他在省委的老资格，以他身为岭南人的本土优势，以他阔第系的代言人的身份，不管康志犯下了多大的错事，夏想还能当面撕破脸皮不成？


    
他的如意算盘就是，他一出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力挽狂澜，一切化解于无形之中，夏想打碎牙齿向肚里咽，白白受了一次气，也让他切身体会一下羊城人民不好惹。


    
结果却是……康孝不但一脚踩空，还被夏想当木偶一样摆弄，他始终没能掌握一丝主动，还被当了摆设，甚至……他期望中的牟源海和林双蓬的支持全部落空，并且二人还异口同声和夏想保持了高度一致，不惜当面同意拿下康志。


    
康志是他的亲侄子，牟源海和林双蓬心知肚明！


    
怎么会？怎么可能？康孝只觉眼前金星乱冒，不是他不明白，是世界变化快……


    
还有更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


    
夏想宣布了羊城第一站的行动正式开始之后，牟源海向前一步，亲自为夏想打开了手铐，夏想将手铐高举在手，大声说道：“谁要阻挡专项行动，除非他亲自将我双手铐上，否则，一战到底！”


    
夏想说完，向牟源海和林双蓬点了点头。


    
牟源海和林双蓬对视一眼，形势所迫，无路可退，就同时向向民新点头说道：“动手！”


    
向民新敬礼说道：“是！”


    
一挥手，数名警察向前先是带走了邰楚峰和白起——邰楚峰此时已经脸色惨白，别说争辩什么了，连话都走不稳了，平常欺男霸女的威风全然不见，白起反倒比他还光棍，自己昂然走了出去——然后又有两人来到了康志面前。


    
康志微微颤抖，一脸无奈地看了康孝一眼。


    
多少年了，他和沙大包、邰楚峰在羊城被人称为羊城三少，虽然名气不如湘省四少响亮，但在圈内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羊城纵横多年，曾经一度以为在羊城的地面上，谁也不能拿他怎样，不想今天却终于一头栽倒！


    
夏想……康志恶毒的眼神挖了夏想一眼，随即他也从邰楚峰虽然崩溃但却怨恨的眼神中得出同样的结论，只要一息尚存，必取夏想狗命！


    
拼了，只要能活着出来，说什么也要灭了夏想。


    
康志也昂首走了出去，表现出了一个多年练就的老流氓的大无畏的最高境界。


    
只不过……在康志和邰楚峰还没有迈出酒家的大门之时，外面传来了鞭炮一样的声响——枪声。


    
向民新冲对讲机说了几句什么，就听到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每一声惨叫就如一记鞭子抽在康志和邰楚峰的身上，也让康孝终于流下了冷汗。


    
“报告夏书记、牟书记、林书记，沙大包的手下殊死抵抗，开枪袭警，我公安干警奋力还击，当场击毙三人，击伤四人，抓获六人。”向民新大声汇报，唯恐康孝听不清楚。


    
不用向民新汇报，康孝也已经猜到了什么，他紧握双手，强忍着不至于浑身发抖，夏想才来岭南不久，就已经收服了向民新，并且手腕辛辣，威逼牟源海敢怒不敢言，逼迫林双蓬顺从他的意志——夏想就是岭南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康孝一瞬间下定了决心，他要放弃以前的原则，要和吴晓阳结盟，要为了打败夏想而不惜一切代价。


    
康孝此时向前无路——他现在只是旁观者的角色，几乎失去了发言权，后退无门——总不能现在转身走人，也太面上无光了，但现在如一根电线杆一样杵在夏想面前，除了被夏想耻笑之外，他还有什么作用？


    
康孝视今天之事为平生的奇耻大辱。


    
五分钟后，从楼上下来一群衣衫不整的女人，年纪都不大，最大不过20多岁，最小不过13岁，有人惊恐失色，有人掩面哭泣，裸露在外的大腿之上，有的是烫伤，有的是割伤，反正无一人没有伤痕。


    
夏想愤怒了：“一群畜生！”


    
康孝额头的汗再也止不住了，康志恐怕危险了，逼良为娼、卖淫嫖娼，再加上胁迫幼女，数项罪名罗列在一起，能不能出来还要两说。


    
十分钟后，向民新再次汇报：“沙大包的手下，全部抓捕归案。沙大包控制的娱乐场合，全部查封，共解救妇女120名……”


    
原来不止在花客酒家布置好了天罗地网，也早就将沙大包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康孝心中暗想，夏想，有本事，下手不留余地，等着，有你后悔的时候。


    
又冷冷看了向民新一眼，康孝不无鄙夷地又想，向民新，你以为背靠夏想就好乘凉了？别太得意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夏想就滚出岭南了。即使不滚出岭南，也要拱手让出纪委书记的宝座，到时夏想还能在省委这么嚣张？


    
再说夏想做事情不留后路，一棍子打死了沙大包，羊城的地下社会又不是只有沙大包一个，别人为了自保，也说不定会先冲夏想下手。夏想还想在羊城立威，别走路的时候不小心被车撞死！


    
康孝内心恶毒的想法还没有想完，林双蓬也下达了一系列的指令，要求市委市政府立刻全体动员起来，各部门联合行动，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三打两建工作，以花客酒家事件为典型，严查严打，绝不手软。


    
花客酒家的老板是康志，是常务副省长的侄子，以常务副省长的侄子的产业为典型，林双蓬也是被逼下了狠手。康孝至此才后知后觉完全看清了夏想的意图，高举屠刀，一刀斩下沙大包的人头，再斩落康志、邰楚峰几人，借康志是他侄子的身份立威，戴着手铐逼林双蓬屈从，一举借机正式打破专项行动雷声大雨点小的僵局。


    
羊城轰轰烈烈地开展专项行动，并将花家酒家树立为反面典型，为岭南各地市开了一个好头！康孝尽管痛恨夏想，但也不得不佩服夏想的心机，由小见大，由一起宰客事件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成功地借拳打康志脚踢邰楚峰而打开了一扇为专项行动奠定成功基础的大门。


    
不过，康孝不无恶意地想，羊城开展了专项行动，别的地市未必就跟风，就说鹏城，如果鹏城还是悄无动静，就羊城一个榜样，不足以带动岭南全境。


    
康孝哪里知道，几个小时后，继羊城之后，鹏城也全面开展了声势浩大的专项行动。羊城和鹏城两大副省级城市的联动，让下面的地市不约而同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政治气息，都立刻着手并迅速开展了专项行动。


    
还有个别迟疑的地市在得知了羊城专项行动的开展是以打击康志的花客酒家为突破口，都不由自主收回了侥幸的心思。


    
而花客酒家事件的后继影响，还远不止如此。


    
……


    
叶天南的梅花之行收到了预期的效果，和梅花市委班子座谈，又在市委的安排下，和梅花的部分华侨开了一次茶话会，一切顺利而圆满，就让他心情大好。


    
毫不夸张地说，叶天南初来岭南，第一步迈得非常扎实，不但落脚点选得非常好，而且顺利得出人意料，让他来岭南之前的低落和沮丧一扫而光，忽然感觉岭南果然好风光，甚至还会……春光无限好。


    
叶天南就差点有了春风得意马蹄疾的错觉，还好，他还是压制了内心蠢蠢欲动的得意，告诫自己凡事不可过于乐观，眼前只是打开了第一步，只有和季家正式见面之后，梅花之行才算功德圆满。


    
按照既定计划，和季家的会面在晚上。叶天南一想到即将和季家的会面，就小有兴奋。和季家会面的安排处于严格的保密状态，省委之中恐怕只有他和林双蓬知道，其他人全部蒙在鼓里，包括聪明绝顶的夏想。


    
夏想……一想起夏想，叶天南就心中五味杂陈，说不上来是仇还是怨。他也清楚，夏想和他之间没有私怨，但没有人能真正做到公私分明，公仇往往会演变成私怨，他更明白的是，夏想在他前来岭南的任命的背后，没少暗中施展推动之力，目的就是让他在岭南一任，为他所用。


    
夏想的想法未免有点太天真了，叶天南心中暗笑，事情是死的，人是活的，夏想可以左右他的任命，但却左右不了他的立场！


    
不信，且走着瞧，今晚和季家的会面，毫不夸张地讲，将是岭南政局的一个分水岭。


    
叶天南踌躇满志，到了晚上，他就只带了司机，悄然来到市外南郊的季家家宅。刚到季家门口，却意外收到了一个犹如晴天霹雳的消息——季家突然取消了和他会面的安排！


    
叶天南立刻意识到，恐怕是省委有变……

第1903章 契合


    
不得不说，叶天南的政治智慧确实比康孝、牟源海都高上一等，只可惜，叶天南一直没有机会成为派系的领军人物，否则，他将会成为夏想最难缠的劲敌。


    
只不过人生没有假如，说叶天南时运不济也好，机遇不够也好，总之他没有如何江海和康孝一样成为一地本土势力核心人物的机遇，假如将他放到何江海或康孝任何一人的位置，夏想在面对他的时候，即使不会落败，想要胜他，也要比现在费心费力数倍以上。


    
夜色的梅花市，春意微寒，比羊城冷了不少，穿着单薄的叶天南在春风中微微有些发抖。呆立在季家的门口，只差一步之遥他就能迈进季家，就会和季家家主会谈，甚至还会相谈甚欢，奠定今后长远合作的基础，作为他初入岭南打开的第一局，然后得胜回朝。


    
不，是回省委。


    
一步之遥，他却终究没有跨越，那么近，又那么远，切实地让叶天南感受到了咫尺天涯的无奈。


    
只愣了片刻，叶天南转身上车，没再多说一句话，毅然决然地离去，因为他知道，季家突然反悔，必定事出有因。以季家凡事进退有度的风格，决定的事情，不是他几句好听的话就可以再敲开季家紧闭的大门。


    
在回去的路上，叶天南坐在车内沉思良久——他已经知道了羊城发生的事变——终于拿出了电话，拨通了夏想的手机。


    
“夏书记，现在是否方便？我想汇报一下在梅花的工作行程……”


    
……


    
季家家宅。


    
季长幸坐在客厅，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对坐在下首的一人说道：“如竹，夏想这个年轻人，确实不简单。该沉稳时沉稳，该强势时强势，多少年没有见过这样有进有退的年轻人了。当初老古和符渊都夸夏想，我还有点不太服气，今天的事情充分证明，老古的看法是对的。”


    
季如竹是季如兰的哥哥，年纪和夏想相仿，他个子不高，面相微显老成，如果和夏想站在了一起，看上去比夏想大了五六岁有余。


    
“夏想是有点手腕，我也挺佩服他总能事事找到切入点，并且可以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季如竹微一点头，“但也不至于立刻取消和叶天南的会面，似乎显得季家好象怕了夏想一样。”


    
“不是怕。”季长幸摆摆手，“是给夏想释放一个善意的信号，也算是我对老古的一个回应，毕竟是如兰挑衅夏想在先。在齐省，夏想是主动出手分化齐省的本土势力，但在岭南，他是被动应战。”


    
季如竹点头：“如兰太意气用事了，她好好地管理好家事就行了，女主内男主外，却非要争强好胜，早晚吃亏。爸，你也太纵容她了，怎么不说说她？”


    
季长幸慈祥地笑了：“说她做什么？她主动挑战夏想，不也挺好？”


    
季如竹不解：“哪里好了？现在夏想还手了，让双蓬多被动，羊城成了专项行动的先行军，阔第和水头会怎么看季家？要我说，季家说不定会让夏想借专项行动的名义，被打得实力大降，甚至还会让阔第或水头得了渔人之利。”


    
季长幸却说：“岭南三系的形成有历史原因，也有区域、文化等原因，岭南的构成太复杂，和齐省不一样。三系正好三足鼎立，谁也别想一家独大，阔第和水头多少年了一直跟随在季家的后面，基本上还算相安无事，他们不会图谋季家的地盘，季家也不会去插手他们的地盘，就维持了平衡……这样的局面，夏想会看不到？以夏想的聪明，他不是去削弱任何一系，而是会拉拢一方分化两方，最终达到为他所用的目的。因为他知道，削弱了一方，会让另两方借机壮大，对他而言，不管哪一方过于壮大都没有好处。政治人物，没有好处的事情谁会去做？”


    
“我没听明白。”季如竹有点糊涂了，父亲说了一通，似乎没有阐明一个中心思想，到底想表达什么？


    
“哈哈。”季长幸反而笑了，“如竹，你没从政是好事，要是你现在坐在双蓬的位置，会更被夏想耍得团团转。”


    
季如竹有点无奈地笑了。


    
“对岭南来说，夏想只是过客，他来岭南，只为履行自己的职责，完成自己的政治诉求。对他来说，季家、阔第或是水头，没有什么区别，他不会因为如兰的主动出手而对季家大有成见，也不会因为阔第和水头躲在后面而信任康孝和申家厚。夏想是政治人物，从他在湘省和齐省的所作所为可以得出结论，他是一个大致公正的人。就是说，如果季家态度一变，夏想马上就会和如兰握手言和，不会因为如兰对他的主动挑衅而计较。”


    
听了季长幸对夏想中肯的分析，季如竹多少明白了一些，但还有不解之处：“既然知道夏想还算公正，季家何必当出头鸟非要惹他？一开始就让如兰收手不是更好？”


    
“无关大局地过上几招，才能知道夏想的深浅。传说他有手腕，耳听为虚，眼见才为实。”季长幸呵呵一笑，“夏想有度量，他不会和如兰计较太多，如兰出面，可退可进。”


    
“怎么无关大局了？双蓬现在就被夏想拖上船了，想下也下不来了，说不得羊城带头开展专项行动，最后还得落了阔第和水头的埋怨。”季如竹对时局的看法，还是缺少深度。


    
“专项行动其实是好事，我认为应该轰轰烈烈地在岭南打一场人民的内部战争。站在大局的高度考虑问题，季家应该第一个配合夏想才对。”


    
“但是……”季如竹更是弄不清事情的前前后后了。


    
“但是季家不能显得太主动了，要不会被阔第和水头说三道四，也会有损季家的形象。夏想今天的事情，就制造了一个大大的台阶，双蓬也就顺势下来了。有了如兰以前的挑衅，再有了双蓬对夏想不远不近的态度，再到今天双蓬借势下坡开展专项行动，谁还能说季家是亦步亦趋跟在夏想的身后？”


    
季如竹豁然开朗，却惨然地笑了笑：“太复杂了，太累心了，官场上的事情，还真不是我能玩得转的高明。”


    
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叶天南到底怎么办？”


    
“等等看……”季长幸的目光望向了窗外漆黑的夜空，“叶天南是夏想的棋子，但说不定什么时候，也会成为我们的棋子。我想先看看，夏想会利用叶天南先破谁的局！”


    
……


    
省委，省委书记办公室。


    
“让夏想安心岭南的内部事务，对他个人的成长，有好处。”陈皓天正在打电话，“秋实，宋朝度怎么说？”


    
“宋朝度什么都没说。”古秋实的语气很平实，“但该做的事情他都已经做好了，钢山方面，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对于你让夏想安心岭南内部事务的安排，我很赞同。”古秋实又补充了一句。


    
“专项行动，今天在夏想戴着手铐的现场办公会上，已经初见成效了。”陈皓天听说了夏想今天上演的一出，心情大好，他略过了东风的话题，说到了岭南之事，“夏想的手法，和你我都大不相同，到底是新时期的年轻人，做事情不再非要强调温吞。”


    
听了陈皓天简单一说今天夏想打开局面的手法，古秋实笑了：“夏想手法多变，他的最大优点就在于随机应变，善于借势借力。不管如何，夏想调往岭南，对你来说收获不小。其实原本是想调他进京一段时间，好沉静一两年，等换届之后再出京，皓天，你的面子不小，调夏想到你身边，不但总书记点头了，连吴老爷子也是赞成的态度，就说明家族一系对你也很看重。”


    
“因为我坚定地和党中央保持一致，不折腾，不闹腾……”陈皓天开了一句玩笑，“秋实，我认为，换届之后，曹永国也该退了。”


    
“总书记上次也提了一提，夏想想要更进一步，曹永国必须让路，一家之中出两个正部，媒体一炒，对夏想的影响很不好。回头我和夏想提一提，让他先做做永国的工作。”


    
……


    
羊城的夜晚比梅花的夜晚，温和了许多，如果不是天空飘着雨丝，肯定会是一个春风沉醉的夜晚。


    
夏想接完叶天南的电话，心情舒展了许多——今天他确实动怒了，不是因为被康志宰客，而是因为沙大包的无恶不作。


    
还好，今天事态的进展，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包括林双蓬的就势下坡，立刻开展了专项行动，就让他更坚定了先前的猜测——季家纵容季如兰的出手，其实是借试探之际来暗中行事。


    
希望他的默契能和季老爷子的默契达到契合。


    
在接到叶天南的电话之后，夏想会意地笑了，叶天南走到季家门口之时碰壁而回，等于是叶天南的梅花之行，未立寸功！不过，他也不得不佩服季家的手腕，邀请的时候，热情似火。拒绝的时候，翻脸如冰，相信现在的叶天南在梅花已经归心似箭了。


    
岭南的局势，又要为之一变了，夏想望着身边沉沉睡去的付先先，蓦然想到了康孝。


    
夏想的直觉很正确，康孝此时正在卖力地为他挖坑……

第1904章 大定


    
天光大亮。


    
雨，润物细无声地下了一夜。天一亮，就放晴了，早晨的空气就格外清新怡人。想起昨夜小楼一夜听春雨的妙处，夏想伸伸了懒腰，眼神有点迷离。


    
迷离是因为付先先如婴儿一样的睡姿。


    
一直以来，夏想以为曹殊黧睡觉最象小孩子，她爱犯困，犯困的时候头一点一点，就是不倒，每每都会令他发笑。而一旦睡着，要么蜷着身子，要么就双手抱着他的胳膊，反正就和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一样惹人怜惜。


    
结婚多年了，在夏想眼中，曹殊黧依然就如当年的大学女生一样清纯而娇小。


    
相比曹殊黧，付先先睡觉就如婴儿了。


    
付先先也是蜷着身子睡觉，她抿着小嘴时的模样就如婴儿吮吸奶瓶时的动作类似，最好笑的是她还会吃手指头，就让夏想半夜醒来时看到她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还好忍住了，否则惊醒了她，他就别想睡安稳了。


    
夏想一起床，付先先也醒了，她一翻身，一脚就将被子踢到了床下，露出了白白的大腿和粉嫩的细腰，黑丝花边的内裤紧紧兜住圆圆的部位，呼之欲出。她还犹自不知，半睡半醒之间，又翻了个身，抱着枕子趴在床上，更显细腰圆臀，无比诱人。


    
夏想就只好咳嗽了一声。


    
“呀，流氓，不许偷看。”付先先一下完全清醒了，满脸羞红，艳若朝霞，将头压在了枕头下面，不敢看夏想。


    
一想又不对，顾头不顾屁股，要害部位还露在外面，她嘤咛一声，跳下了床，直奔卫生间而去，然后迅速关上了门，将夏想关在门外，似乎这样就能让她不再娇羞一样。


    
夏想摇头笑笑，不再理会付先先的小女人心思，而是拿起了电话。


    
今天是周日，本不用上班，但对他来说，自从步入官场之后，就没有节假日和工作日之分了。


    
电话打给了唐天云。


    
唐天云很清楚夏想打来电话想知道什么，不等夏想开口，就做了详细汇报：“昨天下午，继羊城之后，鹏城、红花两市相继开展了专项行动，到昨天晚上，羊城和鹏城的行动已经初见成效。另外有消息传出，明江、梅花两市今天也会全面部署专项行动。”


    
好，终于一举打破了沉闷的开局，夏想心中大定！如果说红花在李逸风的推动下，第一时间响应羊城的行动还可以理解的话，那么明江和梅花两市也积极响应羊城专项行动第一枪，就证明专项行动完全在岭南各个地市形成了共识。


    
羊城是季家的阵地，鹏城是外省系的势力范围，而红花是阔第系的阵营，梅花则是季家的大本营，明江从表面上看是由外省人担任一二把手，实际上是水头系的地盘，就是说，以上几个地市首当其冲，对羊城的专项行动积极响应，就是明白无误地向外界宣告，由夏想负总责的专项行动，在岭南各主要地市，真正落到了实处。


    
对夏想的威望是一次强力的提升！


    
“还有一件事情……”唐天云汇报完工作进展之后，又含蓄地提到了张力，“张秘书昨晚离开花客酒家之后，直接去了花无缺，今天一早才又露面。”


    
张力晚上住在了湖边别墅？夏想倒没有多想张力和季如兰之间到底是什么远远近近的关系，季如兰未婚，但张力却是已婚，以季如兰的心高气傲，会和一个已婚男人发生什么暧昧之事？


    
夏想懒得多想，只是摇头一笑，对唐天云说道：“我一会儿就到省委，先请示一下米省长，我有工作要汇报。”


    
有必要亲自当面向米纪火汇报一下事情经过，作为对省长的尊重，也是继续维持他和米纪火之间的私人关系而必要的举动。


    
夏想放下电话，一转身，见付先先蹑手蹑脚来到了身后，正想吓他一吓，被他突然回头反倒吓了自己，她一下惊叫一声，又身轻如燕，一跃跳到了床上。


    
夏想心头兴起，就要闹她一闹，电话却又响了。一看来电，顿时屏住了呼吸。


    
朝付先先伸手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他才接听了电话：“爸……”


    
曹永国来电！


    
要是严小时或是古玉，肯定会故意吓夏想一吓，付先先却只是吐吐舌头，又悄然钻进了被子里面，蒙着头，当起了乖乖女。


    
“夏想，你妈回燕市了，收拾一下老房子，准备住人了。”曹永国上来就是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夏想一下也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微一思忖就想通了其中的环节：“爸，不是还早？”


    
“说早也不早了，顶多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我提前做好准备。而且说实话，我也确实有点累了，下来也好。”曹永国倒是看得开，不仅仅是因为他的退下才能为夏想的正部之路让路，也是他性格散淡，再加上年纪大了，没有了争强好胜之心。


    
当然最主要的是，夏想现在已经羽翼丰满，他完全可以放手了，就何必再懒在位置之上不让？


    
“回家后，我就给你们和殊君看孩子，肯定比坐在现在的位子上能多活几年。”曹永国笑得很轻松。


    
夏想却感慨万千。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曹永国的命运，上一世的曹永国最终止步于副厅级，在高成松的打压下，在副厅上一直干到退休，再也没有寸进一步。


    
今世的曹永国，人生轨迹改变了太多，最终官至省部级，也是奇迹了。但终究历史也有其难以抗衡的规律，曹永国其实还没有届满，还可以再多干几年，但为了提前为他让路，也只能早早退下。


    
同样让夏想感慨的还有陈风。


    
陈风在换届之后，不出意外，也会退居二线了。想想一起从燕省出去的几名省部级高官，一下退下两人，时光不饶人，夏想不免微有伤感。


    
还好，还有宋朝度继续大步前进。


    
宋朝度比陈风和曹永国要年轻一些，并且入局之事已经大体敲定，也算是燕省走出去的最有广阔前景的一人。


    
不过……夏想又想，岳父也好，陈风也好，其实都还不到一退到底的年龄，陈风可能会在全国人大谋求一个位子，岳父难道就直接回家颐养天年了？


    
怎么着也要到全国政协或人大过度一下，毕竟以岳父的年龄，现在一退到底，会让人误以为犯了什么政治错误。


    
夏想一瞬间下定了决心，他一直没有向上级领导提过过分的要求，为了岳父，他就要提上一提了，至少也要让岳父以副国级的待遇退下！


    
人大和政协……还是政协好一些，既然岳父不想操心管事了，就别去人大了。但全国政协是季家的地盘，想进政协，非得季家点头不可。


    
也不能完全说政协就是季家的地盘，更确切地讲，是季家和郑家的地盘。季家和郑家的密切关系，可以追朔到建国初期的一场浩劫，从此之后，直到今天，两家后人一直紧密合作。


    
季家……夏想心想，终究是他绕不过去的一座大山，必须正面面对才行。


    
打完电话，他以为付先先睡着了，悄然过去，刚走到床前，付先先突然从床上一跃而起，将他扑倒在地……


    
……


    
虽是周日，虽是下午，但省委机关依然人来人往，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有加班的省委领导，也有加班的机关人员，还有加班的秘书。


    
张力一脸平静地迈进了省委大院，向每个笑脸相迎的同事点头回应，步履稳健，昂首阔步，省委二秘的姿态一览无余。


    
只不过在表面光鲜的背后，张力内心却是一片灰暗。


    
昨夜，他确实留宿在了湖边别墅。


    
在向季如兰详细说明了花客酒家事件的前因后果之后，季如兰就陷入了沉思。她手托香腮，默然无语，在灯光的照映之下，犹如画中人一样令人沉迷。


    
张力就看得痴了。


    
春色撩人的湖边的别墅，夜深人静，孤男寡女，最是引人春心大动之时，张力心跳越来越快，几乎无法自抑了，偷眼看去，季如兰微簇的双眉，紧抿的嘴唇以及出神的神情，哪里有一丝旖旎之意？但她沉思的神态，从侧面望去，宛如玉人，就让他再也无法遏制内心的渴望。


    
张力紧张而口干舌燥，痛苦地叫出了口：“如兰……”


    
季如兰恍然不觉，沉浸在自己想法之中，看也未看张力一眼，只是轻微地“嗯”了一声。


    
张力慢慢站了起来，忽然伸出双手，想要揽住季如兰的双肩——完全是一个下意识的习惯性动作，又或是情动之下无法掩饰内心的紧张。


    
眼见张力的双手就要落到季如兰的双肩之上，季如兰猛然惊醒，顺势去拿茶杯，一侧身，就非常巧妙地躲过了张力的双手，又一转身，起身闪到一边。


    
张力眼神之中的火焰就瞬间熄灭了。


    
季如兰来到窗前，打开窗户，又转身问道：“张力，你有没有想过夏想为什么要请你去花客酒家？”


    
张力点头：“当然想过了。”


    
季如兰再次反问：“那你有没有再想一想，夏想让你亲眼目睹了整个事情经过，就是想借你之口传到我的耳中？”


    
“啊？”张力为之一惊。

第1905章 当断则断


    
张力在接到唐天云的通知时就心里闪过了强烈的念头，夏书记之所以大违常理请他也到现场，其用意是想让他看清形势，换言之，他认为，夏书记对他还抱有期望，希望他回归到正确的道路之上。


    
张力也清楚，他在木风事件之中所起的居中协调的作用，夏书记已经心知肚明了。想起在京城和夏书记交往的种种，再对比他现在在省委的立场，他也可以理解夏书记对他复杂而不满的心理。


    
其实平心而论，张力一开始是想和夏想走近，并且愿意为夏想在岭南的任上充当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先锋，早在内定他要成为夏想秘书的一刻起，他就认为要一心为夏想服务，也是他一直对夏想心存崇敬和好感的原因之一。


    
谁知阴错阳差之下，他没能如愿成为夏想的秘书，最终却成了米纪火的秘书，多少让他大失所望。他不太喜欢米纪火过于沉闷的性格，也清楚米纪火的岭南一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会以低调的弱势省长示人。


    
但他还是尽到了一个秘书的本分，事事达到了米纪火的满意。


    
终究张力性格中不安分的因素太多，而米纪火的老成持重让他深感痛苦，认为跟在米纪火身边让他英雄无用武之地。


    
正好此时季如兰和夏想之间的交手，让他敏锐地发现了切入点。其实他本意是想缓和季如兰和夏想之间的矛盾，不想二人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夏想是他最敬重的省委领导，季如兰是他最难忘的女人，于他而言，都是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张力本来想坚持居中的立场，不偏向任何一方，但在季如兰一个电话的召唤之下，他只坚持了半分钟就妥协了——政治立场和原则败给了初恋！


    
或者说，理智败给了情感。


    
作为一个政治人物，最不应该的就是被情感左右判断！张力明知季如兰有利用他的心思在内，他就是无法对季如兰硬起心肠，尽管季如兰曾经伤他如刀。


    
今晚，佳人如梦，春雨如酒，酒不醉人人自醉，张力脑中全被季如兰的一颦一笑充满，哪里还容得下思索更深层次的政治问题？而且在季如兰面前，他的视角总是过于狭窄，或许正是他一直无法在季如兰面前从容自如，才让季如兰看轻了他，最终没有投入他的怀抱。


    
张力被季如兰一语惊醒，微一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曲折，不由自嘲地一笑：“又被夏书记设计了，怎么这么笨？”


    
“也不算是被他算计了，他算计的不是你，是我。”季如兰一提起夏想就来气，气呼呼的样子很有女人味，让张力又想起了曾经美好的初恋时光，他又有点走神了。


    
季如兰变了太多，初恋时，她纯真美好，但接触到政治之后，她争强好胜，事事不肯服输，身为女人，总想强过男人，女人何苦为难自己？张力也只能苦笑摇头，因为他自从被季如兰甩掉之后，也越来越看不透她了。


    
“我认为夏书记对季家没有恶意，对你，更没有兴趣……”张力努力让他的声音平稳一些，不至于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变调，“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你也别再插手了。”


    
“要你管？”季如兰一如从前一样，极度不满地白了张力一眼，“再说你看问题的深度和广度还不如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张力心中苦涩难言，在季如兰面前，他始终不能如一个男人一样昂首挺胸，而季如兰偏偏不喜欢弱势的男人，他就只能在季如兰面前永远低头了。


    
“好了，不和你说了，你在省委以后帮不帮我都无所谓，我相信会找到更有实力的战略合作伙伴。”季如兰眨动着灵动的大眼睛，如果她现在说的是缠绵的情话，绝对是迷死不管偿命的妖精，只可惜，她口口声声不离政治，就让她的女人魅力大打折扣。


    
张力一下猜到了什么：“康孝？”


    
季如兰不说话，不说话就表示了默认。


    
“你怎么能和他合作？”张力有点急躁，上前一步，差点伸手抓住季如兰的胳膊，“康孝是出名的老色鬼！”


    
“管你什么事儿？”季如兰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又一侧身，再次躲过了张力的手，“别什么事情都往男女关系上想，你也太肤浅了！政治是政治，只是基于单纯的利益合作，你真让我失望。”


    
季如兰说完之后，转身上楼，扔下一句冷冰冰的话：“下雨，路滑，楼下有空房间，你自便。”


    
张力真想一走了之，但……他最终还没有迈开脚步，留宿在了花无缺。尽管他也知道，或许他义无反顾地转身离去才能让季如兰高看他一眼。


    
……


    
一大早，张力就离开了花无缺——从季如兰昨晚上楼到早上，他再也没见到季如兰，甚至连她的声音都没有，女人决绝的时候，比男人更狠心，他黯然神伤。


    
一上午没有接到任何通知，张力有点焦急，太安静就是反常，一反常就有问题，因为他不是闲杂人等，他是省委二秘。


    
米纪火身为省长，再低调再弱势，也不可能周六周日接连两天都闲来无事。米省长没有闲下来，他身为省长秘书却闲了下来，就足以说明了问题！


    
张力就急急来到了省委，不管有没有事情，先做出样子再说。


    
到了省长办公室，门关着，里面隐隐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张力推门进去，侧耳一听，是夏想和米纪火在说话，他也没有多想，就故意弄出一点响声来提醒米纪火他已经就位了。


    
不料过了一会儿，房间内悄无声息了，米纪火还是没有叫他，张力坐立不安，就倒了两杯茶，敲开了省长办公室内间的门。


    
“进来。”米纪火淡淡地应了一声。


    
张力恭敬地将茶送上，见夏想和米纪火都没有坐下，而是站着说话，二人站立的角度有点古怪，相距有点远，因为……二人的中间有一盆秋海棠。


    
张力一时惊讶：“这盆秋海棠……好象是夏书记办公室的那一株。”


    
话一出口，张力自知失言，一时惊慌之下，平常的机灵全然不见，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米纪火微一皱眉：“张力，你回避一下。”


    
张力一瞬间冷汗就流了出来，身为秘书没有眼色，还要领导提醒回避，就太失败了。他失魂落魄，都不知道怎么退出的房间，怎么关的门，只知道坐到座位上之后，心中翻江倒海，后背冷汗直流，后悔得要死，后怕得要命。


    
怎么就脱口说出了秋海棠？在夏想到任之后，他就没有去过夏想的办公室，怎么会知道夏想的办公室有一株秋海棠？而且还一眼就认出了是夏想办公室的那一株？


    
失误，不该有的低级失误！


    
再想到米纪火对他漠然的态度，张力更是心中七上八下，难道说，夏书记在米省长面前，说了他的什么坏话？就是因为他和施启顺的一次联手，夏想就要让米纪火将他拿开？


    
被省长闲置的秘书，基于上就等同于告别了政治舞台。再如果米纪火在岭南呆到届满的话，米纪火在岭南一天，他就会一直笼罩在米纪火的阴影之下，永远没有重新启用的可能。


    
一想到严重的后果，张力平常的自信和聪明都飞到了九霄云外，慌乱中，他跑到楼道中，拿出手机打给了林双蓬。


    
……


    
张力太低估夏想了。


    
夏想会是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的人？再者以他的级别，还真犯不着夏想在米纪火面前点评几句。夏想和米纪火会面，一为送秋海棠给米纪火，二为汇报昨天的事情。


    
米纪火对秋海棠很满意，也很喜欢，就笑纳了夏想的一片好意。对于夏想拿康志开刀开展专项行动之举，米纪火并未评点，只是表示会和康孝做做工作。


    
“康孝同志肯定会有想法，我来做做他的工作。”米纪火并不想过多地介入专项行动，专项行动陈皓天是总指挥，夏想是总负责，他旁观助威就可以了。


    
夏想理解米纪火的立场，由米纪火出面做做康孝的工作，虽然未必有用，但比没有强，至少也表明了态度。


    
回到办公室，看到房间中一下空荡了许多，夏想的心情也一下宽广了，原来秋海棠是张力的手笔！


    
他曾一度怀疑林康新或唐天云，却原来是张力——今天送秋海棠给米纪火，还真是送对了。


    
张力……叶天南，夏想在房间中走了十几圈，脑中的思路就越来越清晰了。


    
下午5时左右，夏想准备回家，本来就是周日，并无要事，还没出门，就有人前来敲门。


    
“夏书记，晚上一起坐坐？别说没有时间，我可是专程从梅花紧赶慢赶回来……”第一句话，叶天南就流露出亲切的姿态，十足是老友重逢的喜悦。


    
刚上任，一刻没有停留就直奔梅花而去，在梅花到了季家家门而不得其门而入，又迅速折返，热情高涨地提出和他叙旧，叶天南的政治手腕，一如从前一般当断则断，毫不拖泥带水。


    
昔日湘省的意气风发的叶天南又回来了，夏想也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叶天南的手：“天南兄，我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好说，既然夏书记不忘旧情，我也有一个好消息送上！”

第1906章 一步迈出


    
湖边别墅，楼上的闺房之内，季如兰赤足在地上走来走去。


    
因为常年练习瑜珈的缘故，季如兰的身体十分柔软，许多高难度的动作对她来说，却如行云流水一般可以举手投足之间完成。


    
季如兰一拧腰，一回身，身子腾空跃起半米多高，在空中一个侧翻，又稳稳地落在地上，面不红，气不喘。


    
她原地站定，身子向后一仰，反向弯弓，慢慢地，双手支在了地上。此时的她就如一张饱满的弓，只待有一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不世英雄将她拿在手中……


    
完美的腰部，柔美的弧度，再加上寻常女人所不能达到的身体的柔韧度，季如兰绝对是无数男人心目中完美的梦中情人。


    
做完一套动作之后，季如兰去冲澡。当热水顺着她饱满而曲线的身体尽情奔流的时候，望着水汽弥漫的镜中隐约可见的一具完美的胴体，莫名之间她有了一丝伤感的情绪。


    
女人，非得有男人才算完整的人生？凭什么！


    
女人凭什么就不能自强自立！


    
不过再看到光洁的皮肤、平坦的小腹以及紧致的大腿，季如兰难免再生出我见犹怜的情怀。青春易逝，韶华不再，一个女人的青春和美好就几年光阴，她再不服气再不认输，也只能喟叹一声，她现在确实是大龄剩女了。


    
穿好衣服，季如兰又来到书房，拿起桌子上的一张照片，仔细看了几眼，又轻轻地扔到一边，嗤之以鼻：“夏想，你一直装正经，其实你也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臭男人罢了。”


    
照片上，是夏想和付先先在一起的画面，只是二人并肩而行，并没有什么亲昵的举动。但阳光打在付先先的脸上，微头吹动她的发梢，又是长焦镜头背景虚化的效果，显示出付先先青春靓丽的脸庞格外动人。


    
也让季如兰心中微泛酸意。


    
同时也让她认清了一个事实，夏想毕竟是一个少见的优秀的男人，他的身边肯定不会缺少美女。


    
再想起严小时的娇媚，再对比付先先的明媚，季如兰再也无法矜持，顾影自怜——我不比严小时和付先先输上一分，不但容貌不输，智慧还比她们高了一等。


    
只不过，她的心声无人倾听。


    
电话响了。


    
季如兰心烦意乱地接听了电话：“喂？”


    
“季小姐，我是康孝。”电话里传来了康孝三分热情四分殷勤的声音。


    
不知怎的，季如兰一下想起了张力的警告，没来由一阵恶寒，脑中蓦然浮现出康孝令人厌烦的笑容和夏想飘逸的笑容，她就心跳加快，忙摇了摇头驱散心中的胡思乱想。


    
“康省长，欢迎来花无缺作客。”季如兰客气而不失优雅地发出了邀请。


    
“好，方便的话，我半个小时后到。”康孝的笑声如春风一样跳动。


    
季如兰真不喜欢康孝含糊不清的笑声，但为了共同的目标，她还是忍了：“我恭候康省长。”


    
季如兰放下电话，收拾一番，穿上了正式的衣服，又吩咐人备茶——康孝虽然是常务副省长，但还不够她亲自素手泡茶的资格。


    
突然间，季如兰心中闪过一丝不安，和康孝见面，到底是对是错？她为什么还要继续和夏想作对，就只是为了自己的争强好胜之心，就是为了一决胜负，还是真心为了季家的利益？


    
……


    
季如兰并未想到的是，康孝和她通话的时候，人还在南国之春。


    
不错，康孝是在和施启顺、吴晓阳会谈之后，准备离开南国之春时，才和季如兰通了一个电话。季如兰还以为康孝非常重视和她的合作，她错了，康孝只是当她是备选。


    
康孝和施启顺、吴晓阳的会谈十分愉快，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之中，谈成了广泛的共识。


    
吴晓阳对康孝的来访非常重视，亲自到门外迎接，给足了康孝礼遇。康孝迈出关键的一步不容易，身为位高权重的常务副省长，一举一动都必须考虑到严重的政治后果，尤其和军方接触，是地方高官的大忌。


    
即使陈皓天身为政治局委员，轻易不会和军方高层来往过密，更不会以政治局委员的身份视察军区。以康孝的身份，和岭南军区来往过密就是过界，更何况是羊城军区？因此吴晓阳诚意十足，也是为了康孝迈出的关键一步而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如果不是被夏想逼到了没有办法的份儿上，吴晓阳相信康孝不会迈出这一步。


    
当然，康孝和军方来往过密是大忌，但对他而言和地方官员过于密切地互动，何尝也不是大忌？何况正值他被调查的风头之上！只不过军队毕竟不比地方，地方好歹还有制约，还有监督，军中制约相对较少，监督更是几乎没有。


    
到目前为止，他可以确认符渊在推动对他的调查之上，暂时没有什么进展，就是说，他短时间依然可以高枕无忧。


    
以上，是他得以和康孝握手的政治前提，而断了胳膊仍未出院的吴公子，以及被抓进市局的康志，是他和康孝拥有了共同对手的个人前提，于公于私，夏想很荣幸成了公敌。


    
吴晓阳并非缺少政治智慧，但他还是理解不了夏想为什么非要拿康志开刀的初衷。难道仅仅是因为康志包庇沙大包逼迫幼女卖淫？才多大的事情，身为省委副书记，犯得着为几个认识都不认识的卖淫女而得罪手握重权的常务副省长？


    
以前吴晓阳很佩服夏想的政治手腕，但在此事上，他很看不起夏想天真的正义感。在他看来，除非利益攸关的政治同盟，再除非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其他人的死活，管他屁事？


    
吴晓阳既然不理解夏想的正义，就一厢情愿地认为不过是夏想拙劣的政治手腕，无非表演，无非谋求更大的政治利益。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确实巨大，官员和官员之间的差距也非常巨大，诚如关远曲刚刚在内参上发表的一篇文章之中郑重指出的一样“现在有的人入党、当干部，不是因为信仰马克思主义，不是要矢志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而是认为入党、当干部能给自己带来好处，把入党、当干部作为个人或家庭、亲属获取利益的政治资本。”


    
作为一心只为自己谋求私利的吴晓阳，他永远不能理解夏想的为民情怀。如果他曾经仔细研究过夏想的经历他就会知道，当年下马河的滔天洪水之中，夏想是怎样地和老百姓站在一起，不顾生命危险一马当先！


    
不止吴晓阳不能理解夏想的胸怀，康孝也不能理解。


    
康孝对夏想恨之入骨，一心认定夏想大义凛然的背后是假公济私的阴险，拿下康志，就为了打击他的威望，就是因为他曾经带头否决过夏想对李逸风的提名！


    
将康康迎进了南国之春，吴晓阳十分热情地和康孝并肩而行。


    
康孝的眼睛直了。


    
他算是见多识广了，也对南国之春的奢华早有心理准备，但一见之下还是惊讶万分。无数名贵的树木和花草，一眼扫去就知道价值百万以上，不，何止百万，单是院中的几棵大树和假山、池塘，再加上草地，怕是千万也打不住。


    
都说军队比地方上还富裕还幸福，以前他还不大相信，今天亲眼一见，不由不暗暗叹服。吴晓阳真有气魄，就连陈皓天身为政治局委员也不敢在岭南有任何穷侈极欲的出格举动，他倒好，在陈皓天眼皮底下，修建了一座堪比行宫的南国之春！


    
不用想，吴晓阳在军委之中，肯定有强硬的后台。


    
这么说……今天算是来对了？康孝心中笃定了许多，他冒了极大的政治风险和吴晓阳私下接触，可不想功败垂成。因为如果只和夏想较劲，输了大不了认输，也不可能丢官免职。但如果和吴晓阳联手，赢了还好说，万一输了，丢官还轻，说不定会连……


    
他不敢再深想了……还好，见到传说中的南国之春比传说中还要奢华还要高调，康孝对迈出的险之又险的一步，总算一颗心落到了实处。


    
吴晓阳显然也看出了康孝的顾虑，他对和康孝的联手也寄予厚望，作为常务副省长，康孝在省委的权力极大，现今米纪火又是弱势省长，陈皓天对省政府力有不及，夏想身为省委副书记也是最难插手行政事务，和康孝合作，是一步绝对的好棋，远比和司英合作更有前景。


    
康孝几乎把持了省政府的各项事务。


    
先前选择司英，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夏想出了昏招，直接将康孝硬生生推到了他的身前，他怎能不及时接下这么大的一个好机会？为了让康孝坚定信心，吴晓阳早就准备好了一份惊喜。


    
迎进别墅之后，吴晓阳不等康孝坐下，上来就说了一句：“康省长，有两件事情要向你通报一下，两件事情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但对夏想来说，就都是天大的坏事了。相信你听了之后，肯定会为今天迈出的历史性的一步而感到鼓舞。”


    
康孝一下来了精神：“什么好事？”

第1907章 力度真是不小


    
康孝其实对今天和吴晓阳的会面，并未抱以太大的希望，只当成一次投石问路的会谈，没想到，吴晓阳办事雷厉风行，竟然已经准备好了针对夏想的包抄之策。


    
也不能算是吴晓阳精心的准备，因为以吴晓阳的影响力，不足以布局如此周密而近乎完美，康孝听了之后，惊呆了半晌未发一言。


    
不仅仅是因为震惊，还因为源自内心的震憾。


    
政治斗争有时上升到了一定层次之后，往往会于无声中见惊雷。康孝原先一下在岭南身内打转，岭南是第一经济强省，他就以为人在岭南就可以阅尽天下政局。


    
现在才知道他错了，还是大错特错，单是一个夏想就为他上了一堂生动而丰富的政治课，而吴晓阳精心准备的设局，又为他补了一堂翔实的政治课，就让康孝暗暗感慨，古人讲行千里路读万卷书，果然不假，他不出岭南，视界确实狭窄！


    
……在告别吴晓阳离开南国之春前往花无缺的途中，康孝还一直在想，夏想作为总书记和家族势力之间的缓冲人物，起到不可或缺的支点作用，他也可以成为季如兰和吴晓阳之间的支点。季家恪守不和军方人物接触的家训，但季如兰想要彻底打残废夏想，就必须借助军方的力量不可。


    
一想起即将和季如兰的会面，康孝心情不免微有激动，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是男人的终极梦想，虽然他对季如兰不敢有太多的非分之想，但小有想法还是在所难免，男人，谁能管得住自己的心猿意马？


    
号称季家第一美女的季如兰，身段柔软如柳，据说如空谷幽兰一般优雅，却又一直独身一人，肯定自有不为人所知的妙处。


    
康孝又想起了在南国之春见到的几个飒爽英姿的女兵，心想吴晓阳真会享受，什么都不缺，只缺一个称心如意，而夏想，就是挡在吴晓阳称心如意的道路上的绊脚石。


    
想起吴晓阳透露了针对夏想两侧包抄的妙计，康孝得意地笑了，总算缓解了一些他因为康志被捕而带来的恶气。


    
只不过康孝不会知道的是，他正走在一条怎样危机重重的道路之上！


    
……


    
在珠江之边的一家酒楼的雅间，夏想和叶天南相对而坐，一如从前。只不过时光变化之间，当年叶天南坐在上首，现在却是夏想坐在上首，人还是一样的人，身份却大不相同了。


    
叶天南坐在下首，却没有丝毫不适和尴尬，他主动举杯敬夏想：“夏书记，湘省一别，岭南再聚，人生处处充满惊喜，来，我敬你一杯。”


    
夏想举杯回应：“我也敬天南兄。”


    
二人碰杯，一饮而尽。


    
“珠江比湘江水暖，但也比湘江水深。”叶天南有感而发，“我去梅花走访了一趟，才算对岭南的局势有了实际的认识，以前都是雾里看花。”


    
叶天南的话另有所指，夏想听了出来，季家的热情似火和翻脸如冰，让叶天南丢掉了幻想，重新认识到了自身的分量还足以成为岭南的一极，想要站稳脚跟，只能先从充当棋子开始。


    
“纸上得来终觉浅，天南兄，岭南的形势，比湘省复杂，也比齐省复杂，你负责统一战线工作，一定要有打一场持久战的心理准备。”夏想顺着他的话向下说，也不提醒叶天南到底有什么好事要说，“来，同起第二杯。”


    
今天的饭局，只有他和叶天南二人，饭菜也不丰盛，简单而养生，要的不是吃喝，而是叙旧。


    
三杯酒后，叶天南终于开口了，表情严肃：“有两个情况，很有必要向夏书记汇报一下。”


    
夏想点头。


    
“一名原国家领导人准备向中组部建议，为了避免权力过于集中带来的绝对腐败，建议拿掉你的省纪委书记职务，并且着重指出，不能再拖延下去，刻不容缓！”


    
叶天南的话，让夏想吃惊不小。


    
一是夏想没有料到叶天南会主动提及纪委书记之事，因为叶天南此来岭南，其实是想借统战部长为跳板，谋求的是省纪委书记之位！他一语点破，也说明他果然不是等闲之辈，敢于直面他和他之间最大的问题。


    
二是夏想确实没有听到一丝风声，叶天南的消息，来得非常及时！


    
按照不成文的规定，上任国家领导人对下任有建议权，一般而言，谁主管过哪个部门，就对哪个部门有建议和监督权。因此虽然叶天南并未点明是谁，但夏想也猜到了是谁。


    
上任国家领导人对中组部的建议，比现任国家领导人的指示更有力度，出于对老一辈领导人的尊重，中组部必须要认真对待。


    
夏想蓦然感到了身上压力大增！


    
有人急于要拿掉他的省纪委书记之位，就是想进一步削弱他的权力，让他在岭南不能大展手脚。


    
“还有一个消息是，军委将会有高层前来羊城军区视察，到时会发表一些讲话，讲话……恐怕会对吴晓阳有利。同时也有前任军委领导向中央反应，指责你和军方来往过密，希望中央能约束你的行为。”


    
叶天南又透露了第二个消息。


    
如果康孝在场，听了叶天南向夏想透露的消息的话，肯定会大吃一惊，因为叶天南所说的一切，正是吴晓阳向他所说的两件好事。在吃惊之后，康孝肯定还会嫉妒夏想交了狗屎运，因为吴晓阳很得意地说，以上两件对夏想可以造成重创的事情，夏想此时还一无所知。


    
夏想听了，心中又是一惊，微一思忖，更加清楚在他和吴晓阳的较量之中，或许是他和符渊的握手引起了军方高层的警惕，又或许是吴晓阳告了他一状，请动了身后的高层靠山，要对他自上而下进行全方位地打压了。


    
前任国家领导人和前任军委领导……力度真是不小，单单吴晓阳一人的话，顶多只能请动前任军委领导，那么前任国家领导人的出面，又是谁的手笔？


    
毫不疑问，不是平民一系，因为身为平民一系的叶天南直接向他透露消息，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不出意外的话，必是衙内。


    
好，风霜刀剑严相逼，夏想反倒一下轻松了不少，知道了对方的手段，总比蒙在鼓里容易对付多了。他向叶天南举杯：“天南兄，我敬你一杯。”


    
叶天南坦然受之夏想的敬酒，和夏想轻轻碰杯，一饮而尽：“夏书记，在上，我只能就我所知道的事情，知道多少说多少。在下，在岭南的各项事务之上，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都会尽力配合夏书记的工作。”


    
等于是一次明确的表态了？夏想直视叶天南的眼睛，他不相信叶天南会因为在季家吃了闭门羹而迅速调整策略并向他靠拢，在背后，肯定还发生了什么事情推动了叶天南的脚步。


    
叶天南不是头脑一热就做出决定的人，他每一步都会深思熟虑，并且权衡利弊，在符合利益最大化的选择之后，才会付诸行动。诚然，叶天南和吴晓阳之间已经没有合作的可能了，但季家并没有对叶天南完全关闭大门，那么叶天南过于积极的靠拢，最根本的原因又是什么？


    
……夏想并不知道，叶天南从梅花返回羊城之后，本想缓上一缓再和夏想接触，但他却从特殊渠道得知了一个令他既惊又怒的消息，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最终做出了全面倒向夏想的决定。


    
说来还要感谢吴公子才对，断了胳膊的吴公子并未在医院继续休养，而是只住了一天就出院了，刚出院就准备找事，不是找夏想的事，是想找叶天南的事。


    
按说叶天南也没怎么惹吴公子，但吴公子也不知道怎么就是非要拿叶天南出气，或许是在被撞的一刻，他看到坐在车内的叶天南一脸冷漠的表情，又或许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传闻说是叶天南调来岭南，是夏想在幕后一手推动，再加上叶天南初来乍到，是好捏的软柿子，所以他就做出一个冒失的决定——收拾叶天南，敲打夏想。


    
当然，对于吴公子来说，他做出的所有决定，就没有不冒失的。


    
也正是他的冒失的决定，才促使叶天南痛下决心，不再犹豫地倒向了夏想。因为叶天南清楚，和不可理喻的吴公子较量，他没有胜算，而整个岭南唯一能帮他解围的，唯夏想一人而已。


    
但事后叶天南才发现还是低估了吴公子的无赖……


    
第二天，夏想主持召开专项行动领导小组特别会议，会上，正式宣布专项行动取得第一阶段的成果，并重点点名表扬了羊城、红花和梅花三市，却对紧随羊城之后就全面开展专项行动的鹏城提也未提，就让参加会议的人多了猜测。


    
随后，夏想宣布叶天南正式加入专项行动领导小组，并和牟源海一起成为小组领导成员之一。一名统战部长在专项行动领导小组得到重用，本身就是极为强烈的暗示。


    
难道说，叶天南真成为了夏想的左膀右臂？


    
随着叶天南成为专项行动领导小组的领导成员，岭南局势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数，本以为岭南的局势会因此而平缓一段时间，但随后又发生了一件出人意料的大事，让僵持不下的夏想和吴晓阳之间的对峙，终于上升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第1908章 急风骤雨


    
三天后，岭南发生了一件大事。


    
其实也不能算是多大的事情，只不过是一人取保候审了——康志。


    
如果康志是平头百姓，他的取保候审确实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但他确实又是有一个高官叔叔的平头百姓，又加上他的花客酒家被当成了羊城专项行动的典型，因此在被抓三天之后取保候审，就被当成是康孝一次胜利的反击。


    
也证明了一点，康孝在岭南经营多年，确实人脉深厚！


    
仅仅是康志取保候审还不足以让人体会到康孝的树大根深，在康志刚刚得意扬扬地走出市局的大门不久，沙大包在看守所心脏病突发猝死！


    
沙大包是在看完所的医院里，在严加监视之下，突然就病发身亡。死就死了，以他的恶行累累，死有余辜，但家属却大闹公安局，说是沙大包生前健康得很，根本就没有心脏病史，突然猝死，肯定是被人陷害致死。


    
家属组织了上百人到市局闹事，让向民新焦头烂额，疲于应付。


    
市委书记林双蓬、市长丁子民召开会议，要求市局查实沙大包之死的真相，并且加强公安干警队伍的管理。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牟源海亲自打来电话，要求向民新务必尽快查明真相，给死者家属一个交待。


    
向民新身上压力倍增，反扑如期而至，让他深切地体会到了对手力量的强大。但……他并没有退缩，在一举端掉沙大包的全部窝点时，他就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猛烈反扑的心理准备，作为公安局长，作为百姓的安全卫士，他被压抑得太久了，走到路上时刻担心会被百姓指着脊梁骨骂他软骨头。


    
他不怕穷凶极恶的黑恶势力，却怕杀人不见血的政客。还好，现在有了夏想夏书记，向民新有理由相信，困难再大，也有拨云见日的一天。


    
向民新动手了——先是开除了几个失职的公安干警，又让涉案人员全部停职，并借机自下而上开展一次市局的整顿运动，排除异己，打压几个对他阳奉阴违的副局长。


    
向民新借力打力，有人利用沙大包之死给他添堵，他就借沙大包之死为自己制造声势，反正他问心无愧，沙大包之死和他没有一分钱关系，真要查出是何人所为，相信上报到市委之后，再在省委的直接过问下，说不定还会让某些人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沙大包事件，只是第一波，而且还只是小打小闹，大戏……随之而来。


    
两天后，中央军委两名高层视察了羊城军区。


    
吴晓阳和施启顺全程陪同，许冠华也全程作陪，只不过没有吴晓阳和施启顺与军委领导有说有笑，似乎很受冷落。


    
一直落在后面的许冠华，就被一直陪在领导左右的施启顺暗中嘲笑了一路。


    
随后，军委领导在羊城军区全军会议上发表讲话，指出部队团以上党委机关要扎实开展“讲政治、顾大局、守纪律”学习教育活动，强化政治意识、大局意识和号令意识。并特别强调要“严守政治纪律，坚决维护党中央的权威，确保部队一切行动坚决听从党中央、中央军委和高主席指挥”。


    
如果说以上讲话是要求羊城军区军心稳定，以平稳的姿态来迎接党的十八大，那么随后又特意补充的讲话，就另有所指了。


    
“个别军人和地方干部来往过密，而且还有这样那样的利益纠葛，这很不好。要保持部队的纯洁性，要保证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要保证对上级命令的绝对服从，不要三心二意，更不要有不切实际的想法。军人就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要正告个别心思不正的军人，要踏踏实实做好本职工作，不要胡闹，不要折腾……”


    
军委领导讲话的时候，施启顺故意不停地朝许冠华和木风张望几眼，似乎唯恐别人不知道领导话中所指的个别人就是许冠华和木风。


    
施启顺的伎俩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本来许多人不明所以，不清楚领导到底是不点名批评谁，施启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张望，让许冠华和木风成为众矢之的。


    
会后，木风气得差点直接冲上前去，要和施启顺理论一番，却被许冠华拉住了。


    
“木风，你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你急躁的性格？做事情不要急！”


    
“我怎能不急？施启顺都骑到我脖子上了。”木风涨红了脸，只差一点就急得团团转了，“不能和施启顺正面冲突，难道就甘心吃了哑巴亏？太丢人，施启顺太阴险了。”


    
“你去找他理论，就更是不打自招了。他是故意气我们，你越理他，就越证明你自己有问题了。”


    
许冠华这一句话很有杀伤力，木风一下冷静了：“那怎么办？”


    
“听听夏书记的意见，夏书记不会放手不管。”


    
……


    
夏想确实不会放手不管，但现在他却顾不上，因为他身上承受的压力比许冠华和木风更大！


    
叶天南透露的消息，在军委高层来羊城军区之后，正式成真！


    
更不利的是，比叶天南透露的消息更多了一条——前国家领导人在向中组部反应的问题中，不但有对夏想身兼两职容易引发绝对权力的担忧，还有对夏想和曹永国之间一家人却有两名省部级高官的担心，要求中组部在重大人事任命之上，要避免绝对权力以及一家人同时担任重要职务的问题。


    
中组部可以拖延反对一系和平民一系对夏想一人身兼两职的不满，但无法敷衍前国家领导人的提议，在吴才洋的主持下，立刻召开了一次会议专门讨论夏想的若干问题。


    
吴才洋也感觉到了压力。


    
不但有前国家领导人对他带来的压力，还有前军委领导通过渠道委婉传来的关于夏想和羊城军区个别军人私交过密，值得警惕的说法带来的压力，尽管向他传来消息的人是古秋实，古秋实的说法很委婉，并且尽可能过滤了其中的强硬的措辞，但吴才洋还是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威势。


    
夏想只是在履行应尽的职责，招谁惹谁了？值得如此兴师动众打压他？难道说夏想推动专项行动、拿掉几个贪官、打击黑恶势力，也做得不对？也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


    
是，夏想是和军方势力来往密切，但哪里规定党政干部不能和军中高层有私交？况且夏想和许冠华、木风又是多年的私交好友，还不能有来往了？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至于夏想和曹永国……虽然吴才洋一想起曹永国就心中不太舒服，但也要为曹永国打抱不平。自始至终，在夏想的历次升迁之上，曹永国并没有干涉过一次。再者以他中组部部长挑剔的眼光来看，夏想的清廉和公正自不用说，曹永国也是一名少见的廉洁奉公的好官！


    
在曹永国历任之上，没有出现过任何腐败问题，也没有生活作风问题，大事上保持公正，小事上尽量追求和谐，几乎就是当今官员的典范，怎么也有人看他不顺眼？


    
吴才洋虽然是家族势力的出身，但对于平民出身一路过关斩将的省部级高官，他也真心敬佩。如果不是因为曹永国和夏想之间的关系让他对曹永国微有私怨，从公平的角度讲，曹永国是他视线之内最有品行的省部级高官之一。


    
尽管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曹永国性格过于温和，能力一般。


    
夏想才在岭南站稳脚跟，前脚去了军委领导暗中敲打，后脚又有前国家领导人和前军委领导施压，在夏想刚刚成为家族势力的核心人物之后，不留情面地要联合对夏想大打出手，真当他这个中组部部长是摆设？


    
真当家族势力少了一位老爷子，就不如以前气势如虹了？明明知道夏想是谁的人，还敢直接向中组部提建议，到底是剑指夏想，还是想借夏想来试探他的底线，或者干脆说，是想暗中针对他的入常之事设局？


    
吴才洋愤怒了。


    
……


    
吴才洋愤怒了，夏想也愤怒了。


    
夏想的愤怒不是因为京城的波动——他相信京城的波动自有吴才洋应付，也有古秋实照应，再不济有老爷子出面肯定可以摆平，他也事先向吴老爷子和老古通报了叶天南的告密，已经做到了未雨绸缪——也不是因为军委领导在羊城军区的含沙射影的指责，他并不在意对方虚张声势的举动，他的愤怒是因为康志。


    
康志被取保候审也就算了，刚出来就和吴公子做了一件坏事——砸坏了他的沃尔沃S60汽车！


    
夏想的沃尔沃是自己的车，没花公家一分钱，是古玉送他的生日礼物，特意让人从京城一路开到羊城，钱不多，礼轻情义重。


    
砸坏了车，也彻底激怒了夏想，让夏想勃然大怒。明明取保候审就已经是一次十分嚣张地反击，还不收敛几分，一出来就砸了他的车，就是明白无误地挑衅！夏想本来还想缓冲一下再让对方长一个教训，看来，不奋力一击是不行了。


    
不过夏想还没有来得及布局，就又出事了……叶天南出事了，被吴公子坑了！

第1909章 来势凶猛


    
后世史学家将夏想在岭南任上的重大转折称之为岭南事变，也有史学家持不同意见，说是叫羊城事变更贴切。但后来还是岭南事变的说法占据了上风，因为事情虽然发生在羊城，却最终波及了整个岭南。


    
许多重大的历史事件，其实起因都是因为一件小事，被后世津津乐道的岭南事变，究竟是源于夏想的S60被砸事件，还是源于叶天南的被坑事件，一直争论不休，其实如果就当事人夏想认为，其实两件事情一开始是孤立的事件，到最后再一分析，还是同一件事情。


    
先是夏想的S60被砸事件。


    
夏想的S60一般都停在省委住宅，他上班和公务期间，自有省委的公车，只有私事出行，他才会自己驾车。


    
省委住宅是保安措施非常严格的住宅区，寻常人等别说随意进入了，就是在门口乱转，也会被保安防贼一样防范。也是，省委住宅入住的都是省委领导和领导家属，由不得出半点差错。


    
但还是有人大摇大摆地通过了门口保安的层层盘查，并且准确地找到了夏想停在楼下的沃尔沃S60，然后毫不客气地一顿狂砸，将夏想的S60砸得稀烂。


    
不过也别说，进口车到底是进口车，不是只要国产必定偷工减料的合资车可比，对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只砸坏了玻璃和铁皮，关键的加固部分毫发无伤，A柱在对方刻意地连续地打砸下，没有丝毫变形。


    
号称世界第一安全的沃尔沃汽车，果然质量过硬。


    
对方砸完还不算完，还用喷漆在车身上留下了一行字——颇有古人做事留名的遗风——也不知是狂妄还是想气气夏想，几个大字是：“小心下次砸人！”


    
如果被砸的只是夏想的公车，对方留下的话再难听，夏想也不会发火，但砸的是古玉送他的生日礼物，况且他本身也喜欢沃尔沃的低调奢华，他的怒火就被彻底点燃了。


    
整个省委住宅全部在严密地监控之下，很容易就调出了监控录像，根据监控录像顺藤摸瓜，向民新迅速出击，将砸车的几人全部抓捕归案。


    
省委秘书长刘金南也是迫案而起，将省委住宅的保安力量全部轮换一遍，一个不留，力度之大，令人震惊！


    
和民新办案极有手腕，将几个砸车者抓获之后，只用了半天时间就突破了对方的心理防线，交待了事实，挖出了幕后主使正是康志和吴公子。


    
康志和吴公子似乎并没有躲闪的意思，找的人也不是什么亲信，更不怕落网之后供出自己，说白了，就是明目张胆地向夏想挑衅——就是我砸了你的车，怎么着吧你？


    
夏想是不能直接怎么着吴公子，但对方敢欺负到了头上，摆明了是想真刀实枪地上阵，好，他还能怕了不成？


    
当然，夏想不会也去砸了吴公子的车，他有的是办法打痛吴公子！对于一身脏水的人来说，还敢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就是故意露丑了。


    
但在夏想还没有开始动手，叶天南就又出事了。


    
夏想当然并不知道吴公子在砸了他的车的同时，又会对叶天南下手，其实说实话，砸他的车的主意是康志出的，一开始吴公子并没有想对付他，只想收拾叶天南。


    
但康志出来后，不但不老实几天，反而立刻找到了吴公子，提出砸了夏想的S60解气，吴公子是一个从来不怕有事就怕事情不大的主儿，虽然吴晓阳再三交待让他出院后老实一点，但他能老实了才怪？再加上吴晓阳正在陪同军委领导，顾不上盯紧吴公子，吴公子就又如脱缰的野马了。


    
叶天南是在河天健康中心被吴公子坑了。


    
和被称为浴都的燕市相比，羊城的洗浴文化也是非常发达。最早燕市的洗浴中心很不含蓄，直接就叫某某洗浴中心，后来过于兴盛引起了极大的社会负面影响，命名就含蓄了许多，比如叫龙世界、天鹅湖，如是等等，单从名字上绝对让人和洗澡无法联系到一起。


    
羊城的洗浴中心的名字起得远不如燕市含蓄，半遮半露，多半叫什么什么健康中心——河天健康中心从表面上看干净整洁，没有任何不健康的地方，至于里面有没有不健康的东西，就不得而知了。


    
叶天南的优点不多，但缺点也是很不多，不象一般官员一样爱吃爱喝又好色，不过他有一个最大的爱好就是喜欢泡澡，喜欢让人按摩、捏头。


    
或许是用脑过度的原因，叶天南最享受的时刻就是躺在舒服的浴池之中，舒展全身的经络，之后，再在漂亮、柔媚、娇小的女按摩师的轻柔的手法之下，敲打全身酸疼的肌肉，揉捏微微胀疼的脑袋。


    
当年在湘省，他熟悉湘江市的每一个洗浴健康中心，身为副省级高官，必然要小心行事，注意影响。初来羊城，他忍了几天，不敢冒然走进任何一家健康中心的大门，毕竟人生地不熟，万一出了一点点差错，就有可能酿成政治事件。


    
忍了一周之后，终于忍不住了。


    
叶天南的秘书韩路也是省委指定的秘书，几天的相处之后，他赢得了叶天南的信任。韩路早就将叶天南的喜好打听得一清二楚，见叶天南最近几天多有疲惫之态，他就猜到了什么，就借说闲话的工夫说到了河天健康中心技师水平很高，手法高超，而且安全……安全的说法让叶天南心中一动。


    
叶天南初来岭南，目前信任的人只有两人——夏想和韩路，按摩的事情总不能开口去问夏想，韩路的话，他就信了大半，但没全信，所以就犹豫了一天才去。


    
实在是浑身欠捏，叶天南忍不住了，叫了韩路一起陪他去。


    
韩路很是兴奋，能陪领导洗澡，是领导对一个秘书绝对信任的体现。他跑前跑后，先出面帮叶天南办理好了贵宾通道，然后才陪同叶天南从侧门专用通道进入了河天健康中心。


    
韩路说得没错，河天健康中心里面的设施一流，服务人员素质也很高，当然，按摩技师的身段和手法都一流，叶天南就很满意。


    
叶天南也相信在羊城地面之上，没什么人敢找他的麻烦，再说就是洗澡、按摩，又不是办别的坏事，又能怎样？他就舒服地享受着按摩，见按摩小姐身材火辣，胸涌波涛，不由色心又起。


    
叶天南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头上的省委领导的光环掩饰不了人性之中与生俱来的欲望，虽然话说其实叶天南并不是特别好色的领导，也没有珍藏几十条女人内裤的变态嗜好，但房间之中的气氛太过暧昧，而按摩小姐有意无意的摩擦，还是让他欲火焚身。


    
叶天南和韩路一人一个单间，在进单间之前韩路就暗示叶天南，其实在享受按摩小姐的按摩的同时，也可以为按摩小姐按摩。


    
叶天南一时意动，好在他到底初来岭南，立足未稳，还是忍了下来。不料按摩小姐却主动宽衣解带，三下两下脱了个精光……暧昧的灯光，旖旎的氛围，主动的挑逗，再加上过于主动的按摩小姐确实肤白貌美，他终于忍无可忍了。


    
叶天南提枪上马，结果还没有实施犯罪，门被人一下撞开了，冲进来四五个大汉，有人拍照，有人手持铁棍，还有人堵住门口，各有分工，配合默契，一看就是经常打家劫舍的老手。


    
叶天南蒙了……他正骑在按摩小姐的身上，其实还没有进入实质阶段，就被人胡乱拍了一通。在闪光灯的照耀之下，他惊愕的表情、夸张的神态就定格成了一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


    
叶天南惊呆了足足有几秒钟的时间，终于清醒了过来，第一反应就是勃然大怒：“你们是什么人？”


    
第二反应就是糟糕，被人算计了！


    
第三反应才是，谁这么胆大包天，连堂堂的省委领导都敢算计，难道不想在羊城的地面上混了？


    
但叶天南的盛怒没有得到对方的任何回应，对方只是收起了相机，冷冷地把持在门口，既不开口要胁他，也不放他离开，摆出的架势似乎是在等某个人的到来。


    
叶天南此时完全清醒了，他反倒不慌乱了，从按摩小姐的身上下来，不慌不忙地穿上衣服，伸手拿出电话：“我可以打一个电话不？”


    
对方没有回应，叶天南就当对方默认了，直接打给了夏想。


    
对方并未阻止叶天南通话，或许是没有得到具体指示，又或许是认为叶天南不管打电话给谁，今天都是在劫难逃了。


    
叶天南并未向夏想细说，只简单地一说他出了事情，希望夏书记拉他一把。语气很诚恳，态度很端正，因为叶天南心里清楚，今天的设计绝非夏想的手笔，夏想不会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但不管是谁的设计，能救他出去的，唯有夏想一人而已。


    
……在河天健康中心的一处隐蔽的房间之中，吴公子和康志正盯着电脑屏幕哈哈大笑，电脑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了房间之中叶天南的窘态和羞愤。


    
“叶天南，你今天插翅难飞，谁也救不了你了！”吴公子和康志对视一眼，再次得意地狂笑，“谁也救不了你，包括狗日的夏想！”

第1910章 即将上演的高级别碰撞


    
叶天南不是被秘书韩路坑了，因为韩路并不知道河天健康中心的幕后人物是吴公子——他是实实在在被吴公子坑了。


    
也不怪韩路笨，是吴公子在背后隐藏得太深了。


    
吴公子想赚钱，不能只走军方一条道，军中赚钱的门路是不少，但还是范围太狭窄了，还是地方上经济事务才大有作为，吴公子就在高人的指点下，在羊城布局了许多场所，大赚其钱。


    
今天叶天南瞎打误撞进了他的健康中心，也算是巧了。也正好吴公子和康志一起来健康中心放松一下，刚砸了夏想的S60，二人兴奋之意未去，一边痛骂夏想，一边大感解恨，但还总觉得欠缺一点什么，一合计，原来还缺女人，就兴冲冲来健康中心准备好好健康一次。


    
结果就有暗线通知，说是有大人物来了。


    
河天健康中心经常有大人物光临，不足为奇，省委、市委都有领导前来休闲放松。领导也是人，也需要娱乐时刻。所以在健康中心里面会有许多高档、隐蔽的房间，是闲人免进不对外开放的贵宾区。


    
叶天南一进来就有人通知了吴公子，吴公子和康志正准备提枪上马，一听之下，一把将光溜溜的女人推开，急不可耐地就对叶天南下手了。


    
可见害人的魅力有时还会大过女人的魅力。


    
一开始康志有点不太同意整治叶天南，他认为叶天南作为夏想曾经的对手，是可以争取的对象，吴公子却不，认定叶天南必定会成为夏想的马前卒，说什么也不肯放过千载难逢的机会。康志捱不过吴公子，只好任他，因为吴公子说了一句话，一下让他大为动心。


    
“叶天南做了丢人的事情，只有夏想能救他。要是夏想来，我们就好好羞辱夏想一次，光砸车没意思，还要打脸才过瘾。如果夏想不来，叶天南也就对夏想失望了，又因为有把柄落在我们手中，说不定还会为我们所用。”


    
康志大加赞叹，连夸吴公子有政治智慧。吴公子沾沾自喜地一笑：“跟夏想过招，不学得精明一点，不是找死？”


    
康志却说：“夏想未必会过来救叶天南，夏想狡猾得很，他肯定能打听到河天是你的产业，他正巴不得你和叶天南打得不可开交，他好隔岸观火。”


    
吴公子大摇其头：“不会，夏想肯定会来，而且来了之后，肯定还会大败而归。等着瞧，今天就让夏想先被砸车后又丢人！”


    
……吴公子还真说对了，夏想确实肯定会来，他不会见死不救。


    
夏想放下叶天南的电话，只一句话就问出了河天健康中心是谁的产业。


    
“天云，河天健康中心是什么来路？”


    
唐天云平常沉默，有事的时候，总是不会让夏想失望：“吴公子是幕后股东。”


    
夏想明白了，也没瞒唐天云：“叶天南在河天健康中心被人捉奸了……”


    
说实话，在接到叶天南的电话时，夏想还以为叶天南在开玩笑，怎么会？堂堂的省委领导也会被人捉奸在床？后来一想也就释然了，副省级别的高官有变态嗜好的也不在少数，叶天南去按摩、洗澡，再一时忍不住擦枪走火也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他正好一头栽在了吴公子的坑里。


    
吴公子要坑叶天南，别人或许不好理解，对夏想而言却不用想也能理解吴公子的报复心理，对于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来说，叶天南送上门来，吴公子再不挖坑埋了叶天南，他就不是渣二代了。


    
在渣二代的人生观中，有便宜不上是王八蛋就是处世哲理。


    
夏想在接完叶天南电话之后，并没有如叶天南期望的一样立刻着手制定营救策略，而是慢慢地坐回在了座位上，若有所思地拿起了电话，想拨出一个号码，却犹豫一下，又收了回来。


    
“天云，你帮我向季如兰打一个电话……”


    
唐天云立刻拿起了电话，一边拨号一边问：“说什么？”


    
“就问她是不是知道河天健康中心的后台是谁。”夏想微一点头，转身就走，“我去一趟陈书记的办公室，另外你再让张力知道我会去河天健康中心放松一下……”


    
唐天云立刻心领神会夏想的意思，是在有条不紊地布局，只是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要惊动季如兰，并且还要让张力也牵扯进来？


    
不领会夏想的意思不要紧，要紧的是，必须立刻落实领导的指示精神，唐天云就即刻打通了季如兰的电话。


    
铃声响了三下，季如兰就接听了电话，她的声音有点懒洋洋的味道，就如窗外西斜的夕阳：“你好。”


    
“你好，季小姐，我是夏书记的秘书唐天云。”其实唐天云清楚季如兰肯定知道是谁打来电话，因为以季如兰的矜持，通常电话不响五声不会接听，三声就接听，证明夏书记办公室的电话对她极有杀伤力。


    
“唐秘书有什么指示精神？”季如兰的声音有压制的好奇，很轻微，但却逃不过唐天云敏锐的耳朵。


    
“哪里敢有什么指示精神，就是领导问我河天健康中心的幕后老板是谁，我还真不太清楚，就想季小姐消息灵通，应该知道……”


    
“……”片刻的沉默过后，季如兰轻笑一声，笑声之中微有讥讽之意，“夏书记原来也是一个风雅之人，我还以为他……河天健康中心的最大股东是吴公子！”


    
话一说完，季如兰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唐天云会心地笑了，夏书记好手段，季如兰有没有上套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但季如兰确实动了好奇的念头，要知道，女人的好奇心一上来，是会害死人的。


    
随后他马不停蹄，又来到了省长办公室，见张力正坐在座位上无精打采地翻报纸，他就悄然向张力招手。


    
张力起身来到唐天云面前，开口问道：“天云，有事？”


    
“河天健康中心里面的各项条件，是不是能满足高级消费的需要？”唐天云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问道。


    
“河天……很高档，当然没问题，是谁？”张力开口就问，猛然又意识到失言了，唐天云是谁的秘书，还用问他替谁开路？就忙尴尬地一笑，掩饰说道，“怎么，天云想去放松一下。”


    
唐天云摆手：“想是想，但有没有机会就看领导的时间了，先不说了，我赶紧去安排一下。”


    
安排什么，唐天云讳莫如深，就给张力留下了无限的想象空间，刚回到座位上，还在回味唐天云的话，电话却响了。


    
竟然是季如兰，张力一下心跳加快。


    
季如兰有很久没有亲自打电话给他了，张力一时就有点胡思乱想，慌乱地按下了接听按钮：“如兰，你终于肯打电话给我了……”


    
季如兰却没有丝毫的柔情，而是很干脆地说道：“张力，你去河天健康中心一趟，注意观察一下，看看夏想是不是要去里面……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张力心中一沉，怎么季如兰也知道了？又一想，听季如兰的口气，夏想去河天健康中心她好象很不开心的样子，夏想爱做什么是他的事情，季如兰操的哪门子心？


    
张力就有点不快：“我没时间，米省长还在忙。”


    
季如兰并不理会张力的不满情绪，直接扔下一句就挂断了电话：“你没时间就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


    
季如兰为什么如此关心夏想的私生活？张力快要愤怒了，好，既然季如兰想让他去看，他就去看个明白，还原一个真实的夏想，让季如兰也知道夏想并不如外表一样光鲜。


    
张力轻轻敲开米纪火的门，请示米纪火：“米省长，还有事情吗？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


    
米纪火摆摆手：“没事了，你先走。”


    
张力出了省委大院，脚步匆匆地向东而去，他的身影正好落在隔窗而望的唐天云的眼中，唐天云意味深长地笑了，高，夏书记算计真高，还真是将张力的脾气吃透了。


    
正寻思时，夏想从楼上陈皓天的办公室回来了，脚步依然不慌不忙，似乎并不将叶天南的事情放在心上，唐天云不解，就问：“救急如救火，叶天南的事情，不插手了？”


    
夏想悄然一笑：“救急如救火，但火也分大火小火，小火怡情，大火伤身。插手是肯定要插手，不过还不到时候，事情还没有到临界点。”


    
……事情确实还没有到临界点，主要还有一点，夏想的部署需要时间。


    
唐天云也不好多问，刚坐下，就又有敲门，开门一看，正是一头大汗的向民新。


    
向民新怎么来？唐天云还没开口，向民新就急急说道：“唐秘书，夏书记让我过来的。”


    
又是一个布局？唐天云现在也迷惑，不知道夏书记到底布了怎样天大的一个局来营救叶天南，急忙让向民新进去。


    
……夏想的布局看似不徐不疾，其实功夫在表面之外，背后的动作却是紧锣密鼓，一刻也没有耽误。不过别说外人不清楚夏想的手法，就连唐天云也不会猜到，夏书记做了多大的一个布袋要装下吴公子和康志。

第1911章 大网铺开


    
夏想从容不迫的布局，却是急坏了叶天南。


    
叶天南平常也是四平八稳的一个人，论智慧，他不比夏想低几分。论沉稳，他甚至比夏想还有官威，并且作派十足，尤其是他相貌堂堂，当前一站，也是威风八面——前提是，如果穿了衣服的话。


    
只可惜，现在的叶天南虽然也穿了衣服，却只穿了短衣短裤，别说威风了，几乎就是猥琐了。


    
可见人靠衣装一说一点不假，平常在台上威风八面的官员，脱了衣服之后，其实也是一身赘肉满身肥膘。


    
现在的叶天南，已经如热锅上的蚂蚁了，平常的四平八稳已经不见，一脸怒气，满眼焦急，望眼欲穿。


    
但夏想就是久候不至，迟迟没有现身！


    
难道夏想会弃他于不顾？叶天南回忆刚才和夏想通话的细节，似乎夏想并没有回绝，也没有一口答应，但以他对夏想的了解，夏想应该不会见死不救。


    
而且他当时是请求夏想拉他一把，言外之意就是，如果夏想助他从容脱身，他肯定会全面倒向，夏想是一个聪明人，不会放过眼前的大好机会，但问题是……为什么现在还没有现身？难道是……夏想也畏惧了吴公子，或是被绊住了。


    
叶天南心急如焚，表面上却依然故作镇静，对围着他几名大汉冷眼相对，却不说一句话，因为他知道，和对方没什么好说的，对方只是奉命行事，在正主儿没有出现之前，说什么都是徒然，说不定还会徒增烦恼和自讨没趣。


    
对方也有意思，围着他，既不说话也不动手，更不让他走——刚才被他骑在身下的女人已经穿上了衣服，一溜儿烟跑了，跑动时，超短的短裙还露出了肉色的底裤，但在叶天南眼中，已经没有了一丝诱惑。


    
他一生在无数女人身上纵横，直到今天才发现，原来女人才是真正的无底洞，而且还杀人不偿命。


    
又等了多时，叶天南耐心渐失，心想夏想不出现也就罢了，怎么幕后人物也不出现？他直到现在还不知道究竟是谁算计了他！


    
到底事件的背后有没有韩路的伏笔，叶天南不得而知，也懒得去猜测，他宁愿相信韩路没有骗他，因为没有必要，风险太大。


    
叶天南猜对了，此时在隔壁房间的韩路正沉浸在温柔乡中无法自拔，还不知道他的领导已经焦头烂额了。


    
叶天南终于等不下去了，拿起了电话，正要再打一个电话出去，正主儿终于现身了。


    
……当吴公子充满奸笑的脸庞出现在门口的一刹那，叶天南一瞬间屏住了呼吸，竟然是他！


    
说实话，叶天南也设想过幕后的黑手是吴公子，不过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虽然和吴晓阳没有了联手的可能，但也没有深仇大恨，吴公子何必会坑他？再者在京城期间，他和吴公子还算有过接触，他没有得罪吴公子，吴公子怎么着也不至于黑他。


    
但……偏偏就是得意而奸笑的吴公子！


    
叶天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吴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公子一挥手，几人转身就退得一干二净，他嘿嘿一笑：“叶部长，误会，纯属误会。手下就爱胡拍乱拍，没想到一不心就拍到了叶部长，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不过请叶部长放心，照片一定会保管得很好，不会流露出去。”


    
叶天南此时已经完全可以确定，不但确信无疑是吴公子算计了他，而且还是故意坑他，绝非一时心血来潮。


    
正要说什么，见吴公子身后又闪出一人，他更是一愣……康志。


    
康志一进门，也是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叶部长，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手下不懂事，让您受惊了。一会儿我再安排几个最有味道的小妹好好陪陪您，您看怎么样？”


    
叶天南肺都快气炸了，吴公子和康志联合算计他，还一个个在他面前装腔作势，妈的，当年他耍别人的时候，这两个浑蛋毛还没有长齐，现在倒好，还敢在他面前装大尾巴狼！


    
“说别的都没有用，吴公子、康志，我就问一句话，今天的事情，你们想怎么解决？”叶天南冷冷地问道。


    
“叶部长，先别急，先坐下喝茶，慢慢聊。”吴公子摆了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又一摆手，就有人送上了拼盘和茶水，三个男人在暧昧的灯光的房间之中，不伦不类地相对而立，气氛一时十分怪异。


    
叶天南心中没底，万一夏想不来救他，他难道真要向吴公子妥协？显然，吴公子是想借此事要胁他，让他为他所用。相比之下，他宁愿成为夏想的马前卒，而不会和疯狗一样的吴公子合作，夏想行事有章法，手腕高明，吴公子就是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和他合作，辱没了他的身份贬低了他的智慧！


    
叶天南虽然被吴公子抓住了把柄，依然气势不减：“哼，茶不必喝了，吴公子，今天的事情，你就划出一个章程出来，我听听是不是可行。”


    
吴公子见叶天南落在了他的手里，脾气还挺硬，就老大不快：“叶天南，你最好看清形势，别高估了自己。我现在是给你面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康志见吴公子说翻脸就翻脸，忙打圆场：“有话好好说，千里做官只为财，叶部长，我和吴公子没有恶意，您别误会，也别有成见，理解万岁。”


    
“有话直说。”对于康志和吴公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叶天南渐渐失去了平常的镇静，微微急躁了，“别绕弯，提出你们的条件。我走过的桥，比你们走的路都多。”


    
吴公子更恼了：“叶天南，既然你又臭又硬，我就明说了，你今后和夏想一刀两断，在省委事事听从康省长的安排，再和施启顺保持一致，然后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否则的话，哼哼，让你在岭南身败名裂。”


    
康志立刻头大了，他以为吴公子多少有点政治头脑，不想才拿住别人的短处，上来就赤裸裸地威胁，也太没有一点谈判技巧了。叶天南不是可以随便威胁的一般人，他是有着丰富的政治斗争经验并且久经考验的我党的高级干部，想摆布他，需要足够的技巧。


    
康志就只好出马了，他不想一脚就将叶天南踢到夏想的一边，还希望叶天南能为他所用，虽然他也知道手段很下作，叶天南肯定难以咽下心头恶气。


    
他上前一步，拿出了诚意：“叶部长，吴公子的话虽然不太好听，但却是一片诚意，其实说实话，我们之间还是有许多共同话题的，就是我叔叔康孝，也一直很欣赏叶部长的为人和能力。”


    
听到一个无官无职的取保候审的平头百姓和他讲政治问题，叶天南几乎抑制不住内心的冷笑，现在他才无比强烈地意识到，相比之下，夏想虽然打得他丢盔卸甲，但他始终敬佩夏想的为人，而眼前的两个无耻流氓，也敢大言不惭地和他谈合作？都是什么垃圾货色！


    
夏想怎么还不到？难道真的放手不理了？叶天南愈加焦急起来，如果夏想真不出现，他到底要怎样收场？向吴公子妥协？没可能，也太丢人。


    
但不妥协，吴公子发疯起来，说不定真将他的艳照批量印制，然后贴满羊城的大街小巷，他从此一头栽倒，再爬起来的可能。


    
叶天南从来没有如现在一样盼星星盼月亮地盼夏想出现，正当他几乎无路可走、不知道该怎么和吴公子、康志周旋时，终于有人在外面敲门。


    
难道是夏想？叶天南差点惊叫出声。


    
只可惜，门打开后，却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叶天南理也未理对方，又重新收回心思，他没有多想，却不知道，来人的出现，预示着夏想的大网已经铺开。


    
吴公子也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眼皮一抬，问了一句：“王福，你怎么来了？”


    
康志到底比吴公子多一点头脑，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把就揪住了王福的衣领：“王福，你怎么会来河天？”


    
王福五短身材，形象猥琐，年纪不大，却白发丛生，三角眼，鹰钩鼻，面相十分凶恶，但在康志面前，却是一脸怂样：“康，康总，我，我，听到消息，向民新已经下达了抓捕命令，正全力组织人手抓我。还放风说，如果我敢反抗，当场击毙……”


    
康志和吴公子对视一眼，顿时大惊。


    
王福是沙大包之死的幕后黑手，是他亲手送了沙大包上路，原以为向民新不可能查到王福身上，没想到向民新还真有点手段，才几天工夫就摸清了脉络，但问题是，既然知道是王福所为，怎么不一举抓获王福，还能让他从容跑到河天？


    
吴公子还没有转过弯来，康志忽然琢磨过了味道，不好，可能是一计，他一把推开王福：“王福，你赶紧离开河天，赶紧跑路，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由于用力过猛，王福向后一退，身上掉下来一个东西，竟是一把手枪。


    
康志到底有一个常务副省长的叔叔，一瞬间明白过来王福就是一个导火索，夏想的网，已经从天而降！

第1912章 正中下怀


    
康志想通了其中的一些曲折，是因为他一手策划了沙大包之死事件，但叶天南一时还没有弄清来龙去脉，并不知道王福的出现，意味着夏想重大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成功地迈出。


    
康志见王福带了手枪，更是脸色大变：“王福，你是一头蠢驴！来河天……带枪干什么？”


    
王福咬牙说道：“和向民新拼了，狗日的，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赚一个。”


    
康志一脚将王福踹倒在地：“你他妈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要害死人！”


    
叶天南惊讶不已，闹的是哪一出？正疑惑时，外面又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一下涌进来四五个人，倒着实吓了叶天南一跳。


    
刚才叶天南看到地上有枪，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他虽然高官在坐，还真没有面对黑洞洞的枪口的经历。现在见康志惊惶失措，王福穷凶极恶，他终于心里没底了，万一出现了不可预知的意外，擦枪走火的话……他不敢再多想了。


    
又见一下涌进来四五个人，叶天南不由自主后退一步，心中对夏想的期盼更是前所未有的强烈……夏想，人民的好书记，你在哪里呀，你在哪里？


    
如果让叶天南知道其实此时夏想已经布局完毕，正在有条不紊地收网，他估计会不慌不忙地坐回床上，然后津津有味地喝茶，只不过现在的他别说喝茶了，汗都顺着后背不停地流。


    
吴公子一见涌进来的四五个人，终于变了脸色：“洪飞，你们闹什么？你们怎么出来了？”


    
为首者是一个留着分头戴着眼镜的文明年轻人，怎么看怎么不象流氓黑社会，但洪飞又确实是道上混的——就是他带头砸了夏想的沃尔沃S60，吴公子之所以一见他就大为震惊的原因是因为洪飞等人被抓进了局里，怎么现在都出来了，而且还出现在了河天？


    
“公子，向民新放了我们……”洪飞满头大汗，也不知是心里紧张还是因为跑得过急。


    
“放了你们？”吴公子也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好好的，向民新突然放人是什么用意，“那你们都跑河天干什么来了？”


    
“我们想跑路，却跑不了，路都堵死了，只能来河天，请公子帮我们想想办法，赶紧离开羊城。”洪飞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人，“几名兄弟的小命，都拜托公子了。”


    
康志终于理顺了一点思路，又问王福：“你是不是和洪飞一样，别的路都堵死了，只有通往河天一条路畅通？”


    
王福点头：“没错，到处是便衣，都堵了。”


    
“妈的，你们一群混蛋，都上当了！”康志破口大骂，“夏想设计陷害我们，你们就是诱饵！滚，都赶紧从后门滚蛋，一刻也不能耽误，再晚一步，就死路一条了。”


    
康志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他和夏想打交道的时间毕竟还短，不了解夏想的手段不但层出不穷，还密不透风。既然张开了口袋，将人赶进了河天，岂能再留下漏洞之理？


    
康志话音刚落，就又有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不好了，前门后门都被警察包围了！”


    
外面传来了高音喇叭的声音：“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是你们的唯一出路！从现在起，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


    
好一手瓮中捉鳖！叶天南此时才算领悟到了夏想绵绵密密并且无一遗漏的手段，他心中大定，坐到了床上，自顾自倒了一杯茶，细细地品味起来。


    
此时康志和吴公子已经顾不上叶天南了，康志原以为夏想久未出现，是要放弃叶天南了，没想到夏想终究还是夏想，竟然来了一手迂回之策，不但要救叶天南，还要一举将砸车之事和沙大包之死做一个了断，真他妈的有一套！


    
康志一咬牙：“公子，你打电话通知吴司令，只有他带兵过来才能解围了，今天被夏想装进了布袋，跑是跑不掉了。我马上打电话给叔叔，让他在省委里面也想想办法，不能让夏想太猖狂了。”


    
吴公子现在也明白了过来，恶狠狠地说道：“妈的，夏想真有一套，不过他别想得逞，只在军队一到，警察就是草包了，他今天不但出不了气，救不了叶天南，还会栽一个跟头。对了，看紧了叶天南，想跑？没那么容易！”


    
……


    
夜色降临了，河天健康中心门口围满了不明真相的群众，都在指指点点，对无数便衣和正装警察将河天健康中心的正门和后门围了个水泄不通而大感好奇，生活之中总是缺少刺激，而且人人知道河天健康中心能在距离省公安厅不到300米的黄金路段一开几年而没人查，肯定后台硬得很。


    
今天被警察包围得严严实实，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下班路过闲来无事的人民群众，就纷纷驻足旁观，议论纷纷。


    
“羊城的警察也不软蛋了？也敢亮枪了？不容易，还能活着看到羊城警察立威的一天。”


    
“屁！你知道个屁，羊城警察厉害着呢，就是不爱吹牛。不象有些地方，打击一两股黑恶势力本来是分内事，非要闹在全国人民都知道。全国人民是都知道了，多花了几十亿宣传费用你知道不？钱从哪里出？肯定不是从当官的腰包里。羊毛什么时候能出在狗身上！”


    
“别吵了，看戏就行了。”


    
“看什么看，就你那政治智慧，看也看不懂，撑死了也就是一打酱油的。”


    
……


    
民意民声，夏想却没有听到，因为夏想并不在现场，他还在省委坐镇。


    
不断地有消息汇总过来，唐天云忙得团团转，林康新也过来帮忙，二人不停地接电话，不停地发布命令、传递信息，相比之下，夏想倒是气定神闲地在下棋。


    
和夏想一起下棋的不是别人，正是陈皓天。


    
今天难得陈皓天有空闲，身为政治局委员，平常时候即使下班也是没有一刻得闲，不过如果非要实话实说的话，也就是夏想能请动陈皓天陪他下棋，整个省委，包括米纪火在内，都不会向陈皓天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


    
二人明是下棋，其实心思却在别处。


    
“夏想，你走的是一步险棋，万一对方看出你的漏洞在哪里，铤而走险，你不就输了？”陈皓天跳了一步马。


    
夏想动了动炮：“中国象棋最妙的地方不在于兵多将广就一定能胜利，而在于制约和平衡，在于设局。其实下象棋的过程，就是一个琢磨对手心理的过程。”


    
陈皓天点头，出了车，然后长驱直入：“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我出车，遇马杀马，遇炮杀炮，势不可挡，你怎么防范？”


    
“车是厉害，但有时候设计好了陷阱，一个小兵就可以吃掉一个车。”夏想呵呵一笑，“再者说了，对方也许不敢出车，因为老将在羊城。”


    
老将显然指的是军委领导，车……当然就是吴晓阳了。


    
陈皓天若有所思地举起了棋子，半天没有落下：“如果老将同意车亲自披挂上阵，你拿什么抵挡？”


    
“河天健康中心是地方产业，归羊城管辖，再加上河天健康中心里面万一有关键人物，和平年代，大兵就敢在政治局委员的眼皮底下乱来？万一闹大了，军委领导来羊城军区视察的意义就大打折扣了。”夏想飞了相，挡住了陈皓天的杀招。


    
陈皓天只顾思索夏想安排的计划之中的漏洞，却忽略了夏想刚才暗示的河天健康中心里面有关键人物一说……


    
……


    
吴晓阳正在陪军委领导在南国之春漫步。


    
军委领导交口称赞吴晓阳的品味：“晓阳，南国之春不错，真是不错，好山好水好风光，我看你在羊城乐不思蜀了。”


    
吴晓阳陪着笑：“我还是愿意进京跟随在首长身边，也好经常能听到首长的指示。”


    
首长哈哈一笑：“你舍得南国之春？”


    
“首长喜欢，就拿去好了。”吴晓阳大方地说道。


    
“君子不夺人之爱。”首长摆摆手。


    
吴晓阳的手机突然响了，要是别人，他不会接听，但一见是吴公子来电，就忙向领导告了个罪，到一边接听了电话。


    
一听电话，吴晓阳的脸色顿时变了。


    
首长察觉到了吴晓阳的异常，关切地问：“晓阳，出什么事了？”


    
吴晓阳微一思忖，实话实话：“报告首长，公子名下的一处产业，被地方警方包围了。”


    
首长微微皱眉：“事情大不大？”


    
“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就是夏想想要达到什么样的政治目的了。”吴晓阳时刻不忘诋毁夏想的形象。


    
“又是夏想？”首长明显面露不悦之色，“这个夏想在湘省就和部队上闹过矛盾，到了岭南，怎么还这样？”


    
“夏书记仗着在部队上有人，所以不将羊城军区放在眼里。事情又正好发生在首长视察期间，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事情肯定会越闹越大。”吴晓阳添油加醋。


    
首长怒道：“晓阳，你派人去露个面，让夏想看到军方的态度。”


    
吴晓阳尽力掩饰眼中的一丝得意：“是，就按首长的指示办。”


    
……吴晓阳自以为得计，却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正中夏想下怀！

第1913章 大战,开始了……


    
半个小时后，将河天健康中心层层包围的警察，没有等来王福等人的自首，正准备破门而入时，军方来人了。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至少有二三十人之多，数辆军用卡车一字排开，将不明真相的群众远远隔离了现场。


    
军人下车，神情肃穆，虽不是全副武装，但个个如临大敌一样紧张，并且分列两旁，摆出的姿势明显是将警察包围在了中间。


    
不明真相的群众一下热血沸腾了，纷纷来了精神。刚才没有坚持到半个小时就走人的平头百姓，这下有得后悔了。现场坚持到现在的人民群众，个个欢欣鼓舞，比喜迎油价上涨还要兴高采烈。也是，平头百姓平常也难得见到大场面，今天算是开眼了，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军人和警察打架，下半辈子就有得吹嘘了。


    
不少人纷纷拿出电话，呼朋唤友，争取更多的不明真相的群众加入到围观的行列之中，就算打酱油，也要近距离打一次。


    
军人的队伍之中出来一人，是少校军衔，来到警察面前，很有礼貌地问道：“请问，你们负责人是谁？”


    
向民新亲临现场，正在调整方案，见军方来人，不慌不忙地上前问道：“我是向民新，你有什么事情？”


    
“接上级命令，此地要军事管制，请警方立刻撤离！”少校先是向向民新敬了一个礼，然后很是肃然地说道。


    
少校军衔自然比不上向民新的正厅级，他向向民新敬礼理所应当，按照正常礼节，向民新应该伸手和他握手才对，不料向民新只是冷冷一笑：“军事管制？你一句军事管制我就要将要犯交给你们，万一要犯开枪伤人，上级领导拿我是问，我找谁说理去？”


    
“对不起，向局长，我也是奉命行事。”少校不敢太过放肆，毕竟他级别不够。


    
“奉命行事？”向民新猛然冷喝一声，“不管你奉谁的命令，也管不到我，我只接受省委和市委的命令！回去告诉你的首长，别动不动拿军事管制吓人，有本事军事管制市委市政府一次！”


    
说完，转身走人，将少校扔在当场。


    
向民新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狙击手就位，谈判专家就位，强攻队就位，各单位注意，歹徒有致命武器，如有必要，可以当场击毙！”


    
少校见他的威势不足以震慑向民新，又听到向民新坚决果断地下了命令，心中大惊，吴公子还在里面，万一误伤了怎么办？他急忙向吴晓阳汇报请示。


    
向民新的话经扩音器放大之后，传到了场外，外围的人民群众也不知是谁带头鼓掌，顿时掌声响成一片。


    
“人民警察，好样的！”


    
“干几个臭大兵，平常除了闯红灯，没见他们干过什么正事！”


    
“对，别理臭大兵，我们支持警察。”


    
“支持警察！”


    
在人民群众的呼声之中，少校脸色很难看，不敢有所异动，因为他接到的命令就是试探反应，而不是对抗。


    
向吴晓阳汇报之后，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了几分，也下达了命令，要求士兵各就各位，全力戒备，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早在少校到来之前，河天健康中心里面的普通浴客已经撤离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滞留在里面，基本都是河天健康中心的工作人员和部分关键人物。向民新早就将河天健康中心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也布置得非常周密，力求打一个漂亮的胜仗。


    
只不过奇怪的是，早就派了一个谈判专家进去，但里面到现在一直没有动静，难道是出了什么差错？向民新有心打电话向夏想请示一下，又一想，还是没有打出，要是事事都需要夏书记拿主意，也显得他太没用了。


    
再过十分钟如果还没有动静的话，就强攻进去！向民新下定了决心。


    
突然，从健康中心里面传出清晰的一声枪响！


    
虽然现场人场鼎沸，但枪声还是格外嘹亮，一下震惊了现场许多不明白真相的群众。向民新也是吃了一惊，立刻下达了命令：“各单位注意……”


    
话未说完，河天健康中心的大门被撞开了，谈判专家跌跌撞撞从里面出来，浑身是血：“歹徒劫持了人质，要求警方放行……”


    
受伤过重，再也支撑不了，谈判专家一头栽倒在地，昏迷过去。


    
立刻就有人将谈判专家救下，抬上了救护车。


    
事不宜迟！


    
狙击手方面传来了消息：“报告向局，一号狙击手发现歹徒在四楼窗户张望，手持手枪，劫持了一名男人质……等候进一步指示！”


    
向民新拿过望远镜一看，在四楼的窗户后面，王福手持手枪对准了一名男人质的脑袋，穷凶极恶地大喊大叫：“都给我退下！我要五百万现金！我要一辆警车！如果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杀了他！”


    
王福是亡命之徒，劫持人质是意料中事，只是没有想到，被他劫持的人质居然是……张力！


    
省长秘书、堂堂的省委第二秘张力！


    
事情闹大发了！


    
向民新一瞬间血向上涌，他并不知道张力也在里面——叶天南在里面，他当然知道，也清楚今天行动的主要目的是保护领导隐私——但没想到，里面还有一个省委第二秘。


    
河天健康中心还真是一个风水宝地，进出的都是大人物。怎么办？向民新微一迟疑，拿起了电话……


    
……


    
省委，夏想和陈皓天的一盘棋已经下完。


    
现场的情况不时地汇总到夏想的办公室，每一步进展，夏想和陈皓天都清清楚楚，如在眼前。


    
棋下完之后，陈皓天推了棋子：“不下了，有点饿了，吃点宵夜去？”


    
夏想看了看表：“才几点陈书记就饿了？好吧，先吃点垫一垫也挺好。”


    
林康新紧张地敲门进来：“陈书记，夏书记，有突发情况……”


    
夏想说：“快说。”


    
“歹徒劫持了张力张秘书！”


    
陈皓天吃惊不小：“张力跑河天健康中心做什么去了？”一言说出，似乎又觉得刚才的问题多余，摇头说道，“算了，先不吃东西了，走，先和纪火碰个头。”


    
夏想紧随陈皓天其后，刚迈出办公室的门，唐天云又追了出来：“陈书记、夏书记，据可靠情报，吴晓阳已经动身，亲自前往河天健康中心。”


    
陈皓天和夏想对视一眼，说道：“你还真说对了，出车了。”


    
“估计要耽误陈书记吃宵夜了。”夏想还是一脸轻松，似乎对吴晓阳的出动早有预料一样，“要不，晚点再吃？”


    
陈皓天摇头笑了笑：“听你的意思，今晚还能有时间去吃宵夜？我看够呛了，事情估计要扯皮了。”


    
夏想微微摇头：“不会扯皮，河天的事情好解决，扯皮的事情，就是后遗症了。”


    
“你这么肯定？”陈皓天也对夏想的手法大感好奇，“别瞒着了，说说你怎么就这么肯定？”


    
夏想谦虚地笑：“我不敢在陈书记面前说大话，事情没有圆满结束之前，就请领导允许我卖个关子。”


    
陈皓天拿夏想没有办法了：“好，好。”


    
……


    
就在夏想和陈皓天一起来到米纪火的办公室之时，吴晓阳一行已经接近了河天健康中心，顶多再有十分钟就能赶到，而就在此时，向民新已经完全部署完毕，准备在狙击手一枪击毙王福的同时，强攻河天健康中心！


    
而外围的群众越聚越多，都期望一场大戏的上演，看到警察第一次将军人拦在外面，都人人感觉扬眉吐气。也是平常受够了耀武扬威的军车的气，大部分人对军人印象很差。


    
吴晓阳赶到了！


    
和吴晓阳同行的，不但有几十名士兵，在后面一辆严密保护的汽车里面，还有前来现场想要亲眼目睹夏想到底有多张狂的军委领导！


    
夏想布置了一场好戏，吴晓阳也有反制之策，决定也将计就计，为夏想挖一个陷阱，让夏想的丑态真实地暴露在军委领导面前，让军委领导回京城之后，好好地告夏想一状，让夏想吃不了兜着走。


    
吴晓阳一行越来越逼近河天健康中心，见向民新还没有下达总攻的命令，吴晓阳心中笃定，只有向民新一人挡在门外，以向民新的级别，不足以对他有任何威慑力！


    
300米、200米、100米，吴晓阳就怕陈皓天突然杀出阻挠他抢先一步进入河天健康中心，现在看来，陈皓天是不会出现了，他一颗心总算落到了实处，长出了一口气，心想今天应该赢定了。


    
一阵刺耳的警笛之声惊醒了吴晓阳的清秋大梦，一队高级别的车队突然横空杀出，抢在他的前面将河天健康中心的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一人从车上下来，一脸焦急和怒气，径直来到向民新面前，和向民新说了几个什么，向民新立刻敬了一礼，随后就冲对讲机说了几句什么。


    
“砰”的一声枪声，狙击手一枪命中王福的额头！


    
枪声一响，特警一脚踹开河天健康中心的大门，猛然冲了进去。与此同时，又有无数名特警从天而降，打破窗户，从高处冲进了河天健康中心。


    
大战，开始了……

第1914章 瞬息万变


    
吴晓阳万万没有想到，形势变化如此之快！


    
转眼间，即将被他控制的局面全面失控，完全倒向了另外一方，让他猝不及防，甚至只顾得上张大了嘴巴，连一个“啊”都没有惊叫出声。


    
他一直担心陈皓天出面拦他去路，也担忧夏想会从天而降为他制造麻烦——其实吴晓阳并没有意识到，他骨子里已经对夏想产生了畏惧心理，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却没想到，现身在向民新面前的人却是林双蓬。


    
虽说林双蓬身为市委书记，理应出现在现场，但吴晓阳对林双蓬稍有了解，知道林双蓬不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今天怎么一出场就大展神威，立刻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不管吴晓阳是不是理解林双蓬的所作所为，他已经没有时间思索了，因为他最了解他那个脾气暴躁不可一世的儿子了。如果警察强行攻入，别人或许会束手就擒，吴公子耍横起来，可是谁也不认。但里面人多手杂，又不一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万一警察误伤了吴公子可怎么办？


    
就算被警察一枪击毙，到时也没有办法再还原现场，再追究是谁的责任了！再说，谁知道警察是不是下达了遇到反抗一律击杀的命令？吴晓阳越想越是后怕，心急如焚。


    
他多少知道一点今天吴公子和康志做了什么下作的事情，虽然痛骂吴公子太混蛋太胡闹，但再怎么着也是他的儿子，他要保下他的小命再说。而且根据今天的形势判断，说不定有人打定了主意，就想一击必中，不想让吴公子和康志好过。


    
吴晓阳顾不上拿捏了，迅速下车，一路小跑跑向了林双蓬和向民新。


    
“林书记、向局长，吴公子和康志在里面，请先下令让警察住手，我劝他交出犯罪嫌疑人。”吴晓阳急急上前，开口向林双蓬和向民新提要求。


    
林双蓬并未因为吴晓阳的出现而惊讶，甚至连必要的礼节都忽略了，而是快速地说道：“请吴司令回避一下，警方办案，和军方无关。”


    
“……”吴晓阳被噎得够呛，林双蓬怎么脾气这么冲，他什么时候惹着他了，就很不快地说道，“林书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公事公办。我还想问一下吴司令，你带了一队人马过来，想怎么样？是不是又想军事管制？”林双蓬的态度愈加冰冷，“如果吴司令没有别的事情，请不要防碍警察办案。”


    
此时，从河天健康中心里面传来了砰砰乱响的声音，听不清是打碎了什么东西，还是枪响，吴晓阳急了，枪子不长眼睛，真要误伤了吴公子——也许是故意伤——他都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


    
吴晓阳决定要强行闯关！


    
……


    
在谈判专家进去河天健康中心之前，吴公子和康志已经商议出了对策，首先是和吴晓阳、康孝分别联系，由他们在外围突破，其次吴公子和康志决定坚壁清野，等候救援。最后，如果前两点失败，就将王福、洪飞等人交出去，以求自保。


    
总而言之一句话，要死别人死，要活自己活。


    
不想吴公子和康志商议的对策，却让王福和洪飞偷听到了。


    
洪飞还好，只是砸了夏想的车，被抓回去，顶多再打上一顿了事，判也判不了几年。王福就基本上是死路一条了，而且王福还会供出康志，康志才出来，身上还没有洗干净，如果再被王福咬进去，麻烦就大了。


    
还有一点，王福虽然是受康志指使害死了沙大包，他却是吴公子的手下，知道吴公子的许多秘密，所以王福在偷听到吴公子和康志的安排之后，知道他在劫难逃了，肯定要被当成牺牲品了。


    
怎么办？铤而走险！谁也不想死，王福就鼓动洪飞和他一起劫持人质，否则都是死路一条。


    
洪飞虽然是有文化的流氓，但终究还是流氓，也觉得关键时刻肯定会被吴公子和康志出卖，就和王福一拍即合。健康中心里面人质多得是，随便劫持，而且来健康中心的人非官即贵，都是重要人物。


    
结果无巧不巧，王福劫持了张力，而洪飞却劫持了季如兰！


    
没错，季如兰在当初打完电话让张力到河天健康中心走一趟之后，也不知怎么就是坐立不安，立刻动身前来河天健康中心。来到之后，悄然进来，也不洗澡，也不按摩，就坐在大厅里假装等人，拿了一张报纸，一双眼睛躲在报纸后面，不停地乱转。


    
季如兰也不明白她怎么就对夏想的私生活这么关心，按说以夏想这个级别的干部，别说到健康中心休闲了，就是在五星级宾馆常年包间，每周都换漂亮的女大学生也不为过，况且在岭南还出过变态的收藏几十条女人内裤的变态色官。


    
但夏想留给季如兰的印象太过阳光，她不能接受夏想到风月之地的事实，为了认清夏想的嘴脸，她有必要眼见为实。


    
尽管她也曾经稍微想了一想，或许唐天云打电话给她，本身就是一个试探或说阴谋，但她宁愿上当，也要证实猜测。女人有时就是女人，情绪上来，理智就不管用了。


    
结果她没等来夏想，却等来了张力。


    
季如兰心里清楚张力还是听从了她的要求，前来河天健康中心查看夏想的行踪，但见张力进来之后见到迎宾小姐东张西望，双眼有点发直，她就收回了要和张力打招呼的心思，心中不无鄙夷地想，也是臭男人一个，平常表现出对她用情多深的样子，一到花花世界，就把持不住了，真没出息。


    
季如兰也不想想，她拒张力于千里之外，张力和她全无关系，在外面怎样花天酒地都和她无关！不过女人一向如此，即使是她不喜欢的男人，也希望这个男人的心和身都系在她一人之上。


    
季如兰就假装没发现张力，还有意躲了起来——结果季如兰的小心思就造成了严重的后果，导致了张力险些身亡，而她也差点遭遇了不测！


    
张力在楼下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夏想，就在迎宾小姐的盛情之下，上楼去了。他也想开了，既然来了，就放松一下，反正左右无事，又安慰自己说，就当深入虎穴，替季如兰查看夏想有没有在楼上放松。


    
张力也不会知道，当他的目光落在迎宾小姐扭动的腰肢和旗袍之间半遮半露的大腿之上，迎宾小姐领他前去的并不是桃源之地，而是一个几乎让他丧命的命运之局，也让他经历了一次前所未有的生死体验。


    
张力才下水，外面就已经被包围了。等他出水之后，刚舒服地躺在床上，准备享受按摩小姐醉人的指法时，谈判专家进入了河天健康中心。


    
当谈判专家和吴公子谈判破裂，准备离开健康中心时，此时张力也听到了外面声音不对，就起身到外面查看，正好一眼看到王福举枪朝谈判专家的后背开了一枪！


    
枪响过后，谈判专家踉跄着走出门口，张力眼睁睁看着谈判专家的背后血流如注，他吓得惊叫一声，呆立当场，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了。


    
正好王福一眼看见了送上门的张力，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劫持了张力——他并不知道张力是何许人也，反正先劫持了再说——刚才朝谈判专家开了一枪的用意就是要将吴公子逼上绝路，让吴公子别想送他出去。也是警告吴公子不要乱来，说不定他会发疯。


    
王福劫持了张力的同时，洪飞也下手了——和王福只想劫人的想法不同的是，戴眼镜的流氓洪飞，表面斯文，内心禽兽，他不但想劫持人质，还想劫持一名美女，反正来健康中心的女人也多，多半是寂寞并且开放的无良少妇，他可以乘机上一个。


    
很不幸，季如兰就入了他的眼。


    
怪只怪季如兰气质太好人太扎眼了，在人群之中，想不突出都难。


    
季如兰在被洪飞一把手枪指着脑袋的时候，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失去了思维能力，只能任由洪飞拖着她上楼，然后带她进入了一个房间之内，随后锁上了门。


    
此时季如兰早没有了平常的镇静自若，吓得傻呆呆的，见洪飞飞快地脱衣服，她明明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却有口不能言有手不能动，眼睁睁看着洪飞脱得只剩下了内衣，就要朝她扑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枪响了！一声枪响过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扑通”一声，明显是一个人失去生命摔倒在地的声音。


    
洪飞一下跳了起来，哪里还顾得上上季如兰，连裤子都顾不上提，就冲出了房间，一见王福脑浆迸裂，尸横当场，他吓得腿都打哆嗦了，再一看，楼下突然涌进了无数特警。


    
不怕有流氓，就怕流氓有文化，有文化的流氓洪飞一瞬间脑中转过了无数个念头，最强烈的念头却是冲楼下大喊一声：“吴公子和康志在这里……”


    
“砰”的一声枪响，洪飞话未说完，就被房间之中突如其来的冷枪击中后背，身子摇晃一下，从楼上直摔到了楼下的共享空间。


    
更多的特警破窗而入，一起朝楼上涌去……

第1915章 一步之遥


    
击毙洪飞的一枪，是吴公子所开。


    
吴公子在目睹了王福被当场击毙之后，他就知道，今天的事情不好收场了。


    
又听到洪飞大嚷大叫，他一怒之下拔枪在手，一枪就毙了洪飞。


    
康志吓得不轻，他都不知道吴公子随身会带着一把手枪！


    
吴公子气定神闲学香港警匪片吹了吹枪管，轻描淡写地说道：“不用担心，就说是警察打死的就成。只要你不出卖我，就没人知道。”


    
康志现在才知道吴公子真是一条不折不扣的疯狗，后悔和吴公子共事了，杀人可不是小事，抓住了是死路一条，但又只能违心说道：“我是哪种人？不过事情不好办了，军队上的人，怎么还不来？”


    
吴公子还认定吴晓阳会来救他，拍拍康志的肩膀说道：“不用担心，警察再厉害，也打不过大兵，相信我，不用几分钟，大兵就会进来将警察打得屁滚尿流……”


    
见吴公子还盲目自信，康志心里其实早就没底了，他探头向外面一看，见警察潮水一样涌了进来，立刻吓得一缩脖子，赶紧关紧了房门，拿起了电话打给了康孝。


    
“叔叔，快救命！”


    
警察进入河天健康中心之后，挨个房间搜索，一个死角也不放过，奇怪的是，凡是所有客人的手机、摄像器材，一律没收，不容分辩。如果没有反抗还好，只要反抗，一律放倒铐上。


    
不一会儿工夫，警察已经搜完了一楼，向二楼挺进。


    
一楼是女宾区，不是重点，二楼是男宾区，而且吴公子和康志全部在二楼，还包括叶天南、张力和季如兰等重要人物，因此警察的步步逼近，明显让吴公子也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二楼因为设置了许多单独的房间，环境非常复杂，警察也不敢冒然前进，都排列有序，小心推进。


    
突然，王福的一名手下从一个房间中冲了出来，连开三枪，同时狂呼乱叫：“我和你们拼了。”


    
一名警察中枪受伤。


    
数名警察同时开枪反击，王福手下连中十几枪，被打得全身冒烟，一个跟头栽倒，和砸了一辆车却赔了一条命的可怜的文化色狼流氓洪飞一样，从二楼直摔到一楼的大厅，当场死得不能再死了。


    
王福和洪飞的其他手下都龟缩在一个房间之中，都吓得瑟瑟发抖。平常他们胡作非为，在羊城无法无天，是因为人民民主专政力量的铁拳没有高高举起，现在品尝到了铁拳的威力，才知道什么黑恶势力，什么黑社会，在专政力量面前都不堪一击。


    
想当年香港回归之后，香港某黑社会大佬口出狂言，说是大陆不敢拿他怎样，结果不久就在香港没有了立足之地，逃到大陆之后，下场就是尸横荒山。


    
怎么办？是负隅顽抗到底，最后说不定会当场打死，还是缴械投降？是不是再坚持一时片刻，就来了救兵？毕竟吴公子有一个高级亲爹。


    
回想起刚才吴公子杀人不眨眼的狠手，想投降的人又犹豫了。


    
听到外面越来越近的警察的脚步声，吴公子和康志的房间也是紧闭大门，最后的时刻来临了。


    
……


    
河天健康中心里面，刀光剑影，外面，也是剑拔弩张！


    
特警破门而入，破窗而入，里面枪声不断，不用想就知道里面肯定死了不少人，到底会不会误伤了吴公子？或者到底有没有授意故意针对吴公子？吴晓阳甚至不敢多想，几乎要拔枪而起，直冲进去。


    
只可惜……林双蓬今天不知何故，铁了心一样把守在门口，寸步不让，而且他神情冷漠，对吴晓阳丝毫不假以颜色，似乎摆出的架势就是——除非吴晓阳从他身上迈过去，否则，别想迈进河天健康中心一步。


    
如果林双蓬是外地调任羊城的市委书记，吴晓阳情急之前，甚至会粗暴地一脚踢开林双蓬，再骂他一句好狗不挡道，但林双蓬不是外省系，而是岭南三系之中最具实力的季家的代表人物，而且还是季家的女婿。


    
吴晓阳就没敢轻举妄动，因为他还真是不敢得罪季家。不为别的，就因季家在军委之中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季家家训，不和军方接触，其实是故作姿态，是为了让岭南每一任省委书记放心！以季家开国将领后人的影响力，以季家先祖在军中的威望，季家在军委乃至国内数个军区，都有不为人所知的深不可测的影响力。


    
吴晓阳怕的不是林双蓬，是林双蓬背后那个在梅花深居简出的老人家！


    
但……吴晓阳一忍再忍，在儿子有可能面临灭顶之灾的情形下，他终于要发作了……正要直接冲关时，康孝终于现身了。


    
康孝比预定晚到了整整半个小时。


    
也不能怪康孝不关心康志，而是他被事情牵绊了——在接到康志电话的一刻起，他就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飞来现场，却无巧不巧被米纪火叫去谈一项十分重要的工作。


    
康孝总不能告诉省长，他要去救康志而没有时间谈工作，只好硬着头皮听取米省长的指示精神，以为怎么着十分八分就会结束，不料米纪火还挺能说，一直谈了半个小时。


    
如果不是陈皓天和夏想的联诀来访，米纪火说不定还不会放他走。


    
离开省长办公室，康孝就又接到了康志的电话，才知道事情愈加闹大了，一边走还一边想，难道事情和夏想无关，怎么夏想没去现场，反而悠闲地和陈皓天在一起？


    
如果让康孝知道，他前脚离开省委，后脚就有人悄然跟在他的身后也离开了省委，他肯定会觉得后背发凉，头皮发麻。


    
康孝赶到的时候，吴晓阳几乎发作了，一见康孝，吴晓阳就如见了救星一样，上前一把拉住康孝。


    
“康省长，请你和林书记通融一下，里面有吴公子，我要进去保护他的安全。林书记说什么也不让，讲不通道理，太教条了。”


    
“康志也在里面，我也不大放心。”康孝在省委排名比林双蓬高，按照职务上的直接对比，他说话确实比吴晓阳说话更有力度，“林书记，康志和吴公子都在里面，警方在没有完全保证所有人的安全之下就冲了进去，万一误伤了人可怎么办？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我负得起！”林双蓬前所未有的强硬，直接就顶了康孝一句，按照常理，他在康孝面前必须说话客气几分，因为康孝不管资格还是排名，都在他的前面，今天他却以下犯上，也是动了真怒。


    
“林书记，你怎么说话的？太过分了。”康孝颜面大失，恼羞成怒。


    
“康志是谁，我不管。吴公子怎样，我也不关心，我只知道的是，康志和吴公子的人劫持了张力当人质，被当场击毙。还有，据可靠消息，季如兰也在河天健康中心被劫持，现在生死未卜。”


    
“啊？”康孝一惊之下，后退一步，却绊在了吴晓阳的腿上，他一下没有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如果说刚才是丢脸，现在就是丢人了，但康孝却只是震惊得无以言表——劫持省长秘书张力，劫持季家大小姐，这，这，这简直是向死里得罪季家。


    
如果真是康志和吴公子的手下所为……康孝悲哀地想，就是警察当场打死了康志和吴公子，以后打官场都打不赢！


    
怎么张力和季如兰也在里面？怎么都乱套了？康孝站了一站，愣是没有站起来，他已经失去了思索能力。


    
吴晓阳的电话响了。


    
吴晓阳脸色一变，立刻接听了电话，里面传来吴公子带有哭腔的声音：“老爸，快救救我，再晚了，你就没有儿子了。”


    
吴晓阳热血汹涌了，在儿子面临生死威胁之时，他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拔出了手枪：“谁敢挡我，我一枪毙了他！”


    
“有气魄，吴晓阳，如果你这句话是对日本鬼子说，是对占领了中国南海领土的一些南洋小国说，我佩服你。”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一个老人在一个年轻人的搀扶下，缓步来到吴晓阳面前，“我挡你，你是不是也要毙了我？”


    
季长幸！


    
如果说季长幸的出面让吴晓阳大吃一惊的话，那么搀扶季长幸的年轻人，就让他更加震惊的同时，又意识到今天又要输得一败涂地了——正是一直没有露面的夏想。


    
……远处，坐在车内的军委领导，在季长幸出现之后，眼中流露出一丝震惊，随后挥了挥手，汽车悄然驶离了现场。


    
军委领导的专车悄然离去不久，更远处一辆不起眼的汽车也悄然离去，车内坐着一人，正是陈皓天。


    
既然军委领导没有露面，就不需要陈皓天出面震慑了。


    
面对季长幸，吴晓阳终究没敢再说一句狠话，而康孝从地上站起之后，也失去了威风——季家在岭南威名太盛，他不敢有丝毫放肆！


    
吴晓阳之前，已经派出一名少校带领几十名大兵包围了警察，他来的时候，也带了近百人，加在一起将近二百人的规模，杀气腾腾，全副武装，但……在一个身材并不高大的老人面前，他失去了冲锋的勇气，最终没有再向前迈出一步。


    
门……打开了，大获全胜的警察押着无数黑恶势力趾高气扬地走了出来。


    
当看到以前许多不可一世的流氓混蛋低下了头，围观的群众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在掌声中，夏想向吴晓阳投去了意味深长的一瞥。

第1916章 下场


    
吴晓阳在季长幸出现的一刻，他的心就沉到了谷底，不管季如兰或是张力因为什么原因进入的河天健康中心，都是在向他宣告一个无声的事实——季家只会相信警察能保护季如兰的安危，不会放一个军人进入！


    
就是说，不管是不是夏想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总之季长幸的出面，就如一座大山横亘在面前，让他无法跨越，只能眼睁睁看着警察在健康中心之中横扫一切牛鬼蛇神。


    
甚至可以说，如果夏想想借机置吴公子于死地，目的已经达到了，而吴公子是死是活，他身为堂堂的大军区司令，竟然无能为力，只有一步之遥的河天健康中心的大门，却如隔了千山万水一样遥远，如此刻骨铭心的揪心，让吴晓阳恨不得拿起手榴弹将夏想炸得粉身碎骨。


    
在军委领导离开的一瞬间，吴晓阳就更明白了一个事实，夏想不但将他算计在内，连军委领导也没有放过。军委领导的离去，就证明了他今天的反制计划，全盘皆输。


    
输了不要紧，以后再还回来就是，关键是，如果吴公子平安还好说……吴晓阳的目光如电一样回应夏想意味深长的目光，如果不是有太多人在场，他现在说不定已经失去了理智，对夏想拔枪相向。


    
外围群众的欢呼不断，掌声震天，大获全胜的警察享受了市民的欢呼，如英雄一样，人人脸上充满了自豪，不少人还挑衅似地向还杵在当场的大兵投去蔑视的目光。


    
吴晓阳都没话说了，大兵们在警察敌意的目光之下，在群众向警察欢呼的笑声之中，都沮丧地收回了傲慢的姿态，个个无精打采，军姿也不挺拔了。


    
吴晓阳收回目光，不再和夏想对视，而是在警察抓获的犯人之中，寻找吴公子。康孝也是瞪大了眼睛，寻找康志。


    
第一波人出来，没有。


    
第二波人出来，还没有。


    
吴晓阳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出来得越晚，越有可能重伤，甚至是……死亡。他攒紧了拳头，下定了决心，如果吴公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他拼了老命也要灭了夏想！


    
第三波人出来了，数名警察抬着两个血人，血人浑身是血，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分辨不出是死人还是活人，更看不出是谁，但吴晓阳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其中一个血人正是吴公子！


    
啊……他一下红了眼，发疯一样冲了过去，推开林双蓬，撞开向民新，扑到了吴公子身上：“儿子，你怎么样了？儿子，你有没有事情？”


    
吴公子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威风，嘴里汩汩向外冒血，眼见是不行了，他勉强用手一指另一个血人：“妈的，康志敢冲我开枪，我先打死了他……”


    
话一说完，就头一歪，不知死活了。


    
什么？康志开枪打了吴公子？吴晓阳现在哪里还有一名中将的风度，又来到另一个血人面前，一把拎住他的衣领：“康志，你为什么要向他开枪？你为什么？！”


    
可惜康志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再也听不到吴晓阳的怒吼和指责了。


    
康志死了！


    
康孝已经迈不动脚步了，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一股彻骨的悲伤悲从中起，让他再难保持一名常务副省长应有的风度，放声大哭。


    
没人理会吴晓阳的痛苦，也没人在意康孝的悲伤，许多人在肆意妄为的时候不觉得总有一天会有报应，但在恶有恶报终于到来之时，却不会反思，反而还会将责任再推卸到别人身上，甚至会变本加厉地要以血还血！


    
最后出来的两人是张力和季如兰。


    
张力失魂落魄，整个人都变形了一样，脚下软绵绵的，好象腾云驾雾，如果不是有人架着，他都走不出河天健康中心的大门。


    
在以后的余生里，张力再也没有迈进任何一家健康中心的大门，从此畏健康中心如虎。


    
张力的后面，是季如兰。


    
季如兰衣衫完整，依然明眸酷齿，艳若兰花，只不过目光微显呆滞，脚步虚浮，双肩微微发抖，显然是惊吓过度。


    
季如兰一步迈出门口，目光落在林双蓬身上，没反应，又落在季长幸身上，还没有反应，最后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季长幸身边一个淡定从容的年轻人的身上，他微抿嘴唇，目光冲和，微有关切之意。


    
季如兰的眼睛就亮了，先是眼中蓄满了泪水，然后嘴一咧，一脸委屈地放声大哭：“死夏想，臭夏想，我恨死你了。”嘴上说恨，却一把拉过了夏想的胳膊，借了夏想的肩膀，痛哭失声。


    
张力一脸黯然，不愿再看。


    
众目睽睽之下，季如兰如此失态，林双蓬也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就连季长幸季老爷子也是微露尴尬之色，转身过去，假装没有看见。


    
夏想被季如兰靠在肩膀之上，眼前花枝招展，鼻中淡然花香，又见季如兰哭得梨花带雨，心知她也受了委屈，虽说他并无害她之意，但她落的如此下场，也是他的无心之过，就不好推开她，任由她哭个没完。


    
一场盛宴就此落下大幕，几家欢乐几家愁，似乎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康志已死，吴公子生死未卜，已都不在夏想的关注之中，因为夏想知道，更大的凶险还在后面！


    
……


    
如果说以花客酒家作为专项行动的重大突破口，奠定了夏想在岭南省委的强势形象，那么河天健康中心的重大事件，就进一步让夏想的威名远扬，以至于让无数贪官和黑恶势力从此都畏夏想如虎。


    
尽管河天健康中心，夏想自始至终都躲在背后，只在谢幕的时候才小露一面，但知情人士都心里清禁得很，整个事件的背后，离不开夏想精心的布局。


    
即使是不知情人士，在夏想最后一刻搀扶季老爷子出场的一刹那也会想明白许多事情，如果再仔细回味整个事件近乎天衣无缝的安排，就不得不佩服夏想算无遗漏的高明。


    
其实如果让夏想自己对此次计划打一个分数的话，他会打60分，就是刚刚及格。因为许多事情虽然一开始按照他的设想顺利推动，但在其后还是出现了不可预料的偏差。


    
但如果让陈皓天为夏想的计划打分的话，是90分，因为陈皓天认为今天不但大获全胜，而且还让康志死得其所，让康孝吃了哑巴亏，也让多年以来一直在羊城为非作歹却无人奈何得了的吴公子几乎送命！


    
但如果让叶天南为夏想的计划打分的话，是100分！


    
叶天南并没有从前门出来，而是从后门在夏想安排的几个人的掩护下，悄然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整个事件虽然闹得天翻地覆，但事件的起因却完全被夏想巧妙地掩盖，无人知道在夏想精心布局的背后，其实是为了将他平安并且悄无声息地救出。


    
夏想的成功，让他保全了名声——警察在收缴了全部的录像设备之后，在健康中心之内就被完全销毁，完全杜绝了流向外面的可能。叶天南就十分佩服夏想的事无巨细，并且处理手段还非常巧妙。


    
叶天南对夏想的敬佩就上升到了无与伦比的高度。


    
……


    
数名警察抬着两个血人，昂首挺胸迈步走出河天健康中心的画面，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定格在现场的羊城市民的心目之中，当时现场的掌声经久不息，羊城警察的形象在市民的心目之中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而向民新的威望也一时大涨。


    
河天健康中心事件之后，因为康志被抓又被放出导致羊城部分黑恶势力蠢蠢欲动的迹象得到了完全的遏制，不少黑恶势力悲哀地发现，夏想是一个狠人，真敢下狠手，连常务副省长的侄子都敢击毙，连军区司令的儿子都敢打得半死不活，他们只不过是一群敢装傻充楞的亡命之徒，有什么资本和夏想叫板？


    
一时之间，羊城的黑恶势力惶惶不可终日，有人准备跑路，有人打算出国，还有人要金盆洗手，从此告别黑道生涯，立志做一个只做好事不写日记的好人。


    
但也有部分手眼通天的黑恶势力按兵不动，都在等最后时刻的到来——康志死了没什么，因为吴公子当场承认是他击毙了康志，康孝想找夏想的麻烦，也只能在体制内想办法，以康孝常务副省长的身份，不足以压夏想一头。


    
重要的是吴公子的死活！


    
吴公子活了，不管是不是残废或是失去生育能力，短时间内，吴晓阳沉浸在悲痛之中，没时间也没精力找夏想的麻烦。但如果吴公子死了，吴晓阳肯定会化悲痛为力量，拔枪而起，要开枪为夏想送行。


    
以吴晓阳的大军区的司令的级别，少了地方官员在体制内的约束，他想要对付夏想，如果孤注一掷的话，势必会对夏想造成不小的麻烦，甚至是生命的……威胁。


    
吴公子当天被送进了医院，一连昏迷了三天未醒。三天后，从医院传出了消息，吴公子有可能成为植物人，或许永远没有醒来的可能。


    
消息一经传出，不少人立刻对夏想投去了或关注或好奇或担心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第1917章 后果不堪设想


    
在之前的三天时间内，其实已经发生了许多事情。


    
季如兰在夏想肩膀上悲情一哭的一幕，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在张力的心头萦绕不去，成为了他心中永远的痛，也让林双蓬颇为无奈，更让季老爷子一时尴尬。


    
而当季如兰哭够之后，抬起头来，看到周围表情怪异的各人，她反而十分镇静地一抹眼泪，做出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举动——伸手摸了摸夏想的衣服，假装倔强地说道：“你离得最近，借你的肩膀用用，没别的意思，对了，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衣服，我会赔你一件。”


    
转身搀扶住季老爷子，季如兰没有再说只言片语，就和季长幸一起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外。


    
其他人等，各自打扫战场，收拾残局，不到半个小时，河天健康中心就恢复了往昔的平静。


    
在平静之外，在远处一个隐蔽的角落，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夏想不放。等吴晓阳等人全部撤离之后，他依然如一块静默的石头一样，笔直如钢枪，在夜幕之后，他双眼如狼一样闪动仇恨的光芒，恨不得一跃而出，将夏想撕碎。


    
不是别人，正是吴晓阳的最得力打手——宋刚。


    
宋刚目睹了整个事件的经过，只不过没有走到灯光之下现身而已。当康志和吴公子血人一样被抬了出来，他的怒火燃烧到了顶点。


    
宋刚的手放在腰间的手枪之上，一下拔出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百米开外的夏想——手枪的杀伤距离顶多50米左右，他并非是想打冷枪，而是虚拟射击，主要是为了一泄心头之恨。


    
宋刚却没有丝毫察觉，在他身后的不远处的黑暗之中，也隐藏着一个人，掩映在黑暗之中的身影也是一动不动，双眼如虎，如箭一样盯紧了宋刚的一举一动。


    
正是木风。


    
……


    
康孝请了三天假，事假。


    
陈皓天理解康孝的心情，代表省委省政府对他表示了亲切的慰问，并再三嘱托，让他节哀顺变。


    
康孝一下苍老了十岁以上，神情黯然，很少说话，只是默默点头。离开省委的时候，夏想还特意送他一程，他还和夏想握了握手，说了一句：“夏书记，你多珍重。”


    
是不是有什么暗示和威胁，夏想也懒得猜测了，其实康志之死也并非他所愿，虽然根据他所掌握的材料显示，康志死有余辜，但在他的设局之中，康志本不会死。


    
吴公子当时所说的一句话，他也听得真切，究竟真相如何，也许永远无法查明。夏想也听取了情况汇总，据干警汇报，他们冲进去的时候，吴公子和康志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两人手中各自握了一把手枪。


    
吴公子是死是活，夏想更不会关心。其实他倒宁愿让吴公子活过来受审，有不少人可以指证吴公子开枪杀人，王福和洪飞的手下都可以证实，洪飞是被吴公子一枪击毙，只凭这一点，吴公子就必死无疑。


    
只不过，吴公子昏迷不醒，也省了被抓去受审的难堪，也算为吴晓阳保留了颜面。但夏想清楚得很，吴公子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了，所以，吴晓阳绝对和他没完！


    
……


    
先是市委召开了一次总结表彰大会，对河天健康中心事件进行了总结，并对事件之中表现突出的个人进行了表彰。市委的态度鲜明而动作迅速，表明了林双蓬急于为事件定性的急切心理，也是向某些人宣告，河天健康中心事件是一起严重的刑事事件，市委市政府会以此为契机，借专项行动的东风，继续不遗余力地打击黑恶势力。


    
林双蓬再次向外界宣告了坚定的立场，再次紧紧跟随了夏想的步伐，就让不少人猜测，难道季家和夏想之间达成了什么共识？


    
随后，省委也召开了一次专项行动会议，对前一段时间各地市专项行动的进展，做了一次阶段性总结。夏想主持了会议，牟源海、叶天南出席了会议。


    
会上，夏想着重指出，打击黑恶势力绝不手软，对凡是阻挠专项行动进展的人和事，一定要进行严肃的批评教育，如果批评教育不足以让他们意识到错误，就有必要采取强制的手段。


    
夏想的讲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牟源海和叶天南分别发表了讲话。


    
牟源海的讲话并无新意，只是重复了夏想讲话的精髓，不痛不痒地又补充几句套话。整个会议期间，牟源海显然不在状态，偶而还会走神。与会人员都心里清楚，牟源海虽然在河天健康中心事件之中没有受到什么直接的冲击，但对他的心理冲击是相当之大。


    
令人震惊的是叶天南的发言。


    
叶天南不但语气十分坚定地表态支持夏想，并且还对羊城有许多滋生黑恶势力的土壤进行了无情地鞭挞，指出羊城之所以黑恶势力猖狂，不是因为羊城警方的不作为，而是黑恶势力的保护伞过于庞大，让羊城警方束手束脚！


    
叶天南含沙射影的发言当场震惊了许多人，都不清楚怎么才来岭南的叶天南，身为统战部长的叶天南，为什么越界对羊城的黑恶势力大加指责，难道是黑恶势力得罪了他？


    
没听说叶天南和黑恶势力有什么冲突和矛盾？


    
虽说叶天南是专项行动领导小组的成员，但他只是统战部长，应该只对权限之内的事情发表看法才对！


    
许多人就不明白叶天南义愤填膺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


    
虽说河天健康中心事件对整个岭南省委来说，远远称不上是什么大事，但对岭南省委的局势的影响，却是微妙而深远。首先，林双蓬似乎不再摇摆了，对专项行动的支持力度是前所未有的大。其次，牟源海也由以前的消极懈怠，变得积极主动了许多。


    
最后，除去叶天南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全面倒向了夏想之外，张力在省委的表现也可圈可点了许多，不但事事圆润，小事上机智，大事上也沉稳了不少，让米纪火对张力的认识有了全新的改观。


    
如果不算上吴公子可能成为植物人的消息传出之后，让夏想再一次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的话，整个岭南省委，基本上是一片和谐了。


    
陈皓天第一时间和夏想进行了一次深入的谈话。


    
“夏想，最近你出行、视察，都要多加注意一些。”陈皓天微有忧色，“吴晓阳对儿子的溺爱过头了，吴公子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他没有从自身找原因，即使吴公子犯了死罪，他也认为一切都是你的过错。”


    
难得陈皓天如长辈一样对他关心之极，夏想说道：“谢谢陈书记的关怀，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微一停顿，又问，“吴晓阳近期应该回京城了？”


    
用一句话形容吴晓阳的处境再恰当不过——屋漏偏逢连阴雨——先前在符渊的推动之下，对吴晓阳的腐败问题的调查遭遇到了军委高层的阻挠，但在河天健康中心事件之后，形势突然急转直下，军委之中力保吴晓阳的高层意外转变了立场，对符渊调查吴晓阳的问题保持了沉默。


    
沉默就意味着退让。


    
由此，军委对吴晓阳的调查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有风声传出，军委可能近期就会对吴晓阳采取措施，吴晓阳的政治生命即将戛然而止！


    
“估计在月内……”陈皓天的忧心正缘于此，“儿子没救了，政治生命也要终结了，吴晓阳什么都没有了，一个失去了全部希望的人，又手握军权，万一失去理智，后果不堪设想。”


    
夏想也想到了这一点：“只能是尽可能做好防范措施了。”


    
……


    
下班后，夏想接到了季如兰的电话。


    
“夏书记，上次的事情，谢谢你了。我想请你来花无缺吃饭，肯否赏光？”季如兰的声音柔软得象柳条一样，换了一般人，肯定会被她的声音迷住。


    
经过上次事件，表面上看，夏想和季家似乎冰释前嫌，也达成了广泛的共识，其实不然，夏想心里清楚，他和季家之间还有一道鸿沟没有跨越。


    
犹豫一下，夏想说了实话：“似乎不大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要是不来，我就找你麻烦。”季如兰的话也不知是气话还是玩笑话，“别以为你借我用了你的肩膀，我就对你感恩戴德了，我告诉你，我和你之间，还有帐要算。”


    
夏想最终决定再和季如兰见上一面，是因为他忽然想起有必要借季如兰之口向季老爷子传达一句非常重要的话，事关吴晓阳！


    
夏想的S60被砸，送到了修理厂，林康新闻弦歌知雅意，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一辆同型号同颜色的S60让夏书记先开，夏书记不忍拒绝林康新一番好意，就笑纳了。


    
林康新也是真是有心了，借车也能借得不但型号颜色相同，连车牌号也是夏想的生日，夏想对林康新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法也只能付之一笑，没有点破。


    
夏想开车前往湖边别墅，车行不远，就发现了后面的尾巴。估计也是他的车太个性了，后车咬得很紧，一直甩不掉。


    
通过后视镜夏想看清了后车的司机，是一个面相冷峻的年轻人，他不认识——如果木风在的话会一眼认出，穿没穿军装，他都是特种兵出身的宋刚。

第1918章 步步逼近的危机


    
吴晓阳可能会孤注一掷对夏想不利，不但陈皓天心中担忧，许冠华和木风也对夏想的安危时刻牵挂于心。


    
上次木风在许冠华的安排下，暗中跟踪在宋刚身后，如果宋刚胆敢对夏想不利，木风不惜当场将他击毙。


    
但宋刚却只是在黑暗中观察了一会儿，就悄然消失了。木风又跟了一段，却跟丢了，他就知道，恐怕宋刚发现了他。


    
吴公子从动物降低到植物之后，又从军委传出吴晓阳可能被解职的风声，许冠华欣喜之余，立刻想到万念俱灰之下的吴晓阳，有可能会最后舍命一搏，临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人，夏想，就是吴晓阳心目中的最佳人选！


    
保护夏想的安危就成了眼下的当务之急。


    
不但他意识到了这一点，老古也想到了。


    
老古亲自打来电话，再三叮嘱许冠华，让许冠华睁大眼睛，不能有任何闪失。以前解职一名中将，往来会风声极严，不可能提前透露。但此次却有人故意放出风声，居心不良，其用意不是提醒吴晓阳逃跑——身后军人，吴晓阳很难如地方官员一样叛逃——而是军委高层有人想借吴晓阳之手，除掉夏想！


    
老古的电话让许冠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期，他和木风商议之后，决定近期让木风时刻在暗中保护夏想的安危，遇到紧急情况，必要时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证夏想的人身安全。


    
许冠华的想法是美好的，安排是周密的，但敌人也是狡猾的——吴晓阳一句话就又将他调往了蓝海，正是调虎离山之计。


    
许冠华离开之前，特意打了电话给夏想，再三请求夏想务必注意人身安全。


    
还好，虽然吴晓阳调走了许冠华，却遗忘了木风——也许是真忘了，也许不是忘了，而是留了一个伏笔。


    
不管怎样，许冠华才离开羊城，夏想今天的出行，木风就没有跟在身后。


    
说来也不怪木风，夏想今天和季如兰会面是临时起意，而木风今天也被人牵绊了，牵绊他的人正是施启顺。


    
……


    
夏想车速不快，想甩开对方也不能，因为他的车是1.6T的发动机，不是3.0T的顶配款，而且市区内堵车严重，想快也快不起来。不过看对方的意图，似乎只是想知道他去哪里，而不是在市区对他下手。


    
以后不管是私事还是公事，都要带警卫才行了，夏想悄悄拿出手机，调整了角度，对着后视镜拍了几张照片，勉强可以看清后车司机的真容，也好留存让人辨别。


    
对方倒有耐心，不慌不忙一路跟随，一直跟到湖边别墅的不远处，似乎还十分嚣张地对着湖边别墅拍了照，才调头离去。


    
夏想刚停好车，季如兰就迎了出来。


    
穿了一身长裙的季如兰，娴静而优雅，头发轻挽，脚下轻迈，行走之间，如行云流水，又如风摆杨柳，无一处不美到极致。已经全然恢复了神气的她，面色红润，气色大好，笑意盈盈地说道：“夏书记大驾光临，小女子喜不自禁。”


    
季如兰虽然不如肖佳一般天生媚骨，但她自有她与众不同的风韵，妩媚而不轻浮，挑逗而不轻佻，难得的是一个矛盾综合体。


    
夏想平常即使不对季如兰的妩媚有所表示，也会适当有所反应，今天却一把拉过季如兰的胳膊，快步带她进入别墅。


    
季如兰的胳膊细腻而光滑，夏想恍然不觉，季如兰却被夏想的大手紧紧抓住，一下心乱如麻，以为夏想要对她如何，竟然心如鹿撞，不知所以。


    
进了房间，夏想却放开了她，肃然说道：“如兰，你的别墅，安全措施好不好？”


    
季如兰见夏想神情不对，也收回了旖旎心思：“还好了，除了小区的保安之外，还专门配备了两个保安两个保姆……怎么了，你很紧张……”


    
“刚才路上一直有人跟来，他们一直跟到外面，应该看到了我和你见面，还拍了照……”夏想也不是想故意将对方引到湖边别墅，“你以后小心一点，要加强防范措施。”


    
“你是关心我了？”季如兰对夏想的提醒丝毫不放在心上，反而嘻嘻一笑，“你也紧张我了，真好玩。”


    
“别胡闹了，一点儿也不好玩，很危险。”夏想微有怒气，季如兰太自以为是了，以为羊城乃至整个岭南真是季家铁打的地盘了？以为真没人敢拿怎样？她错了，吴晓阳在对他动手的同时，说不定也会同时对季家下手。


    
季家，现在也是吴晓阳的眼中钉。


    
正是因为想通了这一点，夏想才又出现在湖边别墅，出现在季如兰面前，他必须和季如兰说个清楚，也是他故意引对方前来的目的所在，想用事实说服季如兰，让她警醒，也借她之口提醒季老爷子留神吴晓阳的疯狂。


    
季家有两件事情让吴晓阳恨之入骨。


    
一是季老爷子出面阻挡吴晓阳进入河天健康中心，虽说都是各自为了自己儿女，但季如兰安然无恙，而吴公子成了植物人，吴晓阳必定会连带痛恨季老爷子的横插一手。如果没有季老爷子的阻挠，或许他可以早一步进入健康中心，吴公子也许就不会植物式生存了。


    
二是季老爷子在事后向军委发话了，将吴晓阳在羊城的腐败行径捅了上去。季家在军委的影响力极大，甚至不比老古差上几分。季家一直对吴晓阳在羊城军区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今突然态度大变，立场鲜明地支持对吴晓阳进行调查，就让军委支持调查吴晓阳的力量对比发生了根本性逆转。


    
几乎可以说，夏想成功地利用健康中心的事件，让季家的巨手成为压垮吴晓阳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开始夏想并不认为吴晓阳会对季家出手，但今天的事件表明，对方跟踪他一路来到湖边别墅，而且对方尾随的过程中，毫不慌乱，显得颇为轻车熟路，就说明了一点，对方先期对季如兰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摸底！


    
事态正越来越滑向失控的边缘。


    
夏想已经意识到，他可能面临着从政以来——不，应该是有生以来——最严峻的考验。


    
“是不是我让你感觉到危险了？”季如兰犹自沉迷在自己的女人魅力之中，并未清醒，又拿出一件衣服，“上次弄脏了你的衣服，我赔你一件新的。”


    
夏想也不客气，随手接过衣服，放到一边：“别说衣服，请你帮我打通季老爷子的电话，我有话要对他说。”


    
“对我说也一样。”季如兰眼媚如酒，笑意如柳。


    
夏想一下站了起来：“季如兰，你醒醒，吴晓阳就要动手了。”


    
夏想的声音够大，一下惊得季如兰后退了一步，她一脸愕然：“你……你有毛病呀，想吓人？吴晓阳动什么手，他都败得不能再败了。”


    
“请你转告季老爷子一句话……”夏想懒得再和眼前这个过于迷恋自己女人魅力并且自以为是到烦人程度的女人废话，起身就走，“吴晓阳临死反扑，有可能祸水东流。”


    
梅花在羊城以东，祸水东流一说，相信以季老爷子的智慧能够立刻明辨是非。


    
季如兰今天精心打扮了一番，确实也是想真心感谢夏想。也是怪了，当时就夏想能为她带为心灵上的慰藉和安宁，所以事后她特别想见夏想一面，也是想再和夏想品茶赏花，共享一段美好时光。


    
夏想却不解风情，毫不在意她的女人心思也就算了，还说走就走，视她今天的精心打扮如无物，女为悦己者容，她尽管不愿承认精心打扮是为了搏夏想一笑，但也期望夏想赞赏几句……季如兰就生气了：“你不陪我吃饭，我就不负责将话传达。”


    
夏想脚步不停，朝身后一摆手：“别意气用事，知道轻重缓急才是一个政治人物的基本素质，我先走了。”


    
听到夏想汽车发动的声音，季如兰才确信夏想还真是说走就走，她气得脱了鞋子，扬手扔向了门外：“我不是政治人物，我是一个女人。”


    
可惜，夏想没有听到她的话。


    
更可惜的是，季如兰一气之下，还真没有将夏想的话转达到季老爷子的耳中。而季老爷子正好偶感风寒，卧病在床，对外界之事少了关注。


    
正是季如兰的任性，险些酿成了大错！


    
……


    
就在夏想离开湖边别墅的当下，南国之春，春色已败，一片灰暗。


    
吴晓阳坐在沙发之上，悲容满面，苍老了不止十岁！他对面坐着依然萎靡不振的康孝，几天时间，康孝几乎变了一个人一样，整个人都失去了精气神。


    
“康省长，节哀顺变……”本想安慰康孝几句，话一出口，吴晓阳忽然悲从中来，顿时老泪纵横，一脚踢飞了价值近十万元的茶几，“他妈的夏想，混蛋，我和他势不两立，一定要杀了他！”


    
康孝被吴晓阳的突然暴起吓了一跳：“吴司令，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夏想可是省委副书记，是后备力量……”


    
“去他的后备力量，别说他，就是整个国家在我眼中，都不如我儿子重要。早知道今天，我该和别人一样，自己在国内戴红帽，让儿子在国外逍遥多好！”吴晓阳顿足捶胸，痛不欲生，“康省长，你不用担心，不要让你出面，你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将夏想的行踪告诉我就可以了……”

第1919章 各施妙计


    
康孝前来南国之春的时候，失魂落魄，离开的时候，精神大涨。


    
伤心和仇恨让一个人黯然销魂，但报仇雪恨的激情也会让一个人重新焕发生活的斗志，康孝决定铤而走险了。


    
吴晓阳说得对，夏想利用合法的手段，以公报私仇的阴险害死了康志害惨了吴公子——康孝说什么也不相信康志和吴公子是自相残杀而死，他宁愿认为是吴公子犯了傻，分不清敌我了——他为什么不能用合理的手段还击，让夏想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同样惨痛的代价？


    
本来康孝想对夏想的家人下手，让一个人最痛苦的事情是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死在面前却无能为力，但吴晓阳却否定他的想法，吴晓阳的看法是，夏想的家人都不好碰，还不如直接对付夏想来得痛快。


    
夏想的妻子曹殊黧现在人在国外，儿子夏东人在京城。应该说夏东是最好的目标，但当康孝听到夏东和总书记的孙女天天在一起形影不离时，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知道想对夏东出手的想法是不可能实现了。


    
至于夏想的情人，康孝所知的就是古玉一人，但古玉更是碰不得，一碰，就是滔天大祸。而吴晓阳比康孝知道得更多一些，他知道夏想是吴家不会公开承认的女婿。


    
但中组部部长的女儿，吴晓阳也没有胆量去碰。就算有胆量，也碰不着，因为连若菡在美国。


    
因此，在吴晓阳和康孝同仇敌忾商议了近一个小时之后，二人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并没有因为吴公子和康志之间不明不白的自相残杀而心存芥蒂，反而更密切地加强了合作，并达成了一致共识——康孝负责内应，等一切安排妥当之后，由吴晓阳亲自指挥灭夏一战！


    
康孝在路上，还微眯着眼睛在想，吴晓阳肯定有利用他之心，虽然军委传出吴晓阳可能被免职的消息，表面上，吴晓阳孤注一掷的决心很大，但毕竟事关重大，军中的任免程序他又不是很了解，谁知道吴晓阳最后会不会真有事？


    
他也不能一点防人之心也没有，完全任由吴晓阳摆布就是傻瓜了，也要想好脱身之策才行。敲了敲额头，康孝又想，怎样才能借吴晓阳之手除掉夏想，而自己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一定要想一个万全之策！


    
……


    
康孝刚走，施启顺就从另一个房间中闪了出来。


    
“首长，真要和康孝合作？”施启顺对吴晓阳忠心耿耿，虽然知道吴晓阳确实可能晚节不保，却还是没有背叛吴晓阳，“我总觉得康孝靠不住。”


    
“我从来就没有觉得康孝靠得住。”吴晓阳目光阴冷，“他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万一事发，他是最合适的替罪羊。”


    
施启顺打了个冷战，一瞬间感觉眼前的吴晓阳陌生得可怕。


    
吴晓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拍了拍施启顺的肩膀：“启顺，我儿子没了，现在最信任的人只有你一个了。你放心，就算我被免职，被免之前，说话也有足够的分量，我会将军中经营多年的关系全部交到你的手中，以后，你就是他们的领导核心。”


    
一句话差点感动得施启顺热泪盈眶，吴晓阳的托付太重大了，等同于交待后事了。而吴晓阳在军中经营多年，势力十分庞大，都交到他的手中，相当于他必定会坐到中将的高位。


    
“司令……”施启顺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不要这样，我还健在，就算免职，也死不了。”吴晓阳忽然又恢复了傲然之意，“上面给了我一个月的缓冲期，一个月，足够好好地在岭南折腾一场硝烟了。”


    
“最好的结果就是康孝和夏想两败俱伤！”施启顺脸上露出狠绝之色，“一举除掉两个心头大患。”


    
康孝或许不相信康志和吴公子自相残杀而死，但吴晓阳却相信吴公子身上的枪伤是康志所为，因为如果是警察开枪，吴公子肯定会被一枪毙命，不可能身中数枪而不死。还有一点，吴公子身上的子弹和警方所用枪械不符。


    
康孝当然不知其中的环节了……施启顺却是了如指掌，再加上他对吴晓阳的了解，早就猜到吴晓阳虽然嘴上不说，其实还是恨康孝入骨，之所以和康孝虚与委蛇，不过是借除去夏想之际，也为康孝挖一个活埋的大坑罢了。


    
吴晓阳不接施启顺的话，略过其实就是相当于默认，却问施启顺：“木风……怎么样了？”


    
“木风比许冠华好对付多了，性格简单。他现在被几件事情牵绊了，暂时顾不上夏想。”施启顺有一点不太明白，“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不把木风也支开？”


    
“木风利用得好，关键时刻说不定能当挡箭牌。”吴晓阳冷冷一笑，“简单有简单的好处，比如说头脑一热，就非要拼一个你死我活。”


    
施启顺骇然心惊，大致猜到了吴晓阳的用意，是想用木风在紧要关头和宋刚拼一个你死我活，结果最好是两败俱伤。


    
真是高明的如意算盘，施启顺至此才算完全明白了吴司令是想上演怎样的一场精彩的大戏，借宋刚之手除掉夏想，借木风之手再除掉宋刚，以防宋刚咬出他。最好宋刚在杀死夏想之后，如果再和木风拼一个鱼死网破，就一切天下太平了。


    
然后再……嫁祸给康孝，事情至此完美收场，吴司令即使被免职，也是干干净净，置身事外。


    
猛然，施启顺打了一个冷战，所有知情人士之中，只有他没有被算计在内了，难道他就能如此得吴晓阳的信任？万一他也被吴晓阳算计在内，他在吴晓阳的计划中，会是什么下场？


    
吴晓阳或许是猜到了施启顺的心思，忽然眼圈一红：“启顺，你是我带出来的兵，等我退下了，可就靠你养老了。”


    
施启顺鼻子一酸：“首长请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首长的期望……”迟疑了片刻，他还是鼓起了勇气又问，“首长，计划是天衣无缝，但想要真正实施，难度很大。”


    
“难度是很大，但世界上不是只有夏想一个聪明人。”吴晓阳一脸自信，“整个计划至少需要半个月的筹备期，而且还需要一个关键人物居中调和一下，否则，夏想不容易上当。”


    
“不是有了康孝的配合？”


    
“康孝不作数，他的作用不在于调和，而是事后擦屁股。”吴晓阳自得地一笑。


    
“那……关键人物是谁？”


    
吴晓阳目光望向了窗外：“张力！”


    
……


    
张力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见唐天云悄然来到门口，他就知道有事，悄悄向里面指了指，意思是米省长还在，说话要小声。


    
唐天云就小声说道：“夏书记请你吃饭。”


    
张力心头一震，忙说：“不敢，不敢，我哪里敢担当让夏书记请我。天云，要不我请夏书记和你好了，请你转告夏书记，我先安排，安排好了就去请他。”


    
唐天云也没勉强，点头走了。


    
晚7点左右，一辆专车在省委大楼专程接上了夏想。


    
张力坐在前排副驾驶，唐天云陪夏想坐在后座，一行四人前往得意楼而去。


    
得意楼是张力的产业，虽然不大，但胜在僻静幽雅，在自己的酒楼宴请夏书记，也是难得的荣幸，张力就兴致很高，虽然不很清楚今天夏书记主动相请的原因，他也没有多想，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联络感情的会面。


    
到了楼上已经安排妥当的雅间，分别落座之后，宾主也没有过多客套，都是熟人了，也不须介绍，在张力的张罗下，不多时就上齐了饭菜。


    
随后张力就双手举杯敬夏想：“夏书记，以前我可能有不懂事的地方，您多包涵。我知道自己的缺点，小事上聪明，大事上容易犯错，以后请您多批评我的缺点，指引我走向正确的道路。”


    
夏想和张力碰了一杯，很给面子地一口喝干：“张力，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多说了，今天坐在一起，我是有一件事情要当面问问你。”


    
张力一脸恭敬：“请夏书记指示。”


    
“上次木风事件，是你在省委居中协调的？”夏想的问题很直接，很犀利，“你是和施启顺接触，还是直接和吴晓阳？”


    
张力脸一红，嚅嚅说道：“夏书记，我以前确实做错了……”


    
夏想伸手制止了张力：“我不是追究你以前的责任，是有件事情必须问个清楚才能着手去做。”


    
张力明白了：“当时是和施启顺，后来也和吴晓阳见过面。”


    
“好。”夏想端起酒杯，“来，我敬你一杯。”


    
张力哪里敢让夏想敬酒，忙恭敬地站起来：“我敬夏书记。”


    
夏想不由分说，先干了一杯：“或许施启顺或吴晓阳还会找你，作为一个居中的桥梁，你要看好脚下的路。”


    
张力忙恭谨地一饮而尽：“请夏书记放心，我心里有数了，一定会坚定方向。”


    
……结束聚会后，夏想回到家中，正打算入睡——今天的事情算是一步布局，是否奏效还不好说，至少可以减缓吴晓阳的进程，不料还没躺下，电话就紧急地响了。


    
夏想接听之后，脸色顿时一变，放下电话就拨通了唐天云的电话：“天云，立刻跟我去一趟京城。”

第1920章 重要的转折点


    
深夜时分，一架飞机腾空飞起，穿过夜色重重的夜空，破云而去，飞离了羊城。


    
夏想和唐天云离开省委的时候，并无几人知道，二人乘坐红眼航班，又坐的不是头等舱，机上人员都不知道有一名省委要员乘机。


    
夜已深，夏想却无睡意，凝望窗外漆黑一片的夜空，心中翻腾起不小的波浪。


    
电话，是古秋实打来的。


    
古秋实在电话里并未多说是什么事情，只是很严肃地交待了一句：“第一时间进京，我到机场接你。”


    
平常，古秋实一向沉稳有度，对夏想也是和善平和，但今天的声音透露出急切和不容置疑。夏想就知道，事关重大！


    
放下电话，夏想没有再打出电话给第二人，立刻就登上了飞往京城的飞机。


    
之所以带了唐天云，是因为他觉得唐天云现在值得他托付大事。


    
唐天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多问，只是迅速而果断地安排好了一应事宜，他虽然平常话不多，但办事效率极高，井井有条，也让夏想大为安心。


    
不过对于夏书记谁也没有通知，却单独带他前往京城，还是心中微微激动，终于赢得了夏书记的全面认可，他的眼前就展现了一副光明的画卷。但……他心里也暗暗猜测，夏书记如此匆忙赶往京城，恐怕还是和吴晓阳有关。


    
……


    
嘀铃铃……半夜时分，吴晓阳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惊醒了。


    
南国之春偌大的别墅之中，空荡荡的并没有住下几人，吴公子住院之后，更显冷清，虽然名为南国之春，其实已经名不符实。


    
吴晓阳披衣下床，很是不满地接听了电话：“喂，什么事？”


    
“首长，夏想临时进京，刚刚登机！”电话中传来了宋刚急促的声音。


    
吴晓阳的清梦一下全醒了：“什么情况？”


    
“不清楚，没有具体消息。”宋刚负责监视夏想的一举一动，但并不表明他神通广大到可以对夏想的事情了如指掌，“要不要我追到京城？”


    
“不用。”吴晓阳暗骂了宋刚一句笨蛋，“你最近多监视一下木风的动向，夏想去京城的事情，我来打听。”


    
“是。”宋刚挂断了电话。


    
宋刚是在外面的车上打出的电话，打完电话，他发动了汽车，心想夏想莫不是要紧急调回京城不回羊城了？万一这样的话，他岂不是没法替公子报仇了？司令也真是，直接下令让他暗杀了夏想不就得了。


    
虽然夏想是副省级高官，身边时刻有警卫，但他是军中百发百中的狙击手！


    
等宋刚的奥迪消失在夜色之中不久，一辆没有打开大灯的汽车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之中如幽灵一样冒了出来，车上坐着一人，正是被吴晓阳和宋刚一致认定既鲁莽又简单的木风。


    
木风的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拿起电话打给了许冠华。


    
“夏书记去了京城，宋刚发现了行踪，下一步指示是？”


    
“继续反监视宋刚。”许冠华给出了新的指示。


    
“为什么不直接干掉宋刚？”木风很是不解，“一枪毙了他，永绝后患。”


    
“想对夏书记有图谋的是吴晓阳，宋刚只是枪，你打坏一只枪，还有无数枪可以随时顶上，宋刚没了，吴晓阳的身边，还会有张刚、王刚、李刚、赵刚……”


    
木风明白了许冠华的意思，不过还是有些焦急：“吴晓阳这个老鬼，到底想怎么动手？我真想和他真刀实枪地干一架。”


    
许冠华只好再开导木风：“要有耐心，木风，现在要的不仅仅是斗力，还要斗智，比耐心。”


    
“夏书记去京城有什么急事？”木风很不解。


    
“我也不清楚，等下我问问他。”


    
……


    
飞机落在京城机场的时候，是凌晨时分，一落地，夏想和唐天云就匆匆出了机场，一抬头，就看了等候在外面的古秋实！


    
上次夏想进京，在机场偶遇古秋实，虽然坐上了古秋实的车，但不算古秋实特意接他，今天古秋实是真真正正地特意来机场接他。


    
夏想必须拿出姿态，急忙上前一步：“古书记，不敢劳您大驾来接……”


    
古秋实却摆摆手，制止了夏想的客套话：“来，先上车。”


    
唐天云平常再沉稳有度，虽然在省委也算经常见到政治局委员，但在他的心目之中，火箭升迁的古秋实才是他的偶像——不过最近他的偶像变成了夏想——所以一见古秋实的真人，唐天云不免微微激动。


    
古秋实主动和唐天云握了握手：“天云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唐天云更是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了。


    
等上了后面的车，唐天云心中的激动之意还在，再看到夏想一脸严肃和古秋实说了几句什么，坐进了前车之后，他的心情也恢复了平静，心中更多了疑问——难道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确实是有大事发生！


    
上车之后，汽车平稳地行进，古秋实就说：“夏想，事态有点严重，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夏想也算经历过无数风浪了，不过还是第一次见到古秋实的严肃，不免微有紧张：“我做好了。”


    
“前国家领导人和前军委领导，分别对你提出了不少意见，虽然吴部长和我做了不少努力，但压力依然不小，总书记发话说，年轻人需要爱护，结果对方就又联合转移了目标，将火力攻击到了曹永国身上，而且还有几件不容辩驳的事实……”


    
夏想心中大跳，岳父为官一向清廉，就算难免收受部分礼物，也不会构成职务犯罪，再说他现在身为省委书记，也不可能因为一点问题就免职，历年来，在省委书记任上被查处的官员，几乎没有。


    
也得益于上任三代领导人的一句话——刑不上大夫，等于是为国内的省委书记都颁发了免死金牌。乃至总书记接任之后，基本上在省委书记任上被免职者，少之又少。即使当年嚣张的高成松，也是先到省人大闲置一段时间，才最终被拿下。


    
如果有人想借机拿岳父开刀，夏想说什么也要和对方力争到底！岳父一生清廉，既没有经济问题，更没有生活作风问题，如此好官，不能说绝无仅有，也是国内极其少见。


    
如果说恪守原则和底线的岳父，也能被人打倒，世上还有没有公理可言？


    
夏想几乎出离愤怒了。


    
“岳父一生诚恳，他是我所见过的最清廉自律的省委书记！”夏想不惜在古秋实面前毫不避讳地盛赞曹永国。


    
古秋实微微叹息一声：“我何尝不知道永国的廉洁自律？但你也知道，政治有时候就是平衡，就没有道理可讲。永国本身让人找不到一点问题，但问题是，他在西省和黑辽期间提拔的几个党政干部出现了严重的经济问题，最终认定，永国负有不可推卸的用人失察的责任。”


    
夏想握紧了拳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尽管他也知道，岳父在用人方面，确实目光不够敏锐，同时耳根稍有偏软，他强压胸中的怒火：“最终意见会是什么结果？”


    
“总书记对你很是爱护，为了照顾你的情绪，决定再压上一段时间，不过……”古秋实微一摇头，“总书记可能会顺水推舟将永国调离省委书记的岗位，安排一个闲职，正好腾出半年的缓和时期，在换届之前，将你扶正。”


    
如果说让岳父以戴罪之身退下而为他的扶正让步，夏想难以接受，他想了一想：“是谁在幕后推动了这一切？”


    
古秋实微微摇头：“你现在实力还弱，不足以撼动多年形成的约定俗成的规则，就连总书记也只能拖上一拖，尽最大可能让永国有一个好的闲职。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一提。”


    
夏想从未向古秋实和总书记为自己提过要求，但今天，他要为岳父郑重其事地提一提了：“我有两点要求，岳父退下可以，但必须保全清名，而且我希望他能解决副国级待遇。第二，希望古书记告诉我，谁是幕后最大的推手。”


    
直觉告诉夏想，事件的背后，不仅仅是前任国家领导和前任军委领导那么简单，也不仅仅是一个吴晓阳，吴晓阳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推动整个事件的进程，在吴晓阳的背后，肯定至少还有一个重量级的高层在和他联手。


    
古秋实却不肯说：“等你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走，先带你去一个地方休息一下，说说明天的安排。”


    
相比夏想急于知道幕后推手，古秋实更关心夏想在岭南的安危，含蓄提议：“不如安排你一个月的党校进修，暂时留在京城。”


    
“谢谢古书记的关心，我还是留在羊城好了。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再说，也许我可以让对方进局。”夏想此时更坚定了要和吴晓阳较量到底的想法，吴晓阳对付他也就算了，还波及到了岳父身上，甚至拿岳父一世的清名说事，就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蓦然，夏想想到了一个人，古秋实不肯提及幕后推手的名字，绝对是因为此人和他有过交集，并且有一定的接触，而且和他也有矛盾冲突之处，联想到他在岭南力助陈皓天的立场，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了……

第1921章 逐渐形成巨大的旋涡


    
问题复杂了。


    
在陈皓天提出让夏想将全部精力放到岭南内部事务之上时，夏想就真的以为，外界的风雨会被几座高山挡在外面，他不必再承受不必要的风吹雨打。


    
现在看来，他错了。


    
有些人对他耿耿于怀，并不因为他现在合理的收手而放过他，暂时无法直接找到他的漏洞，就间接拿他身边的人下手。


    
很不幸，岳父就首当其冲成了牺牲品！


    
尽管说来已经达成了让岳父退下的共识，但问题是，顺势退下和被迫退下，意义大不一样，而且有人还想让岳父一世的清名毁于一旦，其心可诛！


    
夏想知道，军中，以吴晓阳为首的一股势力，正在凝聚。地方上，反对一系之中，除了委员长之外，另外的几人也开始了对他的倾扎，换届之前最大的较量，正在以岭南为支点，而逐渐形成巨大的旋涡。


    
其实本来岭南和山城之争，夏想在付家事件之后，在和侯康去经过短暂的接触之后，已经跳出了圈外，不再介入其中。倒不是因为他对侯康去印象大为改观，而是因为在新的形势之下，似乎陈皓天和侯康去之间并没有了激烈的冲突，再从大环境来看，也好象风平浪静了许多。


    
再加上再有不到一个多月就会召开两会，此时高层精力都被本届中央政府最后一次两会牵制了，夏想也自认两会之前，估计不会有太大的意外发生，不想，岭南是风平浪静了，东北却起风了，而且风头很猛，吹伤了岳父。


    
夏想心中的思路逐渐清晰了起来，他到岭南之后，尽管并没有在陈皓天入常之事上面明确地表明立场，但他成为陈皓天专项行动的总负责人，就等同于向外界宣告了他力挺陈皓天的立场。


    
换了别人，一个省委副书记的立场，根本无足轻重，无关大局，但夏想不是别人，他是家族势力的核心人物！


    
如果说上次在付家门口发生的一幕，是反对一系借机试探家族势力之举，当时虽然败退，但现在又借吴晓阳之事卷土重来，终于让对方找到了突破口，拿曹永国开刀了。


    
侯康去……夏想心中默念了三遍这个名字。


    
几乎一夜无眠，尽管古秋实为他安排的地方格外僻静和舒适，他却难以入睡。多年的官场风浪让他养成了钢铁般的韧性，不管对方有多阴险狡诈，他都能睡得安稳，但此次却是针对岳父，向来对身边人爱惜如性命的他，总觉得愧对岳父。


    
天一亮，曹永国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夏想，我到京城了。”从声音上听不出来曹永国有任何不满或沮丧的情绪。


    
一个小时后，在夏想下榻的地方，夏想接到了曹永国。


    
和夏想担心中不同的是，曹永国神采奕奕，脚步轻松，丝毫未受攻击事件的影响，似乎卸下了心头重担一样，倒让夏想略微放宽了心。


    
古秋实安排的是一处别墅区，没有名字，偏远而宁静。初春的京城的清晨，春寒料峭，微风习习，夏想再和曹永国见面，不由感慨万千。


    
今年，必将是一个不平静的年份，会发生许多在历史上值得铭记的事件，甚至是……大事件。


    
曹永国反倒先开口说道：“夏想，多少年了，我没有用我的官场经验来指导你做过什么，不过今天我希望你听我一句，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我退下，你进京，过个一年半载，你扶正之后，再回头看看今天，不过是过眼烟云罢了。”


    
夏想心中大发感慨，如岳父一样看得开的官场中人，能有几个？如岳父一样被挤兑掉省委书记之位而毫无怨言者，更是绝无仅有。当然他也清楚，岳父之所以看得开，不据理力争，其实说到底还是为了他。


    
岳父的心思，夏想岂能不知？如果曹永国咽下被人挤兑下台的气，或许对方就会收手，不会再对他不利。对方……包括反对一系和军方。


    
但夏想不得不说，岳父官场浮沉多年，之所以一直保守有余而进取不足，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太善良了！


    
身为官场中人，不是说非要害人，但一定要小心谨慎，时刻提防别人。每一个官位都是最宝贵的社会资源，你坐在上面，总会有无数人盼着你一头栽下，他好取而代之。


    
岳父的出发点是好的，也是本着息事宁人并且保护他的心思，但岳父还是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权力带来的不仅仅是绝对意志，还有高高在上的权威，没有人会因为善良而退让，更不会因为心软而退缩，权力，有时候非要分出胜负，甚至要在刀光剑影之中，各凭真本领大打一场，才能愿赌服输。


    
“爸，我会向中央提出要求，退下可以，但要解决你的副国级待遇。”夏想没有正面回答曹永国的提议，而是毫不隐瞒地说出了他的真实想法，“最近京城的一系列动作，和岭南有内在的联系，对方不是把我们逼到退让为止，而是要将我们逼到悬崖边上，甚至是……再刮一场大风，让我们坠落悬崖。”


    
曹永国不大相信：“夏想，不要将别人想得太坏了，争来争去，争的不就是一个位子吗？”


    
夏想心中不知是无奈还是悲哀，怪不得上世岳父官至副厅为止，岳父不但性格太温和，心底太善良，目光也确实不够广阔。


    
“争的不仅仅是位子，也是权力，更是路线。”夏想一语点破要点，“到了最高层，谁的指导思想占据了主流，谁才是胜利者。”


    
曹永国一下想通了什么，蓦然一惊：“你去岭南，也让侯康去看你不顺眼了？”


    
“何止不顺眼。”夏想摇头说道，“或许是宋书记在吉江的动作刺痛了他的眼睛，再加上我在岭南和陈书记走得很近，以我和宋书记、陈书记都十分密切的关系，自然而然我就成了一些人的眼中钉。”


    
曹永国正想说什么，忽然，夏想的电话响了。


    
夏想一见是宋朝度来电，就立刻接听了电话。


    
宋朝度久违的声音响起，只说了一句话：“夏想，我到京城了，我们见面再谈。”


    
宋朝度也紧急进京，事情……果真不小，还真有点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紧张。


    
又一个小时后，宋朝度也来到了。


    
宋朝度先是看到了迎出门来的曹永国，不由一愣，随后默然一笑，大步向前和曹永国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永国，我就觉得你应该也在。”


    
“朝度，有你来，我心里就踏实多了。”曹永国和宋朝度认识多年，虽然算不上至交，但毕竟同出燕省，心理上亲近多了。


    
“永国，什么时候我都会和你站在一起。”宋朝度今天兴致很高，估计有重大消息。


    
迎宋朝度入内，夏想上了茶：“宋书记，是古书记电话请你进京的？”


    
宋朝度摇头：“不是，我专程来和你见面。”


    
夏想为之一惊，宋朝度向来事事镇静，此次连电话也不事先打上一个，就直接飞来了京城，难道事情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不少？


    
“几天前，我在京城和陈书记、古书记见了一面。”宋朝度也不打埋伏，夏想和曹永国都是他绝对信任的人，他就实言相告，“表面上岭南风平浪静，西南也是相安无事，实际上，新一轮的浪潮正在酝酿之中。”


    
身为官场中人，每一次浪潮都不可能置身事外，尤其到了省部级高位，想不表态或站队都不行。


    
……夏想听完宋朝度的话，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因为事情比他想象中还是复杂十分！


    
……


    
宋朝度赞成夏想的想法，支持夏想继续留在岭南，同时也愿意为曹永国谋求副国级待遇尽一分力量。宋朝度也理解曹永国的想法，对曹永国及时退下表示理解，但也希望曹永国据理力争，必须保住清名，不能造成因名声受损而被迫退下的假象，一世清名毁于一旦，确实让人痛心。


    
曹永国也接受了现实，在夏想的劝导和宋朝度的开导下，也对形势多了更清醒的认识。如果说有谁为党为国家辛辛苦苦一辈子从未提过什么过分的要求，全国省部级高官找不到几人，曹永国当居其一。就算他退下的主要考虑是为夏想让步，但也要退得其所，退得光明正大，要将提前退下当成一个机遇或说是前提条件，向中央提出解决副国级待遇的要求。


    
以曹永国一生的清廉再加上提前退下的情怀，要求并不过分。


    
中午，夏想陪宋朝度、曹永国吃了一顿便饭。


    
下午，接到了古玉的电话，让他过来面见老古。


    
动身前往老古的宅院的路上，夏想又接到了古秋实的电话，说是总书记要抽时间和他见上一面，请他随时做好准备。刚放下古秋实的电话，叶天南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夏书记，我刚知道你去了京城，刚和总理通话，总理让我转告你，他想和你见面谈一谈！”


    
夏想此时还并不知道，他恰逢盛会，即将亲身参预一场会改变历史的重大事件。

第1922章 再布一局


    
老古的宅院，初春的阳光散漫而淡然，洒落在微露嫩黄的绿叶上面，让人心情为之舒展不少，在经历了一个漫长而严寒的冬季之后，京城的春天，姗姗来迟，但也总算来了。


    
老古精神似乎不错，在院子的一角，手拿锄头正在开辟一块菜地。夏想见状，上前要替老古劳动，被老古推开了。


    
“有时候，亲自除掉一些杂草，也是难得的享受。人老了，但还能锄得动地，拔得了杂草，就证明还有用。”


    
老古的话，意味深长，夏想就知道随着风向的大变，老古在经历了一冬的沉寂之后，也要披挂上阵，舒展手脚了。也是，是该清除杂草了。


    
一年之计在于春……


    
陪老古锄了一会儿杂草，古玉就跑了出来，送上了茶。


    
古玉的脸蛋红朴朴的，微微气喘，似乎刚做过什么激烈的运动，夏想就不解地看了古玉一眼。古玉悄悄吐了吐舌头，做出了一个优雅而娴淑的姿势，夏想明白了，古玉在练习瑜珈。


    
穿了一身运动装的古玉，身材较之以前丰满了少许，更显女人魅力，她似乎还有意在夏想面前小露一手，一弯腰一伸腿，做了一个高难度动作。


    
夏想就笑了。


    
老古虽然没有回头，却猜到了什么，咳嗽一声：“玉丫头不要捣乱，我和夏想要说正事。”


    
古玉冲老古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不满的鬼脸，随后就轻快地跑掉了，就如春天阳光之中的一个动听的音符，古玉的单纯和快乐，还是让夏想在几乎喘不过气的紧张气氛之中，稍微缓和了心情。


    
等古玉的身影消失在房间之内，老古才转回身，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慢慢地喝了一口茶，眼望南方：“南方已经春光大好了，京城却还是春寒恼人。”


    
“西南有春光了没有？”夏想语气轻松地问了一句。


    
老古很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明知故问，是想考我，还是想在我面前耍小聪明？”


    
夏想嘿嘿一笑：“您老吃的盐比我吃的饭都多，听听老人家的意见，是年轻人成长之路上必须的纠正。”


    
老古一本正经地说道：“打黑是好事，唱红也是好事，但如果打黑变成了看谁不顺眼就黑打谁，而且个人意志凌驾于法律之上，就太有文革遗风了。”


    
“唱红……您老怎么看待？”夏想饶有兴趣地问道。


    
老古一代的老革命之中，能逃过十年浩劫而不死的，少之又少。十年浩劫，不仅仅是个人意志凌驾于宪法之上，也是个人意志极端神化的体现，是中国历史上一场值得永远深刻反思的灾难。


    
现今一代的高层领导人中，大部分人都遭遇过十年浩劫的迫害。高层也对文革事件达成了共识，也有了定性，唱红，如果只让老头老太太唱唱革命歌曲也无可厚非，但党政机关都不干正事，天天K歌，说不定唱着唱着就要跳忠字舞了……


    
“并不高明的愚民手段！”老古毫不客气地下了结论，又直视夏想，“说说你的看法。”


    
“您老有没有去歌厅唱过歌？”夏想忽然抛出了一个滑稽的问题。


    
老古脸色一沉：“臭小子，你什么意思？”


    
夏想忙告饶：“您老别误会，我是想说，歌厅唱歌很贵的。要说唱完之后有什么思想教育，有什么深刻认识？其实和泡个澡的感觉差不多。”


    
“你小子……”老古哈哈一笑，“意思是说，乱花钱了？”


    
“我可没说，我只是说，不管是从唱唱歌跳跳舞就能统一思想的角度出发，还是从借以表达什么路线的角度考虑，都是失策。”夏想下了定论。


    
“可惜，当局者迷！”老古猛然一拍椅子，站了起来，“西南那位，你一定要小心应对，据我所知，他和滇南的集团军有来往。”


    
“真的？”夏想吃惊不小，向来和军方密切接触是大忌，就算滇南的集团军是那位父亲一手建立的部队，但时过境迁，从未有过军队经历的那位能得到集团军司令的回应？开什么玩笑。


    
政治不是小孩过家家，政治是要掉脑袋的大游戏。


    
过了……夏想一声叹息，他虽然早就看出那位在打黑之后，就开始迫不及待地屡出昏招，甚至连曹永国也算计上了，没想到，还暗中和军方牵手，他想闹那样？


    
老古没有再提此事，直接跳了过去，拍了拍夏想的肩膀：“你肩上的担子很重，相信吴老头会让你留京暂避风头，但我的态度是，羊城，更大有作为。”


    
“您老不怕我被吴晓阳一枪毙命？”夏想笑道。


    
“吴晓阳是想拿你出气，但他不想留在把柄。所以，他需要时间来布局，对你来说，最不怕的就是设局。他布局，你布防，何况你身边还有冠华和木风。”老古对夏想信心很足，“我再安排两个人到羊城去保护你，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


    
原以为老古也会劝他留京，不想老古战意高涨，想让他继续呆在羊城，要借和吴晓阳最后一战的机会，借势引导吴晓阳身后的军委高层露出马脚，好让老古趁机出手，一举击破。


    
其实就夏想本人而言，他也不会在吴晓阳的逼迫之下，抱头逃离羊城，然后躲在京城之中，坐等吴晓阳免职的一刻——如果他不勇敢面对人生之中最大的挑战，他将永远在人生之中留下最大的败笔。


    
一个人最大的挑战不是来自外界，而是内心。战胜内心的恐惧，以振奋的精神将每一次挑战当成机遇，才能迎风直上。


    
本来准备陪老古吃晚饭，却接到了古秋实的电话，说是总书记正好安排好了时间，让夏想过去一起吃晚饭，夏想就不敢怠慢，告别老古，来到了约定地点。


    
古秋实约定的地点是一处戒备森严的休闲区，夏想来到之后，正停车受检，古秋实出来将他迎了进去，如果不是古秋实引领，他最少也要耽误十几分钟。


    
应该是一处年深日久的宅院，院中有许多粗壮的大树，显然年头不少了。虽然是初春，树上还未见一丝绿色，置身其中，却依然可以感受到一股清凉之意。


    
古秋实边走边说：“纪火现在不在总书记身边，我现在在书记处，就临时被拉了壮丁。”


    
其实如果非要说米纪火和古秋实在总书记的心目之中，谁近谁远，还真不好说清，相信总书记也不愿对比。夏想有理由相信，古秋实也是随口一说，也是为他和总书记的密切关系做一个注脚。


    
其实古秋实和总书记走得越近，反而越可能对他影响不利，外放在外省是最好的做法，但形势比人强，古秋实临时补进了政治局，向来没有政治局委员兼任黑辽省委书记的先例，因此，他必须卸任黑辽省委书记一职。


    
想想也是，或许从古秋实递补进局之日起，整个政局的平衡就被微妙地打破了，夏想一路上想了许多，如果米纪火不空降岭南，现在应该是米纪火在总书记身边，事无巨细地照应一切。


    
不对，总书记身边还有一人——明得谋。


    
对外，明得谋其实比米纪火更有影响，在米纪火没有外放岭南之前，他几乎从来不在媒体上抛头露面，一直躲在幕后，反倒明得谋身为中央办公厅主任，知名度颇高。


    
穿过树木林立的大道，来到一处花园，花园不大，有一处坐北朝南的正房，进了房间，里面的摆设古色古香，总书记正坐在正中，认真地翻看文件。


    
夏想随古秋实进来，总书记放下文件，点了点头：“夏想来了，坐。今天事情不少，安排得匆忙了一些，来，边吃边说。”


    
夏想依言坐下，也没客气，古秋实也坐到了一旁。


    
说是吃饭，其实和上次夏想陪总书记吃饭时的饭菜大同小异，简单而养生，夏想吃不多，古秋实也没有多吃几口，倒是总书记可能也是饿了，吃了一块粗粮，还喝了一碗粥。


    
饭后，总书记才开口说话：“永国的事情，让他受委屈了，夏想，你替我向他表示一下慰问。”


    
夏想很感动：“谢谢总书记的关爱。”


    
“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总书记关切地问道，“不要有什么顾虑。”


    
夏想就鼓足了勇气：“希望能解决他的副国级待遇。”


    
总书记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夏想所提的要求，淡淡地问了一句：“政协还是人大？”


    
“政协好一些，省心。”夏想很恭敬。


    
“我这里没有问题。”总书记回答得倒是干脆，“只要季家点头就行。”


    
“我负责做通季家的工作。”夏想也很直接，“请总书记放心。”


    
“永国的事情，我可以放心，你的事情，我不大放心。”总书记语重心长地说道，“夏想，接下来可能会有一系列的动荡，岭南，可能恰好是动荡的中心，你首当其冲会站在风口浪尖之上，有没有信心不左右摇摆？”


    
总书记的话似乎另有含义，夏想怦然一惊，难道总书记担心他立场不够坚定？又一想，不对，总书记不是对他的立场没有信心，而是对他在即将到来的巨大动荡之中能否平安过关没有信心！

第1923章 家事国事


    
夏想回到吴家的时候，已经半夜时分了。


    
唐天云不便一直跟在身边，就去了岭南驻京办等候，夏想就自己开车。虽是自己开车，但身前身后的不远处，都有警卫保护。


    
不是他在岭南的专属警卫，而是古秋实特意在京城为他安排了几人，以便保护他的安全。实际上以夏想的想法，在京城应该不会有事，吴晓阳再有能力，也不可能将手伸到京城，更不会在京城地界就敢动手。


    
但古秋实盛情难却，夏想只好接受他的安排。


    
唐天云在岭南驻京办也没有闲着，按照夏想的吩咐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布局，同时也向岭南省委进行了情况通报。夏想自然不会坐等吴晓阳的出手，他也在精心设局，卖力挖坑，准备一举将吴晓阳活埋。


    
夏想也清楚一点，吴晓阳此次不会硬碰硬，也想精心布局一次，不但想让他掉进坑里，恐怕还有意趁机埋了康孝。康孝不相信康志和吴公子是自相残杀而死，吴晓阳肯定相信。


    
夏想也相信，因为他在听取向民新的汇报时已经得知，吴公子和康志所中的子弹，并非警方枪械。


    
而以夏想对吴晓阳的了解，睚眦必报的吴晓阳表面上和康孝合作，暗中肯定对康孝恨之入骨，康志已死，吴晓阳如果不拿康孝出气，他就不是吴晓阳了。


    
夏想当然也不会盲目乐观，毕竟吴晓阳在羊城经营多年，而且军人对上级命令的服从是死忠，吴晓阳对羊城军区的控制力度，估计要比他想象中还要大。所以，尽管他处处提防，并且小心应对，还是有可能出现不可预知的情况。


    
还好，夏想也不是没有一点底气，也并不没有实力，他也在步步为营为吴晓阳挖下一个巨大的坟墓，用来埋葬吴晓阳最后的痴心妄想。


    
还要借吴晓阳来引蛇出洞，以便让更大的幕后黑手现身，从而让早有准备的老古一击必中。


    
至于今天和总书记的会面，也算是达成了一致意见，许多话总书记当然不会明说，但夏想已经心里有数，古秋实提议他来京城暂避风头的提议，总书记提也未提，可见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总书记，并不认为他会惧怕吴晓阳。


    
总书记对他的担忧，也不是来自中央高层的打压——作为唯一一名通过中纪委严峻考验的省部级高官，夏想在经济问题上无懈可击——而是对他一路走来提拔的下级不大放心，担心有人会拿出对付曹永国的手段来如法炮制对付他，就有可能对他的前景造成不必要的阻力。


    
用人失察的失职，可大可小，全因提拔的下级所犯下的错误而定。如果夏想提拔的一人官至正厅，犯下了严重的经济问题，对夏想的前程带不来多大的影响。但如果是夏想的亲信通敌卖国，夏想必定会受到连累。


    
总书记担心夏想能否平安过关，就在于此！


    
到了吴家，虽然半夜时分，但吴家依然灯火通明。


    
一进门就发现不但吴才洋没睡，吴老爷子也没睡，显然都在等他。


    
“夏想，你来了。”老爷子微一点头，伸手一指沙发，“坐，我有话对你说。”


    
老爷子一脸严肃，夏想心中一惊，很规矩地坐了下来。


    
“我有三件事情要对你说。”吴老爷子说道，“第一件事情，是曹永国的事情。”


    
夏想心中大跳，他和吴家有十年的关系了，吴老爷子也好，吴才洋也好，尽管慢慢接受了他和连若菡在一起的事实，但对曹殊黧、曹永国，从来只字不提，今天却主动提及，可见曹永国的事情，确实惊动了不少人。


    
“曹永国是我见过的省委书记中，最廉洁自律的一人，就是有一点，用人失察，识人不明，他被人抓住的把柄，是客观事实，不能否认！”老爷子的语气很严厉，“但如果因此就毁他一世的清名，也是小人所为，我不会答应。”


    
“中组部也不会认可。”吴才洋也坚定地表态说道。


    
夏想很感动，感受了浓浓暖意和家的温暖：“谢谢老爷子，谢谢吴部长。”


    
吴老爷子摆摆手：“不用谢我，对事不对人。曹永国应该有一个副国级待遇，他不亏欠国家，国家欠他的。”


    
有了吴老爷子金口一诺，只要再做通季家的工作，岳父的副国级待遇就板上钉钉了，夏想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件事情，在合适的时候，你可以代表吴、梅、邱、付四家，对外表明对总书记的支持。”


    
夏想暗吃一惊，吴老爷子的话大有深意，难道说有可能发生什么重大的突发状况，甚至会出现严重的两极对峙，然后家族势力必须出面表态才能力挽狂澜？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他作为家族势力的核心人物出面表态，再好不过了，可退可进。


    
“第三件事情……”吴老爷子特意停顿一下，让夏想本来已经紧张的心情更加紧张，以为老爷子还会有更重大的事情宣布，不料老爷子只是微微一笑，“该让若菡回来了，我和才洋，都想她了。现在能说动她的人，只有你了。”


    
吴才洋难得也流露出温情的一面，点头说道：“若菡也是，一人去了美国，经常大半年也不打一个电话，让人牵挂呀。”


    
吴才洋年纪也大了，越来越注重权力之外的人间亲情，也幸好有连夏陪着他和老爷子，也算有了慰藉。不过连夏似乎不如夏东省心，越长大越沉默，似乎很有自己的内心世界，不怎么和人交流。


    
就连和夏想的交流也不如以前多了，经常一个人埋头看书，学习倒是很用功，偏爱历史和古典文学，对政治和经济的兴趣很淡。


    
怕是吴老爷子培养他成为政治人物的愿望就要落空了。


    
夏想倒不计较连夏的发展方向，只要他自己喜欢就好，从政或经商，或是做学问，都由他。


    
……


    
夜深了，夏想到楼上连若菡的房间睡下，明天要和总理见面，然后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可以返回羊城了。


    
奔波了一天，夏想还真是乏了，躺上就睡着了，才睡了不到一个小时，电话就急急地响了。


    
凌晨时分谁会没有礼貌地打来电话？夏想迷迷糊糊拿起手机，也没看来电，就“喂”了一声，听到话筒中传来曹殊黧喜不自禁的声音。


    
“连姐姐生了一个女儿，母女平安！”


    
“什么？”夏想一下没有清醒过来，谁生了一个女儿？片刻之后才一下被一阵喜悦淹没，连若菡又生了一个女儿，他又要当爸爸了！


    
曹殊黧的兴奋之中，微有羡慕之意：“真羡慕连姐姐的自由自在，有时想想，人就是有一失便有一得，要是我和她换换位置，我也可以再生一个女儿或是儿子了，是不是？又或者，你对我会更偏心一些，是不是？”


    
夏想无语，女人一生就活在感情之中，爱情、亲情，看待任何事情都从感情的角度出发，真拿她们没有办法。不过也别说，如果曹殊黧和连若菡真的互换位置的话，他到底会更疼爱谁多一点？


    
恐怕还是一样，因为在他的心目之中，曹殊黧是左手，连若菡是右手，是一个男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两朵爱情之花。


    
“我想你了，想回去了。”曹殊黧的声音忽然低落了下来，“有时想想，陪两个大小男人一起成长，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也将若菡母女一起接回来吧，家人都想她了，她一个人总在外面，也是让人牵挂。”夏想也很想曹殊黧和连若菡，只不过他现在身处危险之中，即使二女回来，也最好留在京城。


    
“嗯，我想也是，总在外面总归不好，再说，某人肯定也想得不行了。”曹殊黧故意逗夏想。


    
“确实想你们了。”夏想装傻，一句你们就都代替了。


    
“好了，不和你说了，就报个喜讯，我赶紧去看若菡了。”


    
夏想心中温暖，曹殊黧和连若菡之间的关系，不是姐妹胜似姐妹，再也没有第二人能如连若菡一样让她在心中毫无芥蒂地视为姐妹。


    
夏想下楼，不顾深更半夜很不礼貌，大声说道：“老爷子，吴部长，若菡生了一个女儿，母女平安！”


    
本来已经入睡的吴家家宅，忽然就又灯光通明，吴老爷子和吴才洋都起来了，欢天喜地，尤其是吴才洋，乐得合不拢嘴，全然没有了一个人人敬仰的中组部部长的形象。


    
吴老爷子也是喜不自禁，精神大好，哈哈大笑。


    
吴家上下，沉浸在喜悦的海洋之中。


    
女儿的出世，也让夏想的京城之行在紧张之中，蓦然闪现出令人惊喜的亮点。不止是他，吴老爷子、吴才洋都高兴得一夜未睡。


    
天一亮，夏想就接到了叶天南的电话，说是总理已经安排好了时间，请他立刻过去。夏想也不敢耽误，动身启程。


    
也不知和总理的见面，会谈及什么重大问题。夏想隐隐感觉，随着风向的大变，总理的立场也在悄然地发生了变化，甚至有可能是……巨大而惊人的变化。


    
而总理之所以和他见面，恐怕还和岭南之事有关，或许说，和吴晓阳有关，和西南有关。

第1924章 无法回头的一步


    
路上，夏想就等来了连若菡的电话。


    
本来他在接到曹殊黧电话之后，在吴老爷子和吴才洋醒来时，就拨通了连若菡的电话，却没有接通。后来想想可能是连若菡太疲惫了，也就没再打扰她。


    
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连若菡了，说实话，夏想确实十分想念她。从当年坝县时的初识，到后来大雪封山时，连若菡冒着生命危险驾车从京城一路走山路前去探望她，只为了一试山路的可行性，往事历历在目，只是现今佳人芳踪杳杳，天各一方，思及往事，夏想竟然一时黯然心伤。


    
男人也是人，也有柔肠。


    
“你又当爸爸了，你可真幸福，我可真受罪。”连若菡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快，丝毫没有因为岁月的流失而失去光彩。


    
夏想在喜悦之余，却是深深地思念，笑了一声：“对不起，让你受累了。”


    
“咦……”连若菡奇道，“你的表现有点反常，这么严肃，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们母女的事情？不，是对不起我和殊黧姐妹俩的事情？”


    
夏想笑了，连若菡还是连若菡，敢爱敢恨，从未改变。


    
“若菡，你回来吧，我想你了。”夏想深情地说了一句。


    
一句，就击中了连若菡的内心，她沉默了半晌才说，“嫁鸡随鸡，嫁你随你，等一个月后，我和殊黧一起回去，好不好？”随后又故意叹息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想我了，反正你就会骗我。”


    
夏想无声地笑了，一个月后连若菡和曹殊黧再回国，肯定再好不过了，到时国内局势未必风平浪静，至少岭南已经无风了。


    
想想即将和连若菡、曹殊黧团聚，他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喜悦。


    
……


    
和总理见面的地点是一处不起眼的灰色小楼，掩映在一大片控制区之内，安静并且安全。


    
夏想在国务院办公厅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座两层小楼，进到里面，发现里面的装修风格十分压抑，庄严有余而活泼不足，整体色彩偏暗，莫名就让人感觉到气氛紧张。


    
还好，夏想和总理打交道的时间也不短了，调整了呼吸，平息了心情，迈进一个四面墙壁都挂着名人字画的房间时，一眼就看到了正背向而立的总理。


    
总理的背，微显沧桑，头上的白发也清晰可见，穿了一身灰色衣服，只从背影去看，谁也不会认为他就是名满天下的总理。


    
总理转过身来，微微一笑，和夏想握手：“夏想来了，大老远让你跑一趟，受累了。”


    
“不累，不累。”夏想客气地说道，和总理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夏想，永国是个好同志，对他的事情，我很惋惜。我希望你不要有心理包袱，相信党中央会给永国一个合适的位置。”总理上来先提曹永国，既是安慰，又是拉近关系，“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会认真考虑。”


    
如果让外界知道曹永国的遭遇，恐怕不少省部级高官都会由衷地生发感慨——如果没有一个好儿子，那么一定要有一个好女婿——谁能如曹永国一样，因为用人不察要提前退下，总书记和总理再三表示安慰？


    
都因曹永国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好女婿夏想。


    
夏想也不客气，他也清楚总理的话不是随口一说，而是真心，就说：“岳父一生为官清廉，一直恪守本分，也没有为个人和家属谋求任何私利，希望他最后能有副国待遇，也能安享晚年了。”


    
总理点头说道：“要求并不过分，我理解并支持。”


    
“岭南的专项行动，开展得很有特色，为全国各省带了一个好头，皓天同志政治上坚定，始终和党中央保持了一致，总书记和我都对岭南的各项工作比较满意。”总理的话题就转移到了岭南。


    
其实夏想心里清楚，先从曹永国的事情开篇，再落脚到岭南，其实内在还是有一条串连之线，因为推动曹永国事件的幕后黑手，和岭南有着错综复杂的敌对关系。


    
再深入一想的话，总理对陈皓天是否真心赞赏不得而知，但对陈皓天的政治对手却是百分之百的不喜欢却是事实，而那位再出昏招，想要借打击曹永国之际对他造成重创，进而再影响到陈皓天，就相当于走了一步大大的错棋。


    
也正是因为那位的错棋，才让气氛空前地紧张起来，同时，也让总理郑重其事地提出和他见面，而且夏想几乎可以断定的是，总理要在此事上和总书记坚定地握手了。


    
“谢谢总理对岭南的关心。”在总理正式提出今天会面的正题之前，夏想只能套话应答。


    
好在总理只说了几句之后，就终于语重心长地落到了正题之上。


    
“夏想，天南在岭南，在你的领导下工作，你要多关怀他。他也说了，要向你多学习，要多听从你的指示。”总理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想一眼，“我相信，天南在岭南会助你一臂之力。”


    
夏想默然点头，总理说得没错，在经历过最初的投机失败之后，在经历了河天健康中心事件之后，再在现今大环境的逼迫之下，叶天南在岭南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紧紧追随在他的身后，充当他的智囊和马前卒！


    
总理又说：“马上就召开两会了，两会前后，容易有风，你也多小心一些，不要让风沙迷了眼睛。你放心，在中央有总书记，有我，一些人想将一些事情强加到你的身上的图谋，不会得逞。”


    
“夏想同志，希望你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看清方向，一步一个脚印，不要出现失误。有时候一步迈出，就可能永远回不了头了。有事情可以和天南商量，有难题可以让天南去做，总之一句话，你要不惜一切代价保证自身的安全。”


    
“不要受到外界事情的影响，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不管是谁，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他在幕后所做的针对你的一切，都是徒劳的。要密切团结在以总书记为首的党中央的周围，不折腾，不闹腾……当然了，如果有人想折腾想闹腾，也不要怕，你放手大胆地去还手！”


    
……


    
回去的路上，总理的话还一直在耳边回响。总理的暗示直接有力，让夏想看清了一个事实，就是从曹永国事件之上透露出来的信息，再加上老古所提的滇南集团军之事，那位已经触及到了红线。


    
如果说打黑还算为民请命，做了不少实事的话——至于在打黑的过程中，肆意以强权践踏法律，只因京城的一名律师替一名黑社会辩护，发现了打黑过程中的黑打现象，就被当地司法机关强行收押并且强行公诉，最终引发了一场人治和法治的大讨论，还不足以让世人警醒——那么全民皆歌，只差一点就跳忠字舞的愚民手段，就终于上升到了路线问题。


    
夏想就知道，就如总理所说，一步迈出，就永远无法回头了。


    
驱车先看了一趟老古，老古告诉夏想，他已经在羊城和岭南两处军区，都调动了人手，随时可以出动以保护他的安危，还特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再来一出当年在湘省被人一路追杀的事情，这一次，好好地上演一出引蛇出洞，让吴晓阳背后的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也好让我一举把他拿下！”


    
然后又想起了什么，忽然无奈地一笑：“吴老头比我有福，听说他又添了一个重外孙女？都不知道我能不能活着看到后继有人的一天。”


    
夏想难得地脸一红，嘿嘿一笑，就找古玉说话了。


    
本来夏想想下午就返回羊城，却被古玉缠住了，也不知是老古的话刺激了她，还是她自己母性大发，突然就想要孩子了，反正就是不放夏想走人，要夏想履行男人的义务。结果夏想就在古玉如水的温柔之中，难得地享受了京城之行的一次温柔之旅。


    
次日，春光明媚，天气大好，夏想的心情也很不错，不过当他看到身旁光着身子裸露在外，却将被子压在身下的古玉时，还是欣慰地笑了。


    
希望他爱的和爱他的女人一切安好，事事顺利顺心，不为他的事情担惊受怕，因为他清楚，再回岭南，肯定要面临着有生以来最大的一次挑战！


    
上午，夏想又去了一趟吴家，向吴老爷子和吴才洋汇报了一下和总理见面的情况，又提到了连若菡应该会在近期回国，就让吴老爷子大为宽心。


    
吴才洋免不了又叮嘱了夏想几句，让他务必事事谨慎，夏想点头应下，现在吴才洋对他的关心，越来越有亲情味道了。


    
中午时分，夏想和唐天云会合之后，赶到了机场，正登机时，接到了岭南省委方面的电话。


    
电话的内容似乎很平常，没有什么惊奇之处，有两件事情，一是常务副省长康孝到蓝海视察工作。表面上看，康孝到蓝海视察工作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但联想到现在许冠华人在蓝海执行军务，再和第二条消息综合在一起分析的话，就会得出一个结论——岭南，即将风起云涌。


    
因为第二个消息是，吴公子告别了植物式生存，死了。

第1925章 第一个突变


    
吴公子之死，宣告了吴晓阳最后一丝希望的全部破灭，预示着吴晓阳的计划将会提前！


    
其实两件事情的先后顺序是，吴公子死亡在先。在宣布了吴公子死亡之后，才几个小时，康孝就突然做出了要到蓝海视察的决定，如果说工作视察和吴公子之死没有丝毫联系的话，谁也不会相信。


    
飞机上，夏想坐在靠窗的位置，微微闭目养神，心中却没有丝毫睡意，京城之行的收获，大体上不出他的意外，除了连若菡为他生了一个掌上明珠之外，一切，都在预期之内。


    
但岭南的事情，却脱离了控制。原以为还有足够的时间由他精心布局，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夏想心中颇为无奈，吴公子真是生得无耻，死得无赖，死就死吧，还死得不是时候。


    
怎么就不能再坚持一个月才死？非要现在死，不是临死也要让人不得安宁吗？


    
不过，虽然吴公子临时决定提前去死打乱了所有人的部署，也让夏想多少有点被动，好在唐天云在京城的几天里也没闲着，一直和羊城方面密切联系，加紧布局，各项安排稳步推进，没有落后一步。


    
在得知吴公子的死讯之后，在登机之前，唐天云还紧急向林康新、张力各打出了一个电话。


    
“领导，林副秘书长昨天和李逸风见了一面。”唐天云见夏想微微睁开眼睛，就小声地汇报起了工作，“张力说，他也在施启顺的引领下，和吴晓阳之前见了一面，之后，还可能再见一面。”


    
之前之后，自然是以吴公子的非自然死亡为分界线。


    
如果说之前张力和吴晓阳见面，是联络感情，加深合作，那么之后张力再被邀请，就应该是推进布局了。或者说，开始动手了！


    
林康新和李逸风之间的互动，夏想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但他对张力……总有那么一丝不确定性，或许是最早的时候古秋实为张力定性为关键人物，让他对张力的认知先入为主，再加上张力和季如兰之间不为人所知的往事，而季如兰又是性情多变……


    
对，季如兰，夏想怵然而醒，上次他让季如兰替他转告季老爷子一句话，却一直没有了下文，难道说，季如兰并没有转告？


    
真要如此的话，这个女人也太分不清轻重了。


    
一落地，夏想就打通了林双蓬的电话。


    
“林书记，我先前托季如兰转告季老一句话，麻烦你问一下，季老收到讯息没有？”


    
林双蓬对夏想突如其来的电话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微一沉吟，很不确定地说：“应该没有吧……老爷子最近一直卧病在床，如兰也不知忙些什么，也没有回梅花，更没有听说她有什么话转达……到底是什么话？”


    
“吴晓阳临死反扑，有可能祸水东流。”夏想又重复了一遍当时对季如兰所说的话，心中微有怒气，“最近有可能会有突发情况，林书记，请你再转告季老一句话，请务必约束一下季如兰，以免让人有可乘之机。”


    
不等林双蓬有所表示，夏想就挂断了电话。


    
刚回到省委，唐天云正忙前忙后泡茶的工夫，电话响了，夏想没来及看是谁的来电，顺手就接听了电话。


    
里面就传来了季如兰十分不满的声音。


    
“夏大书记，我做事情不用你来指手画脚，如果你实在精力过剩，可以来我的花无缺品茶赏花，我自当扫地相迎。但对我所作所为指指点点，就不是男人所为了。”季如兰气愤难平，上来就冲夏想一顿发火。


    
夏想反倒笑了：“我没有对你的事情指指点点，我只是对季老十分尊敬，想提醒他老人家一声，小心春风过大伤了身子。”


    
“要你管，谁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季如兰犹自愤愤不平，“希望夏书记以后有什么事情不要和林双蓬说，可以直接和我通话。让林双蓬在背后告我一状，就没意思了。”


    
夏想摇头一笑，敢情林双蓬在背后没说季如兰好话，季如兰却怪罪到了他的头上。季如兰也是，也不好好想想，他会在林双蓬面前说好她的坏话？她的心思也太浅了。


    
不过不管怎样，季如兰的电话就证明林双蓬将话带到了，夏想也就放心了，他才懒得计较季如兰的怪脾气，有太多的正事要忙，和一个女人生气也不值当。


    
处理了几件积压的事务，夏想就来到了米纪火的办公室。


    
来到岭南之后，夏想虽然和陈皓天、米纪火都保持了还算不错的关系，但明显和陈皓天之间的来往密切了许多。除了必要的工作需要之外，也和陈皓天外向的性格有关。


    
米纪火的性格较为内向，凡事不喜欢主动发表意见，再加上他刻意低调的作风，和夏想之间的工作交集又少，夏想和他之间互动还真是不多。


    
实际上，平心而论，夏想和米纪火毕竟刚刚熟识，许多话也不好说得过于直白，他敲开米纪火办公室的房门，冲张力微一点头。


    
“张秘书，米省长在？”


    
张力猛然见到夏想，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正常：“在，我去通报一下。”


    
张力一闪而过的神情被夏想捕捉眼底，就让他心中微有波动，不由暗想，莫非是张力和吴晓阳的会面，出现了什么不可预知的偏差？


    
直到迈进米纪火的办公室，夏想心中的疑惑还没有消散，决定再让唐天云探探张力的虚实。季如兰遇到事情会意气用事，她怎样闹腾，夏想不管，只要她不影响到张力的立场就行了。


    
倒不是说张力就重要到可以决定局势的成败，而是作为一个中间桥梁，他的立场确实可以对局势产生一定的影响力，同时，他此次的选择也将会是他的最后一次选择，将会为他的个人命运的走向，盖棺定论！


    
路要怎么走，全在一念之间了。


    
夏想不再将心思落在张力身上，而是握住了米纪火伸来的手。


    
“京城之行，听说收获还不错？”米纪火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秋实说，你又和总书记共进晚餐了？”


    
夏想笑道：“和总书记吃饭是好事，但每次都会饿肚子。”


    
米纪火开心地笑了：“还好我已经练出来了……”


    
也是，如果米纪火陪总书记吃饭总是吃不饱，那他当年的秘书就当得太不称职了。


    
简单说了几句京城之行的情况汇总，夏想就提出了他来和米纪火交流的最重要的问题：“康副省长去蓝海……是米省长的指示？”


    
米纪火微一摇头：“是康孝同志自己的安排，听说是蓝海一项工程出现了点小问题，他就即刻赶去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想一眼，“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夏想也没刻意隐瞒：“康孝同志最近和吴晓阳走得比较近，吴公子刚死，他就立刻去了蓝海，而许冠华正好在蓝海执行任务……但愿只是巧合。”


    
米纪火当然清楚吴晓阳和夏想之间的恩怨，他也接到了让他尽量照应夏想周全的指示精神，就说：“要不要我出面干涉一下……”


    
言外之意就是他可以以召开省政府常务会议为由，要求康孝返回羊城。


    
夏想摇头：“就不麻烦米省长了，我另有办法了。”


    
米纪火微一点头：“岭南有陈书记，有我，你就放心大胆地开展工作，不要有后顾之忧。”


    
……


    
晚上，夏想和林康新、唐天云、李逸风一起吃了一顿晚饭，席间，深入交谈了许多话题。可以说，此次晚饭象征着林康新正式融入了夏想在岭南的圈子之内。


    
第二天上午，省委召开了一次常委会，就近期形势和岭南面临的若干问题，进行了一次交流，陈皓天主持了会议，传达了中央的指示精神，着重指出，要确保在两会之前，岭南政治稳定经济平稳，并强调指出，不允许出现任何不和谐的声音。


    
康孝不在，但不少人总觉得陈皓天话里有所暗指，似乎在影射什么。开会的时候，施启顺一直心不在焉，还不时地低头看时间，也不知道心思落到了何处。


    
会后，出现了出人意料的一幕，林双蓬特意叫过了施启顺：“施司令，有空没有？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一般而言，军方的省委常委开完常委会议之后，都是转身走人，虽然在省委也有办公室，但基本上一直闲置，而且军方常委和省委领导之间来往也不会多。


    
林双蓬有话和施启顺谈，大可不必当众说出，但他偏偏当众说出，就别有暗示了。


    
施启顺明显愣了一愣，然后才在众目睽睽之下说道：“有点时间。”


    
施启顺的身影消失在林双蓬在省委的办公室的一瞬间，不少省委领导的脸上，都露出了虽然含义不同但却一样意味深长的表情。


    
一天后，在蓝海视察工作的康孝正准备返回羊城时，出事了，事情似乎和他在蓝海的视察全无关系，但消息传到省委之后，还是让不少人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宋刚死了！


    
宋刚是军人，和常务副省长康孝风马牛不相及，应该说，宋刚之死和康孝视察唯一有关联的地方就是同在蓝海。但就是这唯一的一点关联之处，正式引爆了岭南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碰撞。

第1926章 疑窦丛生


    
宋刚死亡的地点很蹊跷，无巧不巧，正好死在康孝刚刚视察过的工程现场。


    
康孝视察的工程是电信大厦，原本是一栋烂尾楼，烂了几年，一直是蓝海市委市政府心中的痛。当年原本投资上亿的一栋标志性建筑，建到一半的时候，投资商失踪了。


    
投资商失踪是因为民间融资出现了意外，换言之，就是民间放贷出现了资金链的断裂，无奈之下只好一跑了之。


    
结果烂尾楼一烂数年无人接手，标志性建筑成了脸上的一道伤痕，蓝海市委市政府一直努力奔走解决，但收效甚微。


    
最后还是康孝出面牵线找来了投资，解决了蓝海市委市政府心中的痛。


    
康孝之所以前去视察，不仅仅因为项目是由他牵线一手促成，而且还是他的政绩工程，所以听说资金又出现了断裂，他就急急前来解决，一连停留了两天。


    
至于康孝的全部注意力是否真的全在烂尾楼上面，就不得而知了，反正烂尾楼的地理位置十分优越，登上楼顶，可以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一座部队大院，偶而，还可以看到在部队大院之中来去匆匆的许冠华。


    
不错，前来蓝海执行任务的许冠华，就住在可以在烂尾楼楼顶居高临下俯视的部队大院之中。或者说，烂尾楼的楼顶，是一处绝佳的至高点。


    
当然，从一般人的角度考虑，谁也不会想到什么至高点，什么俯视，等等……但当一人失足从楼顶摔死之后，不少人就都意识到了什么……


    
因为摔死的人穿着军装！


    
而且还是死在凌晨时分！


    
一名军人，半夜三更登上一座正在施工的大楼，意欲何为？据说在摔死的现场，还有枪——长长的狙击枪。


    
当然，以上说法纯属传闻，消息来源是蓝海出租车小道消息协会、街头巷尾办公室以及酱油党论坛，而据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警察对外宣称，死者名宋刚，是羊城军区现役军人，失足从楼顶摔落，当场身亡。现场没有遗留任何证据。


    
初步调查结果，如果不是失足，就是自杀。


    
宋刚的死亡时间也很巧合，凌晨时分，当宋刚的死讯传出之后，康孝的汽车，已经驶上了返回羊城的高速公路，就是说，如果有人留心其中的巧合的话，就如同康孝提前知道了宋刚的死讯而急急离开蓝海一样。


    
作为常务副省长，康孝视察结束时，蓝海方面要隆重送行，结果却是康孝一早悄然上路，连招呼都没有和蓝海市委市政府打，颇有狼狈逃离的味道。直到上了高速之后，康孝才向蓝海市委通报了一声。


    
宋刚之死，疑点颇多，最大的疑点就是，烂尾楼工程项目现在正在紧张地施工之中，宋刚虽然身为军人，但对施工单位来说也是外来人员，他是怎样躲过工地之上无数施工人员的盘查，一个人上到了楼顶？


    
以宋刚的文学素养，到了楼顶肯定不是作诗和诵怀。退一万步讲，宋刚真的觉得人生了无兴趣，真要自杀，也犯不着非要跳楼尾楼，蓝海的高楼多得是。再者说了，还可以跳海，也可以跳江，不管哪样，都比现在死法要容易很多。


    
背后的真相是什么，众说纷纭，各有猜测，但对吴晓阳来说，不管真相是什么，结局对他来说却都一样，就是他的第一步计划失败了！


    
……


    
如果从历史的角度来总结，宋刚之死，是吴晓阳和夏想之间对峙局势之中，一个极具警告意味的重大的转折点，此时吴晓阳收手的话，或许还不会发生以后一系列激烈的碰撞。但诚如许冠华所说的一样，宋刚是吴晓阳的得力助手不假，但吴晓阳身边确实不至一个宋刚，还有无数的宋刚可以任由他驱使，为他的报复大计，前仆后继。


    
但也必须承认，宋刚之死，是对吴晓阳的当头一击。


    
羊城的春天已经十分热烈了，南国之春花团锦簇、绿意盎然，从季节的角度来说，此时的南国之春确实名符其实，各种名贵的树木和花草争相斗艳，令人心旷神怡。


    
但从感受的角度来说，满院的鲜艳和美丽，落在吴晓阳的眼中，却全无美感可言。他愁眉不展，怒容满面，看什么都不顺眼，只想拿枪乱开一气。


    
施启顺不敢说话，恭敬地站在吴晓阳的身前，一言不发。宋刚的事情传来之后，吴晓阳当时就一脚踢碎了一个名贵的玉石茶几，十几万元就此打了水漂。


    
是继吴公子死后，又一次让吴晓阳怒火中烧的重大打击。


    
吴晓阳还没有从吴公子之死的悲伤之中跳出来，宋刚任务失败事小，但不明不白地死掉事大，意味着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在具体实施的过程中却是如此不堪一击的脆弱。


    
更让吴晓阳气愤的是，宋刚死得不明不白！


    
宋刚去蓝海，表面上是在康孝的帮助之下，监视许冠华，实际上他的真正任务是干掉许冠华，然后嫁祸给康孝，既要除掉夏想的一大助力，为下一步的行动扫清障碍，又要为康孝挖下第一个坑。


    
也是吴晓阳和施启顺精心策划的一系列计划的第一局。


    
不想竟然却是……开局不利！


    
更关键的是，宋刚摔死，到底是被许冠华暗中黑了，还是被康孝设计害了，吴晓阳心中没底，他的烦恼就无比炽盛。


    
又或者是，夏想和康孝暗中联合害死了宋刚坑了他？


    
吴晓阳几乎要发狂了，现在他除了信任施启顺之外，看谁都觉得可疑。


    
“启顺，宋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查清楚了没有？”吴晓阳气呼呼地问道。


    
施启顺如果能现在就查清宋刚之死的真相，他就是神仙了，可惜，他只是一个凡人，所以他也不知道：“现在还不好说，初步怀疑宋刚可能是被康孝坑了。”


    
“康孝？”吴晓阳不大相信康孝会有防他之心，更不相信康孝会对宋刚下狠手，“宋刚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不好说，我也只是怀疑是康孝所为，不象是夏想的手法，而且根据蓝海军方对许冠华动向的汇报，许冠华自始至终都没有意识到宋刚在蓝海，再说夏想刚回羊城，不可能事先得知康孝的视察和宋刚的动手……”施启顺将他的推论和盘托出。


    
“还有一件事情……”施启顺犹豫一下，似乎在斟酌是不是该说出内情，最后还是说了出来，“林双蓬今天找我，含蓄地说是季老爷子年纪大了，最近又偶感风寒，正卧病在床，最怕有什么风吹草动，很容易受到惊吓。万一季老爷子病情加重，就不好办了。”


    
“啪”的一声，吴晓阳扬手摔了一个水晶杯，怒道：“季如兰是季家掌上明珠，我儿子就不是吴家的香火传人了？季长幸欺人太甚！老了老了，不好好安度晚年，含沙射影想威胁谁？”


    
“启顺，你尽快调查清楚宋刚之死的真相，如果是许冠华下的手还好说，如果是康孝背后做的手脚，想个办法，让康孝收敛几分。如果他再一意孤行的话，就改变策略。还有，尽快调孟赞、焦良到我的身边。”


    
施启顺心中一紧，孟赞、焦良号称龙虎二将，二人不但身手一流，枪法更是一流，比宋刚还要厉害几分，等于是吴晓阳最后的王牌。


    
王牌亮出，吴司令是想破釜沉舟了，施启顺口头答应着，心头却闪过一丝忧虑。虽然他对吴晓阳忠心耿耿，甚至做出了哪怕为了吴司令宁愿牺牲的决心，但见到吴晓阳越来越焦虑不安的表现，以及屡次出招都被化解的窘迫，他也不得不产生了一丝动摇——万一康孝转身和夏想联手了，吴司令岂非没有了一丝胜算？


    
不但康孝不可靠，在他看来，张力也未必可靠。因为张力虽然不能算是真正的季家一系，但他却最听季如兰的话，现今林双蓬已经向他明确了季家的态度，季如兰再反感夏想，她终究是季家人，由此推彼，就是说，随着林双蓬的明确表态，张力已经失去了桥梁的作用。


    
如果再在省委失去康孝的支持，吴晓阳除了采用非常规手段直接人道夏想之外，再无第二条路可走？施启顺边想边离开了南国之春，因为心思杂乱，又因为宋刚一死没人汇报木风的行踪，不止是吴晓阳，连他都忽视了一个重点——木风去了哪里？


    
……


    
康孝回到省委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一般此时都没人再不长眼地去打扰领导，领导也是人，要吃饭的，他却脚下不停地直奔陈皓天的办公室而去，脚步匆匆，几乎就小跑了起来。


    
康孝要请病假，因为他怕了，不但怕得浑身流汗，还怕得要命。比起小命，什么权势什么地位，都是身外之物。


    
急不可耐地敲开了陈皓天办公室的门，康孝打定了主意，不管陈皓天如何挽留，哪怕是陈皓天借机削弱了他的权力，甚至是……向中央提议让他让位，他也认了，反正他就只认准了一点，赶紧一走了之，珍爱生命，远离羊城。


    
一进门就愣住了，没看到陈皓天，只看到了一脸意味深长的微笑的夏想。

第1927章 幕后较量


    
省委副书记怎么会在省委书记的办公室？


    
不对，省委副书记可以在省委书记的办公室向省委书记汇报工作，但问题是，省委书记不在，省委副书记却单独在，是什么道理？


    
康孝惊呆了。


    
“康副省长，辛苦了。”夏想一脸淡然笑意，伸手和康孝握手，“有事要向陈书记汇报？”


    
“是呀，是有点事情……”康孝有点语无伦次，他从来都没有现在一样觉得眼前的夏想让人深不可测，并且心生恐惧之感，搪塞几句，也顾不上客气，忙问，“陈书记怎么不在？”


    
“陈书记刚刚临时有事，下楼去了，临走时交待，说是如果康孝同志前来汇报工作，就由我先出面接待一下。”夏想越俎代庖，竟然直接大言不惭地在省委书记办公室代为行使省委书记的职权。


    
康孝却没有震惊，只是不知所措，因为他是来向陈皓天请长期病假来了，陈皓天到底是真的不在，还是故意避而不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夏想却如拦路虎一样拦在前面，他是绕过去，还是直接向前冲……只一想就得出了结论，他还真绕不过去夏想。


    
说不定陈皓天就是摆出置身事外的态度，让夏想全权处理岭南即将刮起的大风。


    
康孝迟疑片刻：“夏书记，我最近身体很不舒服，想向省委请一段时间病假，希望省委批准。”


    
夏想没接康孝的话，而是倒了一杯茶水，亲自递到康孝手中：“康孝同志，你的辛苦陈书记看在眼中，记在心里，我也心里有数。但现在正是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能撂挑子。你的身体一向健康，我才看了你一周前的体检报告，各项指标很正常。身体应该没事，怕是心里有事了……”


    
被夏想一语点破，康孝老脸一红，踌躇了片刻，还是一咬牙：“希望省委认真考虑我的申请。”


    
夏想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想等康孝回心转意，见康孝心意已决，不由暗暗叹息一声，不过还是多问了一句：“康副省长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我已经考虑好了。”康孝认定夏想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故意卡他的脖子，无非是想借手中的权力将他强行留在省委，好让他成为靶子。他不管了，他说什么也要远远逃离是非之地不可，宋刚之死对他造成的触动太大，让他意识到在高级别的碰撞之中，他稍有不慎就会成为炮灰。


    
“那你向省委提交一份书面申请。”夏想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等陈书记回来之后，我会转告他。”


    
等康孝的背影义无反顾地离开之后，夏想才无奈摇了摇头，他试图挽留康孝的努力失败了！


    
夏想是好心，是不想康孝在现在的敏感时期做出让人误解的举动，不想康孝情急之下，还真是糊涂了，他以为他现在跳到圈外，就会洗脱干净，就能让吴晓了不再怀疑他？


    
康孝大错特错了，越是此时越需要保持冷静，并且继续按兵不动，才能让对手看不透。而他却急急请长期病假，会更让疑心极重的吴晓阳怀疑他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请假……不过是欲盖弥彰的伎俩罢了。


    
只可惜，不管夏想是暗示还是开导，康孝全然不听，他就只能爱莫能助了。


    
……


    
一天后，省委正式批准了康孝的申请，康孝在获得省委批准之后不到一个小时，就住进了位于羊城北郊的省委疗养院，摆出的架势似乎是真要安心养病一样，而且还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晚上，微风习习，暖意融融，夏想在许冠华和木风的陪同之下，来到一处庄园共进晚餐。


    
庄园的名字叫什么，夏想没记住，因为他的注意力全被木风的兴高采烈吸引了。


    
木风很高兴，一见夏想就喜形于色，要不是许冠华在场，他说不定会拉着夏想说个没完。也可以理解，木风在羊城压抑太久了，被吴晓阳处处压制，又被宋刚一直狼一样盯着身后，他能舒心才怪。


    
现在好了，宋刚终于挂掉了，吴晓阳也眼见大势已去，胜利在望的喜悦让他一扫来到羊城以来的浊气。


    
许冠华却没有初战告捷先庆功的放松，陪夏想、木风进入房间之后，关上门才悄声说道：“刚才路上有尾巴。”


    
夏想笑而不语，微微点头，意思是他早就知道了。


    
现在夏想出行，必带警卫。不带不行，首先陈皓天不答应，其次米纪火也再三交待，如果夏想不带警卫出行，他就向古秋实告夏想一状。夏想无奈，领导的关怀必须领情，他就一改以前随意的作风，而变得事事谨慎了许多。


    
上路不久，夏想的警卫就发现了身后有人跟踪。对方跟踪的手法一般，也没有刻意隐藏行踪，似乎是有意让夏想一行发现一样。跟了一段时间，对方就拐弯了。


    
宋刚之死，并不能打消吴晓阳的报复心理，夏想自然心知肚明。宋刚之死若是利用得当，可以成为一个力量对比的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微微遗憾的是，康孝吓破了胆，当起了鸵鸟。康孝的逃避就让宋刚之死有可能引发的急转直下的转折，多了不可预期的变数。


    
“查清楚了，焦良、孟赞出动了。他们是吴晓阳的王牌，在全军大比武中，焦良还获得过第二名的好成绩，当时我还和他比试过，没能赢他。”木风一提起焦良和孟赞，就由衷地露出了敬佩之色，虽然分属不同阵营，但他毫不掩饰对高手的佩服，“厉害，几乎是全才，擒拿、枪法，几乎样样精通。前段时间去南海执行秘密行动，现在被吴晓阳紧急调回身边，不是好事。”


    
许冠华也说：“如果只比武力值，我和木风恐怕还真不是焦良、孟赞的对手。”


    
木风反倒一笑：“现在又不是全比武力的年代了，再说有夏书记的神机妙算，还能让吴晓阳得手了不成？”


    
许冠华也笑了，木风在经历了几次事件之后，也成熟多了，不再动不动就用武力解决问题了，值得称赞。也别说，在解决宋刚威胁的问题之上，木风手法娴熟，不但不动声色地就将隐患解除，而且还埋下了分化康孝和吴晓阳的伏笔。


    
宋刚之死，不能说完全和夏想没有一点关系，也是关系不大，因为自始至终，从设计到出手，夏想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宋刚一直是吴晓阳的一把利剑，夏想早就心里有数，上次他去季如兰的湖边别墅，身后有人跟踪，他偷拍了照片之后，让许冠华和木风辨认，他才知道宋刚是吴晓阳最得力的亲信之一。


    
不出意料，也将会是对他造成重大威胁的人物之一。或者说，宋刚有可能会亲自执行对他狙击的任务。


    
就在夏想将照片传给许冠华和木风之后，在许冠华向老古做了请示汇报，就迅速达到了一致意见——先下手为强，务必抢在宋刚在夏想背后开冷枪之前，送他上路！


    
秘密指令发出之后，由许冠华策划、木风亲自执行。


    
不料还没有安排妥当，吴公子意外翘辫子了，形势突变之下，康孝意外到蓝海视察工作，就在康孝起身的同时，宋刚的身影也在羊城同时消失。


    
许冠华还没有推测出其中的关系之处，就接到了一个关键的电话，电话中，对方告诉他康孝到蓝海视察工作是掩护，真正目的是替宋刚开路。而宋刚前往蓝海，是想制造一起意外事件，想让一人意外坠海身亡。


    
不用说，宋刚的目标是他。


    
许冠华对来电深信不疑，因为打来电话不是别人，正是夏书记在岭南的亲信李逸风。


    
许冠华当机立断，和木风通了一个电话，木风立刻悄然动身来到了蓝海，速度之快，还抢在了康孝和宋刚前面。


    
康孝视察第一天，宋刚假扮康孝的随从，登上了烂尾楼的楼顶，查看了地形。当天晚上，宋刚再次潜入大楼，进行精确计算，也不知道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不是说宋刚让他意外坠海，怎么在楼顶的所作所为象是要对他进行暗杀？


    
许冠华百思不得其解宋刚的举动，他当然不知道，宋刚确实是想让他意外坠海身亡，在楼顶的举动，只是故布迷阵，并且为康孝挖坑。


    
只不过人算终究不如天算，第二天，当宋刚认为差不多可以布局完毕之时，出现了意外——当他凌晨时分再次登上楼顶，准备最后一次部署，原本坚固的楼顶突然塌陷，可怜一世英勇的宋刚一脚踩空，从楼顶直直摔下，当场摔得粉身碎骨。


    
临死，宋刚都没有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只来得及骂了一句：“妈的，豆腐渣工程害死人！”如果有机会让他重生的话，他重新站回到楼顶上，肯定可以发现，他站立的地方不知被谁挖了一个坑。


    
“夏书记，下一步怎么办？”许冠华对康孝当起了缩头乌龟很是不满，“可惜了，康孝吓怕了，不敢出头了。”


    
夏想胸有成竹地笑了：“康副省长太天真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躲进了疗养院就以为万事无忧了？”

第1928章 平添未知之数


    
夏想和许冠华、木风的会面，尽在吴晓阳的掌握之中。


    
就在夏想和许冠华、木风把酒言欢、共商大计的同时，夜晚的南国之春，灯火通明，宾客络绎不绝。


    
聚会，有时是为了欢笑，有时是为了怀念，今晚的南国之春的聚会，就是为了悼念吴公子而召开的一次小范围的追悼会。


    
也不算是正式的追悼会，就是吴晓阳通知了吴公子的生前好友，以及他的一部分亲朋好友，聚在一起，是为了缅怀失去的一切。


    
晚年丧子，是为人生一大不幸。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心痛，让吴晓阳形容憔悴，短短几天就瘦削了许多，头发也更加花白了不少。


    
不少人安慰吴晓阳，让他节哀顺变。语言无法抚平内心的悲伤，昂贵的拉菲红酒也不行，或许只有仇恨才能让吴晓阳悲伤减轻。


    
今天的聚会，吴晓阳一开始并不想发起，之所以临时起意又发出了通知，全因一句话。


    
“以吴公子的名义召开聚会，是一个让吴司令看清人情冷暖的最佳机会。”


    
话……是张力所说。


    
张力的话，一下切中了吴晓阳脆弱的内心，他现在即将谢幕，被免职的风声已经传开，虽然他的部下和亲信对他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但人心易变，一个聚会就会让许多人现出原形。


    
聚会如期召开，让吴晓阳心中大定的是，基本上通知到的人，都来了。更让他欣慰的是，基本上他的亲信和嫡系，无一遗漏，就证明了一点，就算他被免职，他在羊城军区乃至所有有他的人手的军区，都仍然有足够的影响力。


    
也更让他坚定了信心，和夏想的最后一战，他必胜无疑。尽管宋刚已死，但孟赞、焦良更胜宋刚数倍。


    
看到来来往往的客人个个肃穆，都在吴公子的遗像面前恭敬地献上鲜花，吴晓阳的自信又回到了胸中，虽然当他的目光落到吴公子的遗像之上，心中再次巨痛，但一想到不久的将来夏想将会摔落尘埃，并且有可能突然暴病而死，他就感到十分解恨。


    
难道不来了？吴晓阳的目光片刻不离门口，他一直在等一个人的到来。


    
施启顺悄然来到吴晓阳身边：“司令，张力来电，他今天不方便过来了。”


    
“不来就不来，张力不露面，也是好事。”现在吴晓阳对张力越来有好感了，因为张力在现在的情形之下还和他保持了密切的接触，基本上还是向他倾斜的立场，就让他心中很是受用。尽管他也知道，张力的选择，多半是受到了季如兰的影响。


    
季如兰为什么非要和夏想过不去，吴晓阳不去深究，他只需要知道一点，季家在他和夏想之间最后一战之上，如果能持居中的立场最好。不居中，偏向他也没关系。但要是偏向了夏想，哼哼，他就要和季家新帐老帐一起算了。


    
听张力说，夏想已经正告了季家，让季家谨防祸水东流，吴晓阳就暗暗冷笑，他是痛恨季长幸的横插一手，也曾经想过要报复季家，但后来和张力接触之后，又在施启顺的开导之下，决定绕过季家，只一心对付夏想，连带解决康孝。


    
所以，今天的聚会，一个人是不是现身，意义重大。


    
难道不来了？等了半天，吴晓阳慢慢有点失去耐心了，正当他的目光从门口收回的时候，忽然，一个一身黑衣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黑衣人是一个女人，确切地讲，是一个身材不错的女人。她一身黑衣，手持一朵白花，出现在门口的一刻，所有人都瞩目凝视，让她一瞬间成为了中心。


    
正是季如兰。


    
如果让夏想知道季如兰现身吴公子的纪念仪式现场，也不知会作何感想。再如果让他看到季如兰的身后还跟着一人，正是让他把握不准的张力，那么他肯定会立刻改变现有的策略，一举切断和张力之间的任何来往。


    
因为夏想确实没有想到，张力在经历过河天健康中心事件之后，在眼下的关键时期，还是让理智向情感妥协，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原则，等于是已经行走在了悬崖的边缘之上。


    
张力不比季如兰，季如兰可进可退，张力一步迈错，就没有后路了。


    
见到季如兰出现的一瞬间，吴晓阳脸上的表情顿时轻松了不少，他和施启顺交流了一下眼神，迈步向季如兰和张力迎去。


    
随着季如兰的再次介入，夏想和吴晓阳之间的对峙，平添未知之数。


    
……


    
宋刚之死并未在省委之中造成多大的影响，对于省委大部分人来说，宋刚只是一个陌生的符号，他是死是活，根本不过于心。但却都对康孝突然请了长期病假，而大感不解。


    
康孝在担任常务副省长之前，一直在省政府班子身居要职，在政府班子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威望极高，连米纪火也让上三分，甚至可以说，米纪火上任之后，由于低调和弱势，省政府的各项事务的真正决策者，还是康孝。


    
康孝放手大好的机会，而且身体健康得很，在侄子死的时候没有请病假，却在从蓝海视察工作回来之后，突然请了病假，难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更有聪明者，将康孝请假和宋刚之死联系到一起，就私下议论，宋刚死在蓝海，他一死，康孝就急急离开了蓝海，而且到了省委，立刻就请了病假，一系列的事情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重大隐情？


    
外人的猜测都离真相很远，但不用急，很快就会有答案了，人在疗养中心的康孝，人闲心不闲，出事了。当然，也不是他自己想出事，而是有人不想让他安生。


    
康孝住进疗养院后，第一个问候的电话是夏想打来的。


    
夏想的口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康省长，是不是住得还舒心？”


    
康孝总以为夏想竭力挽留他，是出于想让他当靶子的不良企图，其实是他疑心生暗鬼了。


    
李逸风说对了，康孝先前前去蓝海视察工作，确实是为宋刚领路去了。康孝哪里知道，宋刚打着要收拾许冠华同时为夏想挖坑的名义，其实暗中也在为他挖坑。


    
康孝是否知道宋刚为他挖坑并不要紧，要紧的是，宋刚却在他的眼皮底下摔死了，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吴晓阳和夏想之间的对峙已经上升到了针锋相对的地步，稍有不慎他也有可能和宋刚一样摔一个粉身碎骨，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惹不起还躲不起？


    
刚住进来，夏想的电话就追了进来，夏想到底想要他怎样？难道非要让他也从楼顶一头摔死才称心？康孝就没好气地答道：“舒心，舒心得很，要是没人打扰，就更舒心了。”


    
夏想听出了康孝话里话外的极度不满，也能猜到康孝对他的误解，更能理解康孝的鸵鸟心思，其实康孝现在仍然正常在省委上班才最安全，躲得越远，反而越容易让人乘虚而入。


    
但话又不能说得太明，况且，康孝哪里会信他？夏想只好说道：“疗养院不是久留之地，远离了省委的权力中心，也不一定安全。”


    
康孝就更有气了，以为夏想威胁他：“就不劳夏书记操心了。”话一说完，就生硬地挂断了电话。


    
夏想无奈叹息一声，他本想伸手救康孝一把，奈何康孝陷在了他自己的固执之中无法自拔，难道康孝只能最终被吴晓阳榨取完最后的利用价值，然后一脚踢开？康孝平常挺有政治智慧的一个人，怎么遇到大事之上，如此草包？


    
想了一想，夏想就直接打了一个电话给叶天南：“天南，麻烦你去疗养院走一趟，看望一下康副省长。”


    
叶天南闻弦歌而知雅意，微一沉吟：“夏书记，现在不是心慈面软的时候，康孝……不值得拉一把。”


    
“我终究不忍心……”夏想忽然下定了决心，“也好，事情就交由你放手处理了，我只看结果。”


    
当晚，叶天南悄然来到疗养院，和康孝进行了一番深入的长谈。具体谈了些什么，无人知晓，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第二天一早就从疗养院传来了消息，康孝失踪了。


    
常务副省长在疗养院平空失踪，天大的玩笑！


    
如果说康孝的意外失踪，引发了省委一场轩然大波，那么另外一件小事的发生，几乎没有吸引省委任何一个领导的注意力——羊城街头上演了一出警匪闹市开车追逐大战，起因是劫匪抢劫了一家珠宝店，被警方包围之后，突破重围，并且当街抢了一辆汽车，一路狂奔。


    
最后结果是劫匪从容逃脱，警察无功而返。


    
表面上，康孝失踪是天大的事情，警匪开车追逐大战，是一件小得不能小的小事，难入各位省委领导之眼，但对夏想来说，康孝失踪才是小事，警匪闹市之战，才是了不得的大事。


    
就在陈皓天指示要求立刻查明康孝失踪的真相之时，夏想并未理会康孝失踪事件，而是迅速电话通知林双蓬和向民新前来省委，向他当面汇报警匪事件的详细经过。


    
风，起于青萍之末……

第1929章 调整策略


    
夏想在等候林双蓬、向民新前来的间隙，听取了唐天云的情况汇总。


    
唐天云最近全面进入了状态，他的沉稳和分寸感，凸显出了他优秀的一面。最初，夏想还微有遗憾，认为唐天云不如张力有眼色，现在看来，有些人第一印象良好，但深入接触之后才发现，原来在漂亮的外观之下，却有着表里不如一的内涵。


    
唐天云是一个可以托付重任的人，张力则不是！


    
在听到唐天云说出季如兰和张力同时现身在南国之春，而之前，张力已经声称不会参加吴公子的纪念仪式了，不想在得知季如兰会亲临之后，张力又自食其言，只为了陪同季如兰就放弃原则，竟然又现身在了南国之春……


    
夏想听了，久久无语，心中对张力的最后一丝希冀破灭了。


    
同时，也为季如兰感到了深深的悲哀。是的，是悲哀。夏想并非轻视女人，也知道官场之中不乏有优秀的女性，但季如兰确实缺乏政治智慧，只知道事事计较一时得失，并且太在意意气之争，只为赌气而没有原则，甚至还与虎谋皮，也不知季老爷子为何不约束季如兰，难道非要等季如兰铸成大错？


    
夏想并不知道的是，季老爷子并非不想约束季如兰，而是最近身体不适，实在精力不及。在接到林双蓬的电话之后，他也点了季如兰几句。不料季如兰不但没有警醒，反而更气愤夏想告她的状，尤其是夏想竟然通过林双蓬向季家喊话，就更让她怒不可遏。


    
季如兰在怒意高涨之下，认定夏想是故意让她难堪，她才不相信吴晓阳敢奈何季家，更不认为吴晓阳敢碰她一根手指，所以就坦然地赴会了。不仅仅是为了让夏想知道她游刃有余的手段，也想和吴晓阳坐下谈谈，或许还有机会联手对付夏想。


    
其实季如兰如果沉下心来仔细一想，她处处刁难夏想本不应该，因为现在夏想和季家之间几乎没有了矛盾冲突，相反，和季家有冲突隐患的却是吴晓阳。而她心中始终无法释怀对夏想的不满，开始时或许还有一定的政治目的，到现在却只是蛮不讲理，已经偏离了她的初衷。


    
对于季如兰的所思所想，夏想也没有心思去推测，他只是感觉到无奈和好笑，就如康孝一样，对他毫无信任可言。或许季如兰也是一样的心思，对外省人有着根深蒂固的提防心理。


    
也是，相比之下，吴晓阳却是地地道道的岭南人，如果只局限于地域观念的话，季如兰和康孝也确实更愿意相信吴晓阳。


    
既如此，夏想就只能再次调整策略了，他交待了唐天云几句，让他立刻切断和张力的一切私下联系，只保持表面上的公事公办即可，随后，又吩咐了一些注意事项……林双蓬和向民新就来到了。


    
一进门，林双蓬就焦急地说道：“夏书记，是我的工作失误，请你批评我。”


    
康孝的失踪，林双蓬难辞其咎，省委疗养院虽然是省委机关，但治安和交通要归羊城地方，林双蓬上来就自我批评，也是官场常态。


    
向民新也想做自我批评，夏想摆摆手：“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康副省长的失踪，稍后会有解决的方法，具体由叶天南同志负责协调此事。我让你们来，是想了解一下刚刚发生的珠宝抢劫案。”


    
林双蓬和向民新面面相觑，夏书记不关心康孝的失踪，却关心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抢劫案，是何道理？羊城的治安在全国是出名的差，飞车党、抢包党、绑架案，屡见不鲜，不过是抢劫了一家珠宝店，案值才200多万元，就惊动了省委三号人物，莫不是有什么隐情？


    
林双蓬向向民新使了个眼色，向民新会意，向夏想一五一十地汇报了抢劫案的始末。


    
从表面上看，是一起再普通不过了抢劫案，三名劫匪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劫了一家珠宝店，蒙面，手持武器，动作熟练，整个过程只有五分钟，没有伤人，抢劫离开后就迅速逃离了现场。


    
如果不是两名巡警偶然路开，劫匪的逃走就会如同闲庭信步——巡警发现劫匪之后，想拦下劫匪，却被劫匪当场击毙，而之前，劫匪在珠宝店没有动手伤人。


    
劫匪开枪伤人，警察喋血街头，就引发了不明真相的群众的骚乱。随后赶来的警察，迅速而果断地包围了警匪。原以为将劫匪团团围住，劫匪插翅难飞，不料劫匪的本事超乎想象，连开三枪，每枪都命中一名警察。


    
最后甚至劫匪从容得手，抢到了一辆警车，突破重重包围，扬长而去。


    
自始至终，劫匪都蒙着面，不发一言，而且冷静得出奇，行动整齐划一，三人同进共退，没有一丝慌乱，而且枪法奇准，没有误伤一名路人，也不和警察纠缠，甚至并不以杀死警察为目的，除非有人拦截，否则也不主动开枪向警察射击。


    
……事件的经过似乎并无出奇之处，夏想听了，微一沉思，就问了向民新一句：“民新同志，以你推断，劫匪是惯犯还是初次作案？”


    
向民新对珠宝抢劫案并不十分重视，只让一名副局长主抓，因此对案件的重视程度不够，没想到夏书记对抢劫案的兴趣这么大，他就有点抓瞎了，支吾着答不上来：“应该是……估计是惯犯。”


    
“不是惯犯，民新同志。”夏想突然加重了语气，“惯犯作案不会让警察包围，事先肯定就踩好了点儿，事后也会准备好溜走的汽车，怎么会让两个巡警意外发现就被包围了？很明显是初犯。”


    
林双蓬也被夏想调动了情绪，仔细一想，确实想到了案件之中有许多疑点：“不对，如果是初犯，对方表现得十分冷静，也不劫持人质和警方对峙，心理素质好得出奇……”


    
林双蓬的话又引发了向民新的深思，他毕竟是老公安了，仔细一推敲，也琢磨过味儿来：“还有一点，三名劫匪枪法奇准，如果是初犯，似乎也不对。”


    
“初犯就不能枪法奇准了？”夏想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民新同志，我建议此案还是由你主抓为好，也许案中有案，能挖掘出更有价值的东西。”


    
向民新猛然打了一个激灵，一下想到了什么，突然精神百倍地敬了一个礼：“是，就按夏书记的指示精神办。”


    
林双蓬也意识到了什么，也是眼前一亮：“夏书记的意思是……抢劫案是声东击西？”


    
夏想笑而不答林双蓬的问题，岔开了话题：“双蓬，有两件事情要麻烦你一下。”


    
林双蓬自然清楚夏想现在和吴晓阳之间已经剑拔弩张了，而刚才夏想对抢劫案的分析，明显可以得出结论，劫匪极有可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而且还是特种兵。至于军人为何蒙面抢劫珠宝店，就是需要进一步探求的问题了。


    
抛开劫匪的问题不谈，在吴晓阳步步紧逼之下，夏书记还能如此从容镇静地从一起毫不起眼的抢劫案中抽丝剥茧，并且得出了极有参考价值的推论，确实不简单。林双蓬暗想，如果将他放到夏想的处境之中，设身处地地一想，他绝对做不到夏书记眼下的从容不迫。


    
“请夏书记指示。”林双蓬现在已经由以前对夏想的敬而远之变成了钦佩。


    
“麻烦你尽快安排一个合适的机会，我要和季老亲自见上一面，事情很紧迫，需要当面谈谈。”夏想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好，我马上就联系一下，尽快落实。”林双蓬回复得十分干脆。


    
“康副省长的失踪问题，我代表省委省政府委托你全权负责，具体事宜，可以和叶天南同志协商解决。”


    
第一个问题让林双蓬十分热切，第二个问题却让他十分不解：“夏书记，康副省长失踪是大事，是不是需要省委研究决定，指定相关领导负责？”


    
“不用。”夏想微笑摇头，“我事先已经征求了陈书记和米省长的同意，具体就由你负总责，叶天南同志从中协调。”


    
林双蓬心中一跳，不知是喜还是忧，很明显，夏想此举等同于将他绑到了战车之上，就是说，他必须和夏想同进共退了，再想到不按常规出牌任性妄为的季如兰，他心中就泛起了苦涩，季家在对待夏想的事情上，莫非要一分为二了？


    
……


    
“什么，康孝失踪了？”吴晓阳一下睁大了眼睛，冲孟赞、焦良吼道，“不是让你们安排人手，好好盯紧几个关键人物，连一个人都看不住，真是蠢材。”


    
“司令，事情太蹊跷了，我也没有想到一个大活人会平空失踪。”孟赞解释说道，“不过请司令放心，我一定会在三天之内查明事情真相，只要司令一声令下，直接可以让康孝永远失踪下去。”


    
“……”吴晓阳心思大跳，对呀，康孝失踪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可以借机让他永远失踪下去，并且将失踪的过错归咎到夏想身上，岂非是一步妙棋？


    
也好，既然夏想想拿康孝大做文章，就陪夏想好好玩玩……吴晓阳下定了决心。


    
围绕康孝失踪以及抢劫案，夏想和吴晓阳之间的过招，逐渐逼近真刀实枪阶段。

第1930章 逼退一步


    
康孝失踪两天了。


    
省委成立了以林双蓬为首的事故应对小组——以林双蓬为首就已经十分令人不解了，一般情况下应该是省委副书记挂帅才对——省委常委、省委统战部长叶天南为辅，并抽调了省公安厅的部分力量，摆出了要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按说康孝失踪一天以上，按照规定，就应该上报中央了。作为中央直管干部，岭南省委承担不了一名常务副省长平白失踪的重大责任。


    
好在岭南省委有陈皓天。


    
陈皓天暂时将事情控制在岭南省委之内，期待第三天的时候有奇迹出现，因为他相信夏想。


    
夏想向陈皓天承诺，三天之内，康孝之事肯定有一个结果出来，是好是坏暂且不论，但肯定会尘埃落定。见夏想一脸笃定，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陈皓天就百分之百相信了夏想。


    
他相信，夏想不会乱来，乱来的是别人，夏想只是在步步为营地设局而已，所以，陈皓天问也没问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有时候不知道要比知道好上许多，不仅仅可以推卸责任，也预防在万一事情无法回旋时，他可以寻找理由保护夏想的周全。


    
正是基于以上考虑，陈皓天和米纪火一碰头，就将事情全权交由夏想处置。


    
两天了，康孝依然是音讯全无，就如同从人间蒸发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急坏了康孝的家属，也急坏了省委的若干省委领导。两天来，省委领导一碰面谈论的都是康孝失踪之事，众说纷纭，各执一词，甚至有人推测康孝多半凶多吉少了。


    
没有一人将康孝的失踪和羊城的抢劫案联系在一起。


    
更让人不解的是，以林双蓬和叶天南为首的事故应对小组，两天来并没有发动一切力量寻找康孝的下落，甚至只是到疗养院走了走过场，安慰了康孝家属之后，然后就四平八稳地以应付差事式的散漫来处理后续事宜，让不少省委领导看在眼里，都暗暗为康孝大感不值。


    
堂堂的常务副省长失踪，林双蓬和叶天南竟然应付差事，身为省委高级领导，于公于私都应该加紧寻找康孝的下落和，却是如此作派，让人大失所望。


    
然而，林双蓬和叶天南对省委领导的一些微辞毫不放在心上，仍然慢条斯理地开展各项工作，一点儿也紧张不起来，似乎康孝是死是活都无关紧要一样。


    
……


    
康孝失踪的第三天。


    
三天来，比起康孝失踪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一件并不起眼的羊城珠宝抢劫案竟然闹得沸沸扬扬，全城皆兵。无数警察荷枪实弹在各大路口严加盘查过往车辆，羊城警方几乎全体出去，如临大敌，设置了重重关卡，摆出的阵势就是务必将劫匪捉拿归案，否则誓不罢休。


    
一件案值才200多万的案子，如此大张旗鼓，是不是矫枉过正了？不但市委不少人不理解，省委也有几名领导对此事颇有微辞，认为羊城方面过于小题大做了，甚至还有人专门到陈皓天面前告了林双蓬一状，指责林双蓬不好好查实康孝失踪大事，却在一件珠宝案的小事上闹得满城风雨，到底哪头轻哪头重？


    
陈皓天只一句话就轻描淡写地打发了告状者：“既然省委交由双蓬和天南同志负责，就让他们负责到底，最后不管是什么结果，都由林蓬和天南同志承担相应的责任。”


    
言外之意就是，省委相信林双蓬和叶天南，他身为省委书记也不便过问此事，只等结果就行了。


    
告状者无话可说了，只好悻悻而归。


    
陈皓天话虽如此，但心中还是有点没底，他想了一想，亲自打出一个电话给夏想：“夏想，今天是第三天了，如果康孝的事情再没有一个说法的话，就必须上报中央了。一上报中央，事情就大了。”


    
夏想的语气很轻松：“请陈书记放心，不会有差错，事情马上就有结果，最晚明天零点以前，康孝同志就会完好无损地出现。”


    
陈皓天呵呵一笑：“也就是你，换了别人，我绝对不能容忍他的故弄玄虚。”


    
“陈书记英明。”夏想呵呵一笑，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马屁，“不是故弄玄虚，而是不得已而为之。我正赶往湖边别墅和季老见面……”


    
“湖边别墅？”陈皓天一下没反应过来。


    
“就是花无缺。”


    
“呵呵，湖边别墅……这个名字好，确实是在湖边，常在湖边走，小心要湿鞋。”陈皓天点了一点，挂断了电话。


    
坐下沉思了片刻，陈皓天向京城打出了一个电话。


    
“得谋，有件事情请你向总书记汇报一下。”陈皓天的电话打给了明得谋，“能不能让总书记出面干涉一下，让军委现在就调吴晓阳回京？”


    
“这事……不太好办。”明得谋拒绝得很干脆，“我早就就此事征求过总书记的意思，也综合考虑了事情的延伸和遗留问题，军委既然做出了要调查吴晓阳的决定，总书记就不好再插手军委方面的决定。”


    
“我也担心事情闹到最后，不好收场，吴晓阳在羊城势力太庞大了，万一夏想有什么闪失，我也没法向总书记和吴老爷子交待，虽然夏想事事想得很是周全，但他毕竟来羊城的时间太短了……”


    
……


    
如果让夏想听到陈皓天和明得谋的对话，他肯定会微微感动陈皓天对他的关心，不管陈皓天是基于私人感情，还是出于公事公办，对他的关怀确实发自真心。当然，夏想此来岭南，不管是对应对外部的压力，还是处理岭南的内部事务，他对陈皓天的帮助和付出，也是全心全意。


    
夏想一行数人，正赶往湖边别墅，为了赴季长幸之约。


    
在林双蓬向季长幸转达了夏想想要见上一面的意愿的第三天，季长幸终于有了回应——亲自从梅花赶来羊城，并且入住湖边别墅，恭迎夏想的到来。季老不惜以老迈之躯亲来羊城，可见对和夏想的会面寄予厚望。


    
也说明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或许是康孝的失踪让季老终于看清了形势，知道吴晓阳不会善罢甘休，也清楚如果季家不采取相应的措施，虽说未必就会被吴晓阳偷袭得手，但如果吴晓阳真要舍命一搏的话，季家也讨不了好。


    
夏想认为，季长幸肯定比季如兰更能看清形势，也更能明白吴晓阳对季家的仇恨心思，季老选择在湖边别墅会谈，就大有深意。


    
一路上还算顺利，背后没有尾巴，康孝失踪三天以来，吴晓阳乱了阵脚，自顾不暇，估计也顾不上派人再来监控他。主要也是羊城大规模的搜查行动，虽然肯定抓不到珠宝抢劫案的真凶，但至少也会为吴晓阳带来巨大的正面压力，让他各项行动不得不收敛几分。


    
就正好为夏想争取到了极其宝贵的缓冲的机会！


    
必须要说，吴晓阳在背后稳步推进的布局，非常周密，几乎无懈可击，别人或许不太清楚吴晓阳的手段，夏想却是清楚得很，不但绵密，而且还稳步推进，让他几乎发现不了漏洞，就让他由此得出了一个结论，吴晓阳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背后有了高人指点。


    
高人是谁？肯定不是施启顺，施启顺没有如此高瞻远瞩的政治智慧。


    
不管是谁，总之在稳步推进的布局之下，再在吴晓阳两大助力孟赞、焦良的威逼之下，夏想平生第一次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


    
这种感觉很不好，让人无力并且惊慌。夏想也是常人，不可能在面临生死关头依然镇静如常，他也会在心中不时闪过一丝慌乱。


    
幸好，他不但有唐天云相助，有林康新辅助，更有叶天南为他出谋划策！


    
叶天南确实不简单，所谓恶人自有坏人降，夏想虽然曾经打败过叶天南，但在以毒攻毒以恶制恶方面，他对叶天南的手段自叹不如。和叶天南相比，他以往的手法太光明正大了一些。别的不说，单是康孝失踪的引蛇出洞的计策，叶天南布局得就十分高明。


    
夏想让叶天去看望康孝，只是提醒叶天南让他劝说康孝出院，结果倒好，叶天南的表现比预期好上许多，他一出面，竟然三言两语就劝说康孝失踪了。


    
康孝一失踪，让吴晓阳就慌了神。失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以失踪为由逃遁了，一种就是假借失踪为由，到京城告状去了。吴晓阳以为康孝破釜沉舟，亲到京城去告发他的阴谋，因此十分震惊，立刻全面收缩了防线，并派人前去京城暗中打听消息。


    
而刚刚开了一个好头的抢劫案，却意外因为康孝的突然失踪而被迫中断，不得不暂停了下一步的计划，由此，为夏想争取到了一个无比珍贵的转折点。


    
吴公子的意外身亡，出乎夏想意外，也打了夏想一个措手不及，而吴晓阳临时起意地步步紧逼，让夏想一时没有机会从容布局反击，现在好了，不但争取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转折点，三天时间，足够他布下天罗地网了。


    
况且，今天和季老的会谈，不出夏想所料的话，必定可以达成重大共识。


    
车停在湖边别墅的门口，出来迎接的不是季如兰，竟然是夏想最不想见到的张力……

第1931章 敲定大势


    
“夏书记……”张力很恭敬地替夏想打开车门，“季老有请。”


    
夏想下车，漫不经心地看了张力一眼，心中对张力的好感瞬间消失殆尽，也不和他说上一句话，只微一点头，就当前一步迈出。


    
从门外到别墅大门，也就是几十米的距离，张力似乎有许多话要说，紧紧跟在夏想身后，一边走，一边小声说道：“夏书记，上次我和如兰去了南国之春，参加了吴公子的纪念会……”


    
夏想并不放慢脚步，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并不答话。


    
张力似乎急于摘清自己一样，又说：“其实我本来没有打算去，半路上遇到了如兰，她非要让我陪他一起去，我不好意思拒绝她，就只好去了。”


    
夏想对张力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张秘书，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夏想猛然停下脚步，双眼直视张力，“如果想说明你在关键时刻立场坚定，你该去向米省长说明问题，而不是向我。如果是想表明你和季家的关系密切，就更不用在我面前炫耀什么，我也不在意你和谁关系密切，或者你又是什么立场！”


    
夏想从来没有当场甩过一名下级，平常即使对手下发火，也会保持一定的克制，今天却是第一次对张力大发雷霆。或许也是张力不停地左右摇摆终于让他对他完全失望，又或许是他一直对张力寄予厚望，却发现张力始终没有走到正确的道路之上。


    
总之，夏想发作了，冲张力说完之后，也不理会张力的尴尬，转身走人，将他扔在当场。


    
直到走进房间，也没再见到张力跟进来，甚至一直等他离开湖边别墅的时候，也没有再见到张力的出现，或许张力真被他打击得无颜见人，又或许是张力怒了，不管怎样，夏想并未在意张力的去向，却不知道他今天的勃然一怒，对张力造成了怎样的心理冲击，又引发了怎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季长幸坐在客厅，旁边站立着季如兰，除此之外，再无外人。


    
季如兰一身长裙，长发散开，如波浪一般飘在身后，娴静如处子，尤其是她低眉顺眼的样子，任谁也无法将她和刁蛮任性联系起来，但实际上，一个人的外表最能让人产生误判，季如兰淑女形象的背后，不但凡事斤斤计较，还喜欢无理取闹。


    
夏想并不多看她一眼，恭敬地向季长幸问了好。


    
季长幸一伸手：“夏书记，请坐。”又看了季如兰一样，“如兰，上茶。”


    
季如兰眉毛轻挑，有意无意看了夏想一眼，款款而去，不多时就上了清茶。夏想也不客气，端起就喝了一口。


    
熟悉季如兰手法的他一口品下就得出了结论，此茶，正是季如兰亲手泡制。夏想早就听说过季如兰的脾气，只由被她认定为贵宾的人，她才会亲手泡茶，否则即使是省委领导亲临，她看不入眼，也不会亲自动手。


    
这么说，季如兰虽然事事和他作对，在她心中，他还算得上贵宾？


    
季长幸神情有点憔悴，一副大病初愈的疲态，他淡然一笑：“请夏书记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商量。”


    
“请季老吩咐。”夏想的态度很端正。


    
“吩咐谈不上，感谢倒是应该。”季长幸以茶代酒，“先敬夏书记一杯。”


    
“不敢，不敢。”夏想先干为敬。


    
“你让双蓬的传话，我收到了，也批评了如兰太任性，不知道轻重缓急，希望夏书记不要在意她所做的一些昏头昏脑的事情。”


    
季如兰在一旁低着头，似乎是很诚恳地接受了季长幸的教诲，但她眼中闪动的狡黠的光芒骗不了夏想的眼睛，夏想现在太了解季如兰了，甚至比季长幸还了解。


    
“祸水东流……很形象，也很现实，而且很有实际意义，不是骇人听闻，我信了。”季长幸站了起来，迈步向外面走，季如兰伸手想去搀扶，却被他挥手推开，“你先准备一下午饭，今天我要和夏书记喝两杯。”


    
其实是不想让季如兰听到他和夏想的谈话。


    
夏想向前搀扶起季长幸，一老一少来到院中。


    
院中，鲜花怒放，草木茂盛，好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如兰……太任性了，我的话她也不听了，夏书记，你不见怪她，她其实就爱胡闹。”季长幸也许是大病的一场的缘故，心气也不高了，和上次见面时的姿态截然不同，“在人性善恶的把握之上，她比你差了太远。如果她能配合你的行动，才是季家之福。”


    
夏想不便多说什么，季如兰何止胡闹，她简直就是乱来，就是敌我不分，不但如此，还带坏了张力。张力滑向了另一面，是夏想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可以说，张力如果因此而终止政治生命，全因季如兰胡闹之故。


    
“不敢，我怎敢让季小姐配合我……”夏想的客气之中，有疏远和不满之意。


    
季长幸摆摆手：“你对如兰有意见，我可以理解，我也很生她的气。你来之前，我已经狠狠地骂了她，她也意识到了错误，向我保证不再乱来，还有，我也批评了张力，让张力站稳立场，别跟着如兰胡闹，咦，张力怎么不在了……”


    
季长幸才发现张力不在了，有点奇怪：“明明说好张力要向你当面认错，怎么又走了？”


    
夏想不说话，也没解释他刚才对张力的呵斥，随他去，他现在对张力已经彻底失望，不再将张力当成什么关键人物，如果张力再继续跟在季如兰身后捣乱，对不起，他保证张力将会在不久的将来葬送政治生命。


    
季长幸走累了，坐到了一株合欢树下，说道：“夏书记，有一件事情我要和你当面说个清楚，吴晓阳对季家有意见，我心里明白，他不但会记恨我挡在门外不让他进门，还会因为季家在军委为他最后的落马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而耿耿于怀，所以，吴晓阳如果临死反扑，你是首当其冲的第一个，季家就是第二个。”


    
“说一句很不礼貌的话，季家希望你能取胜，因为你的胜利，会让吴晓阳没有机会对季家下手。最不济，也希望你能坚持到最后，哪怕你和吴晓阳两败俱伤，也比让吴晓阳大获全胜要好。至少，你是挡在季家前面的一座高山。”


    
季长幸说完话，目不转睛地看向了夏想。


    
话……确实难听了一点，但却是在大实话，夏想倒也可以接受，政治就是政治，不会讲情面请人情，而是无比现实的利益。


    
夏想就点头说道：“我就算为了保命，也要和吴晓阳周旋到底。我也不期望季家能助我一臂之力，但请季如兰不要总是节外生枝。希望季老明白一点，如果我抵挡不住吴晓阳的攻击，我有的是办法祸水东引……”


    
夏想的话也不好听，等于是威胁季长幸，如果季家再不约束季如兰，就别怪他借力打力，让吴晓阳的矛头指向季家了。


    
季长幸哈哈一笑：“好，说得好，我就喜欢将丑话摆到前头。我向你保证，如果如兰再胡闹，我就将她交由你处置。”


    
夏想也附和一笑：“还是算了，我可不敢拿季大小姐怎样。”


    
“年轻人，还有一件事情我不太明白，可不可以请你给我上上课？”季长幸由衷地赞叹，“明明你已经被吴晓阳逼得手忙脚乱了，但突然之间，康孝就失踪了。康孝一失踪，就为你争取了三天的宝贵时间，我得承认，这一手就如神来之笔，告诉我，康孝到底去了哪里？”


    
“请季老允许我先打一个埋伏。”夏想双手一伸，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动作，笑道，“出其才能不意。”


    
季长幸摇头说道：“就知道你不会相信我，算了，我也不问了，走，去吃饭，看今天如兰为了招待你，做了什么丰盛的饭菜。”


    
夏想此来，可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敲定和季家是合作还是对抗的大计，不过既然和季老达成了共识，也不管季如兰是否听命了，先吃饱了再说。


    
也别说，季如兰虽然爱无理取闹，但她的手艺着实不错，今天的饭菜清淡可口，令人食欲大增，胃口大开，夏想还真是吃得不亦乐乎。他只顾吃得畅快，却不理会季如兰不时向他投来的幽怨和怨恨的眼神。


    
……


    
告别季老，夏想直接回到了省委。办公室灯光大亮，唐天云已经等候多时了。


    
不止唐天云在，林双蓬、叶天南、林康新等人都在，今晚是康孝失踪的最后期限了，如果康孝再不现身，明天一早，就会正式上报中央，那么形势就会大变，先前的努力将会全部付诸东流！


    
林双蓬一脸紧张地望向夏想：“夏书记，怎么样了？康副省长是否安好？”


    
林双蓬并不清楚康孝失踪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只不过三天来一直提心吊胆，他当然焦急万分，毕竟他是康孝失踪的事件的第一负责人。


    
夏想冲叶天南微一点头：“天南，你来说说……”


    
叶天南说道：“康副省长正在前来省委的路上！”

第1932章 幕后,前景


    
林双蓬听叶天南此话一出，顿时一颗心落到了实处。


    
三天来，林双蓬表面上轻松应对，实际上一颗心紧绷，唯恐有一点闪失而导致他背上沉重的政治包袱。也确实，康孝的失踪是了不得的大事，却压在了他的身上，他怎能承受？如果不是有叶天南替他分忧，他都怀疑让他担任失踪事件的应对小组的负责人，是不是省委对他变相的惩罚。


    
还有珠宝抢劫案也让他十分头大。


    
实话实说，林双蓬很清楚康孝失踪恐怕和吴晓阳的布局有关，如果他所猜没错的话，康孝不是失踪，是躲藏起来了，幕后推手正是夏想！


    
但对于珠宝抢劫案，向民新大张旗鼓地全市范围搜查，闹得满城风雨，他就很不理解。但不理解也不好直接干涉向民新的工作，向民新很重视此案，亲自主抓，他身为市委书记也不好直接插手市局的工作，再说谁又知道向民新草木皆兵的背后，是不是夏想的授意？


    
尽管林双蓬也清楚，珠宝抢劫案说不定也和吴晓阳有关，但劫匪现在根本就没有逃出羊城，如果就躲在羊城军区之内，在全市范围内的大搜查，又有何用？根本就不敢搜查羊城军区，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说不定闹腾得越欢，吴晓阳躲在戒备森严的军区里就笑得越得意。


    
夏想的深层用心，林双蓬当然不可能洞悉，不管是康孝的失踪还是全市范围内的盘查，都在表象之下，有着不为人所知的深意。


    
林双蓬此时也顾不上深思其中的猫腻和布局，急急问道：“康副省长的失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叶天南意味深长地笑了：“我可不知道康副省长的想法，等他来，你直接问他就可以了。”


    
……


    
虽然已经是晚上时分，但省委之中，几乎所有的省委领导都在，陈皓天、米纪火、夏想等等，都等候在办公室之中，等待康孝的出现。


    
晚8点30分左右，随着一辆不起眼的汽车驶入省委大院，失踪将近三天之久的康孝终于露面了。


    
失踪了三天，康孝微微瘦了一些，不过人倒是很精神，大步流星地迈进了省委大楼，从神态和姿态上看不出一丝疲态，相反，却微有兴奋之意。


    
康孝一现身，就引发了众人的围观，他抱拳向众人致意，分开人群，径直来到陈皓天的办公室。


    
陈皓天今天特意留下加班，就是为了等待奇迹的出现，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万一康孝到时没有出现，他向中央汇报时，就适当压下一些内情，将责任分摊，也不至于让夏想和林双蓬受到牵连。


    
不想……康孝还真的准时出现了，陈皓天就不免微有惊喜，主动和康孝握手：“康孝同志，你不辞而别，消失了三天，是不是要给省委一个交待？”


    
康孝态度十分诚恳：“是，请陈书记放心，我一定给陈书记和省委一个满意的回答。”


    
几分钟后，省委书记办公室就挤满了人，米纪火、夏想、叶天南、林双蓬全部到齐，凡是与康孝失踪事件有关的相关领导，无一缺席。


    
若是平常，今天的会议没叶天南什么事情，他不管是级别还是资历，或是管辖范围，都不够参加的资格，但因为他加入了事故应对小组，所以就得以顺利地参加了今天的会议。


    
刘金南就恍然大悟，暗想夏书记真是算无遗漏，怪不得当初非要让叶天南和林双蓬一起负责康孝失踪事件，原来还有如此用意。


    
作为省委秘书长，刘金南职责所在，也出席了会议。


    
当着省委主要领导的面，康孝也就不再隐瞒，说出了他失踪三天的具体去向。


    
……康孝去了京城。


    
在和叶天南进行了一次长谈之后，康孝在夜色的掩护之下，悄然离开了疗养院，飞往了京城——却不是从羊城起飞，而是走高速到了另一个城市上了飞机。


    
康孝到了京城之后，一落地就马不停蹄地和总理见了一面——和总理见面当然是叶天南的安排。在和总理会面之后，他又和军方几人见了一面，包括老古和符渊。


    
康孝手中掌握了部分吴晓阳的直接证据，他到京城可不是散心去了，更不是疗养，而是告状！


    
狠狠地告了吴晓阳一状！


    
康孝既不是头脑一热，也不是正义感泛滥，更不是为了夏想的安危着想，而是为了自己。他不相信夏想对他的劝说是为他考虑，却在叶天南到访之后，在叶天南一个小时的规劝之下，幡然醒悟了。


    
在叶天南天夸大了吴晓阳的丧心病狂，又设身处地地为康孝分析了吴晓阳必定会因为吴公子之死而怪罪到康志头上，再由康志而怨恨他，最终肯定会在和夏想的较量之中，也要为他挖一个大坑……康孝就动摇了。


    
而当叶天南再次强调，说是宋刚到蓝海的真正目的，其实是为了除掉许冠华并且嫁祸给他，最终让他身败名裂，既不为夏想所容，在政治上也会走向末路，甚至有可能在关键时候被吴晓阳当成替死鬼……康孝终于怕了。


    
必须承认叶天南的口才很好，不但将康孝吹嘘得晕头转向，也让康孝对他言听计从——夏想一直想开导康孝却没有成功，而在叶天南出马之后不到一个小时，康孝就全面缴械投降，并且对叶天南百分之百信任，夏想听了，却也只能无奈一笑。


    
有时候，无赖也是真本事，夏想也不得不佩服。


    
当然，夏想也很无赖地佩服一下自己，将叶天南调任岭南，确实是一步妙棋。


    
妙棋，还妙在叶天南不但说服了康孝，还让康孝百分之百相信只要他到京城告上吴晓阳一状，吴晓阳就必倒无疑，而他也会安然无恙。并且只要他站对了队伍，关键时候，总理会为他说话。


    
康孝一到京城就受到了总理的接见，让他对叶天南的本事更加深信不疑。


    
可以说，康孝在京城的一举一动，全部在叶天南的遥控之下，而叶天南所发出的每一个指令，都要事先征求夏想的同意！


    
康孝还以为他不是夏想的傀儡，其实他哪里知道，他是夏想的傀儡的傀儡，最重要的一根主线，还是掌握在夏想的手中。


    
康孝的京城之行，一切都在秘密之中进行，可以说，基本上达到了既定的预期效果。


    
为了保护康孝的京城之行不被察觉，也为了防止吴晓阳的人手随意出入羊城，就正好借珠宝案被抢劫一事，全城戒备，大张旗鼓，也是为了敲山震虎，吸引吴晓阳的目光。除此之外，全城戒备的另一层用意，也是夏想借机在暗中布局的掩护。


    
夏想策略奏效了。康孝一失踪，事情就立刻朝着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吴晓阳不但立刻收缩了防线，还四处派人打听康孝的下落，结果在叶天南周密的安排之下，吴晓阳一无所获。


    
直到康孝从京城坐上返回羊城的飞机，吴晓阳才终于查明了康孝的行踪，正要出动人马阻止康孝的落地，却发现被他嘲笑为虚张声势的全城警察总动员，此时却成了真刀实枪的保卫战，闹腾了三天，似乎就是为了在最后一刻迎接康孝的到来，让康孝平安返回省委一样！


    
此时吴晓阳前后一深思，才恍然大悟，又上当了，被夏想耍得团团转，被康孝骗得好苦。


    
才回过味儿来，吴晓阳就接到了京城的电话，军委决定，一周之后出台对他的处理意见。


    
就是说，康孝的反扑成功了……他精心设计的布局，在康孝的京城之行将他出卖之后，几乎全部付诸东流，留给他的时间更少了，只有区区不到一周了。


    
还是看在他儿子死后需要处理后事而适当照顾了几分，否则，说不定军委就即刻命他进京了。


    
吴晓阳抓狂了，竟然让夏想成功地策反了康孝又占据了上风，他原本还想留康孝到最后，现在看来，康孝不除，他难泄心头之恨。


    
然而，吴晓阳并不完全清楚的是，夏想的全城戒严的用意，并不仅仅是为了保护康孝返回那么简单……


    
……


    
康孝当着陈皓天、米纪火和夏想的面，并未细说他去京城的所有前因后果，只说他察觉他身处危险之中，为了安全起见，就悄然离开疗养院去了京城，由此引发的严重后果，由他一生承担，并向陈书记、米省长以及省委承认错误，愿意接受省委的任何处分。


    
至于京城之行做了一些什么事情，康孝只说出他很荣幸受到了总理的接见，然后处理了一些个人私事，就急急回来了。


    
“人回来了就好，平安就好。”陈皓天也没过多地指责康孝什么，只要康孝安然无恙地出现在省委，就等于了结了一桩让人提心吊胆的大事，他一下就轻松了许多，“那么，你接下来是继续疗养，还是……”


    
康孝的信心一下回到了胸中：“我要回省委工作，请陈书记批准。”


    
“好，我同意了。”陈皓天心情大好，忽然感觉岭南的春天真的要全面来临了。


    
就连康孝也认为，不出意外的话，吴晓阳三天之内必定落马，到时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三天时间，吴晓阳连夏想都解决不了，哪里还会顾得上他？

第1933章 头号心腹大患


    
如果只从气温上判定，羊城现在已经是初夏的气候。夜晚的温度也在十几度以上，白天更是会迅速攀升到将近三十度，大多数男人穿了半袖，而绝大多数女人，已经穿了裙子。


    
会议结束后，在夜晚微醉的春风之中，感觉到初夏的热意，夏想直接回到了家中。


    
整个会议期间，他几乎没有怎么发言，也没和康孝有直接的交流，直到结束时，他才和康孝握了握手，说了一句：“保重。”


    
康孝也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谢谢夏书记的关心。”


    
随后，二人擦肩而过，俨然是互不相干的路人。


    
夏想浑不在意康孝的态度，他只是不想让康孝成为吴晓阳用来对付他的助力，假如非要有一点高尚心思的话，他也不愿意看到康孝被吴晓阳玩弄于股掌之间，然后最后又被卸磨杀驴。


    
康孝是不是知道他是幕后推手并不重要，是不是对他感恩戴德更不重要，重要的是，希望康孝的京城之行能够达到预期的效果。


    
一进家门，夏想就打开了窗户，放进了新鲜空气。家中只有一人，确实有点冷清，好在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独处。泡好茶，翻了几分钟报纸，正要打开电脑的时候，电话来了。


    
是叶天南来电。


    
“刚才我和康孝谈了一谈，他对吴晓阳的事情……很有信心。”


    
叶天南说得含糊，夏想却听得明白，所谓吴晓阳的事情自然是指吴晓阳倒台的事情。


    
“不过……”叶天南继续说道，“我总觉得康孝和马谡有相象之处。”


    
叶天南够刁钻，暗中讥讽康孝言过其实不可重用。


    
夏想笑了：“背后议论他人是非，是不好的。话又说回来，康副省长并不是我们的盟友。”又一停顿，说到了吴晓阳，“至少康副省长的京城之行，为我们争取到了宝贵的缓冲时间，也让形势缩短到了一周时间之内。一周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夏想的原意其实是说康孝不管如何也是完成了他的历史使命，值得肯定。但叶天南却理解错误，认为夏想暗示康孝已经完成了历史使命，可以过河拆桥了……


    
事情，就再一次偏离了夏想预定的轨道。


    
其实事后总结的话，就算叶天南不临门一脚推动康孝向前迈步，在康孝京城之行的所作所为被吴晓阳全部得知之后，康孝也已经被吴晓阳列入了头号心腹大患！


    
放下电话，夏想又思索了一会儿事情，才打开了电脑。


    
一开机，就发现古玉、卫辛和严小时都在。不过她们虽然都在线，都没一人主动和他说话，倒是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给他留言了。


    
是金茉莉。


    
金银茉莉都加了夏想的QQ，什么时候加的，夏想都没有印象了，反正记忆中似乎加上之后，就一直没有怎么说过话，总感觉好象无话可说一样。


    
也许是空间距离上的遥远让他和金银茉莉心理距离上也遥远了，又也许是他和金银茉莉就没有真正走近过，总之对于这一对姐妹花，夏想的感觉很复杂难言。


    
金茉莉的留言很隽永：“夏想，我和妹妹来瑞士留学三年了，明年就毕业回国了。三年来，有无数人追求我和妹妹，其中不乏非常优秀者，甚至还有一些小国的王子。只可惜，我和妹妹都毫不动心。我不知道我们姐妹是不是在做特别傻的傻事，又或许只是一次无望的守候，只是想告诉你，或许你很少会想到我们，但我们几乎没有一天的话题不谈到你！”


    
留言的时间显示是几个小时以前，金茉莉的头像也黯淡了，显然不在线了。


    
夏想关闭了对话框，没有回话。或许不回话就是最好的回答，而且他也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金银茉莉最好的归宿不管在哪里，反正不应该着落到他的身上。


    
就先冷处理好了。


    
好久没和卫辛联系了，夏想就主动和卫辛说话。


    
“最近还好？”


    
“还好，你呢？”卫辛马上就回复了一句，夏想也知道，她的QQ上好友没有几个，而且以她的性子，不是一个喜欢聊天的人。


    
“最近生意怎么样？”夏想又问了一句。


    
“生意还不错，业务增长迅速，小凡很能干，现在她顶了半边天。”字里行间可以看出卫辛的兴奋之意。


    
夏想也欣慰了：“多注意身体，别太劳累了自己。对了，你的身体没有问题吧？”卫辛身体的隐疾一直是他心中永远的痛，或许有一天卫辛会突然离他而去，他甚至不敢相信他是否能承受那一刻。


    
“没事，你就放心好了。我命长着呢，最少也要再陪你20年。20年后，等你老了，儿孙满堂的时候，我也老了，在还没有老态龙钟的时候突然谢幕，也是好事，是不是？”


    
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话虽如此，卫辛轻松并且调侃的话，还是让夏想莫名伤感。


    
人生匆匆，一路上相知相遇的人确实不少，但真正能陪你走完一生的又有几人？如果让夏想只能选择三个人和他共度一生，他毫不犹豫地会选择曹殊黧、连若菡和……卫辛。


    
或许如此对比对别人不公平，但在夏想的心目之中，除了曹殊黧和连若菡之外，其他女子都有自己的归属之处，唯独卫辛没有。


    
……


    
第二天，康孝重新现身省委的消息就传开了。省委之中，议论纷纷，有人传言康孝去了驻某国大使馆，有人却说康孝其实是去京城告状去了，告谁的状？当然是夏想。


    
也有人说，康孝其实是和吴晓阳密谋去了……如是等等，谣言四起，莫衷一是。


    
而就在同时，有心人注意到了另一个异常情况，三天的全城大盘查，在康孝回来之后，就悄无声息地结束了。似乎康孝的回归是一个什么信号一样，又或者是，康孝的失踪和全城搜查之间有什么内在的联系？


    
真相永远只掌握在少数中手中，众说纷纭的省委，不管传闻怎样离奇或失实，既无人出面纠正，也无人发言制止，反正谁爱说什么就说什么，省委主要领导却是各司其职，不置可否，省委也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如果说康孝的失踪和羊城的全城抓捕，让许多人感受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那么康孝的回归和全城抓捕的悄然收场，就如同一场不期而至的春雨，一下冲刷了羊城的闷热和潮湿。


    
从先前的山雨欲来的紧张，到现在瞬间恢复了正常的平静，让不少人一下难以适应，难道说，事情就此收场了？


    
就连康孝也认为，事情到了结束的时候了，吴晓阳还能再掀起什么风浪？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了，现在的吴晓阳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几天时间，够他安排后事就不错了。


    
康孝甚至还得意地笑了一气，吴晓阳还想背后黑他？幸亏有叶天南的及时提醒，才让他知道事态的严重性，说什么也要感谢叶天南才行。想到此节，他就主动打了电话给叶天南：“天南，晚上一起坐坐？我作东！”


    
按照排名，康孝比叶天南高了许多，他请客，对叶天南来说是天大的面子。


    
叶天南正准备和康孝接触一下，意欲在最后关头火上浇油，唯恐天下不乱是叶天南同志最大的优点，一听康孝主动上门，他自然求之不得：“哪里敢让康省长请客，我请。”


    
“就不要客气了，天南，今后，你我就是朋友了。”


    
“是，先坐在一起再说，谁请不都一样？”


    
谁请谁，吃的饭是一样，但意义却大不一样，康孝并不知道的是，他是第一次和叶天南坐在一起吃饭，也是最后一次。


    
……


    
康孝和叶天南一起吃饭，夏想并不知情，他晚上也有应酬，和向民新、唐天云一起，赴了许冠华和木风之约，是为最后时刻的来临，做到万全的准备。


    
路上，唐天云想起了什么，惊问了一句：“最近张力低调了许多，而且一下班就会匆匆离开，不象以前一样用心工作了……他哪里不对了？”


    
夏想还真没有留意张力的变化，就连季如兰的动向也没有在意，唐天云一提醒，他细心一想，也确实是张力自从在上次湖边别墅被他批评之后，一下变了许多。


    
不但张力变化了不少，似乎季如兰也真如季老爷子所说一样，一下安生了，就如一个刁蛮任性的丫头，眼睛一眨变成了温柔贤淑的淑女，仔细一想，还真让不敢相信。


    
不相信也懒得理会了，反正吴晓阳的事情就最后几天了，估计季如兰也好，张力也好，都不会再节外生枝了。


    
再说就算季如兰和张力还有什么想法，也没有时间从容布局了。


    
和许冠华、木风一碰面，夏想就察觉气氛不对，许冠华还好，虽有怒气，却能克制，木风却是一脸怒不可遏的表情。


    
“夏书记，事情恐怕不好了，吴晓阳要背水一战了。”木风很是不满地看了许冠华一眼，“来之前，明明有一个好机会可以一举得手，许将军偏偏不让，结果错失良机。现在我们只能被动应战了，而且说句不好听的话，估计不好抵挡了……”

第1934章 危险的逼近


    
微风习习，吹动一池春水。


    
水边，有一座凉亭。凉亭的位置很开阔，可以一眼看到辽阔的水面和周围的风景，也可以说，在方圆近百米的范围之内如果有人想潜伏在此，伏击在场的几人，可行性极低。


    
聚会地点是许冠华精心挑选，也是他信任的朋友的场所，许冠华才敢请夏想大驾光临，毕竟不仅仅有夏想，有唐天云，还有向民新。


    
向民新是羊城市公安局长，手中执掌人民民主专政的强大力量，关键时候可以出动铁拳保护夏想的安危，也可以粉碎敌人的阴谋。在刚刚过去的几件事情之上可以得出结论，向民新坚定地向夏想靠拢了。


    
也是，作为手握干部升迁大权的省委副书记，又兼任了省纪委书记，再加上和省委书记陈皓天关系密切到了一定程度，夏想现在绝对是岭南省委炙手可热的人物。


    
但以上都不是许冠华和木风一心保护夏想安全的出发点，许冠华关心夏想，当夏想是至交，甚至是亲人。而木风甚至甘愿替夏想冲锋，哪怕是替夏想挡子弹也在所不惜，是因为他敬佩夏想，是夏想的人格魅力让他叹服。


    
“孟赞、焦良失踪了。”许冠华语气沉重地说出了吴晓阳的第一步异常举动，孟赞和焦良作为吴晓阳最后的王牌，他们的失踪和康孝的失踪意义大不相同。康孝失踪是逃避，他们失踪就意味着危险的逼近。


    
本来许冠华和木风一直在暗中反监控焦赞和孟良的一举一动，自认将二人的行踪完全掌握。只要二人始终在视线之内，就一切无虞。


    
但突然之间，焦赞和孟良就平白消失了，就如刚刚眨了一下眼睛之后，二人就不见了，诡异而惊人，也让许冠华和木风意识到一个问题，焦赞和孟良，一直知道他们在背后的监视。之所以能在他们眼皮底下消失，就证明二人反追踪的本领尚在他们之上。


    
如果仅仅是焦赞和孟良的失踪，还不足以让许冠华和木风如临大敌，因为仅凭焦赞和孟良二人，想要刺杀夏想或是制造什么事件，难度颇高，不提夏想现在身边警卫众多，就是最近夏想并无外出计划，天天在省委上班，焦赞和孟良还敢光天化日之下跑进省委行凶不成？


    
但吴晓阳紧急调动了他的警卫团，命令警卫团在羊城军区销毁部分文件也就算了，还检查一些机密设施，等于是吴晓阳一人越过了政委，想在羊城军区开展一场清洗行动。


    
警卫团是吴晓阳的直属部队，就是说，只听从吴晓阳一人的指挥，相当是他的贴身警卫班。毫不夸张地说，吴晓阳如果下令攻击省委，士兵也会毫不犹豫地服从。


    
正是因为以上两件事情的同时发生，就让许冠华和木风心中大急，知道吴晓阳在最后时刻并没有就此收手，反而要变本加厉地疯狂了。


    
主要是现在吴晓阳还在位，还大权在握，正面加紧在羊城军区的布局，背后又有焦赞和孟良的神出鬼没，两处出手，虚虚实实，让许冠华和木风就焦急万分。


    
……


    
其实在许冠华和木风并不知道的幕后，吴晓阳的布局，比表面上的更深。


    
吴晓阳确实暴怒了。


    
康孝的临门一脚，反手将他出卖，等于是在季家在他的身上压上了最后一根稻草之后，康孝又落井下石！


    
怎么都是一些烂人！


    
吴晓阳对所有人都失望了，他要报复所有人，在他临死之前，他不但要拉夏想垫背为儿子报仇，还要让康孝也身败名裂，再让季家也付出惨痛的代价，总之，凡是得罪过他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在派出孟赞和焦良的同时，吴晓阳调动了警卫团，在羊城军区范围之内借机四处出动，旨在搜集许冠华和木风的证据，不管是栽赃陷害还是事实清楚，反正先黑了许冠华和木风再说。


    
凡是他的敌人，他都会一律打倒。谁想让他死，他要想让谁死！


    
夏想、康孝、许冠华、木风，甚至包括季如兰，都统统要付出代价。吴晓阳发疯了，在接到军委的电话的一刻起，他就决定铤而走险，不顾一切也要报复所有人。哪怕是明天就被押解进京，今天晚上他就要拔枪去找夏想拼命。


    
但事情并没有完全朝吴晓阳预期的方向发展。


    
在孟赞和焦良悄然隐匿了身形之后，吴晓阳以为很快就会传来好消息——也确实很快就有消息传来，却是坏消息。


    
孟赞和焦良在全城戒严期间，老老实实地呆在了羊城军区，一步未出军区大门，怕让警察盘查，毕竟他们有案底在身，虽是军人，也要低调为好。


    
说来抢劫珠宝案件是孟赞的主意。


    
孟赞的如意盘算打得十分精明，他细心研究过夏想的经历，知道夏想在郎市和秦唐，不但有独挡一面的勇气，还有一马当先的豪气，他就想借抢劫珠宝案为由，劫持几个人质，效仿当年在郎市的一幕，准备喊话让夏想出来。


    
相信在人命关天的紧要关头，夏想还会如以前一样以大无畏的精神挺身而出。然后就乘乱解决了夏想，一切就大功告成，多容易，多简单。


    
不料人算不如天算，意外被巡警发现，还召来了大批警察。孟赞一见形势大变，知道再劫持人质要胁夏想露面的计划不可行了，就及时调整了策略，最后凭借一身本领，从容脱逃。


    
结果就引发了全城戒备，一连三天窝在军区之内，让孟赞和焦良好不憋屈。


    
在接到吴晓阳下达的最后命令之后，孟赞和焦良就如猛虎出山，飞跃出了羊城军区，准备大展身手，要让夏想好好尝尝苦果。


    
结果却发现，一头撞到了墙上！


    
吴公子生前在羊城有许多产业，河天健康中心只是其中之一。河天健康中心虽然被查封了，吴公子虽然也死了，但他名下的许多产业还遍布羊城的大街小巷，是绝佳的联络地点和碰头区。孟赞和焦良以为，他们凭借吴公子名下产业遍布羊城每一片区域的优势，可以从容地布局，计算路线，以及监视和观察，等等。


    
结果三天的全城戒备过后，等他们再回到吴公子的产业时，却发现已经物是人非，产业不是被查封，就是易手，或是被便衣监控，总之，无一处可以有落脚之地！


    
孟赞和焦良头大了，他们不是飞檐走壁的江洋大盗，需要借助据点来完成任务，现在据点没了，不可能随便就找一个宾馆住下，然后从事一些不太光明的事业，很容易被人发现。


    
此时孟赞和焦良才意识到夏想的强大，三天的全城戒备，打着侦破珠宝抢劫案的名义，不但在第三天头上保证了康孝的安全回归，还在三天之内，将吴公子的产业扫荡一空，让吴公子苦心经营近十年的产业全部付诸流水！


    
正是此举，让孟赞和焦良再次迈出羊城军区的大门之后，蓦然发现，举步维艰。


    
就是说，想要从容布局，必须要先从寻找落脚点开始，至少需要三天时间。三天，煮熟的鸭子都飞了。时间，对吴晓阳来说，已经紧张到了争分夺秒的地步。


    
接到孟赞和焦良的报告之后，吴晓阳怒极之下，反而更加冷静了，夏想果然狡猾无比，以前还不认为他难斗，现在终于明白过来，夏想还真是难缠得很，简直就是一头冷静无比的狼和狡猾多端的狐狸的综合体。


    
怎么办？就此放手让夏想逃过一劫？不行！吴晓阳现在就算拿他的命来换夏想一命，也心甘情愿。他已经一无所有了，反正年纪也大了，夏想还年轻，和他以命换命，够本了。


    
如果再加上康孝的话，就等于赚了一个。


    
但怎样才能打破眼下的僵局，夏想等于是设置了一个堡垒，他很难从外围攻破，除非从内部打开缺口……吴晓阳思忖再三，终于想到了办法，有了，张力和季如兰就是最好的诱饵。


    
……


    
夏想一行数人，在水边的凉亭，重新部署了下一步计划。在得知吴晓阳的一系列异动之后，夏想再次调整了策略，针对吴晓阳的举动，精心商议了应对之策。


    
应该说，夏想的设想滴水不漏，照顾到了方方面面，尤其是针对孟赞和焦良的围堵，战术十分有效，绝对可以对二人形成强有力的反制，让二人不管是从暗杀的角度下手，还是从制造车祸、意外等方面出手，都将在许冠华、木风的严密防范之下，在向民新的严防死守之下，很难得手。


    
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其实也不能算是夏想的失误，毕竟夏想没有义务保护康孝的安危，也没有责任保证季如兰的安全。


    
只不过张力的摇摆和季如兰的任性，还是为夏想带来了不小的困扰，并且引发了令人想象不到的转折。


    
夏想一行结束会面的时候，叶天南和康孝也用完了晚饭，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酒店，因为同回省委住宅，就坐在了同一辆车上。


    
一路还算顺利，等汽车到了省委住宅，叶天南和康孝下车之后，忽然发现了不对……

第1935章 一步之差


    
省委住宅的绿化很好，不但院中花团锦簇，门前的街道也掩映在无数花草树木之中，景色优美。但在夜晚，在优美之外，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在茂密的花丛之中，就隐藏了危险的气息。


    
叶天南没有察觉，康孝更是毫无防备——烟酒最能麻木人的神经，烟酒无度的人，不但味觉不再灵敏，对周围事物的感知也会降低许多，更不用提酒色无度的人，就是被人尾随一路也不会察觉——本来正常情况下，汽车应该直接开进住宅小区以内，一路护送，但康孝和叶天南的住宅楼相距很远，司机又要急着回家，康孝就让司机放下他和叶天南，也想步行一段路，一来散散酒意，二来再说说话，加深一下感情。


    
二人下车后，并没有立刻一步迈进住宅小区，离门口尚有十几米的距离，也不急着回去，夜色正好，气温适宜，康孝就拿出烟，递给叶天南一支。


    
点上烟，深吸了一口，康孝还说笑了一句：“怎么样，天南，羊城的夜晚比京城的夜晚更美。京城春天沙尘暴、夏天热得要命、秋天太干燥、冬天冻死人，不是宜居城市，买车摇号，开车限行，真是麻烦死个人。除非躲不开，否则我是不愿意去京城待上半天……”


    
叶天南呵呵一笑：“各有各的好，不能一概而论……”心中却是冷冷一笑，没出息的人才会死守着故土不离，官场中人，哪个不想到京城当官？除非不想迈入政治局，除非不想担任国家领导人！


    
虽然厌恶康孝的小里小气的地域观念，但对于今天会面取得的成果还是深感满意，康孝在他的暗示和鼓动下，决定乘胜追击，再下一局，要亲手为吴晓阳的落幕敲响警钟。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康孝一上班，将会向省委提交一份关于治理整顿羊城军区调配地方物资资源的建议，剑锋所指之处，正是即将一败涂地的吴晓阳。


    
叶天南的用意很明显，就是让康孝再主动挑起战端，拿出痛打落水狗的精神，不将吴晓阳打击得没有还手之力誓不罢休。


    
当然，以叶天南同志的好心好意，他肯定不是基于为康孝解气帮康孝出谋划策的出发点，而是想让康孝激起吴晓阳的怒火，让吴晓阳暴怒之下失控，然后将全部怒火都发泄到康孝身上，夏想就可以安然度过危机了。


    
叶天南笑容可掬，一边陪康孝走路，一边引领康孝向门口走：“走，康省长，先进去再说，站在外面说话，门大……”


    
似乎就是为了等叶天南的这句话一样，“康省长”一出口，就听到旁边草丛中有轻微的响声，然后人影一闪，一个黑影从里面飞跃而出！


    
此时叶天南和康孝已经转过身去，浑然没有发觉背后有人一跃而出。黑影转眼间就已经来到了近前，手持一件东西，迅速贴近康孝和叶天南二人，一伸手，就拍了康孝一下。


    
康孝正迷迷糊糊地向前走，只觉得后背忽然一麻，就如同被蚊子叮了一口，有点痒，又有点痛，不由轻哼了一声：“怎么了？”


    
扭头一看，只见一个行人低头匆匆路过，四周依然人来人往，并无异常，后背的感觉又消失了，他就以为只是醉酒之后的幻觉，也就没有在意。


    
叶天南却是察觉了刚才的一幕！


    
虽然没有看得十分清楚，他却清楚地知道有人朝康孝的后背拍了一下——他并不知道有一人潜伏在路边的草丛之中，只知道有一人在康孝的背后做了手脚。


    
叶天南吓得不轻，尽管他也算经历过风浪，但他毕竟不比夏想，亲身体会到近在咫尺的危险，一瞬间就感觉汗毛倒竖，后背冷汗森森，顿时屏住了呼吸！


    
叶天南和康孝身为副省级高官，平常出动都有警卫保护，今天也不例外。但因为到了省委住宅，警卫又分散在远处，一时疏忽之下，就让黑影得手了。也是黑影的手法太快，时机又把握得十分巧妙，正好借着昏黄的灯光，悄无声息地出现，又无声无息地从容离开，自始至终，警卫没有察觉，康孝一无所知，只有叶天南知道康孝被人算计了。


    
回到家中，叶天南才发现后背全湿了，他想想就觉得后怕，不用想，恐怕是吴晓阳的手下暗下的黑手。要不要告诉夏想？叶天南犹豫片刻，还是收回了心思，算了，先看看康孝到底有没有事情再说，或许只是一个毛贼也说不定。


    
……


    
夏想比叶天南回来得要晚一些，等他回到省委住宅时，叶天南和康孝已经回去半个多小时了。在住宅小区门口刚刚发生的一切，夏想毫不知情。


    
不过当他在住宅小区门口下车之后，车刚开走，就忽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夏想的感觉比叶天南、康孝灵敏多了，对危险的气息的感知，也是十分敏感。刚一站定，他的目光就落到了不远处的草丛之中。


    
夏想的警卫级别，因为陈皓天特意照顾的原因，再加上又有许冠华增派的人手，比康孝和叶天南两人的保安级别都高，因此，夏想的愣神的举动，立刻让警卫意识到了不对，几人一对手势，立刻向草丛之中飞扑而去！


    
果然……在先前有人暗算了康孝之后的草丛之中，竟然还藏有一人！


    
只不过草丛之中的黑影果然厉害，在夏想向他的方位投来第一眼的时候，他就动了，虽然他不清楚夏想怎么就发现了他，但他知道，再晚一步就可能没命了。他多年练就的一身本领在关键时候救了他一命——迅速后退，然后转身就跑，决不拖泥带水。


    
其实以他的本事，寻常警卫人员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自认可以从容脱逃，却没想到，夏想的警卫之中，有一个高手中的高手。


    
正是老古特别指派的警卫。


    
黑影三步并成两步，转眼间就逃出十几米开外，前面是一处围墙，他一个箭步冲上，一跃而起，正要翻身落到墙外就可以确定全身而退时，忽然感觉腿上一麻，一只军中特制的弩箭正中左腿！


    
黑影一个翻滚，摔落到了墙外，幸好他的同伙正好开车赶到，将他扶上汽车，然后迅速离去。等夏想的警卫翻墙过来之后，黑影已经逃之夭夭了。


    
只差了一步，警卫很是丧气。


    
夏想见对方从容脱逃，也没有指责警卫，反而宽慰了警卫几句。如果让夏想知道之前发生在康孝身上的一幕，他就会立刻联想到一前一后的伏击事件，在背后肯定是一场大戏上演的前兆。


    
……


    
第二天上午，一切如常，省委各项工作平稳有序，并无任何意外发生。夏想还想，或许吴晓阳经过昨晚的事件之后，知道所有的手法已经用老，现在应该黔驴技穷了，真的收手了？


    
正寻思时，米纪火敲门进来了。


    
米纪火难得来夏想的办公室，夏想急忙起身相迎。


    
米纪火却不客套，等唐天云关门出去之后，说了一句让夏想吃惊的话：“夏想，你说说你的真实想法，如果我提出让省委更换一名秘书的话，会对张力今后的政治前途，有多大的负面影响？”


    
夏想一愣，米纪火此问，完全就是明知故问。当年米纪火接替省委为总书记安排的秘书之后，从此跟随在总书记身后二十余年，如今已经是名满天下的省部级高官。而当年被他替换下来的总书记的原秘书，此时早已不知流落到了何方，谁人还知道他是何许人也。


    
人生际遇就是如此神奇，一步之差，天差地别。


    
既然米纪火明知替换了张力之后，张力从此就会被打入冷宫，再无出头之时，却故意前来问夏想，其实是变相征求他的意见来了。


    
难道张力又做出了什么让米纪火无法容忍的事情，终于让米纪火动了换掉之心，夏想听了，却一点也不替张力惋惜。许多时候，恶果都是自己种出来的，只能自己咽下。


    
张力也是夏想从政以来，第一个被他看重，又一点点滑落的唯一一人，他也只能无奈地接受了现实。


    
“工作第一，一切以不耽误米省长的工作开展为前提。如果不能胜任省长秘书工作，或许别的岗位更有利于个人的进步。”夏想的话虽然委婉，却是坚定地支持米纪火的态度。


    
“张力最近心思不在工作上，经常走神，工作上的遗漏和疏忽我也忍了，但他的工作再三出错，甚至还耽误了一个重要的会面，实在是让人接受不了。”米纪火性格温和，换了别人，估计早就斥责张力了，他无奈一摇头，“我再和陈书记打个招呼，就这么定了。”


    
一句话，张力的政治生命就此戛然而止！


    
“我支持米省长的决定，不管是什么人因为什么事情，只要影响到了正常的工作，就是失职。”


    
米纪火刚走，夏想就听到外面楼道中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院中又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楼上楼下，人来人往，乱成一团。


    
……出什么事情了？

第1936章 第一个牺牲品


    
夏想正要吩咐唐天云出去看个明白，叶天南来了。


    
叶天南的脚步有点沉重，一进门就先做了自我批评：“夏书记，我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请你批评我。”


    
夏想一愣，外面已经够乱了，怎么叶天南还来捣乱？他亲自起身关好房门，说道：“天南兄，怎么了？别先自我批评，先说事情。”


    
“昨晚我和康副省长一起吃饭，饭间，我劝说康副省长宜将剩勇追穷寇，他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叶天南尽量将话说得委婉一些，他现在一想起昨晚的事情就后怕不止，刚刚康孝发病时，他就康孝的办公室，亲眼目睹了康孝的惨状，现在还心跳飞快，震惊不已。


    
夏想知道叶天南的毛病就是说话喜欢绕弯，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别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前戏不提，直奔主题。”


    
叶天南就说：“饭后我和康孝一起回来，在省委住宅小区门口，康副省长被人在背后拍了一下。当时我没怎么在意，也没多想。今天上午，我正在康副省长的办公室和他说话时，他突然口吐白沫倒在地上，人事不省，我就想，没听说康副省长有什么突发病史，难道是和昨晚被人拍了一下有关？”


    
夏想瞬间明白了什么，伸手制止了叶天南再说下去，转身出了房间。


    
楼道中，医护人员正抬着康孝紧急下楼。


    
康孝脸色惨白，嘴角的白沫还在，身子仍在微微抽搐，其状惨不忍睹。夏想的心就瞬间沉到了谷底，不管有人在背后对康孝做了什么，康孝确确实实成为吴晓阳报复大计之中的第一个牺牲品。


    
叶天南跟在夏想身后，见夏想愣在当场，半晌也不动上半分，心中也是悲凉一片，以为夏想也害怕了。康孝就是前车之鉴，谁敢再和吴晓阳过招，谁就有可能如康孝一样，莫名其妙地晕倒，然后就……


    
叶天南不敢深想了。


    
……


    
康孝先是被送进了省内最好的省一院，初步诊断结果是心脏病突发！


    
但熟悉康孝的人都知道，康孝身体健康得很，除了有胃病之外，其他器官都没有病史，尤其是心脏，用一句广告语形容就是——60岁的人30岁的心脏。


    
康孝前一段时间主动申请疗养，属于没事找事没病说病，现在终于应验了，没病也真有病了，可见有时饭不能乱吃，话……更不能乱说。


    
省委立刻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就康孝突发重病一事统一了口径，要求省委机关不许随意讨论康孝的病情，一切以大局为重。


    
会后，陈皓天留下米纪火和夏想，就康孝事件征求二人的看法。


    
“很突然，康孝同志一向身体健康得很。”陈皓天的目光从米纪火身上跳开，落到了夏想的身上，“恐怕他的发病，有诱因。”


    
夏想点头，也没隐瞒，将叶天南所说的事情说了出来，又补充说道：“不过，天南同志也不敢肯定就一定是被人拍了一下的缘故。”


    
陈皓天和米纪米对视一眼，都一脸愕然，原来背后还有如此内情！


    
“医院的初诊结果是什么？”米纪火跟随总书记二十余年，对官场之中层出不穷的倾扎手段听也听成了专家，只根据他的第一判断就能得出结论，康孝绝对是被人下药了。


    
官场之中，有下级雇凶杀害上级，有上级背后阴下级一把，也有同事之间互相算计，在头上的光源之上安装放射性物质，最终导致对方全身溃烂而死，等等，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不出意外的话，米纪火断定康孝是被暗中注射了某种药物。


    
“医生说，康孝体内有某种成分不明的药物诱发他心脏病突发，但是什么药物还不好说，是市面上从未见过的新型药。专家的意见是，可能是某种还在实现阶段的药物，暂时……无药可解！”陈皓天不是药理专家，却也详细了解了康孝的状况，基本上当他听到专家的意见之后，他就知道康孝被注射的药物，多半是军方秘密研制的生物制剂。


    
“最乐观的结果是什么？”夏想问道。


    
在夏想的平静之中，隐含着逐渐高涨的怒火。现在已经可以肯定是吴晓阳的手笔了，康孝和他一前一后遭遇伏击，所猜不错的话，应该就是吴晓阳最后的王牌孟赞和焦良的所为。


    
可惜，昨晚让对方跑掉了，当时一箭穿胸该有多好。


    
夏想尽管没有盲目乐观到认为吴晓阳会及时收手，但却没有想对方会胆大包天到敢在省委住宅小区门口下手，更没有想到，对方的第一个对象竟然是康孝，也说明了一点，吴晓阳接近了疯狂的边缘。


    
如果让夏想知道吴晓阳接下来的出手，他就更是无话可说了，也只能长叹一声，对一直纵容吴晓阳坐大的某些幕后人物，嗤之以鼻。


    
吴公子的狂妄是吴晓阳的纵容，吴晓阳的猖狂又是谁的纵容？


    
已经几十年没有历练过的军队，还有几分战斗力夏想不愿意妄加猜测，但军中的腐败和触目惊心的纵容包庇，已经到了危及军队根本的严重程度。


    
军官的腐败比地方官员的腐败，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有一天他有权插手军方事务，夏想告诫自己，一定要严惩一批军中的贪官和蛀虫。军队垮掉了，谁来保国卫家？


    
陈皓天只注意到了夏想脸上的不平之意，自然想不到夏想一瞬间思路跳跃很多，他微一沉吟说道：“现在还不好说，医生说，只能尽力，因为康孝体内的药剂，无药可解。”


    
夏想微一点头：“要不要上报中央？”


    
“肯定要，瞒不住了，但也只能说是康孝突发重病……”陈皓天又看了米纪火一眼，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思路一下跳到了张力身上，“现在省委没有合适的秘书人选，张力的事情，再等一段时间。”


    
夏想也表示赞成：“现阶段事情太多太杂，省长调换秘书，很容易引起各方关注。”


    
米纪火也同意了：“行，就这么办。”


    
几人又商议了一会儿事情，会就结束了。


    
……


    
康孝突发重病，为岭南省委蒙上了一层阴影。


    
回到办公室，夏想见叶天南还在，就简单和他说了一说刚才会议的纪要。叶天南已经从震惊和后怕之中清醒过来，微微尴尬地说道：“不好意思夏书记，刚才我确实吓坏了，现在一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出意外才是意外，以吴晓阳的性子，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会收手。”


    
夏想摆摆手，诚恳地说道：“天南，最近会很危险，我建议你从现在起做幕后工作。”


    
叶天南感受到了夏想对他的关切之意，忙说：“说来康副省长的事情，我也有照顾不周的责任。如果遇到困难就后退，我也不配和夏书记共事了。我现在就去医院看望一下康副省长，表明立场。”


    
夏想倒真不是有意激将叶天南，没想到叶天南也有义无反顾的一面，还没拦他，张力就来了。


    
省长秘书来省委副书记办公室，多半会是传达省长的指示精神，但张力此来，却是私事。


    
“夏书记，我有一句话想替人转达。”张力已经听到了他即将被替换的风声，也听说夏想十分支持米纪火将他一脚踢开，他对夏想的好感就降到了最低点，再加上有人在他耳边不断灌输夏想的坏话，他如今对夏想已经视为仇敌。


    
夏想对张力不太恭敬的态度不以为意，点头说道：“有话就说……”


    
张力等叶天南出去之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季如兰想请您到湖边别墅一聚，希望夏书记大驾光临。”


    
夏想还以为张力真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一听之下大失所望，又是替季如兰传话，张力被季如兰摆布得还不够？一个已婚男人，对以前的初恋念念不忘也就算了，还事事听从她的指挥，张力的脑子真是坏掉了。


    
至此，夏想对张力已经彻底失望了。


    
“以后有机会再说，现在……真不方便。”夏想很不客气地一口回绝。


    
“如兰说，她不仅有好茶，还有好消息。”张力却不肯走，继续说个没完，试图打动夏想，“请夏书记好好考虑一下，如兰也是一番好意。她还说……”


    
夏想猛然抬头：“张力，请你出去！”


    
张力顿时愣住，脸色由青变红，无比尴尬，足足愣了十秒钟才又说了一句：“对不起，夏书记，打扰了。”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道，“如兰说，她有吴晓阳的全盘计划，只要您到湖边别墅，她就会送上。”


    
张力的背影消失了许久，夏想才从窗前收回目光，回想起张力刚才的话，心思不免浮沉不定。


    
如果季如兰真有吴晓阳的全盘计划，确实是一件可以用来对付吴晓阳的致命武器，不过，夏想并不完全相信张力的所说，因为以他对季如兰的认知，季如兰不可能聪明到可以从吴晓阳手中得到全部计划的程度。


    
电话响了。


    
夏想一看是许冠华来电，不由心中一跳，急忙接听了电话。


    
“夏书记，好消息，发现了孟赞的行踪！”许冠华的声音透露出兴奋，“我和木风已经出动，务必一举抓获孟赞！”

第1937章 一时云动


    
“等等！”


    
夏想蓦然察觉哪里不对，在张力刚刚向他透露了季如兰邀请他前往湖边别墅，孟赞就意外现身，会不会是一系列计划中的一环，再向前推想到康孝事件，他就更加断定其中有诈了。


    
“只跟踪，先不要动手，小心有陷阱。”


    
夏想的提醒，也及时点醒了许冠华，他微一思忖就说：“康孝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可以确定不是孟赞就是焦良干的。现在军区人心惶惶，都知道吴晓阳即将倒台，但他还没有倒台一天，就一天大权在握。整个军区的形势很紧张，吴晓阳命令木风外出，木风强硬抗命不从。”


    
事情还真是剑拔弩张了，木风居然抗命不从了？夏想无语，虽说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但眼下的形势确实风声大作，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木风不服从命令自然有他的道理，木风和许冠华是吴晓阳在军中的敌人之中，排在首位的心腹大患。


    
许冠华的电话刚刚打完，夏想就又接到了季如兰的电话。


    
事情一件接一件，夏想就是铁人也不免疲于应付。


    
“季小姐有何吩咐？”本来不想接季如兰的电话，不过左右一想，夏想还是接听了，既然张力的话可以姑且听之，那么季如兰的话，也可以姑且听之。


    
“我哪里敢吩咐夏大书记。”季如兰声音依然柔媚如酒，让人一闻就醉，“张力说，你好象对我成见很深，不愿意再来花无缺作客？”


    
“现在确实没时间。”夏想对张力转身就转告季如兰的做法更加鄙夷。


    
“如果我说我手中有吴晓阳针对你、康孝、许冠华和木风几人的计划，你会不会有时间过来？”季如兰抛出了诱饵，“再如果我说我可以在曹永国进入政协的事情上美言几句，你会不会又多了一点时间？”


    
季如兰是一个女人，一个聪明的女人，尽管她政治智慧不高，也喜欢任性而为，但也必须承认，她在对人性的把握上，也有一套——以上两件事情，件件切中了夏想的软肋。


    
尤其是后一件事情，在曹永国进入政协的事情之上，非季家点头不可。夏想本来上次和季长幸见面，就想有意提上一提，但当时一来气氛不够，二来时机不合适，就一直拖到了今天。


    
不想季如兰闻风而动，她也得知了此事，就让夏想颇感头疼。他本希望季如兰能绕过此事，不胡乱插手，现在看来是不行了，她已经介入了。


    
“我看看下午是不是能安排出时间，你等我电话。”夏想没有把话说死，留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尾巴。


    
“好，我随时恭候佳音。”季如兰轻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夏想背手来到窗前，见窗外绿意盎然，心想此时的京城还是一片灰色，更不用提更遥远的黑辽省了，想必还是冰天雪地的严寒。


    
大江南北，气温相差几十度，但人心却相差无几，无非利益，无非得失，季如兰虽然刁钻，虽然蛮不讲理，但她的出发点却是为了季家。


    
如果只从季家的立场考虑，她的手法虽然不上台面，但只要最后获得了成功，就是好手法。


    
不管黑狗白狗，能看门的狗就是好狗。


    
但夏想不明白，眼下他和季家之间已经没有了利益冲突，季如兰为何还纠缠他不放？


    
又一想，不管从哪个角度出发，季如兰都没有理由和吴晓阳联手，夏想就决定去一趟湖边别墅，和季如兰好好地开诚布公地谈一谈，谈现在的岭南的局势，谈未来的岭南的形势，如是等等，他要让季如兰明白一个道理，岭南终究还是岭南人的岭南，但岭南也是全国的岭南，不管在岭南开展什么行动，目的只有一个——为了岭南的明天更美好！


    
望着窗外次第开放的各种鲜花，一时想通了许多环节，虽然在吴晓阳的步步紧逼之下，大感吃力，但夏想还是欣慰地笑了。


    
才笑了一笑，电话就又猛然响了。


    
又是许冠华。


    
“夏书记，木风一路跟踪孟赞，突然就失去了联系。”许冠华的声音很焦急，“如果只是孟赞一个人还好说，如果孟赞和焦良同时出手，木风不是对手。”


    
夏想也是心中一惊，木风突然失去联系，如果不是木风自作主张想要拿下孟赞，就是木风中计了，被孟赞引入了陷阱。


    
“你立刻动用古老的后备力量，全力搜寻木风下落。”夏想临乱不慌，“我也让地方警力暗中出动，双管齐下。还有，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如果木风中了埋伏，你的背后也肯定有人在挖坑。”


    
才放下许冠华的电话，叶天南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夏书记，康孝的情况不大好，医生建议转院到京城治疗。”叶天南说道，“我认为事不宜迟，应该尽快安排康孝转院。”


    
夏想表示赞同：“我向陈书记请示一下。”


    
急急来到陈皓天的办公室，夏想见陈皓天正在打电话，也顾不上许多，直接就说：“陈书记，事情比较紧急。”


    
陈皓天就对电话里面说了一句什么，当即挂断了电话：“先说你的事情。”


    
“第一，木风跟踪孟赞，突然就失去了联系。第二，医院建议康孝转院到京城治疗。”


    
微一沉吟，陈皓天果断地做出了决定：“如有必要，出动特警。转院……由林康新具体负责。”


    
林康新是夏想对口的省委副秘书长，交由林康新全权负责，是陈皓天基于对夏想的信任，夏想点头：“再由政府方面也派一名副秘书长随同。”


    
康孝也会有对口的省政府副秘书长服务。


    
敲定了大方向之后，夏想转身要走，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就多问了一句：“陈书记最近和季老有没有联系？”


    
按说夏想以下级的身份，不应该直接问上级的私人问题，但夏想就是夏想，即使在陈皓天面前也是面子天大，陈皓天也不多想夏想的问题，随口答道：“联系不多，都忙。”


    
“季如兰约我到湖边别墅，说是她可以为我岳父进入政协的大事美言几句。”夏想没有必要隐瞒陈皓天，说起来在曹永国争取副国级待遇的问题上，也需要陈皓天的鼎力支持。


    
“这样……”陈皓天想了一想，“季长幸确实很溺爱季如兰，她的话在季长幸面前，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


    
陈皓天的意思就等于支持夏想去和季如兰见面。


    
夏想心中笃定了，告别了陈皓天，回到办公室，见唐天云正在一脸紧张地接听电话，而他房间的另一部电话，还在铃声大作。


    
真是忙得脚不离地了，夏想冲唐天云示意一下，自己直接接听了电话。


    
竟然是古秋实的电话。


    
“忙得连电话都顾不上了？”古秋实上来就开了一句玩笑，“我知道你现在肯定焦头烂额了，其实我也比你好不到哪里去。有件事情要和你说一说……”


    
夏想的抗打击能力已经超等了，什么好或不好的消息都无法刺激他粗大的神经，他就气粗地说道：“请古书记吩咐，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呵呵，你好象越挫越勇。”古秋实的语气透露出三分轻松，“有人不但想让曹永国让位下台，还继续揪住你身兼两职的事情不放，再重提免去你的省纪委书记职务，结果你猜怎么着……”


    
夏想还真猜不对，中央领导之间的事情，也是和风细雨之中隐含无限杀机，他才是副省好不好，离副国正国还差了很远，就说：“我猜不到。”


    
“结果吴部长发火了，当场拍了桌子，说是谁再对中组部的工作指手画脚，谁就来当中组部部长！许多人当场就震惊了，呵呵，我很佩服才洋的冲天一怒，很解气。”古秋实又为夏想打气，“估计才洋的举动，能为你争取三个月的缓冲期，不过我听说你现在正面临一个非常严峻的考验，是不是需要我出面干涉一下？”


    
“就不劳烦古书记了，涉及到了军方，事情就复杂了。”夏想也知道古秋实对他确实是真关心，他回绝古秋实的好意，也是出于保护古秋实的想法，古秋实现在的身份太过敏感，不便插手任何地方事务。


    
更遑论军中事务了。


    
古秋实怎能不明白夏想的心思，微叹一声：“保重。”


    
各方一时云动，似乎铺天盖地而来，要将夏想淹没，但夏想毕竟不再是当年的青衫少年，他已然长成了一颗参天大树，谁还以为四方风起云涌就可以将他打垮，对不起，打错算盘了。


    
“天云，答复季如兰，我下午准时到花无缺。”夏想下定了决心，要单刀赴会了。


    
刚吩咐下去，就又接到叶天南的电话，已经联系好了京城的医院，现在正准备送康孝上飞机……夏想放心了，离开了羊城，吴晓阳的触角伸不到，康孝的命至少能保住。


    
眼见到了中午下班时间，夏想正要和康天云一起去食堂吃饭，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米纪火和刘金南说话的声音：“金南，日常工作安排很不得力，我希望省委三天内指派一名新的秘书到位。”


    
夏想吃惊不小，米纪火非要现在换了张力不可？

第1938章 除草也是为国为民


    
先前陈皓天以省委暂时没有合适的秘书人选为由，提议米纪火过一段时间再更换秘书，其实是委婉的说法，省委之中最不缺少的就是随时替补的秘书，秘书处排队等候希望能担任主要省委领导秘书的年轻人，多得是。


    
夏想明白陈皓天的深思熟虑，许多事情陈皓天不明说，但他心里清楚得很。此时正在紧要关头，不宜再节外生枝更换秘书。


    
当然，如果秘书是别人也没什么，随时可以更换，但米纪火的秘书偏偏就是张力。而张力，和吴晓阳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更换，不是将张力彻底推到吴晓阳的一方吗？


    
相信米纪火提了一提之后，在陈皓天的暗示下，也明白了其中的环节，应该也不会再提此事了，不料转身他就对刘金南正式提出要更换张力，夏想就不由纳闷，米纪火一向沉稳有度，却不顾陈皓天的暗示和现在的紧张气氛，依然坚持要换掉张力，那么原因只有一个——张力让米纪火忍无可忍了。


    
本来属于省长的个人事情，又是政府方面的事务，夏想没有必要插手，但他还是对唐天云吩咐了一声：“天云，你先去食堂吃饭，我和米省长碰个头。”


    
来到米纪火的办公室，张力竟然不在，夏想也是心中一沉，身为秘书经常不在领导身边，到底想怎么样？张力真是扶不起来的阿斗，他暗暗摇头。


    
米纪火见夏想来到，余怒未消地说道：“夏书记，我实在受不了张力了，必须换，马上换。前两天，心神不安，也不知道天天心思在哪里。昨天时常不见人影，今天倒好，干脆半天都不见人影，只说他去复印资料，然后就消失半天。你说，他是我的秘书，还是我的领导？”


    
米纪火平常温文尔雅，说话都不大声，更不用提直接指责别人了，今天确实是气着了，说话时也犹自愤愤不平。


    
也是，米纪火的秘书不好干，他本身就是秘书出身，如果说陈皓天的秘书夏生楠算是岭南第一秘的话，那么米纪火当年可是全国第一秘。谁想不被米纪火挑理，谁就得是一个事事做到满分的好秘书。


    
既如此，夏想也不好再劝米纪火什么，他本想开口相劝，让米纪火再等上两三天，现在看来，不是米纪火不想等，是张力不想干了。


    
张力……到底想干什么？


    
夏想现在对张力已经没有失望了，对一个人不抱希望时，也就不会对他失望，不过夏想毕竟比米纪火想得深远，因为在吴晓阳事件之上，以及张力和季如兰之间复杂的关系，米纪火并不是十分了解，他就委婉地说了一句：“可以等确定好人选之后，再正式通知张力。”


    
言外之意就是先隐瞒两天，让张力有一个缓冲期，更深层的想法是，最好不要因为此事让张力破罐子破摔，彻底倒向吴晓阳就不好了。


    
倒不是说张力彻底倒向吴晓阳会造成多大的破坏力，而是夏想心中对张力多少还留了余地，不想张力真的走到无路可退的悬崖边上。


    
米纪火知道夏想轻易不会开口，一开口，事情必定十分重要，他微微一想，就想明白了什么，问道：“难道说，张力的桥梁作用，还很重要？”


    
“也不好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夏想很不客气地下了定论。


    
“好，好。”米纪火连连点头，“是我太急躁了，不应该，真不应该。夏书记，你也知道我凡事讲究细致到位，主要也是以前张力每件事情都做得很不错，最近连连失误，反差太大，让人无法接受。”


    
夏想理解米纪火的心思：“一定要精心挑选一个让米省长满意的秘书。”


    
话音刚落，有人直接推门进来，一时门就愣住了——正是张力！


    
张力突如其来地回来，连门也没有敲一下——也是，他是米纪火的秘书，用不着敲门——直直就闯了进来，如果说他一点也没有听到夏想和米纪火的对话，谁也不会相信。


    
其实张力就算偷听到了夏想和米纪米的对话，完全可以晚一些再进来，也好掩饰过去，不料张力就施施然进来了，仿佛一点儿也不担心夏想和米纪火对他有所防范一样，难不成他真打算破摔到底了？


    
夏想和米纪火对视一眼，二人眼中同时闪出浓浓的失望。


    
其实夏想和米纪火误会了张力，张力再胆大，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直接推门进来用行动来挑衅夏想和米纪火对他的定论，他也确实在门口听到了夏想和米纪火的谈话，本想避让，但正好见夏生楠从远处过来，如果不推门进去，反而会被夏生楠误会他在门口偷听，传了出去更不好听。


    
与其如此，还不如大大方方地进去。


    
张力也知道他最近确实表现一般，不，不是一般，是极差，没办法，他就是放不开季如兰。季如兰让他向东，他不会向西。也不知道是哪根劲不对，反正在季如兰面前，他没有一点抵抗力，什么党性什么原则什么前途，统统不管了，只要季如兰开心就好。


    
结果他就越滑越深。


    
望着夏想转身离去的背影，想起夏想刚才和米纪火之间的对话，张力的心越沉越重，猛然间，他心中一个犹豫不定的念头瞬间坚定了立场，拿起手机偷偷向季如兰发了一个短信：“如兰，我已经无路可退。”


    
片刻之后，季如兰回信了：“有我在，就永远有路可走。”


    
张力的心安定了。


    
……


    
下午一下班，季如兰派来的专车就停在了省委楼下，等候夏想上车。夏想却没有上，而是坐上了自己的专车。而且不是一辆汽车出动，还有两辆汽车随行。


    
非常时期，安全措施必须到位。


    
到了湖边别墅的时候，已经暮色四合了，周围一片安静，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花香让人沉醉，夏想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心中一片寂静，尽管他知道，今天和季如兰的见面，将是一次艰难的讨价还价。


    
季如兰必将亮出她的底牌，而他，不管耐烦或不耐烦，必须耐心应对，不仅仅事关吴晓阳在背后的手段，还事关曹永国的副国级待遇的大计。


    
夏想的警卫下车之后，迅速消失在别墅的四周，借夜色的掩护，在一个个至高点或隐蔽点隐匿了身影，每一个死角都不会放过，草丛、大树，都有人一一细心查看。


    
在唐天云的带领下，警卫还检查了别墅之内，季如兰也不恼，很配合地让警卫在别墅里面检查一遍，还极有礼貌要请唐天云喝茶。


    
唐天云就暗暗称奇，早就听说过季如兰极其傲慢，又极爱整洁，寻常别说让警卫到她的别墅安全检查了，就是他也未必能进得来。难得今天如此大方，为了恭迎夏书记大驾，还真是诚意十足，也不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一切检查完毕，夏想才前呼后拥地迈进了别墅之中。


    
季如兰降阶相迎，打趣说道：“夏书记，以后我觉得你轻车简从，很有品味，现在你出门，前呼后拥，警卫成群，比大牌明星还明星，我就觉得很好笑。”


    
夏想很严肃地说道：“没什么好笑的，在事关切身生命安全的问题上，开不得半点玩笑。有些社会败类，死就死了，正好为国家节省资源，让百姓活得更美好。我不能死，我死了，社会上的败类就会如杂草一样，生长得更茂盛了。根除杂草，也是为国为民。”


    
季如兰咯咯一笑：“这么说，夏书记是除草剂了？”


    
“不是……”夏想斩钉截铁地说道，“除草剂除草太慢了，我是除草机，而且还是斩草除根的除草机！”


    
夏想说话时的表情，严肃、认真，并且流露出一股义无反顾的决绝，就让季如兰心头一颤，第一次对夏想心生敬仰之感。


    
不过念头只是一闪即逝，随即又端正了姿态，等唐天云等人退下之后，她才又挽起纤纤素手，为夏想素手泡茶。


    
只不过季如兰如花和香气如兰的优雅，此时在夏想眼中毫无优雅可言，他只想和季如兰谈及正事，不想闲来品茶坐享风月。


    
耐着性子等季如兰一泡二泡三泡出茶之后，夏想接过季如兰递来的茶杯，轻尝一口：“好茶。”


    
季如兰晒然一笑：“夏书记心事太重了，心思……根本就没在茶上。今天的茶，是次茶，并非什么好茶，我只是拿来试探一下，不想，你还真上当了。”


    
说话时，她还掩嘴一笑，露出俏丽调皮的一面，再加上她明眸酷齿的秀色和优雅诱人的坐姿，当真是娇美不可方物。只是……她的小小心思终究不合时宜。


    
夏想轻轻放回了茶杯：“茶好茶坏，全因心情而定。季小姐，我来，是有事情要谈，不是为了品茶，也不是为了闲聊。”


    
……正当夏想和季如兰在房间之中初次过招之时，离别墅十几米外的湖水之中，突然冒出了几个类似潜水员换气时的气泡，如果不注意观察，肯定不会发现异常，何况现在又是晚间。


    
又过了少许，气泡不见了，水面起了一阵涟漪，随后，一个一身黑衣的黑影人悄无声息地露出了水面……

第1939章 大敌当前


    
就在夏想和季如兰会面的同时，陈皓天和米纪火也碰了个头，对于米纪火坚决要换掉张力一事再次交换了意见，最后达成了一致，由省委出面再帮米纪火物色一个秘书。


    
米纪火对秘书人选提出了三条意见，第一，最好是大学讲师，中文专业。第二，最好是已婚，年龄不超过30岁。第三，最好不是岭南人。


    
陈皓天一一答应，并且对张力的下一步给出了原则性意见：“安排张力担任秘书处副处长。”


    
米纪火表示同意：“希望他能走好下一步。”


    
话虽如此，陈皓天和米纪火都清楚，张力的政治生涯基本上就会止步于副处级了。


    
而失去了政治前途的张力，此时正喝得酩酊大醉，在和领桌吵了一架之后，摇摇晃晃地正准备回家，意外接到了吴晓阳的电话。


    
“张力，我听说你的事情，对你深表同情。”说是同情，吴晓阳的声音却没有一丝同情的味道，反而有幸灾乐祸之意，“我也快要回京城了，也许明天，也许后天，朋友一场，过来见个面吧。”


    
对于吴晓阳的盛情邀请，要是平常，张力也许会一口回绝，他现在虽然因为种种原因被夏想不喜被米纪火抛开，却是因为他太追随季如兰的脚步，而不是吴晓阳。从本心来讲，他对吴晓阳还是有一定的排斥心理。


    
但今天醉酒之下，再加上夏想和米纪火的对话字字诛心，让他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索性就和吴晓阳见上一面，夏想和米纪火能奈他何？


    
张力一咬牙：“好，我马上过去。”


    
电话的另一端，吴晓阳露出了欣慰并且阴森的笑容。


    
就在张力前往吴晓阳的南国之春的时候，木风正面临一场生与死的考验！


    
在听说孟赞现身之后——孟赞和焦良虽然不能借助吴公子的产业在羊城落脚并布局，但出了军区之后依然如泥牛入海，让人发现不了行踪——木风立刻驱车前去拦截，现在已经到了紧要关头，有上次康孝遇袭事件在先，孟赞和焦良一日不落网，夏想的安全一日就得不到保障。


    
木风决定不管如何也要截留孟赞，并且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击杀，以防他再对夏想下手。一切可能发生的严重后果，他一人承担。


    
下定决心之后，木风按照指示一路飞驶来到羊城南郊，果然，在一处隐蔽的庄园之中，发现了孟赞的身影！


    
更让木风喜出望外的是，孟赞还受了伤，走路一歪一歪，看样子伤势还不太轻，而且好象还是孤身一人。这么说，他一人就可以解决孟赞了？


    
木风大喜，尽管他刚刚收到许冠华的指示，说是不让他动手，只让他跟踪，但他现在什么都不管了，只要解决了孟赞，为夏书记除掉一个隐患，不管怎么处分他，他都心甘情愿！


    
木风悄然潜伏了一会儿，打算等夜幕降临的时候再动手。不料等天色刚黑，他却蓦然发现，孟赞不见了。


    
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


    
难道孟赞发现了他？木风情知孟赞身手一流，若是平常他必定不是对手，但现在孟赞受伤，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好时机，岂能错过？


    
木风自认他潜伏的地点极其隐蔽，孟赞不应该发现他的行踪才对……正不解时，一阵汽车的轰鸣声传来，一辆越野车猛然冲出了庄园，向北疾驶。


    
向北是要回市区，木风一下惊醒，孟赞急着要回市区，肯定是为了和焦良汇合。他和焦良汇合能有什么事情？必定是为了狙击夏想，难道是焦良已经布好了局，需要孟赞帮手？真是如此的话，说什么也不能让孟赞回去。


    
木风一跃而起，迅速回到车里，发动汽车就一顿狂追。好，就实实在在来一场硬碰硬的决战！


    
木风的车也是一辆越野，3.0的排量，而前车是一辆2.0T的路虎，排量虽然小，但胜在有涡轮增压，低转速扭矩大，瞬间提速快，而且有着十分宽广的扭矩输出曲线，有着自然吸气发动机所不能相比的瞬间暴发力。


    
前车发现了木风的后车，本来木风离前车还有100多米的距离，前车突然就爆发发力，转眼又多拉开了十几米。


    
此时虽然天色微黑，木风依然可以一眼看清坐在前车驾驶位的正是孟赞。他一脚地板油，发动机蓦然轰鸣一声，六缸大排量的优势此时也凸显出来，强烈的推背感将木风狠狠地压在椅背之上，汽车车头似乎微微上扬一下，然后瞬间迸发出强大的动力。


    
幸亏是四轮驱动，如果只是前轮驱动，肯定会前轮打滑。木风的驾驶技术也很过关，经常弹射起步，因此他认定今天吃定了孟赞。


    
十几秒后，距离逐渐拉近，木风甚至可以从前车的后视镜中看清孟赞脸上的狞笑。他也冷冷一笑，先别得意得太早了，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突然，身后又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木风从后视镜中发现，身后一左一右两辆汽车分别包抄过来，气势汹汹，大有不将他截留就誓不罢休之势。


    
好，原来早有准备，木风心中一凛，来就来，谁怕谁。


    
身后两辆汽车估计也是大排量，逼近的速度极快，木风扫了一眼速度表，现在已经接近了时速100多公里，要知道，现在汽车正行驶在没有等级的公路上，路况一般，100多公里的速度已经十分危险了，但后车的速度绝对超过了130公里，不出半分钟，就离他只有十几米远了。


    
而孟赞的车乘机加速，和他之间的距离逐渐拉大。


    
幸好庄园所在的地点比较偏僻，此时公路上别说有车了，连一个人影也没有，正是月黑云高杀人放火的最佳地点，而且又是将黑未黑，人的视觉暂时有一定的盲区，借着天色的掩护，正是毁尸灭迹的最佳时机。


    
木风就知道，今天不是鱼死就是网破了，绝对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木风急了，一加油门，汽车迅速降低两个档位，猛然向前一冲，又和后车拉开了一些距离。后车以为木风想跑，就同时加速，发动机虽然咆哮但依然悦耳的声音传来，就让木风清楚，对方至少也是六缸3.0以上排量的大功率汽车。


    
两辆汽车几乎并排而行，公路本来不宽，两辆汽车齐头并进，整条公路就被封死了。对方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堵死木风，不让木风有路可退。


    
公路两侧是水沟，水有多深不知道，但应该不会浅，车翻进去，如果不能及时脱身的话，肯定没命。木风一瞬间就猜到了后车的意图，是要送他进河！


    
念头刚起，左后的车就突然暴起，一下超了车，然后猛然向右一打方向盘，意图别住木风的汽车，将木风挤进水沟。


    
此时木风后面有车紧紧跟随，想刹车，后车肯定要直接撞上来。想躲，又没地方躲，只能眼睁睁被对方的车狠狠地撞在车的左前方。


    
一阵火花闪过，木风的车晃了几晃，竟然没有失去控制，依然顽强地飞速前进。


    
对方暴怒了，继续别木风的车头，而且看样子甚至摆出了同归于尽的架势，哪怕自己的车也落河，也要将木风的车挤进水沟。


    
木风见状，嘴角闪过一丝胜利的微笑，机会来了，就是现在——他突然一脚急刹车踩上，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迅速和前车拉开了距离，前车没料到木风在现在的情形之下还敢急刹车，一下失去支撑力，收势不住，一头就栽进了水沟之中。


    
但木风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轰然一声巨响之后，他被后车猛然撞上，巨大的撞击力让他的汽车险些失控，连续打晃几下，只差一点也冲进了水沟之中。


    
后车也损失惨重，但却依然拼命地追赶上来，发疯一样朝木风的汽车再次撞来——和上次想用巧力挤死木风不一样，现在对方失控了，想以死相拼。


    
可惜，木风初战告捷，士气正盛，不会再给对方任何机会了。他拔出手枪，从容不迫地朝后车连射三枪——第一枪打中大灯，汽车瞎眼了。第二枪打中轮胎，汽车爆胎了。第三枪等于是补射，打中了发动机……


    
其实在第二枪打中轮胎的时候，汽车爆胎，就已经失控了，猛然原地调动，打了几个转之后，最后腾空跃起，在完成最后一次起跳之后，也栽进了路边的水沟之中。


    
木风哈哈一笑，抬头一看，前面的孟赞却停下了车，似乎是有意要等他一等，要和他决一死战一样。


    
木风也下了车，凝望远处黑洞洞的汽车窗户，也许里面随时会打出冷枪，也许孟赞会光明正大地和他大战一场，也许……


    
……


    
“也许是我最后一次邀请夏书记大驾光临花无缺了，夏书记何必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远的冷漠？”季如兰脸色微有不喜，“我也不是非要拿一些事情要胁你，只是……说不出来为什么，就想见见你……”


    
季如兰的声音微微低了下去。


    
夏想却脸色忽然一变——不是为季如兰的吐露心声，而是他听到院中似乎传来了什么异动，不由心中大跳，难道吴晓阳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敢在花无缺动手，而且……连季如兰也不放过？

第1940章 三连发


    
一天前，用军中特制弩箭射伤孟赞的军人名叫卢义，他是老古特意调到夏想身边负责保卫的特种兵，是一等一的高手。


    
今天夏想前来湖边别墅，他也寸步不离地跟随左右，只不过他不是夏想身边有正式编制的警卫，因此只能留在外围。再者他毕竟是军人，夏想是地方官员，如果传了出去，一个省委副书记身边有现役军官当警卫，就落人口实了。


    
卢义今天的职责主要负责夏想的贴身安全，他在花无缺的后门守候，以防万一有事，可以紧急护卫夏想从后门逃脱。


    
可以说，今天夏想的保卫措施之严密已经达到甚至超过了陈皓天的政治局委员的保卫等级，因为不仅仅是他的警卫全体出动，不仅仅陈皓天出于对他的爱护临时抽调了几名自己的警卫来保护他，还有老古也安排了两名一等一的高手，时刻不离左右。


    
两名一等一的高手，一人是卢义，另一人是宋立。


    
不过卢义和宋立都是现役军人，二人只能都在外围，宋立和卢义都被安排在了后门等候。


    
如果卢义和宋立都被安排在第一层防线，今天的事情或许就不会发生，但世界上的事情没有假设，事情，还是不可逆转地发生了！


    
在夏想听到院中轻微的异动之前，他今天带来的警卫，已经被解决了大半！


    
……从湖中悄然冒出的黑影不是一人，而是数人……数人悄无声息地潜水而行，来到了湖边。此时已经夜色大暗，昏黄的路灯照不亮湖边的小径，几名警卫也没想到湖水之中会有人潜伏。而风声和远处的人声掩盖了湖水的哗哗之声，直到几名黑衣人近身之时，警卫才有所察觉，但已经晚了。


    
守护在大门之外几十米远的两名警卫，被两名黑衣人一掌击晕，第一道防线被轻易突破！


    
第二道防线是三名警卫。


    
三人守候在大门外围大约不到十米左右，呈三角形，分散在三个地点。应该说，不管是从方位的站立还是从防卫的角度来说，都无可挑剔。


    
但遗憾的是，他们的对手是专门执行暗杀任务的特种兵！


    
第二道防线的三名警卫，一人被击晕，一人中了麻醉枪，还有一人比较警醒，拔枪正要示警，被黑衣人下了狠手，一箭命中要害，当场身亡。


    
第二道防线全线告破。


    
第三道防线是在大门以内，别墅以外，也是最后一道防线了。其实准确地讲，夏想的警卫力量有四道防线，但卢义和宋立都被安排在了撤退的环节，等同于其实没有第四道防线，就是说，如果第三道防线再全线告破的话，夏想就完全暴露在了对方的枪口之下！


    
第三道防线也是三个人。


    
如果说前两道防线都是夏想副部级警卫应有的水平，那么第三道防线的三个人，就是副国级水平了，因为他们是陈皓天抽调的警卫。


    
作为第一经济大省岭南省的省委书记，陈皓天在政治局也是重量级人物，他的警卫力量自然全是精英中的精英。


    
但黑衣人也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早就摸清了夏想警卫力量的分布，甚至连陈皓天抽调力量保护夏想的事情也一清二楚，虽如此，黑衣人也清楚，对付第三道防线，就不如前两道那么简单了。


    
黑衣人一共七人，为首者在黑夜之中看不清面容，而且还戴了面罩，但如果是许冠华在场的话，会一眼认出他正是焦良。


    
焦良悄然打了一个手势，七人一共分成四组，二二二一，焦良一人，另外六人组成三组，显然是要形成四组对三人格局，务求一击必中，然后迅速冲进房间，不给夏想反应的机会。


    
焦良对今天之局，志在必得，因为他等今天的机会等得太久了，原以为他没有机会狙击夏想，夏想现在保卫力量太强大了，而且几乎不离省委，他完全没有机会出手。


    
没想到，夏想还敢在最后关头出门，竟然来到有着天然便利条件的湖边别墅。焦良在请示了吴晓阳之后，立刻就部署了行动，并且调出了吴晓阳手下最精英的暗杀特种兵。不但身手不凡，而且装备精良，相信可以一举将夏想猎杀。


    
不但要将夏想猎杀，季如兰也别想活命！


    
说来之所以今天的计划得以提前部署并且顺利进行，还要拜季如兰所赐。季如兰并不知道她的电话被军方以技术手段监听了——想监听夏想的电话，却担心被地方国安部门截获，最终还是将筹码下在了季如兰身上——不想，还真的就顺势掌握了夏想的动向。


    
眼见离大功告成只有最后一步了，在焦良眼中，第三道防线的三名高级别警卫，在他眼中也已经成了死人，十分钟后，不但三名警卫一命呜呼，夏想和季如兰也将血流当场。


    
想到季如兰，焦良的心思就点躁动，真是一个胸大无脑的蠢女人，如果不是她非要请夏想前来，他还没有眼下的好机会可以正面狙击夏想。不过，他可不会感谢季如兰，对于脑大无脑的女人，他一向比较喜欢。因为在他看来，女人只需要有胸就行了，不需要有脑。


    
如果有机会，他倒愿意在季如兰身上体会一下大胸的快感，然后再一枪崩了她，让她到下面去陪吴公子。


    
焦良的想法是美好的，如果全部顺利的话，他今天不但能报仇雪恨，还能睡了据说还是处女的季家第一美女，当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夏想呀夏想，人人都说你如何厉害，如何聪明，其实你也不过如此！


    
焦良向同行的三组做出了一个行动的手势，随后，几人就一齐动手了。


    
焦良不是高估了自己的智商，而是低估了夏想的防范，更低估了陈皓天派出的三名精英的身手，当然，他还犯一个致命的错误——忽视了卢义和宋立，并且错误地判断了夏想的智慧。


    
……


    
张力来到南国之春的时候，大概晚上八点多，南国之春灯光黯淡，花草衰败，提前进入了秋天。


    
张力被吴晓阳亲热地迎进了客厅。


    
张力醉意还在，坐下之后头脑还不太清醒，愣了一愣，有点想不通他和吴晓阳还有什么话可谈，就又站了起来：“对不起吴司令，我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今天是吴晓阳自从死了儿子之后最开心的一天，怎肯让张力走？他拍了拍张力的肩膀：“张力，你不要灰心丧气，虽然你不再担任省长秘书了，但依然可以从军。只要省委肯放你，我会安排人去办理，保证你从军之后，一路高走。我在军中的力量，至少保证你到大校，怎么样？好好考虑考虑，人，不能让一条路堵死。”


    
张力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迂回之策，真能先从政后从军？


    
吴晓阳看出了张力的疑惑，笑道：“符渊现在是中将，他以前一直在地方上从政，还做过副省长……”


    
张力眼前一亮，他当然听说过符渊，被吴晓阳一点，似乎眼前突然就出现一条光明大道，先前的沮丧一扫而光，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不由眼神黯淡下去。


    
如果他真如吴晓阳所说弃政从军的话，那么以后就算吴晓阳的嫡系了，他将彻底和夏想决裂。再联想到吴晓阳即将倒台，以后还能有什么未来？


    
吴晓阳人老成精，见张力已然动心，就说：“我是即将退下了，但军队不比地方，军队上的将领的忠诚度很高，只要我不死，我说话还是会有许多人得听。我能一直在羊城多年，还建造了南国之春，你说我在上面没人，能有今天？我现在是无人可用了，觉得和你谈得投机，才愿意接纳你。”


    
张力迟疑了一下：“我担心如兰和季家反对……”


    
“过了今晚，季如兰和季家都不会再理会你了……”吴晓阳哈哈大笑。


    
张力只顾琢磨其中的利害关系了，没有深思吴晓阳话里话外的另一层含义。


    
……


    
100米，90米，80米，木风每一步都非常坚定，右手放在腰间，并未直接拔枪，现在敌暗我明，他并不清楚车内的焦赞想怎样和他决一死战。


    
虽然看不清车内的情形，但他肯定，焦赞就在车内。


    
又向前走近了十余米，已经到了手枪的有效射程的边缘，木风站住了，大声喊道：“焦赞，我们是比身手，还是比谁的枪快，你划出道儿来，我奉陪到底！今天，我们两个人只能有一个人活着离开。”


    
车门一响，孟赞下了车，离得远看不亲切，但依然可以感受到他身上迸发出的杀意。


    
“木风，你何必为了夏想卖命？实话告诉你，现在夏想可能已经没命了，哈哈……”孟赞仰天大笑，“你上当了，我是故意引你过来，就是为了你在夏想被暗杀的时候，不能当场保护他。”


    
木风也笑了，还是冷笑：“孟赞，你错了，我是故意前来狙杀你，夏书记身边有卢义和宋立，没有我，夏书记一样安然无恙。卢义和宋立你应该很熟悉了，在全军比武中，你和焦良正是败在了卢义和宋立的手下。”


    
“什么？”孟赞震惊了，“你胡说八道！”


    
在孟赞一愣神的工夫，木风捕捉到了一个难得的时机，高手过招，疏忽只在一瞬间——他蓦然拔枪、瞄准、开枪，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砰……枪响了。

第1941章 生死一线


    
院中传来“咯吱”一声，立刻让夏想脸色为之一变。


    
季如兰犹自不觉，还在自言自语：“我一向不服人，和女人比容貌，和男人比心机，在遇到你之前，一直百战百胜，我就认为，天下女人比我漂亮的都不如我智商高，比我智商高的，又不如我漂亮。和我一样既有美貌又有智慧的，几乎没有。”


    
季如兰的话，是肺腑之言，也是她鼓足勇气想向夏想表明她的心迹，以为可以让她在夏想的心目之中占据一席之地，毕竟她从小到大从未服过一人，夏想现在让她口服心服。


    
其实夏想也误会了季如兰，今天季如兰请他来，虽然是打着要胁的名义——也是她说话傲然惯了，即使她认为已经退让了，实际上在别人听来依然刺耳——却是实实在在想向他低头认输，并且以一个女人的柔情，希望得到夏想的怜惜。


    
结果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的满腔柔情在夏想听来却如耳旁风，一个字也没有听到心里，夏想的心思全部在院中的动静之上。


    
经历过无数风浪的夏想，在面临吴晓阳无所不在的生死威胁之时，怎会有一丝的放松？就算季如兰再柔情蜜意，甚至主劝投怀送抱，他也不会为之心动。


    
夏想是一个是非分明并且极为冷静的男人，事情的轻重缓急在他心中，不能有一线差池。


    
“院中有树枝？”刚才的声音虽然轻微，但在寂静的湖边别墅，还是听得历历入耳，夏想就开口问道。


    
“没有，院子每天都打扫得干干净净，连一个落叶都没有，怎么会有树枝？”季如兰不解地说道，忽然又明白过来，又埋怨地说道，“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刚才的话？”


    
有没有听到是一回事，听到之后有没有入心又是另外一回事。


    
夏想此时哪里还理会季如兰的女人心思，一听到季如兰的回答，就立刻意识到可能出问题了，当即低沉的声音喊了一声：“卢义、宋立！”


    
卢义和宋立在后门，离得不远不近。不近，是不能听到领导的私密谈话，不远，是如果领导有事招呼，能听到并且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赶到。


    
夏想一喊，卢义和宋立当即交流了一下眼神，二人合作多年，无须开口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意。卢义一弯腰，一转身，就迅速进门，悄然逼近了夏想的方位。而宋立留下没有动上半分，他不和卢义一起保护夏想，一是他认为卢义一人出面足够了，二是他必须守住后门，防止有人从后门杀入，也是为了夏想从后门撤退时，能够平安顺利。


    
应该说，卢义和宋立之间的配合默契，战术也完全正确，宋立也没有高估卢义的身手，但宋立却低估了对手，不是低估了对手的本事，而是低估了对手的数量。


    
因为卢义面对的不是焦良一人，而是以焦良为首的三个人。


    
焦良数人，在过第三关的时候，终于遭遇到了重创！


    
……


    
在木风拔枪迎敌的时候，许冠华人在羊城军区，却也遭遇了一场人生危机。


    
在木风失去联系的一刻，他就知道木风又擅自行动了，虽然着急，却也没有办法。不过本着相信木风一身本领不会吃亏的想法，他也安慰了自己一番。


    
一开始，木风和孟赞即将上演生死决斗之事，许冠华一无所知，而夏想在花无缺遇袭之事，他更是不得而知。如果让他知道的话，他别说能坐下了，站都恐怕站不稳了。


    
许冠华也没闲着，他就如坐镇中枢的指挥官，不断地搜集战场的信息，然后经过消化吸引，转化为有参考价值的讯息，再比过过滤之后，最终做出有利的判断，是该调整战略向夏想一方调兵助阵，还是要加强兵力去助木风一臂之力。


    
许冠华虽然来羊城时间不长，但他也不简单，很快就在羊城军区有了自己的力量，当然，也得益于老古的相助。尽管老古的力量在羊城军区是薄弱环节，但毕竟老古在军中经营多年，还是能理顺许多关系。


    
所以，许冠华虽然没有亲自出动为夏想保驾护航，也没有和木风并肩战斗，但他一直在居中协调，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许冠华意外收到了一个和夏想、木风都无关的消息——张力和吴晓阳在南国之春会面了，就让他十分不解，都什么时候了，张力的政治前途即将穷途末路，吴晓阳选择此时和张力密谈，又是何意？以吴晓阳凡事讲究利益的风格，张力对他而言几乎没有大用了，他又何必多此一举？


    
不对，吴晓阳和张力会面的背后，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吴晓阳是在拿张力当幌子，用来迷惑岭南省委和……季如兰？以便万一出现什么重大问题，他可以借和张力会谈而推卸责任。


    
好一头阴险狡诈的老狐狸。


    
许冠华愣了片刻，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木风跟踪孟赞而失去联系，张力被吴晓阳请到南国之春，那么夏想也可能会身处危险之中，吴晓阳的布局主要针对的不是木风，更不是张力，而是夏想！


    
就是说，木风被拖住，张力被留下，其实只是表象，真正的剑锋所指之处乃是夏想。


    
许冠华怵然而惊，难道说，吴晓阳的全面反攻，就在今晚？


    
不好，说不定还真是，岂不是说，夏想危险了？


    
许冠华想通此节，立刻打电话给唐天云，结果唐天云关机。再打电话给夏想，夏想也关机，他就意识到肯定出问题了，立刻出门，就要前去亲自助阵，才出门，就被人拦住了。


    
门口几名军人拦住了去路，其中一人冷峻地敬了一个军礼：“许将军，司令吩咐，今晚所有人等，一律不得外出。”


    
“连我也不能出去？”许冠华怒了，对方分明是想软禁他。


    
“对不起，命令包括任何人！”对方脸色黝黑，不留情面。


    
“如果我非要出去呢？”许冠华恼火了，向前迈进一步。


    
对方一共四五人，一见许冠华硬闯，几人向前，将许冠华围在中间。许冠华的随身警卫见状，大怒，动手就要推开对方。


    
对方也不知接到的是什么命令，忽然就一挥手，几人全部拔出手枪，对准了许冠华和他的警卫，喝道：“今晚有异常情况，司令吩咐，如果有人敢迈出一步，可以以军法处置。”


    
许冠华的警卫也不甘示弱，也是拔出了枪。


    
许冠华被几支枪对准，说不害怕那是骗人，但他还是迅速地冷静下来，知道吴晓阳为他挖了一个坑，如果他一时气愤之下硬闯，必定会被当场击毙，最后以抗命不从为由，他死也白死，就算古老出面，又能拿吴晓阳怎样？


    
反正吴晓阳就要被免职了，再上军事法庭，顶多就是多关几年，也不可能枪毙一名中将！


    
好一个歹毒的吴晓阳！


    
许冠华一瞬间脑中转过了无数个念头，也许吴晓阳吃定他会硬闯，他今天偏偏就不闯了，他要和吴晓阳面谈，来一手顺水推舟！


    
……


    
木风手刚刚一动的时候，孟赞同时也动了。


    
孟赞在全军比武中取得前三名的好成绩，不是浪得虚名。军人重真才实学，尤其是武将出身，谁没有几手真本事，谁就别想赢得尊重。


    
孟赞虽然震惊木风所说的话，一瞬间失神片刻，又虽然受了伤，但手上功夫还是不减——也是他之所以下车和木风对决的原因所在，因为他腿上的箭伤撕裂了，再开车下去，说不定会更严重，与其在车里被木风撞死，不如下车比试一下，拼拼谁的枪法更快更准——木风的肩膀一沉，他就知道木风要出枪了，他的手也迅速地出枪、瞄准并且扣动了板机。


    
枪响了。


    
一前一后两声枪响。


    
两声枪响的间隔过短，以至于听上去象是一声。但又确实是两枪，因为木风身子一晃，险些摔倒，显然是中枪了。


    
而孟赞动也没动，眼睛瞪得大大，嘴巴张开，却已经说不出话来。


    
他也中枪了。


    
木风被他一枪打中了肩膀——他到底还是晚了半拍，而且因为受伤的缘故，动作也不够准确，本想一枪打中木风的心脏，却只打中了肩膀。


    
而木风的一枪，却打中了他的肺！


    
一瞬间，孟赞只觉肺如同炸了一样，肺泡破裂，剧痛难忍，然后是呼吸困难，火烧火燎，然后是……没有然后了，因为木风的第二枪第三枪又到了。


    
第二枪，他被击中了脖子。第三枪，正中脑门，孟赞猛然向前一仰，失去生命的身躯如一堆破麻袋一样倒在了地上。


    
暮色中，木风如一株没有生命的树木一样，直直站立了半晌未动，一直保持着举枪的姿势，脸上却是热泪长流。一为他终于得以亲自狙杀孟赞，为保护夏想的安危贡献了一份力量，二是为他在羊城一直在吴晓阳的压制之下，终于第一次笔直地站立并且强硬地还击了！


    
愣神过后，木风突然又醒悟过来，急忙来到孟赞的车前，见车里的导航还开着，目的地是湖边别墅。


    
……湖边别墅的形势，已经到了生死一线间的紧要关头。

第1942章 最后时刻


    
尽管突破第三道防线的时候，焦良损兵折将，但凭借出其不意的优势，经过一番血战，还是制服几个让焦良大为头疼的第三道防线的警卫。


    
但巨大的损失还是让焦良大为肉疼，自己一方一共七人，第三关过后，只剩下三人了。


    
当场被对方解决四人！


    
剩下的三人之中，还有一人受了重伤，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没想到，真没想到，对方手下功夫如此了得！


    
本来焦良认定就算不能轻易地就突破第三道防线，但也不会太费力气，不想一动手才知道对方的厉害，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之下，还能做到从容不迫地反击，就连焦良也佩服对方的沉着冷静。


    
要知道，焦良带领的精兵几乎是国内最顶尖的特种兵，而且还是专门执行暗杀任务的特种兵，在国内应该是超级的存在，一般省部级高官的警卫，根本不是对手。关键还有一点，自己一方一直躲在暗处，对方虽然是副国级的警卫，在失去先机的情形之下，应该被自己一方一击就破才对。


    
而且焦良一直自视过高，认为他就是国内顶尖高手，放眼国内，没有几人是他的对手。以他为首，自己一方一共七人，还拿不下对方区区的三个人？甚至他还认为，只凭他一人，就完全可以对付对方两个人，剩下的六人对付一个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结果却大大出乎焦良的意外！


    
如果让焦良知道刚才在院中不小心弄出极其轻微的一声声响之后，夏想就已经有了警觉，他更会震惊莫名！因为在他认为，地方官员个个都是耳聋眼花的酒色之徒，哪有一个耳聪目明？


    
不过事事没有绝对，今天，焦良就见识了人生之中从未见识过的震憾的场面！


    
焦良原以为第三道防线的几名特级警卫，依然在黑暗之中一动不动，显然是没有察觉他们接连突破两道防线的行动，就不免有点轻敌。前两道防线，自己一方仅轻伤一人，倒不是夏想警卫的战斗力不行，而是事发突然，猝不及防。


    
现在，面对第三道防线，焦良决定采取远攻的战术，全部用军中特制的硬弩直接射杀，以免近身搏斗之下，让夏想有所察觉并且从容撤退。杀死再多的警卫也是无用，他今天的目标是杀死夏想和季如兰。


    
黑暗中，七个人分成四组，分别包抄，渐渐逼近。眼见就逼近到了硬弩有效杀伤半径之内，焦良忽然震惊得差点叫出声来——刚刚似乎毫无察觉的三名警卫，忽然身影一晃，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就证明了一点，对方早就察觉到了他们的出现——刚才假装没有发现，是示敌以弱，是故布迷阵。


    
焦良才一震惊，就听到身边传来两声闷哼，随后就是人体“扑通”倒地的声音，不用想就知道，自己一方两人已经倒毙。


    
果然厉害，焦良暗赞一声，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立刻悍然出手，一举就击中一名贴近他身体右侧的警卫。


    
焦良不愧为军中第一高手——尽管是自封——手法娴熟而歹毒，盛怒之下，出手毫不留情，一拳就击在对方的后颈，再两手一错，对方就脖颈断裂而死！


    
其实对方也不至于如此不济，被焦良一个照面就击毙，而是对方刚刚出手击毙焦良的一名手下，又被另一个缠上，躲闪不及之下，才被焦良偷袭得手。


    
但就在焦良得手之际，自己一方又有一人倒下。


    
才一个回合，就接连折损三人，焦良震怒了。本来他作为一名职业军人，有一定的职业素养，不想滥杀无辜，刚刚在外面突破前两道防线时，只要能打晕就不会杀死，现在遭遇到了强烈的反抗，对方一言不发就痛下杀手，他就毫不犹豫朝同行者做出了格杀无论的手势！


    
最后的战况大大出乎他的意外，对方仅仅三人，在失去失机的情况下，浴血奋战，在黑暗中，沉默而准确地出手，无一人退缩，无一人痛呼，面对两倍于自己的强敌，交出了一份令人骇然的答卷——击毙焦良一方四人，击伤一人。


    
但第三道防线的三人，也全部遇难。


    
夏想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也不熟悉每一个人的性格和爱好，但他们为了保护夏想，为了履行自己应尽的职责，血战到底，绝不后退，用鲜血和生命谱写了一曲忠诚之歌！


    
永远值得夏想敬重！


    
也正是因为三人的英勇和顽强，为夏想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等焦良率领最后的二人冲进别墅的时候，一眼看到的不是惊惶失措的夏想，而是站立客厅之中，负手而立、面带微笑的夏想。


    
……


    
在夏想即将和焦良一决最后的胜负之时，已经大获全胜的木风正驾驶孟赞的汽车，一路疾驶在前往湖边别墅的路上。车行中途之时，一打开手机，木风就接到了许冠华发来的讯息。


    
“请速回电话！”


    
木风笑了一笑，随即打通了许冠华的电话。


    
正准备要和吴晓阳见上一面、做最后一次长谈的许冠华接到木风电话的一刻，顿时如释重负，长舒了一口气，骂道：“你怎么不去死？还知道打来电话！木风，我要和你断交。”


    
木风反倒笑了，许冠华骂得越恨，就证明对他越关心，他一直对许冠华有莫名的抵触心理，今天被他劈头盖脸地一骂，终于心开意结，一下和许冠华拉近了许多：“谢谢首长关心，我死不了。在没有完成祖国统一大业之前，我不会死！”


    
“少贫嘴，快说怎么样了。”


    
“顺利解决孟赞！”木风说得轻松，其实此时肩膀上的伤口正痛得钻心，向外不停地冒血，“顺带水煮了几个小虾米。”


    
“你受伤没有？”许冠华关切地说道，“如果没受伤，赶紧滚回来，我现在需要你配合演一场戏。”


    
“我正要去花无缺助夏书记一臂之力……”


    
“先不要去花无缺，你过去也来不及了。花无缺有卢义和宋立，再加上夏书记的临危不乱的镇静，相信能解决难题。”许冠华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镇静，而且心中一个周密的计划已经形成，“你立刻回军区，我们来一手釜底抽薪……”


    
“可是……”木风现在只关心夏想一人的安危。


    
“不要可是了！”许冠华大吼一声，“吴晓阳才是罪魁祸首，只有他有事，夏书记的危机才能全面解除。你过去就算再收拾了焦良，吴晓阳说不定还有后手，现在南方五省军区，吴晓阳最大，靠硬拼，我们拼不过他！”


    
木风一下打了个激灵，一脚踩死了刹车：“好，我马上回军区。”


    
一个似乎再平常不过的夜晚，在羊城正在上演着一场轰轰烈烈的战争，虽然不见硝烟，也离平民百姓十分遥远，对于大部分不明真相的群众来说，事情永远不会摆到明面之上，就和永远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但实际上，在每天平常的日子之中，不知道要上演多少刀光剑影。


    
无知者不是无畏，而是自我沉醉，并不知道世界不是平面，而是立体的存在。在无数寥寥数语的新闻事件的背后，其实是一场场战火纷飞的较量。


    
……


    
康孝依然昏迷不醒，叶天南代表省委省政府一路护送，包了专机从羊城直飞到了京城。


    
一落地，就有早就联系好的医护人员接上康孝，紧急送往了医院。


    
一路前行，叶天南微微闭目养神，太劳累了，太紧张了，从羊城到机场，再到登机，他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现在终于有了休息片刻的时间，才感觉浑身和散架了一样。


    
联系好的京城医院是总政医院，作为在京城蛰居一年之久的叶天南来说，京城的道路他也基本熟悉了，小路不认识，大路还认得清。


    
大概闭目养神了半晌，忽然感觉哪里不对，他睁开眼睛一看，不由吃了一惊——汽车确实是向市区行进，但方位却不是总政医院！


    
叶天南心中闪过一个不祥的预感，忙问司机：“现在是去哪里？”


    
司机很恭敬地回答：“对不起，首长，我接到的命令是跟着前车，至于去哪里，确实不清楚。”


    
“什么？”叶天南忽然感到了惊恐，“停车，我要下车。”


    
“对不起首长，现在不能停车。”司机的回答就和机械声音一样，毫无表情，虽然恭敬，却冷漠十足。


    
叶天南后背出汗了。


    
车行近一个小时后，终于来到了目的地，也是一家医院，也是军方医院，但不是总政医院，是一家军方的内部医院，叶天南从未来过也从未听说的医院。


    
叶天南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难道是……吴晓阳的安排？


    
叶天南猜对了一半，因为今天的事情不仅仅是吴晓阳的安排，也有吴晓阳背后高层的授意。


    
下车之后，叶天南眼睁睁看着康孝被人抬了进去，而他呆立当场，竟无一人过问。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一人缓步来到叶天南面前，一脸遗憾地说道：“叶部长，经过我们的抢救，康孝同志还是医治无效，不幸去世……我们尽力了，请节哀顺变！”


    
叶天南一瞬间血往上涌，脑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昔日有常委因插手军中事务而身亡，今有康孝因和军方矛盾而病死，历史，总是惊人的巧合！

第1943章 世事如棋


    
康孝的死讯暂时还没有传到岭南省委，但吴晓阳已经得知了。


    
不但吴晓阳第一时间得知了确切的消息，远在梅花的季长幸也在接到一个神秘的电话之后，放下电话长叹一声，说道：“康孝……走错了一步。”


    
然而，季长幸并不知道的是，在他替康孝惋惜的同时，季如兰也和康孝一样，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生死考验。


    
……


    
花无缺是一栋两层别墅，面积不小，楼上楼下少说也有300多平方米，光是一楼的客厅，就足足有50平方米。


    
但50多平方米的客厅，在剑拔弩张的对峙之下，忽然就显得十分狭小并且拥挤。


    
季如兰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优雅和镇静，就如一只惊恐的小鸟一样，浑身颤抖地扑了夏想的怀中，双手紧紧抱住夏想并不十分宽阔的身躯，花容失色，惊惶失措。


    
夏想镇静自若，面对着眼前的三个黑衣人——当前一人，冷峻而满脸杀气，他身后两人，一人精疲力竭，一人身上伤痕累累，而且鲜血直涌，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夏想冷冷一笑：“你应该就是焦良了？”


    
焦良在刚进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失神，因为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刚在外面的打斗，声音不小，肯定惊动了里面，而且他早就注意到了一个异常，就是在他刚刚突破第二道防线，还没有动手进攻第三道防线时，别墅之内本有的说话声，突然就消失了。


    
当时他还以为是一个巧合，因为他根本不相信夏想的警惕性会有如此之高。夏想有美女在侧，又是良辰美景，早就意乱情迷了，说不定还和季如兰眉来眼去，然后勾答成奸，却不想，费尽千辛万苦杀出重重包围，来到夏想面前之时，夏想好整以暇，似乎已经恭候多时了。


    
如果夏想惊惶失措，焦良还心中有底。现在夏想冷笑相迎，就让他心中猛然打了一个冷战，想起以前有关夏想的种种传闻，竟然一瞬间信心丧失了大半！


    
夏想之威，如斯之盛！


    
“我是焦良。”深吸一口气，看到夏想现在已经孤身一人，而且身边还有一个拖油瓶季如兰，自己一方好歹还有三人，不，不用三人，他一人就足以解决了夏想，然后再上了季如兰，最后一把火烧了花无缺，谁又能奈他何？


    
如此一想，焦良的信心又重回了胸中，大模大样地一抱拳：“夏书记，对不起，得罪了。别怪我下手恨，怪只怪你自不量力，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话一说完，焦良就想动手。


    
“等一下。”夏想一伸手，制止了焦良的恶虎扑食，一本正经地说道，“今天落到你的手中，我认栽了。我也敬佩你是一个人物，焦良，但我得死个明白……你来杀我是因为吴晓阳误认为是我害了吴公子，但吴晓阳连季如兰也不放过，季家哪里又得罪他了，又是什么道理？”


    
论身手，夏想远不如焦良，尽管夏想也有几下子，但和专业出身的焦良相比，算是三脚猫功夫了。但论智慧，三个焦良也比不过半个夏想。


    
所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的说法，不过是自我安慰的说辞，实际上人与人之间的智慧是不能叠加的。


    
夏想刚才的话，有三个陷阱。其一，话里话外隐含焦良是受吴晓阳指使，焦良如果不否认，就等同于默认了夏想的指责，当面承认了吴晓阳是幕后主使。


    
其二，直截了当地指明焦良要连季如兰一起杀害，而不是以问询的语气，除非焦良矢口否认，否则，也是默认了要连季如兰一起灭口的事实。


    
其三，将季家直接抛出，等于是让季家和吴晓阳摆在了对立的位置，是想试探吴晓阳的整个计划之中，有没有针对季家的计划。


    
先前在和季如兰的谈话中，夏想已经得知，季如兰并不知道吴晓阳的全部计划——开玩笑，吴晓阳如果将计划和盘托出告诉季如兰，他就是天下第一号大傻瓜了。


    
吴晓阳是傻瓜吗？当然不是，他是夏想所见到的既猖狂又极有政治智慧的强劲对手。


    
焦良一愣，脑子瞬间转了半圈——之所以说是半圈，是因为他被夏想绕了进去，也是认定夏想必死无疑，不怕让夏想当一个明白鬼——不假思索地说道：“是什么道理？夏想，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吴公子就是被你和季家联合害死的，季老头和季如兰都是帮凶，所以，你和季如兰都得死，而且季如兰临死之前，我还得尝尝她的滋味，哈哈。”


    
焦良仰天大笑一气，猛然止住笑声：“现在就送你上路！”他冷哼一声，一挥手，“动手！”


    
“扑通”一声，随着焦良的话音刚落，他右侧的一人猛然倒地，抽搐不已，脖颈之间已然中了一箭！


    
焦良顿时头皮发麻，感觉到身后迅速逼近的危险，顾不上许多，猛然向前一扑，试图和夏想同归于尽，身形刚一动，就感觉腿上一麻，一支短小精悍的弩箭正中右小腿。


    
弩箭由纯钢打造，而且还有倒刺，力道极大，几乎将焦良的小腿洞穿。焦良只疼得闷哼一声，牙关紧咬，差点没痛呼出声。


    
小腿中箭，向前弹跳的力道就失去大半，他一下扑空，在距离夏想还有数米的地方，就地一打滚，随后一扬手，就朝背后偷袭之人连开三枪。


    
焦良就是焦良，全军比武之中的名次也是真才实学。虽然腿上中了一箭，但就势一打滚，不但又躲过了一发致命之箭，还极为准确地瞄准了背后之人，三枪全中！


    
而且枪枪打在胸口！


    
焦良心中暗喜，一举得手，对方必死无疑，不料对方只是被打得连退三步，随后怒吼一声，一扬手，又一枚弩箭迎面射来。


    
避弹衣！


    
焦良一瞬间看清了对方的长相，方脸，浓眉，面无表情，眼神坚毅，浑身上下透露出夺人的杀气——寻常人等即使穿了避弹衣，连中三枪也会被震得浑身酥麻倒地不起，对方却浑然不觉，没事儿人一样，可见对方一身功夫确实到家。


    
而且，焦良也认得此人，正是卢义。


    
怎会是卢义？竟然是卢义！


    
焦良震惊了。


    
不是说卢义和宋立被临时抽调到外地，怎么会在夏想身边？如果说焦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他自己肯定不会承认，但如果让夏想给他下一个定论的话，他确实是傻得可爱。


    
焦良被出卖了，不是被别人，是被他最敬爱的首长吴晓阳。


    
吴晓阳派出焦良刺杀夏想，就知道成败与否，都将是一件震惊高层的大事件，绝对无法收场。但无法收场也要收，总要有人当替罪羊才行。所以，不管成败，不管夏想是否被杀，焦良最好完蛋。就是说，在吴晓阳的计划之中，焦良是有去无回的一枚棋子。


    
因此，在焦良收到的确切的信息之中，夏想身边并无卢义和宋立，甚至连陈皓天增派的警卫，也被减成了一人，也是导致焦良在过了第三关之时损失惨重的重要原因之一。只可惜，焦良直到此时还没有醒悟过来，他其实已经被无情地抛弃了。


    
焦良一震惊的刹那，弩箭已经逼近到身前一米之外，他只吓得魂飞天外，只顾得上再次就地打滚，躲过了喉咙，没躲过肩膀，“噗”的一声，肩膀再中一箭。


    
好一个卢义，一个照面就两箭全部命中，但他也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浑身酸痛，嘴角被震出了鲜血。


    
焦良有两名随从，被卢义一出手就杀死一人，另一人在卢义和焦良动手的时候，也动手了，飞身扑向了夏想，手中寒光一闪，匕首直刺夏想胸口。


    
夏想也不躲闪，抬腿一脚踢向早就准备好的椅子，椅子飞起，劈头盖脸地朝对方砸去。“哗啦”一声，砸个粉碎，让对方的脚步一滞。


    
因为是偷袭，焦良一方并全部携带手枪，就焦良一人藏了一把无声手枪，其余人等，全部配备匕首和弩箭。此人一击不中，手一扬，就要冲夏想发射弩箭。


    
刚一抬手，身后一枚闪烁夺命闪光的匕首飞来，不偏不倚正中后心。他的心脏被刺穿，骤然停跳，生命也随即逝去，一头栽倒在地，再也不能动弹半分。


    
焦良绝望了！


    
因为一把夺命匕首击杀他身边最后一人的高手正是宋立！


    
令所有人仰望的两大高手全部到齐，现今只剩下他一人孤立无援，平常他单打独斗也不敢说可以战胜卢义和宋立任何一人，现在却是在身负重伤之下面对两大高手的联手，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要死，一起死！焦良一咬牙，猛然拉下了身上炸药的导火索——出发之前，他在身上绑了炸药，原本想在关键时刻借以绑架人质，从容逃脱，没想到，竟然成了同归于尽的最后一招。


    
焦良身上的炸药绑得并不多，他也怕死，本来就是想吓唬人，并不是一开始就打算以死相拼。现在形势所逼，他拉下导火索之后，忽然朝夏想扑去。


    
死，也要让夏想陪他上路。


    
卢义和宋立离得较远，二人大惊，同时向焦良发射了弩箭，两枚弩箭同时没入焦良的后背，但焦良余势不减，虽然滚落在地，却依然朝夏想滑去。

第1944章 真是莫大的讽刺


    
其实以夏想的身手，完全可以跳到一边，但季如兰却一直吓得抱住他不放，让他也难以脱身。眼见一切无法收拾之时，季如兰却突然露出了一个凄美的微笑，然后将夏想推倒在地，而她，却用自己的身躯挡在了夏想的上面……


    
“轰”的一声巨响过后，整个房间弥漫在硝烟和烟尘之中。


    
卢义和宋立被震飞了起来，摔出几米开外。


    
房间之中，到处是散乱的家具、杂乱的羽毛、飞扬的茶叶，还有无数花瓣飞舞——是季如兰精心晾晒的干花，红的、黄的、粉的、紫的，就如片片破碎的春梦，在空中片片飘落，飘飘荡荡，又如一朵最美丽的鲜花在迎风怒放的一刻突然凋谢，凄美而令人神伤。


    
过了也不知多久，房间之中的硝烟渐渐散去，地上，一片狼藉。焦良趴在地上，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卢义和宋立清醒之后，不顾浑身的巨痛，疯一样朝夏想的方位飞奔而去，还未近前，就惊呆了。


    
夏想坐在地上，双眼发直，怀中抱着季如兰。季如兰脸色惨白如纸，从外表看，没有丝毫的伤痕，但嘴角浸出的鲜血，脸上的灰黑色，以及全无生气的脸庞，尽管依然那么秀美，那么动人，但已经失去了生命的鲜艳。


    
夏想的大脑一片空白。


    
其实在季如兰露出凄美笑容的同时，她悄声说了一句令他终生难以忘怀的话：“一个女孩一直刁难一个男孩，是因为她喜欢他。一个女人一直刁难一个男人，是因为她爱上了他。”


    
她的话，轻如烟柔如柳媚如酒，夏想听在耳入在心，心未醉，却是碎了……其实他何尝不知道季如兰对他的情义？不提她几次有意无意的挑逗，还有她数次以种种借口提出的见面，更有她无理取闹的刁难，夏想不是一个自恋的男人，但却是一个深知女人心的男人，季如兰对他从敌对到好奇再到好感，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他不敢说了然于胸，也是心里历历分明。


    
女人心，海底深，但有时也只是浅浅的一条水溪，让人可以一眼看到水底。


    
紧要关头，一个女人不惜以生命来表达心中之爱，她先前的种种不是，种种刁难，种种不对，夏想怎能再有半点不满半分指责？


    
蓦然，夏想鼻子一酸，热泪夺眶而出。


    
季如兰是任性，是胡闹，但她敢作敢为，敢索求，也敢付出。就算她有一千个不是，一万个缺点，当她舍身救他的一刻，他的所有柔情都被她一个扑倒的动作而激起滔天的波浪。


    
是的，夏想被感动了，他无法抑制内心悲伤，失声痛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夏想一路走来，见识了多少大风大浪，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何曾有过今日的热泪长流？他如一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哭得伤心欲绝，早就将什么省委副书记、省纪委书记的形象抛到九霄云外。


    
男儿一哭，也是真情流露。


    
卢义和宋立站在夏想几米远的地方，不再近前一步，二人更是铮铮铁汉，向来流血流汗不流泪，但今天，也被夏想怀抱一名凄美女子的画面感动，流下了铁汉柔情泪。


    
……


    
此时的羊城军区，加强了戒备，无数士兵跑来跑去，脸色冷峻，如临大敌，紧张气氛弥漫，人人紧张得喘不过气来。


    
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反正都在四处传播一个不胫而走的小道消息——许冠华和木风联手向吴晓阳逼宫！


    
以许冠华和木风的级别，哪里够得上向堂堂的中将司令逼宫？要是副政委或副司令还差不多。但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许冠华和木风确实不但向吴晓阳逼宫了，而且木风还身受重伤，鲜血淋漓要向吴晓阳讨一个说法。


    
因为……木风是被孟赞所伤，而孟赞，是奉了吴晓阳之命狙击木风，试图击毙木风，而木风奋力反抗，成功地击毙了孟赞。


    
事情真是如此的话，就闹大了，吴晓阳再是司令，派人狙击木风的罪名他也承担不起！


    
吴晓阳的办公室，此时已经乱成了一团，以往镇静自若、自信满满的吴司令消失不见，取代的是急赤白脸、气急败坏的吴晓阳。


    
“木风，你血口喷人！”吴晓阳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木风，“只凭你一面之辞，你就指责一名中将，你担当得起后果吗？”


    
“担当得起！”木风的肩膀仍在流血，紧咬牙关，“我死里逃生，就是为了揭穿你的面具。吴晓阳，不管你承认也不好，不承认也好，我一样会向军委反映你独断专行、草菅人命。”


    
“你敢！”吴晓阳几乎暴怒了，他不是受不了木风的指责，而在木风来到他办公室之前，在军区之内大摇大摆地走了一路。走一路当然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他一路走来一路流血，虽是晚上，虽然见到的人不多，但也让整个军区弥漫在一种非常诡异的气氛之中。


    
关键是，木风一路走一路宣扬，几乎人人皆知是他派人狙击了木风，就让他无比恼火。


    
更让他恼火的是，木风平常也没有多少头脑，怎么一下变得聪明了许多？不用说，肯定是受了许冠华的指使。而在木风和他唇枪舌剑的同时，许冠华在一旁冷眼旁观，分明是在看他的笑话！


    
吴晓阳就知道，必定是木风和许冠华联手，要让他下不来台。


    
吴晓阳冷冷地看了许冠华一眼，心想好一个许冠华，你先别得意，等一下听到夏想的死讯，你的所有努力都将落空，你还是会输得一败涂地。


    
木风从身上拿出一个仪器，放在了桌子上：“吴司令，这是行车记录仪，上面清晰地记录了孟赞试图谋杀我的事实，还有他亲口承认是受你指使的证词，我倒想问问，我犯了哪条军规国法，让吴司令亲自下令处死？”


    
吴晓阳一下懵了，什么，行车记录仪？真的记录了全部经过？他的眼神流露出明显的慌乱，想伸手去拿行车记录仪，又一想，不对，肯定是木风在诈他，就冷冷一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我现在就关你禁闭！来人……”


    
门一响，就有士兵进来，敬礼之后说道：“报告司令，外面有一个人自称张力，说有急事想见你。”


    
吴晓阳没想到士兵进来，正好是报告事情，而且还是张力来见，不由心思大动。他在和张力在南国之春分手之后，就来到了军区，怎么才不长时间，张力又来做什么？


    
想了一想，还是说道：“请他进来。”


    
不多时，张力来到了。


    
估计张力有要事要说，吴晓阳一挥手：“先给木风治疗，要严加看管，不许他再闹事。至于你，许冠华，先到外面等一会儿。”


    
许冠华见计划已经奏效，现在整个羊城军区人心惶惶，众说纷纭，他就顺势收手，一点头，和木风一起退出了房间，至于张力找吴晓阳有什么事情，就不在他的考虑之内了。


    
“张力，找我有什么事？”吴晓阳尽力表现得和颜悦色一些，此时他并不知道花无缺的结局是什么，还以为张力此来，是想向他表忠心来了。


    
平心而论，吴晓阳确实有意栽培张力，他退下之后，在军中最大的势力就是施启顺了，但施启顺年纪偏大，估计以后的成就有限，而后继力量之中，又没有如张力一样灵活多变的人才，如果张力从军，有望在三五年之内初步打开局面。


    
直到此时，吴晓阳还认为他在夏想事件之后，能从容过关，顶多就是免职，就算上了军事法庭，判上几年，又是在军队监狱执行，不出一年半载就能出来，还不一样逍遥自在？几年的牢狱之灾换夏想一条命，值了。


    
所以，他还在稳步推进他的后备力量培植计划，对张力就愈加看好。


    
张力一脸诚恳，向前一步，小声说道：“吴司令，我想通了，决定就按您安排的路子走，从此以后，和以前的关系一刀两断，专心从军，争取在军队上开创出一片全新的天地。”


    
“好，好。”吴晓阳喜出望外。


    
“不过……”张力的声音更低了，“有一件事情，我不好意思开口。”


    
“尽管说，在我面前，不要吞吞吐吐。只要我力所能及，一定会满足你的要求。”吴晓阳向前一步，十分大度地拍了拍张力的肩膀。


    
“吴司令……”张力又向前一步，几乎贴近了吴晓阳半米之内，他脸上的笑意突然变得阴森而充满了寒意，眼神之中全是狞笑，“我想要你的命，你答不答应？”


    
吴晓阳一下没反应过来：“张力，你开什么玩笑……”话说一半，脸色已经变了，因为他看到张力的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冷光直闪的尖刀。


    
几乎是毫不迟疑，张力的尖刀就捅进了吴晓阳的肚子。


    
“第一刀，我替如兰报仇！”张力状若疯狂，悲愤、悲壮再加上痛不欲生，“第二刀，我替自己不值！第三刀，我要为民除害……”


    
猝不及防之下——主要也是张力的演技太好，吴晓阳完全被他骗到了——在张力疯狂地挥刀之下，吴晓阳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连中七刀！


    
一代名将吴晓阳、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还梦想可以安度晚年并且继续培植后备力量的吴司令，梦想未醒之际，却倒在了自己有意大力培植的后备力量的屠刀之下，真是莫大的讽刺。


    
……事情演变到了现在，谁也不知道到底会怎样收场！

第1945章 历史不会忘记


    
陈皓天的电话，在半夜时分，突然铃声大作。


    
接完电话之后，陈皓天半天一言不发，震惊得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米纪火的电话，在半夜时分，也是突然铃声大作。


    
和陈皓天的表情几乎一样，他接完电话，惊呆得坐回床上，几乎站不起来。


    
而远在梅花的季长幸，也是半夜时分被电话吵醒，微有不满的季老爷子拿起电话，还没有来得及骂上一句，就被电话里的消息吓到了，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电话也失手落地，摔个粉碎。


    
过了许久，老人的脸上恢复了生机，愤怒加悲伤，吩咐说道：“立刻去羊城！”


    
同样，在遥远的京城，老古的电话也是突如其来地响成一片，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惊心动魄，令人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紧张和压抑。


    
接听电话之后，老古一脸沧桑，忽然之间仰天长叹一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好一盘让人眼花缭乱、出人意料的棋局！”


    
“来人！”老古大声吩咐下去，“去军委。”


    
“爷爷，半夜三更，你去军委做什么？”古玉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穿了一件轻薄如沙的睡衣，光着洁白的脚丫，抱着抱枕，就如一个无助的小女孩一样。


    
“傻丫头，你别乱操心了，快去睡觉。”老古慈爱地拍了拍古玉的背，“别着凉了，天气还冷。不过我相信，京城的春天也快来了。”


    
“都什么跟什么，爷爷，你睡醒没有？是不是在说梦话？”古玉嘟嚷了一句，噘着嘴又走了，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酣然入梦。


    
老古又欣慰地笑了，古玉生活在自己的快乐和美好之中，不被现实世界的残酷和真相所恼，他也就放心了。


    
……


    
古秋实有早睡的习惯，今天也是早早睡下。到半夜时分被电话吵醒的时候，微微皱眉，他喜欢一觉到天亮，如此才能一天都精力充沛精神饱满地工作。


    
不过……家中的电话没有几人知道，而且在深更半夜打来，肯定是十分紧急的大事，他也就连衣服也顾不上穿，就急忙接听了电话。


    
……古秋实当时就震惊了，握着电话的手甚至有一丝颤抖，岭南大事，等于是平地起惊雷，好一场浩浩荡荡的春风。


    
虽然对岭南即将春风浩荡早有心理准备，但古秋实还是没有料到事情最终会演变成现在的样子，如果说季如兰是死是活对他而言并不重要的话，甚至康孝之死也不过让他心中微起波澜，但吴晓阳身受重伤的消息，还是让他一时愕然并且唏嘘。


    
一代中将竟然落得如此下场，真是可怜可叹可悲！不过，张力也用最后的悲壮之举证明他是关键人物的做法，也让人扼腕叹息。


    
但随即又想到由此引发的严重后果，古秋实怵然而惊。吴晓阳身受重伤，羊城军区万一失控怎么办？刚一想到此节，电话又再次急促地响起。


    
是紧急召开政治局会议的通知！


    
古秋实也顾不上再和夏想通话问一下具体情况，其实他很关心夏想的伤势，但现在确实没有时间了，放下电话，就立刻通知了司机备车。


    
……


    
整个岭南省委的电话，响成一团。


    
京城中央高层之间的电话，也响成一片。


    
而羊城军区，不但电话响成一片，还人来人往，戒备森严，无数士兵荷枪实弹，如临大敌，警报声四起，犹如发动战争之前的一级戒备的气象。


    
吴晓阳身受七刀，当场昏迷。也是张力没有杀人的经验，七刀，却无一刀致命。不过吴晓阳也惨得不能再惨了，肠子流了一地，鲜血染红了奢华办公室的地毯和昂贵的真皮沙发，真成了血染的风采。


    
可惜，身为军人却没能在战场为国效命流血，而是被人仇杀，不但是莫大的讽刺，也是一生洗刷不尽的耻辱。


    
吴晓阳一生努力塑造的光辉形象，在最后时刻，被张力的屠刀毁于一旦，尽管军区是自成一体的封闭单位，但也不知是谁故意走漏了风声，虽是夜晚，吴晓阳遇刺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不到几个小时就传遍了羊城的大街小巷。


    
当年在羊城赫赫威名，曾经让岭南省委数名省委领导吃过哑巴亏，并且有一个无法无天为害一方的儿子的中将吴司令，几乎是羊城市民心目中神一样的存在，都认为吴晓阳不但手眼通天，而且还无人敢管，甚至还会高升。


    
没想到，万万没想到，一把几寸长的水果刀，就让不可一世的吴司令摔下神坛，原来再高高在上的人物，也不过是血肉之躯的普通人！


    
民意如潮，市民心目之中自有一杆秤。在上次河天健康中心事件之时，围观的市民将掌声送给了扫荡黑恶势力的人民警察。在吴公子宣告死亡之时，无数市民鼓掌相庆，互发短信，兴高采烈。而今晚，当吴晓阳身受重任的消息传出之后，不少人从睡梦中醒来，一下睡意全无，甚至一些人大半夜就放鞭炮庆祝，庆祝一代瘟神的殒落。


    
做人做到吴晓阳的份儿上，也当知足了，他身为军区司令，影响力却超过了省委书记，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羊城百姓感谢市公安局，感谢张力，感谢省委，却几乎无人知道其实真正的幕后英雄是夏想！躲在背后的夏想，在为了推动羊城的长治久安和开展专项行动之上，付出了太多的心血和努力，却并无几人知晓他的真正功劳。


    
但……中央领导心中有数，并不是时常在新闻媒体露面的领导才是好领导，才是实干家，真正的实干事都默默无闻地奉献，从不夸大其词地炫耀。


    
历史不会忘记夏想的功绩！


    
无数年后，研究夏想生平的史学家，将岭南最大的一次事变精心研究了数年，从有限的新闻报道上寻找蛛丝马迹，再问遍了当年的知情人士，最后才从浩瀚的历史尘埃之中发现了真相——岭南事变背后的最大推动力，唯夏想一人而已！


    
吴晓阳被紧急送往了军区医院。


    
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吴晓阳，命悬一线，脸色惨白如纸，昔日的威风早已变成狼狈，双眼紧闭，眼见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了。


    
医生紧急抢救，实施了手术……


    
一个小时后，传来了初步消息，吴晓阳的命……保住了！


    
……


    
张力行凶之后，被士兵当场抓获。他根本就没有反抗，已经心存必死之志，手中抓着滴着鲜血的水果刀，只知道嘿嘿地傻笑，整个人已经迷乱了。


    
张力被关押在了一处秘密地点——本来吴晓阳的亲信想接管张力，并且想直接秘密处死，许冠华当机立断，强硬地从吴晓阳亲信手中抢过了张力，并且让自己的手下严加看管。


    
张力是关键人物，不能落到吴晓阳一方的手中，万一吴晓阳死不了，事情就有可能会出现惊人的转折。


    
许冠华的预感惊人的准确，所谓好人不长命，祸害一千年，吴晓阳身中七刀竟然不死，还真应了一句话——千年王八万年龟。


    
但吴晓阳的结局，却是谁也想象不到的令人一唱三叹的转折……


    
……


    
硝烟过后的花无缺，残花落叶，犹如经历了一场狂风暴雨。


    
救护车来了。


    
夏想推开了所有要接过季如兰的手，他亲自抱起季如兰，缓慢而坚定地一步步迈上了救护车。他也不听从医护人员的劝告，也不理会卢义和宋立要求他也接受检查的恳求，只是守护在季如兰身边，紧紧握住她几近冰凉的手，凝视她没有一丝生机的脸庞，泪流满面。


    
“一个女孩一直刁难一个男孩，是因为她喜欢他。一个女人一直刁难一个男人，是因为她爱上了他。”季如兰的话，一直在夏想的心中回响，让他心中泛起层层波澜。


    
夏想许久没有为一个女人动心了，但今天，他第一次为季如兰伤心落泪。一个女人，不管是怎样的刁蛮，也不管是如何的高不可攀，当她心有所属之时，她的种种不合常理的行动，在爱的名义之下，都可以原谅。


    
夏想相信，季如兰从未有过真正的爱情，因为她的所作所为和初恋的小女生全无区别，所不同的是，初恋小女生的任性只是耍赖，而她的手腕却有一定的破坏力。初恋小女生的耍赖，如果耍赖不当，充其量失去心中所爱。而季如兰的任性，却因为一步走错，而失去了宝贵的生命。


    
夏想的目光落在季如兰秀美的脸庞之上，一朵优雅而娴淑的空谷幽兰，就此香消玉殒，难道真是古来名将与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的悲壮？


    
救护车发动了，医护人员紧张而慌乱地为季如兰量心跳、输液，夏想呆呆地坐在一旁，心中全然没有一丝波动，季如兰的身体明明已经凉了，救治，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天亮了。


    
天亮之后的羊城，恢复了热闹和喧嚣，又迎来了全新的一天。不管是从京城紧急飞往岭南协助陈皓天处理后续事宜的古秋实，还是从军委派出专机前来羊城军区替代吴晓阳接管军区的军委高层，总之，一切离普通百姓十分遥远，但即将发生的大事，却会在无形之中或多或少影响到每一个人的生活！

第1946章 形势逆转


    
对于大部分油盐酱醋的市民来说，生活就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是赚点钱吃点肉喝点酒，然后老婆孩子热坑头，然后打打麻将吹吹牛，然后拉灯睡觉，感觉日子如流水，却天下太平，就算地震，也震不到自己的头上。


    
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愚蠢的幸福。


    
但无知，并不代表在风和日丽之下，就不会发生刀光剑影和流血事件。不提远在南海的争端，不说远在黄海的较量，也不必说在缅甸的国内特种兵和敌对势力之间特种兵的血战，单是国内上至高层下至省部级领导，曾经遭遇过多少死亡威胁，都不是普通饮食百姓所能想象的凶险。


    
太多人都生活在真相的大门之外，甚至打酱油也打的是劣质酱油。


    
天亮的时候，吴晓阳遇刺的消息就传开了，先是羊城市委大院，传得沸沸扬扬，然后是岭南省委，也传得风声大作。传归传，但具体真相如何，却众说纷纭，没有一个权威的说法。


    
羊城军区、羊城市委、岭南省委，都紧急召开了会议讨论当前的局势。紧张的气势，弥漫在省委、市委和羊城军区每一个人的心头。


    
夏想没有参加省委的会议，他一路陪同季如兰到了医院之后，因为疲惫加伤心过度而昏迷了。


    
卢义和宋立寸步不离夏想左右。


    
夏想脸色灰白，紧闭双眼，发起了高烧，脸色绯红，身上烫得吓人。卢义和宋立急得团团转，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们都束手无策了。


    
幸好还有唐天云。


    
唐天云忙前忙后，帮夏想处理好了一应事宜，他也差点累得虚脱。昨晚发生重大冲突之时，他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虽未露面，却是亲眼目睹了当时发生的一切。当夏书记抱着季如兰热泪长流的时候，他一向沉稳的心境再也把持不住，流下了男儿泪。


    
无情未必真豪杰，夏想长歌一哭，让他的形象在唐天云心目之中，顿时丰满了许多。


    
硝烟过后，当夏书记抱着季如兰上了救护车，唐天云从卢义和宋立手中接过证据——现场发生的一切，在夏想的精心布局之下，已经全部记录在案——感受到手中沉甸甸的分量，唐天云心中是说不出来的沉重。


    
国之蛀虫吴晓阳能位居高位，而且许多人对他不满却又奈何不了他，是国家的悲哀还是人民的不幸？一个身居十几亿豪宅的将军，多少年来许多人视而不见，又是怎样让人无奈的事实？


    
希望夏书记的用心，能真正为国家为民除一大害。


    
吴晓阳之流不除，南海难平，疆土难收。


    
但当唐天云听到张力刺杀了吴晓阳之后，震惊得不知所以，直到安置好夏想的一切，他还没有从震惊之中清醒过来，依然不敢相信是事实。


    
不料随后又传来消息说，吴晓阳身中七刀而没死，唐天云吃惊之余，更是握紧了手中的证据。


    
天刚亮，季长幸赶到了，陪同季长幸一起出现的，还有林双蓬。


    
整个医院的外面已经挤满了人，有警察，有军人，有便衣，还有季家不少人，季如兰出事，震动四方，而季家势力之大，一时之间从梅花前往羊城的高速公路之上，平空增加了不少车流量。


    
季长幸脸色平静得吓人，在林双蓬的搀扶之下，来到唐天云面前，问道：“天云，夏书记怎么样子？”


    
一句话让唐天云对老爷子肃然起敬，不问季如兰先问夏想，大家风范一览无余。


    
“夏书记身体没受什么伤，只是伤心过度，昏过去了。”唐天云很巧妙地回答，伤心过度，也是为季如兰伤心。


    
季长幸明显一滞，忽然之间就老泪纵横，哆嗦着说道：“伤心过度……如兰，你泉下有知，会不会后悔以前的任性？”


    
一个饱经世事沧桑的老人的悲情一哭，感染力极强，唐天云鼻子一酸，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老爷子，您节哀顺变。”


    
林双蓬也是红了眼睛。


    
“节哀顺变？”老爷子一连重复了三遍，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悲怆地质问苍天，最终又化成一声长长的叹息，“如兰，真的没有希望了？都怪我没有及时制止如兰的胡闹，早先该听人一劝，都说女孩子心性太高了，往往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都怪我太偏爱你了，要是早一步收手，也不会有今天……”


    
季长幸的自责虽然发自肺腑，听来却另有含义。唐天云陪着季长幸唏嘘，心中却亮如明镜，对季如兰明是任性胡闹，而季家以娇纵为由放任不管，其实还是季家在此事上存了私心杂念。而季如兰和吴晓阳之间或明或暗的来往，季老爷子也是心知肚明，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之所以假装视而不见，不过是追求利益最大化的惯用手法。夏想胜，则约束季如兰，以季如兰胡闹为由搪塞过去，再和夏想握手言和。吴晓阳胜，则季如兰大功告成，那么季家也不必向夏想解释什么，季如兰的成功就是季家顺理成章的成功。


    
只可惜，估计一世英明的季老爷子也没有料到，季如兰在河天健康中心事件之后，对夏想产生了深深的爱恋。如果说以前她和吴晓阳的接触是掩饰在任性和胡闹之下的利益驱使，而在健康中心事件之后，季家和吴晓阳已经没有了合作的可能，季如兰还借和吴晓阳合作的名义来要胁夏想，就是真正的任性胡闹了，是一个陷入爱恋之中的女人不可理喻的行为。


    
女人一恋爱，智商等于零，对季如兰同样适用。


    
但有一句话说，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季老爷子极度伤心之下，在强烈的自责之中，说出了上述一番话，就让唐天云对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恍然大悟。或许季如兰也是无辜的，她一开始针对夏想的种种刁难，并非是她一人应该承担的过错。但其后，她对夏想的感情，又是她不能左右的情感，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其实季如兰是一个不幸的女子。


    
一个周旋于政治利益和个人情感之间，不得不面对又难以面对的女子，幸好，她的性子刚烈，敢爱敢恨……


    
唐天云哽咽地答道：“如兰进了手术室，已经快两个小时了，现在医生还没有结果出来……”


    
季长幸老泪纵横，被林双蓬搀扶到一边，伤心、悲痛、追悔莫及，几乎无法言语。


    
而就在季老爷子沧桑一哭的同时，不时有人神色紧张脚步匆匆进进出出，向林双蓬低声汇报什么。林双蓬收到一条信息，就向季老爷子汇报一下。


    
“古秋实到了。”


    
“军委领导到了。”


    
“消息得到了确切证实……吴晓阳没死，军委方面正准备包机送吴晓阳进京治疗。张力现在仍被关押，许冠华和军委据理力争，务求将张力留在羊城军区。否则张力如果被带进京城，绝对没命。”


    
“老爷子，我必须回省委参加会议了，古书记要传达中央的指示精神。估计会确定康孝死亡的正式说法，还有对近期事件的定性。”


    
不管林双蓬说什么，季长幸只是目光茫然，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似乎对一切已经不再关心。但林双蓬还是一五一十并且事无巨细地汇报，充分表明了他对季老爷子的尊重。


    
直到林双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季长幸才突然清醒了一样，一把抓住了唐天云的手：“天云，你在现场，说说当时的具体情况。”


    
过了如此之久，季老爷子才想起过问当时的具体情况，可见也确实是慌乱之下，失去了往日的镇静自若。


    
唐天云就将当时的情况简短一说，略过了许多不能对外透露的细节，只大概一说当时事发时的情景。不过……在向季老爷子描述的过程之中，他忽然想起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细节——因为事发后的慌乱，他竟然忘了——在焦良闯进来之前，夏书记将身上的避弹衣脱下，让季如兰穿在了身上！


    
而当时季如兰猛然转身将夏想扑倒的一瞬间，虽然历历在目，但之后就硝烟四起，根本没有看清季如兰是不是真的挡在了夏想身上。


    
爆炸时，焦良离夏想和季如兰虽然不是很远，但中间隔了一张巨大的实木餐桌。爆炸过后，实木餐桌虽然破裂，但并没有完全粉碎，就是说，实木餐桌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波……


    
难道说？唐天云一下跳了起来。


    
刚站起，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医生一脸严肃地从里面出来，问道：“谁是伤者的家属？”


    
“我……”季老爷子忙站了起来，“我是她的父亲。”


    
“你是夏书记的父亲？”医生有点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季老爷子几眼，没再多问，又说，“夏书记的情况不太好，刚才以为他是疲劳过度才昏迷过去，刚才一检查才发现，夏书记内脏受到了严重的震伤，刚才醒来之后，吐血了……”


    
啊……唐天云惊呼一声，一把推开医生，直向病房冲了过去。


    
季长幸也惊呆了：“那，他的伤势到底有多严重？还有，季如兰……怎么样了？”

第1947章 除恶务尽


    
岭南省委的紧急会议，已经召开了四个小时。


    
一般一次会议开上两个小时，再开下去就意义不大了。人的注意力的集中时间有限，对一件事情的关注，两个小时是极限。超过两个小时，就会注意力严重下降，甚至会产生抵触心理。


    
陈皓天就任岭南省委书记以来，今天还是第一次召开这么长时间的一次会议。


    
会议室内，人人表情严肃。


    
米纪火一脸冷峻，是他上任省长以来，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流露出威严的一面。


    
其余人等，也是人人表情肃穆，倒不是因为今天的会议室多了一名中央领导古秋实，而是因为会议室少了两人——夏想和康孝。


    
夏想昏迷不醒，康孝不治身亡，吴晓阳遇刺，凶手是前任省长秘书张力——米纪火更换秘书的事情，省委已经人人皆知，虽未正式调换，但却已经是既成事实了——再加上花无缺的爆炸，不但造成季如兰和夏想一死一伤的惨案，还将季家也完全拖入了泥淖，一系列触目惊心的事实令人眼花缭乱，几乎无法消化其中庞大的信息量和令人震惊的真相。


    
吴晓阳嚣张如斯！


    
在座众人都是高级别官员，心里清楚近年来军方高层逐年坐大，甚至让中央高层也退让三分，诸如走私猖獗、腐败丛生以及不听从中央指挥私自发射导弹，虽然当年上任领导人到任之后，军队不听调遣，后来一纸命令一下，一夜之间枪决十余名将军，震动一时。即使如此，从总设计师之后，不再有人可以完全一统军方。


    
但如吴晓阳一样敢直接下令刺杀省部级高官者，不能说绝无仅有，在国内军方的强硬派中，也算是极为嚣张的唯一一人了。虽然有儿子之死和前途尽毁的绝望，不过最后铸成如此大错，还是让所有人都震惊莫名！


    
吴晓阳最后是如何被张力连捅七刀，内情和细节，在座的各位都不得而知。却有不少人对张力暗暗竖起了大拇指，也是吴晓阳在羊城太不得人心了，省委许多人虽不至于恶毒到盼望着他赶紧去死的程度，但听到他差点死掉的消息，还是大快人心。


    
只可惜，吴晓阳真是命大，竟然没死！


    
所有人都心里清楚，康孝之死，恐怕会是不了了之的结局，毕竟康孝是病死，虽然病得蹊跷死得古怪，但心脏病突发的病因也说得过去，关键还有康孝虽然大小也算是一个人物，只是他生不逢时死不逢机，如果他死之后没有发生夏想和季如兰事件，或许他会被拔高，甚至中央还会派人调查他的死因。


    
现在出现了夏想和季如兰事件，康孝同志很不幸就只能死得默默无闻了，相比夏想和季如兰，他的死亡只能被无情地埋进历史尘埃之中。


    
不出所料，古秋实传达了中央的三点指示精神。


    
第一，康孝同志因公殉职，病死在工作岗位之上，中组部会高调表彰。


    
第二，吴晓阳被张力刺伤，属于意外和个人恩怨，要将事件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禁止任何媒体曝光。同时，希望岭南省委派人出面，将张力从军区提出，交由地方处置。


    
第三，夏想在爆炸事件之中受伤，事件原因和严重后果，正在调查和评估之中，任何人不得对外发表任何看法，违者一律党纪国法处置。


    
如果说前两件决定还在众人的意料之中，那么最后一条的严厉程度，就出乎大多数的意外，让不少人大吃一惊。夏想事件上升到了党纪国法的地步，可见上层有人维护夏想之心是如何的强烈。


    
迟平凡和刘金南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万一夏想有什么闪失，不知道中央会有什么怒火降临到羊城军区，难道会重演当年一夜之间枪决十余名将军的一幕？


    
古秋实在陈皓天面前不会托大，在传达完中央的指示精神之后，立刻将发言权交给了陈皓天。


    
陈皓天语气沉重地说道：“岭南发生了大事，我难辞其咎。我已经向中央表明了态度，接受中央的任何处分。但在中央处分我之前，岭南的事情，还必须有一个章法。”


    
“不管是夏想事件，还是康孝事件，或者是张力事件，三人都围绕了一个关键人物，就是吴晓阳！不管军委怎么解释，我都会向中央建议，严惩吴晓阳，严肃整顿羊城军区，否则，岭南省委的工作将无法开展！”


    
陈皓天的声音悲愤、铿锵有力，尤其是最后一句话，强烈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在岭南任上数年来从不过问军方事务、对吴晓阳一再忍让的中央政治局委员陈皓天，终于首次发出了强硬的声音，并且要直接以岭南省委的名义让中央出面严加约束羊城军区。


    
等同于陈皓天不惜背水一战也要为夏想讨还公道。


    
古秋实也随即表态了：“我也支持陈书记。”


    
两名政治局委员发出同一个声音，相信即使是军委领导也会感受到莫大的压力！


    
会后，古秋实来到陈皓天的办公室。


    
古秋实忧心忡忡：“夏想的伤势怎么样了？”


    
陈皓天微一摇头：“现在还不太清楚，医院还没有消息传来。”话一说完，他突然愤然将一本书摔到了地上，“吴晓阳太过分了，我不进京告他一状，我对不起夏想。”


    
之前，陈皓天已经接到了十几个电话，其中政治局委员数人，省部级高官七八人，再包括吴、邱、梅三位老爷子分别亲自来电，他感到肩上的压力让他几乎难以承担！这还不算，古秋实的亲临代表着总书记对夏想的殷殷爱护，否则一名省委副书记出事，怎么也不可能惊动古秋实出面。


    
甚至国务院办公厅也第一时间打来电话慰问夏想的伤势，虽然不是总理亲自来电，陈皓天也明白必定是总理的授意。


    
夏想一人，牵动了太多人的心。


    
他还听说，古老在听到吴晓阳出事之后，当即就连夜去了军委——古老退下之后，几乎很少再直接去军委议事。而随后传来的消息是，在古老到达军委之后，才听说夏想在爆炸之中受了伤，当时就在军委大发雷霆，骂得几名军委领导抬不起头，涨红了脸，也不敢反驳一句。


    
虎老雄风在，古老一怒，即使不是古老一系的军委高层，也要退避三舍。


    
“我去医院看望一下夏想。”古秋实实在放心不下夏想，“不亲眼见见他，我回去没法向总书记交差。总书记再三叮嘱，如果我不确认了夏想的伤势就回京，他肯定会狠狠批评我。”


    
陈皓天点头：“也好，你就先去一趟医院，我接待一下军委来人。”


    
军委方面来人之后，先控制了羊城军区的局势，然后又强行从许冠华手中提走了张力，不过在许冠华派人寸步不离的监视下，张力的安全可以暂时得到保证。


    
因为事关重大，涉及到了岭南省委，军委必须要和省委方面接触一下，就夏想受伤和张力刺杀事件，进行协商解决。毕竟说来夏想是省委副书记，省委副书记受伤，非同小可。虽然刺伤吴晓阳的张力也是省委的人，但他毕竟只是一名秘书。


    
不过话又说回来，岭南省委只是受伤了一名省委副书记，而羊城军区却是一名中将司令险些丧生，如此说来，还是军方吃亏了。相信军委高层来到省委之后，和陈皓天之间少不了一顿讨价还价，甚至还会唇枪舌剑。


    
“皓天，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军方来人，估计不会讲理。”古秋实提醒了一句。


    
“我正好有一肚子火要发，尽管来。”陈皓天没好气地答道，“就算来一个总政治部主任也不怕。”


    
也是，按照党内排名，军委之内没有几人能高过陈皓天。


    
……


    
古秋实前往医院看望夏想，轻车简从，并没有警车开道，摆出政治局委员的威风，而是悄然现身在夏想的病房之外。


    
许多人并不认识古秋实，将古秋实挡在了门外，正好唐天云听到声音不对出来查看，一看是古秋实现身，顿时又惊又喜，他知道古秋实对夏想的爱护，就如见到亲人一样，鼻子一酸：“古书记，夏书记……”


    
古秋实吃惊不小，他得知的消息是季如兰替夏想挡下了致命一击，夏想并无大碍，怎么唐天云的表情象是夏想受了重伤？


    
“夏想怎么了？”古秋实情急之下，也顾不上身份，一把拉过唐天云，径直闯进了病房之内。


    
病床之上，夏想紧闭双目，脸色惨白，似乎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


    
古秋实大惊失色，夏想怎么了？他大步来到夏想床前，轻声呼唤：“夏想……”


    
话一说完，夏想忽然睁开了眼睛，悄然一笑：“古书记，我可不是非要吓您，是吴晓阳没死，我就只能伤势突然严重了……”


    
古秋实可是吓了一跳，嗔怪说道：“你到底有没有受伤？要说实话，你骗我，就等于骗了总书记。”


    
夏想却没有正面回答古秋实的问题，反而说道：“有没有受伤，伤势到底有多严重，全看古书记是不是要配合我演一出好戏了……”


    
古秋实一下想通了其中的环节，会意地一笑：“除恶务尽，为了为民除害，你怎么说，我怎么做。”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季如兰现在……”

第1948章 正面第一局


    
在另一个特护病房，季长幸喜极而泣，看着季如兰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之中，失而复得的喜悦充满了心间。


    
一个人只有在失而复得之后才会感受到平常忽视的珍贵。


    
季如兰经过医生的抢救之后，保住了性命——其实她受伤并不严重，只是被强大的气流冲击，虽然避弹衣抵挡住了一块木头的直接撞击，将她震伤，实际上内脏并未受到多大伤害。


    
只不过在强烈的惊吓之下，再加上冲击波的冲击，闭过气去，造成了假死的假象。经过抢救之后，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奇怪的是，似乎是她的自我意识的强烈保护，又或许是心中一种执念，按照正常推断之下，季如兰应该苏醒过来，却依然昏迷不醒。


    
不过还好，她呼吸平稳，就如睡着一样，脸色也恢复了血色，甚至还有微微红润，就让季长幸大为心安。


    
在得知夏想在紧要关头将避弹衣穿在了季如兰身上，如此有担当的男儿行为，让季长幸肃然起敬。再加上他通过渠道得知吴晓阳的手下之所以偷袭夏想得手，全是因为季如兰和夏想通话之故，就是说，如果不是季如兰相约，夏想还不会险遭毒手，而季如兰更不会差点送命，季长幸一生自认无愧于人，现在却第一次感觉有愧于夏想。


    
季如兰的任性，也是他的纵容，如果不是他最初有双手准备之心，季如兰就不会一再刁难夏想，更不会在被夏想一败再败之后，她对夏想情愫暗生。而他最清楚季如兰的性子，刁蛮任性之中，又有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执拗！


    
都是孽缘……季长幸无奈地摇了摇头，怜爱地帮季如兰盖好被子，一转身，镇静从容的气势重回脸上，一挥手：“去省委！”


    
是该算总帐的时候了，季长幸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了。季家在岭南低调多年，陈皓天是政治局委员，也不曾欺负到季家头上，吴晓阳狂妄自大到连季如兰都敢杀害的地步，当真认为季家没有牙齿了？


    
一个暴发户一样的货色都敢欺负将有百年历史的季家？


    
季长幸迈出医院的大门，正要上车，一抬头，却发现了古秋实。


    
古秋实来到季长幸面前，不失恭谨地问好：“季老好，我是古秋实。”


    
季长幸当然认识古秋实，微一点头：“古书记，来看望夏想？”


    
“是。”古秋实答道，“我也要回省委，还有一件事情要和季老商量一下，不知季老是不是方便让我搭个顺风车？”


    
季长幸是何等人物，一听就知道古秋实肯定有要事要说，他很清楚古秋实维护夏想的立场，就点头说道：“方便。”


    
……


    
省委，省委书记办公室。


    
陈皓天端坐不动，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来人——总政治部副主任谷昌。


    
不错，前来岭南紧急处置吴晓阳事件的负责人、来自军委的高层，是总政治部的一名副主任。谷昌是谁的人，陈皓天心里怎会不清楚？


    
尽管他已经做好了谷昌会偏袒吴晓阳的心理准备，但没有想到谷昌会狮子大张口，提出诸多苛刻的条件，偏袒到了不问青红皂白抹杀事实真相的地步，就让一向淡定的陈皓天终于不再淡定了。


    
谷昌提出的条件是，岭南省委就张力刺杀吴晓阳事件向军委做出详细说明，并提供一份翔实的材料来证明省委和张力刺杀事件没有直接的联系。同时，张力由军委带走，交由军事法庭审理。


    
如果说以上要求还不算咄咄逼人的话，那么谷昌随后又对花无缺的事件做出的解释说明，就完全是颠倒黑白的推卸之词了。


    
“花无缺爆炸案，是焦良和夏想之间的个人恩怨，经查实，和吴晓阳并无直接关系，却和木风与夏想来往过密有因果关系。据推测，木风和孟赞之间发生交火，一死一伤，正是孟赞被木风击毙，而焦良怀疑木风是受夏想指使，最终导致焦良迁怒于夏想，制造了血案。现在木风已经被控制，正在进一步审讯之中。同时怀疑木风也有刺杀吴晓阳的动机，因此，军委很有必要和夏想接触一下，就木风的问题，请他配合一下调查。”


    
陈皓天官场沉浮多年，早已练就了养气功夫，轻易不会动怒，不管对方多么无理取闹，甚至面对政治对手一波接一波地泼脏水之举，他也忍了，因为他相信是非自有公论，历史，会还他一个公道。


    
但他不能容忍别人向夏想身上大泼脏水！


    
而且还泼得如此无耻并且没有底线。


    
陈皓天的目光就寒冷如冰：“谷副主任，你说话之前，有没有经过深思熟虑？”


    
这一句话很生硬，等于是硬梆梆顶了回去，谷昌就脸色一变：“陈书记，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什么意思？”陈皓天“啪”的一声拍了桌子，“我还想问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夏想和焦良之间的个人恩怨？我告诉你，夏想根本不认识焦良是谁！焦良是谁，焦良是吴晓阳一手提拔的亲信。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调查出来的结论，牵强附会将木风也牵扯了进来。木风是和夏想有私人关系，木风也和孟赞之间发生了冲突，但两件事情不能混为一谈。你将花无缺爆炸案说成是焦良对夏想的报复，完全是无稽之谈！”


    
“我不赞成您的看法，陈书记。”谷昌也不示弱地顶了回来，“军方的调查很公正，技术手段也很先进，并且是在排查了许多人证物证的前提之下，您的看法虽然有一定的道理，但只是一厢情愿地猜测，没有事实根据。”


    
陈皓天被谷昌既强词夺理又无赖的态度激怒了，他只差一点就请谷昌滚蛋了，努力克制了自己接近失控的情绪，心中还纳闷，从政多年，见过的无耻和无赖的事情多了，颠倒黑白比谷昌严重一百倍的官员也大有人在，为何偏偏受不了谷昌的胡说八道？


    
都是因为谷昌不但是想掩盖吴晓阳的罪责，还想借机黑夏想一把，是可忍，孰不可忍，陈皓天再次冷笑了：“谷副主任的意思是，张力你们带走，花无缺爆炸案不了了之，吴晓阳安然无事，回京养伤，岭南省委管教不力，要为张力刺杀吴晓阳承担一定的责任？”


    
谷昌毫不犹豫地点头，一点儿也不脸红：“对，事实已经很清楚了。军委领导很震怒，对于岭南省委领导的秘书刺杀军区司令，感到震惊和不满，对岭南省委没有加强对党员干部的管教，很是遗憾。同时，军委领导还指示，希望夏书记能配合调查。听说夏书记不但和木风关系不错，和张力也有极为密切的私人关系，就很有必要请夏书记出面澄清许多事实……”


    
简直是得寸进尺了！陈皓天差点失控之下骂上一句：“放你的狗臭屁！”还好，忍住了，从他升到处级之后，这句骂人的脏话就已经从他嘴中消失了。


    
但今天又在心中翻腾，就在心里毫不犹豫地送给了谷昌。


    
“我不认为夏书记有必要出面澄清，他是受害者，我的意见是，羊城军区必须给岭南省委一个说法，为什么会有羊城军区的现役军人到花无缺去刺杀省部级干部？”


    
“我不认为羊城军区有责任向岭南省委解释说明，相反，岭南省委有必要向羊城军区做出解释。”谷昌寸步不让。


    
陈皓天站了起来：“谷主任，请回吧，我会直接向总书记汇报。”


    
谷昌站了起来：“既然陈书记不配合军方的工作，我也会向军委请示，如有必要，会直接到医院和夏书记进行接触。”


    
陈皓天一摆手：“不必了，我已经派警卫严密保护夏书记的安全，不会再让军方接近他，以免再出现不可预料的事件。”言外之意就是对军方的完全不信任，也是明确地告诉谷昌，对不起，想接近夏想，除非动武。


    
谷昌脸色变了：“陈书记，真的没有余地？”


    
陈皓天不再回答谷昌的话，一挥手：“请！”直接就下了逐客令。


    
谷昌脸色铁青，转身就走。刚走到门口又站住了，门口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是古秋实，一个是季长幸。


    
古秋实没有说话，也没理会谷昌，当他不存在一样，侧身闪过，季长幸却是一伸手拦住了谷昌的去路。


    
“谷昌，请留步，我有话要说。”


    
谷昌认得季长幸——军中高层如果有谁不知道季家，不认识季长幸，就等于白混了——他微一迟疑，还是向季长幸敬了一个军礼：“季老好！”


    
季长幸微一点头，并不和谷昌握手：“刚才你和陈书记的对话，我和秋实无意中听到一点，你坚持要让夏想配合军方的调查工作？”


    
谷昌有点摸不清季长幸的态度，不象发怒，更不象会支持他的提议，但想起他前来岭南之前得到的授意，依然坚定地点了点头：“是的。”


    
“好！”季长幸大声叫好，十分肯定地说了一句令陈皓天和谷昌都大吃一惊的话，“我替夏想答应你了，而且我还提议，最好让夏想同志进京直面军委领导，也好将问题说个清楚！”


    
陈皓天一下惊呆了，让夏想进京进军委，别说能说清楚问题了，不有去无回就不错了，季长幸难道因为季如兰之死迁怒于夏想才有此一说？

第1949章 幕后第二局


    
季长幸此话一出，谷昌也震惊了。


    
其实谷昌临来之前得到的授意就是，如有可能，直接以配合调查为由，请夏想进京！当然前提是，要先将脏水泼到夏想身上。


    
泼脏水的事情，谷昌已经做到了，本想当面向陈皓天提出请夏想进京到军委配合调查，但见陈皓天的态度十分坚决，寸步不让，他就没敢再提，主要也是还没有来得及提上一提，就被陈皓天下了逐客令。


    
谷昌虽然态度强硬，不怕陈皓天政治局委员的身份，但在陈皓天面前，终究不敢太过放肆，就想回去请示之后再做决定，不想季长幸直接奉送了一份免费大礼给他，倒让他大喜过望。


    
其实虽然夏想在爆炸案中受了伤，似乎是受害者，但如果让整个事件翻转一个，再颠倒一下黑白，完全可以以此为由，将夏想带到京城，以配合调查的名义，将他和军方来往过密并由此引发中将司令被刺联系起来，从而坐实夏想以地方官员的身份干涉军方事务的事实，如果操作得当，甚至可以让夏想就此一免到底！


    
政治事件，从来就是翻云覆雨的手段，就看谁更高明，谁更会无中生有了。


    
吴晓阳被刺，张力是出气了，但引发的严重后果和由此导致的事件的突变，却是不少人没有想象到的另一种走向。


    
因为军方有幕后高人，在事件突发之后，一夜未睡，精心算计之后，为夏想挖了一个大坑，准备一举将夏想活埋。


    
幕后高人不但想借此替吴晓阳翻案，甚至还想借机保下吴晓阳，让吴晓阳以重伤而免罪，从而将吴晓阳因腐败即将被免职一事从容化解。再将整个事件的切入点说成是由木风和焦良、孟赞的私人恩怨而引发的连锁反应，最后再将引发一切严重后果的原因归咎到夏想身上，夏想即使不被炸死，也会被黑死！


    
可以说，幕后高人在和军委领导商议之下，制定的计划天衣无缝。不过前期有两个关键点，一是先将张力控制在手中，再将木风拿下。只要木风和张力异口同声咬出夏想，夏想必死无疑。


    
当然，幕后高人也知道，让木风咬出夏想很难，但让张力指认夏想是刺杀吴晓阳的幕后主使，应该难度不大，军方有的是手段让张力屈服。


    
现在，木风已经被军委控制，插翅难飞，而张力虽然也被谷昌的人带走，却还在许冠华亲信的严密监视之下，无法对张力采取必要的手段，而张力也是死不开口，什么都不肯说，等于两个关键点都还没有获得突破性进展，就让谷昌大有挫败感。


    
谷昌出发之前，得到了军委领导的耳提面命。他也清楚，吴晓阳和军委领导关系密切，吴晓阳被刺，军委领导极为震怒，甚至在羊城军区当时就有吴晓阳部分少壮派的军官，扬言要不惜一切代价杀死夏想，就连军委领导也是拍了桌子摔了茶杯，指责夏想欺人太甚。


    
但张力刺杀的背后，究竟是不是真是夏想的主使，暂时还没有调查结论，但只要是支持吴晓阳的军委高层，都一心认定必是夏想鼓动张力所为。当时军委会议吵成一团，散会后，支持吴晓阳的军委高层密电羊城军区，要求即刻着手调查事件真相，务必为吴晓阳讨还公道。


    
谷昌前来羊城之前，也知道在羊城必定会遭遇强大的阻力，不提岭南省委书记陈皓天的政治局委员的身份以及他对夏想的袒护，就是张力身为米纪火前任秘书——是不是真是前任秘书还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正好赶在张力刺杀吴晓阳之前，他被米纪火替换，是巧合还是有意就不得而知了——也是一件大大的麻烦事。


    
因为米纪火是总书记的跟前红人！


    
一件刺杀案，牵涉到夏想——夏想也是总书记最为器重的后备力量之一，更是家族势力的核心——和米纪火，又牵涉到了季家，现在看来，陈皓天也亲自披挂上阵，再有古秋实也亲临岭南，岭南，将会成为风云激荡之地！


    
谷昌本以为今天第一次交锋无功而返了，正打算回去搬救兵，并且再从木风或张力身上寻找突破口，不想季长幸的出现，却带来了惊人的转折！


    
谷昌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季老，这……是真的？”


    
“怎么，我还有说假话的时候？”季长幸脸色一沉，“谷昌，你可以走了，将我的意见传达上去。不过……我也多年没有浩动筋骨了，正好春光大好，夏书记进京，我也会陪他一起。”


    
……


    
京城。


    
京城的春天其实还远远没有来临，比起羊城的春光大好甚至夏意盎然，京城的春风依然微寒。


    
微寒的春风也有好处，可以让人清醒。


    
军委的灰色小楼里面，无数军人进进出出，行色匆匆。如果离得稍近一些，就可以清楚地听到里面传来各种嘈杂的声音。


    
有争吵，有骂娘，有拍桌子，还有声色俱厉地威胁，总之，平常严肃肃穆的军委，国内军事机关最高权力所在，失去了往常的平静和威严，就如大战来临之前的紧张一样，杂乱不堪。


    
不过，军委到底是军委，即使杂乱，也是乱中有序。


    
老古坐在一间办公室内，微微闭目，在他的面前站着几人，军衔高得吓人，不是少将就是中将，甚至还有上将，但在老古面前都一言不发，态度恭敬如同小兵见到首长。


    
也确实，老古曾经是他们的首长，曾经带领他们从一个小兵一步步走到今天。眼前的老人虽然已经满头花白、老态龙钟，但在他们的心目之中，依然是让人敬仰让人仰视的风云人物。


    
“古老，您消消气。”一名中将开口劝道。


    
“我没气！”老古猛然睁开眼睛，一下站了起来，“我不是气，我是高兴。现在有些人唯恐天下不乱，颠倒黑白，想要翻云覆雨，我还没死！”


    
高兴一说，当然说的是反话。


    
老古知道了军委支持吴晓阳的一派对吴晓阳事件的定性之后，勃然大怒，当时就去找对方理论，结果对方倒也有意思，知道老古惹不起，就躲了起来，就不见老古。结果老古有气没地方发，有理没处申辩，就坐在军委不走了。


    
如果按派系划分，老古的势力在军委是主战派，主张对外强硬，甚至几次提出不惜在南海和东海一战，以扬国威，只可惜，几乎每一个平民百姓都清楚，近年来，主战派一直无法在军中占据主流。


    
只因在上任坚持不懈的韬光养晦的和为贵的指导思想之下，军方之中的主和派逐渐坐大，并且完全占据了上风。也是，江浙一带民风纯朴，温和有余而男人气概不足，吹拉弹唱是多才多艺了，却缺少铁腕的气魄。结果就是韬光养晦十几年后，没养出士气，倒是养出了不少晦气。军队腐败成风，当兵成了升官发财的捷径，谁人想过保家卫国的神圣使命？


    
南海不平，东海风大，军委别说抗议或是采取行动了，连一个发声的渠道都没有。而国之蛀虫吴晓阳，耗资十几亿兴建南国之春，天天沉浸在天下太平的春梦之中，却对近在咫尺的南海波涛视而不见，真以为从此国际和平，祖国的大地一片欣欣向荣，永远不会有导弹落下？


    
当年炸我大使馆的导弹和落在国土有何不同？殷鉴不远，却早就被主和派抛在了脑后，真真正正掩耳盗铃当成了一次误炸！


    
就连老古也拿主和派没法，就和橡胶一样，打不怕骂不怕，既不和老古吵闹，也始终对老古恭敬，但就是不办正事，让老古终于大发雷霆，决定今天死耗在军委，死等对方现身。


    
再不出现，好，谁也别想落好。


    
老古的亲信只好陪着老古，虽然气愤难平，但发言权和决定权掌握在别人手中，只能从中牵制，并不能力挽狂澜，也是无奈。


    
将近中午时，又有新的消息传来，羊城军区吴晓阳被刺事件初步得出结论，是张力受人指使谋杀吴晓阳，幕后人物有木风和某地方官员，经证实，谷副主任将会于明天和张力、木风以及某地方官员同机返京，就吴晓阳遇刺一事，进行深入调查。


    
同时，吴晓阳也会同机抵京，在京城接受治疗。


    
针对羊城军区内部的处理意见是，涉及到的相关人员，木风被停职，许冠华暂时停止一切职务，深刻反省，视情节轻重再决定后继处分。


    
吴晓阳一系全面反扑成功，大获全胜。


    
不过……在听到上述消息之后，都以为古老会怒不可遏地去找军委副主席告状，不料老古的怒气却一下全部不见了，反而笑眯眯地站了起来：“肚子饿了，回家吃饺子去。”


    
众人面面相觑，不解古老怎么突然就态度大变。


    
电话就及时响了，有人接听了之后，将电话交给了老古。老古接听了电话，忽然哈哈一笑：“老了，老了，早就知道不该乱操心乱生气，真是自寻烦恼，回家搬个板凳看好戏上场了。再让玉丫头多包点饺子，有客人上门。”

第1950章 正面第二局


    
经过一天的喧嚣，羊城的夜色徐徐降临了。


    
有关花无缺的爆炸案，以及吴晓阳遇刺案，并没有成为羊城市民街头巷议的话题，也没有上升到茶余饭后人人谈论的热门程度。


    
有些事情不需要让市民知道，不需要让百姓谈论，市民和百姓就不会知道真相。就算听到那么一点点的空穴来风，既不真实又很遥远。


    
当然，也有不乏知情人士一脸神秘地透露部分真相，却遭遇到别人的嗤之以鼻，认为他不过是故弄玄虚，什么爆炸，什么刺杀，现在是和平年代好不好，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中国人民大和谐万岁，不要胡说八道行不行？


    
结果知情人士被呛得无话可说，只好将真相咽了回去。有时候谎言比真话更动人，更容易让人相信。没办法，世事就是如此无奈。


    
别说真相不被普通百姓所知了，就是羊城军区的大部分官兵，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只知道，军委来人之后，木风被严加管制，不但停职，而且还有可能上军事法庭，就连许冠华也被暂停了一切职务，等于是被架空，最后结果如何还不得而知，但据推测，恐怕木风和许冠华都没有好下场。


    
关键还有一点也让人心惊胆战，木风和许冠华的亲信，全部被控制起来，不但卸下了武器，还被严令不得外出，并且不许和外界有任何通讯联合，似乎是一场大清洗的前兆。


    
曾经经历过清洗事件的中层以上军官都得出了结论，恐怕木风和许冠华在劫难逃了，军委会借吴晓阳被刺事件大动干戈，正好一举荡平羊城军区的所有对立势力，说不定还会大开杀戒。


    
更让人感到莫名紧张的是，有传闻说，吴晓阳在羊城军区的亲信，共计十余名大校、少将以上的军官，正要借吴晓阳被刺事件，有意酝酿一次大规模的事件，想将事情闹大，向中央施压，要求严惩幕后凶手夏想……


    
似乎在动荡和不安之中，花无缺的爆炸案被人有意无意掩盖了过去。本来一起夏想被暗杀、木风被追杀的恶性事件，在某些人物厚颜无耻地幕后推动之下，翻云覆雨，却成了夏想主使张力杀害吴晓阳，鼓动木风狙击孟赞，最终导致焦良一怒之下以死相拼，要向夏想报仇雪恨……


    
以幕后高人的逻辑，吴晓阳被刺是天大的冤案，夏想被炸是自作自受，是活该！


    
陈皓天第一次出离了愤怒。


    
“秋实，我和你一起进京。”陈皓天愤愤不平地说道，“有人泼我脏水，踩着我的肩膀上位，我也就忍了，毕竟历史会证明一切。但现在有人颠倒黑白，想一棒子打死夏想，太无耻太没有底线了。”


    
古秋实却似乎毫不气恼一样：“皓天兄，我理解你的心情，其实以你的政治智慧，原本这件事情也不至于让你窝火，你是关心则乱。”


    
陈皓天被古秋实不慌不忙的语气气笑了：“我是关心则乱，你难道不关心夏想？还有，季老是怎么和夏想沟通的，为什么他要替夏想作主，还要陪夏想一起进京，他是什么意思吗？也不当面说个清楚。”


    
季长幸在向谷昌表态之后，谷昌一走，他也没有停留，只和陈皓天打了一个招呼，也转身走了，似乎他来省委一趟，就是为了和谷昌打个照面说句话一样，就让陈皓天无比郁闷，实在不明白季长幸此举有何深意。


    
夏想去京城等于是羊入虎穴，尽管京城有总书记、有四大家族，还有古秋实，但军方一向自成一体，夏想如果被带进军委——哪怕是态度恭敬地以恭请夏想的名义也不行，不但会毁了夏想的名声，说不定还真能用什么手段诬陷夏想成功，坐实了夏想主使张力刺杀吴晓阳的事实，那么到时就算总书记出面也没有办法保下夏想。


    
只要让对方在方方面面坐实了对夏想的指责，伪造够了证据，向上提交时，同时军队默契地配合出现一些异动，夏想不死也要脱层皮。


    
不得不说，在背后策划整个事件的高人，确实心狠手辣，招招要致夏想于死地！夏想此时非要进京，不是默认了对方指责，不是不打自招，不是自投罗网？


    
古秋实一路上和季长幸谈了许多，在上季长幸的汽车之前，他和夏想也谈了许多，如果说夏想是整个计划的策划者，他就是居中协调的身份，而季长幸，则是夏想的保护伞和伏笔。


    
“季老陪夏想进京，也是为了保护夏想的周全。有季老在，军委也不敢拿夏想如何。”古秋实并非要向陈皓天刻意隐瞒夏想的计划，而是在夏想的计划之中，陈皓天也是关键的一环，“夏想确实是想亲自进京直面军委领导，将事情说个清楚，也好洗刷对他的指责。”


    
陈皓天明白了什么：“夏想太意气用事了，他是为许冠华和木风出面。但这么一来，说不定会被对方抓住他和军方来往过密这一点不放大做文章，也能让夏想留下政治污点。”


    
“夏想肯定还有应对之策。”古秋实意味深长地笑了，“我也陪他一同进京，京城有古老，再加上一个季老，两位老爷子同时出现在军委，也是一件前所未有的盛事。”


    
陈皓天主要也是被谷昌气得不轻，再加上确实关心则乱，脑子有点乱，没有细想其中的耐人寻味之处，古秋实一点，他多少理顺了一点思路，笑了：“都被气糊涂了，夏想也是，有什么想法不和我交流，非要让季老转达，他不知道我比季老更关心他？”


    
古秋实开了一句玩笑：“现在季老可是比你更关心夏想……”


    
陈皓天不解：“怎么说？”


    
“季如兰现在昏迷不醒，医生说，只有对她最重要的人才有可能唤醒她。从她当时挺身而出舍身相救夏想的举动分析，现在夏想是她最重要的人……”古秋实意味深长地一笑。


    
此来羊城之前，古秋实忧心忡忡。来到羊城之后，局势一片杂乱，他焦头烂额。但在见到夏想之后，见夏想不但安然无恙，还成竹在胸，在和夏想深谈之后，他心中焦虑渐去，现在是一片月白风清。


    
也正是因此，才开起了夏想和季如兰的玩笑。


    
陈皓天一听，先是一愣，随即也是会意地笑了：“季老妙计降夏想……”


    
古秋实接了下一句：“赔了女儿又欠人情……”


    
“不好，不押韵，秋实，你偷懒了。好歹也是北大中文系的高材生，要好好对仗一句才行。”陈皓天也是心情大好，难得和古秋实一起调侃起了夏想和季如兰，要是让外人知道堂堂的两名政治局委员拿夏想的儿女私事说笑，估计也会惊掉大牙。


    
原定明天一早，等吴晓阳伤势稳定之后，军委会包机运送吴晓阳进京，到时古秋实、夏想、季长幸以及木风、许冠华等人会一同进京，那么今天的各项杂乱之事，应该就告一个段落了？


    
陈皓天感觉一下放下了一个大大的重担，起身说道：“走，秋实，我带你去品尝一下正宗的粤菜。”


    
古秋实一脸为难：“你知道我喜欢吃辣，不喜欢粤菜……”


    
“不行，说什么也要尝尝。”陈皓天盛情相邀，“要有尝试的勇气。”


    
古秋实无奈：“好吧，要是有人消停下来，给我们吃饭的机会的话，我就咬牙尝试一下粤菜的风味。”


    
不想古秋实一语成谶，话音刚落，林双蓬就急急进来汇报：“陈书记，古书记，有突发情况。”


    
刚刚放下的一颗心顿时又提了起来，陈皓天的好心情顿时消失殆尽：“又怎么了？”


    
“羊城军区出动十余名大校、少将等军官，带人杀向了医院，扬言要向夏想讨还公道。刚才市局出面拦截，被当场撞伤几名警察……”林双蓬气喘吁吁，好歹也是羊城市委书记，现在却也是风度全无，可见事态严重。


    
“什么？”陈皓天和古秋实顿时震惊。


    
好，真好，对方真是用心歹毒，步步紧逼，真拿着鸡毛当灵箭，真想坐实夏想是元凶的诬陷？还真没见过诬陷别人也能无耻到如此地步！


    
陈皓天拍案而起：“马上去医院！”又回头吩咐夏生楠，“通知警备区，立刻调动200名武警出动！”


    
“我和你一起去。”古秋实也是一字一句地说道。


    
应该说，陈皓天出面和军方正面对抗，就已经冒了极大的政治风险，古秋实身为岭南局外之人，尽管是政治局委员的身份，他如果介入到军方的大规模异动之中，也有可能承担极为严重的政治后果。


    
但……事态的发展已经刻不容缓了，对方将阴谋诡计施展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他再坐视不理，万一夏想真在军官的冲击之下有什么闪失，他将永远无法面对自己的内心。


    
男儿有所为有所不为，古秋实一咬牙，拼了。


    
“我也去。”关键时刻，米纪火也挺身而出，听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赶来，“如果需要组成人墙才能保证夏想的安全，算我一个！”


    
“请陈书记批准，也算我一个！”消息在省委传开之后，省委领导全部被激怒了，几乎所有的省委常委都聚集在了陈皓天的办公室之外……

第1951章 幕后第三局


    
夏想和季如兰入住的是省第一人民医院。


    
省第一人民医院一直是省委的定点医院，医疗设施一流，医院的环境也十分优美、安静，再加上夏想和季如兰都住在特护病房之中，所以一直等外面的喧嚣闹大时，夏想才听到几分。


    
夏想听到了，季如兰当然没有想到，她还在昏迷之中。


    
当时的情景，夏想依然历历在目，不能忘怀。


    
现在夏想才有时间细心回想当时瞬间发生的一幕，再次想起，依然心神激荡。


    
季如兰带给了他太多的震憾和感动。


    
其实从一开始季如兰对他的刁难时起，夏想就已经推测出季如兰明是任性而为，其实背后暗藏玄机。掩藏在刁蛮之下的政治手法，既老辣又留有余地，而且还可进可退，他就知道，如果真是季如兰一人的精心设计，那么她还真是一个不世的女性政治家。


    
几次较量下来，夏想渐渐明白了一些什么，季如兰胡搅蛮缠的背后，其实也是季家的默认，就是说，如果季如兰唱的是白脸，那么等事情不可收拾时，季家再出面，就会唱红脸。换言之，季如兰其实还是季家投石问路的石头。


    
不过因为她貌美如花又多才多艺，就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玉石罢了。


    
但不管是哪一种，不管她是不是心甘情愿冲锋在前——成，则是功臣，败，则是一个胡闹的女人——从本质上讲，她都是牺牲品。


    
一个美貌的女人，以刁蛮和任性来玩弄政治权术，除非是色迷心窍的男人才会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比如张力——以夏想的见识，糖衣炮弹很难起到作用。


    
到底季如兰是什么时候对他情愫暗生，夏想也说不清了。几次有意无意的挑逗，季如兰的大胆泼辣之下，紧张和激动的表情难逃夏想敏锐的目光，就让夏想明白，其实季如兰是一个没有经历过爱情的女子。


    
要说夏想对季如兰没有一丝好感，也是假话。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在面对几乎无所不会且貌美体健的女子之时，都难免不会心动几分。季如兰如空谷幽兰一般的性情，以及她宜喜宜嗔的性格、娇如柳媚如酒的声音，是个男人都会心向往之。


    
但夏想对季如兰又确实刻意远离，不仅仅因为他不想再背负情债，还有他也确实不喜季如兰的行事方式，不管她是受人指使，还是自作聪明，他都不喜欢一个过于热衷政治的女人。


    
夏想以为，季如兰对他就算稍有好感，也仅限于是可望而可不得的渴求。就如男人喜欢一个女人就渴望征服一样，季如兰也想让他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只可惜，夏想并不喜欢石榴花。


    
从曹殊黧和连若菡之后，除了卫辛之外，夏想对古玉，对严小时，对付先先再用情，再深爱，也再无初恋的美好感觉。但在季如兰用尽生命之中全部的力气将他推倒，要替他挡下炸弹之时，当她深情的话语脱口而出时，一瞬间，夏想的心扉全部洞开，被季如兰情到深处无怨尤的话语和义无反顾的目光一下击中，心中激荡而起的竟是浓浓的初恋情怀。


    
其实早在院中异常的声音传来之时，夏想就想让季如兰从后门逃走，季如兰却偏偏不肯，说什么也要留下，还说既然他布置好了一切，她就陪他看一场好戏。当时说得十分镇静和自信，夏想就以为她真的不怕。


    
形势紧急，夏想也来不及非要劝走季如兰，只顾得上刚替她穿上避弹衣，焦良等人就冲了进来。


    
结果焦良一露面，季如兰就露出了小女人的一面，吓得瑟瑟发抖，钻进了夏想的怀中，不敢动弹半分。夏想就以为她真害怕了，不料在卢义动手射杀焦良的一刻，季如兰的身子突然不抖了，她却和他贴得更近了，温香暖玉，暗香袭人，无限旖旎，并且……她悄然贴近了他的耳朵，嘻嘻一笑，小声说道：“你又上当了，我故意不走假装害怕，然后你才会抱紧我。”


    
多少次季如兰有意的挑逗和无意的风情，夏想不为所动，但在面临生死大敌时，她却敢冒生死危险，只为和他倾情一抱，她是傻还是可爱？


    
但夏想分明看到她脸上洋溢出只有初恋少女才会迸发的光彩。


    
然后，就在卢义和宋立不断与焦良等人交手的间隙，季如兰也不知是受了刺激还是在面临绝境之时，更能激发她的激情，让她释放平常不敢尝试的事情，她絮絮叨叨说了好几句话。


    
“我真的、真的、真的喜欢上了你。本来不该喜欢你，但我就是忍不住。”


    
“你也不傻，为什么没听过这样一句话——一个女孩一直刁难一个男孩，是因为她喜欢他。一个女人一直刁难一个男人，是因为她爱上了他。”


    
也正是因为季如兰吐气若兰的倾诉和紧紧环抱的柔情，让夏想一时分神，被季如兰的柔情迷失，并且一时心乱，才在最后时刻没有躲开焦良的致命一击。


    
夏想留下等候焦良，是因为他清楚，只有以智力取，才能让焦良亲口承认吴晓阳的罪行，否则不管是木风和孟赞的对决，还是焦良对他的偷袭，都能被吴晓阳以私人恩怨而掩盖过去，事后想要从军中调查清楚真相，难如登天。


    
夏想的预言是正确的，他留下也确实达到了预期的效果，但季如兰却因为对他的倾情倾诉，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在焦良扑过来的一刻，夏想本想推开季如兰，替她挡下，紧要关头，男人保护女人是天职。但季如兰死死抱住他不放，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决绝！


    
她的眼神之中流露出来的毅然决然让夏想怦然心跳，她坚毅的表情让夏想黯然神伤——季如兰练过瑜珈，她虽然没有夏想力气大，但却比夏想的身体柔软多了，她紧紧缠住夏想的身体，使了一个巧劲，夏想脚下一滑，就被她结实地摔倒在地。


    
而她，却正正地压在了他的身上。


    
炸弹爆炸的一瞬间，夏想和季如兰四目相对，凝视季如兰眼神之中亮如晨星的光亮，就如最美的花朵刹那开放，却……只开一瞬！


    
夏想甚至清楚地看到冲击波将实木桌子的一角炸飞，直直撞击在季如兰的后背之上。季如兰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犹如一朵流星闪过，刹那光华不再。当神采从她脸上转眼消失不见，一口鲜血喷出，夏想感觉眼前一片血红。


    
随后……一切都归于了平静。


    
……或许最美好的感觉只能存在于一瞬之间，夏想此时躺卧在病床之上，得知季如兰生命并无大碍，但却依然昏迷不醒，他只能回忆当时发生的一切，却不敢想季如兰是否能再醒来。


    
他曾经救过古玉、救过付先先，也救过许多人，但是第一次被一个刁蛮任性却爱他如命的女子所救。当她毫不犹豫用生命的代价来证明她的生命之爱，夏想所有的矜持所有的坚持都片刻之间土崩瓦解。无情未必真豪杰，季如兰的生命之爱，值得他倾情一哭，值得他永远铭记她的情深义重。


    
希望她能早日醒来，一切安好，夏想收回思绪，微微叹息一声。其实季如兰还是太傻了，当时她不向他说那么多说，不那么任性，她就不会受伤。只是她的任性终究是她的个性，也是她最与众不同之处……


    
外面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响，夏想还没有开口，唐天云就推门进来，急切地说道：“夏书记，羊城军区出动了十几名高级军官，带领几十名士兵，冲进了医院，大喊大嚷要讨还公道。”


    
夏想一瞬间被点燃了怒火，好，有些人对他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迫不及待到连他明天进京都等不及了，非要现在就结果了他？


    
就听外面传来了几声拳拳到肉的声音，卢义和宋立已经动手了！


    
真快，已经逼近了病房门口，军人就是军人，保家卫国的本事有没有不知道，聚众闹事的本领却是不小，警察不敢管，武警惹不起，好一个人民子弟兵。


    
“夏想，你今天不给一个说法，你就别想清静。别躺在床上装死，我们来替吴司令讨还公道！”


    
“严惩杀人凶手！”


    
“夏想，你出来！”


    
夏想冷冷一笑，冲唐天云使了个眼色，唐天云会意，立刻悄无声息地从侧门出去，然后暗中行事去了。


    
服侍夏想的是一名圆脸大眼一笑就有两个酒窝的小护士，此时吓得浑身发抖，捂着脸躲到一边。夏想冲她一伸手：“小冰，不怕，扶我起来。”


    
护士小冰慢慢地挪了过来：“夏，夏书记，外面的人很凶，还是不要出去了。”


    
“要出去，不能当缩头乌龟，对不对？男人做事情要有担待。”


    
“可是，我不是男人……”


    
夏想被逗笑了：“你扶我出去，他们不会动你，他们是找我的麻烦。”


    
“找你的麻烦，就是找我的麻烦，就是找季家的麻烦，我想看看，十几个大校、少将，就敢在季家面前胡闹？”


    
季长幸语气凛然，脚步决然，虽然满头花白头发，个子也不高大，但昂首挺胸的气势，一生久经风浪的沉稳，依然令人不敢轻视半分。


    
“谁想进去这个房间，除非从我的身上迈过去！”季长幸须发皆张，显然已经怒极。

第1952章 矛盾,持续升级


    
季老出现之前，卢义和宋立已经和对方交了几手。


    
对方虽然人多势众，既有军官又有士兵，但刚刚经历生死之战的卢义和宋立丝毫不会怯战。


    
对方粗暴而野蛮地推开阻拦的医护人员，又将几名省委工作人员推倒在地，所到之处，如鬼子进村，负责保护夏想安危的几句警卫，刚一阻拦，对方就拳脚相向，仗着人多势众，三拳两脚就将警卫放倒。


    
其嚣张和狂妄，哪里是人民子弟兵的本色，简直就是一群兵痞。


    
眼见就要闯进夏想的病房，卢义和宋立岂能任由对方胡来？他们清楚，只要闯进了夏书记的病房，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不可想象的后果，二话不说就动了手。


    
对方虽然人多，但远远不是卢义和宋立的对手。不过胜在人多，卢义和宋立打倒了七八个，对方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大为誓不罢休之势。


    
双拳难敌四手，卢义和宋立就有点招架不住了。眼见就要被对方突破防线之时，季老现身了。


    
……


    
浩浩荡荡出现在医院的军人一共有近50人之多。


    
为首是一名少将，名叫袁万明，是吴晓阳的嫡系，其余随从有少将三五名，大校七八名，另有中校十余名，再加上中校以下的将官士官，人数超过了五十人。


    
另有几十人的士兵在医院门外站岗，明是站岗，其实是把守大门，防止人员随意出入，等于是想将夏想直接堵死在医院之中。


    
不得不说，此招十分狠毒，对方此举的意图就是想在医院之中打了夏想的闷棍，不管死活，打了再说。


    
士兵聚众闹事，虽然从不报道，但也不少见。军人组织性纪律性严密，对上级领导的忠诚度远超外界想象。如果说吴晓阳真是被夏想幕后主使张力刺杀，那么吴晓阳的手下自发组织起来，冲进医院暴打夏想一顿，甚至将夏想当场打成重伤，也只是军队之中的偶发事件而已。


    
事后，或许只会处置几名为首者，其余追随人员有可能会既往不咎。


    
但事实却是，夏想非但不是刺杀吴晓阳的幕后黑手，相反，吴晓阳却是试图谋杀夏想的幕后真凶，颠倒黑白不算，还想在颠倒黑白的名义之下行使非法正义，就是天下第一的无耻。


    
是以陈皓天在岭南多年，从未正面和军方有过接触，更没有过对抗，今天再也隐忍不住，挺身而出，要与对方当面对峙。


    
陈皓天一行赶到的时候，医院的大门已经被士兵占领。几十名士兵一字排开，荷枪实弹，死死把持医院的大门，不许出更不许进，俨然是对医院进行了军事管制。


    
士兵态度蛮横，所有人等一律不得靠近医院，否则后果自负。就连陈皓天的开道警车也被拦下了。


    
陈皓天怒了，本来遇到此类情况，以他的身份根本就不用下车，今天他要正面发威一次，当即推门下车，大步来到士兵面前。


    
“谁给你们的权力让你们军队在地方上胡作非为？”


    
在门口守卫的大部分是士兵，为首者不过少校军衔，也合该他倒霉，他偏偏不认识陈皓天，更没想到堂堂的政治局委员陈皓天会亲自出面，只以为陈皓天是一个秘书，就十分气粗地说道：“你又是谁？没看到现在医院被军方接管了？赶紧让开，小心误伤。”


    
陈皓天一挥手：“你让所有士兵都马上撤走！”


    
“你说撤就撤，你算老几？”少校被人鼓动之下，真以为夏想是幕后凶手，正憋了一口气，所以话就冲了一点。


    
“全部拿下！”陈皓天从来没有如今天一样威风，一挥手，冲后面的武警下了命令，“如有反抗，不惜一切代价。”


    
等同于下了格杀无论的命令。


    
少校惊呆了，才注意到车队的后面跟着几辆卡车，从卡车上跳下上百名全副武装的武警！


    
惊呆过后，少校自恃自己一方在理，又认定对方不敢奈何他，就冲后面一挥手：“全体都有，加强防备……”


    
或许是他挥手的姿势太专业，很象拔枪的姿势，他话未说完，就听到有人急促地喊了一声：“陈书记遇袭，动手。”


    
少校的大脑只反应了半拍，刚冒出陈书记是谁的念头，就顿时失去了思索能力——远处一声枪响过后，一颗子弹准确无比地击中了他的额头。


    
一枪暴头！


    
开玩笑，堂堂的政治局委员的警卫力量相当的恐怖，狙击手随时待命。更何况，今天随同陈皓天出行的人群之中，不仅还有一名政治局委员，更有七八名省委高官。


    
少校的身躯直直倒在地上，“扑通”一声，震惊了当场所有的士兵。


    
在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被一涌而上的武警包围得密不通风。


    
……


    
少将袁万明眼见即将大功告成，可以一举将夏想拿下之时，却平空杀出了季长幸，他不由又气又恼，暗叫一声晦气，甚至还在心中骂了一句老不死。


    
装模作样敬了一个军礼之后，袁万明不以为然地说道：“季老，今天的事情是军区一帮兄弟要和夏想算一笔账，和您老无关，请您老高抬贵脚，不要趟浑水。”


    
“我刚才说过了，想进房间，有本事就从我的身上迈过去。否则，就请回。”季长幸虽然怒火中烧，但还是保持了相当的克制，作为世家传人，他比眼前的兵痞的涵养好多了。


    
“季老，我敬您老是前辈，但手下的兄弟们气愤难平，要是闹腾起来，我怕约束不了他们……”袁万明阴阳怪气地威胁说道。


    
“啪！”


    
季长幸终于忍无可忍，扬手打了袁万明一个耳光：“你算什么东西，在我面前没大没小。就是吴晓阳见了我，也不敢放肆。”


    
袁万明冷不防被打了一个耳光，恼羞成怒：“季长幸，你别倚老卖老，我敬你一把年纪了，可不真怕你。告诉你，你再不让开，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想怎么个不客气法？”伴随着陈皓天威严并隐含怒气的声音传来，以陈皓天为首，紧随其后的是古秋实，以及岭南省委的一众常委，包括省长米纪火，副省长申家厚，省委组织部长池永丽，省委宣传部长司英，省政法委书记、省公安厅厅长牟源海，省委秘书长刘金南，羊城市委书记林双蓬，除了叶天南仍在京城滞留未归，迟平凡和施启顺不常在省委办公之外，凡是在省委办公的省委领导，全数到齐。


    
声势浩大，气势惊人。虽然从人数上比不过羊城军区一帮少将和大校们，但在级别上远高于军区的一帮军官。


    
袁万明的气势为之一滞，一见陈皓天和古秋实双双露面，知道今天之事落不了好了，但要立马认输也太丢人了，就兀自嘴硬地说道：“陈书记，军区的官兵都为吴司令不值，想找夏书记讨个说法，请陈书记主持公道。”


    
还想将他一军？陈皓天暗中冷笑，脚步稳健，大步来到近前：“谁想讨个说法？站出来。”


    
立刻就有一人站了出来，是个大校：“我。”


    
又有一人也站了出来，是个中校，昂首挺胸，十分气势：“还有我。”


    
“好。”陈皓天叫好一声，却一挥手，“抓了。”


    
马上就有武警上前，二话不说就将两只出头鸟绑了个结实。


    
袁万明急了，向前一步：“陈书记……”才走一步，就有两人向前挡在陈皓天面前，看架势，如果袁万明敢再前半步，说不定就血流当场了。


    
袁万明恨恨地说道：“陈书记，您让武警抓官兵，看您怎么向军委交差？”


    
“笑话。”陈皓天冷笑一声，“我什么时候要向军委负责了？我只需要向党中央负责就行了。还有谁想讨个说法，我会主持公道到底。”


    
“我！”袁万明把心一横，他不相信陈皓天会连他堂堂的少将也敢抓了，真如此的话，陈皓天就得进京向中央说个清楚了。


    
“抓。”陈皓天毫不犹豫下达了命令。


    
武警只听命陈皓天，才不管袁万明是少将还中将，直接就将他拿下了。


    
跟随袁万明的一帮官兵不干了，甚至有人想拔枪。袁万明见势头不对，忙出声制止：“谁也不许轻举妄动，今天的事情，中央和军委会还我们一个公正！”


    
他很清楚，只要有人拔枪就会被当场击毙，而且死了白死。开玩笑，当着两名政治局委员的面拔枪，不是找死又是什么？别说他，就是吴晓阳也不敢。


    
袁万明悲壮地一喊，激发了在场官兵同仇敌忾的决心，纷纷说道：“算我一个。”


    
“算我一个。”


    
“有本事将我们全抓了。”


    
陈皓天脸色森然而冷漠：“好，既然如此，都抓了！”


    
袁万明大惊失色，陈皓天疯了？抓了几十名少将、大校和中校，他再是政治局委员，也无法向中央交差。而且羊城军区独立于省委之后，陈皓天只是岭南军区党委第一书记，并没有在羊城军区兼任职务，难道他不要政治前途了？


    
陈皓天用响亮的声音回答了袁万明的疑问：“都先交由武警看管，我和夏想一起进京，亲自向中央说明问题！”


    
事情，终于上升到了全方位的正面对撞！

第1953章 埋下更大伏笔


    
在武警一涌而上要将在场的军官全部拿下时，军官之中有人终于忍无可忍地动手了——是一名少校，因为年轻所以血气方刚——他才被吴晓阳提拔为少校不久，视吴晓阳为恩人一般，见离夏想的病房近在咫尺却不能迈进一步，又被陈皓天的强势逼迫得怒从心头起……


    
军人不比地方官员，地方官员在左右逢源中生存，人人都有长袖善舞的本领，既要会察言观色，更要会隐忍。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以忠诚为第一。宁肯牺牲性命，不肯丢掉荣誉——尽管是颠倒黑白之下的所谓荣誉——少校趁人不注意，悄然来到夏想病房的门口，此时季长幸也微有失神，没有注意到少校的逼近。


    
等季长幸发现少校逼近之时，已经晚了，他怒喝一声：“你敢！”


    
少校已经被狂乱和所谓的正义冲昏了头，眼中已经没有是非和高下，猛然一撞，生生将老迈的季老撞开——季老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一下撞倒在地——少校一击得手，又猛然一脚朝房门踹去。


    
如果夏想的房门被他一脚踹开，虽然一扇门不值几个钱，但此事意义重大，等于是说以陈皓天、古秋实为首的两名政治局委员，再加数名岭南省委领导，依然没能阻止羊城军区破门而入的举动！


    
换言之，门是小事，延伸意义是大事。


    
眼见一脚就要踢实，门……忽然自己开了。自己开了不要紧，正好将少校的飞起一脚的姿势化解。常走楼梯偶而体会过一脚踩空的人都知道，力气没有用到实处，是很难受的一件事情——少校本来用足了十分的力气，却一下踢空，有多难受外人自然无法体会，但从他身子一歪一下摔倒在地，然后痛得满头大汗，抱腿打滚的狼狈姿态就可以得出结论，估计短时间内站不起来了。


    
门一开，夏想在护士的搀扶下，现身了。


    
本来在陈皓天下达了全部拿下的命令之后，在袁万明要求军官保持冷静和理智的要求之下，羊城军区的一干军官也做好了束手就擒的准备，他们坚信，军委真会还他们一个公道，历史也将铭记他们。


    
但在少校一脚踢空，痛得满头大汗的突变之下，夏想终于现身，而且还是一脸淡然微笑，似乎一切云淡风轻，无关轻重，羊城军区军官们的怒火就失控了。


    
吴晓阳曾经是他们的首长，就是心中永远的首长，夏想胆大包天，敢幕后主使凶手杀害首长，不一枪毙了他难解心头之恨。现在夏想不但没事，还得意扬扬。


    
而整个岭南省委还包庇夏想，甚至陈皓天还仗着人多势众非要将袁将军也要拿下，还要将在场的所有军官全部关押，真当羊城军区的官兵是孬种？真当十几名大校、中校是吃干饭的？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头可断，血可流，士气气节不能丢！羊城军区，不能让岭南省委和武警欺负到头上……”


    
“反抗到底！”


    
“血战到底！”


    
“一命换一命，我要和夏想一命换一命！”


    
十几名军官异口同声，摆出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阵势，有人盛怒之下，甚至拔出了手枪……


    
枪刚一入手，就有一道红光指到了额头之上，一个冷森的声音命令说道：“立刻放下武器，数到三声之后，如果还不放下武器，视为对中央领导武力威胁！”


    
对中央领导武力威胁的下场就是一枪毙命！


    
此人是一名中校，分管后勤，走私、贪污，数额十分巨大，几次被上头调查，都被吴晓阳压了下来，他视吴晓阳比亲爹还亲。


    
此时一见夏想就如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尽管他也知道其实哪里是夏想谋害吴晓阳，根本就是吴晓阳设计夏想，但吴晓阳重伤未死，据说伤好之后还能官复原职，此时正是表现的大好时机，只要表现得好，不愁以后不升官发财——他就举起手枪瞄准了夏想……


    
如果让他知道刚才在外面，已经有一名军官被一枪暴头，他也就不敢充大头蒜了，有时候表现过头，很容易用力过猛，然后赔上了身家性命——几乎就在他举枪的同时，枪响了。


    
中校的胸口正中一枪！或许是狙击枪的威力过大，竟然一下将他的身体击得向后飞出半米，然后如一堆破烂一样，扑通倒地！


    
枪响过完，是死一般的寂静！


    
包括袁万明在内，都惊呆了。


    
也是，虽然袁万明一行是货真价实的军人，但韬光养晦太久了以至于许多军人都没有见过流血的场面，更没有想到岭南省委真敢直接开枪，而且还是一枪击毙一名中校！


    
袁万明巨大的震惊之后，是冲天的愤怒：“陈书记，羊城军区上千名军官几万名战士，一定要向岭南省委讨还公道！”


    
陈皓天岂会被袁万明的威胁吓倒，说道：“没有我的命令，谁再敢动上一动，一律视为威胁中央领导人身安全和试图挟持省委领导，以叛国罪论处！”


    
又一挥手：“全部拿下，谁敢反抗，当场击毙！”


    
一瞬间，陈皓天的形象无比高大起来，身上迸发而出的正是国内仅有的25名政治局委员的强大威势。作为国内政治顶尖存在的陈皓天，岂能畏惧袁万明一样随处可见的少将？


    
……


    
第二天一早，两架包机同时从羊城机场起飞，直飞京城。


    
本来的安排是夏想、陈皓天、古秋实、季长幸几人和吴晓阳一行同机，但陈皓天坚决不同意，直接由省委方面包机，他、夏想、古秋实和季长幸同乘一机，和吴晓阳一行分开，并且明白无误地告诉谷昌，省委对夏想乘坐军方包机，不放心。


    
陈皓天的强硬让谷昌大为恼火。


    
更恼火的是，昨天精心策划的一出，不但没有灭了夏想，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搭进去两名军官的性命不说，更让陈皓天关押了近20名中校以上军官，酿成了自从前任国家核心领导人下令一夜击毙十几名将军之后的最重大的军中事件。


    
谷昌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谁让陈皓天是政治局委员？谁让古秋实也是政治局委员？更何况自始至终作为关键人物之一的米纪火一直没有表态。不表态比表态更可怕，谁不知道米纪火和总书记之间二十多年相知相伴的莫逆关系？


    
其实以谷昌所想，原本不愿意发动昨天的事变，但幕后高人不知从哪里得知了内幕消息，据说在一次内部会议上，一直对岭南事件没有正面表态的总书记，突然之间当场摔了文件，怒气冲冲拂袖而去……幕后高人就由此推知，总书记必定要以此事为契机，极有可能拿羊城军区开刀。再联想到夏想非常配合地要来京城接受调查，就证明了一点，夏想肯定已经事先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就是说，夏想进京，恐怕不会让自己一方如愿，就不如先下手为强，先灭了夏想。


    
谷昌虽然不想在羊城再闹出事端，但上面有命他不敢不从，只好策划了官兵骚乱事件。虽然事先也设想到了陈皓天有可能出面阻拦，却没想到，陈皓天强硬如斯！


    
现在事情已经完全闹大了，虽然事态严格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但政治意义重大。究竟事件要怎样收场，现在他一点头绪也没有。


    
快要召开两会了，还是不要有太大的变故才好，谷昌坐在飞机之上，百无聊赖地翻看了几份报纸，见又开始大举宣扬雷锋和好人好事，他摇摇头，岭南事情现在被部分国外媒体热炒，国内当然不会见诸报端，所以就有必要采取转移视线的方式来将民众的注意力吸引到别的上面。


    
猛然间，外面的天空电闪雷鸣，刚刚还是晴空万里，怎么转眼就万里乌云了？谷昌心中猛然闪过一个不祥的预感，想起了岭南事件之中牵涉到了三个人，一个夏想，一个米纪火，一个是陈皓天，三人，都是总书记的爱将，总书记的雷霆一怒，最终会通过什么方式发出又会落到谁的身上？


    
一个巨大的闪电划亮了半片天空，一下吓得谷昌打了一个激灵。


    
……


    
另一架飞机上，陈皓天、古秋实相对而坐，正在说些什么。


    
夏想已经沉沉睡去，他虽然被季如兰抵挡了大部分冲击波，但因为他没有穿避弹衣的缘故，受伤不比季如兰轻。好在他毕竟是男人，身强力壮，只需要休养即可。当然，他的伤势轻重目前对外界来说还处于严格的保密状态，最终伤势或重或轻，还得视具体情形因政治形势而定。


    
夏想沉沉睡去，一旁，季长幸坐在他的身边，目光之中满是慈爱之意，寸步不离地守护夏想，视夏想如子侄一般疼爱。


    
陈皓天和古秋实不约而同看了季长幸一眼，相视一笑，陈皓天说道：“怎么样，京城之行，是不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古秋实微笑点头。


    
“东风到时万一刮不起来怎么办？”陈皓天问。


    
古秋实含蓄一笑，看了夏想一眼：“你看夏想睡得那么香甜，东风如果不是已经借到，他能睡得安稳？”


    
……两架事关岭南事件最终定性和无数人性命的飞机正以时速一千公里的极速飞往京城的时候，京城之中，更是暗流汹涌。

第1954章 京城云动


    
京城。


    
老古的宅院之中，迎春花已经次第开放，虽然不是怒放，但总算有了春意的光景。


    
今年倒春寒十分严重，北方春来晚，尤其是京城之地，只见沙尘暴，不见春意闹，就连老古也说，京城的春天是一年不如一年。想当年，春天一到，京城春回大地，处处人间美景，现在，除了风沙就是风沙。


    
古玉却还是浑然不知忧愁的人间仙子，她穿了一件运动衣，额头上浸出细细的汗珠，脸色红润，阳光打在她健康而艳若朝霞的脸庞之上，映照出一层迷人的光晕。


    
古玉正在院中一角开辟一块菜地，她要自己种菜。


    
“玉丫头，你包好饺子没有，夏想下午就到了。”老古背着手，在院中散了几圈步，感受到身上太阳的暖意，心情大好。


    
“包好了，包了几百个，撑死他！”古玉笑嘻嘻地说道，“都冻进冰箱了。”


    
“夏想受伤了，你好象一点也不担心他？”老古对古玉的表现有点看不透，虽说玉丫头是一个藏不住心事的人，但夏想在面临生死攸关之际，却被季如兰舍命救下，想必古玉听了心中肯定会有想法。


    
“我才不担心他，他走哪里都有人舍身相救，人缘多好。”古玉一边说，一边用力将锄头落下，好象锄的不是地而是某个人一样，“是呀，想想就让人羡慕，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也不知是锄头的质量太次，还是古玉用力过大，咔嚓一声，锄头竟然从中断为两截。古玉恼了，气呼呼地将手中的半截棍子一扔：“连个锄头也欺负人，我真生气了。”


    
老古笑了，古玉再大也是他眼中的小女孩，他最怜爱她的小女孩心性，虽然生气，流露出的却是可爱和憨态可掬。


    
“行了，别乱生气了，你要感谢季如兰救了夏想才对，想想看，要不是她，夏想说不定现在站都站不起来了。”其实老古清楚季如兰和夏想之间的纠缠，之所以只说其一不说其二，是不想让古玉心生怨念。


    
心中坦荡的人，才能一生知足常乐。


    
古玉眼睛转了几转，似乎想了一想就想通了，忽然就又笑了：“好了，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才不会乱发脾气。等有机会去羊城，我要当面谢谢季姐姐。不过……也不知道季姐姐能不能醒来。”


    
见古玉转眼就心开意解，老古又欣慰地笑了。只是等古玉转身回到房间之后，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想闹大？想连夏想、许冠华、木风一锅端？好，奉陪到底，就怕你们到时候玩不起！”


    
话一说完，正好有一架飞机从头顶飞过，老古微微仰头，眯起了眼睛，夏想也差不多该落地了。


    
……


    
京城。


    
中南海，一间静室。


    
静室的装修极为简单低调，只有一床一桌一椅，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摆设。


    
总理面带忧色，背着双手在房间中来回走动，也不知走动了多少圈，才停下脚步，问道：“夏想答应来京城到军委配合调查，他到底有什么依仗？”


    
叶天南微微摇头：“我也不太清楚，最近几天我一直留在京城，处理康孝的后事，羊城发生的事情，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夏想肯定有必胜的把握，否则，他肯定不会借季长幸之口主动答应进京。”


    
“我是手中没有军权……”总理痛心疾首地说道，“如果我有军权，我第一个要将吴晓阳就地免职，然后深入调查他的贪污腐败问题，一查到底，哪怕枪毙几十人也在所不惜。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现在的军队，怎样担当得起保家卫国的重任？都是一些什么人？打、砸、抢，还敢公然威胁中央领导的人身安全？反了他们了！”


    
叶天南没有说话，目光闪动之间，似乎想明白了什么，问道：“总理，听说有人提议要因为羊城军区事件而将陈书记免职？”


    
“是有人想借机生事，想一举定乾坤，不过，我不会让某些人的阴谋得逞。”总理目光坚定。


    
叶天南微微点头：“总理，等陈书记和夏书记落地之后，我去机场迎接一下，然后就会一直陪陈书记和夏书记……”


    
总理认可了叶天南的决定：“你一定要坚定立场，关键时刻不能动摇。”


    
叶天南坚定地答道：“请总理放心。”


    
“康孝的身后事，有没有把握？”总理突如其来问了一句。


    
叶天南自信地说道：“没问题。夏书记安排我陪同康孝进京，就是让我在处理康孝同志的身后事之上，做到十足的把握。”


    
“好。”总理右手举了起来，做了一个全国人民都熟悉的手势，“在政治局常委会上，我会对一些人的阴谋诡计做出正面的回应！”


    
……


    
京城。


    
中南海，养心斋。


    
养心斋是总书记专用的休息和用餐的地方，通常情况下闲人免进，基本上国内省部级高官能得以进入者，寥寥无几，夏想不但来过两次，还两次陪同总书记用餐。


    
正值中午时分，总书记又来此处用餐。


    
一般情况下，总书记来养心斋用餐，要么因为心情大好，要么因为心情极差。


    
今天是京城春天之中难得的春光大好之日，但明得谋清楚，总书记来养心斋，不是心情大好，而是心情极差。


    
因为岭南事件，对方过界了。不但过界，还触及到了总书记的底线。


    
总书记上任以后，一直是温和示人，推行法治和道德治国并重，注重法制和精神文明两重建设，应该说，是建国以来几代领导人中，最有承上启下历史意义的一任。正是因为不想上任领导人从严治军事件的重演，总书记对军方一向宽容有余而严管不足。


    
不想羊城军区胆大包天，以夏想为契机，以吴晓阳为由头，差点闹出一场天翻地覆的事变——毫不夸张地讲，只差一点就是政变了。


    
如果是发生在其他地区还好，偏偏是羊城，是岭南，偏偏是陈皓天、米纪火和夏想三人齐聚之地，三人皆是总书记的爱将，尤其是夏想，更是总书记着力培养的后备力量，事关团系今后二十年的国内大计，却有人想一举将夏想黑掉不算，还借张力之事，明里暗里要将米纪火拖下水。


    
米纪火是总书记几十年来最信任的亲信之一，动了米纪火，就和直接向总书记叫板没有不同！


    
明得谋作为总书记的首任秘书，虽然没有一直跟随在总书记身边，但却是总书记众多秘书之中，最得信任的一位，和米纪火并列为总书记两大智囊。米纪火跟随了总书记二十余年，他和总书记的密切关系也远距离保持了十几年。


    
他对总书记的了解，一点也不比米纪火差上半分，岭南事件，虽然总书记一直没有明确表态，他心里明白，总书记真正动了肝火。


    
米纪火因为张力被拖下水还好说，毕竟可以以张力已经被替换为由直接揭过，别人也不好说什么，主要是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夏想痛下杀手。如果以前有人想黑了夏想，总书记顶多是站在公事的角度替夏想主持公道，但现在，总书记对夏想的厚望之中，已经夹杂了私人感情，所以在总书记的愤怒之中，就更多了对夏想私人情怀的部分。


    
也是因为在夏想几乎被明确为总书记的后备力量之后，还有人明目张胆借军方之手欲除掉夏想而后快，不排除有人在背后借除掉夏想之际来挑战总书记权威的用意。


    
明得谋就非常赞赏陈皓天和古秋实在羊城的当机立断之举，总书记两大爱将同时出马，为维护总书记的权威，直接将羊城军区近20名聚众闹事的军官拿下，还击毙两人，是为强有力的一次正面反击，相当于借机向幕后黑手宣告——绝不妥协，奉陪到底。


    
“奉陪到底！”总书记应该是想通了什么，脸色愈加冷峻，“得谋，你去机场接一下皓天、秋实和夏想，在夏想去军委之前，我要先和他见上一面。”


    
“是。”明得谋算算时间，知道现在必须动身了，就站了起来，“总书记还有什么吩咐？”


    
总书记摆摆手：“军方也有人接机，如果对方非要接走夏想，你看着办。”


    
明得谋明白了，总书记授权他全权处理！


    
……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两架专机一前一后落在了首都机场。专机落地之后，就有大批接机人员围了上来。


    
对，是包围，而不是迎接。


    
果不出所料，军委方面虽然得知陈皓天亲自陪同夏想同机抵达，但依然派出大量人手前来机场，以接机的名义，试图将夏想抢先一步接走。


    
军委派出的接机人员竟然是总政治部主任王任久！


    
按照排名，应该是陈皓天的专机先一步抵达，但此次却是谷昌的专机先行落地。当谷昌走出机舱的一瞬间，看到军方盛大的接机队伍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但当他的目光落到另一侧前来迎接陈皓天一行的接机队伍时，不由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震惊得目瞪口呆！

第1955章 第一场东风


    
如果仅仅是中央办公厅的工作人员前来接机，谷昌也不会吃惊，甚至是当他看到明得谋亲自现身机场时，也只不过是微微震惊。但当他的目光越过明得谋一行，落在了远处正在逼近的另一波接机队伍时，才感到一阵阵的心寒。


    
前所未有的阵势，前所未有的盛况！


    
正是因为迎接夏想、陈皓天一行的队伍超乎想象，谷昌对于身为军委委员的王任久亲自前来接机，心中全无半分喜悦之感，本该是受宠若惊的礼遇，他却只是心中强烈的不安。


    
谷昌下机之后，就有医护人员迅速接走了吴晓阳，设施一流的专用救护车将吴晓阳转移之后，王任久才和谷昌说了几句什么，二人联诀来到陈皓天和夏想的专机之前。


    
作为军委委员，王任久在军委之中排名十分靠前，是军委之中的实力派人物，执掌总政治部大权。解放军四总之中排名第二的总政治部，其影响力和权力仅次于总参谋部，是一等一的实权部门。


    
王任久身为军委之中排名前七的要员，亲临机场为一名总政治部副主任接机，不合规矩，但在不合规矩之外，自然是用心深远的非常之举。


    
接的不是谷昌，而是夏想。


    
岭南省委的专机舱门打开之后，陈皓天为首，古秋实居后，再后是季长幸，三人缓步走下。


    
见到王任久第一眼时，陈皓天心中冷笑一声，却脸色平静，来到王任久面前，主动伸手过去：“王主任。”


    
王任久接过了陈皓天的手：“陈书记，一路辛苦了。我特意来向陈书记了解一下羊城军区部分官兵到医院出事的经过，不知陈书记有没有时间和军委交流一下。”


    
不说聚众闹事，只是含糊其辞地说是出事，就意味深长了。出事一说，是可进可退的表述。


    
“没时间。”陈皓天对王任久公事公办的邀请之下掩藏的杀机了然于胸，才懒得和他交流什么，一口回绝，“我要先向总书记汇报工作。”


    
言外之意，他只需要向总书记负责，不必向军委解释什么。


    
“很遗憾。”王任久淡淡地答了一句，“那么军委方面是不是可以接走夏想同志？”


    
其实接走夏想，才是王任久此来机场的真正用意。军委由他出面，还真不够资格请动陈皓天，再说军委也不够级别请动一名政治局委员去解释说明什么事情，尽管陈皓天做出了惊天之举，令军委高层大为震惊加震怒。


    
想要问责陈皓天，只能通过中央政治局常委会，其他权力机构，无权对陈皓天有任何制约。


    
陈皓天淡淡一笑：“王主任，从羊城到京城，军委这么迫不及待想让夏想到军委配合调查，真是热情得很。”


    
王任久对陈皓天的冷嘲热讽不以为意，只是继续说道：“主使凶手刺杀中将，事关重大，军委开会研究之后，已经正式向中央提交了抗议，如果夏想同志不配合调查，军委方面出于稳定军心的需要，有必要采取必要的措施……”


    
采取什么必要的措施，以王任久的级别，不必说得清楚，而且在陈皓天面前，他也不用说出威胁的话语。一是他不够资格，二是都是聪明人，点到为止。


    
其实王任久的话里话外，还有影射陈皓天在羊城一举扣押几十名军官之事。


    
陈皓天轻轻摆了摆手：“军方的事务，我不便过问。我只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就可以了，夏想同志现在伤势未愈，需要静养。他来京城的主要目的也是养伤来了。”


    
王任久本来一直心平气和地和陈皓天对话，不想陈皓天不但态度冷淡，还避重就轻，将夏想进京当成了休假疗养，简直是对他兴师动众前来机场接机的蔑视。


    
“陈书记，我以为夏想进京是向军委说明情况，真没想到，他还悠闲自在，有心情有时间进京休养，也不怕京城也有军人吵闹？”王任久的话含沙射影，终于流露出了威胁之意。


    
“王主任，如果夏想到了中南海休养还有军人吵闹，我这个中办主任就当得太不称职了。”明得谋的声音蓦然在王任久身后响起。


    
王任久其实早就发现了明得谋的车队，不过一直假装没有注意到罢了。有陈皓天和古为实在，明得谋按照级别还要靠后。


    
不想明得谋一句话说出，也是暗藏咄咄逼人的气势，王任久就明白，明得谋是奉旨前来。


    
王任久微一思忖，形势比人强，军委再大，大不过中南海，就只能后退一步了：“明主任说笑了，我只是在征求一下陈书记的意见，既然夏想同志现在身体不适合到军委说明情况，就等夏想同志的身体休养好了再说。不过，总要有一个大概期限，我好回去交差。”


    
“还真不好说具体期限，王主任，打一个不恰当的比喻，比如你病了，你能保证你什么时候能好？”明得谋的话比陈皓天的话更是暗中刀光剑影。


    
王任久脸色微微一变：“明主任，请不到夏想同志，又没有一个确切时间，我真的没法回去向首长汇报。再万一拖得时间过长，引发了军心不稳，我可承担不起这么严重的责任。”


    
“你承担不起，我来承担！”又一人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王任久一听，顿时觉得头皮一阵发紧，还真是风云际会，连吴才洋也来了。


    
他回头一看，差点震惊得后退两步，何止吴才洋，还有吴老爷子、梅老爷子和邱老爷子——估计也就是付老爷子已经去世，否则四位老爷子说不定同时现身，就更是了不起的大事了——如果说吴才洋中组部部长的身份还不足以震慑得王任久大吃一惊的话，三位老爷子同时现身，其分量之重，就是军委几位副主席也要退让三分。


    
刚才让谷昌只看了一眼就震惊得目瞪口呆的正是三位老爷子的现身，谷昌本想对王任久说个清楚，却一直没有机会说出口。


    
现在也不用说了，王任久已经被三位老爷子的现身当场震住，整个计划完全被彻底打乱！


    
……


    
当王任久和谷昌一行的车队消失在远处之后，夏想才缓缓从飞机之上下来。让诸位领导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爷子等候他一人，他大感过意不去。不过当他看到在三位老爷子出面施压之下，王任久和谷昌被迫留下了许冠华，他终于欣慰地笑了。


    
第一场东风，在京城落地之时，在机场之上，徐徐刮起。


    
许冠华没有被谷昌带走，是为第一局胜利。


    
虽然没能留下木风——木风被军委带走，也是夏想有意为之的计划之一，作为第二场东风的关键人物，木风和张力人在军委比留下更有意义。


    
夏想此时还不到到军委说明情况的时机，他现身之时，就是第三场东风浩浩荡荡之时。


    
不错，夏想本人就是决定胜负的第三场东风。


    
吴老爷子感慨万千地说道：“老古头非说包好了饺子请你去吃，我回绝了。难道就老古家有饺子吃，吴家就没有？走，先回家吃饺子，其余事件，吃饱了肚子再说。天……塌不下来！”


    
天当然塌不下来，就算非塌不可，也是塌别人头顶上的一片天。夏想在飞机上好好地睡了一觉，现在精神饱满，气色大好，反倒比平常显得还精神几分。


    
吴才洋刚才霸气外露，震慑了王任久，现在却是一脸怒气，呵斥了夏想一句：“夏想，你以后再不爱惜自己，不许你再进吴家家门。”


    
明是责怪，语气之中浓得化不开的亲情。


    
吴老爷子不干了：“才洋，你凶什么凶？年轻人调皮一点也正常，你当年一个人在大西北，比夏想还胡闹，我都没有骂你。”


    
吴才洋没法了，尴尬地笑了。


    
“长幸，你是南方人，怕是吃不惯饺子，不过要是你愿意，吴家也欢迎你。”吴老爷子和季长幸握手，邀请他到吴家作客。


    
季长幸却是婉拒了好意：“先不了，我和老古已经约好了，要先去吃他的饺子。”


    
季长幸和老古关系不错，和吴、梅、邱、付四家关系一般，也可以理解，四家是新兴的家族势力，季家为传统的家族势力，彼此之间有一定的政治理念的偏差，道不同就一直不相为谋。


    
……


    
本来明得谋想先接夏想去中南海面见总书记，但在夏想的坚持下，还是同意让夏想先去了吴家，不过夏想也让他转告了总书记一句话。


    
叶天南也来接机了，但他级别太低，最终没有机会近前，最后只好和陈皓天一起走了。机场一行接机人员，各自分散，陈皓天、古秋实随同明得谋去中南海，夏想回吴家，许冠华则和季老一同去面见老古。


    
夏想进京之后的决战局，在机场之上，徐徐拉开了大幕。


    
等明得谋回到中南海，面见总书记之后，转告了夏想的话，总书记微微面露惊诧之色，微一思忖就想通了其中了环节，会意地一笑：“通知下去，立刻召开政治局常委会，讨论岭南局势！”


    
决定生死存亡的一次重大会议，即将上演最高级别的碰撞。

第1956章 京城云动,各地风声


    
京城云动，各地风声。


    
先是吉江省。


    
在吉江担任了数年的省委书记宋朝度，一向温和有余，执政风格如和风细雨，很少有大刀阔斧的举动，突然，却在一夜之间大下狠手，大刀阔斧地砍下，做出一系列令人瞠目结舌的大事。


    
宋朝度的大刀砍下，其力度之大，范围之广，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先是钢山方面。


    
钢山是吉江省较大地市，出过全国名人钱来峰。从钢山起步，借CCAV起家从而红遍全国的一人站大师钱来峰，据说在钢山市是一个风云人物，在全国也很吃得开，却突然之间传出被限制离境的传闻。


    
一般而言，艺人被限制离境，多半是因为和政治人物走得过近，而政治人物事发，从而连累到了艺人的德艺双馨。尽管有关钱来峰被限制离境也不知是空穴来风还是事实，不少人都在猜测背后的事件真相究竟是什么。


    
政治事情和娱乐事件，总会在某一件事情上有关联。


    
就在当事人亲自证实限制离境只是无稽之谈的同时，钢山市原公安局长案件正式浮出水面。钢山原公安局长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在打黑的名义之下，打倒了小股黑恶势力，成为大股黑恶势力的保护伞，收取保护费金额高达2000多万。


    
至于其他的卖官和贪污行为，更是数不胜数，不必再数。


    
作为一名官员，或许他不是最成功的一个。但作为一名官商，他却卖出了世界最贵的伞！


    
钢山市原公安局长落马，只是第一步，正当无数人还在猜测宋朝度此举的真正用意时，钢山市委市政府又遭遇了另一场官场风暴——一夜之间落马数名厅级高官，其中包括市委副书记和副市长。


    
宋朝度在吉江多年，从未大张旗鼓地进行过厅级以上干部的人事调整，大部分人事变动都是在和风细雨之下一步步悄然推动，钢山官场地震虽然比起当年夏想在湘省一举拿下十几名厅级干部的雷霆之举不可相提并论，但对于熟悉宋朝度执政风格的吉江广大中高层干部来说，绝对是破天荒的大事。


    
如果说钢山市的官场地震指向还不太明确的话，小断市的主要党政干部的意外调整，就是一次极为犀利并且强势的出手。


    
小断市的大风，先从一名居委会主任身上刮起。


    
众所周知，居委会主任是小得不能再小的芝麻官，不，连芝麻官都算不上，因为是等外，不入科级就是不入流。但就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居委会主任，竟然贪污了9000万的巨款！


    
消息一经公布，顿时一片哗然。


    
更让人哗然的是，居委会主任是上上任市委书记的远房的农村亲戚。


    
再联想到钢山市的官场地震，宋朝度剑锋所指之处，就不言而喻了。


    
一名小小的居委会主任就能贪污9000余万，岂非说明，办事处主任就能贪污一亿九千万了？事发之后，引发了市民的愤怒。


    
居委会主任被判处死刑是毫无疑问的结局了，但由他引发的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才是政治人物最关注的事件走向——随后，办事处主任被就地免职，再后，牵涉到了区长、区委书记，然后是副市长、副书记，最终声势越来越大，终于波及到了市长和市委书记。


    
市长和市委书记向省委做出书面检讨，并主动请求省委的处分。都以为市长和市委书记已经做出了姿态，省委肯定会顺势压下，事情就会不了了之，政治，就是和稀泥的艺术。


    
但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最终省委做出的决定却是——市长就地免职，市委书记调任外地贫穷地市！


    
吉江省第二场官场风暴，风起云涌，就让无数人心头一凛，终于品尝到了宋朝度的雷霆手段，并且，或许还有冲天怒火。


    
再后，吉江省内三个地市的一二把手进行了轮换或调整，并且从省委放出风声，吉江将会自上而下有一次大规模人事调整。


    
才有不少人怵然惊醒，一下想起当年在燕省时宋朝度的隐忍和手腕，都心头寒意逼人，也是，宋朝度在吉江温和太久了，以至于让许多人产生了错觉，以为宋朝度就是温和的性格。其实宋朝度本来就是一头打盹的老虎。


    
老虎不发威，被人错误地当成了病猫，那些表错情会错意的吉江中层以上官员，在宋朝度执政吉江几年后，还没有看清形势站对队伍，势必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


    
吉江位于东北苦寒之地，湘省位于江南水乡之所，相距遥远，不管是从地理位置还是从国内格局来看，风马牛不相及。但东北之地的东风一刮，江南之所的东风，也随之而起！


    
比起吉江的风声由小及大，缓慢刮起不同的是，湘省的风声，是突如其来，而且一刮就是铺天盖地的大风。


    
湘省的大风，直接由省委之中刮起，而且一刮就先落马了一名厅级高官！


    
湘省省委书记郑盛、省长付先锋，在全省干部大会上，郑重其事地宣布了省纪委的决定：原湘省交通厅党组书记被立案调查。


    
表面上，上任交通厅党组书记被立案，是湘省道桥事件的延续，实际上知情人士心里清楚，退下达两年之久的原党组书记不能安度晚年，再次被旧事重提并且立案调查，不符合一般的官场规矩。官场之中不成文的规定是，除非案情特别重大，民愤难平的案件，才会将已经退下的老干部重新提到台上受审。


    
更有消息灵通人士从方方面面搜集到的信息，综合之后得出结论，交通厅原党组书记是反对一系的人！


    
一开始，人们并没有将湘省的事件和吉江的官场风暴联系在一起看待，直到湘省另一件大事的发生，才让不少人茅塞顿开的同时，不由大为震惊。


    
原交通厅党组书记被立案调查仅仅半天之后，就交待了大量犯罪事实，并且供出了更重要的人物——远在京城的交通部的某位高官。


    
湘省省纪委、省委几乎没有任何形式地遮掩，直接先将风声放出之后，才将供词上报了中纪委，让中纪委大为被动并且十分恼火。但又无可奈何，因为事情已经闹得人人皆知了。


    
就有人将交通部某高官的落马和铁道部的腐败大案相提并论，生发了无数的联想。不过湘省方面既不否认，也不加以解释，只是将大量确凿的证据提交到了中纪委。


    
中纪委只能迅速地采取措施，将交通部某高官双规立案！


    
而更高层的人都心中有数，交通部某高官和吴晓阳之间有着不为人所知的秘密关系。


    
东北起风，江南云动，大江南北，一场不见硝烟的较量，愈演愈烈。


    
……


    
和湘省相邻的楚省，在陈风和梅升平的治理之下，近年来一直致力于经济发展。相比湘省的轰轰烈烈的反腐、山城的唱红以及岭南的专项行动，楚省的政治生活似乎太平静了，让许多人都遗忘了当年楚省的盛世。


    
但任何事物总是物极必反，天下大势就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就在吉江有风，江南有云的同时，楚省，也突然在平静的政治生活之中，突起旋涡。


    
而且还是不小的旋涡。


    
旋涡先由省委开始，突然席卷了全省。


    
和吉江由小及大的官场风暴、湘省由上及下的官场动荡不同的是，楚省的旋涡，准确地讲，不是官场风暴和动荡，而是一次类似岭南专项行动的政策性行动。


    
行动命名为健康楚省，省委省政府联合召开会议，提出全民健康的指导思想，健康生活、健康环境、健康洁城以及健康产业的全民大健康行动。


    
指导思想很健康，政策很向上，但每一项政策的推出，都有其深远的政治目的。从专家的角度解读，健康行动旨在让楚省人民的健康生活整体迈上新的台阶，但从政治的角度解读，健康行动的前几个健康理念确实是基于健康的出发点，而最后一点健康产业，才是此次行动的政治目的所在。


    
某些人在楚省的产业，全是重污染产业，污染环境污染人心，以幸福我一个牺牲千万人的掠夺式开发，投资一处，为害一方，导致楚省大地上出现了不少癌症村和绝症乡。


    
健康产业，直指重污染产业，直指吴晓阳事件幕后人物的嫡系和亲信的产业。并且可以预见的是，楚省省委省政府动了真格，必将对重污染产业迎头一击，而且还会是致命一击。


    
……


    
如果将整个事件串连起来，会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先北后南，然后又是从南向北。先是吉江起风，然后湘省云动，随即楚省风声，再然后……让不少人大开眼界的是，黑辽雷动！


    
不错，正是曹永国主政的黑辽省。


    
黑辽省推出了“三大行动”，开展“种子执法年”活动，通过实施春季种子市场、种子生产基地专项检查行动和冬季种子企业督查行动三大行动，坚决退出一批品种、清理一批企业、查处一批案件、完善一批规章制度，以净化种子市场。


    
只从表面上看，黑辽省的三大行动似乎并无所指，但圈内人士清楚的是，所谓净化种子市场，是直指某些人黑辽省大力推广的转基因作物！


    
……伴随着各地风起云涌的浩荡的东风，京城的东风，也是越刮越大，越大越盛……

第1957章 再进一步


    
京城。吴家。


    
吴家高朋满座，热闹异常。


    
吴老爷子年纪越大，越喜欢安静，近年来，吴家很少有客人上门。自从吴才洋回京之后，虽然吴才洋不和吴老爷子住在一起，但吴家还是愈加宾客盈门，让吴老爷子不厌其烦。


    
只因吴才洋的身份特殊，位高权重，各怀心思的登门拜访者才络绎不绝。


    
后来吴老爷子下了拒客令，非请勿来，不速之客一律不再开门，坚持了一段时间之后，总算消停了许多。


    
今天的盛况，是几年来吴家少有的一次盛会。


    
只因夏想的到来。


    
夏想的进京，让吴、梅、邱三位老爷子再次聚会在一起，共聚吴家，共商大计。不为别的，只因有些人欺人太甚，颠倒黑白，处心积虑想除掉夏想而后快，简直就是不将家族势力放在眼中。


    
三位老爷子还没有从付老爷子去世的消极影响之后恢复精神，就被人将夏想欺负得如此之狠，老爷子们愤怒了！


    
三位老爷子冲冠一怒，威力非同小可。今天齐聚吴家，一为到机场为夏想助威，二为当面向夏想问个清楚，以商议应对之策。


    
夏想的精神状态大好，又恢复了以往的镇静自若以及淡然的自信，在几位老爷子面前，他也流露出了晚辈应有的恭敬姿态。


    
吴家的客厅，除了吴、梅、邱三位老爷子之外，还有吴才洋和付伯举，付伯举作为付家的代表，也出席了今天代表家族利益的盛会。今天的会议，将会决定家族势力在夏想事件上的正式立场。


    
“夏想，四处起风，你在京城的东风，除了我们几个老家伙之外，还打了什么埋伏？”吴老爷子手拍沙发扶手，气定神闲地笑道。


    
不等夏想回答，邱老爷子也笑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夏想，你的福分真是不小。”


    
“什么福分？真是说笑了。”相比之下，梅老爷子依然气愤不平，兀自怒道，“过分，太过分了。有人摆明了是欺负我们几个老头子快要死了，不，分明就是当我们已经死了。上次在付家门口的闹腾还不够，还要怎样才称心？”


    
本来几位老爷子中，梅老爷子脾气最温和，行事最沉稳，今天他却最是气不过，比邱老爷子还火大。想来也是梅老爷子在温和之中也有逆鳞，吴晓阳对夏想的不计后果的出手，终于激怒了极少再动肝火的梅老爷子。


    
不过联想到总书记也因此动了肝火，梅老爷子的怒气也可以理解了。


    
奇怪的是，吴老爷子非但没有生气，似乎还云淡风轻，最让人不可理解的是邱老爷子，一向阴冷的邱老爷子，今天却是少见的春风满面。


    
夏想一脸坦然地说道：“在京城我可借不到什么东风，只能仰仗几位老爷子抬爱了。”


    
“小滑头，不说实话，不老实，欠打。”吴老爷子笑骂了一句，“如果你没有十足的把握，你会同意来京城？我有一百个理由相信，你不想进京，别说谷昌出面，就是王任久出面，也请不动你。你的理由多得是，而且还是让人想不到的刁钻。”


    
“您老就别高抬我了，我都差点连小命都丢了。”夏想真不是不想说个清楚，而是有些事情在计划之中，或许会有意外，或许会有偏差，还是不让几位老爷子操心为好，他就又说，“都饿了，还不让吃饭？”


    
“吃饭，吃饭，就知道吃。”吴老爷子率先拿起了筷子，“天大地大，填饱肚子事大。”


    
梅老爷子却没有心思吃东西，只吃了一口菜就放下了筷子，又好奇地问道：“夏想，季长幸也陪你来京，听说和老古见面，是不是要联手搅动军委了？”


    
“季老和古老之间的事情，我还真不太清楚。”夏想认真地想了一想，“季老没明说，我也不好过问军方的事务。不过，季老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而且我还听他说，他不但要和古老见面，还要和郑家有话要谈。”


    
郑家和季家的关系，可以追溯到建国初期，然后一直延续到改革开放之初上升到顶峰，其后几十年风雨同舟，直到今天，依然携手共进。


    
郑家自家主在97年去世之后，并无后人再问鼎党政高位，但郑家在军中的影响力依然巨大，不但巨大，而且根深蒂固。


    
梅老爷子一听此话，终于不再愁眉不展，而是笑逐颜开了：“以季家在军中的影响力，如果和古老联手，再有郑家的相助，呵呵，岭南事件，肯定是一起可圈可点可以好好琢磨的一件好事。”


    
邱老爷子蓦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木风和张力怎么办？”


    
夏想微微一笑：“不怎么办，当炸弹！”


    
……


    
夏想委托明得谋转告总书记的一句话是：“季老此来京城，身负重大使命，会请郑家配合。”


    
此话一到，总书记大为心定，当即召开了中央政治局常委委员会会议，就岭南一系列事件进行第一次正面讨论。


    
会上，先重点讨论了陈皓天扣押近20余名羊城军区军官一事，至于夏想和吴晓阳之间的冲突，以及吴晓阳被刺事件，只简单一提，并未深入讨论，留待军委的调查结果正式出台之后，先由军委出台初步意见，再交由常委会讨论决定。


    
故意略过吴晓阳被刺事件，也是总书记有意的伏笔。但会上偏偏会人借题发挥，非要提出先讨论吴晓阳被刺事件，并将事件上升到了夏想试图干涉军方事务的高度，有意将夏想一掌拍死。


    
总理当场反驳说道：“夏想干涉军方事务？这话也就内部说说行了，传了出去，会让人怀疑我们的制度是不是出现了问题。夏想一个省委副书记，有什么权力干涉军方事务？不说虚的，他能给军方的少将、中将什么好处才能让他们听他的话？如果说夏想干涉军方事务，那么几十名军官带领上百名士兵围堵了地方医院，要向一名省委副书记兴师问罪，我倒想问问，谁给了军官向地方官员问罪的权力？”


    
总理越说越激动，因为是内部会议，不上新闻，头发就露出了本来的花白本色，微微颤动的花白头发显示出总理真性情的一面：“我不是替夏想辩护，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诸位也清楚，夏想和我之间也曾经有过矛盾，我今天的发言，对事不对人。我只想表明一个态度，羊城军区的部分军官无视党纪国法，聚众闹事，威胁省委领导和中央领导的人身安全，必须严惩！”


    
总理的话，相当于为军官医院闹事事件定性。


    
一共九人的会议，气氛却十分凝重，虽然吴晓阳被刺事件还没有定性，但在针对吴晓阳被刺事件而引起的岭南省委和羊城军区的对峙事件的定性之上，会影响到国内的政治大局。


    
也会最终影响到吴晓阳事件的定性，因此，第一局的开局，十分重要。


    
经过激烈的讨论，最后在总书记的总结性发言之后，常委会进入了表决阶段。


    
和省委常委会的表决不同的是，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的表决，不存在一票否决权，也没有总书记先不表明态度而等别人表态完毕再明确态度的做法，而是直接举手表决！


    
总书记第一个举起了手：“陈皓天同志维护了党中央的权威，扣押军官事件处理得有理有据，立场鲜明，我个人对陈皓天同志的做法，表示认同。”


    
总书记的认同，等于是为陈皓天投下了第一张赞成票，是对陈皓天下令击毙两名军官事件的力挺。


    
委员长微一迟疑，没有举手：“地方官员扣押军官，对军心冲击很大，在军中反响十分强烈，我保留意见。”


    
总理举手说道：“岭南省委在事件中的立场，客观、公正，对整个事件的处理，及时、正确，皓天同志的所作所为，维护了岭南省委的权威，值得肯定。”


    
二比一。


    
随后，几巨头纷纷发言表态，最终以六比三的结果，对陈皓天的举动给予了肯定，对羊城军区军官的闹事逼宫，定性为聚众作乱。


    
如果说机场之上是为第一局小胜，那么在总书记主持召开的中央政治局常务会议对陈皓天的肯定，是为第一局大胜，为军委最终针对吴晓阳事件的调查取证和定性，带来了不小的正面压力。


    
京城的东风，浩荡之间，逐渐加大了力度。


    
……


    
老古的宅院之中，春光明媚，笑声充盈，许冠华坐在下首，态度恭谨地仰望坐在上首的古老、季老和郑老。


    
不错，郑老几乎和季老同时来到老古的宅院。三位在军中都有或明或暗的巨大影响力的老人家，若是以前想要坐到一起也不容易，但今天，因为夏想事件的推动，因为季长幸的进京，终于促成一次前所未有的三方会谈。


    
再加上吴、梅、邱三个老爷子的三方会谈的话，两处三方会谈，一处围绕夏想的命运，一处围绕许冠华的命运，六位老爷子，两名年轻人，一场异乎寻常的岭南事变，终将在京城、在各方推手地不懈地推动之下，将会演变成怎样的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戏。


    
第二场东风，即将刮起。

第1958章 第二轮


    
如果非要将夏想的经历按照史学家的编年史来划分的话，今年，是夏想一生之中最具有重大纪念意义的一年。不仅仅因为夏想由齐省一步迈进岭南，眼界一下坐南疆而北望，还因为岭南天更高海更蓝，风云更激荡。


    
不过后世的史学家对于夏想历史中某一时期的一些隐秘事件，始终接触不到真相，只凭猜测来推断当时的种种内幕，得出的结论不但有失偏颇，甚至和事实南辕北辙。


    
最让史学家头疼的是，不管怎么研究，都琢磨不透夏想在吴晓阳事件之后，为什么非要进京直面军委，岂非是自投罗网之举？一进军委，难道在军方主持的调查取证之中，还能得到公正的对待？为什么不留在羊城，只让许冠华和木风进京即可，相信事情一样可以圆满解决。


    
尽管其后事件的发展出乎史学家的意外——能让书写历史的史学家也感到意外的变故，应该是超出了正常的范畴，凡事都有一个可以大概遵循的规律，但夏想进京之后的事情发展方向，完全不能以常理来推断——但史学家们一致认定，夏想进京的背后，是基于什么样的考虑，已然无法当面向他问个清楚，但从事情的最终结局来分析，收获应该超过了夏想的预期。


    
或者再推而广之的话，作为省委副书记的夏想，在经历过湘省被军方追杀、岭南被军方暗杀两次和军方的较量之后，终于成功地一只脚迈进军方事务的大门！


    
当然，作为当事人的夏想，在此时，他绝对不会承认他有谋求插手军方事务的野心。


    
……


    
夏想在结束吴家的盛会之后，又和吴才洋单独谈了一谈，随后夜已深，他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却无心睡眠。


    
睡不着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在飞机上睡得太多了。如果让吴晓阳事件的幕后黑手知道夏想不但睡得香吃得好，还精神饱满地准备在夜晚上网和美女聊天，也不知会不会气得吐血？敢情夏想根本没将进京和军委面对面地对峙当成什么大事，轻松应付，胜似休假。


    
其实夏想还是对进京之事，慎重对待并且认真布局。夏想的性格，凡事必须事无巨细地考虑周全，轻易不会冒险。尤其是吴晓阳被刺是了不起的大事，他不仅要自己从容脱身，还要救下木风、许冠华，甚至再想方设法保住张力性命，并且在最后一刻反手一击，粉碎对方的全部图谋。


    
整个计划不但要天衣无缝，还要步步谨慎。因为一着不慎虽不至于满盘皆输，但不管是牺牲许冠华、木风或是张力任何一人，都不是夏想所愿。


    
夏想想要的是不留任何遗憾的大获全胜，打得对方一败涂地！


    
宋朝度的电话就及时打了进来。


    
“夏想，真没受伤？”宋朝度不提公事，先问伤情，他对夏想的关心不比曹永国差上半分，甚至比曹永国对夏想倾注的政治感情还深。


    
“没事了，我身体壮得很，经得起摔打。”夏想确实基本上没有大碍了，当然如果形势需要，他或许还可以以伤重为由重新住院。


    
病遁也是一种政治手段，虽然并无新意，但往往却很奏效。


    
“不但要讨还公道，还要加倍讨还回来才行。”宋朝度轻易不会动怒，今天的话却隐含了怒气，可见岭南事件最后颠倒黑白一出，真正触怒了他。


    
“吉江的大风，才刚刚开始，还会有后继，你就放心好了，会让一些人痛到无法忍受的程度！”自从调离燕省之后，宋朝度再没有说过一句狠话，但为了夏想，他不但说了狠话，还真下了狠手。


    
宋朝度是何许人也？在官场之上凡是有大起大落者，都非常人。宋朝度能前生今世都历经高成松的压制而不倒，其性格之中的隐忍和坚定，绝非一般人所能相比。


    
他更有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雷霆一击的手段。


    
……


    
宋朝度说到做到，他和夏想通话完毕之后，就又连夜制定了下一步的计划。在吉江经营多年，宋朝度现在完全主导了吉江大局，省长除了配合工作之外，基本不会从中牵制宋朝度半分。


    
一是不会，二是不能，以宋朝度的手腕身为一把手还能被二把手左右了权威，他就不是宋朝度。


    
吉江省的后续动作是“清网行动”，主旨是网上追逃专项督察“清网行动”，以“全国追逃、全警追逃”的力度缉捕在逃的各类犯罪嫌疑人，似乎和黑辽省“三大行动”的风马牛不相及。


    
但如果细心对比黑辽和吉江的新闻报道或许可以发现一丝蛛丝马迹，黑辽省的“三大行动”以净化种子市场，直指某些人在黑辽省大力推广的转基因作物的举动，打击了一大批以转基因种子控制农民并且从农民身上汲取利益的转基因利益集团，而且在黑辽省委省政府地严打之下，一些导致农民绝产绝收的单位和个人被抓捕。


    
也有漏网之鱼潜逃到了和黑辽交界的吉江省，刚一进入吉江省，就被宋朝度的铁拳打得晕头转向。宋朝度出手比曹永国力度大多了，敢反抗的，当场击毙。负隅顽抗的，抓获之后一律重罚，不罚到倾家荡产绝不罢休。


    
吉江省的清网行动开展一周之后，打击并追逃各类犯罪分子上千名，许多陈年旧案得以告破，极大地震慑了犯罪分子，并且让整个吉江省的治安状况，为之一新。当然，在收到良好的成效的背后，某些人在吉江盘踞多年的势力遭遇了重创！


    
如果说吉江是某些人的政治基地，那么黑辽就是某些人的经济基地。在吉江遭遇了政治的灭顶之灾，在黑辽，在曹永国的一手推动下，某些人的经济势力也被清洗一尽。


    
据不完全统计，吉江省政治上的损失可以用被连根拔起形容，就是说，精心培植了十几年的势力，几乎被扫荡一尽，而黑辽省经济上的损失，保守估计，高达十几亿！


    
康孝同志不幸被心脏病突发而死，如果他泉下有知当欣慰矣，至少吉江和黑辽两省的大风，让置他于死地的幕后黑手也品尝到了惨痛的苦果，至于是不是也会心脏病突发，就看幕后黑手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曹永国主持黑辽省全面工作以来，在黑辽省委一向是温吞的执政风格，事事以和谐为第一大计，在稳定压倒一切的指导方针的指引下，他在黑辽从未有过重大举措推出，更不用提大范围的人事调整了。


    
突然之间，曹永国就召开了省委常委会，提出要在全省范围内进行一次大规模的人事调整，调整范围不仅涉及到了各地市的常委，还涉及到了部分地市的党政一把手！


    
作为省委书记、一把手，调整人事是曹永国的权限所在，虽然曹永国在黑辽省委一向不以强势示人，但此次常委会，他掷地有声地郑重宣布：“此次人事调整，事关重大，之前，我已经征求了中组部的意见，吴部长对黑辽省的人事调整，十分关注……”


    
本来还有人想反对曹永国的人事调整的决定，毕竟曹永国给人的印象一直比较温和，应该好欺负，不想曹永国一反常态的惊人的强势，甚至还搬出了中组部部长吴才洋！


    
作为可以决定在座各人命运的中组部部长，实在是光环太盛，直接就将个别人的心思压制了下去，不敢再说一句反对的话。


    
一般而言，各省之内的人事调整，中组部部长根本不必过问，也不够级别入中组部部长之眼。但在座众人都清楚，中组部吴部长关注黑辽省的人事调整，真正的落脚点不是黑辽各地市市委书记和市长的调整，而是在座各位头上的官帽和年终的考评。


    
借吴才洋的东风，曹永国的人事调整大计得以顺利推行。


    
幕后黑手继吉江省的重大损失之后，在黑辽省，再次遭遇迎头一击！


    
动了夏想，就等于触动了无数人的利益，幕后黑手在一连串的反击之下，暴跳如雷并且焦头烂额，还没有想好应对之策，第二轮冲击波如期而至！


    
……


    
京城的夜晚，说不上有多迷人的夜景，夏想在接完宋朝度的电话之后，又和曹永国、陈风、付先锋、梅升平分别通了电话，打了数个电话之后，差不多已经是凌晨时分了。


    
夏想还是没有多少睡意，正要打开电脑上网，电话又响了。


    
能在此时给他打来电话的人，肯定是关系密切之人，他也没看来电，直接就接听了电话。


    
电话里，果然传来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夏书记，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谈一谈。”


    
“谈什么？谈理想还是谈人生？”夏想轻笑一声，衙内的电话来得还真是时候，想想也差不多该到了衙内露面的时候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多少共同话题了。”


    
“没有共同话题可以制造共同话题。”衙内似乎也轻笑了一声，“我还真想提醒夏书记一声，吴晓阳事件，真没我什么事，我很清白，所以，希望夏书记的战火不要殃及池鱼。”

第1959章 好一个诡计多端的夏想


    
应该说，夏想的布局之中，并没有刻意针对衙内的计划。但战火纷飞之下，难免会有误伤。


    
而衙内大言不惭自称清白，夏想自然不信。在最希望他一头栽倒的数个敌人之中，衙内必定排在前三。再如果说有谁会在他倒霉时踩上一脚，并且落井下石的话，衙内肯定是冲锋在前，一马当先。


    
在吴晓阳事件之中，确实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衙内，衙内再是衙内，他的手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伸到军中，即使是他的老子也不敢。


    
话又说回来，是不是将手直接伸到军中并不重要，是不是插手了吴晓阳事件也并不重要——吴晓阳事件事发突然，相信有些人想插手也来不及——重要的是，在吴晓阳事件之后，在一系列的后继事宜之上，衙内是什么立场。


    
或者说，衙内的身后的关键一人……是什么立场。


    
夏想也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委员长和吴晓阳关系密切，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在吴晓阳事件的后继处理之上，委员长肯定会和幕后黑手的立场一致。


    
站着夏想的立场，委员长是反对一派的阵营，但反对一派并非只有委员长一人，单就常委而已，就有包括委员长在内的至少三人。可以说，反对一系对国内政局的影响力极大，更确切地讲，尤其是对军队的影响力，甚至有不亚于总书记的威望。


    
但国内政局的复杂程度，远超想象，现在一家独大的局面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表面上是四系划分，其实在四系之外，仍在中间力量。而且在四系之中，也并非各自都是铁板一块。比如家族势力如果细分的话，还可以分为传统家族势力和新兴家族势力。


    
以吴家为首的四家，是新兴家族势力，以关远曲、侯康去以及季家为代表的家族势力，是传统家族势力。传统家族势力和新兴家族势力之间，虽同属家族势力的阵营，却关系并不密切，甚至可以说只是泛泛之交。


    
即使是同为家族势力，甚至以前还有过非同寻常的交情，但随着地位的不同和身份的转换，政治立场也会渐行渐远，比如关远曲和侯康去。关远曲现在和以吴家为首的家族势力关系还说得过去，而侯康去则和吴、梅、邱、付家几家几乎没有太多的交集。


    
个中原因，政治之上的考量自不用说，还有性格原因或是政治理念的不同。夏想也无意去评断谁对谁错，但他更赞赏关远曲的沉稳和低调。


    
在吴晓阳事件之上，关远曲自始至终没有公开发表过任何看法，也和他没有通过私下渠道进行过沟通，但他知道，关远曲是支持陈皓天的立场。支持陈皓天，就间接地表明了对他的力挺。


    
尽管有传闻说，关远曲和侯康去关系密切，私交甚好，但夏想有理由相信，以关远曲的高瞻远瞩，在吴晓阳事件之后，他必然会和侯康去渐行渐远。


    
夏想的预感惊人的准确，事后事态的发展，证明了关远曲高人一等的政治智慧，尽管有人认为，关远曲虽为传统家族势力，其实最初是反对一派的人，但根据近年来关远曲的政治立场判断，关远曲基本上摆脱了身后的阴影，正在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特色自主之路。


    
对于战火纷飞之下，误伤或是有意涉及衙内的产业，夏想只能表示爱莫能助了，他其实在期待关远曲的电话，不想衙内终究忍不住先打了过来。


    
在付家事件之后，夏想出手打压了衙内一段时间，后来也是关远曲居中打来一个电话，提出有话好好说，可以坐下谈……关远曲的面子不能不给，夏想就暂时收手了。由此可以推断，关远曲和衙内之间的关系，至少算是不错。


    
“战火……也不是我挑起的，现在事情闹大了，想见好就收，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夏想对衙内的要求并未假以颜色，而是冷笑一声说道，“既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又何必插手？如果真是清白如纸，相信也不会有脏水飞到身上。”


    
“夏书记，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衙内迟疑一下，说了实话，“战火越烧越旺，有不少火星飞溅到了我的身上，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也是烫人烫得难受。”


    
“对此，我只能表示遗憾了。”夏想依然淡漠得很。


    
衙内似乎耐心十足，一点也没有生气，也不知是知道夏想确实受了委屈，还是清楚现在和夏想强硬不但无用，有可能还会收到恰得其反的效果。


    
因为现在夏想完全占据了主动，掌控了整个事件的节奏！


    
衙内很清楚，表面上夏想现在处于弱势，被军委压得无法抬头，实际上，全国各地至少四五个省份风起云涌，正在以势不可挡之势声援夏想。夏想以一个省委副书记的身份，一呼百应，是何等的威风。


    
现在是在地方上全方位全角度地围剿对手的势力，在围剿告一段落之时，就是夏想的全面布局完成之日，到时，必定在京城有一场更声势浩大的恶战。


    
衙内了解夏想的手段，夏想人在京城，就证明从此刻起，角力的主战场即将由岭南转移到京城，他虽然看不透夏想的幕后大计究竟是怎样的反手一击，但他还是想借和夏想面谈之际，探听虚实。


    
“夏书记，好歹我们也相识一场，怎么着也要给个面子才对。至少在这件事情上，我是支持你的。”衙内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而且，关书记也希望我们能坐下谈一谈。”


    
夏想心中一动，衙内抬出关远曲是何用意？难道说，关远曲真想正面介入吴晓阳事件？


    
挂断了衙内的电话——夏想最后还是没有答应和衙内见面，但态度有所松动，只说如果时间允许他会主动联系他——心中微起波澜，关远曲在吴晓阳事件之上的立场很关键，如果关远曲立场摇摆，势必会影响他的整体布局！


    
有必要和关远曲通个电话了，不管衙内的话是确有依据还是虚张声势。


    
……


    
第二天，从军委传来内部消息，对木风和张力的调查无果，木风拒不承认全部指责，张力更是一言不发，不管问什么，都是以沉默应对，显然已经存了必死之心。


    
吴晓阳未死，张力并不知情。现在张力已经被完全与世隔绝，要的就是让他无法和外界通讯串联。但一些人显然低估了张力的意志，以为张力不是军人，不可能有军人一样的坚强意志，却忽视了一点，当一个人拼死一搏的时候，他已经将生死置之了度外。一个无惧生死的人，世上再无任何威胁和痛苦能让他屈服。


    
军委方面还没有对张力动用私刑，不是不想，而是不能。起因就是陈皓天以岭南省委的名义向军委发了一个函，函的内容很简单，声明张力某年某月某日已经不再担任米纪火的秘书，日期正好在张力刺杀吴晓阳之前。


    
明是替米纪火摘清，暗示张力刺杀事件是个人行为，和岭南省委、米纪火全无关系，实际上还是提醒军委，不要以为将张力扣押在军委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岭南省委随时可以跟踪关注张力事件。


    
更深的潜台词是，张力终究还是担任过米纪火的秘书，在米纪火没有亲口表态之前，米纪火就随时有权力过问张力的问题。


    
如果米纪火只是普通省长也就罢了，偏偏米纪火和总书记之间的关系，最是让人忌惮。


    
军委方面及幕后高人以为将夏想、许冠华、木风和张力一起请到京城，然后再一网打尽全部请进军委，就万事大吉，就会获得突破性进展。不料在机场就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夏想被吴家接走，许冠华被季长幸带走，等于是四人之中两名最重要的关键人物脱离了军委方面的控制。


    
只有木风和张力，只相当于一只脚走路，吴晓阳事件怎能达到预期效果？


    
再加上各地风起云涌的巨大压力不期而至，就让军委方面和幕后高人大为恼火，决定加大审讯力度，力求一举突破张力的防线，让张力吐口。哪怕张力不咬出夏想，只要咬出木风就是巨大的胜利。


    
而且也不能再任由夏想继续呼风唤雨下去了，现在幕后高人才看清形势，夏想主动提出进京，不是配合军委调查来了，而是人在京城有利于登高望远，可以指挥若定，部署全面的反击！


    
好一个诡计多端的夏想！


    
军委方面虽然在刚刚召开的中央政治局常委会上先输一局，而被陈皓天扣押的羊城军区的军官依然在押，何时放人，对不起，岭南省委暂无答复，但军委方面和幕后高人不会认输，正式通知许冠华和夏想，要求二人尽快到军委配合调查。


    
不管夏想怎样地制造各地的风起云涌，只要他一进军委，就意味着夏想的重大失利，先前的努力将会前功尽弃。


    
夏想既没说不去，也没说去，只是答复了军委方面一句话：“要先和关主席见面。”


    
关主席自然是指关远曲，而关远曲不仅是国家副主席，更是排名第一的军委副主席。


    
关远曲终于介入了夏想事件！

第1960章 第三轮


    
政治人物，身在政治之中，每一次重大事件，想不表明立场想不站队都不行。不管是自身的政治需要，还是所在阵营的政治需要，或是出于表达自身存在的需要，必须在适当的时间和地点表态。


    
出席什么会议，发表什么讲话，或是在某个重要场合表达什么倾向，如是等等，反正必须要将自身的政治倾向传达出来，让外界解读。


    
岭南事件或说是夏想事件，才发生不久，陈皓天已经用实际行动正式向外界明确了立场，自然是毫无疑问力挺夏想。陈皓天的立场，不仅仅代表了他个人，还是以岭南省委书记的身份，等同于是岭南省委坚定地站在了夏想的一边。


    
不过让外界感到不解的是，迄今为止米纪火并未对事件有任何表态，哪怕是在公开的场合谈论一句也行，但……不管是正式的说法还是背后的看法，都没有任何渠道可以得知米纪火在岭南事件之上到底是什么立场。


    
米纪火不表态，不但让外界平空多了诸多猜测，也让个别消息灵通人士分析个中意味，估计米纪火的沉默是因为总书记的授意。但还是让人不明白，总书记的立场已经十分明确了，是支持陈皓天的态度，为什么米纪火就是不正面表态？


    
难道还藏了什么后手？


    
如果米纪火的沉默，令不少人暗中猜测不止的话，那么关远曲在岭南事件之上的耐人寻味的态度，更让不少人瞪大眼睛，试图从关远曲的一举一动哪怕一句话之中也要嗅出什么味道，试图得出他对事件的真正立场。


    
让外界失望的是，关远曲接见外宾、参加中央党校结业班仪式，等等，诸多活动之中，一直没有任何明确的态度指向岭南事件，就让许多善于透过现象看到本质的分析家大失所望，同时不得不佩服关远曲的政治水平之高，让人无法揣摩清楚他的真实想法。


    
就夏想而言，他对关远曲的感觉也很复杂。不仅仅在于关远曲临危受命，在反对一系一员大将意外提前退下之时，接过大任，还由于关远曲身为传统家族势力的身份，却和新兴家族势力来往密切。


    
实际上，实事求是地讲，反对一派的核心之人也算是出身于传统家族势力之家，其派系之中，传统家族势力的人马不在少数。不提关远曲和侯康去，就连季家也和反对一派有渊源，更不提一手将反对一系的核心人物扶上高台的郑家了。


    
但世事如棋，时光流转，郑家和反对一系的关系是否渐行渐远，夏想并未关注——郑家自一代之后，基本上退出了政治舞台——而季家和反对一系之间的关系，却是逐渐疏离，个人原因，他并不清楚，只是知道当年京城的一场硝烟之后，让不少传统家族势力对反对一系心存芥蒂。


    
当年京城市委书记的落马，寒了许多传统家族势力家主之心。毕竟东姓的京城市委书记，是根正苗红的传统家族势力，和关远曲、侯康去曾经是好友。


    
侯康去曾经为了政治前途和家族决裂的往事，是圈内人人皆知的秘闻。相比之下，关远曲的身家就清白多了，也是关远曲比侯康去走得更稳健并且更长远的关键所在。


    
至于关远曲现今在反对一系核心人物逐渐远离政治舞台的中心之后，在他自己羽翼渐丰之时，和反对一系之间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并且和各方势力维持了相对的平衡，是基于是什么样的认知，夏想宁愿相信关远曲的心中未曾忘怀当年的京城硝烟。


    
时至今日，反对一系虽然依然势力庞大，但已经今非昔比，至少在经历了岭南事件之后，让夏想清醒地认识到了一点，季家、郑家也不再和反对一系完全站在同一战线之上！


    
由此，就更让他看清了形势。


    
那么即将和关远曲的会面，将会让他和关远曲面对面谈论岭南事件。关远曲在岭南事件之上究竟是什么立场，不仅仅决定到岭南事件的最终定性和他的全盘计划的成败，还意味着在关远曲上位之后，会对反对一系采取什么样的立场，并能影响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的政治格局的走向。


    
由此，夏想对和关远曲之间的会面，无比重视。


    
……


    
在军委方面迫不及待礼请夏想和许冠华到军委配合调查之后，夏想是婉拒的态度，就让幕后高人认为许冠华也会采取同样拖延的手法消极应对，却没想到的是，许冠华当天下午就坦然迈进了军委的大门。


    
之前，在老古的宅院之中，在古老、季老和郑老三位老爷子的座谈会上，许冠华听到了几位老爷子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忆苦思甜，然后又听三位老爷子对现实社会的批判，并且聆听了三位老爷子对下一步局势的分析，他受益匪浅。


    
在三位老爷子面前，许冠华是绝对的小字辈，没他说话的份儿。不过当时他话也说了不少，只因不管是季老还是郑老，都想亲听他介绍整个事件的经过和曲折。


    
如果不是季老在场，郑老也不会现身在老古面前，更不会细心倾听许冠华的讲述，或者就是听了也不会相信。但正是因为有季老在场，而且还有季老的补充说明，郑老就对许冠华的话深信不疑，并且怒气渐生。


    
郑老的怒气，也是因为季老的怒气以及季如兰的受伤，而对于夏想，郑老并无太深的印象，虽然他也听说过夏想，却并没有怎么关注夏想的成长。


    
也正是季老的介入，才让他第一次对夏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且在回去之后花费了不少时间研究夏想的成长经历，才愈发对夏想一路高歌猛进的所作所为大加赞赏，更对夏想起落有致的官场浮沉深感亲切……正是因此，在夏想以后的成长道路之上，更多了郑老为他美言几句。


    
此为后话，暂且不提，再说许冠华在和三位老爷子长谈之后，心中大定，又见到各地硝烟四起，就知道夏想的反击正在有条不紊地收网，他在接到军委的通知之后，就坦然并且昂首迈进了军委的大门。


    
一是他问心无愧，二是他身为军人，必须服从命令。他不比夏想，夏想可以随便找一个理由来搪塞军委的召唤，军委也无权对一名省委副书记提出任何政治要求。


    
军委方面见许冠华坦然现身，意料之余，当即对许冠华做出了暂时限制人身自由的决定。许冠华也不申诉，坦然接受，但对军委的指责一概否认，并且陈述了事实真相，指出吴晓阳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要求军委还他和木风一个清白，并且公开向夏书记道歉，再严惩军中的腐败分子和闹事人员，重振军风。


    
是许冠华第一次正面回应吴晓阳事件，并且以少将身份公然指责顶头上司吴晓阳，表明了许冠华背水一战的态度。指责顶头上司是非常严重的政治事件，如果指责不实，许冠华将面临丢官甚至判刑的严重后果。


    
许冠华此举，是血战到底的决绝！


    
军委方面想要借许冠华和木风黑了夏想的幕后之人，当然不能认可许冠华的说法，恼羞成怒之下，要求许冠华认清形势，不要信口开河。张力已经交待了事实，证实了他是受人指使才刺杀了吴晓阳，幕后人物就有木风。并且军委方面也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希望许冠华本着实事求是的认真态度，从大局出发，做出正确的选择。


    
许冠华回答了对方一句话：“我的话对得起良心，上，无愧于党纪国法，下，无愧于军委领导。如果有人非要让我说假话，我想说的是，有本事就撬开我的嘴！”


    
没有人敢撬开许冠华的嘴，不仅仅因为他是少将，还因为符渊发话了——他将亲自过问许冠华被审问的每一个细节！


    
作为致力于一直在和军中腐败做斗争的军中实权派人物符渊，他的话分量极重，极大地震慑了想对许冠华意图施加手段的个别人。


    
形势，暂时陷入了僵局之中……不，应该说是幕后黑手隐入了僵局之中，而夏想的反击，还在逐渐加大力度，从夏想迈入京城的第一步起，就已经点燃了全面开战的硝烟。


    
既然对方选择主动开火，那么最后战火多猛烈，持续时间多久，就不能由对方说了算。


    
就在许冠华在军委硬挺的时候，夏想和关远曲在一处秘密地点，会面了。


    
相比前一段时间的从容，现在的关远曲的眉宇之间，隐隐多了一丝焦虑之色，夏想在见到关远曲的第一眼起，就敏锐地意识到，关远曲身上所承受的压力，比外界想象中还要大了许多！


    
见面地点并未远离市区，但却十分安静，装修风格是低调的奢华，夏想和往常一样，没带秘书和司机，只身前来。


    
关远曲一见夏想，就眉头一展，主动伸手和夏想握手，第一句话就开门见山：“夏想，我相信你的清白，但我对你最后能否安然脱身，表示怀疑！请允许我不礼貌地问你一句话，你想借吴晓阳事件达到什么样的政治目的？”

第1961章 夏想想要什么


    
夏想愣住了。


    
印象中，关远曲的平和从容一向被人称道，夏想和关远曲虽然交往不多，也算是熟识了，对关远曲的性格稍有了解。


    
一见面的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不是关远曲平常时的风格，也说明了一点，吴晓阳事件还是让关远曲左右为难了。


    
也可以理解关远曲的急切，他的身份太敏感，事关各方势力重新划分势力范围的一次重大事件，他不明确立场也不可能。但在明确表态之前，他必须知道各方势力的胃口究竟有多大。尽管政治本来就是妥协的艺术，但在妥协之前，也要先清楚对方底线才成。


    
否则，流血事件在所难免，说不定在流血之后，还会继续上演刀光剑影。


    
夏想愣过之后，微微一笑：“关校长言重了，事件不是由我挑起，现在我还在被逼迫之中，而且还要随时等候军委方面的传唤，说到底我是受害者才对，我还想请关校长主持公道。如果说有谁想借吴晓阳事件达到什么政治目的，肯定是别人而不是我。”


    
夏想称呼关远曲为关校长，而不是关书记——中央书记处书记——或关主席，显然是有意点明他在中央党校期间，曾经身为关远曲学生的事实，也是有意拉近关系的暗示。


    
关远曲听了夏想巧舌如簧的辩解，又笑了：“先不要叫屈，兼听则明，偏信则暗，等我详细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再确定你是不是受害者。”


    
夏想呵呵一笑：“关校长英明。”


    
关远曲终于笑了：“行了，进去再说。”


    
里面的设施还算不错，类似宜家风格的简约实用。一个人的喜好和偏爱，无时无刻不在含蓄而强烈地释放他的性格和政治理念，性格即命运，即使高居第一人，也会不知不觉中深受性格的影响。


    
关远曲边走边说：“我见到你开了一辆沃尔沃……”


    
沃尔沃汽车的理念就是低调奢华，将安全措施做到极致，却不追究个性和张扬。源自瑞典的沃尔沃和同样源自瑞典的宜家，在设计理念上有异曲同工之妙。夏想闻弦歌而知雅意，他喜欢沃尔沃的简约精致，而关远曲喜欢宜家风格的简约实用，就证明他和关远曲的性格之中，有相通之处。


    
再由此推断的话，关远曲的为人不但低调务实，而且事事讲究实用，秉承够用就好绝不浪费的原则，在温和的行事风格之下，坚持个人理念。


    
了解一个人的价值取向，再通过他的性格判断他的政治理念，基本就可以做到心中有数。


    
夏想就说：“有人喜欢宝马，人人都知道是好车。有人喜欢奔驰，追求品牌效应。还有人喜欢奥迪，认为奥迪在国内有官车之称，有品味。但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在BBA三大豪车品牌在国内大行其道之时，依然有人喜欢小众的品牌，也许就追求一种与众不同的境界。”


    
“那你喜欢沃尔沃，又是基于什么想法？”关远曲饶有兴趣地问道。


    
夏想心里清楚，关远曲可不是真的随口一问，而是大有深意。政治人物虽然前面有一个政治的定语，但最终还是一个个体的人，有七情六欲和喜怒哀乐，也会被自己的喜爱左右判断，影响决策。


    
有人就是让上级领导看得顺眼，有人就是被上级领导所不喜，既有说话办事方面能力欠缺的原因，更有在一问一答之中，和领导的喜好不相符的原因所在。


    
夏想笑道：“我喜欢沃尔沃的原因，首先是安全。离开安全谈驾驶和品牌，没有意义。其次是设计理念。沃尔沃汽车或许没有太多华而不实的科技噱头，但一切以实用至上，你所想能想象到的功能都有，并且绝不浪费……”


    
关远曲会心地笑了，没再答话，但他的笑容让夏想暗中长出了一口气，知道刚才的回答说中了关远曲的偏好。


    
很多时候许多重大的会谈，正式对话之前的闲谈的重要性，甚至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夏想相信，他和关远曲之间的会谈，在已经打开了良好的开篇之后，肯定会收好预期的效果。


    
但在即将来到房间之时，却迎面走来一人，顿时让夏想愣住了。


    
……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吉江、黑辽和湘省、楚省的风起云涌，对幕后黑手造成了重创，却只是夏想的第一波反击，紧随其后，还有第二波更大的浪潮，汹涌而至！


    
就在许冠华昂首走进军委的同时，就在夏想和关远曲即将面对面交谈并且商定大计的同时，燕省也有了动静。


    
燕省自从高晋周担任省委书记之后，一直埋头苦干，不显山不露水，只努力发展经济，不动摇、不懈怠、不折腾，作为唯一拱卫京城的省份，燕省的低调符合中央对燕省的期待和定位。


    
燕省除了在高成松时代被治理得乌烟瘴气之外，后几任省委书记，都平和而务实。但燕省再低调，和京城之间的密切关系，也远非其他省份可比。


    
不说燕省将京城紧紧包围的地理位置，也不说京城对燕省的资源侵占——活在京城死在燕省就是最真实的写照——单是燕省在自身水资源十分紧缺的前提之下，依然将三分之一强的饮用水提供给京城，就是燕省为京城的发展做出的不为人所知的巨大贡献。


    
或许京城人不会清楚，离开了燕省的资源供应，京城不出三天就会出现全面的资源紧缺。而更不为外界所知的是，当年的结石奶粉事件，燕省承担了怎样的骂名，又是怎样在中央的压力之下，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当年的四牛奶粉的三聚氰胺事件，其实在事发之前，国家质检总局早就接到了无数起报告，而且也并非只有燕省的四牛奶粉一家，全国各大品牌的奶粉，全部沦陷，比如京城的四气奶粉，内蒙的骗羊奶粉，毫不夸张地说，几乎所有的国产奶粉都是毒奶粉！


    
但就算全部都是毒奶粉，不可能全部关停，只能先找一家替罪羊杀一儆百，也好给全国人民一个交待。经过对比，付家当时虽然插手了奶粉行业，却只对四牛的介入程度最深，而其余几家，付家也有参股，却不如反对一系所占股分比例高。


    
在经过一系列的讨价还价之后，最终付家做出了让步，牺牲燕省的四牛奶粉，付家由此也得到了补偿。但实际上，还是付家在和反对一系的较量之中，输了一招。


    
而损失最为惨重的是燕省。


    
作为燕省最知名的品牌，四牛奶粉的倒闭，让燕省上游和下游的损失，以及品牌损失和无形资产的损失，何止千亿！最后中央也适当做出了让步，以财政拨款的名义向燕市下拨专项资金几百亿。


    
身在燕市的市民都切身感受到了燕市自四牛奶粉事件之后的飞速变化，比如二环高架桥的飞速通车，三环路的快速上马，下马河的落成，机场高速的兴建，机场扩建，如是等等，几年间，几百亿的巨资投入，超过了燕市几十年间对基础建设的投资。


    
钱从何来？市民只是感受到了真实的变化，却对真相一无所知，却不知道，燕省在背后在承担了多么巨大的损失！


    
燕省几年来不再提及奶粉事件，也对四牛事件之后，京城奶制品行业接管了四牛奶粉，并且逐渐渗透、蚕食了四牛奶粉几十年的销售渠道的所作所为，采取了沉默和忍让的态度。


    
但突然之间，燕省在沉默中爆发了。


    
几乎就是一夜之间，燕市质检部门在全市各大超市抽检中发现，京城的部分奶制品存在着严重的质量问题，菌类超标，甚至还有致癌物质。


    
一石激起千层浪！


    
燕市市政府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发出通知，要求全市范围内下架京城奶制品，并正式通知厂家，务必拿出应有的姿态解决问题，否则，将会全市范围内限售京城奶制品厂家的任何产品。


    
以燕市为中心，消息一经传出，立刻得到了齐省、岭南和西省的响应，几省同时检测出了同样的问题，顿时新闻媒体一片哗然，网络、电视和报纸，一时之间就是铺天盖地的报道，令京城奶制品行业险些遭遇灭顶之灾！


    
燕省的举动，令幕后黑手异常愤怒，甚至拍了桌子质问：“夏想，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夏想想要干什么？夏想所图的不仅仅是在吴晓阳事件之中的全面胜利，他还想要的是整顿市场秩序，还全国人民一个安全、卫生的生活环境。


    
在燕省奶制品事件刚刚点燃之后，西省除了积极响应奶制品事件之外，同时爆出知名锅制品品牌联水后的质量门，被当地质检部门检测出重金属超标，长期使用可致癌。


    
媒体再次哗然！


    
如果说各省份第一波冲击波主要围绕政治和经济层面进行围剿的话，那么第二波冲击波，表面上只是从单纯的经济层面进行出手，实际上，在夏想的长远大计之中，他有着重建市场秩序、重建行业规则、重建市场信用，并且要借助连若菡的千亿美元的巨资，逐渐渗透到国内经济的方方面面，从上至下来一轮前所未有的重新洗牌！

第1962章 事态严峻了


    
夏想有一个梦想，一个埋藏在心底从未示人的梦想。


    
梦想虽然深藏，却无时无刻不提醒夏想——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口号，说来容易做到难，尤其是在现今物质丰富却精神匮乏的年代，为官者有几人能从初入官场到官居高位之后，依然坚持心中的理想不动摇不摇摆？


    
不提官场之中的诱惑太多，单是在面临升迁的巨大抉择之时，是放弃理想而升官发财，还是坚持理想而被排斥在核心之外？恐怕一百个人之中会有九十九人终将向升迁妥协。


    
夏想一种走来，心中的初心不变，只不过掩藏在内心深处的理想，随着位置的走高也逐渐远大了许多。但话又说回来，现在的夏想也不再是当初的夏想，毕竟位置不同了，一言一行决定了太多的事情，必须慎之又慎。


    
但即使如此，即使在面临对手不遗余力地倾扎之下，夏想痴心不改，热血尚存！


    
夏想想要的是什么？不是唯我独尊的权力，不是号令天下莫敢不从的高人一等，而是期望有朝一日他执掌大权之后，重建社会信誉，描绘理想社会的蓝图。


    
夏想的理想很远大，但其实也很卑微。远大到或许不可能得到实现，卑微到在别的国家，早就已经实现了多年！


    
夏想想要的是什么？是一个房价合理、收入分配合理、油价合理的社会，是一个没有地沟油，没有毒奶粉，没有毒大米，没有食品安全问题的一个不需要天天鼓吹和谐却真正和谐的社会。


    
或许在别的国家，听上去是笑话，但在国内，却是无比艰难的历程，想要实现，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血和泪自不用说，甚至还会付出生命。


    
但夏想从未有过一步的退缩，在他看似风光的背后，每走出一步，都要付出比别人多出数倍的代价。不管是惩治贪官、拿下恶霸，还是一步步在暗中为了终有一日有权力推行自己的理念所做的一切，隐忍的背后，隐藏了多少苦涩和酸楚，又曾向谁诉说？


    
没有，夏想只是默默地埋在心底，不向宋朝度、曹永国透露，不向古秋实、吴老爷子透露，也不向曹殊黧、连若菡透露，或许在所有人眼中，他的理想很远大却很幼稚，社会怎么可能没有毒大米毒奶粉？不过是自己人残害自己罢了，反正毒不到特权阶层，随便让屁民自己折腾去，最终还不是折腾死了自己？


    
夏想却不这么想，他出身平民，一路高歌猛进，虽然在国内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眼中，他是绝对的高官，而且必定是未来的权贵，但他平民情怀不减，内心依然将自己当成一个可以在路边吃油条可以扶老太太过马路，也可以随便到一家超市购物而不会被坑骗的普通人。


    
也是他一直以来出来很少讲究排场，前无秘书拎包后无老板买单，保持了曾经的本色的原因所在。


    
夏想就是夏想，尽管他也承认在他的骨子里有太多理想主义的情怀，但他的理想主义和李丁山的理想主义大不相同。李丁山的理想主义纯粹而不同流合污，夏想的理想主义尽管也不同流合污，也有时迫于现实的无奈，也有和光同尘的一面。


    
但谁又能说和光同尘不是以退为进的智慧？现在的李丁山虽然也是副省级高位，但他曾经在夏想眼中仰之弥高的政治优势，如何已然荡然无存，并且后继乏力，举目四望，除了夏想和宋朝度之外，李丁山几乎孤立无援，就算他有天大的志向和崇高的目标，又如何得以实现？


    
而夏想的现状和政治能量，虽说形容为呼风唤雨不免夸张，但各地风起云涌的局势，一场声势浩大的围剿之战的上演，正是夏想多年来苦心经营的成果。


    
夏想希望在他一步步实现心中美好蓝图的同时，再顺手斩落几名类似吴晓阳一样的巨贪，是为国为民除一大害。小贪遗害一方，大贪祸国殃民。小贪不除，地方不宁。大贪不除，国家不兴！


    
夏想曾经的梦想和壮志，在和吴晓阳的较量之中，终于借各地的风起云涌，而露出冰山一角！


    
……


    
夏想一下愣住了，眼前不期而遇的一人，正是衙内。


    
衙内怎会在此？难道是关远曲的刻意安排？夏想有意无意多看了关远曲一眼，心中多了猜测。如果真是关远曲的有意为之，事情就复杂了，就说明在关远曲心中，衙内有足够的分量。


    
如果衙内的分量在关远曲心目之中有一席之地，岂非说明委员长对关远曲拥有一定的影响力？果真如此的话，关远曲在吴晓阳事件之上的立场就可堪玩味了。


    
“相逢不如偶遇，巧了。”衙内乐呵呵地来到近前，不失恭敬地问好，“关书记好，夏书记好。”


    
关远曲伸手和衙内握手：“宗高怎么也在？”


    
衙内倒也光棍，呵呵一笑：“不瞒关书记，我是打听到关书记要和夏书记在这里见面，就提前过来等候，就是想沾关书记的光，趁机和夏书记说几句话。”


    
夏想释然了，原来如此，他相信衙内说的是实话。衙内为人虽然无赖，但却有敢于担待的一面。


    
关远曲笑了：“我和夏想有事要谈，不一定谈到什么时候……既然你也有事要找他谈，好，先给你十分钟时间。”


    
夏想无奈一笑：“关校长似乎没有征求我的意见就将我出卖了，作为当事人，我有选择权。”


    
关远曲一拍额头：“抱歉，忘了先征求你的意见，不过我看宗高也挺有诚心，夏想你就给他几分面子。”


    
夏想就明白了，就算此事不是关远曲的有意安排，也是默认，或者说，也支持他和衙内之间坐下谈谈。


    
谈就谈，谁怕谁。


    
关远曲先进了房间，夏想就随衙内前行十几米，向右一拐，来到一处雅致安静的所在。衙内一拍手，就有人上茶上果盘，等夏想一落座，衙内就开门见山了。


    
“夏书记，还是那句老话，希望战火不要太旺了，合则两利，分则两伤。”衙内端起一杯茶，“以茶代酒，敬夏书记一杯。”


    
夏想却没有端茶，只是淡淡地看着衙内：“高总，据我所知，委员长在常委会上，在事实清楚的情况下，还是对岭南事件投下了反对票……”


    
衙内一愣，随即又无谓地笑了：“政治是政治，经济是经济，我从不过问政治上的事情，请夏书记理解。”


    
既不想放手既得利益，又想毫无付出就收获一切，衙内的思维就是典型的官与民争利的思维，权贵阶层，认为自己的就是自己的，到手之后，永远不会吐出去，但百姓的也是自己的，想要什么，百姓就得无条件双手奉送。


    
现在衙内想让他无条件单方面停战，付出的代价就是一杯淡茶，夏想就冷笑了。


    
“说得好，政治是政治，经济是经济，我只是岭南省委副书记，不明白高总所说的战火是什么意思。”


    
衙内的脸色变了：“夏书记，岭南、齐省、黑辽、吉江，还有西省和燕省，又是大风又是大雨，风雨交加，总要给人留条活路是不是？逼急了，兔子也会咬人的。”


    
“天要刮风下雨，是老天爷的权力，我可不象一些人一样，可以打着替天行道的名义标榜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为国为民。”夏想愈加对衙内的无赖嘴脸厌烦，连敷衍的心思也没有了，站了起来，“对不起，我还有事，失陪了。”


    
“夏书记……”衙内急急地又说了一句，“没得谈了？”


    
“要谈当然可以，但一定要有诚意才行。等什么时候准备好了诚意，再联系我。不过作为朋友，我还是要善意地提醒一下，时间……不多了。”夏想转身离去，毅然决然，没有一丝迟疑，让衙内呆立当场，又气又怒。


    
夏想真是过分的嚣张！


    
……


    
实际上，比起夏想当面的强势，夏想在背后继续推动的大计，才是最致命的出手。


    
山城被蜀省环绕，如果想要北上的话，必定要经过蜀省的高速公路，如果再继续北上的话，一出蜀省，就是楚省了。


    
一辆民用卡车行驶在北上的楚省高速公路之上，蓝色的普通卡车看上去和寻常运货的卡车并无区别，后面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不清楚里面运送的是什么货物。


    
卡车进到服务区进行休整时，一辆巡逻的警车正好路过，无巧不巧对山城牌照的卡车大感兴趣，提出要进行检查。司机倒很配合工作，说是替山城的一家公司运输一批皮鞋到京城，手续齐全，肯定没问题。


    
一边说着没问题，司机一边打开了帆布，里面摆放整整齐齐有上百个箱子。司机搬下一个箱子，累得差点没直起腰，还不解地说道：“怎么这么沉？”


    
打开箱子一看，所有人都震惊了——箱子里面是漆黑冷森的炸弹，足足有十几枚之多！


    
而且还是作战用的杀伤爆破弹。


    
司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几名巡警更是如临大敌，一边控制司机，一边紧急呼叫救援。经初步估计，卡车的炸弹少说也有万枚以上。


    
从山城向京城以运鞋的名义运送炸弹？事态严峻了。

第1963章 进入全面收网阶段


    
司机没有逃跑，已经吓傻了。


    
但和司机同行的货主却不见了，借上厕所的时机，尿遁了，不知所踪。服务区只是一家县级市的服务区，并不大，又位于高速公路边缘，货主能跑到哪里？


    
控制住司机之后，增援就赶到了，一共来了三辆警车，共十余名警察。留下三人清点炸弹并做进一步调查取证，其余人等开始抓捕货主。


    
正当警察呈包围之势，悄然逼近服务区的厕所之时，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警察顿时精神之之一振，有大案。立刻改变了战术，决定围堵对方，并且必要时可以采取强制手段。不料在还没有接近厕所50米之内，就见一辆宝马疯一样冲了出来，接连撞开数辆警车，直奔高速公路冲去。


    
货主枪杀宝马车主，夺车而逃。


    
警察怒了，纷纷上车追赶。奈何警车是老掉牙的大众，都是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技术，和新出的宝马相比不可同日而语，结果宝马越开越快，转眼间就不见了尾灯。


    
警察自然不会轻易放走货主，立刻通知了下一个出站口，务必截留对方！


    
经清点，货车上的炸弹包括杀伤爆破弹和迫击炮炮弹，总数超过一万五千枚。当清点清楚数量之后，得知一万多枚炮弹完全可以荡平一个县级地市，在场的警察全部震惊得目瞪口呆。


    
案情重大，迅速一级一级上报，以从未有过的快捷，由县到市再到省里，半个小时后，楚省省委书记陈风、省长梅升平就在省委召开了紧急会议。


    
一场浩荡的东风，在楚省大地之上，迅速形成一次迅雷之势的风暴。


    
……


    
如果说燕省的绝地反击，拿奶制品开刀，是再次向食品安全问题开炮，那么楚省的炮弹事件，也许真是一次意外之中的意外，所引发的严重后果，暂且不提，在紧邻燕省的豫省，也突然之间爆发更严重的食品安全问题——火腿肠瘦肉精和速冻食品病菌超标！


    
豫省是食品大省，出产众多知名品牌的火腿肠和速冻水饺。可以说豫省的火腿肠和速冻食品，为豫省创造了大量的利税。


    
几乎是同一时间，火腿肠和速冻食品的安全问题被同时曝光，顿时让豫省的食品大省形象大为减分。减分事小，减产事大，各地终端零售商紧急下架，大批发商紧急退货，让豫省的食品制造业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豫省方面迅速召开紧急会议，试图挽回影响，降低损失，但为时已晚……


    
……


    
在国内此起彼伏的食品安全问题凸显的严峻形势之下，不少专家开始从幕后走到台前，上电视、写文章或是通过网络，发表了关于食品安全问题亟需解决的观点，指出在新形势下的食品安全，是关系到国计民生、关系到民族未来的大计，不容再有一丝的忽视。必须在加强立法的同时，需要更强有力的资本力量的介入，以市场规律为杠杆，以资金为推动，通过政策引导和资金注入，进行强势洗牌。


    
专家的意见，虽然不是官方态度，但却代表了某些幕后人物的观点。寻常专家的呼吁多半会落在政策引导之上，而此次专家们的意见，却不约而同地提出需要资本力量的推动，就立刻让有心人嗅出了不同寻常的气息，莫非有新的利益集团要借势造势打破旧的利益集团的垄断，要从国内的食品行业入手，在政策支持和资金优势的两重手段出击之下，准备重建市场秩序？


    
就有人不免怀疑，政策上的支持可以用政治手段解决，谁后台强硬手腕强势，谁就能借机抢占先机，但想一统国内的食品行业，无疑是痴人说梦，上千亿的产业，不是说统一就能统一。


    
从黑辽省的种子安全，到燕省的奶制品安全，再到西省的锅制品问题，现在又出现豫省的肉制品和速冻食品安全问题，如果再往前推进，联想到夏想曾经在齐省因为食盐问题而引发的一系列冲突，幕后黑手至此终于恍然大悟，好一个狡猾多端的夏想，利用吴晓阳事件掩人耳目，表面上是被军委强迫进京，实际上他是以此为突破口，想插手国内的食品行业，想打乱现在食品行业纷乱不堪的怪现象，想重建市场秩序？


    
哪有那么容易！


    
休想！


    
不提夏想别想从政策的源头得到助力，就是推倒重来所需要的巨大的资金量，也不是一个小数目，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夏想的想法太天真了。


    
……幕后黑手取笑夏想的天真，但事实很快就证明了取笑别人天真的人，其实自己才是最天真的那一个。


    
几乎就在各省的食品安全问题在全国热炒，形成一股风暴之时，风传有一家国外控股公司有意进军国内食品行业，初步意向投资200亿美元兴建一座大型食品工厂，从冷鲜到肉制品加工，再到速冻食品的研制和生产，准备上马国内从无先例的食品生产基地。


    
消息一经放出，立刻吸引了国内各个省份的巨大兴趣，200亿美元的巨额投资，对任何一个省份来说都是一批不小的外资，至少可以带动上游和下游相关产业上千亿以上。


    
在经济时代，资本力量的吸引力，大得惊人，远比一些人想象之中更有可操作的空间。


    
到此为止，夏想的整个意图基本上思路清晰，布局也接近了完成。


    
……


    
尽管楚省查获炸弹事件，经过一天的调查之后，当地警方给予放行，是正常的军品运输，而且目的也不是京城，而是黑辽省，但幕后疑点重重，比如为何掩人耳目用民用卡车运输？为何货主弃车而逃？而且货主在被警方追捕之后，下落不明，并且再也无人提及？


    
尽管还有许多疑点未解，毕竟事情已经过去，或者说，从新闻的角度来说，事情已经结束了，只是虚惊一场。实际上，在新闻的背后，事情的冲击波直接冲击到了军委和幕后黑手的身上。


    
如果说各地风起云涌的食品安全问题的集中爆发，只伤及到了幕后黑手的经济根基，但虚惊一场的炸弹运输，却是一枚利箭直射入胸，让他半天没有喘过气来。尽管他也知道，其实事情和他本无关系，但如果有人真要往他身上泼脏水，也让他一时半会也难以洗刷干净。


    
向别人泼脏水的人，终究也会品尝到被别人泼脏水的滋味。


    
虽然稍后事件被证实只是一场误会，但也让幕后黑手胆战心惊的同时，更是恼羞成怒，决定加大对张力和木风的攻势，必要时采取非常手段，至少也要让张力和木风其中一人松口才行。


    
只要有一人开口咬出夏想，夏想就再也蹦不了几天了。


    
……


    
在轰轰烈烈的事件之外，夏想和关远曲的会谈，也进入了尾声。


    
“关校长，我有一个梦想，一个一直被现实逼迫却不愿醒来的美梦，或许在我的有生之年无法实现，又或许我一个人的力量太过渺小，我希望关校长点评一下我的梦想，或者干脆打醒我不切实际的天方夜谭。”夏想借梦说真，真真假假之中，不无有故意试探关远曲上任之后的政治理念之意。


    
关远曲对夏想和衙内会谈之后谈得如何，并没有过问，但对夏想如此短时间就和衙内会谈完毕，还是微微一怔。


    
夏想开口先提梦想，聪明如关远曲者，岂能不知夏想是想借梦想说事，向他解释说明各省的风起云涌，他自然愿意一听。


    
等夏想花费了足足十几分钟的时间，讲述了他的梦想之后，关远曲久久无语，眼神凝望窗外的天空，感受到天空一碧如洗的蓝，是京城春天少见的好天气，他失语了。


    
失语，是因为心中泛动着久违的感动，是的，夏想让他感动了。


    
曾几何起，关远曲见多了一心为官的官僚，是的，只一心为官，当官的目的就是当官，就是为个人谋私利，为家人谋利益，捞够了就出国一走了之，至于国家最终走向何方，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烂摊子，谁也不会放在心上。


    
如夏想一样，日日夜夜将国家和百姓的利益放在心上，并且所有政治斗争的出发点都是为国为民者，关远曲不敢说从未见过相似的国之栋梁，至少近些年来，夏想是他视线之内的唯一一人。


    
只凭夏想的一个梦想，他就知道，在吴晓阳事件之上，他应该坚持应有的公正立场了。


    
关远曲的坚定立场，是夏想在京城期间借到了又一股东风。至此为止，基本上前期布局接近了完成，随后，就进入了全面收网的阶段。


    
夏想相信，此战，必定让一些人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


    
就在军委加紧了对张力的攻势，试图将张力当成突破口，打破僵局之时，一直没有在张力事件之上表态的米纪火，意外就在岭南省委会议上，含蓄地就张力事件，第一次公开表明了态度。


    
米纪火是省政府常务会议上，在部署上半年政府各项工作，意外提到了张力问题——此时米纪火已经换了新的秘书——虽然只点了一点，但还是传达出了一个十分耐人寻味的信息。

第1964章 初局完成


    
在第二轮施压时，张力终于开口了。


    
之前，在羊城，张力被抓之后，自始至终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似乎哑巴了一样。任凭对方如何恐吓或是威逼利诱，他就是面如死灰一言不发。


    
进京之后，张力还是一样的不发一言。


    
和张力的心如死灰相比，木风不开口就是另一种气象了。他同样是不开口，但却是硬气得不开口，对所有前来审问的人一律是四个字：“无可奉告！”


    
直气得有人要对他动手，想对他大刑伺候，却被符渊叫停了。


    
最后有关人员也达成了共识，对木风不能采取非常规手段，毕竟木风的背后有符渊，有古老，甚至还有季家，听说连郑老也在关注木风案件？只要木风受一点儿伤，几位老人家一闹，就成了天大的事件，谁动手，谁就会吃不了兜着走。


    
那么对张力就可以暴打一顿，可以随意处置了？


    
结果就在准备对张力动手、采取非常规手段哪怕让张力死去活来也要迫使他开口时，米纪火的话就通过特定渠道传到了军委。


    
又似乎是极有默契一样，和外界全无联系的张力，米纪火在岭南话音刚落，张力就在军委开口了。


    
要是米纪火就是一个普通的省长，他的话对军委也不会有任何的影响力，但偏偏米纪火的身份特殊，而且之前在张力事件之上，他的沉默就一直让人琢磨不透。


    
现在更让人不得不引发联想的是，米纪火虽然对张力事件表态了，但态度却出乎不少人的意外。


    
一般人会认为米纪火肯定会摘清自己，但在摘清自己的同时，不会对张力事件定性，毕竟现在军委方面还没有正式的调查结果出来，谁知米纪火在省政府常务会议上的原话是……


    
“张力同志持刀行凶，固然因为他个人性格中的缺陷，但也有客观原因，不能将问题完全推到张力一人身上。有关方面也要反思一下，为什么要和省委工作人员来往过密？”


    
米纪火的话就如警钟一样，敲响在军委个别人的心头。谁也不敢确定米纪火的话是他本人的意思，还是总书记的暗示！倒退几个月，在米纪火没有上任岭南省长之前，在他还是总书记办公室主任时，如果他这么说，就肯定是总书记的意思。


    
但现在既然他不再是总书记办公室主任，他的话，会不会也是总书记的传声筒？


    
而更让军委个别人心中不安的话，虽然总书记在常委会上是支持陈皓天的立场，但直到现在对于张力刺杀吴晓阳事件，总书记并没有以军委主席的身份做出任何明确的指示，就让军委之中唯恐事情不大的幕后推手，心中始终绷紧了一根弦。


    
但事已至此，只有前路没有后路，既然米纪火的讲话是在岭南省政府常务会议上随口一讲，就当不是在公开场合表态好了，军委方面和幕后黑手一商量，决定必须一鼓作气拿下张力，否则，面对夏想雷霆之势的反击，将没有还手之力！


    
还没有对张力动手，张力自己主动开口了，倒让人大吃一惊。


    
更让人吃惊的是，张力的话，既不是招供，又不是认错，而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我想通了，是该对你们说一些什么的时候了。你们高兴得太早了，以为抓了我就能为吴晓阳这个垃圾翻案？告诉你们，不用多久，你们会和吴晓阳一起，被绑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对于鼠目寸光的人来说，历史的耻辱柱显然杀伤力不大，他们只关注眼前的利益，从来不想长远，张力的话，只是让他们微微一惊，随后又嘲笑张力的无知：“都什么时候了，张力，你还嘴硬？告诉你，进了军委，你就别想完好无损地出去，现在谁也保不了你。除非你交待清楚问题，否则，你就等着直接人间蒸发！”


    
“哈哈，你们除了会人身威胁，会动粗之外，还会什么？有本事收复南海群岛，有本事去钓鱼岛钓鱼去？除了会窝里斗会欺负自己人，你们就是一群被人民当猪一样养着的饭桶！吃人饭，不办人事！”


    
“啪”的一声，对方被张力激得恼羞成怒，打了张力一个耳光：“再胡说八道，先打断你的狗腿。”


    
张力嘴角渗出了鲜血，仍然冷笑不止：“实话告诉你，你们惹了夏书记，早晚会死得很惨。再告诉你们一个事实，你们不是想让我咬出夏书记是幕后真凶？我呸，吴晓阳才是真正的幕后真凶。你别不信，吴晓阳和我的所有对话，还有他的阴谋，我都有详细的记录，有文字，有录像，有录音，都保存在国外的服务器，你们别想找到。现在时间到了，会自动发给夏书记，到时所有和吴晓阳有关联的人，都会被拖下水，哈哈哈哈，你，你，还有你，你们一个个都别想全身而退，不枪毙也会脱一层皮……”


    
张力状若疯狂，扭曲的笑容和胸前的鲜血形成鲜明的对比，再加上他疯魔一样的表情，令人不寒而栗。


    
审讯人员原以为张力的开口会有突破性进展，结果确实有突破性进展，但却是突破了吴晓阳而不是夏想，虽然张力近乎疯子一样，但他的话不可全信又不能不信，审讯人员当即就向上级请示汇报。


    
幕后黑手听了之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超出了控制，还没有想好应对之策时，又传来消息，许冠华也开口了。


    
怎么不开口都不开口，要开口都一起开口？


    
正被夏想在外围的攻势打击得焦头烂额的幕后黑手，在还没有系统地理顺夏想的思路之时，就又被张力和许冠华的接连开口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说夏想在外围的布局是撒网，那么是否可以说木风和许冠华的同时开口，是以米纪火的表态为暗号，预示着夏想的布局进入了全面的收网阶段？幕后黑手心中闪过了一丝强烈的不安。


    
外围的大战，几乎打得他没有还手之力，因为他事先根本没有想到夏想会从食品安全问题入手，更没有料到，在各地风起云涌的同时，又有境外资金呼应。据可靠消息，境外资金放出投资200亿美元的风声之后，各地闻风而动，都想争取将投资落在自己的省内，一时之间，由先前热炒的食品安全一下上升到了重新洗牌的实质阶段。


    
政治利益，经济先行，幕后黑手多年一直沉浸在政治权术之中，对经济的研究不够深入——也是，太子党不怎么懂经济是事实，在权势之家长大的太子党们，一向信奉权力至上的原则——原以为夏想不过是借势炒作虚张声势罢了，不想竟然动了真格。


    
更让他郁闷的是，几乎被撬动的食品产业，全是和他有直接或间接关系的利益链，也包括庇护吴晓阳的军委部分高层的产业链，就是说，夏想的出手既准确又犀利，并且不是无的放矢，而是有备而来。


    
夏想，太阴险太狡诈太让人防不胜防！


    
更让幕后黑手郁闷加气急败坏的是，不但有不少省份对200亿投资伸出了橄榄枝——正是因为有不少省份的热情招手再加上热炒的食品安全问题，陷身其中的几家食品行业，损失惨重，市值大跌——而且境外资金同时放风声称，愿意本着负责和协作的态度，向几家身陷质量门的企业注资。


    
注资一说，显然是委婉的说辞，实际含义却是控股收购！


    
风声一出，几家相关的食品企业的股票，应声大跌！


    
按说有外资注入，应该股票上涨才对，却反向下跌，就证明了有人操纵了几家食品企业的股票。


    
好一手全方位的打压！几乎就是步步为营、算无遗漏，要的就是让几家食品企业没有一丝喘息的机会！幕后黑手一向自认在官场经营多年，既有手腕又有权术，想将夏想打落马下不过是举手之劳，不想，踩人者终被踩，黑人者，终被黑，在夏想连番的攻势之下，终于心中有了一丝恐慌之意。


    
难不成就要功败垂成了？


    
许冠华用响亮的声音回答了幕后黑手的担心。


    
许冠华昂首迈进军委之中，他的处境比木风好了许多，既不是关押，又不是看管，充其量算是软禁，好吃好喝好招待，就是没有人身自由。不过即使如此，以于许冠华的级别来说，也是坐了冷板凳。


    
在张力开口之后，许冠华开口之前，木风也开口了，和以前只是“无可奉告”的外交部的标准式回答不同的是，木风一开口，就透露了一个大秘密。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事情很快就要真相大白了，你们每一个站错队伍的人，都将付出惨痛的代价，哈哈，说不定还得由我亲自执行！”


    
如果说木风的话是嚣张和张扬，紧随其后的许冠华的开口，就更让人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寒意。


    
“各位同志，等有一天你们走向刑场的时候，请不要埋怨别人，怪只怪，你们站错了队伍。在地方上，站错队顶多丢官，在军中，站错队，有可能就是生命的代价。不过也别太难过了，至少我会怀念你们的。”

第1965章 最后的决战时刻


    
随着张力、木风和许冠华的相继开口，以吴晓阳事件为契机的一场风雨连城的大戏，终于即将全面收网，并且上演最后的决战时刻。


    
应该说，张力、木风和许冠华之间不存在串连的可能，在安排三人的看管和审讯上，一些人也颇费了一些心机，不但让三人相距甚远，也让看守三人的士兵互不相识，并且不隶属同一个阵营，基本上排除了所有暗通消息的可能。


    
但三人还是几乎同时开口，甚至所说的话也大同小异，不但没有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而且还冷嘲热讽外加镇静从容，难道说，三人之间心有默契不成？


    
又或者说，三人有什么特定渠道可以呼应？


    
军委之中支持吴晓阳的部分高层怒了，幕后黑手也怒了，既如此，那就背水一战好了，同时拿张力和木风强势加压，再不行，用军中特制的迷幻药物，总能让张力和木风开口。


    
至于许冠华，一是级别太高，二是后台太硬，只能慢慢来，但也要加大攻势，采取地方纪委双规官员的办法，天天逼迫，天天审讯，天天不让睡觉，不信许冠华能挺过三天。


    
军委高层和幕后黑手一合计，就决定抢在夏想全面收网之前，将事情敲死，让夏想前功尽弃。


    
不料就在刚刚拿定主意之时，就接到了另一个更让人大吃一惊的消息——夏想决定明天正式前来军委，配合军方关于吴晓阳事件的调查。


    
……夏想准备好了最后一战？


    
军委方面当即答复，对夏想同志主动积极配合军委的工作，表示欢迎和感谢。


    
但感谢的话刚一出口，夏想却提出了三个条件：“有三个条件必须说到前面，第一，我到军委是说明情况，是配合军委的工作，不是接受军委的调查。第二，我来军委是以个人的名义，不是以岭南省委副书记的名义，不宜对外公开。第三，我不会一个人前来，会有人陪同。”


    
军委方面当即一口答应，因为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夏想完全掌握了主动权，即使夏想一直拖延下去，军委也不可能绑了夏想，甚至没有任何办法逼迫夏想前来。


    
夏想在占据上风的情形之下，主动配合工作，不管是基于什么考虑，都是好事。


    
对于夏想所提的三点要求，军委方面之所以一口答应，是因为最善于借助媒体炒作的幕后黑手一听之下大喜过望，立刻就由夏想的三点要求猜中了夏想的顾虑所在——夏想是怕被媒体炒作，是想不为人所知地来配合军委调查，是想有人陪同，好以壮声势，由此幕后黑手推断出了夏想在外围节节胜利的大好形势之下，对吴晓阳事件的最后一战，还是心中没有底气。


    
就是说，先前张力、木风和许冠华的嚣张，不过是虚张声势，并非真有底气和真凭实据！


    
好，太好了，幕后黑手犹如抓住了最后一丝曙光，眼前大亮，立刻就为夏想的到来精心准备了一系列的后手，力求最后一战反败为胜，奠定今后的大局！


    
围绕最后一战的到来，军委之中的紧张气氛渐浓。人来人往，个个神情凝重，吴晓阳事件的最终结果，或许在明天就会见到分晓。


    
……


    
在一系列刀光剑影的事件的背后，作为当事人，吴晓阳最近气色大好，毕竟全军最好医院的盛名不是白给，他享受了超等待遇，据说，单他的特护病房一天的日常开支就高达上万元。


    
还不算为他使用的最昂贵的进口药物以及专门服侍他的三个漂亮的女护士。


    
如果让吴晓阳做一个对比的话，三个漂亮的女护士哪一个都不比现在的电影明星差，甚至比最当红的几个女星还要漂亮几分。女星的漂亮是在化妆之下的光鲜，而女护士的漂亮，是纯天然。


    
要不是身受重伤，吴晓阳说不定还真能色心大起，拉过一名女护士就地正法，以前，他没少就地正法女兵。


    
不过现在别说就地正法了，就是想上一想，身子就疼痛难忍。一痛，就让他对张力恨得咬牙切齿，直想早早出院，亲手将张力一枪暴头。


    
张力，真他妈的是一个天字第一号混蛋，为了一个女人就想取他的性命，傻到家了。天下女人何其多，身为男人，怎能为一个女人失去理智失去前途乃至失去生命？说他比猪一样笨是污辱了猪的智慧。


    
吴晓阳只顾痛恨张力，却没有反向思维去想上一想，张力之所以和他接近，之所以甘愿由他驱使，最开始的动机正是因为季如兰，而不是为了权势。张力本来就是一个为了季如兰甘愿牺牲一切的男人，他最后的舍命一击，看似不可理喻，其实早在他和吴晓阳接近之初、吴晓阳决定连季如兰也除掉之际，就已经埋下了祸根。


    
对于外界的一举一动，吴晓阳不能说了如指掌，也差不多做到了心中有数，在得知在军委高层和幕后黑手的双重制衡之下，夏想依然节节胜利，打得自己一方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他差点又气得吐血。


    
好在在无数高档补品的滋补下，在几个漂亮的女护士的精心照顾下，他总算顺了气，而且努力压制了怒气，希望做到心平气和地养伤。只有身体全面康复，才能继续施展大计，才能报仇雪恨。


    
夏想不除，许冠华不死，张力不完蛋，吴晓阳难解心头之恨。


    
终于……在今天他听到了一个让他兴奋莫名的消息，夏想就要一步迈入军委，要上演最后的决战时刻了，吴晓阳就心情大好，胃口大开，多吃了不少用纳税人的钱进贡的燕窝、鱼翅和昂贵的补品，吃得他差点又色心大动。


    
色心一动，牵动了伤口，痛得要命，就又让他骂了张力一百遍。


    
吴晓阳完全相信，以军委高层的手段，以幕后黑手的智慧——当然吴晓阳称呼夏想的幕后黑手为幕后推手——只要夏想一步迈入军委，夏想就算能从容离开，他的政治生命也将会宣告终结，有人早就已经准备充足，摆好了龙门阵，就等夏想自投罗网。


    
想到得意之处，吴晓阳忍不住哈哈哈哈大笑三声，本来是四声，第四声没笑出来，就被漂亮的女护士喂了一颗葡萄，吴晓阳就一把抓住女护士的小手，仿佛一下回到了十八九，说道：“等我出院了，带你在我的身边，怎么样？”


    
女护士娇羞欲语，却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小鸟依人一般的可爱更让吴晓阳心思大动。


    
如果让吴晓阳知道他即将面临的命运，他别说有心思挑逗女护士，能吃得下饭就是万幸了。


    
……


    
就在吴晓阳乐不思蜀之际，京城机场，一架国际航班徐徐降落，从飞机上下来两个绝色的女子，一人抱着婴儿，一人拉着行李，二人有说有笑地步出机场，又有两名美不胜收的女子前来接机。


    
前来接机的人，正是李沁和卫辛。而刚下飞机的二人，正是提前回国的曹殊黧和连若菡。


    
熟知夏想的人都会知道，通常情况下由李沁出面的事情，必定涉及到重大的经济举措，而连若菡提前回国，除了夏想的事情能惊动她的大驾，寻常事情，怎能让她牵挂于心？


    
……


    
夜色降临之后，京城经过一天的喧嚣，渐渐归于了平静。在万家灯火的背后，不知正上演多少悲欢离合。更不为人所知的是，在中南海、在国务院、在军委，各个主要领导的办公室，灯光大亮，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脚步匆匆，全然没有一丝下班的气象。


    
今晚，注定有许多人无心睡眠，明天的决战，事关无数人的命运，牵动了中央高层数人的心。


    
夏想也无心睡眠，不是因为紧张，也不是过于担心，而是他正沉浸在和家人重逢的喜悦之中——曹殊黧自机场就和连若菡分手，直接前去看望夏东——连若菡带着女儿回到了吴家。


    
吴家金玉满堂，欢声笑语，吴老爷子和吴才洋喜不自禁，夏想也是合不拢嘴。


    
女儿粉雕玉琢，可爱之极，完美地继承了连若菡肤白貌美的基因，除了眼睛和鼻子象夏想之外，幸好没有继承了夏想微黑的特点。


    
连若菡的回归，不但为吴家带来了欢乐，也为夏想带来了巨大的助力。


    
“好，好，好。”吴老爷子十分开心，连连称好，“没想到在我有生之年，喜事不断，都多亏了夏想。才洋，以后谁再欺负夏想，谁就是和吴家过不去。”


    
“谁能欺负得了他？”连若菡似乎一点儿也不关心夏想一样，白了夏想一眼，“我在，他活得滋润。我不在，他也活得滋润。谁想欺负他，谁就是瞎了他的狗眼。”


    
“就是，有些人就是瞎了狗眼。”吴才洋罕见地也骂了一句，“夏想，明天，好好当面打对方一个耳光。”


    
一晚上夏想都没有睡好，被折腾得反复起床，痛并快乐着……很久没有亲手换过尿布并且喂奶了，他忙是忙了一点儿，为了女儿，却毫无怨言。


    
天一亮，几乎一夜没有合眼的夏想，精神抖擞地在数人的陪同下，一步迈进了军委的大门。

第1966章 你……敢不敢


    
羊城。


    
特护病房之中，数人守护在季如兰身边，泪眼婆娑。


    
都是季如兰的亲人，对季如兰的关怀源自亲情，自然全是真心真情。但在亲人围绕之下的季如兰，紧闭双眼，脸色红润，呼吸平稳，就如进入了甜美的梦乡一样。


    
也不知在她的美梦之中，有没有夏想？


    
季如兰昏迷了一周了。


    
让医生束手无策的是，季如兰的昏迷不同于寻常的昏迷，她身体的各项机能正常，表面上更是没有受到一点儿伤，身体在爆炸的冲击之下，甚至连表皮都没有擦破，堪称奇迹。而且她呼吸正常、脑电波活动正常，除了昏睡不醒之后，正常得没法再正常了。


    
就主治医生多年的丰富从医经验判断，季如兰现在的情况称之为昏迷不太恰当，应该叫睡眠才对。就是说，如果忽然之间季如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一下坐起，就如大梦初醒一样，她也不会惊奇。


    
但问题是，季如兰就是不醒。


    
医生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将季如兰的情况形容为自我保护意识过度而导致的自我封闭，换言之，就是季如兰不愿醒来，沉浸在梦中无法自拔。


    
能让人愿睡不愿醒的梦，自然是美梦。


    
季如兰的几名主治医生就形象地送了季如兰一个外号——睡美人。


    
今天一早，林双蓬来医院看望季如兰，带来了鲜花和水果，又陪季家家人说了几句话，他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季如竹突然问了一句：“夏想还没有收拾了吴晓阳？”


    
林双蓬无奈一笑：“夏想不是军委主席，再说就算他是军委主席，也不可能说收拾一名中将就收拾一名中将。老爷子今天要陪夏想一起到军委转一转，过了今天，事情就大概有一个解决的脉络了。”


    
“事情的结果最终会是什么样子？”季如竹又问，突然想起了张力，“张力会是什么下场？”


    
“事情的最终结果……我也说不好。”林双蓬得承认他的眼界不够，一直在岭南省内打转，整个岭南除了陈皓天、米纪火和夏想有资格坐南疆而北望之外，其余人等，都欠缺了境界，“至于张力，恐怕要成为牺牲品了。”


    
季如竹和林双蓬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们谈论夏想和张力的时候，季如兰紧闭的双眼似乎努力要睁开，但努力了几次之后，好象还是不想惊醒美梦一样，她又恢复了沉睡的姿态。


    
……


    
季如兰的大梦，或许是美梦。有些人的清醒，却即将面临着一场深不见底的恶梦。


    
夏想的汽车停在军委门口的时候，依然由谷昌出面迎接。谷昌迈着自信、轻松的步伐来到门口，刚一站定，就愣住了。


    
夏想事先说明会有人陪同他前来，军委方面以为顶多是秘书或是随同人员，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是会有古老出面。


    
结果还真是有古老出面了。


    
如果仅仅是古老出面，也不至于让谷昌惊呆当场，但在古老的身后，不但有季老，还有郑老！


    
不错，基本上久已不问世事的郑老竟然亲自出面，作为夏想的陪同现身军委，此事……大有玄机了。


    
谷昌一时失神，但军委方面已经明明答应了夏想，接受他会有陪同人员一同前来的要求，就没有理由拒绝夏想一行同时进入，更何况，想要拒绝，还要有资格才行！


    
谁敢拒绝对军委有着或明或暗无与伦比的影响力三位老人！


    
谷昌忙恭敬而不热情地礼请夏想几人入内，在表面上的热情之下，心中却是无比的苦涩，并且猛然升腾起强烈的不安。


    
夏想气定神闲，而且一副胜券在握的微笑，就莫名让谷昌心中大跳，不过随即想到今天精心的布局，又稍微稳定了心神。


    
军委之中，和当年古老、季老、郑老常来时没有两样，如今故地重游，三位老人家感慨万千，一边走，一边小声说话。


    
不少人认出了三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不管是上将、中将还是少将，都纷纷向三位老人敬礼。夏想置身其间，也享受到了超规格的待遇。


    
听到古老等三人意外现身，军委许多高层坐不住了，纷纷出动前来迎接。不过还是晚了一步，也不知是几位老人家有意为之，还是夏想故意使坏，脚步飞快，等军委领导听到消息迈出办公大楼时，夏想和三位老人家已经来到了会议室。


    
军委方面出面接待夏想一行的，依然是王任久，但除他之外，又多了一人——符渊。


    
符渊在夏想来到军委之时，终于正式现身并介入吴晓阳事件，再次向外界表明了他坚定的反腐决心。同时，作为制衡，符渊也有为夏想打气的用心。


    
王任久和谷昌对视一眼，眼中有怒气，也有苦笑，谁也没有想到夏想会来这一出，在三位老爷子面前，先前的布局虽然周密，但要是当着三位老爷子的面施展的话，万一惹怒了三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无法收场怎么办？


    
难道说，今天的事情，就只能为山九仞、功亏一篑了？


    
古老发话了：“任久同志，符渊同志，谷昌同志，我和孝老、郑老来此，是旁听，不会影响军委和夏想之间的谈话，也不会发表任何倾向性意见，只是起一个监督的作用，你们不要有心理负担，该怎么进行就怎么进行。”


    
“就是。”季老也和颜悦色地附和了一句。


    
“怎么，任久和符渊同志，不会不欢迎我们几个老家伙吧？”郑老笑问了一句。


    
“老首长指导工作，我代表军委上下，欢迎还来不及。”王任久只好违心地说道，然后吩咐秘书，“换几杯绿茶，准备记录谈话内容。”


    
本来已经上了茶，特意吩咐秘书再去换茶，换的不是茶，而是幕后的交流。夏想清楚，老古清楚，季老和郑老也是久经官场之人，岂能不清楚？却都不点破，笑而不语，默认了王任久的换茶之举。


    
王任久临时换茶，其实就证明了一点，在面对三位老爷子正面、强大的压力之下，他犹豫了，对已经拟定的计划是否继续推进，心中没底。


    
果不出夏想几人所料，秘书出去之后，就迅速打出一个电话。在通话一分钟后，秘书放下电话换了新茶，就又重新来到了会议室。


    
按照惯例，第一杯茶应该先给老古端上，毕竟老古曾经在军中的级别最高，但秘书也不知是昏了头还是一时没弄清规矩，第一杯茶先端给了夏想。


    
王任久心里有数了，秘书放茶的顺序提醒了他一个事实，有人提醒他，原计划不变，照计划行事！


    
老古和季老、郑老悄然交流了一下眼神，三位老人家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好，不见棺材不落泪，有枭雄本色，只不过……除非是真正经历过开国的第一代老人，第二代第三代，在老古和季老、郑老面前，终究还是小字辈，就算是枭雄，也只是小字辈的枭雄。


    
王任久深呼吸一口，心中坚定了必胜的信心，开口问道：“那么我就先请问夏书记，张力刺杀吴晓阳之前，你是不是事先知情？”


    
这句话不但是陷阱，而且还很不礼貌，夏想却没有丝毫不快，摇头说道：“不知道。”


    
“听说张力和你关系一向不错，是不是真有此事？”王任久继续追问。


    
“我和张力之间的关系，还算可以。”


    
“据相关证据表明，张力在刺杀吴晓阳之前，之所以不再担任省长秘书的职务，是因为你向米纪火同志建议更换秘书，是不是说明，你事先知道张力会刺杀吴晓阳，为了安全起见，为了保护米纪火同志的名誉，才做出以上的提议？”王任久继续追问，并且加大了力度，试图激怒夏想，让夏想盛怒之下心神大乱。


    
夏想却依然镇静自若：“这个说法就唯心了，张力被免去省长秘书职务和他与吴晓阳之间个人恩怨没有直接的关联，两件事情不能划等号，没有任何因果关系。”


    
王任久并不理会夏想的解释，继续问道：“请问夏书记和木风、许冠华之间关系十分密切，是不是真事？”


    
“是，确实私人交情不错。”夏想如实回答，十分坦荡。


    
“那么花无缺的爆炸案，军委的初步调查结论是因为木风和孟赞之间的矛盾，引发了焦良对你的报复，你是不是认可？”


    
可以说，从头到尾王任久的问话，不是在继续颠倒黑白，就是想让夏想误入歧途，总而言之一句话，继续黑夏想到底。


    
夏想对这个问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抬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王主任，说了半天，你都是在凭空推测，没有一点真凭实据。我觉得我们真的不必再浪费时间了……来军委之前，我提了三个条件，其中有一条是事情不宜公开，不过，我注意到军委方面应该已经安排了部分记者，就想让事情闹大并且公开化，好，既然如此，不如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夏想突然提高了声音，大声说道：“就请媒体也参加今天的会谈，我会当着媒体的面，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个清清楚楚，王主任，你……敢不敢？”

第1967章 三个意外


    
不错，幕后黑手为夏想精心准备的一场好戏就是，今天不管夏想是不是承认了对他的指责，也不管能不能拿下张力，让张力的口供成为坐实夏想罪责的有力证词，都要将事情闹大，让夏想以岭南省委副书记的身份迈入军委之事，借媒体之口宣扬出去。


    
相当于一大盆脏水从天而降，将夏想淋成了落汤鸡，管夏想清白与否，在外界的流言蜚语的中伤之下，让夏想名声受损、声誉大降，在政治生命中留下无法掩盖的政治黑点。


    
就算无法一举将夏想打落马下，也能让夏想背一个大大的黑锅，并将影响夏想的一生！


    
如果再进展顺利的话，拿下了张力，再当众宣布张力咬出夏想是幕后主使的事实，夏想在媒体面前形象大毁，再经媒体对外大肆宣扬，坐实了夏想和军方高层勾结并且谋害中将司令的事实，夏想还想有什么前途和未来？


    
有的只是牢狱之灾！


    
就算总书记发话保下夏想，夏想也不可能再前进一步了，政治前途也会尽毁，从此黯然收场。


    
可以说，今天的栽赃计划部署得十分周密，先让王任久先声夺人，再借媒体强势造势，夏想是真的凶手还是被诬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造成了既成事实，在国内的政治环境之中，夏想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黑锅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整个计划不能说是天衣无缝，在幕后黑手看来，也是算无遗漏了，但他却有三个没想到！


    
一是没想到除了古老之外，季老和郑老也会亲自现身军委。多年不问世事的季老和郑老亲身莅临军委，意义非同小可。


    
二是没想到夏想精明如斯，竟然猜中了他想借媒体炒作造成既成事实的手段——其实他还是低估了夏想的智慧，表面上夏想进京之后拖延了几天时间，实际上夏想在外围布局的同时，暗中在精心研究他的手法，对他大笔一挥就花费2700亿宣传经费的手法了如指掌——而且还主动提出要在媒体的监督下将事情摆到明面。


    
难道夏想真有必胜的把握？


    
三是没想到今天除了夏想现身，古老、季老和郑老陪同之外，关远曲此时也悄然来到了军委，并且召开了高层秘密会议，并将宣布一项重大的决定！


    
幕后黑手自以为他精于算计，又比夏想多吃了几十年的盐，肯定可以将夏想打得落花流水，却终究还是对夏想研究不够深入——也没办法，夏想许多幕后的力量隐藏得太深，别说他了，就是夏想最亲近的人，对夏想究竟有多少隐性的关系网也不得而知——如果让幕后黑手知道，其实他不是三个没想到，而是四个五个，他肯定会后悔今天的安排！


    
在关远曲悄然现身军委并且召开秘密会议的同时，在夏想提出最后将所有事情摆到明面，然后算一笔总帐的同时，昨天刚刚回国的连若菡，一刻没有休息，此时正在召集集团内的高层，召开了一次全方位狙击国内食品行业的秘密会议。


    
不仅仅有李沁和夏想的经济班底参加，还有连若菡从国外带来的专业的金融人士，其中就有当年曾经席卷东南亚金融市场的金融大亨的幕后操盘手。


    
一场金融风暴，即将在夏想和幕后黑手上演最后的决战之时，平地风云起！


    
……


    
当然，也有夏想没有料到的意外。


    
夏想没有想到的第一个意外是，季如兰今天的脑电波格外活跃，有苏醒的迹象。又或许是心有灵犀，在季如兰有苏醒迹象的同时，张力奋力一跃，用生命最后的光辉，谱写了一曲悲壮之歌！


    
张力用生命划过的最后的光芒，是夏想没有想到的第二个意外，因为今天，他还打算尽最大可能为张力开脱，至少也要保住张力的性命。


    
夏想以为，军方就算对张力用刑——一入军中深似海，现在地方警察轻易不再大刑侍侯，但军中缺少监督机制，黑幕重重——也不可能肆无忌惮到为所欲为的地步，毕竟张力不是平头百姓，他曾经是省长秘书，现在也是省委的公职人员，是党员。


    
但夏想还是小瞧了对方为了置他于死地的丧心病狂，为了从张力身上打开突破口，就在夏想和王任久正面过招的时候，张力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如果现在夏想见到张力，一定认不出他是谁。张力浑身上下伤痕累累，满脸鲜血，一只眼睛几乎被打瞎，牙齿也掉了几颗，半边脸肿起老高，惨不忍睹。


    
从小到大从未吃过苦受过罪的张力，在严刑拷问之下，竟然依然顽强，丝毫不肯屈服，甚至还嘲笑对方：“想让我污蔑夏书记？做梦！你们就是一帮色厉内荏的胆小鬼，就是一帮垃圾，就是一堆下水，一堆杂碎！国家养你们，是让你们保家卫国，你们又为国家做了什么？全是一群饭桶！”


    
张力的怒吼换来的是更猛烈地肉体上的拷打。


    
“张力，你就别硬撑了，何必受这么大的苦？夏想又不会领你的情。你只要咬出夏想，保证事情就会过去。就算死，也会给你一个痛快，怎么样？好好考虑考虑……”


    
“呸！”一口带着血沫的吐沫吐在了对方的脸上，张力一阵狞笑，“放你妈的狗臭屁！夏书记是清白的，我要咬了他，我就是诬陷好人。你们颠倒黑白、制造冤案，别以为可以逍遥自在，活着，你们断子绝孙。死了，你们遗臭万年。”


    
对方恼羞成怒，对张力又是一顿拳打脚踢，眼见张力头一歪，已经不行了。


    
对方停了手，有些焦急地向上头汇报：“张力嘴太硬，就是不招。”


    
“木风怎么样？”


    
“还没对木风动手。”


    
“再加一把劲，争取拿下张力，现在机会难得，否则等夏想离开军委，再想请他进来，就难了。”


    
“是！”


    
一回头，却见张力一下站了起来——被绑在椅子上的张力，双腿也被绑得结实，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一跳，也是他早就算计好了距离，整个身子腾空飞起，一下撞破了窗户，飞出了房间。


    
在生命的最后一瞬间，张力的脸上闪过一丝满足的微笑，心中闪过两个念头——如兰，今生无缘，来生相见。夏书记，以前我做错了许多事情，辜负了您的厚望，希望我的死能为您争取一个反败为胜的机会！


    
张力的审讯地点在五楼，五楼，十几米的高度，在重力的加速度下，瞬间就砰然落地。


    
一声沉闷的响声过后，张力年轻的生命就此消散。死去的张力，仅余的一只眼睛怒睁，嘴巴还大大地张开，似乎在向上天无声的抗争。


    
张力死得其所了，在他坠地的一瞬间，正好关远曲的汽车刚刚停稳，才一下车的关远曲被远处的一声巨响惊动，转身一看，不由惊呆了。


    
惊呆过后，脸上隐隐闪出难以压制的怒气。


    
立刻就有人将张力的尸体围了起来，准备掩盖真相。关远曲冲身边的随从微一点头，随从迅速来到张力的尸体近前，拍照、问讯，大概了解了一下事情经过。


    
想要将事情压下已经不可能了，一声巨响惊动了太多的人，况且在军委之中也不乏总书记的人，就有人第一时间向总书记做了汇报。


    
也有人迅速向总理报告了消息。


    
半个小时后，远在羊城的米纪火已经登上了前来京城的飞机。


    
而在羊城医院之中依然昏迷不醒的季如兰，脑电波的活跃度突然大幅上升……


    
……


    
夏想咄咄逼人的气势直视王任久的双眼，又逼问一句：“王主任，你……敢不敢？”


    
王任久何曾被人如此逼迫过，他在夏想盛气凌人的压迫之下，一下发作了：“有什么不敢？夏书记，你别后悔就行。”


    
夏想瞬间又变了一副从容淡定的表情：“我做过的事情就不会后悔，反倒是你，王主任，你一定要想好了后果再答应我的提议。”


    
夏想的激将法奏效了，如果仅仅是夏想一人，王任久或许还会从容应对，但面对古老、季老以及郑老三位老人家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失控了，立刻回应夏想：“好，我就满足夏书记的要求。”


    
几分钟后，会议室多了不少媒体人员，说是媒体，其实都是国内最高内参的记者。来人虽然不多，只有四五人，但夏想心里有数，作为国内最为影响力的内参记者，这几人的文章可以直接面呈中央政治局、国务委员等最高领导层。


    
不对外公开的内参文章，比真正见报的新闻更具杀伤力。如果让他们众口一词地认定他是元凶，那么他就真的在劫难逃了。


    
此战，两强相遇，必有一伤。


    
等几名神情肃穆的内参记者落座之后，王任久还未开口，忽然就有一人匆匆进来，俯在王任久耳中低语之句。本来正襟危坐的王任久顿时大惊失色，一下站了起来，先是一脸狐疑地看了夏想一眼，失声问道：“来了多长时间了？”


    
出了何事？古老、季老和郑老面面相觑，心中不解，难道夏想除了他们之外，还借了别的东风？

第1968章 猛烈碰撞


    
今天的事情，其实本不该王任久出面。但一来职责所在，二来他和幕后黑手关系莫逆，两方面原因，就必须由他出面和夏想正面过招。


    
平心而论，他自认和夏想没有私怨，但也必须承认，他对夏想没有好感。


    
无他，只因他和吴晓阳关系密切，吴晓阳落得今日的下场，全是拜夏想所赐！


    
吴晓阳贪污也好，纵容儿子胡作非为也好，自有军方内部调查处理，干夏想何事？夏想偏要多管闲事，非要插手军方事务，不是自嫌命长又是什么。


    
况且夏想身为省委副书记，岂能看不清形势？吴晓阳能在军中屹立多年不倒，肯定有强硬的后台，连符渊都扳不倒吴晓阳，夏想何必多此一举？


    
一个堂堂的中将，大军区司令，岂是一个小小的省委副书记所能左右得了命运？夏想……太自不量力了。


    
王任久就对夏想的观感极差，认定夏想是一些人的马前卒，事事针对吴晓阳，不过是为了撷取政治资本罢了。归根结底，夏想无非是一个投机取巧的小人！


    
政治立场的不同，各说各话很正常，王任久对夏想的印象是好是坏，无关夏想的布局和大计。夏想对王任久也没有个人私怨，但正好狭路相逢了，就必须分一个胜负出来。


    
当有人向王任久通报消息，王任久惊而失色，夏想就知道，关远曲出现了。


    
关远曲正在推动一项前所未有的方针政策，是针对军中日益滋生的腐败而采取的坚决果断的措施，之前，已经得到了总书记的点头。


    
相信关远曲带来的浩荡东风，不但能为夏想的最终胜利起到不可或缺的推动作用，也会为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军中的不正之风，起到一定程度的刹车作用！


    
东风浩荡，夏想现在是万事俱备，不欠东风了。


    
王任久收到的消息，确实是关远曲亲临军委的消息。但此时还没有传来关远曲现身军委和夏想来军委配合调查，两件事情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微一思忖过后，他宁愿相信只是一个巧合。


    
关远曲不可能在吴晓阳事件上过于偏袒夏想，不利于关主席以后对军队的影响力，王任久安慰自己一番，再次稳定了心神，努力不让情绪受关远曲意外现身的影响，要全力以赴应对和夏想的最后一战。


    
多了几名内参记者的会议室，和刚才的气氛大不相同了，一下变得凝重并且正式了许多，尽管几个内参记者并不说话，只是坐在后排，凝神聆听。


    
王任久开口了：“现在有几个老首长坐镇，有媒体监督，夏书记，今天我们就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吴晓阳事件的前因后果！”


    
“好！”夏想毫不回避地说道，“先请王主任当着媒体的面，说一说军方对吴晓阳事件的定性。”


    
“吴晓阳事件是一起有预谋有组织的犯罪事件，是个别人挑战军方权威，对一名中将实施刺杀的严重的政治事件。事件的本身说明了许多问题，一是地方政府对工作人员疏于管教，才导致了省委工作人员刺杀军方高官的恶性事件。二是个别地方官员和军方高层来往过密，导致埋下了冲突的隐患。三是个别地方政府对拥军工作做得很不到位……”


    
王任久侃侃而谈，话很多很长，但都在围绕一个论点展开，就是事件的起因全在岭南省委和省委部分领导身上。


    
王任久讲话的时候，几名记者都在埋头记录，一丝不苟。而古老和季老、郑老一脸平静，一言不发。


    
夏想更是一副细心聆听的姿态。


    
王任久足足说了有三分钟，然后才表达完胸中的愤懑。


    
“终于该我说话了，到底是在军委，想发言也要耐心等待，不过想想客随主便，也就可以理解了。”夏想含蓄地说了一句，甚至还微微一笑，“王主任，我不赞同你的说法，太武断，也太唯心了。完全就是将过错全部推到别人身上的不负责任的表述。”


    
王任久脸色微微一变：“夏书记，军方调查的结果，公正、可信，并且有事实依据……”


    
夏想很不礼貌地打断了王任久的话：“事实依据？我听王主任空口无凭说了半天，没有拿出任何真凭实据，难以服人。不过今天既然是讨论问题，我就说说我对整个事件的看法，王主任是不是愿意听一听？”


    
王任久又不能不让夏想开口，点头说道：“希望夏书记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当着几位老首长和记者的面，说个清楚。”


    
“好。”夏想十分干脆地说道，“事情，还要先从吴晓阳有一个无恶不作的儿子吴公子说起。”


    
“吴公子在羊城作恶多端，无人敢管，仗着父亲的权势，无法无天。我调任岭南之后，因为主持专项行动，在打黑除恶的过程中，触及到了吴公子的利益，结果吴公子就对我极度不满，连带吴晓阳也对我大有意见。”


    
“在一次追捕逃犯的行动中，吴公子和康志自相残杀而死，随后，吴晓阳因为经济问题被军委调查，吴晓阳在接连的打击之下，决定不惜一切代价要报复社会。他让手下的特种兵孟赞和焦良分别行动，一人狙击木风，一人前到季家的花无缺别墅执行暗杀。”


    
“在暗杀的过程中，焦良被英勇的警卫截留，结果焦良丧心病狂，引爆了炸弹，当场将季如兰炸成重伤，我也受伤严重，住院休养一周有余，到现在还没有痊愈。”


    
说到此时，夏想猛然一阵激烈的咳嗽，身子也弯了下去，就让王任久心中冷笑，装，装得真象。


    
但装也好，真也好，夏想的咳嗽配合诉说，确实赢得了在场记者的同情分。


    
“季如兰现在还昏迷不醒，不知道能不能醒来！”夏想的表情蓦然严厉了几分，“而张力一直视季如兰如心目中的女神，在得知季如兰被吴晓阳派人炸伤之后，他冲冠一怒为红颜，向吴晓阳连刺七刀！”


    
后面的记者一阵躁动，发出了一阵阵的惊呼。


    
“也许有人要问，张力只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能接近堂堂的中将司令，并且还能一口气接连刺出七刀？对，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是因为吴晓阳一直拉拢张力，想让张力为他所用。试想，军区司令不努力提高军队的战斗力，不保家卫国，为什么非要和省委的工作人员来往密切？到底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


    
“请各位想一想，堂堂的大军区司令，为了本该枪毙一百遍的混账儿子之死，迁怒于省委高官，不但想暗杀省委高官以泄心头之恨，还想除掉两名申张正义的手下，连少将许冠华和大校木风也因和他政见不和，而被他下令狙杀。如果国家再多几个吴晓阳，是不是地方政府要拱手让位，都听从军区的指令？一旦谁不听从，格杀无论！”


    
“究竟是党指挥枪，还是想重演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革命？”夏想掷地有声，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了一名省委副书记不应该当众发表的言论。


    
当即震惊得一干记者目瞪口呆，也让王任久张口结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想夏想莫不是疯了？这句话传了出去，是要犯政治错误的重大问题。


    
“而在事情发生之后，军委方面以调查取证为由，不但扣押了许冠华和木风，还对张力刑讯逼供。更有甚者，在我还在医院养伤的时候，羊城军区百十名军官冲出医院，试图用武力将我人道毁灭，我想请问王主任一句，羊城军区是吴晓阳的军区，还是军委的军区，或者说，还是不是党中央的军区？”


    
王任久被夏想一连串的逼问，直呛得哑口无言！


    
还不算完，夏想伸手拿出厚厚的一叠照片，分发给古老、季老、郑老以及在座的记者，剩余的一部分，交给了王任久。


    
“照片上美仑美奂的皇宫一样的别墅，是南国之春，是吴晓阳吴司令在羊城的行宫，造价十几亿！”


    
记者如发现新大陆一样，纷纷翻拍手中的照片。王任久想下令制止，张了张嘴，见古老、季老和郑老一同向他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三位老人家之威，非他的权势所能压制。


    
夏想又说：“照片上耀武扬威的军人，手中拿枪的军官，都是吴大司令一手提拔的手下，他们在医院里打砸抢，只差一步就冲进了我的病房……如果当时陈书记晚了一步，今天我就不能站在这里向各位陈述事实了。”


    
“夏书记，几张照片说明不了问题，吴晓阳的经济问题，军委正在调查，但经济问题和刺杀问题不能混为一谈。再者说了，你刚才当众指责吴晓阳同志暗杀地方高官，没有真凭实据的话，我可不可以向中央告你一状？”


    
“可以！”夏想昂首挺胸，毫不退缩，“王主任，如果没有真凭实据，我绝对不会信口开河。”


    
“那好，请夏书记拿出证据。”王任久逼视夏想。


    
夏想伸手拿出一堆资料，气势过人：“如果我证据确凿，那么我可不可以也向军委就王主任颠倒黑白、混淆视听再加污人清白而告上一状？”

第1969章 奋力一战


    
在夏想和王任久针锋相对的同时，连若菡回国之后召开的第一次经济会议，取得了广泛的共识，并且做好了前期工作。


    
和连若菡从国外带来的几名金发碧眼的金融人士的镇静相比，李沁虽然经历了不少经济战争，但依然是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一个人的性格很难从根本上得以改变，近年来李沁有了孩子，又在家中休养了一段时间，原以为已经沉下心来相夫教子了，但一有事情召唤，她就再次抛家别子，亲自上阵，骨子里燃烧起熊熊的战争的烈火。


    
李沁希望以她的才能能助夏书记一臂之力，能一统国内的食品产业的市场，能利用几百亿美元的资金优势，再得益于政策上的助力，在国内来一场天翻地覆的产业狙击战。


    
想想就让她兴奋莫名，一举统一一个产业，是何等的壮观，何等的气势，何等的前无古人！


    
李沁就格外敬佩夏想，夏书记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是大手笔。跟了夏书记，绝对可以拥有波澜壮阔的人生。


    
然而李沁并不知道的是，波澜壮阔的人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有时代价会沉重到让人无法接受。她只是夏想的经济班底，只知道在资本市场翻云覆雨，却不知道在每一次翻云覆雨的背后，夏想首先在政治上做出了多么巨大的努力！


    
……


    
就在夏想拿出证据，和王任久之间即将上演最后真刀实枪的碰撞之时，一个几乎被所有人忽视的关键人物，此时正在中南海，向中央政治局几名主要领导——包括总书记、委员长、总理和中纪委书记——详细说明康孝死亡的前前后后。


    
不是别人，正是叶天南。


    
作为夏想的另一处伏笔，叶天南的作用，在关键时刻凸显。


    
在总书记临时召集的内部会议上，叶天南一五一十地讲述了康孝和吴晓阳交往、交好以及交恶的过程，并以亲身经历描述了康孝在省委住宅门口遇袭的经过，再补充说明了他在陪同康孝前来京城接受治疗，被军方内部医院直接从机场将人抢走，随后就宣布康孝不治身亡的真相。


    
随着叶天南的讲述，总书记、总理脸上怒气渐多，尤其是总理，脸色阴沉得吓人。


    
委员长的脸色也不好看，一名副部级高官的死亡，而且还是非正常死亡，疑点重重，直指军方杀人灭口。并且叶天南同样身为副部级干部，他的指责分量极重！


    
叶天南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之后，从身上拿出一张光盘：“经过调查和走访，负责主治康孝的医生、护士的详细资料都在其中，还有康孝同志体内的药物，经化验，是羊城军区特制的一种用来执行暗杀任务的毒药……”


    
“啪”的一声，总书记终于拍了桌子：“祸国殃民的败类！”


    
总理猛然站了起来：“反了，反了！不拿下这帮胆大妄为的军中蛀虫，就会亡党亡国！”


    
……


    
“不惩治吴晓阳这样的军中蛀虫和人民的败类，就会亡党亡国！”夏想抛出了手中的资料，又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古老只看了几眼，就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踢翻了眼前的桌子。


    
季老一边看，一边强忍心中的悲痛，愤怒、不甘和悔恨交织在一起，几乎难以自抑。


    
而郑老多年不问世事，自认比别人见多了世事的不平之事，在看到资料上的画面之后，还是忍不住怒不可遏地连拍椅背：“败类，败类。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国家不宁，民族不兴！”


    
后面的内参记者也传来了一阵紧似一阵的惊呼，都被画面真实记录的事实震憾了。


    
王任久也震慑了。


    
夏想提交的证据，有吴晓阳和张力对话的场景，有吴晓阳和施启顺密谋的画面，也有木风和孟赞生死追逐的生死时刻，更有焦良当面默认受吴晓阳指使他前来暗杀夏想的镜头，还有焦良悍不惧死一心要杀死夏想的穷凶极恶，更有焦良临死引爆炸弹的一幕。


    
不少记者看季如兰一个如花的女子临危不惧，拼死也要为夏想抵挡炸弹之时，都落泪了。


    
夏想提供的资料还有羊城军区几十名军官围攻医院的镜头，整个资料都做了后期处理，每一个在镜头前面出现的军官，都打上了字幕，上面清楚地标明对方姓名、年龄、职务，何时何地因何事升迁，签发升迁命令者全是同一人——吴晓阳。


    
种种事件，种种真相，种种画面，全部指向一人——吴晓阳！经过精心编辑之后的资料，就如一条清晰的脉络，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交待得无比清楚，不但突出了吴晓阳是幕后凶手的真相，也将吴晓阳的丧心病狂和他的手下的穷凶极恶的丑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好一个准备得万无一失的夏想！王任久看完资料之后，心中深处发出长长的一声喟叹……今天之事，一败涂地。


    
然而王任久并不知道的是，何止今日之事一败涂地，在关远曲来到军委的一刻起，在叶天南当面向总书记、委员长、总理直陈康孝事件的前因后果时，一件决定整个军队的大事就此敲定，因吴晓阳事件引发的长远的影响，远非王任久可以想象。


    
沉默，整个会议室陷入了可怕的寂静之中。


    
就在王任久不知该怎样开口的时候，秘书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小声向王任久汇报了一句什么，王任久手中的茶杯失手落地，“啪”的一声摔个粉碎。


    
“什么？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王任久万万没有想到，关远曲此来军委，表面上和夏想配合军委的调查并无关联之处，但关远曲在刚刚召开的军委内部会议上传达了总书记的最新指示精神——经高主席批准，拟成立全军审计工作领导小组，有利于强化党管审计的原则，有利于强化审计职能作用，有利于依法治军、从严治军方针的贯彻落实。


    
关远曲是来传达指示精神，同时也是在军委摸底，结果三名军委副主席中，有两人赞成，一人没有表态，实际上就说明，全军审计工作领导小组的成立，势在必行！


    
全军审计工作领导小组的职能很多，但最关键的只有一条——强化党管审计的原则，再次表明了党领导一切的总指导思想，是对吴晓阳贪污腐败大案久拖不决的一次强有力的正面回应，是中央对军中近乎失控的审计工作强烈不满的一次重大举措。


    
从长远计，党管审计，将会有效地遏制军中蔓延的不正之风，将会对军需采购、后勤贪污形成强有力的制约。从眼下计，此时出台党管审计的政策，是对借吴晓阳事件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军委部分高层的当头棒喝！


    
王任久几乎撑不住了。


    
今天算是一头栽倒了，夏想不但赢在当面，还胜在长远。从内参记者的反响来看，夏想完全赢得了内参记者的信任，请记者前来黑夏想名誉之举，却被夏想反手利用，等于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脚。


    
谁也没有料到的是，事情到此……还不算完。


    
王任久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


    
犹豫一下，王任久还是接听了电话，刚一接听，他就脸色大变，惊叫出声：“什么？张力跳楼了？”


    
此话一出，夏想猛然一下站起，怒目圆睁。


    
张力……真的跳楼了？一瞬间夏想的脑中转过了无数个念头，他之所以亲自现身军委，并非是为了自己洗脱罪名，只为自己，他有不下十种方法可以轻松获胜，他是为了许冠华、木风和张力。


    
尽管张力悲情七刀，不管任何理由都无法掩盖他杀人的事实，但吴晓阳罪大恶极，死不足惜，至少他可以努力为张力开脱，张力怎么就不能再等上一等？


    
“张力现在怎么样了？”夏想颤声问道。


    
王任久知道事情瞒不住了，神情黯然，一脸灰白：“当场身亡。”


    
“我万幸在爆炸案中大难不死，强忍病痛来军委说明情况。军委不但对我大加污蔑，捏造事实，还想将吴晓阳的罪责掩盖，我想请问王主任一句，法律何在？天理何在？为了坐实对我的指责，军方逼死张力，王主任，军委欠张力一条命，欠我一个清白，欠岭南省委一个交待，欠全国人民一个真相……”


    
夏想急火上攻，说得又快，说到最后，几乎不成语句，突然，他一口鲜血喷出，随后向后一挺，当场昏迷过去。


    
因为离王任久够近，夏想的一口鲜血当即喷了王任久一身。


    
古老、季老和郑老三位老人坐在夏想的背后，夏想向后一躺，除了郑老不方便之外，古老和季老两位老人同时站起，伸手扶住了夏想。


    
好一个有情有义的男儿，古老和季老出于心疼和爱惜，眼眶温润了。


    
王任久惊呆当场，几乎失去了思索能力。


    
场面一片混乱。混乱之中，有一名记者眼含热泪，趁人不注意，用微型相机拍下了夏想吐血昏倒的场面。


    
夏想吐血昏迷的消息，半个小时之后就传到了总书记、委员长和总理的耳中，传话的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将夏想吐血昏迷的原因说成了在被军委方面污蔑和攻击之下，旧伤复发。


    
好一个旧伤复发，旧伤，是吴晓阳所伤！

第1970章 仍在继续推动之中


    
吴晓阳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医院午睡。


    
吃得饱睡得好，再加上又有美女护士相伴，如果不是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吴晓阳还真当现在是神仙一样的日子，如果再听到夏想被军委拿下的消息，那他真要做梦也会笑出声来。


    
吴晓阳的美梦被电话吵醒了。


    
被吵醒的吴晓阳并没有埋怨有人打扰他的美梦，他也知道今天在军委会有一件大事发生。电话，应该就是通报事情的结果。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夏想现在已经一败涂地了。


    
吴晓阳充满期待地接听了电话。


    
电话里只传达了一句话：“张力跳楼，当场身亡！”


    
挂断电话，吴晓阳呆愣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对张力他感情很是复杂，尽管张力伤他最深，但他一直不愿承认自己看走了眼，一直期望张力能亲口向他低头认错，然后他再一枪毙了张力。


    
跳楼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死得好，吴晓阳恶狠狠地在心中咒骂了一句，死有余辜。


    
但张力跳楼而死，显然他并没有咬出夏想，也让吴晓阳多少有点郁闷。正好他最喜欢的名叫凤姐的漂亮女护士进来为他换药，而且凤姐特意穿了紧身的护士服，就不免让他又有点想入非非。


    
张力之死带给吴晓阳的郁闷心情，被凤姐风情万种的细腰冲淡了不少，吴晓阳就十分配合地脱了上衣，等凤姐柔软滑腻的小手落在他的胸膛、小腹的时候，他感觉全身一阵舒坦，心中愈发拿定主意，伤好之后，一定要将凤姐带在身边，随时临幸，随时正法。


    
凤姐手法温柔，让吴晓阳浑然忘记了疼痛。在凤姐帮他换药的间隙，他的大手还不忘在凤姐的腰间和臀部游走。心有余而力不足，过过手瘾也算过瘾。


    
不对……吴晓阳忽然感觉头有些发沉，身子有些麻木，难道是药出了问题？记得以前换药之后身上是清凉舒适的感觉，为什么今天不一样？


    
吴晓阳想开口问问凤姐，却发现浑身上下力气全无，刚刚还在凤姐身上游走的大手，此时也无力地垂了下来，一阵阵困意袭来，他感觉身子急速坠向了深渊，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甚至连舌头都不再听从指挥。


    
随后就是视觉、听觉、触觉的消失，在失去意识之前，依稀听到凤姐说了一句：“吴司令，好好睡上一觉，等你醒来，就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吴晓阳的手机上此时才收到一个短信，短信的内容是：“吴司令，夏想大获全胜，小心有人丢车保帅，如有可能，赶紧转院。”


    
只可惜，吴晓阳永远也看不到手机上的短信了。


    
凤姐替吴晓阳换好药后，扭动着风摆杨柳一样的腰肢，拿出针管，向吴晓阳的输液管中注入了几毫升液体。


    
几分钟后，一代名将吴晓阳中止了呼吸和心跳！


    
这一次，没有张力的疯狂七刀，只有美女相伴，只有窗外大好的春光，吴晓阳却在毫无防范之下，在身中七刀眼见即将伤势大好之时，被一剂催命毒针夺去了生命。


    
就在夏想在军委取得胜利之后不到半个小时，或者说，在张力跳楼之后不到四十分钟，吴晓阳殒落，死得不能再死了！


    
只因夏想精心准备的资料为他敲响了丧钟。


    
或许如果没有关远曲提出成立全军审计工作领导小组的提议，提出党管审计的原则，吴晓阳即使要死，也不会死得如此之快。但吴晓阳必须要死了，他不死，会有许多人吃不香睡不安。


    
他不死，会有许多人倒霉，只有他死了，许多事情才会死无对证。


    
吴晓阳没有死在张力的七刀之下，却最终还是死在了自己人手中。


    
如果吴晓阳泉下有知，他的死并不是结束，而只是一系列大事的开端，不知道他会不会为黄泉路上不孤单而欣慰？


    
……


    
或许是真的心有灵犀，又或许是天地之间自有平衡之理。张力跳楼身亡之后，季如兰的脑电波活动加巨，却依然没有醒来，但当吴晓阳在京城的阳光之下，在医院之中孤独地结束生命之后，远在羊城的季如兰，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苏醒之后的季如兰，再一次睁眼看清眼前的世界，美目之中流露出悲伤之意，开口的第一句话就问：“夏想有没有事情？”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她第二句话又问：“张力怎么样了？”


    
此时张力身死的消息还没有传到羊城，就没人给她肯定的答复。


    
她第三句话又问：“爸爸在哪里？”


    
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她的问题，京城的消息就传来了。


    
张力跳楼而死，夏想吐血昏迷，两则冲击力极强的消息同时传来，都担心季如兰承受不起，不料季如兰听到之后，神情漠然了一会儿，却只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了。”


    
随后，双行热泪夺眶而出，也不知她的悲伤为谁泪流成河。


    
……


    
夏想在军委吐血昏迷，以及激情如铁地揭露吴晓阳的种种恶行，并且呈交了如山的铁证，此事迅速在军委传开，犹如一股巨风一样，刮得军委不少人差一点东倒西歪，站立不稳。


    
再加上几乎同时传出的全军审计工作领导小组的成立，就让不少人心中明白，地方上一波紧接一波的政治冲击波，也即将在军中上演，以吴晓阳事件为契机，说不定部队上自上而下会有一次洗牌。


    
事态的后继发展证明，何止是洗牌，而且还是大洗牌！是一次少壮派向主和派正面挑战的重大契机。


    
夏想当众指责吴晓阳之流祸国殃民，以致于激愤之下，吐血昏迷，感动了在场的记者。


    
一名记者回去之后，眼含热泪饱含激情写了一篇文章，从夏想被冤屈说起，到夏想一腔为国为民的情怀，以及“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的崇高胸怀，不屈不挠、心平气和地陈述事实真相，不为自己求清白，只为国家除蛀虫，最后说到动情之处，为国为民的情怀萦绕于胸，难以遣散，化为一口报国热血喷洒而出。


    
昔日有革命烈士为国捐躯，血染战场。今日有省委副书记夏想忧国忧民，血洒军委。可歌可泣，感人肺腑。


    
记者的文章极具煽情之能事，虽是内参，却也写得至真至情，如一篇动人的真情告白一样。


    
此名记者的级别极高，他的内参只供副国级以上高级领导参阅。内参呈交上去之后，传闻有不少副国级领导人被感动得热泪盈眶，牢牢地记住了夏想的名字。更有一些老一辈的国家领导人参阅之后，怒发冲冠，联名向党中央、军委提议，要求严惩吴晓阳及其帮凶，依法治军，从严治军，彻查羊城军区攻击地方政府高官的真相。


    
幕后黑手想借内参记者黑了夏想之举，被夏想一口鲜血喷下，全面扭转了局面，局势，完全倒向了夏想的一方。


    
不过想严惩吴晓阳已经严惩不了了，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吴晓阳同志，因病医治无效逝世，终年62岁……只不过吴晓阳的死讯被压了下来，直到很久以后才正式对外公布，而且对外公布的死因是因病而死，被张力刺杀的事实，掩盖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中，或许，永远没有机会重见天日。


    
……


    
一天后，许冠华和木风被无罪释放，军委高层出面安慰许冠华和木风，对二人所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做出了解释说明，并盛赞许冠华和木风的坚定立场。


    
当天下午，全军审计工作领导小组组长、总后勤部部长在军委召开全军审计工作领导小组成立大会，郑重宣布经高主席和中央军委批准，成立全军审计工作领导小组，这是高主席和中央军委从形势发展和战略全局出发作出的重要决策！


    
全军审计工作领导小组的正式成立，预示着吴晓阳事件，进入了第二阶段，尽管吴晓阳同志已经命赴黄泉，但以他的名字命名的事件的延伸和发酵，仍在继续推动之中。


    
当天晚上，岭南省委书记陈皓天、省委米纪火联诀到医院看望了夏想，对夏想所受的不公平待遇，表示慰问，并让夏想安心养伤，岭南省委已经正式向中央提出抗议，对军委的做法表示强烈不满，并对羊城军区近年来在羊城的所作所为和众多天怒人怨的事情，一并向中央提出了意见。


    
陈皓天是中央政治局委员，米纪火是曾经的总书记办公室主任，二人联诀向中央提名，又以国内第一大省岭南省委的名义，军委的压力，扑面而来。


    
才仅仅是第一步。


    
就在陈皓天和米纪火看望夏想的同时，羊城方面，出现了异动。羊城的异动不是出现在省委，而是羊城军区，准确地讲，是被陈皓天扣押的十几名军官。


    
许冠华临危受命，和木风一起，连夜飞往了羊城，受军委特别委派，许冠华以少将身份，代为行使军区副司令权力，并授命他全权处置羊城军区遗留问题。


    
在许冠华飞往羊城的一刻起，一场轰轰烈烈的洗牌行动，由此拉开了帷幕。

第1971章 局势,就愈加微妙了


    
夏想其实并无大碍。


    
当时一口鲜血喷出，一是激愤，二是因为张力之死，让他心中悲愤莫名，并且胸中积蓄了太多的不平和愤怒。


    
尽管张力也有错在先，但他用生命为代价的最后的悲壮一跳，也足以抵消他以前的全部过错，让夏想对他除了感怀之外，还有深深的伤感。


    
张力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只可惜走错了一步，一步走错，步步错，最终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谁还能再指责他什么？


    
夏想本想救他一命——吴晓阳没死，张力就不用偿命。


    
张力在怀揣水果刀前去刺杀吴晓阳之前，已经心存必死之志，他事先准备好了和吴晓阳之间交往的全部经过，有文字记录和录音、录像资料，上传到了国外的服务器，敲定好了时间，时间一到，就自动将地址发到了夏想的邮箱。


    
夏想收到之时，正是他差不多将全部资料备齐之日，张力的补充资料，为吴晓阳最后的命运，划上了一个大大的句号。


    
张力的悲剧收场，是夏想从政以来所亲历的最惨烈的一幕，让他感慨不已。


    
当时喷洒的一口鲜血，也是他上次受到冲击波之后郁积的余伤发作，也算是他当着几名记者的面，上演了悲情一幕。至于他的血染的风采感动了记者，并写出了令人潸然泪下的文章，就是意外收获了。


    
等他住进了医院，基本已经没事了，郁积的鲜血喷出之后，反而一身轻松了。


    
夏想才住进医院不久，就通过特定的渠道得知了吴晓阳的死讯。听到吴晓阳终于寿终正寝，不再为害人世，他却没有丝毫的轻松之感，只因在此时，他却不希望吴晓阳就此死去。


    
死，便宜了吴晓阳，更便宜了幕后一帮黑手！


    
春光大好，鸟语花香，京城的春天愈加明媚了，夏想躺在病床之上，明是养病，其实是享受齐人之福，左边曹殊黧喂桔子，右边连若菡喂苹果，他倒好，有两美相伴，却心不在焉，眼睛出神地盯着天花板。


    
曹殊黧悄然向连若菡使了一个眼色，连若菡立刻会意——她和曹殊黧之间太熟了，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明白对方的所思所想——就嘻嘻一笑，替曹殊黧说出了她想说却不敢说的话。


    
“喂，大坏人，是不是在想羊城那个勇救英雄的美人？以前你总是英雄救美，现在难得美人救英雄，你要是动了纳入后宫的心思，就实话实说，我和殊黧会亲自到羊城替你把把关。只要她长得不太差，对得起你的身份，我和殊黧也就同意了。”


    
夏想一块苹果噎在嘴里，吃不下吐不出来，气得伸手打了连若菡的脑袋一下：“你能不能想一些深刻而重大并且具有现实意义的事情？”


    
连若菡还委屈：“能替你操心后宫的女人，是你修来的福气，你都不知道珍惜。”


    
夏想又无奈地笑了：“我在想，如果真要重新洗牌的话，会有多少人血洗成河？”


    
连若菡冲曹殊黧噘了噘嘴，是对夏想转移话题的嘲笑，其实连若菡还真误解了夏想，夏想确实是人在病床，心在社稷。


    
“什么血流成河？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可见你还真是心不在焉。”连若菡浅浅一笑，调侃夏想，“经济战争又不是军事战争，哪里会死人，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夏想哑然失笑，连若菡还真和他想岔了，他想的是军中的重新洗牌，连若菡接的是食品行业的重新洗牌，也罢，何必将军队的血腥说与女人听，他就顺着连若菡的话向下说：“血流成河是一个比喻，你有点悟性好不好？对了，我还正想问你，收购几家食品企业的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


    
连若菡悄然一笑：“这点小事还用你操心？八九不离十了。不过为了风险最小化，还需要再等一等，等将对方的股价压到最低的时候再出手，可以以最小的代价收获最大的利益。”


    
在商言商，连若菡的话不无道理，若是换了别的企业，夏想或许会一时心软，放对方一马，但涉及到食品安全问题，不拿百姓的健康当一回事儿，为了利润不顾一切的黑心企业，不直接将对方打击得死无葬身之地就不错了。


    
收购，是为了更好地借鸡生蛋，也是连若菡和李沁的主意，其实照夏想的想法，直接用政策和市场双重手段，一鼓作气让对方破产倒闭为止。


    
曹殊黧在一旁，一直笑而不语，对夏想和连若菡之间的互动，既不吃醋，也不多心。她和连若菡多年来姐妹情深，早就当连若菡和夏想一样，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对于曹永国即将退下，曹殊黧也没什么想法，她本来就是一个性子散淡之人，对权势和金钱并无太多的要求，一切够用就好，身为省委书记千金兼省委副书记夫人，她简单得就如普通人家的女人，既无满身的珠光宝气，也没有盛气凌人，她就如芝兰之树，名贵但不故作高贵。


    
只要家人在一起，幸福平安就好，曹殊黧也不管夏想和连若菡的经济大计是什么，她只是默默地支持就足够了。


    
“好，好，我不操心了。”夏想听了连若菡自信满满的话，大为欣慰，在国外休养了将近一年之久的连若菡，在他的劝告下重新回国，一回国就马不停蹄地帮他完成大计，如果不是因为他，她完全可以过悠闲自在的生活，何必再奔波忙碌。


    
曹殊黧的贤惠和温良，连若菡的精干和热情，是他一生之中最大的财富。


    
忽然就有人敲门。


    
夏想住院的消息，并没有正式对外公布，主要也是不想惊动太多人，否则每天光是应付前来的访客就不得安宁了。不过还是有一些重要人物无法拒之门外，那么现在来的又是谁？


    
曹殊黧前去开门，开门一看，一下愣住了：“呀，齐阿姨来了。”


    
夏想一听心中一热，总书记夫人前来看望他，比总书记亲自现身更有温情，也更意味深长。总书记出面，是公事公办式的政治信号，总书记夫人出面，新闻媒体上不会有只言片语地报道，但在所有有心人眼中，此举是总书记和夏想即将建立通家之好的标志！


    
……


    
出乎所有人意外的是，夏想病重住院，总书记没有出面看望——总书记夫人出面看望，已经在圈内人人皆知——总理没有出面探望，不过在不为人所知的背后，总理已经托叶天南传话，说是在夏想出院之后，他会亲自宴请夏想，唯一一名正面并且正式探望夏想的中央领导，竟是委员长。


    
委员长前来探望夏想，是正式的公开的探望，有新闻媒体随行，有相关工作人员安排日程和布防，等等，等于是向外界宣告委员长对夏想的关怀和爱护，同时另一层不为人所知的含义是，委员长此举是郑重表明和吴晓阳事件，划清立场。


    
局势，就愈加微妙了。


    
在岭南省委正式向中央提交了对军委若干问题的意见之后，作为第一个地方政府和大军区之间矛盾冲突上升到不可调和程度的事例，其实外界并无多少人知道内情，新闻媒体自然更是不会有一丝报道，但其政治意义深远，或许为总书记在换届之前，借势向军中主和派——或称投降派、山头派也再恰当不过——开刀的一个重大契机。


    
军队问题，由来已久，问题众多，少壮派对主和派积怨渐深。不但因为主和派把持了军中的升迁大权，还因为主和派当惯了缩头乌龟，还不想让少壮派出手惩治南海小国，为何？只因为不想少壮派在战争之中立功行赏，然后步步高升。


    
胆小怕事的主和派将军中少将、中将升迁当成了财富最大化的捷径，明码标价，认钱不认人，钱到位，少将、中将军衔就到位。钱不到位，任你本事再大，水平再高，对不起，请靠边站。


    
现在军队风气大坏，再不下狠手整治，必成大患。


    
许多人一开始不理解夏想为什么非要和吴晓阳抗到底，又为什么从羊城飞来京城，并亲自到军委当面说个清楚，在审计小组成立的消息传出之后，就让不少人顿时恍然大悟，好一个不但会借势的夏想，原来也会造势，是在为总书记和关远曲造势。


    
因为不管是总书记还是关远曲，对军中的不正之风都是深恶痛绝，早就想出手整治军队风气、整肃军队作风，却一直没有太好的出手时机。


    
现在时机大好，坐实了吴晓阳身为军区司令意图谋害地方高官的事实，并且有前任省长秘书在军委跳楼身亡，再有内参记者声情并茂的文章推波助澜，如果说夏想和军委之间的较量到此告一段落，那么接下来万事俱备不欠东风的整顿军队的大计，又该以什么样的形式上演一场轰轰烈烈的洗牌大戏？


    
洗牌大戏的上演，没让所有人久等，三天后，羊城军区传来消息，许冠华动手了。


    
许冠华的动手是奉谁之命，暂时不可考，但许冠华出手之狠，下手之快，还是震惊了许多人。

第1972章 无比惨痛的代价


    
夏想在京城住了三天院。


    
三天期间，他享受了一段难得的悠闲时光，有两美相伴，又有夏东、小灵的嬉闹，还有连夏的调皮，让他深深地沉浸在久违的天伦之乐之中，不由在心底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感叹——生活太忙碌了，都忘记了幸福是什么了。


    
幸福是什么？就是和家人团聚，就是让他爱的和爱他的人心安。


    
推而广之，作为一名政治人物，夏想的幸福有小我的幸福和大我的幸福。小我的幸福是家庭的美满，大我的幸福是百姓的安康。


    
打败对手不是目的，目的是通过打败对手，掌控权力和社会资源，让失控的社会财富的分配、社会资源的分配以及社会价值取向的滑坡，重新回归到正常的轨道之上。


    
尽管夏想明白，他的梦想或许因为过于远大而无法实现，但他有信心一步步推进，希望在他有生之年，终有一天能够看到蓝天白云之下，人们可以尽情地欢笑，不必担心失控的特权车撞来，不必担心吃到地沟油，更不用担心吃到有毒食品，也不用天天盯着发改委老爷们的一张嘴，唯恐他们再提影响心情和胃口的涨价……


    
还好，尽管目标遥远，尽管道路漫长，夏想终究还是坚实地迈出了第一步！


    
经过幕后操作和强力的政治手段的推动，再经过雄厚的资本力量的运作，连若菡以较低的代价成功地收购了两家食品企业，获得了控股权，并决定重组两家食品企业，即使微利经营，也要为国内所有的食品企业带一个好头，生产正规、安全的放心食品。


    
同时为了起到良好的制约作用，连若菡决定在燕省投资100亿兴建大型食品加工厂，市场需要领军人物，需要强力的资本力量来制定规则，连若菡有能力有实力也有义务充当制定规则的第一人。


    
真正的爱国，不是因为国家这样那样的问题而逃避而一走了之，而是踏实地从身边每一件小事做起，埋头实干，为了更美好的明天而努力奋斗。有多少受党教育多年又被人民养得肥肥胖胖的高官，捞足了金钱之后，一拍屁股一走了之，不为人民谋幸福，只为家人求福利。


    
相信连若菡的雄厚的资本力量，能为夏想的梦想插上助飞的翅膀，让夏想一步步实现心中的美好蓝图。


    
不过夏想并没有盲目乐观，如今只是万里长征走完的第一步，以后的道路，依然会充满艰难险阻，因为保守势力在国内布局多年，虽然已经是落后的生产力的代表，但和历史上所有不肯退出历史舞台的落后势力一样，会为了保护自己的既得利益，大力反扑并且不惜一战。


    
……


    
地方上的较量，一般都是点到为止，所谓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闹到拍桌子骂娘的地步，骂完之后，还要假装热情握手，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部队上则不行。


    
军中的派系划分，比地方上更严密更有组织性，不因派头人物的倒台而树倒猢狲散，换句话说，就是死忠。


    
袁万明等人被陈皓天扣押在武警总队，虽然待遇不错，既非看管，又不是正式关押，就和软禁差不多，好吃好喝好招待，但也让人憋屈得很！


    
况且之前，陈皓天一声令下，两名羊城军区的军官应声身亡，这笔帐到底要怎么算？


    
袁万明就希望吴晓阳早日康复，重回羊城军区主持大局，也好向岭南省委、向夏想讨还公道。


    
就袁万明的认知，吴晓阳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肯定可以重新执掌大权，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再上一步。无他，只因吴晓阳的后台太强硬了，而且吴晓阳也太有钱了。


    
现在军中的形势就是，有钱就有一切。吴晓阳从少将升至中将时，按照资历本不该提升，但吴晓阳一出手就是几个亿，结果他就顶替了另外一人的名额。


    
吴晓阳在下江市担任军区领导期间，曾经转手倒卖过一块地皮。当时买进价格是几千万一亩，卖出价格却是几亿一亩，一转手，吴晓阳就赚了足足几十亿。按照规定应该上交利润，但他却全部装进了自己腰包。


    
对于吴晓阳的部分发迹史，袁万明略知一二，他的少将军衔也是花费了一个惊人的数字通过吴晓阳之手买来的，他比任何人都盼望着吴晓阳能够重新得以执掌大权，有吴晓阳在，他就有命在，有前途在，有钱赚。


    
但连同他在内的一共十几名军官，在被岭南省委关押了数天之久后，一点也没有释放的迹象，而且和外界隔绝了关系，在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都是一无所知。时间越久，袁万明就越烦躁，难道说，吴司令真的败了？


    
怎么可能？以吴司令在军委的关系网，以吴司令大把洒钱的豪气，怎会在关键时刻没人保他？不可能！


    
袁万明心急如焚，吴晓阳虽然不是他的亲爹，但现在在他眼中，比亲爹还亲。如果吴晓阳真的有事，他真要比如丧考妣还要难受百倍。


    
在痛苦煎熬中又捱过了两天，终于……有了动静。


    
是动静，不是消息，就是说现在吴晓阳到底怎么样了，还是不得而知，好在他和十几名军官都被释放了出来。在被关押了近一周之久之后，终于得以重见天日，袁万明还是心情十分激动。


    
但见到前来接他的人时，他的激动心情全部没有了，取代的是紧张和压抑。


    
没错，站在他面前的人，正是一脸淡笑的许冠华。


    
许冠华现身，莫非真说明吴司令大败了？袁万明心中闪过强烈的不安。


    
许冠华却没有回答袁万明的任何疑问，只是淡淡地和袁万明握了握手，请袁万明上了他的车，其余人等，都上了随行的车辆。


    
袁万明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让他眼皮大跳——除他之外的其余军官，基本上每两人上一辆车，而且每车还有两人专门陪同，不是礼节性接待，倒象是监视！


    
难道说……他忍不住冷冷问了许冠华一句：“许将军，不知道你接到的命令是什么，我倒想问问，为什么我们会被监视？”


    
许冠华依然淡然一笑：“万明你多心了，不是监视，只是例行公事。”话一说完，伸手相请，“请上车，我还有问题要和你好好谈一谈。”


    
袁万明心跳加快，许冠华笃定而自信的表情，对他而言绝非好事，肯定发生了什么对自己一方大为不利的事情！


    
上车之后，袁万明感觉有点口干舌燥，冲许冠华要水喝，结果许冠华也许是有意晾，居然连水都没有，甚至没接他的话，直接切入了正题：“袁万明同志，我代表军委和你谈话，希望你实话实说，有一说一，争取宽大处理。”


    
袁万明的脑子“嗡”的一声，什么叫争取宽大处理，难道军委已经下令对他采取了必要的措施？他就感觉嗓子冒烟，没有正面回答许冠华的问题，又要水喝：“麻烦给我一瓶水。”


    
许冠华冷冷地回了一句：“袁万明同志，请你严肃一些，不要这么没出息。下面，请你老实交待清楚吴晓阳的贪污腐败的问题，以及吴晓阳的幕后人物和关系网，争取戴罪立功，我会向军委领导请示，对你宽大处理。”


    
袁万明此时算是完全明白了什么，见汽车已经发动，他被夹在中间，右边是许冠华，左边是警卫员。警卫员一脸冷峻，看样子只要他稍有异动，就会将他拿下。


    
袁万明害怕了：“我要见吴司令。”


    
许冠华冷冷一笑：“你就这么想去死？”


    
这句话回答得很巧妙，顿时让袁万明心底一凉，难道吴司令已经死掉了？


    
“时间很宝贵。”许冠华抬手看了看表，“你只有十分钟时间。”


    
十分钟后，车队驶进了一处隐蔽的地点，并未回到羊城军区。除了袁万明之外，其余军官都被赶下了车，被集中在一起，在士兵的驱使下，被迫上了一辆密不透风的卡车。从士兵粗暴的态度和推搡的动作判断，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袁万明方寸大乱，心乱如麻，许冠华再次抬手看表，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袁万明，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你再不说，请你下车……”


    
下车能有什么好事？袁万明连连摇头：“我不下车，我要见军委领导，我要见政委。”


    
许冠华耐心已失，一挥手，警卫员就直接将袁万明拉下了车。堂堂的少将袁万明如泼皮无赖一样，双手死死拉住车门，几近哀嚎：“我说，我说……”


    
许冠华胜利地笑了，一挥手，袁万明又被带到了车上。


    
等许冠华的汽车消失之后，留在原地近二十名军官，被全部蒙上了眼睛，然后推进了一座废弃的仓库之中。


    
也许是枪声太响，也许是汽车驶得不够远，密集的枪声传进车内的一瞬间，袁万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好一场血淋淋的大清洗，好一场秋后算帐的大洗牌。


    
十几名少校、中校甚至包括少将，转眼间成了枪下之鬼，就以血淋淋的事实宣告了吴晓阳的死亡，以及军中即将到来的自上而下的巨变。


    
袁万明不知道的是，才仅仅是开始！吴晓阳培植势力，谋害地方高官，付出的代价……无比惨痛！

第1973章 事件的深远影响


    
在夏想回到羊城之前，陈皓天和米纪火已经提前几天离开了京城。


    
岭南省委恢复了正常的秩序，正在准备为康孝召开高规格的追悼会，纪念康孝同志的不幸去世。康孝同志牺牲在工作岗位之上，岭南省委决定在全省范围内掀起学习康孝同志的活动。


    
之前，陈皓天和米纪火在京城已经正式和军委高层进行了一次面对面地会谈，就羊城军区在地方上为所欲为导致民愤极大的严重问题向军委提出意见。


    
军委方面表示严重关切岭南省委提出的问题，出现问题就要正视，就要想出办法解决，军委不会无视问题，也不会纵容官兵影响地方政府事务。人民子弟兵的职责是保家卫国，绝对不能容忍扰乱地方正常秩序的问题出现。


    
军委现在理亏，在夏想事件上，备受各方压力。不但总书记在相关会议上，对军委提出了批评，连总理也在国务院会议上，对军委在吴晓阳事件上立场不明的态度，深表不满。


    
吴晓阳的死讯虽然还没有正式对外公布，但基本已经人人皆知了。人人都知道军委有些高层杀人灭口，但并无证据指向具体一人，就只能接受吴晓阳不明不白完蛋的事实。不过吴晓阳的死讯没有正式对外公布一天，就必须继续拿他的事情大做文章。


    
于是，吴晓阳谋害省部级高官一事，就成了整顿军队作风、整肃军队纪律的契机，军委成立了吴晓阳专案组，从吴晓阳贪污腐败入手，再深入调查吴晓阳图谋杀害省部级高官的严重事件，务必给党中央一个交待，给岭南省委一个说法，还夏想一个清白。


    
作为国内第一个以地方省委、省政府名义向军委提出意见和建议的省份，岭南省委和军委叫板之事，虽不会公开，也不会有多少局外人知情，但事件的影响力远超想象。


    
在现在或许还看不出有多么深远的影响，但在随后不久，在军中势力更迭、风云动荡之际，岭南方面做为先行军的榜样的力量才得以凸显，才让许多人意识到事情的背后，有着隐藏至深的政治目的。


    
不管如何，岭南省委已经摆出了足够强硬的姿态，要求军委不但承担夏想的医疗费用，还要彻查吴晓阳试图杀害夏想背后的真正目的，如是等等，提出了一系列的咄咄逼人的要求。军委方面一向对地方盛气凌人，但现在终于低下了高昂的头，对岭南省委提出的要求全盘接受。


    
不低头不行，现在不但有来自党中央和国务院的压力，还有前任的党和国家领导人也联名让中央提议，要求从严治军。


    
军委从来没有面临过如此巨大的压力，而且还是方方面面的压力，就让主和派的高层大为恼火，却又有气无处发泄。现在才算尝到了夏想的厉害，想当年湘省追杀的一出，再到岭南的炸弹风云，两次出手都没能要了夏想的命，结果倒好，夏想现在全部还了回来，湘省的旧帐，岭南的新帐，不但一次算清，还收了巨额利息。


    
就让一些人得出了结论，不能欠夏想的帐，否则，利息之高，将会是高利贷！


    
毫不夸张地说，借助吴晓阳事件，在夏想巧手的推动之下，总书记和关远曲进一步加强了对军委的控制，并且不遗余力地推动了党管审计的重大举措，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吴晓阳事件的后续，仍在发酵中。


    
……


    
季老提前一步回了羊城，季如兰醒来，让老人家惊喜交加，几乎一刻也等不及要回去和季如兰团聚。随着季老、陈皓天和米纪火先后返回羊城，在京城的岭南省委的高层，只剩下了夏想和叶天南。


    
是的，叶天南也没有及时返回羊城，他留在京城，还有要事。


    
是为了总理宴请夏想一事。


    
通常情况下，总理也会宴请各地省委高官，但都是出于工作需要，一般情况下不会单独宴请一人，今日，总理却破例单独宴请夏想一人，意义大非寻常。


    
而且总理还有意让宴请一事人人皆知，就更有了意味深长的政治含义。


    
说来总理和夏想之间，矛盾冲突不少，但共同点也有不少，尽管夏想或许并不是十分认可总理的政治理念，但他也敬佩总理在任上做出的贡献。至少，总理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之上，始终坚持了底线和原则。


    
夏想就欣然赴宴，并且郑重答谢了总理的宴请。


    
总理的宴请安排得很随意，不象是一次正式的饭局，倒象是一顿家常便饭。除了总理之外，就只有叶天南作陪，再加上夏想，一共只有三人的饭局显得很是简单而随和。


    
“夏想，我很欣赏你在吴晓阳事件上所做出的努力，历史，将会铭记你的功勋。”


    
总理的宴请，是在中南海内部的一家酒楼，很安静，房间的布局也很温馨，但总理的话，却很隆重，让夏想不敢承受。


    
总理站了起来，端起了酒杯：“我很少向年轻人敬酒，今天就破例一次，敬你一杯。”


    
夏想怎敢托大，忙站了起来：“总理言重了，过奖了，不敢当。我敬总理。”


    
话未说完，总理却已经一饮而尽：“你用生命和鲜血维护了自己的荣誉，也为党和国家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不止我要感谢你，许多有志于让国家更繁荣昌盛的有志之士都应该感谢你，都应该铭记你的丰功伟绩。”


    
夏想更是不敢承受总理的盛赞了，忙谦虚几句，总理却不让他谦虚，伸手制止了他说话，又说：“你不必谦虚，如果不是你，吴晓阳之流会继续在军中横行，他危害的不是一个军区，而是整个军心。夏想，我希望你再接再厉，继续大步前进。”


    
“我会铭记总理的教诲。”


    
“不要说空话，我今天请你吃饭，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革命不是请客吃饭，革命，是一场向既得利益者开炮的战争，是为人民谋利益的艰苦的事业，你回羊城之后，我还有一件事情想委托你去完成……”


    
夏想忙恭敬地说道：“请总理吩咐。”心想，恐怕总理请他吃饭的本意，就是因为有要事要托付他去办理。


    
从一进门，总理就是一脸严肃的表情，直到此时，才终于欣慰地笑了：“事情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你一人去做也许会麻烦一些，但有了天南的相助，就容易多了。当然前提是，你要认真对待。”


    
……


    
第二天，夏想飞离了京城，返回了羊城。


    
在京城期间，夏想完成了一系列的布局，表面上看，只是打败了吴晓阳的一局，实际上，借吴晓阳之事，夏想部署完成了他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一局，并且他的政治理念和整个大计，初露端倪！


    
夏想所图并非一时一地的胜利，而是长远并宏伟的目标，只不过不足为外人道罢了。或许以夏想现在省委副书记的身份就忧国忧民，有点好高骛远了。但夏想一直相信一句话说得很好——位卑未敢忘忧国——他希望现在就未雨绸缪，等他有朝一日执政一省之时，可以立即推行自己的执政理念。


    
权力是一把双刃剑，用在贪官污吏手中，就会鱼肉百姓。用在为国为民的官员手中，就会造福百姓。夏想不敢说自己有多高尚，但他在经历了吴晓阳一事之后，又成熟了许多。


    
以前或许在和光同尘之中，会有恻隐之心，有时也会心慈面软，放贪官一马。但从现在起一直到将来，为了实现心目之中的蓝图，他将会一路斩尽前进道路上的拦路虎，只要是贪官污吏落到他的手中，他会不惜一切代价为民除害。


    
因为夏想心中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紧迫感，原先只以为地方上才贪污腐败丛生，但吴晓阳事件上让他更看清了现实，军队上的腐败比地方上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个国家，地方官员只知道大肆捞钱，并且随时准备出国。部队军官一心为了升官只知钻营，不以提高争斗力为目标，国将不国！


    
在飞机上，夏想一边听唐天云关于岭南省委近期动向的工作汇报，一边思索岭南今后的局势和国内政局下一步的走向，心中却并没有太轻松的感觉。吴晓阳事件必定还会引发一系列的动荡，换届之前的国内大势，还是以激烈碰撞为主，从地方已经波及到了军队之中，在可以预见的将来，还会有更激烈的冲突上演！


    
那好，尽管放马过来，夏想现在已经恢复了战斗力，不怕一切的狂风暴雨。


    
回到阔别的羊城，一下飞机，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夏想看到刘金南亲自前来机场接机，悄然一笑，省委秘书长来接机，也算是高规格待遇了，就证明了一点，陈皓天对他和总理的会谈，已经心里有数了。


    
还没有上前和刘金南寒暄几句，夏想就收到了两个消息，一个消息是事关羊城军区的异动，另一个消息，是岭南省委的一起意外。


    
伴随着羊城的热浪扑面而来的不仅仅是持续升温的天气，还是复杂多变的政治气候！

第1974章 一条荆棘大道


    
近来卫辛的心情很不错。


    
不仅仅因为她的事业蒸蒸日上，还因为宋一凡也从以前那个毛躁的丫头，渐渐成长为一名优雅的职场丽人，举手投足之间，除了日益成熟的风情之外，还有让人怦然心动的雅致。


    
宋一凡真是一个百变的精灵，现在完全可以独挡一面了，她的副总职务也终于名至实归，赢得了公司上下的尊重。


    
再加上夏想最近和卫辛联系密切，几乎每天都要在网上聊上几句，虽不常见面，也让她足以心满意足了，她就格外开心。


    
但在开心之外，也有微小的烦恼，只因她和宋一凡太耀眼了，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成为男人的目光追逐的焦点。尤其是一个个太子爷、公子哥也不知从哪里打听到的消息，知道她和宋一凡都是单身，就如狂蜂乱舞一样，纷纷大献殷勤，要么送跑车，要么送999朵玫瑰，总之，全是俗不可耐的手法和伎俩。


    
卫辛岂能不明白男人的小小心思？不过是想送一堆耀眼的礼物，说一通哄人的鬼话，最终目的无非是骗女人上床。男人追逐女人到上床为止，她又不是爱慕虚荣的女人，会稀罕一些所谓的太子爷、公子哥的花言巧语？


    
在卫辛眼中，出身平民的夏想比那些出身权贵之家的太子爷、公子哥强了何止百倍？一些无所事事以追逐女人为乐的太子爷、公子哥在她眼中，不过是被他们的父母圈养的宠物猪罢了，除了吃喝玩乐和传宗接代之外，一无是处。


    
但她的厌烦也阻拦不了对方前仆后继的脚步，毕竟身为太子爷和公子哥，都自我感觉太良好了，认为天下没有摆不平的女人，或者说，在他们眼中，天下没有不喜欢在宝马车中哭泣或谄笑的女人。只可惜，卫辛和夏想的品味一样，不喜欢从光膀子的光头到二奶小三都在开的宝马，她只喜欢沃尔沃的低调和安全。


    
生活，就是由细碎的幸福和微小的烦恼交织在一起，才充满了憧憬和希望。卫辛相信凭借自己的能力能够应对一些无聊的人追逐，就没打算让这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惊动夏想，却没想到，小事不小，最终还是让夏想知道了。


    
夏想知道就知道好了，卫辛却没有料到，夏想发火了，而且还是冲天怒火。


    
……


    
羊城的气温比京城高了不少，让夏想微微有些难以适应。


    
当然，如果仅仅是气温的原因，倒也不至于让夏想微感不适，主要还是因为两件消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准确地讲，羊城军区的动静在他的意料之中，之前，许冠华已经和他通了电话，含蓄地提到了羊城军区即将会有一场清洗，夏想也对军中洗牌的残酷性有过了解。现在军中腐败成风，鸵鸟成群，也是得益于几次清洗。


    
现在又到了不清洗不足以警醒的地步，夏想甚至怀疑，如果真有南海或东海一战，以现在军队的士气和战斗力，能不能取胜还不得而知。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多年养晦养得事事养尊处优的军老爷们，让他们放下优渥的生活环境到枪弹纷飞的战场拼命，他们肯拼命才怪。


    
士气，需要重新凝聚。夏想尽管也觉得或许许冠华的手段有点过于暴力了，但不清洗不行，主和派就如身上的赘肉，一个大腹便便的人想不被人轻视不被人打倒，只有狠心减肥成功才有取胜的可能。


    
再加上现在夏想更清醒地认识了现状，国内的种种弊病，已经到了不动大手术就无法根除的紧要关头，因此在许冠华和他通话时，他说了一句：“斩草……除根！”


    
羊城军区的清洗行动，一举枪毙十余名到医院闹事的军官，只是第一波。第二波，将会在羊城军区上下开展一场声势浩大的整风运动，凡是吴晓阳的亲信，全部归队划位，死忠者，杀无赦。摇摆者，争取一下。争取不过来，杀无赦。


    
而凡是积极主动揭发吴晓阳问题的，能拉拢多少是多少，目的就是为了进一步肃清吴晓阳的残留影响力，借机将羊城军区划分为老古的势力范围。


    
在吴晓阳时代，一直在吴晓阳的滔天气焰之下没有什么作为的军区政委，现在终于明白了形势，积极主动地推动肃清吴晓阳残余势力的运动，并大力支持许冠华的动作，让许冠华放心大胆地去干，出了问题他负责向军委解释。


    
政委年事已高，退下在即，本想在吴晓阳的阴影下混到退下，不想出了一档子大事，现在再不站好队伍，恐怕退也退不安稳。他也清楚，许冠华在羊城军区的清洗行动，是奉旨行事，既有最高层的默许，又有军委少壮派的力挺。


    
他不能再和稀泥了，否则说不定有一天连他也被靠边站了。


    
随着羊城军区第一波清洗行动的结束，第二波行动，正在迅速而悄无声息地展开，羊城军区，人人自危，吴晓阳的残余势力，杯弓蛇影，惶惶不可终日。


    
主要是吴晓阳是死是活并无消息，就平白增加了无数猜测。


    
和羊城军区声势浩大却又刻意封锁消息的清洗行动大不相同的是，岭南省委出现的重大举动，确实出乎夏想的意外。


    
倒不是省委内部又有什么冲突和矛盾，而是陈皓天在省委会议上的一次重要讲话。


    
因为人在京城的原因，夏想没有来得及参加会议，但会议的内容，他一落地就得知了详细，顿时就大吃一惊——陈皓天的讲话不但犀利，而且另有所指！


    
陈皓天的讲话围绕政治体制改革开展。


    
会上，陈皓天提出岭南省委正在着手进行政府审批制度改革，下放一部分政府权力，目前各级政府机构正在上报可以减免的审批项目。


    
但目前政府放权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会触及现有的法律法规，希望能得到更高层面的支持。现在的政治体制已经制约了国家的进步发展，虽然改革开放已经取得了一些成绩，但只是经济上取得巨大的成就，政治上，依然在固步自封。


    
尽管陈皓天的原话夏想并未亲耳听到，但从省委传来的信息，不会对陈皓天的原意有任何的更改，也正是因此，才让夏想吃惊不小，不明白陈皓天为何突然就公开宣称要以岭南为试点进行政治体制改革！


    
对于部分保守派来说，谁提政治体制改革，谁就和要他们的命没有两样。试想，有哪个相关部门愿意放权，工商、税务还是公安？都想加强自己的手中的权力，以便继续维护自己的既得利益，继续凌驾于百姓的头上。


    
在体制内提政治改革本身就冒着身败名裂的危险，作为既得利益者的陈皓天，敢公然宣称要在岭南推行政治体制改革，他比起只会自吹自擂博取政名和政绩的一些人强上百倍。任何打黑除恶，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权宜之计，国家的出路，只有政治改革一条道路可行。


    
受惯了城管欺压公安欺凌以及万税的平民百姓，住着世界上最贵的房子，吃着最毒的大米，开着最贵的汽车，加着最贵最劣质的汽油，却拿着世界上最低的工资，想要改变现状，想要提高生活质量，想要改变官本位的思想，不是一地一市的打黑唱红所能解决的问题，只有政治体制改革一条道路可走。


    
但改革开放到今天，面临的阻力和困难在加大。经济建设取得了优异的成绩，在这种情况下，一些人觉得没有必要推进改革，改革的压力和动力在减弱。不少保守派的出发点就是巩固手中的权力，保护手中的胜利果实。


    
而陈皓天身为中央政治局委员、岭南省委书记，不再大提特提早就被国外抛弃不用的GDP数据，却直指导致国内现状根源的政治体制的改革，需要付出无比巨大的勇气。因为对于保守派而言，敢提政治体制改革的人，都是极右的激进主义者，是党的叛徒。


    
或许总理这样那样的做法让夏想并不欣赏，但和陈皓天一样，总理敢提政治体制改革，敢继续在改革进入了深水区的今天，依然坚定不移地推动改革的深入发展，就让夏想无比佩服总理的勇气和敢为天下先的决心。


    
改革派在中央不但受到极左的保守派的牵制，在民间，也被百姓所误解，现在每走出一步，都会付出无比艰难的代价。或许有一天，国民真正觉醒了，看清了形势，才会清醒地认识到，谁才是真正为百姓着想的政治家！


    
不过……夏想蓦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点，陈皓天在提及政治体制改革的时机，大有玄机，似乎和总理刚刚在京城召开的国务院常务会议上的讲话，互相呼应，莫非说，陈皓天是在替总理摇旗呐喊？


    
作为总书记一系的人马，陈皓天怎会和总理遥相呼应？夏想心中猛然闪过一个强烈的念头——许多年前，岭南作为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为国家的经济腾飞，做出了表率，并且带动了区域经济的发展。


    
那么到了今天，岭南不再和别的省市对比并无多少实际意义的GDP数据，陈皓天的讲话表明，岭南或许将会成为国内最先实行政治体制改革试点的省份。


    
政治体制改革试点，不成功，便成仁，夏想的眼前，再次出现一条充满种种可能的荆棘大道。

第1975章 路还很长


    
和卫辛的烦恼一样的是，宋一凡最近也是快乐之中，微有心烦意乱。不是因为身边追求者众多，而是因为其中一个追求者与众不同，让她十分头大。


    
是头大而不是头疼，就证明她对他不是有了感觉，而是他让她感冒了。


    
实话实说，名叫雷小明的追求者是一个名符其实的高富帅，高大，富有，帅气，而且还有品味，不开宝马开路虎，尽管说来，现在的路虎已经被印度的一家汽车公司收购，想来还不如中国的奇瑞和吉利，不过好歹也是出身英国的贵族，多少算是有绅士味道了。


    
但不管雷小明多有品味，多高富帅，宋一凡对他就是不来电，但偏偏雷小明对宋一凡喜欢得不得了，不但风雨无阻地每天一百只鲜花，每周一次精心设计的求爱场景，还对宋一凡许下重誓——不追到她，他终生不娶！


    
让宋一凡不厌其烦，大感无奈。


    
以宋一凡以前的脾气，要是生气了，几句话就会呛走雷小明。但在接到宋朝度的一个电话后，宋一凡很无奈同时很有耐心地和雷小明周旋，既没有对雷小明不假颜色，又没有对他热情有加，反正就是不咸不淡地交往……


    
只因宋朝度让宋一凡必须和雷小明相处一段时间，不能上来就拒人于千里之外。如果仅仅是宋朝度开口，宋一凡也许会虚与委蛇，假装应付，但她的妈妈也相中了雷小明，命令她务必和雷小明交往三个月以后，成与不成，到时再说。


    
宋一凡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管得死死的，她都头大如斗了，早就想把苦恼向夏想倾诉，却被卫辛拦住了。卫辛以夏想现在事情太多不宜打扰他为由，让宋一凡自己处理个人私事。


    
况且卫辛还以自身经历安慰宋一凡，说她要和宋一凡一起勇敢地面对人生之中的插曲。


    
宋一凡在卫辛的劝说下，也一心认为雷小明和江安事件不过是人生之中的一个小小的插曲——江安就是对卫辛死缠烂打的另一个高富帅——不会成为主旋律，不想小事不小，最终还是惊动了夏想，还险些酿成大事件。


    
……


    
回到阔别的省委，从省委大院门口到办公大楼，只有一百多米的距离，夏想却几乎寸步难行，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平常只敢冲他点头示意的省委工作人员，不管职务高低，和他熟识不熟识，一见他现身省委大院，都热切地围上前去，亲切地问好。


    
“夏书记好。”


    
“夏书记……好！”


    
不少人还纷纷伸手，要和夏想握手。


    
多年来被岭南省委视为洪水猛兽的吴晓阳，多少被羊城军区的大兵或军官欺压过的省委干部，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次，在夏想亲临军委直面军委领导的惊心动魄的一战之后，夏想的威名，如一股浩荡的东风，瞬间传遍了岭南省委的每一个角落。


    
夏想就是岭南省委无数人心目中的英雄。


    
几乎从来没有地方高官在和军方的过招之中胜利的先例，夏想的胜利，具有振奋人心的力量和让人鼓舞的榜样作用，微笑和恭敬写满每一个人的眼神，在他们的眼中，夏想无愧省委英雄的称号。


    
尽管有个别张力的旧友因为张力的逝世而难过，但各方汇总的消息表明，吴晓阳必定大败，夏书记有望宜将剩勇追穷寇，继续痛打落水狗，所有人都热切地盼望着夏书记的继续出手。


    
其实夏想已经将吴晓阳事件抛到了脑后，吴晓阳事件的善后，是军方的内部事务，他现在已经不便再插手，而且正是许冠华和木风借机崛起的大好时机，他怎能再横插一手？


    
最主要的是，陈皓天的讲话始终在他心中回响，他要迫不及待地和陈皓天谈一谈，要摸清陈皓天的真正意图，直觉告诉夏想，陈皓天此举不管是不是奉旨行事，政治风险都十分巨大，除非……


    
一上楼，夏想就遇到了林双蓬。


    
林双蓬和以前的态度大不相同，一见夏想就十分热切地说道：“夏书记可回来了……”


    
夏想和林双蓬握了握手，感慨地说道：“是呀，是回来了。”话题一转，又问，“如兰怎么样了？”


    
“如兰已经出院了，回梅花静养了。临走之前，她让我转告夏书记一句话。”林双蓬的神情有点不太自然。


    
夏想倒是坦然：“如兰有什么话说？”


    
林双蓬见夏想坦然面对，也就释然了，笑道：“也没什么，她就是希望你能抽空到梅花看望她一次，她有几句话要当面说个明白。”


    
“好，过两天安排一下。”


    
来到陈皓天的办公室，夏想还未敲门，门就打开了，陈皓天开门相迎。


    
“夏想同志，欢迎回来。”陈皓天的热情之中，饱含着真挚的感情。经历过吴晓阳事件之后，陈皓天和夏想之间的关系更进一层。


    
“陈书记，我一下飞机就听到了一些传闻……”夏想进到房间之间，轻轻掩上房门，开门见山地提到了问题所在，“好象有点突然。”


    
陈皓天含蓄地笑了：“突然？我一点也不觉得突然，现在已经到了政治改革水到渠成的时候了，再不改革，路就不好向前走了。”


    
夏想点头：“话虽如此，但还是要坚定地和党中央保持一致才行。”总理虽然在许多场合一直呼吁坚定不移地推动改革，但总书记并未就改革一事有过明确的表态，他就担心陈皓天的提议有点过于激进了。


    
“你的担心很有道理，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陈皓天一边说，一边示意夏想坐下，“岭南作为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经济在飞速发展了二十多年之后，现在已经初步显示出后继无力的态势，倒不是说岭南的经济已经不用发展了，而是现在经济结构已经落后于经济规模了，必须要进行适当地调整才能继续推动经济向前发展。怎么调整？只有改革一条道路可走。”


    
“民富国强，众安道泰，但现在的问题是，国富民穷，不还富于民，百姓没有购买力，就拉不动内需，怎么继续向前推动发展？想要进行经济结构的调整，就必须相应地权力下放，政府少插手经济事务。政府不能又当管理员，又参预经营，插手经济事务越多，越制约经济的发展，而且还容易滋生腐败。”


    
陈皓天侃侃而谈，向夏想阐述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当然，肯定只是一部分的真实想法，不会是全部，但以陈皓天的政治局委员的身份却耐心向夏想解释许多，足以证明了他对夏想的重视。


    
夏想沉默了片刻：“陈书记，道路可能充满了荆棘，而且风险极大。”


    
“后果我都考虑过了，当年的改革开放，岭南吃了螃蟹。现在的政治体制改革，岭南也有勇气更有能力承担政治体制改革先行者的重任。如果有什么风险，就由我一人承担好了。”陈皓天拍了拍夏想的肩膀，以示亲热，“我只问你一句话，夏想，你是不是支持我的想法？”


    
只问是否支持想法而不是问是否支持工作，陈皓天还是留了余地，毕竟夏想还年轻，前路还很宽广，没有必要非要和他一起赌上一把。夏想完全可以和光同尘，甚至只靠熬资历，也可以稳步上升。


    
夏想思索了片刻，重重地点头：“我全力支持陈书记的想法。”


    
陈皓天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还年轻，前方的道路还很长，你只需要继续在岭南做好本职工作就好，外围的事情，就不必再过多操心了。”


    
……


    
话虽如此，夏想心中还是隐隐担忧陈皓天的决定会让岭南再次置身于风口浪尖之上，毕竟岭南太吸引国内的目光了，一举一动都会成为新闻媒体争相报道的重大事件。关键还有一点，夏想在没有摸清总书记的态度之前，也不敢冒然就认定陈皓天此举是得自总书记的授意。


    
不知何故，夏想对陈皓天的政治立场产生了微妙的偏差。


    
晚上，夏想和许冠华、木风见了一面。


    
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风云轻……许冠华春风满面，木风云淡风轻，经历过巨变之后的二人，都比以前成熟了许多，并且二人之间的关系也更加莫逆了。


    
“古老特意交待……”一见面，许冠华就送了夏想一份大大的礼物，“以后有什么事情，让我和木风事先和你商议，等你同意了再去做。”


    
古老此举，等于是正式转移他在军中影响力的开始，不过联想到夏想目前只是省委副书记，似乎有点担子过重了。


    
夏想想说什么，许冠华却摆手说道：“要相信古老的眼光，他的安排自有道理。我和木风自不用说，肯定会以你马首是瞻，古老的意思主要还是给各地军区做出榜样，由我和木风带头，相信古老在军中的势力，就会慢慢划归到你的名下。”


    
夏想心中一热，吴晓阳事件，出发点是反抗压迫，为民除害，并有意助总书记一臂之力，也想让老古借机抢占更多的势力范围，不料助人却最终成了助己，等于是吴晓阳事件的胜利果实，他也得了大半。


    
更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老古给予他的，比他想要的更多。

第1976章 进展良好


    
春风沉醉的羊城的夜晚，夏想和许冠华、木风把酒言欢。


    
也是夏想来到羊城以来，最放松最惬意的时刻，一向在喝酒之上非常矜持的他，也终于开怀畅饮了一次，喝得微有醉意。


    
畅饮之下，就是畅谈。


    
对于羊城军区的下一步走向，许冠华说了许多，夏想只是默默聆听，并不表态。说实话，他还不习惯听取许冠华的汇报，尽管许冠华似乎已经提前进入了状态，要向他郑重其事地做工作汇报。


    
老古在军中的势力，遍布极广，涉及到国内七大军区，包括国内各省军区，几乎无一处没有老古的力量所在。只不过有些地域力量强大一些，有些地域薄弱一些而已。


    
基本上可以说，老古的势力大多是少壮派，和目前掌控军委大局的主和派处于针锋相对的立场。中将有数人，少将十几人，大校、中校数不胜数，人数虽然不少，但大多不在实权岗位，即使少数几人大权在握，也多是副职。


    
老古在军中的势力虽然分布很广，数量也不在少数，但却有两大不足之处，一是在军委之中的力量过于薄弱，几乎没有位居军委要职的高层嫡系。二是遍布国内各大军区的势力，正职太少。


    
饶是如此，因为老古健在，以他的影响力和在军中的威望，如果老人家再多活二十年，扶植几人最终进入军委高层也不在话下。许冠华明显就是老古最欣赏的一人，老古一直在不遗余力地推动许冠华的上位。


    
军队虽然自成一体，但到了少将以上，想要继续升迁，军委有提名权之外，军委副主席以及军委主席，有极有分量的决定权。就是说，军委主席和排名第二的军委副主席，将会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一名少将以上军官的直接命运。


    
但凡事又不能一概而论，就国内军中升迁的具体流程来说，夏想尽管不是十分熟悉，也大致了解一些，基本上总书记只主抓中将以上的晋升，中将以下的决定权，还是由军委自己决定。


    
关远曲作为接班人人选，已经担任了军委副主席，但出于政治平衡的需要，他现在暂时不会插手太多的军方事务。而古秋实更是远离军方事务，别说介入军中大事了，连一句涉及到军方事务的话都不会多说。在此次吴晓阳事件之上，古秋实就基本上是置身事外的态度。


    
夏想就完全可以理解古秋实的低调。


    
所以他才对老古提前许多年将军中势力由他接手大感不解，古秋实尚且远离，何况他现在才只是小小的副省级？更是不宜过早地和军方来往过密，以免落人口实，说不定还会引发更大的纷乱。


    
但许冠华的进一步解释，让他终于明白了老古的良苦用心。


    
“古老准备在近期召开一次聚会，召集各地的势力，汇聚一处，共商大计，同时，当场隆重推出夏书记。”许冠华微微感慨地说道，“古老并不是想放手，也不是想你现在就挑起大梁，而是一次有备无患的举措。以防万一再出意外，你也可以直接指挥，发号使令，也好更好地在军队的改革之中，占据有利的地形。”


    
夏想明白了，从长远计，老古是想让更多的少壮派脱颖而出，可以更好地用胸中的激情和手中的力量保家卫国。从眼下计，是想借他之力，让更多的少壮派进入总书记之眼，如果可能，在接下来的军队的动荡之中，争取让他将更多人推举到总书记的眼前。


    
夏想默认了老古的安排：“我只有一个要求，希望聚会开得低调再低调一些。”


    
许冠华笑了：“放心，我都想好了，在燕市召开，肯定是出人意料的低调。”


    
木风也笑了：“夏书记想要的低调，一般人做不到，还是请夏书记具体做出指示，才好让我们有明确的方向去安排。”


    
夏想还真随口说了几句他的要求，毕竟事关重大，必须谨慎从事。


    
随后，他又问道：“羊城军区第二波动荡，会有多大的动静？”


    
许冠华神秘一笑：“请夏书记拭目以待，肯定不会让一些恶贯满盈的人逃过一难。”


    
夏想点头表示认可：“除恶务尽，有些败类留在军中，只是祸害。”


    
和许冠华、木风分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夜风徐徐，夏想神清气爽，虽然微醉，却脚步轻巧，心情大好。


    
今天的聚会，将会奠定他今后十几年和军方共事的基础以及走向！


    
……


    
可以说，围绕吴晓阳事件，各方仍在继续大力推动，以便让局势朝自己一方有利的方向发展。夏想很是欣慰，不但总书记和关远曲审时度势，及时出手，得以撬动了主和派的利益，连老古也是罕见地接连出手，着手布下了夏想认识老古以来的第一大局。


    
局势，更加复杂也更加明朗化了。


    
夏想漫步在羊城微醉的春风之中，一边走一边思索问题，就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猜猜我是谁？”


    
夏想笑了，古玉让他猜她是谁，也不假着嗓子说话，何必用猜？


    
还没开口，古玉又说了：“猜猜我在哪里？”


    
“你在……”夏想眼睛一转，“你在羊城。”


    
“呀，你怎么知道的？我谁也没有告诉。”古玉吃惊的声音透露出可爱和调皮，“再猜猜我是不是在你的身后？”


    
夏想回头一看，不远处，古玉正听着电话，冲他用力地挥舞手臂，欢欣之意就如夜晚的春风扑面而来，让夏想一阵心神荡漾。


    
古玉最能带给他轻松和美感，在如此美妙的夜晚，能意外有古玉相伴，也不失为人生一大美事。夏想大步流星来到古玉身前，一把将她拦腰抱起：“还敢来一个突然袭击，看我不收拾你。”


    
古玉咯咯地笑：“我不是想你嘛。在京城，我一直不敢露面，你有左夫人和右夫人陪伴，只能偷偷担心你，听说你回羊城了，我就赶紧跟了过来，要抢在所有人前面霸占你。”


    
夏想嘿嘿一笑：“抢在所有人前面？除了你，还能有谁来霸占我？”


    
“多了，哼，别以为我傻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古玉扳着手指数数，“严小时了，卫辛了，付先先了，对了，还有宋一凡了，反正你的女人多得很，忘了，还有一个未过门的季如兰。”


    
夏想无语了，古玉再单纯再可爱，也终究是一个女人，是女人就会吃醋。


    
春风一度，人间无数，夏想刚回羊城的第一个夜晚，因为古玉的到来，总算没有虚度。


    
……


    
古玉要在羊城游玩几日，夏想不去管她，任她去信马由缰，自由旅游，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处理完了积压了几日的公务，参加了康孝的追悼会，又和陈皓天、米纪火开了一个碰头会，就省委下一步的人事变动交流看法。


    
岭南省委即将迎来一次不大不小的班子调整。


    
首先，夏想的省纪委书记一职要让出——正好岭南的各项事务也步入了正规，专项行动进展良好，纪委书记一职即使现在让出，对夏想也影响不大，况且省委副书记兼任省纪委书记，太过扎眼，让比不比让好。


    
其次，康孝的去世让常务副省长的位置空缺了。


    
常务副省长是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位高权重，各方势力都会努力争取。陈皓天的意思是想让申家厚顺势接任常务副省长职务，由刘金南担任副省长。


    
夏想并无异议，陈皓天的安排和总理托付他的重任，没有冲突，他就没有在副省长的人选上发表看法，却提出由叶天南担任省纪委书记职务。


    
陈皓天沉吟一下，才说：“叶天南同志才担任了统战部长，再转任省纪委书记，有点不合规矩。中组部就算通过了，政治局讨论时，估计阻力也会很大。”


    
说话的时候，陈皓天的目光却落在了米纪火的身上。


    
要论和总书记之间关系的密切程度，陈皓天还是比不上米纪火。


    
米纪火微一点头：“总书记不反对……”


    
“既然这样，就先报上去再说。”陈皓天点头了，“先这么定了，我会向中组部提交岭南省委的意见。另外，夏想你尽快去一趟梅花，季家有事情要和你商谈。”


    
夏想一愣，以为陈皓天说的是季如兰要和他见面的事情，他和季如兰之间，确实需要一个了断，随即又一想，立刻明白了什么，点头说道：“我现在就向陈书记请假，下午就去梅花一趟。”


    
此去梅花，一为看望季如兰，二为和季老交谈，就曹永国的大事做最后的敲定，三为就总理的重托，投石问路。


    
如果说后两件事情夏想还心中有底的话，反倒是第一件事情，最让他隐隐担心要如何面对季如兰的柔情。


    
他和季如兰之间，是该有一个了断了。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政治上是如此，男女关系，也是如此。


    
本来想明天再去梅花，但季老亲自打来电话，盛情邀请他尽快过去，夏想就带上唐天云和司机上路了，一路东行，迎着中午的阳光，夏想眯着眼睛想，国内和岭南的局势，表面是告一段落了，但实际上，矛盾更突出了。


    
梅花之行，但愿能有期望中的收获。

第1977章 成功的第一步


    
在夏想前往梅花的同时，曹永国也从黑辽省飞往了京城。


    
决定曹永国最终命运的时刻来临了。


    
坐在飞机上，曹永国并没有闭目养神，而是还在投入忘我的工作之中，专心致志地翻阅厚厚的一叠文件。


    
对于此次京城之行，曹永国心里十分清楚，此去，将会决定他是一退到底，还是退居二线，并且解决副国级待遇。


    
其实对于夏想的现状和曹殊黧、曹殊君的工作和生活，他很满意，也认为他完全可以放心地退下了。夏想现在已经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完全可以替曹家遮风挡雨，他是否在位，并无区别。不但夏想不再需要他再扶一程，曹殊黧和曹殊君也都无心于仕途，并且知足常乐，他就也心安了。


    
再说，似乎从夏想迈入仕途之后，他就没有在夏想的历次升迁之上出过力，不是不想，是能力有限，更是因为夏想自身的关系网比他还要宽广。


    
曹永国也就对省委书记之位并没有多少留恋之心了，况且他退下又是为夏想让路，想想夏想有望成为国内最年轻的正部级高官，他心中就难掩激动之意。


    
曹永国一生之中最满意的事情有两件，一是生了一个眼光长远并且温柔贤惠的女儿，二是儿子虽然不太成器，却没有寻常官二代的不良品行，他一生也就无愧于党和国家，无愧于人民了。


    
教育好子女是为官者第一大事，一名官员如果连自己的子女都教育不好，还如何坐在台上堂而皇之地谈论教育和国民大计？连身边人都约束不好的人，又怎能约束好自己的品行？试想，主管教育的副省长的儿子打架斗殴、争风吃醋，这样的人能管好教育口？曹永国对许多事情也只能是表示深恶痛绝，并无解决之道。


    
既如此，还不如眼不见为净，回家含饴弄孙、颐养天年。


    
能解决副国级待遇最好，解决不了，他也不强求，回家养花弄草，再常回单城和老夏下下棋聊聊天，也是人老之后的最大乐事。人老了，就该让位让贤，不要赖在台上不下来，用上个世纪的老顽固老传统的僵化脑袋对新形势下的国内政局指手画脚，不但有外行指挥内行误国误民之嫌，还贻笑大方。


    
曹永国想了许多，缓缓闭上了眼睛，是该休息一会儿了。如果让他为自己从政几十年打一个分数的话，他会打66分——虽无多少作为，但至于对得起党和国家的培养，对得起身上的职责，最让他自豪的是，他可以站在阳光之下，大声宣称为官几十年，他不贪不拿不要不卡，事事在党纪国法的约束之下，而且，也事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没有为国为民做更大的贡献，是能力问题。但有没有为国为民之心，是一个为官者的基本素质问题。曹永国不求青史留名，只求俯仰无愧天地，褒贬自有春秋！


    
……


    
在李沁的配合下，连若菡的吞并计划进展得十分顺利，虽然也有食品企业所在地的地方保护主义从中作祟，但在连若菡强大的政治背景的影响下，在雄厚的资本力量的介入下，对方的抵抗意志很快就崩溃了。


    
不崩溃不行，因为连若菡也好，李沁也好，在商战之中没有什么怜悯之心，比夏想出手还狠，对方再坚持的话，就会不惜一切代价要打压到对方破产倒闭为止。


    
在面临破产倒闭的严峻形势面前，在是站着死还是倒下生的抉择面前，没有人会意气用事，非要以死明志，况且如果接受控股，还可以保证有好车开有别墅住，如果不接受，对不起，汽车和别墅全部会被查封。


    
结果经过一系列的幕后谈判，在李沁雷厉风行的手腕的推动之下，在连若菡当场拍板要拿出200亿美元任由李沁调配的强大的资金优势之下，对方的防线全面土崩瓦解，持强硬态度的地方政府也缴械投降，主动降低了身份，提供了许多优惠条件。


    
基本上可以说，夏想的整体布局，在两名精干女将的运作之中，已经成功地迈出了第一步。


    
但也仅仅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比起米国为了控制国内的转基因市场所埋下的长远伏笔，夏想要走的路还有很长。


    
米国早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就开始着手培养相关专业的中国技术人才，等人才培养成功之后，再放虎归山，让米国培养的黄皮肤却有一颗白心的香蕉人进入中国，迅速占领了国家的科研阵地，并且成功地打入了农业部。


    
正是香蕉人掩藏在同样的黄皮肤之下的一颗白心不易被人察觉，才让转基因技术在国内得以顺利推广。


    
米国为了推广一项技术或是推动一个计划，会谋划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并且动用大量的资金，等一国真正察觉到米国的意图时，就和病入膏肓的病人一样，已经有心杀贼无力回天了。


    
正好连若菡在当年的金融一战之中赚取了大量米国人民的财富，就即以其人之道还施彼人之身好了，夏想有信心利用他的政治和经济优势，一点点夺回被国外势力渗透和侵吞的市场。


    
市场被渗透了，可以慢慢夺回，但如果被国外势力掌控了主粮资源、稀土资源和石油战略资源，等于是命脉被对方掌控，作为独立的国家，还有什么独立性可言？就如一名武林高手被敌人控制住了命门，动一动就有可能要命。


    
翻身做主人几十年的国人，难道还要重回被压迫的时代？


    
夏想不会让悲剧重新上演！


    
……


    
到了梅花，已经是幕色四合时分。


    
夏想一行只开了一辆车，不是夏想的沃尔沃S60，而是省委的专车，也是特意表明夏想此行是以公事为主，尽管说来，其实也有私事在内。


    
夏想带上了司机和唐天云，就说明了他对司机和唐天云的信任。司机自不用说，夏想虽然信任，但程度有限，而在经历过一系列的动荡事变之后，唐天云现在真正成了他的心腹。


    
季家的门口，站满了迎接的人群，为首者正是季老，身后是季家上下几乎全部到齐，共计有十几人之多，如此隆重的迎接仪式，即使是陈皓天亲临，也不会受到季家上下全体出动迎接的待遇。


    
夏想当为唯一一人。


    
夏想急忙下车，快步向前：“季老，我来只是看望如兰，摆出这么大的阵势，受之有愧。”


    
季老紧紧握住夏想的双手：“夏想，季家欠你一份天大的人情，你应该受到季家全体老小的敬意。”


    
人群之中，却不见季如兰的人影。


    
季老也未解释，依次向夏想介绍了季家几名主要成员，就请夏想入内。


    
季家在梅花的老宅，比起羊城的湖边别墅大了不少，占地面积更广，但却不如湖边别墅气派，或许是刻意低调的原因，色彩以灰色为主，透露出一股厚重和传承的文化气息。


    
真正的世家不以豪宅和豪车来彰显身份，相比之下，吴晓阳南国之春的暴发户心态在南国之春价值十几万的名贵树木之上表露无余。


    
进入客厅，人群散去，只留下季长幸和季如竹作陪，夏想自然不敢奢望有季家的家主出面，有季老在，就足够正式了。


    
“陈皓天提到的政治体制改革的言论，我也听到了，没想到，没想到。”季老开篇没提京城之行，没提季如兰，却直指陈皓天的讲话，出乎夏想的意外，“我很佩服陈皓天的勇气。”


    
夏想点头说道：“以陈书记现在的身份和地位，提出政治体制改革，很不容易。”


    
“说出来不容易，做出来，就更难了。”季老脸色凝重，“我支持陈皓天的改革，如果需要岭南再次担当改革的试点省份，我愿意说服阔第和水头，连同季家，一起为岭南的政治体制改革，出力献策。”


    
“季老有心了。”夏想诚恳地说道。


    
“岭南向来就有敢为天下先的勇气，吃螃蟹不怕伤了手。”季长幸语气十分坚定。


    
夏想一直以为季长幸在政治中属于保守势力，政治理念应会趋向传统守旧，不想他对政治体制改革不但大有兴趣，还是坚决力挺的态度，就让他又惊又喜。


    
至少季老的表态，相当于陈皓天的动作赢得了岭南三系的全力支持，等于是第一道障碍已经全部扫清。那么陈皓天所面临的最大阻力，就是中央的态度。


    
而且夏想也清楚，季老一见面就送他一份大礼，就是有借他之口将季家的态度传达给陈皓天之意，意味着他在岭南终于打开了局面，获得了岭南三系的认可。


    
和在齐省与齐省本土势力闹得不可开交不同的是，他在岭南和岭南三系之间虽然有过矛盾，但最终得以和解，还是让他十分欣慰，至少能和平解决的争端以心平气和的方式解决，才是政治最高明之处。


    
眼见到了吃饭时间，季老发话了：“今天请你品尝一下正宗的客家菜……不过吃饭之前，还烦请夏书记上楼一趟，如兰有话要讲。”


    
夏想早就对季如兰始终没有出现心存不解了，听季老一说，也没犹豫，微一点头就上楼而去。平生第一次，他感觉脚下的楼梯格外漫长。

第1978章 又一个重大的抉择


    
京城。


    
老古的宅院。


    
老古坐在夕阳之下，迎着夕阳而坐，微眯着眼睛，流露出慈祥和蔼的神情，对身前身后站立的几名军官说道：“不要以为夏想年轻、级别低就轻视他，他现在的关系网，比你想象中都要庞大。关系网庞大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上升的势头很猛，现在已经超过了你们之中的百分之九十，估计今年就会超过你们之中的全部。”


    
夏想现在是副部，如果超过围绕老古身前身后的中将和少将，至少要到正部级才行。


    
就有人不解地问：“古老，夏书记今年才多大？”


    
言外之意自然是不相信夏想会在36岁就能晋升为正部。


    
老古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说道：“现在从中央到军委，真正的掌权者都是六十开外了，想想大汉王朝，想想大唐盛世，封建帝王都是壮年当政，做出了不世的丰功伟绩。在古代，都在三四十岁的将军，现在都是六七十岁的将军。说实话，人老了，气血不足了，凡事一动不如一静，既没有热血，也没有士气，想我当年横刀立马，现在就想坐在椅子上打磕睡？人不服老不行，人老是自然规律！老人政治的国家，就朝气不足，暮气沉沉。”


    
此话不假，如果将副国级高官做一次平均年龄调查的话，肯定是老人政治。所谓老人一生经验丰富才能治理好国家的说法，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说辞，中国最强盛的时期，都是在年轻帝王的统治之下。


    
“国外有人48岁就当上了总统，中国为什么就不能有人50岁就登顶？”老古一下站了起来，“国家步入了老龄化社会，政治上不能也老龄化！现在一开会，你看全是六十以上的老头子，抱着僵化的观念，不懂现代化战争，不懂电脑，不懂国际形势，就知道为了子孙后代谋福利，要我说，都该统统回家抱孙子去。”


    
“春暖花开好时节，燕市离京城又近又不显眼，我要去燕市走一走，看一看。”回头冲身后一人说道，“明克，你安排一个都有空闲的时间，以到燕市陆军学院参观学习为由，组织一次聚会。”


    
赵明克是老古嫡系之中除许冠华之外，最受老古器重的一人，今年45岁，也是少将军衔，现在总参任职。


    
“该动动胳膊伸伸腿了。”老古做了一个叉腰的姿态，仿佛重回当年横刀立马、戎马倥偬的岁月。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但黄昏的夕阳依然向人间洒落万点光辉，要燃烧尽生命中最后的光芒。


    
如果将光芒都汇聚在一起，肯定会正好落在一人的身上。


    
……


    
羊城，岭南省委。


    
陈皓天和米纪火相对而坐，正在商谈岭南下一步的局势。


    
“夏想让出纪委书记的位置，是大势，倒没什么，就是刘金南转任副省长，谁接任省委秘书长比较合适？”米纪火说道，对外，他尽可能维护陈皓天的权威，不发言，但在内部事务之上，尤其是岭南省委班子的调整，他还是有一定的发言权。


    
更何况以他和总书记的关系，想不发言都不行。省委秘书长是省委大管家，必须是省委书记信得过的人才行，当初刘金南的提拔，就是陈皓天一手推动，直接由正厅跃升到了副部。


    
“我认为……唐其名可以。”陈皓天的微笑之中，有试探之意。


    
唐其名？米纪火一下愣住了，红花市委书记唐其名？没听说唐其名和陈皓天关系不错，而且唐其名也不是外省系的人，怎么陈皓天突然就想提拔唐其名了？


    
不过……米纪火虽然疑惑却并不反对：“唐其名资历也够了。”


    
陈皓天呵呵一笑：“纪火，你肯定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提名唐其名？很简单，第一，省委秘书长要找本省人，有利于工作的开展。第二，康孝同志刚刚去世，阔第系需要有人递进。第三，唐其名同志资历够了，而且在康孝事件之后，立场很坚定……”


    
米纪火明白了，政治就是平衡的艺术，就点头说道：“就按陈书记的指示精神办。”


    
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不料陈皓天又提了一件事，让他一下恍然大悟，更明白了陈皓天和夏想之间的默契。


    
“唐其名不再担任红花市委书记，就由市长崔安奇接任书记，市长的位置，纪火，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陈皓天又意味深长地问道。


    
一般而言，排名第三的市委副书记如果不是最后一任，基本上都可以顺理成章接任市长。红花市委副书记是李逸风……米纪火猛然想起了什么，李逸风不正是夏想刚刚从羊城副厅级区长之位提升到了红花市委副书记之位，属于平级调动，那么再向前迈进一步，顺势升至正厅，也不算太突兀。


    
好一个老谋深算的夏想，好一个大卖人情的陈皓天，米纪火暗中一笑，反正和他没有利益冲突，他何不送一个顺水人情，况且他和夏想的关系也很不错。


    
“我提名李逸风同志。”米纪火就不客气地正式提名了李逸风。


    
“好，我赞同你的提名。”陈皓天笑了一笑，“回头再和夏想碰个头，敲定一下。”


    
只要唐其名的省委秘书长的任命获得了中组部的批准——以陈皓天在中央的人脉，他想提一名省委秘书长，中央基本上会认可他的人选——李逸风在红花担任市长之事，差不多已成事实，省委书记、省长和省委副书记三人点头，现在的岭南省委又是统一在陈皓天的威望之下，反对的声音估计不会有了。


    
李逸风在向夏想靠拢之后，短短时间内前进两步，可谓神速了。


    
……


    
一共十几级台阶，也不过十几步的距离，夏想却感觉如几个小时一样漫长。


    
往事历历在目，一件件在眼前闪动，浮现在心头的，全是季如兰的音容笑貌。说实话，多少年了，他再也没有面对女人心乱的时候，但今天，他确确实实心乱了。


    
虽不至于心乱如麻，也是心乱如鼓，不知道季如兰会怎样处理她和他之间的恩恩怨怨。


    
在刚才季老说出让他上楼的一瞬间，夏想注意到了季老眼中一闪而过的无奈，也不知是想暗示什么。


    
夏想也知道他背负了太多的情债，不想和季如兰再有情感纠葛，但当她舍命扑身的一刻，身为男人，又如何拒绝一个女人的生命之爱？


    
夏想的脚步就难免沉重。


    
一上二楼，右手的房间很明显是季如兰的闺房，房门都特意粉刷成了紫色。夏想微一迟疑，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季如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淡而轻柔，柔弱无力。


    
夏想推门进去，房间内没有亮灯，月光透过窗棂，只映照得房间一片朦胧，却看不清人影。夏想站在门口未动，鼻中传来芝兰之香，周身弥漫着一股清新淡雅的香气，一时之间，整个人都沉醉了。


    
身后的门，悄无声息地关上了，一个柔软、滚烫并且微微颤抖的身躯贴了上来，从身后环腰将夏想抱住。


    
感受到身后躯体的柔软和温香，以及特有的淡然兰花之香，夏想就知道，是季如兰。


    
季如兰个子不低，她从背后环绕抱住夏想，身子紧紧贴在夏想的后背之上，下巴就支在了夏想肩膀下方。


    
“对不起，我的爱人……”季如兰的声音颤抖不已，“我不敢开灯见你，怕自己忍不住再去爱你，但我又不能爱你。你是我今生真爱过的第一个男人，也将是……最后一个！”


    
夏想心神一荡，正要说话，却被一只温热的小手盖住了嘴。


    
“不许说话，只许听我说。”


    
“如果没有张力的死，我说什么也要跟了你，哪怕你不要我，哪怕家族不容我，我也不怕。但张力死了，他是因我而死，是为我而死，我一闭眼就是他死去时的惨状，一想起你，就会想起他纵身一跳的悲壮。”


    
听季如兰在耳边喃喃低语，轻花似梦，柔音如幻境，夏想的心也飘荡之间，不知所终。季如兰是一个任性女子，也是一个奇女子，她有见解，有才学，也有固执和柔情的一面。


    
“我很想爱你，如果张力没死的话。但张力死了，我想爱却不能再爱，和你在一起，时刻会提醒我张力为我而死的事实，我痛苦，我疲惫，我后悔，夏想，你能理解我吗？”


    
夏想在黑暗之中默默点头，他还能说些什么？季如兰的内心挣扎和痛苦，他都懂，却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


    
“我的人和我的心，只为你一人开放，但我又不能和你在一起，我的爱人，请你永远记住我的爱，也许有一天，我会战胜心理难关，但今天，我只希望用一个吻，来和你告别……”


    
季如兰转到了夏想的正面，从正面抱紧了夏想，黑暗之中，她的如兰之唇猛然压在了夏想的唇上，倾情一吻，化作相思泪……或许，对于季如兰和夏想之间不打不相识的相识、相知到相恋，再到一场轰轰烈烈的生命之爱的悲壮，但未必深爱之人就会在一起，吻别就是最好的结局。


    
等夏想下楼之后，客厅之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季老郑重其事地向夏想举杯：“夏书记，有一件事情，我想托付与你！”


    
夏想面临着又一个重大的抉择。

第1979章 再开一扇大门


    
或许对于许多人来说，夜晚是美好而多情的时刻，在夜色的掩护之下，在灯光的映照之下，许多白天不敢说的话会有勇气说出来，许多白天不敢做的事情，也会一鼓作气做出来。


    
但对于一些特殊行业而言，在夜色的掩护下，是解决仇怨和一决高下的最佳时刻。今晚不是月黑云高杀人夜，不过在许冠华和木风眼中，今晚的月光虽然皎洁，但在皎洁之下，依然可以光明正大地解决许多遗留问题。


    
第二波的清算，如期而至。


    
许冠华现在底气十足，不仅仅因为他有古老的力挺，有季老的助力，有郑老的支持，有军委高层的授意，甚至还有关远曲的暗示。


    
没错，在许冠华回羊城之前，他在夏想的安排之下，受到了关远曲的接见。


    
尽管说来和关远曲之间的会面并没有谈论多少话题，只是一次轻松随意的会面，甚至连正事都没有提及，但意义却非同寻常，因为关远曲不但是军委副主席，再联想到他未来的身份，许冠华心中就充满了期待，明白了夏想从中牵线为他引见关远曲的长远用心。


    
关系网，正在有条不紊地编织。


    
既然军委有人不对外公布吴晓阳的死讯，或许是吴晓阳不能见光的善后问题还没有清除干净，所以还要隐瞒一段时间，既如此，许冠华也要充分利用吴晓阳还“健在”的前提，以彻查吴晓阳贪污腐败大案为由，集中火力在羊城军区开展了第二波清算行动。


    
第一波清洗，血流成河，是军委之中各方力量妥协的结果，算是军委因为吴晓阳主谋杀害地方高官而向岭南省委的一次低头认错，签发处理命令者，正是吴晓阳在军委最大的后台！


    
吴晓阳泉下有知，在地下遇到被许冠华执行枪决命令的旧部下，也不知会作何感想？是该埋怨许冠华的心狠手辣，还是要指责后台的翻脸无情？


    
也没办法，人总要明哲保身。如果不给岭南省委一个交待，不让夏想出气，不还夏想一个清白，盛传以老古为首一批军委前任领导要联名让中央提议，要对现任军委班子问责！


    
卸磨杀驴是人之本性，吴晓阳在羊城军区的遗留力量，在得知冲击医院闹事的十几名军官被秘密处决之后——军中秘密处决军官自有一套程序，不必非要上军事法庭，只要被打上叛国的烙印，基本上有死无生，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也是军队的特殊性——有人惶恐不安，有人义愤填膺，有人摩拳擦掌准备以死相拼，但不管是哪一种表现，都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就被全部控制了。


    
木风亲自带领手下，将吴晓阳的残余势力，一网打尽。不能说无一遗漏，至少少校以上的军官，全部拿下。少校以下，折腾不起风浪，就暂时不必理会。


    
而冲击医院之时在外面执勤的几十名士兵，为首几人被直接抓捕，准备提上军事法庭，其余随从人员，该提前转业的提前转业，要么就一纸调令调往了偏远之地，可以说在军官被枪决的同时，士兵们的下场已经注定了悲剧。


    
吴晓阳在羊城军区经营多年了，遗留势力自然不会只有冲击医院的军官和士兵，还有不下几十人的亲信，包括施启顺！


    
尽管整个事件之中，施启顺隐藏很深，并无直接的证据指向他亲身参预了事件，但事件之后，施启顺还是被立刻隔离审查了。命令出自吴晓阳的后台，用意很明显，明是隔离，其实是防止施启顺胡乱开口。也是对施启顺的变相警告，如果施启顺不是坚定立场而见风使舵的话，小心被灭口。


    
虽然并未明确施启顺到底有没有事情，但身为岭南军区司令被隔离审查，就算不对外公布，也是闹出的动静不小。而且有传闻传出，施启顺可能会被撤职，由许冠华接任岭南军区司令员一职。


    
施启顺的命运如何，暂且不提，许冠华其实对是否担任岭南军区司令，也是兴趣不大，他现在主要精力用在了多快好省地将羊城军区吴晓阳的残余势力肃清一事之上。


    
许冠华的方案是，再处决十余人，彻底将吴晓阳在军中的势力扫荡殆尽，再将部分死忠打散之后，调任各地军区闲置，让吴晓阳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军中势力，在他的手中，全部付诸东流。


    
也算为夏想出了一口恶气！


    
其实如果按照木风的想法，吴晓阳的残余势力，少校以上全部枪决——虽然想法激进了一些，但如果在许冠华全权主持下的调查之中，想要为对方扣上必死的帽子，也不是难事——但许冠华终究没有下得了狠手，不是他心慈面软，而是夏想有言，留下一线，即使不是为了日后相见，也为了让一些人看到迷途知返的可能。


    
不管怎样，许冠华在吴晓阳事件之后，迅速上升为羊城军区的一颗政治新星，有人预言，不出三年，许冠华就有望升为中将，并且担任大军区司令，更有传闻说，许冠华已经坐定了羊城军区副司令之位。


    
而木风也即将一步迈入少将的行列，并且可能调任岭南军区担任副司令或副政委。


    
……


    
夏想的心思还没有从季如兰倾情一吻之中回神过来，犹自心中感叹不已，才下楼，就听到季老郑重其事的托付，不由为之一愣。


    
“季老言重了，有事尽管吩咐。”夏想姿态很低，摆出了恭敬的态度。


    
季老伸手邀请夏想入座：“坐下说话。”


    
夏想坐下，心中还多有不解，以季老在岭南的威望，还有什么事情值得郑重其事地托付与他？


    
“夏书记，你是一个少见的年轻人，既少年老成，又有热血激情，而且还事事稳重，激情之下不会冲动，说实话，我识人无数，你是我见过的年轻人中，最沉稳最理智的一个。”


    
季老先是对夏想一顿盛赞，又说：“如兰和你之间，是非恩怨都不必提了，事情已经过去，我也不必再三重复季家欠你一个人情的话，就有一事托付，希望夏书记不要拒绝。”


    
既然季老如此说，夏想也清楚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否则季老不会再提欠人情一事，就说：“季老对我的帮助也是很大，我也要感谢季老。”


    
季老摆摆手：“从此，季家的大门永远对你敞开。”又一停顿，目光望上了楼上，“说是一件事情，其实是两件，第一件事情，是关于如兰。”


    
谈到季如兰，季老的神情黯淡了许多。


    
“如兰想离开岭南，说要到京城，她在京城又没有多少关系，我担心她不习惯。我离开京城多年了，有些老关系也不好开口，如果夏书记方便的话，就为她介绍几个朋友，也好让她尽快地适应。”


    
“好，没问题。”夏想一口应下，为季如兰在京城介绍几个朋友，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何必季老亲口一提？


    
想起刚才在楼上黑暗房间之中的倾情一吻，夏想心中莫名伤感，季如兰说了不少话，却偏偏没说要去京城的事情，她心里还是有结解不开。


    
不过随后季老提到了另一件事情，才是重中之重，让夏想茅塞顿开。


    
“双蓬一直在岭南打转，从未出过岭南。以前一直觉得坐拥岭南而北望就足矣，现在岭南风云激荡，再加上我这一次京城之行，和老古谈了许多关于吴家的话题，才知道，不出岭南，总是偏安一隅，终究还是眼界太低。”


    
季老说的在理，季家虽是传统家族势力，在岭南势力遍布，但和吴家在国内庞大的布局相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即使和四家之中实力最弱的付家相比，也有所不及。


    
“我决定，等机会合适时，让双蓬进京。但双蓬是南方人，不太了解北方的气候和风土人情，我希望从现在起，让他跟在夏书记身边，多听多看多学……不知道夏书记是不是方便？”


    
从季老提出季家大门永远向他敞开，再到提及让林双蓬在他身边多听多看多学，夏想心中的脉络豁然而通，季老由季如兰到京城说起，再到有意安排林双蓬进京任职延伸，所表达的中心思想就是季家想借季如兰和林双蓬为纽带，和他建立起紧密的合作关系！


    
如果说先前他和吴、梅、邱、付四家之间的密切关系，是和新兴家族势力携手共进，那么和季老的紧密握手，是他第一次打开了传统家族势力的大门，由此，展现在他眼前的，又将是一个更加广阔的世界。


    
尽管传统家族势力比较分散，远不如新兴家族势力之间的合作紧密而步伐一致，但传统家族势力都是开国功臣之后，在国内高层之中有着不可低估的历史底蕴的影响力，就是说，如果得传统家族势力之助，他在国内政坛之上，将更有底气。


    
夏想微一愣神的工夫，季老或许真是对他好感颇深，又或者因季如兰之故，不管是何原因，总之表现得极为大度和慷慨，再次抛出重磅条件。


    
“季家不但支持曹永国进入政协，也会推动陈风进入人大！”


    
夏想为之一惊，季老真是下足了本钱！

第1980章 旗开得胜


    
从级别上讲，林双蓬和夏想平级，季老所说让林双蓬跟在夏想的身边多听多看多学，是谦虚之语，省委常委、羊城市委书记不可能围着省委副书记转，毕竟上面还有省长和省委书记。


    
但从排序上看，林双蓬比夏想实际还差了不小的距离，以林双蓬现在的资历，想坐到省委副书记的位置，快则三五年，慢则六七年。


    
不过再怎么着林双蓬也是羊城市委书记，如季老所说，让他如下级一样在夏想身边打转，也不符合规矩，相信林双蓬也不会自降身份。


    
夏想就认为，季老不过是借题发挥，以林双蓬为由说事，不过是让林双蓬成为季家和他之间随时沟通的一个桥梁。


    
不想，季老今天请他亲自前来梅花，所下的本钱，不仅仅是支持曹永国进入政协，还主动提出要推动陈风进入全国人大，言外之意就是，也要为陈风解决副国级待遇做幕后工作。


    
季家和陈风并无交集，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他，季老连陈风是谁都不会放在心上，夏想就不得不感激季老的盛情了。


    
季老当真非同一般，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天大的厚礼。


    
夏想还是低估了季老的手笔，季老今天拿出手的诚意，比他想象中还要厚重无数倍。


    
“或许夏书记觉得让双蓬跟在你身边，是降低了双蓬的身份，其实不然，是夏书记低估了自己身份。我和古老在京城的时候就达成了一致，趁我们几个老家伙还在，说话还顶用，趁曹永国让位的大好时机，要一举将你推上正部级，让你成为建国以来最年轻的正部级官员！”


    
如果说季老支持曹永国进入政协，算是还了夏想一个人情，那么再力挺陈风进入人大，就是多加了一份人情，而季老直言不讳要以季家之力，将他全力推进正部之门，就完全出乎夏想的意料。


    
不止是一份天大的厚礼，还是一份几乎无法偿还的人情。


    
夏想就说：“季老，这……”


    
季长幸伸手制止了夏想：“夏书记不必多说，我已经决定了，曹永国提前提下，是高风亮节，理应照顾你一步迈入正部。但因为你的年龄问题，反对的意见肯定不少，我和古老再加上郑老，替你做通京城一帮老人的工作，剩下的困难，相信吴家出面，就能摆平，而你自己和总书记、总理也能说上话，几方同时出力，大事可成。”


    
夏想在即将触及到正部的门槛之时，却没有多少激动之意，心中反而有些沉重，不是因为岳父的提前退位，也不是因为各方力量的积极推动，而是因为季老的坦诚。


    
季老的性格和老古有相象之处，说话直来直去，似乎不是政治人物应有的含蓄，但恰恰因此，才让夏想感受到季老言谈之中扑面而来的诚意。以季老的威望和年纪，能和他如此坦诚相待，实属不易。


    
当然，夏想也清楚季老此举背后的深远用心，是季家也将宝押在他的身上，希望有朝一日因他的崛起而受惠。尽管说来季家或许对吴、梅、邱、付四家仍有敌意，但季家和老古关系莫逆，也是季家对他看好的起始原因所在。


    
而最终促使季家对他加大筹码，恐怕背后还有季如兰的推动。不得不说，季如兰对季老爷子，有着非同一般的影响力。


    
饭菜很丰盛，但吃的时间并不长，席间，季老只是随口谈到岭南的风土人情，谈到梅花的旅游和气候，似乎刚才提及的重大话题，已经完全放到了一边。


    
既然季老不提，夏想更不会主动去提。平心而论，和季家建立一种密切合作的关系，也符合他的长远之计，但在背后，也有隐患——老古肯定没有意见，不知吴老爷子，会不会有所不满？


    
季如兰并没有下楼吃饭，她说不想和他正面相见，以她的脾气，说到做到，短时间内，他和她或许只能维持一种若即若离的状态了。


    
饭后，季老让人上了茶，说道：“夏书记不嫌弃的话，今晚就请住下，楼上有客房。”


    
夏想默然应下，他还有话要和季老说，受总理之重托，必须当面听到季老的亲口一诺。


    
“季老，离京之前，我和叶天南同志一起拜会了一位首长，首长托我向季老问好，还请我向季老请教一个问题。”夏想端起茶杯，微抿一口，在季家宽敞明亮的客厅之中，和季长幸娓娓而谈。


    
尽管季如兰不在，似乎少了一些春意，但客厅之中依然飘荡着若有若无的淡然花香，就如季如兰无所不在一样。


    
特意一提叶天南，叶天南和哪位首长关系最为密切，相信以季老的智慧，一点就透。


    
季长幸微一点头：“请教我一个问题？呵呵，我现在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国家大事也好，岭南大事也好，都不关心了。”


    
季老对总理颇有微词，夏想也可以理解，作为传统家族势力的代表人物，季老自身的立场决定了他对一直主张改革的总理微有偏见，不止是季老，相信京城之中以郑老为代表的传统家族势力对总理，也是有所不满。


    
甚至四大家族和总理也多次针锋相对，毕竟总理主张的改革，是向家族势力的利益开炮。


    
但话又说回来，就国内目前的形势来说，改革势在必行，不改革，家族势力的利益也未必就能得到保障。问题不在于改不改革，而在于改革的方式和力度，或者说，如何最大限度地在达到各方满意的前提下推动改革。


    
其实季长幸之所以押宝在夏想身上，也是他看中了夏想不但被总书记器重，不但和关远曲关系不错，其本人还是家族势力的核心人物，单此一点，在国内就无一人可以做到，就是奇迹。再加上最近夏想和总理之间的关系逐渐回温，可以说，在目前各派势力培植的后备力量之中，没有一人可以和夏想比肩，能同时得到国内三大势力的认可！


    
夏想对季老的推脱之话不以为意，呵呵一笑：“季老，首长也是一片诚心，而且请教的既不是国家大事，也不是岭南大事，而是路线问题。”


    
一句话就立刻引起了季老的兴趣，他“哦”了一声：“既然是你当面提出来了，我怎么着也要听听。”言外之意自然是说给的是夏想的面子。


    
夏想就说：“如果有人想重提文革，以文革遗风行事，想要全国山河一遍红，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季家和郑家作为文革之后重新崛起的家族，在文革之中深受迫害，对文革遗风自然深恶痛绝，夏想一提，季老就立刻皱眉说道：“坚决打击，不能手软。”


    
“首长向季老请教的问题就是，如果中央坚持打击文革遗风的话，季老、郑老还有老一辈革命家的后人，是不是愿意为中央出力献策？”


    
出力献策是含蓄一说，中央需要的是表态和拥护。


    
季老明白了，夏想肯定是受了总理的重托，从他开始投石问路，在中央出手之前，先征得传统家族势力的同意。如果他点头了，相信郑家也会点头，再然后，在京城的传统家族势力就更容易拥护中央的决定。


    
既然要事先征求传统家族势力的点头，那么就说明中央想动的人是红二代！


    
季老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想一眼：“夏书记，你的立场总是让人不好琢磨……”


    
夏想也意味深长地笑了：“季老说笑了，我始终是我。就我个人而言，没有偏好。如果非要说我有什么政治立场，我就立场就是，凡是有利于国家和人民的决定，我都拥护。凡是只为自己博取政名和政声的决定，我都反对。”


    
季老一脸严肃地看了夏想半晌，忽然又摇头笑了：“你答应让双蓬跟在你身边，我就拥护中央的决定。”


    
夏想原以为季老会再提提其他条件，或者会因为心理关难过，而一口回绝他，不想却由一个玩笑式的回答一口应承下来，倒是出乎他的意外，也让他十分惊喜。


    
心中却更加佩服总理的高明，总理不管让谁代为传话，都不如让他出面更能旗开得胜，果不其然，总理对他看得也真是透彻，不，应该说，总理对他和季家之间的关系，以及对他身后庞大的关系网，看得十分透彻。


    
……


    
第二天，当朝阳跃过地平线之时，夏想一行已经踏上了返回羊城的归途。自始至终，夏想还真没有正面见到季如兰一面。


    
只不过夏想并不知道的是，当他的汽车发动之后，在二楼的房间内，季如兰窗而立，泪流满面。再任性再高贵的女子，一旦爱上一个人，就会由天下坠落凡间。


    
夏想一行一路疾驶，并不知道此时的京城，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意外。


    
不大，是因为不是政治事件。不小，是因为事情的最终演变，还是牵涉到了政治，并且引发了不小的风波。


    
有风波不怕，但如果风波影响到了夏想的下一步的升迁，就是了不起的大事了。

第1981章 前路何方


    
事情，由卫辛和宋一凡共同引起。


    
卫辛喜欢安静和独处，也就是和宋一凡亲近一些，和连若菡也稍有隔阂之感。其实连若菡此次回国之后，很希望卫辛能够帮她，她身边缺少一个助手，如卫辛一样事事细心又让她无比信任的人选，还真不好找到。


    
李沁不算，李沁是独挡一面，是整个计划的具体实施者，连若菡躲在幕后操纵，李沁忙碌在前，如果再多一个卫辛相助，至少可以让连若菡轻松不少。


    
卫辛却偏不，也不知她到底出于什么心理，反正她一心扑在自己的事业之上。尽管连若菡开出的条件，比卫辛名下的小公司十年的利润都多。


    
卫辛的固执是因为她对夏想的执念。


    
曹殊黧不可能帮连若菡多少，曹殊黧是散淡的性子，最喜欢的工作是相夫教子，而不是商场搏击。卫辛的性子和曹殊黧有相似之处，只不过她无夫可相无子可教，只有一心的守望。


    
她只想用一生的时间来守望夏想。


    
卫辛连连若菡以友情和重金相请，都不为所动，江安凭借十几亿的身家，就想赢得她的芳心，而且开的车还是宝马，卫辛对他看上眼才怪了。


    
管他是高富帅还是富二代，只要开宝马，在卫辛心中就直接被判了死刑，无他，只因夏想并不喜欢宝马的张扬。


    
其实也不是宝马张扬，而是宝马在国内被富二代官二代毁了名声。


    
卫辛也和宋一凡一样，认为江安对她的追逐以及雷小明对宋一凡的追逐，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时间一久，两个所谓的高富帅兴趣消失，也就转而追求别家姑娘去了。高富帅的热情只有三分钟……


    
但卫辛没有料到的是，不但雷小明对宋一凡一往情深得好象真的找到了可以厮守终身的爱情一样，江安对她的追求也是风雨无阻，从不间断！


    
卫辛就由以前的头大变成了现在的头疼。


    
尽管她已经明确地告诉了江安，不许再来烦她，她永远不会答应他的求爱。江安却永远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嘴上答应得挺好，一转身，却又变戏法一样出现在她的面前，送花、送表、送车、送房，总之你所能想象到的人生所需要的一切，他都能送出。


    
而与此同时，宋一凡对雷小明也是不厌其烦，几乎要发疯了。


    
雷小明卫辛也见过，相比之下，如果非要让卫辛类比一下的话，她还是比较羡慕宋一凡，毕竟相比之下雷小明比江安还文雅一些，同样是高富帅，差距也很明显。


    
尽管说来，其实江安和雷小明都和西省有关系，或者更准确地讲，江安是西省人而雷小明不是，但二人都在西省有经济利益。


    
雷小明开路虎，说话含蓄，还留过学，假装也好，做作也好，至少还表面上绅士一些。而江安在嬉皮笑脸之下，掩藏着一副赤裸裸的暴发户嘴脸，时不时会流露出一句话极有内涵的话：“我家有五个矿。”


    
几乎让卫辛呕吐。


    
卫辛在京城既无背景，又无权势，又不想一点小事就惊动夏想，就一直没将事情告诉夏想，也没告诉连若菡。但她的忍让和温和的拒绝态度却被江安误以为是软弱，是半推半就，江安实在是喜欢卫辛的柔弱，让他心痒难止，又查不出卫辛真有什么后台背景，虽然卫辛有一个好友宋一凡是宋朝度的女儿，但宋朝度是吉江省委书记，管不到京城，更管不到西省。


    
他就决定铤而走险了，况且他认为，女人的身体，天生是为男人准备，失身能算什么大事？大不了他用钱摆平一切，他家里有五个矿！


    
五矿公子江安正要精心策划一出让卫辛自动上了他的龙床的大计时，就意外认识了雷小明。


    
说来五矿公子江安虽然家中有钱，但却无权，而雷小明虽然不是西省人，但家里在西省也有矿，而且还是七个，但和江安直接经营不同的是，雷小明是控股，是幕后经营，相比之上，他就比江安文明多了。


    
最主要的是，雷小明的父亲雷治学是西省省委书记。


    
单单是西省省委书记，也不算什么，毕竟宋一凡本身就是省委书记千金，而就夏想而言，认识的省委书记也是很多。但雷治学却非常人，不仅仅因为他是西省的省委书记兼省人大主任，而且还因为他年轻得惊人。


    
雷治学今年49岁！


    
和古秋实同年生人的雷治学，也是官场之上的一匹黑马，43岁时就担任了农业部部长。43岁的正部，当年也是轰动一时。如果他比夏想稍有不足的一点是什么，就是他迈入副部时是39岁，比夏想晋升副部的年龄大了几岁。


    
但如果研究雷治学的简历就会发现，雷治学的升迁历程简单明了得惊人，02年副部，06年正部，09年之前一直未出京城，09年初出京城，就由农业部长空降为省委书记。


    
实际上在原先的历史时空中，宋朝度所在位置正是雷治学现在的位置，但历史改变了，宋朝度横空出世，抢先一步担任了吉江省委书记。但强大的历史惯性之下，雷治学的上升势力丝毫未减，依然是初出京城便以46岁的年纪担任了省委书记。


    
雷治学的简历清白，背景不可查，但夏想却清楚得很，如果说反对一系推出周鸿基，是为了对他的制衡，那么雷治学就是和古秋实同时成长的强劲对手。


    
当然，此时夏想还不知道他和雷治学之间即将有一次意外的交集，也不清楚京城之中，五矿公子江安和雷大帅雷小明一见如故，一拍即合，正在酝酿一次猎艳行动。


    
此时的夏想，刚刚回到羊城，就听到了关于岭南人事变动的消息。


    
……


    
关于此次岭南部分省委领导的职务变动，中组部的批复是前所未有的快速，首先批准了唐其名拟任省委秘书长的决定，随后又批准了申家厚小幅前进一步，担任常务副省长的决定，最后对刘金南拟任副省长也没有反对。


    
却独独压下了叶天南转任省纪委书记的提名。


    
夏想一到省委，刚进办公室，电话就响了。接听之后，原来是许冠华。


    
许冠华兴致勃勃要向夏想汇报一下羊城军区清洗行动的最新进展，以及古老最新的指示精神，就是即将在燕市举行的第一次聚会已经初步敲定了时间地点，不料还没等许冠华说个明白，叶天南就敲门进来了。


    
叶天南一脸焦急，见夏想正在打电话，欲言又止，夏想就放下了电话，说道：“天南，怎么了？”


    
其实他知道叶天南因何而来。


    
“夏书记，中组部方面对我转任省纪委书记没有批复。”平常的镇静消失不见，叶天南很有急躁之意。


    
也是，涉及到自身的切身利益，由闲职的统战部长，前进一步担任省纪委书记，离叶天南当年的省委副书记一职又接近了一步，叶天南自然心中十分期待。但却不想有可能一脚落空，他不急才怪。


    
中组部没有批复，就是既不反对也不同意，是搁置，搁置就是再议，再议的话，就危险了。


    
“我刚回来，还没有具体了解一下情况，等我和陈书记碰个头。”夏想也不是敷衍叶天南，而是要先征求一下陈皓天的意见，他作为省委副书记，虽然和吴才洋关系不错，也不能直接越过陈皓天，一个电话就打到中组部。


    
叶天南意识到他的失态，微微尴尬地一笑：“让夏书记见笑了，我是关心则乱。不过……”他微一迟疑，似乎想了一想，还是说道，“听说吴部长想提名别的人选，正在积极运作之中。”


    
叶天南的言外之意是想请夏想加紧活动，否则等中组部敲定人选之后，再要更改就难了。即使是总理也不好直接出面干涉一名副省级干部的调整，毕竟在副省级干部的任命上，中组部还是有一定的自主权。


    
尤其如果是吴才洋亲自拟定的人选，就连总书记也不会提出更换。


    
“拜托夏书记了！”叶天南一脸诚恳，郑重其事地冲夏想一抱拳。


    
此一时彼一时，当年在湘省意气风发的叶天南，处处压夏想一头的叶天南，现今不但唯夏想马首是瞻，还抱拳向夏想低头，也不失为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本色。


    
夏想点头：“好说，好说。”他不是随口一说，而是真心要替叶天南问个清楚，毕竟夏想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叶天南来岭南之后，对他的帮助不少。


    
随后夏想到了陈皓天的办公室，向陈皓天汇报了一下在季家的简短经过，陈皓天就主动谈到了岭南省委班子的调整。


    
“我也感到很意外，刚和吴部长通了一个电话，吴部长只说要再研究一下。”陈皓天轻松地一笑，“就我而言，是不是叶天南担任纪委书记，并不重要。”


    
夏想相信陈皓天的话是试探之举，作为第一个表态支持总理提出的推进改革的省委书记，由总理认可的叶天南担任省纪委书记，对陈皓天而言是好事。


    
“不过据我分析，吴部长故意压下叶天南的提名，是大有深意，或许是为了你的下一步故意设置的伏笔……”陈皓天意味深长地一笑，“你该进京一趟了。”

第1982章 意外起风


    
对于夏想和季家达成的广泛共识，陈皓天大感满意。


    
其实在夏想前往季家之前，陈皓天已经部分得知了季家的态度，知道在今后相当长一段时期之内，季家会和夏想携手共进。


    
对于夏想才来岭南不久就和季家达成了合作关系，陈皓天说不羡慕那是自欺欺人，其实他刚来岭南之时，也想和季家取得广泛的共识，只可惜，终究没有达成。


    
也不是因为他不如夏想有能力，如果非要明确一个原因的话，他宁愿会说他不如夏想年轻英俊。


    
不过……陈皓天也只是拿夏想开个玩笑而已，他很乐见夏想和季家之间的互动，主要还是季家对他提出的政治改革的支持，让他吃了一颗大大的定心丸！


    
有了季家的大力支持，就等同于岭南三系团结一心围绕在省委周围，岭南内部齐心协力，就让他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集中精力应对外界的压力了。


    
而实际上，外界的压力，夏想也替他缓解了不少，夏想替总理向季家的传话，让专门针对他的外界的压力，迎刃而解！


    
也正是因此，陈皓天才在外无压力内无内患的前提之下，正式提出政治改革之事。如果外界有人政治敏感度够高，就足以从他已经腾出双手来高举政治改革的大旗一事上得出结论——有人注定了失败的下场。


    
不得不说，夏想来岭南的时间不长，就从外到内替他抹平了许多忧患，如果说谁想在官场之中犹如神助，那么谁得夏想之助，谁就会如愿。


    
陈皓天拍了拍夏想的肩膀：“夏想，你是向往东北，还是西南，又或者是西北？”


    
……


    
夜色如水，夏想和古玉漫步在羊城的街头，心情轻松如天上的流云。


    
古玉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她在羊城的见闻，说她在羊城的趣事，说她又看上了一款新车，差点一冲动就买下，后来一想还要开回京城，天，要几千公里，她就打消了冲动购物。


    
古玉的一惊一乍式的叙说，夏想听得津津有味，就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古玉依然如孩子一样，心中装不下忧伤，她的快乐和纯真很容易感染她身边的每一个人。


    
不象季如兰一样，空谷幽兰一样的性情，爱情之花只绽放一次，一次就是永久。但却总是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不肯走出自己设置的樊笼。


    
每个人都有作茧自缚的一面，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夏想难得有陪古玉漫步的休闲时刻，他也就放下了心事，抛开了政治，背着双手，走在古玉的左侧，陪她漫无目的地散步。


    
能享受夏想抛开一切陪同散步待遇的女子，并无几人，古玉也知道夏想的忙碌，就十分珍惜难得的幸福，不时拉住夏想的手，摇来摇去，象个贪玩的小孩。


    
说完了羊城的风土人情和好吃好玩的感受，古玉却突然想家了：“我想回京城了，羊城的天气太粘了，让人身上不舒服。还有，爷爷春天爱咳嗽，我想回去陪他。”


    
最难得的是孝心，夏想同意了：“我陪你一起进京。”


    
“好呀，好呀。”古玉差点高兴得跳起来，不过随即想明白了什么，不高兴地说道，“不对，你肯定不是为了专程陪我，而是想回京城找你的小情人，比如卫辛了，宋一凡了……”


    
古玉一旦提起夏想的女人们时，就爱扳着手指数数，好笑之极。


    
夏想笑了：“你现在越来越爱吃醋了，我回京是有正事，要见见古老，要见见总理，还要见见吴部长，那里象你说的一样。小孩子家家，天天就会胡思乱想。”


    
“我就在你面前是小孩子，有时候我还想，是不是我天天将自己当成小孩子，所以才不生小孩了……”古玉一边说，一边揉自己的肚子，滑稽无比。


    
夏想开心地笑了，古玉和季如兰几乎是截然相反的性子，如果季如兰有古玉一半的单纯，她就不会忧愁遍地了。


    
“对了，爷爷说想组织一个聚会，要在燕市召开，还要你要调回京城了，是不是真的？”古玉的思维跳跃得很快，“你赶紧回京城才好，我不喜欢你全国各地到处跑。京城那么多部，随便当一个部长就行了。”


    
敢情古玉还真抬举他，随便就能当上一个部长？全国多少副省级干部，有几人能扶正并且担任重要职务？不过他还是从古玉话中听出了端倪，老古怎么会说他要调回京城了？


    
他还真没听到这个消息，一点儿也没有。


    
难道说，吴才洋故意压下叶天南的提名，真是有意为他的下一步铺路。


    
平心而论，夏想对于现在就迈上正部之路，心里多少有点不安，毕竟他现在太过年轻，如果现在一步迈入正部，确实太过耀眼，容易被人放到放大镜之下挑剔。


    
还有一个问题是，不管是调往京城部委担任部长，还是在地方上担任省长，都难逃喜欢捕风捉影的新闻媒体的追逐。国内媒体还好说，境外媒体肯定会大肆报道。


    
夏想其实是一个喜欢低调的好人。


    
如果既要迈入正部，又要低调的话，团中央第一书记是最好的位置。但团中央第一书记水天才上任不久，不可能让位，关键是水天现在还不到外放的时机。


    
是该去一趟京城了，况且马上就要召开两会了，他不管调往何处，肯定会在两会之后了，也会在曹永国卸任之后。


    
“哎，想什么想得入神了？老实交待，想哪个小妹了？”古玉噘了嘴，推了夏想一把。


    
夏想嘿嘿地笑了：“我在想今晚你要怎样陪我？”


    
古玉被夏想的表情吓倒了，“啊”的一声跳到了一边：“我怕你了，行不行？”


    
……是夜，春风沉醉。


    
天亮的时候，夏想看时间还早，就打算稍微晚起一会儿，古玉却早早起来去洗澡。听到哗哗的水声传来，想起昨夜星辰昨夜风，他一时有点迷乱。


    
倒不是昨晚古玉的风情无限，而是忽然之间觉得几位老爷子也好，老古也好，甚至包括吴才洋在内，似乎对推动他一步迈入正部格外热心，尽管他也隐隐猜到近期会有大变，但在大变之后，离十八大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为什么非要现在不遗余力地推他向前一步？


    
又有什么隐性的政治目的？


    
现在岭南基本上已经风平浪静，进入了平和期，而且在可以预见的将来，也不会再有意外发生，岭南三系归心，吴晓阳已除，陈皓天的外界大患基本上败局已定，如果从以上方面考虑，他在岭南的任务，确实已经圆满完成。


    
但岭南事了，不能成为他以36岁的低龄就迈入正部的前提，夏想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眼前蓦然一亮，恐怕几位老爷子还是担心夜长梦多，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扶他上位。


    
或者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就不为他所知了……这么一想，夏想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古玉喊道：“订机票，马上去京城。”


    
……


    
飞机落在京城机场的时候，夏想刚一开机，就接到了一个电话，出人意料的是，居然是宋朝度来电。


    
而且宋朝度的声音很急促，上来就说：“都怪我，都怪我，夏想，你得帮我一个忙。”


    
夏想还是第一次听到宋朝度仓惶紧张的声音，也是一愣：“宋书记，出了什么事情，别急，慢慢说。”


    
“小凡出事了！”


    
“什么？”夏想震惊莫名，“出什么事了？”


    
“她不肯说，打来电话只是哭。我问她半天，她只说是雷小明欺负她了。”宋朝度懊恼之意溢于话语，“也怪我太关心她了，总觉得她该解决终身大事了，正好雷治学要介绍雷小明和小凡认识，我抹不开面子，就同意了。原以为雷小明好歹也是留学英国的高材生，谁知……”


    
挂断了宋朝度电话，夏想心急火燎，立刻拔打了宋一凡的电话，不料关机了。一想宋一凡和卫辛在一起，就又打卫辛的电话，不想也是关机。


    
怎么了都是？


    
古玉虽然会对卫辛和宋一凡吃醋，但她一听宋一凡出事了，也是急得不行，当即要和夏想一起去卫辛的公司。夏想本不想让古玉亲眼目睹人间的忧苦，但古玉坚持要去，他也就没有勉强，开车就直向卫辛的公司驶去。


    
走到半路，接到了连若菡的电话。


    
“卫辛出事了，你知不知道？”连若菡的第一句话就让夏想又吃一惊。


    
“我刚下飞机，正向卫辛的公司赶……到底怎么了？”夏想又一次心急如焚。


    
“我也不清楚，只是听旁人说一个矿主的儿子江安追求卫辛，一直追不到手，就出了一个坏主意骗了卫辛，对了，还有宋一凡也跟了去，不知道最后到底怎么样了。我听到消息后就打了电话给卫辛，结果打不通。正好你来了，就由你处理好了。”微一停顿，连若菡咬牙说道，“要是真有人害了卫辛，你别手软，至少也要让他下半生生活不能自理。”


    
认识连若菡以来，夏想还是第一次听到连若菡说出如此硬气的话。


    
刚挂断连若菡的电话，汽车已经停在了卫辛公司的楼下，古玉也正好打完了电话，她问出了一句话：“爷爷说，给你一个班的兵，够不够？”

第1983章 初次交道


    
原来古玉直接打电话搬救兵了，看到古玉一脸气愤双眼喷火的神情，极少见到古玉发火的夏想也不由一愣，古玉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不过……大兵先不用了，毕竟还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就直接出动大兵，太兴师动众了。


    
夏想此来京城，本来是想先和吴才洋见面，然后再和老古碰头，最后还要和吴才洋好好谈一谈，等等，安排的行程很紧，再加上两会召开在即，他正好在忙完手中的事情之后，就等岭南省委等人来京城汇合，参加两会。


    
不想才下飞机，却节外生枝，出现了宋一凡和卫辛事件。


    
不管是宋一凡还是卫辛，都牵动了他的心，即使没有宋朝度的请求，只要他知道了，他也不能置之不理。


    
夏想和古玉一口气冲到了楼上卫辛的办公室。


    
卫辛不在。


    
夏想一想也是，卫辛怎么可能在办公室，真是急中出错，急忙下楼和古玉一起向卫辛的住处而去。走到半路，又接到了宋朝度的电话。


    
“夏想，小凡和卫辛不在市区，根据定位显示，现在正在一路南下，似乎要去燕市。”


    
燕省是夏想的大本营，而京城又被燕省拱卫，除非飞机，其余任何交通工具一出京城，就在燕省的监控之下。想走公路前往燕市？夏想心中一阵冷笑，好，让你插翅难飞！


    
其实以夏想的级别和人脉，或者以宋朝度的级别和影响力，大可以立刻出动警方采取秘密行动，但基于各方面的考虑，还是不易将事情闹大，毕竟事情传扬出去，好说不好听。


    
再说，也必须顾忌到政治影响。


    
江安是何许人也，夏想不得而知，此时此刻也没时间去查江安的来历——古玉今天的表现出乎寻常，她在一旁默不作声就又替夏想查到了江安的背景——雷小明的名字，夏想倒是听说过一二。


    
当然，接触过众多衙内的夏想，对于雷小明也只是略有耳闻，并无兴趣，但对雷治学，却是早就有所研究。


    
雷治学和古秋实一样年轻，一样低调，行事风格一样沉稳并且稳重，一步步稳扎稳打，每一任上都给人留下务实的印象，不折腾、不闹腾，是一个极有分寸并且几乎无懈可击的后备力量。


    
也是古秋实最为强劲的对手。


    
初听江安要对卫辛不利，夏想只是焦急，并未多想。但宋朝度接连两个电话提醒之下，宋一凡同时失去联系，竟然有雷小明参预其中，他就顿时多了猜测。


    
放下宋朝度电话，夏想立刻拨通了邱绪峰的电话。


    
“绪峰，联系一下宝市的警方，务必在高速公路上拦截两辆京城牌照汽车。”和邱绪峰没有必要客气，也不必解释什么，只需要让他去做什么事情就可以了，尽管邱绪峰好歹也是燕省的省委常委、副省长。


    
“好，我马上打电话通知宝市方面。”邱绪峰和夏想之间的关系，已经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话，他也知道夏想不会无故做没用的事情。


    
邱绪峰曾经在宝市担任过市长，宝市现在许多中层干部都曾经是他的手下。作为京城南下的第一个地级市，宝市平常不显山不露水，实际上战略位置十分重要，驻守着许多精兵。


    
夏想随后才向邱绪峰简单地一说事情缘由，邱绪峰一听之下也是吃惊不小：“要不要动用国安的技术力量，再准确定位一下？”


    
“先不用了，事情还是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为好。”既然宋朝度已经暗中定位了宋一凡的位置，夏想就没有必要再多此一举了，他也相信宋朝度必定有所考虑。


    
“好，有任何问题，及时和我电话。在燕省之内，谁也别想折腾出什么事情！”邱绪峰十分坚定地支持夏想。


    
夏想也不和邱绪峰客气，放下电话，和古玉一起驱车转向南下的高速公路，一路直追而去。


    
才转到高速公路之上，电话又响了，一看是陌生来电，夏想才懒得理会，直接拒听了。


    
不料随即又打了进来。


    
夏想很生气，再次拒听。谁知对方好象一点不懂礼貌一样，立刻又打。夏想就怒了，接听了电话，很不客气地问道：“哪位？最好有正事大事，只给你一分钟时间。”


    
“夏书记，我是雷治学。”


    
电话中，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中音，声音之中就透露出沉稳、有力和掌控一切的自信。


    
夏想一愣，雷治学亲自来电，倒是出乎意料。他一直以为他和雷治学之间短时间内不会有交集，没想到，第一次通话突如其来，而且还是在面临着冲突的情形之下。


    
想到刚才接连拒听雷治学两次电话，还说话很不礼貌，相信以雷治学现在的身份，很少再能享受到被人拒听电话并且呵斥的待遇。


    
“雷书记，你好。”夏想的声音绝对说不上热情，但也不是冷淡得拒人于千里之外，“我正在忙，有事请讲。”


    
雷治学在被两次拒听电话之后，又被夏想不太客气地直接质问，丝毫没有动怒的迹象，依然不动声色地说道：“不好意思，要耽误夏书记一两分钟了。是这样的，小明和宋一凡处朋友，听说闹了点小矛盾，据我听到的消息是，他开车带小凡去燕市，说要浪漫求爱……现在的年轻人，真是闹腾。”


    
听雷治学轻描淡写的口气，夏想明白了什么，雷治学是要先入为主，要为他插手雷小明事件，设置障碍来了。


    
“我也知道夏书记待宋一凡如妹妹一样，十分关心宋一凡的安危，如果夏书记见到了小明，替我好好教训教训他，就当他的长辈一样随意打骂。我现在联系不上小明，这件事情，就拜托夏书记了。”


    
好一个智慧过人的雷治学！


    
夏想暗暗赞叹一声，雷治学既不为雷小明开脱，又不护短，而是直接将事情交由他全权处理，正是举重若轻的高明手腕，让他既要顾忌雷治学的脸面，又要注意自身的身份，如此一来，他还真不好在雷治学的郑重叮嘱之下，再对雷小明大打出手。


    
相信雷治学也研究过他的简历，知道他盛怒之下的出手肯定是雷霆一击，雷治学够聪明，够及时，够审时度势。


    
初次交道，让夏想对雷治学的认识，迅速加深了一层——城府极深的一个人。


    
“雷书记言重了，我确实是很关心宋一凡。刚刚宋书记也亲自打来电话，委托我保护好小凡。小凡是我看着长大的妹妹，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是不会放过坏人的。”夏想话里话外，也不无影射之意。


    
雷治学依然声音淡定从容：“夏书记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小明和小凡在谈恋爱，恋爱中的年轻人，闹点别扭生点气，很正常。今天闹明天好，也正常。而且我也很喜欢小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小凡也许就会成了雷家的媳妇……”


    
雷治学的言外之意就是宋一凡和雷小明就算闹得再厉害，或者说雷小明就算怎么了宋一凡，也只是年轻恋人之间的戏闹，关夏想何事？夏想如果吃了河水管得宽，以后宋一凡万一嫁给了雷小明，他就成了里外不是人了。


    
夏想呵呵一笑：“雷书记还是不太了解我和小凡之间的感情，小凡别说嫁人了，就是要决定和谁交往，都会事先征求我的意见，等我把关通过了，她才会去谈男朋友。所以对雷书记说雷小明和小凡是在处朋友的说法，我表示怀疑。”


    
听了夏想寸步不让滴水不漏地还击，雷治学心中除了吃惊，还有佩服，夏想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不好相与，护短则得理不饶人。不过……他也没有退让多少：“等夏书记见到了小明和小凡，麻烦给我回个话。我晚上到京城，方便的话，想请夏书记一起吃个饭……”


    
对于雷治学一起吃饭的邀请，夏想既没同意也没反对，只是含糊其辞地应了一句，挂断电话之后，古玉不满地说道：“管他什么雷治学，电治学，理他做什么？要是我，直接就挂了他的电话。连儿子都养不好的省委书记，就该就地免职。”


    
古玉在卫辛和宋一凡事件之上，罕见地气愤加激进，倒让夏想吃惊，古玉对夏想惊讶的表情嗤之以鼻：“看什么看？告诉你，我也是正义女侠的化身。不信？走着瞧！”


    
不想古玉还真说到做到了……


    
夏想开了一辆沃尔沃CX60的顶级款，3.0T的发动机，动力强悍，一上高速，就提速到了150公里的时速。


    
京城到宝市，一共150多公里，夏想放开了性子跑，很久没有跑这么快了，索性就撒野一次。他跑到了时速150公里时，古玉还叫慢，还催促他再快一点。


    
半个小时后，夏想离宝市只有80公里时，接到了邱绪峰的电话。


    
“夏书记，成功拦截了两辆汽车，一辆宝马，一辆路虎，不过，车上只有宋一凡一人，卫辛……没找到。暂时还没有问出结果，等你接手。”


    
“还有一个情况，请你做好心理准备，在宝马车上发现了血迹……”邱绪峰的声音压抑着愤怒，“要不要让宝市的警方随时待命？”

第1984章 前因后果


    
夏想的心猛然一沉。


    
难道卫辛出了什么意外？


    
卫辛一直就是夏想心中的痛，她的柔弱和病痛，让他始终难以释怀。现在江安和雷小明已经被截留，宋一凡暂时无事，但卫辛人却不见，只有血迹，就让他一时血向上涌，汽车险些失控。


    
夏想急忙靠边停车，在高速公路之上失控太危险了，他停下车后才说：“好，请宝市警方随时待命，不过，先不要动手，等我先问清情况再说。”


    
“好！”邱绪峰并不多说，“多保重。”


    
“谁要是害了卫辛，我绝不饶他！”古玉圆睁双目，气愤难平地说道，“我让爷爷调动宝市的部队……”


    
……半个小时后，夏想在宝市服务器见到了被截留的路虎和宝马，也见到了哭得梨花带雨的宋一凡。


    
宋一凡一见夏想，就扑入了夏想的怀中，泣不成声：“夏哥哥，卫姐姐她……”


    
宋一凡的身后，站着一脸满不在乎的江安和微有愧色的雷小明。江安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屌样，在警察的包围下，还趾高气扬地打电话，一会儿说要出几百万摆平，一会儿又说要从京城搬救兵，一会儿又说要请京城最好的律师，并且威胁在场的警察，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他就让律师告死对方。


    
倒是雷小明微微低头，年轻而微有傲气的脸上，隐隐有愧色，也不知是假装还是真心，反正他在绅士的外表之下，举止确实比江安文雅多了。


    
应该说，雷小明和江安站在一起，明显不是一类人，也怪了，俗话说狐朋交狗友，雷小明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怎会和江安混在一起？


    
“你有没有事情？卫辛怎么了？”夏想顾不上理会雷小明和江安，先问宋一凡。


    
宋一凡摇头：“我没事，我没事，我没事……”一连说了三个“没事”，可见还是惊魂未定，“卫姐姐不好了。”


    
宋一凡吓得不轻，话都说不利索了。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古玉平常不会激动，今天却突然暴起了，她一下车就来到雷小明面前，双眉一竖：“你就雷小明？”


    
雷小明倒也老实，点头承认：“我是雷小明，没请教？”


    
回答他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敢惹一凡妹妹，打你是替你爸好好教育你为人处世的道理！”


    
如果说古玉打人出乎意料的话，她脱口而出的话也让人吃惊，还真有大义凛然的气势。不想古玉发怒起来，不但宜喜宜嗔格外动人，还别具风情。


    
古玉打了雷小明，雷小明没有防备之中，被打愣了，一下退后一步。


    
江安此时也正好打完了电话，雷小明还没有还手，他倒不干了，上前一步，伸手就抓古玉的手：“你是哪个地方蹦出来的疯女人，上来就打人？”


    
古玉一躲，江安就没有抓住。此时江安才看清古玉的模样，“咦”了一声，立刻露出了色眯眯的眼睛：“哟，原来还是一个美女，有辣味的美女，我就更喜欢了。告诉你美女，我家里有五个矿。”


    
说着，他的手就再次伸出，要摸古玉的脸蛋。


    
雷小明见势不妙，上前阻拦。古玉却正有气没处发，抬脚就踢。她本来就是想踢江安，而且用力很大，谁知雷小明倒霉催的一步挡在了江安前面，就被古玉踢个正着。


    
而且古玉无巧不巧正踢在了雷小明的男人要害之处。


    
这一脚，古玉伤害了雷小明。这一脚，雷小明疼痛难忍，绅士风度全无，双手捂裆，满脸扭曲，双腿紧夹，只来得及说了一句：“你……”就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古玉也惊呆了，没想到她的神脚功夫如此无敌，主要也是她单纯的心灵没有料到男人也这么不经打——也怪夏想没有向古玉传授男人其实也很容易受伤的知识——就让她也捂着嘴巴，呆呆看着倒在地上的雷小明，还很是不解地想，他怎么这么不经踢？


    
江安见古玉下了狠手，不，是狠脚，勃然大怒，雷小明是他刚刚认识的公子哥，是一棵可以紧紧抱住的大树，被古玉打了，他表现的机会来了，当即上前一步，双手就朝古玉的双胸抓住。


    
龌龊男人和正常男人的不同之处就在，正常男人就算暴怒，打女人也会打正常的部位，比如脸，而龌龊男人就算打女人，也会打女人特有的部位，既打又沾光，一举两得，所以江安的魔爪就想借机落在古玉傲然的双胸之上。


    
古玉哪里见过如此无耻的人，再加上她正在惊呆雷小明所受的意外伤害，一时失神之下，险些被江安得手！


    
江安的手眼见就要落在古玉洁白如玉只被一人摸过的双胸之上，他甚至意淫中都能感受到眼前佳人酥胸的柔软和弹性，忽然眼前人影一闪，一人正正挡在了古玉面前。


    
江安的手收势不住，正好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人伸手抓住，来人双手反手一压，他的一双魔爪就被反向压回，只痛得他惨叫一声：“你他妈的……”


    
话才一出口，就被对方猛然向下一拉，江安哪里还坚持得住，头就向下一低，然后眼前一物飞来，正好撞击在他的眉宇之间。


    
尽管江安说不上有多气宇轩昂，但长得也不丑，说得过去，一下被膝盖击中，力度又大得惊人，江安只觉得脑子轰鸣一声，然后鼻子就跟打了五味瓶子一样，酸甜苦辣全都有，疼得那叫一个难受。


    
“你，你，你……”和雷小明直接倒在地上不同的是，江安蹲了下来，坚持没有倒下，“你他妈的敢打我？我家里有五个矿……”


    
话未说完，又被人一脚踢中了面门，当场倒在地上！


    
踢他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自称正义女侠化身的古玉。


    
古玉惊醒之后，才意识到刚才险些遭了江安的毒手，又气又怒之下，毫不客气地飞起一脚，而且还直接踢到了江安的脸上。


    
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古玉一出手，雷小明倒地，江安倒霉，侠女风范一览无余。


    
将江安和雷小明截留的警察都惊呆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长得这么漂亮但出手这么不留情面的美女，偏偏古玉长得又比较温润如玉，一点也不凶悍，就更让人目瞪口呆了。


    
一个照面，雷小明和江安双双倒地，夏想和古玉第一次双剑合璧的战斗力果然强悍。


    
正好，趁雷小明和江安疼痛难忍，倒在地上骂爹喊娘的间隙，宋一凡断断续续向夏想叙说了事情经过。


    
……下班的时候，雷小明和江安双双出现在楼下，提出要联诀请宋一凡和卫辛吃饭，作为最后的告别的午餐。江安郑重承诺，吃过今天的一顿饭后，如果他和雷小明还赢不了卫辛和宋一凡的芳心，他和雷小明就愿赌服输，从此永不再骚扰卫辛和宋一凡。


    
卫辛和宋一凡一听之下，信以为真，就答应了江安和雷小明的邀请。二人本想开自己的车前往，结果雷小明出面，风度翩翩十分绅士地礼请二人上车，说是让女士开车有失男人体面，希望能给他最后一个面子。


    
最后卫辛和宋一凡就都上了雷小明的车。


    
饭吃得很索然无味，雷小明说了一些甜言蜜语，试图打动宋一凡，宋一凡不为所动，说是她对他确实没有感觉，再勉强交往下去，会误了双方，不如就此一刀两断，不再来往。


    
而江安对卫辛大谈特谈他家中的富有，自称他家是西省首富，追求他的一流二流三流的女明星，能从天安门排到中南海，他却一个都看不上，就对卫辛一人情有独钟。而且他家有五个矿，都是大矿，每天从他的煤矿运走的煤可供一个省的份额。


    
“五个矿，知道不，五个矿！”江安说得唾沫横飞，不停地伸开五根手指，在卫辛面前晃来晃去，恶心得卫辛差点吐他一脸。


    
还好，卫辛总算忍住了。


    
一顿饭吃了近一个小时，最后的结果自然还是没有结果。饭后，卫辛对江安下了最后通牒，要求江安不许再到公司找她，否则后果自负。卫辛现在对江安已经厌烦至极，下定决心如果江安再骚扰她，她就采取必要的手段了。


    
宋一凡也和雷小明划清了界限，从此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


    
出人意料的是，江安和雷小明一交流眼神，都点头答应了。


    
但要回去的时候，却提了最后一个要求，要卫辛和宋一凡分别坐在宝马和路虎车上。卫辛和宋一凡一合计，也就答应了。反正人在京城，又是光天化日之下，江安和雷小明又能怎样？分别坐车就分别坐车，没什么。


    
结果还就真有什么了。


    
一上车就发现了不对，不是回公司，而是要向市外开，一路南下直接上了高速！


    
卫辛很生气，要求江安立即停车。江安却不肯，嬉皮笑脸地要说带卫辛到燕市一游，要在卫辛的家乡为卫辛准备一场浪漫而且浩大的求爱场面，卫辛哪里肯信他，他从江安一脸的奸笑和游离的眼神之中看出了对方不怀好意，是想胁迫她就范。


    
车出京城不久，才上高速不过几十公里，卫辛急火攻心之中，以前的隐疾突然病发了……其实如果江安及时回头，将卫辛送回京城救治的话，他或许还不会真正惹怒夏想。

第1985章 周密的布局


    
夏想自从步入副部之后，就很少动怒了，一来是多了涵养，二来是能够让他震怒的事情不多了。


    
若是别人，随着官位的走高，许多民生疾苦也很难入眼入耳，下去走访也是前呼后拥，事事提前安排周全，肯定接触不到真相。


    
夏想到底年轻，也是他胸中不变的平民情怀，出行的时候很少讲究排场，即使如此，他在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之上，位高权重，眼界高了许多，寻常的百姓的冤屈和民生的艰难，如果不是他刻意去探寻去追究，轻易不会传到他的耳中。


    
所以相对来说，夏想现在多关注上层和政策层面的指导，具体经济事务不再插手，顶多过问一下。比起以前在市长、市委书记任上，少了务实，多了务虚。


    
也是级别提升之后的必然。


    
也正是因此，进入副部之后，夏想不但轻易不会动怒，更不会亲自动手，但今天，他不但再次亲自动手，而且还勃然大怒！


    
不仅仅是因为江安在卫辛病发之后，并没有及时返回京城救治，而只是将卫辛扔在当地医院就一走了之，不管不顾卫辛吐血之后昏迷不醒的危险，而且江安还鼓动雷小明继续南下燕市，要将宋一凡生米做成熟饭。


    
江安之所以狂妄如此，家里有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他平常作威作福惯了，不觉得卫辛的死活是什么大事，在他看来，世界上没有用钱解决不了的事情。


    
在改革开放几十年之后的今天，国家的物质生活获得了极大的提高，但与之相比的精神文明，却滞后了太多。没有信仰没有追求没有理想，唯金钱至上，造就了多少无所事事的富二代。即使是许多并不富裕的家庭，在培养孩子时，唯学习至上，没有思想品德教育，没有动手能力的培养，结果长大之后，全是分数的奴隶，除了会考学之外，一无是处。


    
国家在政策层面对精神文明建设，不是引导得太多，而是做得太偏颇。要么是没有自信地封锁和屏蔽，要么是虚假的假大空式的宣传教育，一个没有信仰的国家或许没有什么，但一个没有精神没有理想的国家，终究会有亡国之忧。


    
夏想并没有意识到的是，江安将卫辛遗弃在当地医院的做法，对他进入副部之后的不问民生疾苦只从大方向和政策层面引导的政治理念，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冲击，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他的执政理念，让他在之后的仕途之中，事必躬亲，并且做出了许多令人意料不到的大事。


    
许多时候，小事不小，可以影响一个人固有的想法。如果影响的这个人是一个手握大权可以决定国家命运走向的人物，那么所产生的蝴蝶效应，也算是正确并且具有积极意义的推动了。


    
……夏想在听到卫辛在涿州病发之后，被江安扔在了当地医院，而宋一凡又哭又闹，想要留下陪卫辛，却还是被强行带上了汽车，他胸中的怒火就熊熊燃烧了。


    
不管雷小明是谁的儿子，也不管江安家中有几个矿，夏想快步上前，飞起一脚，正正踢中雷小明的鼻子，顿时让本来疼痛难忍的雷小明立刻满脸开花。


    
还不算完，他又转身来到江安面前，同样一脚飞出，正中江安的胸口，只听“咔嚓”一声，江安的肋骨断了。


    
应该是夏想进来副部级之后，第一次不顾身份地大打出手。


    
当场就震惊了所有人！


    
所有人，包括宋一凡和古玉，也包括在场所有警察。


    
夏想刚刚教训完一个官二代一个富二代，电话就及时响了，一看来电，不由冷笑，又是雷治学。


    
雷治学果然厉害，相信他一直在计算着时间，要的就是他和雷小明碰面时来电，用意不言而明。


    
夏想微一犹豫，还是接听了电话：“雷书记，有什么指示精神？”


    
雷治学轻笑一声：“夏书记说笑了，我就是打一个私人电话，哪里有什么指示精神？”微一停顿，才说，“我就是问问，你现在是不是和小明已经碰面了？”


    
“是碰面了。不但碰面了，还发生了很不愉快的事情。”夏想毫不掩饰他的怒火，“雷书记，我见过官二代不少，甚至和衙内也打过无数次交道，雷小明不是第一个惹我的官二代，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想请你好好约束一下身边的人，不要让一些无谓的事情影响了大局。”


    
被夏想以下犯上呛一句——尽管夏想不是西省的省委副书记，但官场规矩不可废，夏想在雷治学面前就是下级——雷治学的声音依然平静，没有一丝怒气：“如果小明做得不对，我替他向夏书记赔礼道歉。我也说过了，请夏书记替我教训小明，是打是骂，都是对他的爱护，我没意见。”


    
好一个令人惊叹的雷治学，夏想几乎要暗中为雷治学的涵养叫好了。雷治学能在他咄咄逼人的气势之下，毫不气恼，也不拿出省委书记的权威压他，确实难能可贵。更难能可贵的是，在听到他暗示已经教训了雷小明的情形之下，还能说出上述一番话，就让夏想对雷治学无比佩服。


    
相比之下，当年的叶天南虽然政治智慧过人，行事沉稳，但正是因为过于护短才导致了他败走湘省，和叶天南相比，年轻几岁的雷治学的政治手腕已经锤炼到了炉火纯青的高度。


    
几乎无懈可击！


    
夏想微一沉吟，跳跃性地问了一句：“雷书记还有什么要指示的？”他的意思是试探雷治学对雷小明护短到什么程度，想听听雷治学会不会追问现在到底事情闹到了哪一步。


    
不料雷治学很干脆地回应说道：“没有了，我马上登机了，到了京城，我亲自出面向夏书记赔罪。”


    
不简单……第二个回合，让夏想对雷治学又有全新的认识。


    
……


    
随后，夏想电话了连若菡，告诉她卫辛病情复发的消息，连若菡大惊，当即从京城出动，直向涿州而去。到了涿州医院接上了仍然昏迷不醒的卫辛，将卫辛安置到了京城最好的医院进行救治。


    
此时，夏想已经让古玉将宋一凡送上了沃尔沃，他又电话了宋朝度，报了平安。宋朝度放心了，让夏想好好照顾宋一凡，他明天一早到京城。


    
夏想说了和雷治学的两次间接过招。


    
宋朝度听了，沉默半晌：“雷治学为人深不可测，你不要被他表面上的涵养迷惑了。这样，先扣留了雷小明和江安，等我到了京城，亲自和雷治学谈一谈。”


    
夏想答应着，心中却想，宋朝度沉稳、冷静，雷治学深不可测，两大高手之间过招，围绕着雷小明和宋一凡之事，到底谁胜谁负？


    
谁胜谁负他暂且不管，反正要先将人控制在手再说。


    
夏想就对围困雷小明和江安的警察下达了命令：“先将人扣留，等京城方面来人再交接。”


    
警察不认识夏想是何许人也，不过都被他上来就三拳两脚将雷小明和江安打得满地打滚的气势震惊了，见他威势十足地下令，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请问这位领导是……”


    
“他是夏想。”宋一凡现在已经破涕为笑了，她见雷小明被古玉踢中了要害，而江安被夏想踢断了肋骨，到底心里藏不住悲伤，又开心了，“如果你没有听说过夏想是谁，你可以辞职回家了。”


    
开玩笑，燕省官场中人，谁没听说过当年燕省最年轻的副部级官员夏想夏书记，警察一听，几人几乎同时挺直了胸膛，同时庄重地敬礼，异口同声地说道：“夏书记好！”


    
声音之中，充满了恭敬和自豪。


    
夏书记，是燕省的骄傲，更是宝市的骄傲。因为夏书记的岳父曾经是宝市的老书记，宝市谁人不知曹书记和夏书记的大名？


    
警察上前架起雷小明，雷小明倒也硬挺，虽然满脸是血，却还是向夏想微一点头：“栽在夏书记手中，我不屈。”


    
江安却还不识时务，肋骨断了，疼得要命，还在大喊：“我家有五个矿，拿钱砸死你们。”


    
话才说完，就被一名警察一拳砸在肚子上，疼得他腰都直不起来了。


    
警察冷笑一声：“在宝市，你家有十个矿也不顶用，除非你爸是李刚！”


    
别说，江安的老爸还真叫江刚，可惜一字之差，还是救不了江安。


    
……


    
等京城方面来人将江安和雷小明带走之后——古玉还真让老古出动了一个班的士兵，将雷小明和江安押走，相信落到了军方手中，雷治学再有权势，也必须通过正常渠道并且要夏想点头才能解救得了雷小明——夏想开车带上宋一凡和古玉，一路疾驶返回京城。


    
路上，宋一凡想起了卫辛的病情，刚刚露出的一丝笑脸又变成了愁云满面。她和卫辛情同姐妹，非常担心卫辛，卫辛的身体一直健康，怎么就突然吐血了？


    
到了京城，夏想和古玉、宋一凡先去医院看望了卫辛，经过医生抢救，卫辛的病情趋于平稳，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却没有醒来。


    
夜幕降临时分，雷治学的电话，第三次打了进来。一天之内，夏想不但接到了雷治学的三次电话，而且，他还即将和雷治学第一次面对面坐在一起。

第1986章 很微妙的转折


    
守候在卫辛身边的人，有连若菡，有古玉，有宋一凡。一直自认很是孤独的卫辛如果知道她一人牵动了无数人的心，也当欣慰矣。


    
只不过现在的她，秀目紧闭，脸色苍白，却是无喜无忧，进入了无知无觉的状态。


    
或许对她而言，此时此刻才是真正的幸福时光。


    
夏想接到雷治学请他一起吃饭的电话后，迟疑了片刻，答应了雷治学的邀请。临走之前，他叮嘱连若菡，如果卫辛的病情在国内无法控制的话，就转到国外医院。


    
连若菡白了夏想一眼：“还用你说？专机已经准备好了，就看卫辛的身体条件是不是允许。不过专家说，卫辛其实没有大事，是以前太过劳累了，急火攻心之下，才吐了血。”


    
夏想放心了，就又交待了宋一凡几句，不让她到处乱跑，又叮嘱了古玉一番，才转身离去。


    
夏想一走，卫辛就睁开了眼睛，醒了，她醒来之后，最先看到的人是宋一凡，欣喜地说道：“小凡，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卫辛醒来本是好事，她一句话却又将宋一凡逗哭了。


    
“卫姐姐，你才吓死我了，你以后不许动不动就吐血就昏迷，要昏迷也要让我昏迷。”宋一凡的话，反而一下把几人都逗乐了。


    
卫辛也笑了：“你都说的是什么话，小凡，不要再胡说了……对了，雷小明和江安呢？”


    
古玉一扬头，傲然地说道：“被我打惨了，现在估计都站不稳了。下次让我遇到，还得向死里打。卫辛，不是我说你，女人就得硬气一些，别软得象柿子一样，要象刺猬扎那些坏男人的手。下次我教你几招，保管你打得江安狼狈不堪。”


    
卫辛终究不是要强的性子，勉强一笑：“我可打不了人，也没有力气，以后远离坏人就是了。”


    
连若菡怜惜地说道：“卫辛，你就是太软弱了，才让男人觉得你好欺负。女人就该自强自立，让对你有非分之想的男人觉得你不好惹，他们才不敢打你的坏主意。等你好了，我教你几招防身术。还有，小凡也要跟我学一学，女人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不能总依靠男人。”


    
连若菡特意将“男人”咬得重了一些，当然是特指某个人。


    
古玉也说：“男人有时也靠不住，主要是他不可能总在你的身边，他有很多事情要忙。他日理万机，又重任在肩，身为女人不能总给他添麻烦，所以，我提议，我们成立女子联盟。谁欺负其中一个，就是欺负我们所有人。”


    
古玉所说的男人更是特指夏想。


    
一直性子冲和散淡的古玉，突然之间也强势了起来，不过别说，她的提议还真有几分可行性，也得承认，她对夏想真是好，处处想到照顾了夏想的情绪。


    
“说得是。”连若菡表示赞成，又埋怨卫辛说道，“卫辛你也是，说你，你总是不听。我一直让你跟在我的身边，你偏不，怎么就这么不听话？你的性子是散淡了一些，但我、古玉、小凡，都是比你亲姐妹还亲的姐妹，你不和我们一起，想和谁一起？”


    
卫辛脸一红，没说出话来。


    
“我知道卫姐姐的心思……”宋一凡见卫辛无碍，也恢复了活泼跳脱的性子，“上次有人偷偷和她幽会，怕我知道，偷偷摸摸的，可是我正好梦游，就偏偏撞见，结果倒好……”


    
“不许说了！”卫辛脸红如血，“小凡，你再说，我，我就不理你了。”


    
宋一凡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了。


    
连若菡和古玉都会意地笑了。


    
几个女子索性借此次事件，将许多心知肚明的事情都挑开了，说到底，都是围绕一个中心——夏想。


    
连若菡或许是近年来将精力多放在了生意和孩子身上的缘故，对夏想也看开了许多，知道夏想虽然女人稍微多了一些，但他说到底还不算是一个花心的男人，再加上她表面强势，其实内心也很柔弱，秉承的理念就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女人都不容易，尤其是卫辛，古玉和宋一凡都有显赫的身世，卫辛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她只有夏想了。所以对于卫辛宁愿独处，宁愿一人在背后固执地守候夏想……连若菡心知肚明，只是不点破罢了。


    
正好借这一次的意外事件，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也是她第一次勇敢地面对以前曾经不愿意面对甚至不愿去想的事实。


    
“既然我们爱的是同一个男人……”连若菡的话一出口，卫辛就娇羞无限，蒙住了头。


    
古玉也微感意外，没想到连若菡会坦然面对。说起来几人之中，连若菡虽然和夏想没有法律婚姻，但却有事实婚姻，如果在古代，连若菡也算是正室。


    
不过，古玉到底心底坦荡，她不如卫辛一样心思细腻，而且事事也想得开了，只微一愣神，就又恢复如常。


    
宋一凡更是没有什么心机，点头说道：“对，我也很爱夏哥哥。”


    
连若菡爱惜地将宋一凡抱在怀里：“正是因为你在他身边么多年，他一直待你如亲妹妹，没有使坏，我才觉得他是一个真男人。”说完，她又提高了声音，“我就说一件事情，你们要是都认我这个姐姐的话，以后就都听我的话。我们爱他，就要让他没有后顾之忧，让他全力以赴去应付一个又一个对手，不要让女人间的小事烦他干扰他，你们说是不是？”


    
卫辛大着胆子露出了头：“我听连姐姐的话。”


    
“我也听。”古玉其实和连若菡关系一般，来往不多，对连若菡也缺乏足够的了解，现在她一下感觉连若菡亲切如姐姐一般，从小一人长大的她，忽然之间有了姐妹之情，大感温馨，上前抱住连若菡的一只胳膊，“我从小没有姐姐，连姐姐，你以后就是我的亲姐姐。”


    
连若菡大喜过望：“你们都是我的好妹妹。”


    
从最早的时候，曹殊黧在单城夏想的家中，左右逢源，深得夏想父母喜爱之时，连若菡就下定了决心，她虽然没有存心要和曹殊黧一比高下的心思，但也不想在为人处世之上输她一等，曹殊黧是夏想的贤妻，她也是！


    
如果能替夏想处理好所有的后顾之忧，管理好夏想身后的女子军团，她居中为首，摆出母仪天下的威仪，就比一直躲在幕后的曹殊黧更能替夏想分忧，更有实际意义。


    
今日，借卫辛之事，连若菡终于初步实现了心中的理想，她喜不自禁！古玉的温婉纯真，宋一凡的单纯，卫辛的娴静，都让从小也是一人长大的连若菡心中荡漾起无比幸福的感觉。


    
就连夏想也没有料到的是，卫辛和宋一凡事件，如果说宋一凡事件引发了他和雷小明之间的第一次交手，以及他和雷治学之间的第一次正面接触，那么卫辛事件，让他身后的女人们第一次坐在了一起——尽管不是全部女人们——并且开诚布公地谈论关于他的话题，而且还成立了夏想女人军团。


    
一切全拜连若菡所赐，夏想身后的女子军团，第一次形成了规模和效应，并将继续正规化。


    
……


    
夏想此时对此还一无所知，他在雷治学派出的专车的接引下，来到了一处会所。


    
雷治学亲自现身门口相迎，对他礼遇十足。


    
以雷治学的身份和级别，本不用对夏想如此礼遇，但他偏偏做到了，而且相信他此时已经得知了雷小明被夏想暴打一顿并且被扣押的消息，依然还能如此坦然相对，确实是夏想从政以来，所仅见的最冷静的一人。


    
雷治学并非一人现身在此，他的身后还有一人，矮胖，秃顶，且形象委琐，一看就是财主而不是秘书。


    
“夏书记肯赏脸，我很荣幸。”今年49岁的雷治学身材标准，白净脸庞，显年轻，十分精干当前一站，给人带来的感觉不是威势逼人，而是清风拂面。


    
能坐到省委书记的高位，还能让人感觉清风拂面的人物，比起同级别但官威十足的省委书记来说，他已经做到了气势内敛，达到了不动声色的高度。


    
夏想只看了雷治学一眼，就心中一跳，立刻得出了结论——果然是古秋实最强有力的对手，反对一派的眼光，也有识人之明。


    
场面的事情，还必须做做样子，夏想也热情而恭敬地回应：“雷书记言重了，能和雷书记坐在一起，也是我的荣幸。”


    
雷治学伸手一请：“请到里面说话。”然后不顾省委书记的身份，亲自头前为夏想带路。夏想就紧随其后，也不多问矮胖的中年男人一句。


    
有意思，雷治学对矮胖男人的态度，大可琢磨。明明他站在雷治学的身后，肯定事先得到了雷治学的默许，但雷治学对他视若不见，也不介绍他是谁，夏想就多少猜到了什么。


    
到了房间，夏想见一切已经安排妥当，也就没有说话，就等雷治学主动开口提及雷小明事件。不料雷治学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并不是雷小明，也不是宋一凡，而是曹永国。


    
恐怕夏想和雷治学都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交手，奠定了在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内的政治格局……

第1987章 背后高招


    
曹永国来到京城，已经是第二天了。


    
夏想前来京城的事情，他暂时还不得而知，一落地，就和家人团聚，也没顾上和夏想联系。


    
曹殊黧接上了曹永国，夏东也见到了姥爷，再加上曹殊君夫妇特意从燕市赶来，除了夏想之外，一家人算是团聚了。


    
曹殊黧在京城的房子200多平方米，虽不算大，也够住了。在曹永国前来京城之前，王于芬也提前一周左右来到了京城，就是为了和曹殊黧熟悉一下京城的环境，为曹永国有可能调来京城，做好前期工作。


    
对于王于芬来说，照顾好曹永国的生活是重中之重，女儿现在生活得很舒心，不用她操心，儿子虽然成就不大，但知足常乐，也让她十分安心。少年夫妻老来伴，现在她的心思一门扑在曹永国身上，只求老曹身体健康，事事顺心就行了，什么副国级待遇，什么政协副主席，对她来说有和没有都一样。


    
老曹是不是副国级领导人，在她眼中，都一样是要归她照顾的一个老头子。


    
不过在王于芬看来，老曹能进政协的唯一一个好处就是能在京城生活，而且还能轻闲不少。在京城生活，可以和女儿在一起，也可以陪陪外孙，而且离燕市也近，想看孙子也可以随时回去。再者老曹卸任了省委书记的担子，事情少了，烦恼少了，还可以多活几年。


    
是好事，绝对是好事。


    
也正是一家人对曹永国是否担任省委书记并无要求，才让曹永国对于即将卸任省委书记一事，十分看得开。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曹家卸任了一个省委书记，还会扶正一个正部级干部，而且扶正的正部级干部比卸任的省委书记，前途远大多了。


    
曹永国进京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拜会了吴才洋。


    
以前，曹永国和吴才洋也见过面，不过是在中组部的办公室，是公事公办式的会面，总共也没说几句话。但这次见面，是吴才洋特意的安排，而且会面地点也安排在了一家私人会所，完全是私人性质的会面。


    
能和中组部部长私下会面的省委书记，不是没有，但也不会很多，一是中组部部长不会高调到和封疆大吏建立密切的私人关系，容易犯忌，二是吴才洋自恃身份，也不会轻易和哪个省委书记走近，尽管他不是政治局常委，但却是拟定中的人选。


    
所以对于和吴才洋的私人会面，曹永国还是微微兴奋，还有一层原因就是，不仅仅因为吴才洋是四大家族之首的吴家的未来掌舵人，还因为夏想和吴家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和吴才洋的会面，进展很顺利，谈了一些私人话题，聊了聊京城的生活和天气，最后重点落到了曹永国的下一步之下，吴才洋只点了一点：“我正在各方做通工作。”


    
曹永国就心里有数了。


    
见完吴才洋，曹永国又和古秋实见了一面。


    
古秋实的话和吴才洋的话，大同小异，不过他比吴才洋说得含蓄，暗示他会尽可能多方努力，一定会给曹永国一个满意的答复，不让一生为国为民的曹永国感觉党和国家亏待他。同时，古秋实又更含而不露地转达了总书记对曹永国的慰问。


    
曹永国心中大慰。


    
回去之后，细心一想才不由暗暗摇头，吴才洋也好，古秋实也好，肯耐心地和他见面并且解释，其实都是基于夏想的面子！


    
……将女儿嫁给夏想，是他一生之中做出的最英明的决定。


    
然而，令曹永国没有想的是，继吴才洋和古秋实之后，总理通过秘书传来消息，要安排一次和他的见面！而且还是私人性质的会面。


    
怀着忐忑和不解的心情，曹永国和总理私下见了一面，是在总理最爱的一处会所，在轻松随和的气氛之中，总理对他表示了慰问和关怀。指出让他提前退下，并非是对他的否定，相反，是中央对他的肯定和鼓励，希望他在新的岗位上，继续以饱满的热情为党和国家贡献光和热。


    
最后，总理还再三叮嘱曹永国，要注意身体，京城春天风沙大，干燥易上火，让他安心留在京城。


    
如果说总理的淳淳教导已经让曹永国感受到了温暖和关怀，那么临别的时候，总理不但亲自送他下楼，还握着他的手，郑重其事地提到了夏想：“夏想同志是一个很优秀的年轻人，我很欣赏他为国为民的情怀。我认为，应该再给夏想同志加加担子，国家需要有他这样的人才到更重要的工作岗位上去。”


    
曹永国就心中更加笃定了，总理的话，给了他莫大的鼓励和安慰，一是告诉他，他的副国级待遇有望解决，二是夏想的正部之门，即将打开。


    
曹永国也知道总理肯热切地接见他，全因总理欣赏夏想之故，却并不清楚，总理现在对夏想不仅仅是欣赏和器重，而且在某些事情上，还有求于夏想。


    
是的，总理想要达到他所要的政治改革也好，或是其他目的也好，如果没有夏想从中代为传话打开局面，将会很难如愿。


    
夏想的重要性，日益凸显。


    
……


    
夏想此时还并不知道岳父在京城受到了超规格的待遇，他第一次和雷治学面对面坐在一起，感受到雷治学淡定从容的气质之下藏而不露的气息，虽然不是扑面而来的威压，却是让人感受至深的深不可测。


    
宋朝度形容雷治学深不可测，夏想初见之下，只一照面就认可了宋朝度对雷治学所下的结论。


    
“夏书记，其实早就想认识你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今天能坐在一起，固然有小明的原因，也是时机成熟了。”雷治学端起一杯茶水，“先以茶代酒，敬夏书记一杯。”


    
“不敢，我敬雷书记。”场面上的礼节不可废，夏想先干为敬，“我也早就对雷书记的大名如雷贯耳，仰望很长时间了，今天一见，雷书记果然风采不凡。”


    
“呵呵，夏书记过奖了，在你的年轻和朝气面前，我是大感压力。”雷治学的笑容，有三分真诚四分谦逊，总之，让人感觉很和蔼很有诚意，一点也不做作，“说实话，我到西省之后，感受到西省人民对曹永国同志的怀念，就一直很崇拜曹书记，也想当面向曹书记讨教一些问题，只可惜，时机总不凑巧。”


    
“今天请夏书记过来，一来，认识一下，加深一下了解，二来，想托夏书记代我向曹书记传话，就说雷治学想向他就西省今后的发展，请教几个问题。”


    
雷治学的说法是真心还是假装暂且不论，至少他的态度十分端正，在夏想面前，既没有和古秋实齐名的最年轻正部级高官的傲然，又没有一个派系的后备力量的自得，甚至连一名省委书记应有的架子都不端，平常如邻家大叔。


    
而且摆出的也是和夏想平等对话的姿态。


    
再者，雷治学提也不提雷小明的现状，就更让夏想佩服他的隐忍。


    
“好，雷书记的话，我一定传到。”夏想的态度，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很有分寸，既然雷治学不主动提及雷小明，他也不提，反正他不急。


    
随后，又说了一气闲话，雷治学不但没有再提雷小明之事，连在一旁不停擦汗的矮胖男人似乎也遗忘了，就是不介绍他是谁。矮胖男人几次欲言又止，但暗中看了雷治学几次，见雷治学没有任何暗示，终究没敢开口。


    
夏想也就若无其事地陪雷治学说了半个多小时闲话，眼见天色不早了，就上了饭菜，要了酒，夏想却只小喝了一口，就以开车为由，不再沾酒，雷治学也没勉强。


    
晚上九点多，聚会结束，雷治学亲自送夏想上车，直到夏想坐到车上的一刻，他才随手一指一直跟在身后的矮胖男人：“江刚，江安的父亲。”


    
江刚终于听到雷治学提到了他的名字，忙点头哈腰地冲夏想陪笑：“夏书记，我是西省安达矿业公司的董事长，请多多关照……”


    
夏想随手接过江刚的名片，放到了车上，也不说话，一脚油门，开车就走。


    
江刚愣在当场，望着夏想迅速消失的尾灯，猛然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骂道：“一个省委副书记，狂什么狂？妈的，下次拿出一千万砸你，不信你不给一个笑脸！”


    
一回头，看到雷治学一脸不悦的脸色，他自知说错了话，忙赔着笑脸：“雷书记，我……”


    
雷治学不耐烦地摆摆手：“江刚，你先回去。”


    
江刚还想再说什么，雷治学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扔下他一人呆立当场，半晌没有动上半分。


    
雷治学回到房间之后，一个人静坐了一会儿，就有人推门进来，他自顾自地坐在雷治学的面前，说道：“雷书记，你可真有涵养，连一句正事都不提，要是我，直接就向夏想提交换条件了。”


    
雷治学微微摇头，抬头看了来人一眼，说道：“衙内，夏想说，他和你打过几次交道都胜了，你现在又能拿他怎么样？”


    
不动声色的一句激将，衙内蓦然火起：“雷书记不用激我，我和夏想的帐，马上就要结算了。”

第1988章 迈出至关重要的一步


    
夏想并不知道的是，雷治学在和他会谈之前，已经和衙内见过面了，并且和衙内紧急磋商了针对雷小明事件的处理细则，然后才气定神闲地和他见了一面。


    
如果让夏想知道雷治学和他会面之前已经做好了功课，他就不会一再佩服雷治学的沉稳和笃定，雷治学已经暗中委托了别人摸清了雷小明的现状。


    
别人不是别人，正是衙内。


    
雷治学是何许人也？他深知官场之中的力量制衡，更清楚夏想和衙内之间的恩怨。能借他人之手对夏想施加压力，从而达到围魏救赵之目的，是再好不过的妙招。


    
和夏想会面，主要也是想正面接触一下夏想，要对夏想有一个直观的印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别人如何形容夏想是别人的事实，他只相信自己的眼光。


    
他只字不提雷小明，夏想也只字不提，而且夏想也对一旁的江刚不但问也不问，连多看一眼都没有，就让雷治学不得不佩服夏想的分寸感。


    
果然是一个极有潜力的年轻人。


    
雷治学并没有意识到的是，他的直接对手是古秋实，现在他却放低了身份，将自己和夏想对等，是自降身份。但他或许是因为雷小明被关押，又或许是因为他之前听到了太多的传闻，不知不觉中，夏想被他高抬到了平等的位置。


    
“小明和江安现在在军方手中，很棘手。”雷治学很聪明地没接衙内的话，衙内和夏想之间的总帐，和他似乎没什么关系，但其实关系很大，不过他不能说到明处，只能引导衙内主动去做什么事情。


    
衙内摇头说道：“夏想确实很狡猾，想让他放人，恐怕不太容易。雷书记，你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雷治学以为衙内已经准备对夏想出手了，不料衙内语气一转，似乎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心想衙内也到底是被夏想打怕了。


    
“夏想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等他消了气，总会放人，再说，小明的事情也不大，难道夏想还能一直抓住不放？要是他再闹个没完的话，我就得请委员长出面评评理了。”


    
衙内微微一笑：“快两会了，稳定压倒一切。”似乎是一句废话，但接下来的一句话，他又点到了正题，“现在吴晓阳事件还没结束，有人指责夏想夏大书记和军方来往过密，被夏大书记一出苦情戏瞒天过海逃过一难。但如果在两会期间，突然有人重提夏书记因为争风吃醋而动用军队捉拿了西省一名富二代，事情就有得好看了。再万一新闻媒体上一报道，最年轻的省委副书记，冲冠一怒为红颜，警车开道，大兵出动，声势浩大，就为了争一个女人……”


    
一件小事都能让衙内上升到地方高官和军方来往过密的高度，衙内阴人的手法，果然高明，雷治学暗暗赞同，却不接话，似乎转移了话题：“就请转告一下委员长，我明天去拜访他。”


    
衙内点头：“江刚怎么办？”


    
雷治学微微一笑：“他和你在生意上可能会有共同语言。”


    
衙内心领神会地笑了：“那就先谢谢雷书记了，听说江刚是西省首富，不知道有没有水分？”


    
“我觉得没有。”雷治学说道，“西省的煤老板们，钱多，人实在，最喜欢结交高官权贵。”


    
听了雷治学含蓄而暗示强烈的话，衙内开怀大笑，没有什么比将别人手中的钱转移到自己手中更开心的事情了，他笑了几声之后，站了起来：“我有个朋友正好认识关押小明的部队的首长，等下我打个电话，问一下具体情况。”


    
雷治学微微点头，笑而不语。他和衙内总算达成了共识，各取所需了。


    
……


    
夏想在半路上接到了电话，得知卫辛已经醒来并且安然无恙，不仅长舒了一口气。本想再继续关押江安和雷小明几天，但既然卫辛无事，宋一凡也无虞，而且雷治学给足了面子，花花桥子众人抬，总要投桃报李才符合官场常态。


    
夏想就打出了一个电话：“先放了雷小明。”


    
反正雷小明也被打得够惨，相信雷治学见了之后，不仔细认，估计也认不出雷小明就是他的亲儿子。当然，雷小明所受的待遇，不足以偿还他对宋一凡所做的一切，不要紧，宋朝度即将飞临京城，要和雷治学正面交锋。


    
眼见就要两会了，各路诸侯和各地封疆大吏都将汇聚京城，将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风云际会，夏想心中隐有期待。


    
两会不会决定影响政局的重大事件，但或许会公布一件影响政治格局的事件。


    
回到家中，正准备进门，又接到了宋朝度的电话。


    
“夏想，我提前到了京城，刚刚和雷治学通了一个电话，明天和他见面。”宋朝度的声音平静了许多，又恢复了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小凡就暂时拜托你了，她最听你的话，别让她再乱跑了。”


    
夏想答应着。


    
宋朝度又说：“还有两天就两会了，听说你明天要回燕市一趟？”


    
明天回燕市，是老古安排的军方聚会，本想在两会之后再聚，但许冠华积极推动，而赵明克也提前完成了部署，老古就决定，在两会召开的前夕，趁所有人的注意力被两会吸引的有利条件，正式召开老古军方势力的第一次全方位大阅兵！


    
“不得不去。”夏想知道宋朝度听到些许风声不足为奇，本来也没有打算隐瞒宋朝度。


    
“去了也好，有时候露露牙齿，也是好事，省得一些人总觉得有机可乘。”宋朝度对夏想表示了坚定的支持，“我希望你能走出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不要等到了某个位置的时候，一转身才发现，没有军权在握的感觉是多么受制于人。”


    
宋朝度的话让夏想微微吃惊，和以前务实沉稳的风格相比，宋朝度现在似乎多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难道是因为即将风云突变的变故让宋朝度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了？也不应该，经历过官场沉浮的他，基本上不会再喜怒流于形色了。


    
……


    
回到京城的家中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都还没睡，显然还在耐心等候夏想的回归。


    
夏想一进门就被一个小人儿抱住了，是夏东。都说孩子成长的阶段，每个阶段都有变化，前一个阶段夏东不太喜欢和夏想亲热，现在大了一些，突然就有点粘爸爸了。


    
“爸爸，你可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夏东长胖了一些，肉肉得十分可爱，夏想就牵着夏东的手，看着一家人都团聚在一起，岳父、岳母、曹殊黧还有曹殊君夫妇，都对他流露出亲人间的微笑。


    
本来就是亲人，微笑也是真性情。


    
夏想很久没有见到王于芬了，上来就叫了一声“妈”，王于芬就笑逐颜开，明显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神情。


    
夏想依次和曹永国、曹殊君打了招呼，坐下后又说了一气闲话，才和曹永国一前一后进入了书房。


    
翁婿二人有要事要谈，尽管已经是深夜时分，但很显然，二人都谈兴很高。


    
曹永国先是说了一说他和吴才洋、古秋实以及总理的见面经过，又兴致颇高地说到了总理的期望，心满意足地说道：“退下就退下，能让几位国家领导人对我开导，我也欣慰了。”


    
曹永国不改温和的本性，如果让他提前退下，不以夏想扶正为条件，有吴才洋、古秋实和总理出面，相信他也能接受。夏想也清楚，岳父一生最大的优点就是善良，但身为官场中人来说，善良如果运用不当，就是最大的缺点了。


    
不管怎样，还好有他各方照应。岳父并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他做通了季家工作，季家不点头，就算总书记同意他进政协，也未必进得去！不过，岳父一生事事顺当，就不必让他知道一些无谓的事情了。


    
夏想见岳父兴致很高，就顺着他的话向下说，总之就是前路宽广，事事顺心，就让曹永国更是老怀大慰。


    
夏想也是微微感慨，岳父有如此心性，能看得开，心胸坦荡，肯定会有一个幸福的晚年。


    
晚上，他和曹殊黧刚要成就好事，就有一个小人儿不敲门闯了进来，不由分说就睡在了两人的中间，还美其名曰要和爸爸一起睡，是亲子时间。


    
夏想只好无语，看着儿子胖嘟嘟的脸蛋，忍不住亲了一口：“该减肥了，小胖墩。”


    
夏东也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反正夏想没听清，想仔细听时，夏东已经入睡了。真是一个坏小子，夏想摇摇头，无奈地看了曹殊黧一眼。


    
曹殊黧冲夏想做了个鬼脸，小声说道：“活该，你儿子就是你的克星。”


    
……第二天天一亮，夏想就告别家人，驱车前往燕市，参加一次并非正规的聚会。聚会虽然不正规，但却意义重大，是他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一次布局。成功，前方或许就会一马平川，为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大局奠定基础。


    
失败，或许就是一次一头栽倒的全盘皆输之局。但既然老古已经一切安排妥当，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要迈开大步闯上一闯。

第1989章 初步的力量积蓄


    
京城的三月，终于阳光明媚，春意盎然了。


    
盛会即将召开，全国各地每天前来京城的各地高官，络绎不绝，气象万千。如夏想一样早到几日者，也不乏其人，比如燕省的高晋周，比如岭南的叶天南。


    
高晋周先到一步，情有可原，他本是吴家的嫡系，提前进京和吴家会面，也是题中应有之意。叶天南不过是岭南省委排名十分靠后的边缘人物，却也提前进京，所图无非还是他的下一步大计。


    
尽管夏想口头答应他会从中过问一下，他却没有将身家性命寄托到别人身上的幼稚想法，大事还是事必躬亲才放心。


    
叶天南比夏想进京，只晚了几个小时，不想夏想进京之后，就有意外事情拖累，并且因为雷小明事件，节外生枝之下，又和雷治学坐在一起，所以并没有顾得上和吴才洋见面谈及他的事情。


    
叶天南也得知了夏想没顾上处理他的事情，不免心急，想和夏想通话，又唯恐催得过急让夏想不快，只好忍下。他自己也没有闲着，先是动用各方关系，打听到了中组部关于由谁接任岭南省纪委书记一职，暂未达成共识，几名副部长提名他，报到吴才洋手中，吴才洋压了下来。


    
而政治局也没有就此事正式讨论，他就多少安心了一些。事情卡在吴才洋之处就好办多了，只要夏想肯真心帮他，吴才洋肯定会卖夏想的面子。


    
叶天南就又和总理见了一面。


    
总理让他耐心等等，说是吴才洋压下他的提名，未必是对他本人有什么看法，而是出于政治需要。具体是什么政治需要，总理没有言明，但叶天南有所猜测，恐怕是和夏想的下一步有关。


    
说实话，在得知夏想极有可能一步迈入正部的大门时，叶天南心中泛起的是阵阵苦涩。当年在湘省时，他是省委副书记，夏想是省纪委书记，夏想排名在他之后。而在岭南，夏想是省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他却是统战部长，几乎被排挤在了核心之外。


    
而现在，他正在为接近核心而努力时，夏想又要更进一步，以比他小好几岁的低龄，比他早好几年的惊人的升迁速度，一步迈入正部之门，让他曾经视夏想为最大竞争对手的想法情何以堪！


    
现在别说夏想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了，他现在和夏想已经远远不在一个层面了。或许等夏想坐到了省委书记的高位之时，他能重新接近正部之门就不错了。


    
就算此次能顺利担任省纪委书记，下一步再担任一届省委副书记，然后再省长，少说也要五六年过去了。


    
悲哀……叶天南感觉自己就如步行的路人一样，望着夏想一骑绝尘地飞驶而去，他除了绝望和无力，就是深深的无奈。


    
除了叶天南感觉到无助之外，即将召开两会的前夕，在前来京城的各种诸候和各地封疆大吏之中，还有一人来到京城之后，心中所想的不是即将在两会之上面对无数记者采访的风光，而是一种深深的绝望。


    
只不过事情已成定局，无法挽回了。


    
不为外界所知的是，即将召开两会之前，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举行了一次秘密会议，就吴晓阳问题正式进行了定性。会议上，总书记十分严肃地指出吴晓阳事件性质非常恶劣，是对党对军队绝对领导的政策的挑战，要求将吴晓阳事件定性为叛党叛国，免去一切职务，开除党籍。


    
表决时，以八比一的绝对优势获得了通过。


    
会议还决定，两会后再正式对外公布吴晓阳事件，并且充分肯定夏想在吴晓阳事件之中所起的决定性作用，认为夏想同志作为吴晓阳事件的受害者，理应受到公正、公平的待遇。


    
最后，会议还通过了一项事关政治格局的重大决议，最后表决时，总书记携吴晓阳事件之威，牢牢掌握了主动，再加上总理义正言辞地补充，最后也是以八比一的绝对优势通过了表决。


    
两会之前最后的障碍被完全扫清，两会之后的国内政治格局，将会迎来一个全新的局面。


    
会后，总书记和总理特意碰头，就曹永国的事情交换了看法，一致认为，解决曹永国同志的副国级，不是照顾，是曹永国同志应得的待遇。最后总书记和总理达成了共识，由此奠定了今后一段时间内合作的基调。


    
吴晓阳事件不是一起孤立的事件，是军中部分势力有意在换届之前显示力量和存在的事件，之所以符渊在背后推动了很长时间，一直没能拿下吴晓阳，就说明了许多人在力保吴晓阳。


    
甚至在吴晓阳出事之后，军委方面还有人颠倒黑白，试图利用此事打击夏想，其心可诛，总书记和总理岂能心中没数？


    
其实总书记自执政以来，执政风格偏向温和，对外较上任强硬，对内较上任温和，一直不愿在内斗上耗费太多的精力，党领导一切的宗旨不能变，军队是党的军队，不是个别人的军队。


    
总书记和总理罕见地坐在一起，交流了对许多问题的看法，不过也不知是总理事情太多一时忘记了，还是故意遗漏没提，总之叶天南的事情，总理没有当面征求总书记的看法。


    
叶天南同志如果知道的话，会不会觉得很悲催？


    
……


    
京城距离燕市不到300公里，夏想驾驶沃尔沃XC60，一路南下，保持在120公里的时速，三个小时后，就来到了聚会的地点——位于下马河畔的帝豪大厦。


    
帝豪大厦是齐亚南的产业。


    
其实老古对燕市还是挺有感情的，燕市的军事院校不少，驻军也多，老古在燕省军区有相当的影响力。最主要的也是当年老古和夏想是在燕市相识，从此两人成了忘年交，一直到今天，转眼间过去十年了。


    
十年前，夏想还是一名厅长，十年后，夏想已经是省委副书记了，时光流转，人事大变，不变的依然是老古对夏想的一颗爱护之心。


    
前来参加聚会的各地军官，足有四五十人之多。


    
如此大规模的聚会，在以前是不可能想象的事情，毕竟前来的军官大多是中校上以军衔，都是各地极有影响力的人物，共聚一处，很容易引发外界议论和猜测，也会落人口实。


    
但在赵明克的精心部署下，分批分次地前来燕市，有人以到京城出差的名义，有人以参加两会的理由，有人以来燕市陆军学院参观访问为由，甚至还有人以探亲假的理由，如是等等，不一而足，反正不会让外界联想到一起，更不会让有心人发现异常。


    
别说，赵明克确实是个人才，在他的精心安排和筹划下，整个聚会在短短时间内就得以定下日期和地点，而且还几乎瞒过所有人，不简单。


    
就连夏想也是暗中赞叹赵明克事事考虑周到，他比许冠华细心不少，是一个参谋类型的人才。


    
下马河畔，春回大地，碧波荡漾，阳光大好，在春光之中，夏想也迎来了人生之中第一个春天。


    
当然，夏想经历的春光有很多，但从来没有今年的春天让他印象深刻，并且对他一生的影响之大，直到许多年后，在几次险之又险的事件之中，他还得益于今天的盛会。


    
老古对他的帮助之大，无法形容，可以说如果没有老古无私的鼎力相助，夏想也不会提前一步迈上人生的顶峰。


    
正是因为老古一手推动的今日的盛会，让夏想走出了一条自开国以来与所有人都与众不同的一条道路，一条全新的独一无二的升迁之路，如果用史学家的评语形容——自夏想始，中国终于超越了汉唐盛世！


    
现在的夏想，却浑然没有肩负重大历史使命的觉悟，他下了车，漫步在下马河畔，以一名游人的身份近距离欣赏下马河的美景，不由感慨万千。


    
转眼十年过去了，当年下马河的洪水和热火朝天的场面，回想起来，恍然如昨。夏想不是一个喜欢忆苦思甜的人，但今天故地重游，还是难免心潮澎湃，一时失神。


    
“夏书记，既然来了，就请入会，古老和冠华他们，等候多时了。”一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夏想回头一看，身后不远处有一人长身而立，年约45岁，精明干练，眼神之中跳跃的是恭敬和仰视。他并不认识此人，但却一下想起了一个名字——赵明克。


    
夏想自然不会预知未来，他此时还不知道，眼前的赵明克，将会成为追随他一生的众多得力干将之中，最为忠心的一人，几次为他的大计，立下了汗马功劳。


    
不过此时，夏想和赵明克初识，他对赵明克的第一印象，也算良好。握手之后，寒暄几句，就进了大楼。


    
说笑间，谁也不知道命运会将二人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用史学家的话来说——十年前的下马河，洪水滔天，在工人兄弟和平民百姓面前，夏想冲锋在前抗击洪水的形象，成就了夏想的官名。而十年之后、两会之前的下马河畔，一次注定要载入史册的会议，成就了夏想的另一个班底，让夏想终于完成了初步的力量积蓄。

第1990章 与众不同的道路


    
如果说从夏想有意识地建立政治班底算起，到政治班底初具规模，至少花费了五六的时间，才算完成了第一阶段的部署，那么夏想的经济班底从早期和冯旭光的合作就算起的话，到现在初步拥有了一定的呼风唤雨的能力，差不多用了十余年的时间。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夏想想要让政治班底和经济班底达到预期的目标，乐观估计，还需要十年的光景。


    
对于五年一届的官场中人来说，十年就是两届的时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十年，如果一切推动顺利，就可以奠定未来的政治走向。如果稍有差池，或许就会功败垂成，因为不仅仅是夏想在大力推动局势朝有利于他的方向发展，另外的力量，也在推动局势朝夏想的反方向发展。


    
可以说，都在同时大步前进，都在着力布局，都在培植后备力量。


    
不过……相比古秋实，夏想的优势还十分明显！


    
夏想的优势不在于比对手年轻多少，而在于他迈出的步伐比同龄人更大，更扎实。比起古秋实，他进入副部的年龄虽然只提前了两年，但和反对一系早早就有针对古秋实的布局相比，反对一系虽然也有针对他的布局，但显然，如果做一个对比的话，雷治学确实是古秋实极为强劲的对手，而作为后备力量培养的周鸿基，现在已经落后他两个身位了。


    
就是说，周鸿基到目前为止，已经不再具备成为他主要对手的潜力。


    
更大而广之的话，放眼国内，或许是反对一系刻意的低调，又或许是反对一系确实还没有在和他同龄同阶段的层次之中找到相应的对手，总之在周鸿基之后，夏想成长的势力格外迅猛，一路直上的问鼎之势，无可抵挡。


    
当然，夏想也不会盲目乐观，认为反对一系不会如扶植雷治学一样再扶植一个和他同时前进的对手，不管是在明还是在暗，肯定会有。或许有朝一日等他蓦然转身之时就会发现，不知何时身后多了一个同样年轻同样级别同样冷静的高手！


    
如果倒退几个月前，夏想或许会对反对一系在幕后如何布置对他的围堵计划心中没底，但今天，当他站在老古面前，站在赵明克和许冠华等人面前，站在几十名一脸热切、士气冲天的军官面前时，心中洋溢的不仅仅是激情，还有前所未有的热血澎湃。


    
军人，挺直脊梁的军人，热血的军人，胸中有正气的军人，当前一站，身上焕发的精神和气息果然和兵痞大不相同，在他们身上，夏想感受到的是热血和奉献，是一往无前的冲锋，是不畏艰难的气吞河山，与吴晓阳之流身上的官僚和陈腐气息相比，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一瞬间，夏想被他们的力量和激情点燃了，感觉胸中熊熊燃烧起可以征服一切困难的勇气。


    
怪不得军权在握者，才有登临天下的气势，原来士气一说，确实可以激励一个人的斗志，尤其是如夏想一样的年轻人，血仍未冷！


    
会议，出人意料地由老古亲自主持！


    
夏想原以为会议由赵明克或是许冠华主持就可以了，不想是老人家亲自上阵，足见老人家对此次会议的重视程度。


    
会议类似于圆桌会议，老古坐正中，夏想在左首，许冠华在右首，赵明克没有入座，担当了居中协调的角色，可见他在老古心目之中，类似于总参谋的位置。


    
在座的各人，都是老古一手提拔的亲信，毫不夸张地说，与会的每一个人对老古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有二心者，也不会出现在现场。


    
当然，在座几十人也并非老古的全部力量，戎马一生的老古经营几十年，不会只有几十人的嫡系，没有邀请在列的要么是自身能力欠缺，要么是忠诚度不够，要么是级别太低，没有发展前景，总之，能够亲临会场的每一个人军官，都是老古认可的力量。


    
或者换言之，都是老古认为可以辅佐夏想并且能走上高位的力量。


    
“今天请你们过来，就是为你们介绍一个人。”老古在一众手下面前，全然没有以前在夏想面前的随和，而是一脸威严，“马上就要召开两会了，表面上两会和你们没有关系，实际上，也关系着你们的切身命运，尤其是几个月后的十八大，更是事关你们的身家性命！”


    
老古的话不是夸张，不是故作惊人之语，对于有理想有抱负的军人来讲，是一生在和平之时互相算计终老一生，还是保家卫国血染战场，确实是事关荣誉的重大命题。古人有语，文官不贪财，武官不怕死，国家可兴。现状却是，文官贪财，武官更贪财，而且还怕死得要命！


    
老古的嫡系都是少壮派，都有报国志，却只能任由南海小国肆虐而着急上火，想提枪上阵，却总有人在耳边大讲特讲要和平解决争端。结果却是和平了几十年，南海诸岛被南国小国几乎吞并殆尽。


    
所谓和平解决，不过是自欺欺人式的掩耳盗铃罢了。


    
“今天的会议，你们要做到不造谣、不信谣、不传谣，谁对外乱说一句，被我知道了，我亲自开枪毙了他！”老古须发皆张，威风凛凛，“如果觉得跟了别人会更有前途，那么就现在离开，我不会强求。但如果现在不离开，以后，就永远不能离开，能不能做到？”


    
别看老古已经年迈，但依然中气十足，一声呐喊，声若雷震。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在场众人异口同声大喊出口：“能！”


    
老古满意了，欣慰地点了点头：“你们都是我带出来的兵，我老了，无儿无女，只有一个孙女，你们中的许多人，我一直当你们儿子一样看待，只要我一天不死，我就希望你们走得更远，站得更高，这也是我今天召集你们坐在一起的初衷。”


    
一句情深义重的话，让在场不少人眼眶温润了。也确实老古一生戎马，虽然严厉，但对待他的兵一向用心，在座没有几人没挨过他的打骂，但没有一人不尊敬老人的为人，不敬老古如长辈！


    
“一个优秀的政治家，不但要有政治盟友、经济班底，还要有一群肯为他抛头颅洒热血的军人追随在身后。夏想今年36岁，副部级，不出意料，我和几个老家伙要让他再前进一步，让他在今年创造一个历史事件！相信你们也会清楚，以夏想现在的年纪和位置，还有他是四大家族的核心力量，是总书记最器重的后备力量，还是关远曲也信任和依赖的少壮派，也是古秋实的莫逆之交，他今后的道路，肯定是宽广无限。”


    
“我老了，人不服老不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一命归西了。我走了，你们不能一盘散沙，不能被别人各个击破。在军中，可以有冠华和明克照应，但想要再进一步，中央没人，也将寸步难行。所以说，今后再有什么大事发生，夏想的话，就等于是我的话！”


    
“为什么要让你们追随夏想，要事事听从夏想的指挥？只有一个理由——夏想走得越高越快，你们的理想就越有可能早日实现。你们追随夏想，不是为了夏想一个人，也不是为了你们自己，而是为了国家和民族的未来！”


    
老古脸上洋溢出前所未有的神采，表情坚毅、从容并且智珠在握。


    
话音刚落，会场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连夏想也承认，老古的讲话确实有一定的煽动性，从各个角度为众人权衡利弊，而不是单纯下达一个指令，而且还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人心悦诚服。


    
谁说老古没有政治智慧？夏想打心眼里佩服老古的手腕。老古能有无数人追随，自然也有他的过人之处。


    
“下面，请夏想说几句。”老古的开场白其实已经将问题完全讲得清楚了，交给夏想发言，夏想直接接下就行了，完全不用费心了。


    
也得感谢老古对他的爱护。


    
夏想接过话筒，沉默了小半会儿，会场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感受到莫名的威压，也是，他还真没有在一群将军的面前讲过话。


    
“其实古老已经说完了我的心里话，我几乎无话可说，但不说几句，好象也不行，那好，我就说一句话。”夏想一脸温和的笑容，他的年轻和朝气是最大的资本，“政治上，我的理念是为国为民。经济上，我的思路是民富国强。军事上，我的想法是……”


    
夏想微一停顿，见所有人都静心细听，他的脸色蓦然严厉起来：“借用一首诗以抒怀——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夏想话一说完，会场就传来了雷鸣般的掌声。好一个十年磨一剑，军队上磨剑磨得已经太久了，再磨下去，就铁杵磨成针了。好一个谁有不平事，在座的少壮派，哪一个不是胸怀壮志，愿随南海不平的波涛，一剑光寒诸小国。


    
如果说家族势力的核心力量和总书记认可的后备力量，是夏想在政治上的根基，那么以连若菡为首的经济班底，是他可以左右上层建筑的经济基础，而从今日起，他正式被老古推举为军方一股势力的领军人物，从而奠定了夏想与众不同的道路背后的军事力量的根本！

第1991章 夏想的长远


    
下马河畔的盛会，其实影响意义之深远，以及对夏想一生走向所起到的积极推动作用，从此刻起，一直延续到许多年后，未见衰减。


    
而与会的一干人等，几乎没有一人中途离夏想而去——固然有必须跟随夏想脚步的原因，也必须承认夏想的人格魅力确实感染了大部分人——全部成为夏想身后最强有力的后盾，也为夏想最终实现心中的理想蓝图，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赵明克和许冠华，更为夏想的大国梦，做出了不可磨灭的功勋！


    
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中午时分，下马河畔涛声依旧，对外停业的帝豪大厦为了保证盛会的顺利召开，提前三天停业，既保障了盛会的顺利进行，也做到了各项安全措施到位。


    
作为夏想经济班底的核心人物，齐亚南办事，夏想很是放心。


    
有政治班底，夏想以后的步子会走得扎实而不踩空，下一步，他会继续全国布局，开始着眼于让各路人马陆续前进一步，从而完成一次整体的提升。


    
有经济班底，夏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在资本市场呼风唤雨，作为政治力量的辅助力量，或许在不久的将来，经济班底的资本上升到一定规模时，资本力量雄厚到了一定的程度，其恐怖的影响力甚至会左右政局！


    
所以夏想时刻没有放缓对经济班底进一步壮大的雄心，他的理想和目标是，在下一个五年之内，经济班底的综合实力再整体翻上一番——综合实力不仅仅是资金实力，还有对市场的操纵力、影响力，以及对某一个行业的决定力。夏想的胃口很大，他要将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几大行业全部掌控到自己手中，不允许一些无良的资本介入。


    
而于今日正式成立的军事班底——虽成立，但和政治班底和经济班底大不相同的是，从表面上讲，军事班底并不存在，但从象征意义上讲，军事班底的重要性将会随着他位置走高而逐渐凸显——更为夏想今后的道路，扫清了最后一个障碍。


    
应该说，夏想以副部级的级别，已经拥有了庞大的政治班底和经济班底，并且接手了老古经营几十年的军事力量，他不但是现阶段绝无仅有的一人，也是建国以来升迁之路最独特并且走得最扎实的一人。


    
夏想何其有幸，政治上有精明过人的吴老爷子扶他一程，经济上有连若菡和李沁相助，军事上有老古倾尽所有，将一生的心血拱手相送，他当知足矣。


    
其实夏想也清楚，老古之所以如此之早就将军事力量托付与他，并非冒进，而是基于长远的布局，更是从国内迫切的政治格局之中得出的英明决定。从第三代到总书记的第四代，基本上都需要至少一届的时间来完全成对军队的完全掌控，期间会失去许多对外强硬的良机。


    
国内的政治制度如此，想从根本上改变也不可能，既然如此，不如采取迂回之策，让夏想在没有问鼎之前，就先在军方建立一只足够支撑他对军队发号使令的力量。


    
尽管以夏想的级别，过早地插手军方事务是大忌，但政治本来就是走钢丝，想走平坦大道就不要从政了。况且老古的安排也很周密，大事上先由老古照应并且对外发号使令，一般事情可以由夏想直接做主，通过许冠华和赵明克传达，等于是说，夏想从现在起，正式介入到军方事务之中。


    
今日之事的最重要的意义在于，正式确立了夏想作为老古接班人的地位——本来许多人以为古老会将军中力量交付到许冠华或赵明克手中，没想到，却交到了夏想手中，就让许多人虽然接受，却还有疑问，难道说，夏想真如古老所期望的一样，终有一日会正式担任军委领导？


    
能担任军委副主席的非职业军人，只有一人——就是各方认可的接班人——现在排名第一的军委副主席正是关远曲，夏想现在才是副部级，尽管年轻，但他就一定能走到最高人的位置？


    
……


    
夜晚的下马河，在灯光照耀之下，犹如一条灯光的巨龙，蜿蜒多姿。夏想和老古在河畔，挥手送走了一人又一人，一次暗流涌动的盛会，在夜幕之中落下了帷幕。


    
等送走了所有人之后，夏想和老古也踏上了回京的路程。


    
夏想亲自开车，老古坐在后面，享受着省委副书记开车的待遇。许冠华坐在副驾驶，赵明克在后座陪着老古。


    
车内一共四人，没外人，全是老古最信任的人选。


    
“以后军中的大事，就全交给你们三人了。”老古看了全神贯注正在开车的夏想一眼，“你开慢一点，不用急，你的时间还很充裕。”


    
老古一语双关，夏想笑了：“我都觉得迫在眉睫了，哪里还有充裕的时间？您老将这么一个担子压在我的身上，我能不急？”


    
赵明克笑道：“夏书记，古老对你的爱护，让我和冠华都嫉妒了。不过古老对你也是要求太严了，将这么多手下托付给你，你哪里照顾得过来？”


    
赵明克会说话，不说夏想接手了老古的势力，却说成夏想挑了担子要照顾一干人等，不过赵明克说得也是事实，如果夏想问鼎，跟随他的一干军官，必将大受重用。


    
“有一件事情想请教一下夏书记……”赵明克的态度恭敬之中，有几分热切，更有试探。


    
“明克兄不必客气，请讲。”夏想对赵明克的印象不错。


    
“夏书记怎么看待南海的风波？”赵明克依然一脸淡笑，但很明显，他的问题是投石问路。


    
“我是一个爱好和平的人，或者说，是一个和平主义者，我的理想是拿到诺贝尔和平奖。”夏想的回答似乎很大而空，但话题一转，却落到了实处，“但如果为了拿西方设立的和平奖而委曲求全，置国家和人民的利益于不顾，也是丧权辱国的行为。”


    
夏想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想当年，下马河河水滔天，我一马当前搏击风浪。如果有一日南海风浪滔天，我也会亲临战场，为热血男儿壮行！”


    
“好！”赵明克只低沉地回应了一声，没再多说，目光之中闪过热烈的火焰。


    
老古无声地笑了，夏想胸中时刻燃烧的激情和血仍未冷的年轻，正是他最欣赏的地方。


    
……


    
与燕市下马河边的一次盛会相比，京城的盛会，也在各个地方不同的人群之间，分别举行。


    
宋朝度和雷治学见了一面。


    
宋朝度和雷治学谈了些什么，外界自然无从知晓，甚至就连宋朝度和雷治学的会面，也是所知者寥寥无几。也有人说，宋朝度和雷治学相谈甚欢，达成了广泛的共识，最后只差一点二人之间就称兄道弟了。也有人说，二人话不投机半句多，最后不欢而散，差一点因为儿女事情就恶语相向了。


    
夏想听了只是摇头一笑，传来传去的说法，都是没有任何根据的猜测，都是不了解宋朝度和雷治学的为人才得出的有失偏颇的结论，以宋朝度和雷治学的城府，二人之间就算有不愉快的话题，也会一提而过，不会摆到明面之上。


    
不过夏想相信，针对雷小明事件，宋朝度肯定会有所暗示，甚至有可能敲打雷治学几句。别看雷治学和宋朝度平级，但他毕竟比宋朝度资历浅多了，再加上宋朝度十八大后有望进入政治局，雷治学在宋朝度面前，肯定会谦让几分。


    
不管如何，夏想有理由相信，以宋朝度和雷治学过人的政治智慧，二人之间的见面，肯定是一次意味深长的谈话。


    
除了宋朝度和雷治学之间的会谈之外，吴才洋也和吴家在地方上的主要力量进行了秘密会面，其余几家，梅家、邱家和付家，也都在紧锣密鼓地和各自的地方势力举行了会谈。


    
两会是一次各方势力的大阅兵，也是各方势力对各自势力的清点。有人摇摆，有人转向，有人投诚，总之，在表面上的风和日丽之下，总会有许多戏剧性的变故在上演。


    
而既非政协委员也非人大代表的季老，也在今晚悄然降临在京城机场，与前来接他的郑家一行，前去了郑家。通常不会在两会之上露面的季老，今年的两会肯定也不会正式露面，但他却一反常态亲自前来京城，本身就说明了许多问题。


    
夏想一行抵达京城的时候，刚过晚上八点，还没来得及吃饭，老古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许冠华和赵明克也各自有事，下车离去，他就一人开车回家——没回曹殊黧在京城安置的新家，而是回了吴家。


    
在和吴老爷子、吴才洋分别碰头之后，又接到了陈风、钱锦松、梅升平、付先锋等人的电话，随后，夏想又打了几个电话出去，和陈皓天、古秋实、米纪火通了电话。


    
第二天，夏想一早起床，精神百倍地收拾干净之后，和吴才洋同行，前往人民大会堂。今天是政协会议的开幕式，两天后才是人大会议，政协会议的召开本没有夏想什么事情，夏想却要前去，也不知是何用意。


    
更让人不解的是，夏想身为岭南省委副书记，为何不和岭南代表团一起，却和中组部部长同行？

第1992章 夏想的筹码


    
雷小明被释放之后，灰溜溜地回到了他在京城的住宅，一进门，就发现了雷治学在等他。


    
之前，雷小明并没有打电话通知雷治学，他还有是有点害怕雷治学的威严，尽管他也知道其实父亲对他威严之中，依然有深深的溺爱，但却不是纵容的溺爱，而是有条件的关爱。


    
雷治学为人严谨，对自己要求十分严格，对身边人的要求也近乎苛刻，唯独对儿子的要求，在表面上的严格之下，其实还是有溺爱和纵容的心理。没办法，没有不溺爱孩子的父母，只不过程度轻重而已。


    
但因为宋一凡的问题，让雷小明和夏想意外发生了冲突，让雷治学在痛恨雷小明不知轻重听从了狐朋狗友的怂恿之余，也不免对夏想横插一手大感不快。


    
雷治学的升迁之路一直顺水顺风，用平步青云形容一点也不为过。他没有夏想一样从基层做起的经历，也没有经历过众多党政位置的历练，在京城从区长做到部长，然后一出京城就天下皆知，成为一方封疆大吏，顺顺当当，几乎没有任何的曲折和磨难。


    
也正是因此，雷治学在养成了表面上淡定从容的气质之下，在暗中，是一切尽在掌握不能输上一次的自信！


    
但在雷小明的事情之上，在夏想咄咄逼人的气势之下，他尽管保持了风度和冷静，实际上，内心的愤懑已经充满了胸膛。


    
夏想太狂妄了！


    
果然是年少得志，不知天高地厚，仗着有人撑腰就想正面挑战他的权威？他是谁？他是最年轻的省委书记，是后备力量，是和古秋实并驾齐驱的未来的国家掌舵人！


    
夏想算什么？就算夏想是什么第七代，但他也要被第六代认可才能登顶，就是说，夏想不可能绕过他而进入政治局。


    
都说夏想年轻持重，但从雷小明和江安被打被关事件之上，雷治学对夏想的看法有所改观，认为外界的传闻不实，夏想并非是一个事事持重并且理智之人，他有着30多岁年轻人应有的冲动。


    
就是说，他比外界传闻之中的冷静有所不同。


    
雷治学通过和夏想的接触，得出了对夏想直观的印象——夏想是一个有过人的政治智慧的年轻人，比他小了13岁，却比13年前的他更稳重更有手腕，但如果现在就断定夏想会有远大的未来，以及终有一日能够登顶，还言之过早。


    
雷治学并非完全不看好夏想的前景，他也知道许多人正在努力推动夏想在今年扶正，对于夏想在如此年轻就有望迈入正部之门，他并不看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如果夏想真要在年内扶正，他甚至认为是夏想走出的最大的一步错棋！


    
如果让雷治学知道，夏想不但想在年内扶正，而且还刚刚在燕市召开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军事会议，他不但会大吃一惊，还会震惊莫名，并且会认定夏想是自寻死路。


    
在和宋朝度会面之后，他就回到了雷小明在京城常在的家中，等雷小明回来。直觉告诉他，和宋朝度之间不咸不淡的会谈说明，宋朝度对于处理雷小明事件的善后，持就此揭过不提的态度，那么以夏想和宋朝度之间的密切关系，宋朝度既往不咎，夏想必定会放人。


    
雷治学果然厉害，他的推断完全正确，才在家中等候了不久，雷小明就回来了。


    
见雷小明满脸淤青，鼻子上贴着纱布，一只眼睛还肿着，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雷治学在宋朝度不轻不重地敲打之下所受的火气，蓦然膨大了许多。又对夏想的怨气，加深了几分。


    
是的，和宋朝度的会面，虽然气氛还算和谐，但很明显，宋朝度话里话外隐含敲打之意，让一直一帆风顺得令人羡慕的雷治学很是不满，却又不好当面流露，毕竟他理亏，毕竟他资历浅。


    
一件小事，闹得儿子被夏想打得极惨，他又被宋朝度不轻不重地点醒几句，想想就让人火大。本想一见雷小明的面就狠狠骂他一顿，不过见他狼狈不堪的样子，他又心软了。


    
“小明，你……怎么会和江安这种人混在一起？”雷治学站了起来，一脸痛心，“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宋一凡是宋朝度的女儿，怎能由你胡来？”


    
“我没胡来！”雷小明心里也正窝了一团火，上来被雷治学劈头盖脸就骂，他不服气，“我就是想到燕市，想到宋一凡当年成长的地方向她求爱，给她惊喜，让她感动……我一片真心，为了她，什么女人都不要了，我做错什么了我？”


    
“你还嘴硬！”雷治学扬手打了雷小明一个耳光，“不要忘了，叶天南是怎么倒下的，也不要忘了，范睿恒、高成松是怎么倒下的！他们共同的缺点就是太纵容儿子，才让夏想抓住了漏洞。你是不是也想被夏想当成典型打掉？”


    
“夏想，又是夏想，怎么天天都能听到这个烦人的名字？”雷小明暴躁不安，“我没做坏事，夏想不过是借机生事，故意打人行凶。爸，你堂堂的省委书记，何必怕一个省委副书记？我想不明白。”


    
雷治学没想到雷小明还敢和他顶嘴，以前，雷小明虽不是十分听话的孩子，也不至于如此强词夺理，他就知道，雷小明确实是受了委屈。


    
雷治学又坐了回去：“小明，你不知道，官场如战场，步步惊心，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我现在已经尽量低调了，但还是总有新闻媒体挖掘我的背景、我的后台，恨不得掘地三尺也要摸清我的底细。如果让夏想把你的事情闹开了，再归咎到我教子无方上面，你说，会对我的名声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


    
“爸……”雷小明的声音也低落了几分，“我真的没有想害宋一凡，我爱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害她？不过……”


    
“不过什么？”雷治学心知不好。


    
“不过江安说，女人最容易打动了，也许到了燕市，触景生情，再加上甜言蜜语，宋一凡和卫辛就会投怀送抱了……”雷小明是一个20多岁的年轻男人，正是对女人充满幻想和性冲动的年纪，有美女在前，只要有一丝哄她上床的希望，就会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


    
“胡闹！”雷治学又怒了，“宋一凡不是什么二流三流的小明星，她是省委书记的千金！你以后少和江安来往，江安是什么东西？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土财主。”


    
雷治学苦心教育雷小明，并不是他敏锐地意识到他必须约束雷小明才能不让夏想抓住他的漏洞，更不是他知道他即将和夏想之间上演一场跨代的对撞，而是出于本能。


    
是的，雷治学对于官场之上的风向的转变和事态的微调，有一种近乎动物察觉危险逼近的本能。


    
“江安现在怎么样了？”雷治学气归气，但江刚作为西省首富——是不是真是首富暂且不必细究，作为省委书记，他也不敢说能摸清西省煤老板到底有多少钱——对西省的经济发展做出了不小的贡献，也对他下一步的政绩提升，有用，所以必要的态度，还要有。


    
“不知道。”雷小明很干脆地回答，“我和他没有关在一起，不过江安肋骨断了，好象有人为他治疗。”


    
说到被关押一事，雷小明又怒了：“爸，事情不能这么算完，我被打脸又被关押，你是省委书记，就这么不了了之了，面子往哪儿搁？”


    
……


    
夏想和吴才洋一起前往政协，其实并不是有意炫耀什么，也不是想制造话题，而只是顺路。


    
到了政协，夏想就和吴才洋分手，各忙各的要事。吴才洋还要和总书记、总理碰头，他则要和郑老、季老见面，最后敲定曹永国副国级待遇的问题。不出意外的话，两会过后，曹永国就会到京城安居了。


    
和郑老、季老的会谈十分顺利，实际上前期工作已经就绪，此次会谈，只是加深一下感情，再者季老亲自出动前来京城，只为推动曹永国的事情顺利进行，如此情意，夏想必须出面郑重其事地表示感谢。


    
季老却对夏想的郑重感谢不放在心上，只是希望夏想在两会之后，有更大作为。倒是郑老现在对夏想越来越感兴趣了，说了一句话让夏想大感意动的话。


    
“夏想，国家有几十年没有战争了，也有几十年没有出过不世的人物了，我希望在我的有生之年，能见到一个有胆识有作为的年轻人，最终站在最高的政治舞台上，向世界发出中国真正崛起的声音！”


    
对于郑老的先人，夏想无比敬佩，在他认为，郑家先人是建国以来最伟大的领袖之一，也是最值得国人怀念的总设计师。


    
随后，季老又意味深长地说道：“老古和我说了，他准备在你的身上下注了，也鼓动我和郑老在你身上加大筹码，我和郑老经过商量，决定……”


    
郑老呵呵一笑：“不要给夏想太多的压力，让他自己按照自己的思路前进就好。我就说一句话，打铁还要自身硬。”


    
季老点头：“从现在起，到换届之前，还有半年的时间。半年之间，我和郑老会对你今后的发展做出最后的判断，十八大之前，我和郑老会给你一个答案！”

第1993章 纵横捭阖


    
告别季老和郑老，夏想来到岭南省委代表团，参加了岭南省委在京城召开的第一次会议。


    
会议是定基调，定方向，其实之前在羊城也已经开过了相关会议，此次在京城召开，不过是再次强调一遍，并无新意。但没有新意也要召开，会议召开的不是内容，是形式，是态度。


    
会后，夏想和省委几位主要领导碰了头，交流了一下最近的动向。


    
随后，又和叶天南见了一面。


    
叶天南的迫切之意，并没有随着两会即将召开而减弱几分，尽管他也知道两会召开期间，谁也没有精力去关注他能否转任省纪委书记的小事。


    
“夏书记，不知道吴部长到底是什么意思？”叶天南已经得知夏想今天一早出来，是和吴才洋同行，一路上有的是说话的机会。


    
夏想微一皱眉，没有说话。


    
叶天南就立刻意识到失言了，他的话问得不够恭敬，又过于急切了，就讪讪说道：“不好意思，夏书记，我太冒进了。”


    
“天南兄……”夏想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刚被任命为省委统战部长，转任省纪委书记，阻力不小，吴部长的意思是，总书记没有表态，委员长也是模棱两可的态度，最主要的是，中纪委方面，似乎反对的声音不小，不太乐观。”


    
省纪委书记的任命，中组部必须征求中纪委的意见，甚至可以说，中纪委的意见占了三分之一的决定性因素。


    
叶天南脸色很不好看：“怎么会？”似乎觉得问得很没水平，又自嘲地说了一句，“让夏书记见笑了。”


    
“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天南兄，但现在的情况是，宜缓不宜急，事缓则圆，我也会尽力帮你。能帮到多少先不说，肯定会不遗余力。不过有一点……”夏想并非是想借机让叶天南记他的人情，而是确实想拉叶天南一把。


    
叶天南也是极有分寸的人，在岭南任上，对他的帮助也不小，以后，或许还会有联手的可能。还有一点，据他所知，如果叶天南不能顺利接任岭南省纪委书记，纪委书记一职，就有可能被反对一系得手。


    
现在国内的局势是，团系和平民一系，有望在换届之前，一直保持紧密握手。家族势力虽然和团系也是合作的态势，但鉴于家族势力和平民一系之间根深蒂固的矛盾，再加上如果政治体制改革用力过猛，再触及到了家族势力的底线，那么平民一系和家族势力之间有可能会再起战火，到时团系是什么立场，就很难说了。


    
再加上以季老和郑老为首的传统家族势力的介入，局势将会更加复杂化。


    
应该说，除了反对一系之外，夏想和团系、平民一系都有合作的可能，但和反对一系之间存着根本性的矛盾冲突，没有缓和的可能。


    
但话又说回来，他目前的助力，除了家族势力之外，和平民一系或许也只是暂时的合作，和团系之间的关系，也不是牢不可破。好在因为季老和郑老的助威，他如果进一步获得传统家族势力的支持，将会根基更稳。


    
不过即使如此，多个朋友多条路，他还是愿意让叶天南和他一路同行。


    
如果他所猜不错的话，从现在开始，他的前路将会更加困难重重。再到换届之后，关远曲和代复盛或许会因为立场和位置的不同，而和他不会再有广泛的共同语言，所以，从现在起就打好坚实的基础，不但很有必要，也很迫切。


    
古老及时将军中势力拱手让出，从现在起就确立他的身份，也是用心良苦，是为了应对换届之后的政局动荡。在新一届中央领导集体上任之后，必然要经历一段磨合期，在此期间，夏想也不敢自信地认为就可以完全看清方向。


    
与其将自身的命运寄托到别人身上，不如自己努力，先加强了自身的力量再说。打铁要靠自身硬，如果到时他是不可或缺的重量级人物，各方人物都需要他的表态才能打开局面，他就不仅仅是各方势力的支点了，而是筹码。


    
夏想认为他的政治班底还欠缺一些什么，就是欠缺如叶天南一样足智多谋并且阴险的一个关键人物。他一向自认有识人之明，建立的政治班底基本都是过于正直而欠缺阴谋的嫡系，而一个既有阳谋又有阴谋的人物，是一个团队必不可少的补充……叶天南就是他视线之内的最佳人选。


    
随着总理的退下，叶天南必然要寻找新的阵营，夏想就有意将叶天南纳入麾下。


    
叶天南在他转任省纪委书记一事之上，再一次体会到了夏想沉稳有度的手腕，也深刻地意识到，他有必要向夏想积极靠拢才能获取最大的利益，一听夏想欲言又止，他就立刻明白了什么，说道：“请夏书记指示。”


    
“江安自称他的父亲江刚是西省首富，天南兄，你怎么看？”夏想跳跃性的思维跨度很大，一下就从叶天南的事情转移到了江安身上。


    
江安现在还在关押之中，何时放，夏想还没有想好，打算等上一等再说，看还能牵涉到什么重量级人物现身。


    
叶天南并不知道夏想和江安闹了矛盾的事情，但他是聪明人，知道领导点了题，问题的根源是什么，怎么解题，就是他的事情了，就点头说道：“印象中好象听说过西省首富是姓江，回头我查查。”


    
望着叶天南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夏想欣慰地笑了，叶天南在处理江安事件上的手法，将决定他现在的前途和未来的大计。


    
……


    
政协会议要开两天，基本上没夏想什么事情，尽管夏想已经听到了风声，陈皓天即将迎来一次全面的胜利，不过他此时已经不再关心此事了。


    
他宁愿多关心关心卫辛。


    
下午没事，夏想就到医院看望了卫辛。


    
卫辛本来想出院，连若菡不让，非让她再住几天。连若菡一是真关心卫辛，二是让卫辛假装病情严重，可以借机多关江安几天，再多收拾江安几顿。


    
卫辛不比连若菡，她终究心软，虽说没有原谅江安，但她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装病来惩治江安的法子，却又捱不过连若菡，只好由她。


    
在连若菡的安排下——女子军团联盟已经正式成立了，连若菡是当仁不让的团长，成员包括古玉、卫辛，本来不包括宋一凡，宋一凡却非要加入，谁让她最小，最后只能让她——古玉、宋一凡和她轮流守候卫辛，让卫辛感动得无以复加。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体会到浓浓的姐妹情深。


    
宋一凡和古玉也是如此。


    
说起来，包括卫辛在内，连若菡、宋一凡和古玉，都从小没有姐妹，其中连若菡和古玉都有不太幸福的童年，几人现在因为卫辛一病，反倒加深了了解，增进了情谊，也是出人意料的收获。


    
尤其是宋一凡，早将不快的事情抛到了脑后，恐怕现在有人问她是不是还记恨江安和雷小明，估计她会愣一会儿神，然后问上一句：“雷小明是谁？”


    
雷小明知道他一心深爱的女子，转眼将他忘得一干二净，肯定心都碎了。


    
夏想推门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怎么都在？连若菡在，古玉在，宋一凡也在，他就猛然间觉得有点头大，似乎不对，人凑得这么齐，难得要开他的批判大会？


    
夏想很清楚，凡是有连若菡领头的事情，他必定落不了好。连若菡不比曹殊黧，曹殊黧太过温柔，不会让他难堪，连若菡有时候会当众不留情面，让他为难。


    
夏想就先下手为强：“既然都在，也就没我什么事情了，你们照顾好卫辛，我还要开一个会……”转身要走，却被连若菡拦住了。


    
“哎，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以为你是谁？”连若菡一脸促狭的笑容，“你是男人，男人是天，女人是地，话是不错，但男人也要尊重女人，是不是？”


    
“是，是。”夏想连连点头，一脸笑容，“我一向很尊重你们每一个人。”


    
“那好，你有事情要忙，我也不强求你非得留下来，不过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再走，怎么样？”


    
“好，没问题。”夏想放心了，连若菡今天应该不会刁难他了。


    
“我、卫辛、古玉，你最喜欢哪一个？”连若菡见夏想上当了，一脸浅笑地开口问出了让夏想大为头疼的问题。


    
连若菡以为会一下难住夏想，让夏想尴尬加无语，不料夏想只是微一犹豫，就嘿嘿一笑：“我最喜欢小凡妹妹了。”


    
宋一凡喜笑颜开，一下抱住了夏想的胳膊：“我不但有几个姐姐，还有一个比亲哥哥还亲的哥哥。”


    
连若菡摇了摇头，不知是对夏想的无赖感到无奈，还是对宋一凡的没有心机感到无语，不料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宋一凡话一说完，古玉也说话了。


    
“连姐姐你这就不对了，不能问他最喜欢哪一个，他肯定哪一个都不舍得。”


    
连若菡更是大摇其头了，女子军团对付外人还行，如果用来对付夏想，不出一个回合就溃不成军了，女子军团的战斗力在夏想的魅力面前，不堪一击。


    
……两天后，人大会议正式开始了。十八大之前召开的两会，从正常的角度分析，不会有大事件发生，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却发生了一件决定了许多人命运并且改变了国内政治格局的大事。

第1994章 最后一次风云际会


    
燕市的盛会结束之后，许冠华先回了京城一趟，见了见丛枫儿和李沁，然后当天就返回了羊城。


    
事情太多，他想在京城多住一天都不行，想陪陪丛枫儿也不能。


    
现在羊城风平浪静，他再提让丛枫儿和他到羊城团聚之事，丛枫儿却还是没有同意。理由和以前有所不同了，以前的理由是不想早早去羊城让许冠华分心，现在的理由却是她要留在京城，为了夏想的经济大计贡献一份力量。


    
许冠华也多少知道一点夏想除了有政治班底之外，还有一个神秘的经济班底，但夏想的经济班底究竟有多庞大，他不得而知。不过此次在下马区举行的盛会，惊动了一家大型酒店停业三天来接待，他就知道夏想身后的资本力量十分惊人。


    
在许冠华的认知中，夏想背后最大的资本力量就是肖佳了，肖佳拥有了十几亿的产业——现在肖佳的产业的市值已经达到了几十亿的规模——已经足够实力雄厚了，难道还有比肖佳更庞大的资本实力？


    
李沁不是一个大嘴巴的人，但她就愿意让别人震惊夏想的实力有多吓人，就说了一句让许冠华回到羊城之后还一直合不拢嘴的话。


    
“夏书记的经济班底的实力，如果联合起来，可以买下一个省！”


    
当然，李沁的话不无夸张之意，只是按照收购和控股，从商业的角度来计算，实际上在国内现行的政治制度之下买下一个省，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李沁的目的显然达到了，许冠华一路上都在回味李沁的话，他完全当真了，因为在他看来，没有夏想做不到的事情。


    
许冠华震惊的是，他以为古老将军中势力的指挥棒交到夏想手中，夏想就会犹如神助，却没想到，夏想即使不接过军中势力的指挥棒，也比他想象中走得更远。


    
如此雄厚的经济实力，如果夏想想要做成什么事情，岂不是拿钱砸，也能砸死不少人？


    
许冠华的想法是简单了一些，他毕竟是军人，对经济如何左右政治格局，并无细化的概念，只是简略一想而已。他并不知道，李沁在对他宣扬夏想经浊实力的背后，也正在着手布置下一步的并购大计。


    
而丛枫儿也确实是在李沁的要求下，也在全力以赴投入到经济大计之中，为夏想现在和将来的通天之路，打好地基。


    
许冠华回到羊城——李沁和丛枫儿参预的经济大计，他插不上手，正在京城热烈召开的两会，也和他无关——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肃清吴晓阳的残余势力，完成最后的收官。


    
如果不出意料，吴晓阳的死讯会在两会之后非正式公布，正式的官方公布，恐怕还要延后几个月。但不管是非正式还是正式公布，现在羊城军区已经基本上人人皆知吴晓阳已经告别人世了。


    
因此，肃清吴晓阳残余势力的工作，就进展顺利多了。


    
吴晓阳的嫡系，共有20多人被直接枪毙，另有20多人要上军事法庭，基本上也是一免到底把牢底坐穿的命运，另外有10几名少将以上的军官投诚了。


    
形势一片大好，让许冠华大为欣慰。


    
施启顺经过几天的隔离之后，又恢复了自由，但不出意外的话，施启顺很快就会病退。他的位置将会由木风接任。


    
不错，总书记已经签发了任命，木风正式晋升为少将！


    
而许冠华也会前进一步，晋升为中将，并接替吴晓阳担任羊城军区司令员！


    
老古的势力，大获全胜。


    
实话实说，如果不是季老和郑老在背后的推动，许冠华和木风的步伐也不会迈得如此之大。也得承认，也正是由于夏想的精心策划，以及夏想在军委之中的悲愤演说和悲情吐血，才让军委方面大感压力倍增，否则许冠华和木风想要大幅前进，也会阻力重重。


    
当然，也必须看到岭南省委在其中所起的关键作用，尤其是陈皓天的出面，对军委带来了不小的压力。但许冠华心里清楚，陈皓天出面的背后，是替夏想出面，而不是替他，他和陈皓天可没有什么交情。


    
不管如何，许冠华必须认同夏想在其中所起的关键作用，对古老将军中势力托付与夏想之举，他举双手赞成。


    
羊城军区现在其实上快要姓许了，但在此之前，许冠华还有一件大事要完成——据投诚的部分吴晓阳的残余势力交待，吴晓阳贪污的金额非常巨大，堪称建国之后高级将领贪污第一案！


    
关键还有，部分证据指向了军委高层！


    
许冠华就不仅仅是震惊了，还有一丝不安。军中的事情不可以常理论之，如果在地方上，哪怕涉及到了副国级高官，运作得当的话，也有可能将对方拉下马。但在军中，涉及到了军委高层，很难趁势让对方落马，甚至一着不慎，很有可能反受其害。


    
必须要小心应对才行，既要达到一定的政治目的，警告一些人不要轻举妄动，又要保下交待事实的部分吴晓阳的残余势力作为筹码，许冠华也面临着一场严峻的考验。


    
如何利用吴晓阳事件进一步巩固战果，扩大地盘，是许冠华现阶段最重要的任务，他必须做到尽最大可能抢占每一个有利的地形，为夏想在军中势力的第一次全面扩张，殚精竭虑。


    
……


    
与许冠华殚精竭虑地推动军中大计相同的是，李沁和丛枫儿正在为夏想的经济大计，商讨下一步的全国布局。


    
和以前只局限于一省一地相比，现在李沁的眼光已经放眼全国了，如果将夏想的经济班底比拟成一家大型控股公司的话，连若菡是董事长，李沁就是总经理，丛枫儿就是副总经理。


    
至于其他人等，比如肖佳、比如齐亚南、比如孙现伟、比如萧伍，都等同是各大股东。


    
连若菡负责整体规划和资金调配，李沁则负责具体细节和执行。之前，连若菡已经召开了一次全体大会，传达了夏想的三点指示精神。


    
第一，在进一步完善现有的经济结构的前提下，现阶段大部分产业还是以提升资金总量和经济规模为主要目的，争取产值和市值全部翻番。


    
第二，争取在三到五年的时间内，完全控制国内的食品行业，通过参股或控股的形式，逐渐将食品行业的源头、生产和销售，控制在手，从而达到完全掌控国内食品安全的初期目标。民以食为天，让百姓吃上放心的食品，是夏想最基本的梦想之一。


    
第三，争取在五到十年的时间内，逐渐控制国内的食品、医药和能源三大行业，从根本上解决困扰百姓的三大难题。食品安全问题不解决，赚再多的钱也没有安全感。医药的暴利不消除，富裕和贫穷只在一场大病之间。能源问题不解决，将会延伸一系列的严峻问题，物价上涨、生活成本增大，百姓幸福指数下降，再大而广之的话，能源危机甚至可引发国家的动荡不安。


    
夏想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很幸运的是，军事力量，他有老古照应，有许冠华和赵明克具体执行，经济班底，他有连若菡坐镇，有李沁和丛枫儿一手操办。


    
但离开了政治实力，军事力量指挥不动，经济力量无法呼风唤雨，夏想现在正在努力推动的一件事情就是，保证他在政治上的道路更加宽广，前程更加远大。


    
军事力量的布局，他可以不亲身参预。经济班底的计划，他可以只指导也不具体介入，但政治道路的建设，却要事必躬亲！


    
作为省委副书记，在两会召开期间或许不会有过多的抛头露面，但远离闪光灯的夏想，却躲在背后，利用全国省委大员齐聚京城的大好时机，值此风云际会之际，他开展了一系列的幕后活动！


    
应该说，此次两会是十八大之前最后一次风云际会了，不能错失良机。或者也可以说，此次两会是夏想在总书记和总理的庇护之下，最后一次开展全方位活动的机遇了。十八大后，将会是另外一个全新的局面。


    
只有半年多的时间了，半年的时间内，他能走到哪一步，能不能由一棵参天大树变成一片茂盛的森林，任凭多大的狂风暴雨都无法将他摧毁，全在他运作之间了。


    
两会召开的第三天，夏想基本上完成了全部的部署，和陈风、钱锦松、梅升平、付先锋等人，进行了深入的交谈，就今后的局势，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布局。


    
当陈风听说他有望进入人大担任副委员长，解决副国级待遇时，惊喜交加，紧紧握住夏想的双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谁能想到，当年他一念之差将夏想从坝县调到身边，不想现在得到的回报是如此的丰厚，丰厚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调夏想到身边，是他一生之中做出的最英明的一件幸事。


    
一周后，两会正式结束，在总理回答记者提问的发布会，总理就意味深长地指出了一件事情，当时并没有引发了诸多媒体的猜测，但谁也没有料到的是，就在两会结束的第二天，发生了一件震惊全国并且轰动世界的大事。

第1995章 北上黑辽还是南下楚省


    
整个两会期间，夏想忙得不可开交，几乎可以用脚不沾地形容。和许冠华、李沁的忙碌虽然方式不同，但方向却完全一致，都是为了今后的大计布局。


    
确切地讲，都是围绕着夏想一个人的成长。


    
换言之，许冠华也好，李沁也好，都将全部的赌注押在夏想一人身上。夏想胜，则天下定。夏想败，却一败涂地，再无东山再起的可能。


    
所以夏想不敢掉以轻心，不能让许冠华和李沁为他付出了所有之后，却一无所获，他必须保证根基牢固，并且再进一步。


    
所谓根基，就是政治班底。在国内现有的政治体制下，政治是决定一切的根本。


    
夏想紧紧抓住两会的时机——十八大之后他的重要性和地位稳固与否，全在此最后一次风云际会了——从上至总书记、委员长和总理，中至吴才洋、古秋实等人，而且下至几乎全体政治班底，完成了一系列的对话和工作部署。


    
和某人的政治悲剧相比，夏想在两会期间虽然没有在媒体上有任何形式的曝光，也不和某人一样还在记者面前假装淡定从容，他却闷声发大财，不动声色之间，就完成了他从政以来最大的一次政治布局。


    
毫不夸张地说，两会期间的布局，让夏想从一棵参天大树，一举变成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


    
雷治学所认定的夏想将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想法，只是他一厢情愿的猜测罢了！


    
如果说和高层之间的会面让夏想打通向上的通天之路，和吴才洋、古秋实等人的会谈，则是拓宽思路，完成必要的铺垫，那么和以彭云枫、梁秋睿、彭勇、徐子棋、陈天宇、陆明以及朱睿乐等人为代表的政治班底的会谈，相当于再一次夯实了基础，意味着随着夏想有可能再前进一步的有利时机，政治班底一干人等，也有望水涨船高，整体实力再提升一级！


    
其中彭云枫、朱睿乐、陈天宇三人，在正厅级别上的资历也够了，都可以随时准备借时局的东风，完成从正厅到副部的关键性跨越。


    
而其余人等，也具备了从副厅到正厅的资本积累。


    
至于还有部分不够资格参加两会的政治班底，夏想也一一记在心上，准备在时机合适时，利用自身的影响力，副处的升到正处，正处的升至副厅，从而让他苦心经营十余年的政治班底，初步具备了一定的政治能量。


    
政治影响力是综合实力的体现，并不是一人高居高位就可以天下臣服，还需要身前身后有一帮忠心耿耿的嫡系，如此才能既有登高望远的气概，又有脚踏实地的底气。


    
夏想有条不紊地推进事态的进展，可以说，两会的召开是一次胜利的大会，取得了重大的成果，而从未在两会之上露面的他——甚至在岭南代表团答记者问时，夏想也没有上镜，和已经得知在两会之后就要跌落尘埃，但和在召开记者发布会时依然强颜欢笑的某人相比，他可是低调多了——却收获了许多在人前人后风光无比的高官所不能收获的成果。


    
和夏想的低调相比，陈皓天稍微高调了一点点，在记者招待会上，再次公开喊出了政治改革的讲话，预示着两会之后到十八大之前，中央会以政治改革为主要攻坚方向。


    
……


    
和事先得知的消息完全一致的是，两会结束的第二天，中共中央就公布了针对某人的处理意见——免去其山城市委书记一职，消息一出，一片哗然。


    
或许是消息太过突然太过惊人的缘故，而中央军委同时公布的吴晓阳贪污腐败大案，被淹没在各大新闻媒体的报道之中，在强烈的冲击之下，吴晓阳事件被人有意无意地忽视了。


    
也好，军方的问题一般不希望新闻媒体的炒作，相信军委方面选择在此时公布吴晓阳的罪名，也是有意借助山城事件让吴晓阳事件不会成为媒体追逐的话题。


    
军方的目的达到了，因为山城事件太耀眼了。所有新闻媒体的焦点都落在了某人身上，吴晓阳泉下在知当欣慰矣，毕竟他落得今天的下场，和某人在背后的策划也不无关系。现在有某人以身败名裂的代价来转移世人对他唾骂的注意力，他也算死得其所了。


    
不过……或许吴晓阳在下面会期待和一些人早日相会。


    
夏想因为已经事先得知了消息的缘故，并无震惊之意。其实早在此人风传有望担任副总理之时，却突然被踢出京城发落到了西南的事态上就可以看出端倪——某人不被中央高层所喜。


    
也可以理解，联想到当年某人的父辈对现任几名中央领导所做出的事情，再加上某人当年并不清白的历史，他在西南的敲锣打鼓其实是最后打出的一张王牌，目的就是为了一步登天。


    
只可惜，当年前任领导人定下的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其中有一条就是红卫兵不得担任党和国家领导人，某人红卫兵出身的身份，是用多少红歌都无法掩盖的历史污点！


    
……


    
吴家。


    
夏想坐在吴老爷子和吴才洋的下首，聆听吴老爷子的教诲。


    
“国家现在基本上走上了正规，不能再出现偏差了。关远曲稳重守成，他比那位更能平稳执政，有利于国家的权力交接，更能带领国家稳步前进。”老爷子微微眯上了眼睛，一脸感慨，“当年我和老侯关系还算可以，老侯做事情太激进了一些，得罪了不少人，也为那位留下了隐患。”


    
吴才洋说道：“当年关远曲在下乡劳动的时候，那位在京城热火朝天地打砸抢，元老们都记在心上。西南这几年表面上发展很快，但他的做法是拔苗助长，埋下了高投入低回报的祸根。现在国内各省市的经济发展已经摒弃了依靠巨额财政投入的初级阶段，那位打出的最后一张王牌，收到了相反的效果。”


    
“不提他了，不提他了。”吴老爷子摆了摆手，“从他开始针对夏想的布局时开始，我就和几个老家伙打了招呼，不许给他门票，要投他的反对票，将他排斥在京城的大门之外。想要入阁登坛的门票，很正常，人人都想，但国家不需要折腾的人。”


    
吴才洋呵呵一笑：“对，不说他了，反正他已经彻底退出历史舞台了，现在该说说你了，夏想，古老对你可真是爱护得很……”


    
吴才洋话里有话，夏想默然一笑，没有接话，反而说道：“现在大局初定，我的目光也该收回了，不再好高骛远，要着眼于一省一地了。”


    
吴才洋见夏想不愿多谈老古，猜测夏想可能是避免在老爷子面前由老古而引起关于季老和郑老的话题，老爷子对季老和郑老背后支持夏想一事，表面上支持，暗中却是不喜，老古还好，和老爷子打过交道，虽不和，也算有点交情，而季老和郑老，和老爷子却很少来往。


    
但老爷子即使不喜夏想和季老、郑老走得过近，也不会明显表露出来，毕竟季老和郑老也是扶夏想一程，尽管二老的内心，也是对夏想投注之意。


    
吴才洋不由暗暗赞叹夏想的细心，也就顺着夏想的话向下说道：“怎么，你关心你的下一步了？”


    
“说不关心是骗人，但确实不想早早就成为众矢之的。”夏想的话是真心话，他现在再前进一步迈入正部之门的话，肯定会成为万众瞩目的中心人物，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利于他暗中的长远布局。


    
但老古正在着手大力推动，连季老和郑老也不遗余力要扶他一程，他不可能不领情。再者，就是吴老爷子等新兴家族势力也有借曹永国退下的东风，顺势扶他上位之意，他难道还要谦让？


    
官场之上，在升迁之时来不得半点谦让。


    
今天……也是在夏想即将前进一步之际，和吴老爷子、吴才洋之间第一次就前路问题正式对话！


    
“其实你到岭南的时间还短，现在调出岭南，确实有点容易引发外界的猜测，再加上曹永国一退下，你就扶正，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你向中央讨价还价的结果。”吴才洋侃侃而谈，“但你在岭南的时间虽然不长，却已经完成了你的历史任命，现在再留在岭南，不但很难再有政绩，而且还让人外界无端猜疑你和陈皓天关系过于密切。”


    
夏想心中一动，吴才洋说得不无道理，陈皓天入常的门票已然到手，接下来的主要矛盾就会转移到十八大的权力分配之上，他如果和陈皓天之间的关系过于密切的话，势必会影响到他和关远曲之间的握手。


    
国内的政治格局已经大变，随着新一轮的风向的调整，夏想需要重新评估从现在到十八大的国内形势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走向，只有站对了立场，掌握了先机，才能在十八大之后立于不败之地。


    
“这么说的话，我下一步去哪里比较合适？”夏想露出了虚心诚恳的态度，向吴才洋发问。


    
吴才洋却不正面回答，反问了一句：“你个人认为呢？”


    
“曹永国进京，我肯定不会进京了……”夏想在吴才洋面前不好意思称呼曹永国为岳父，只好直呼其名，他想了一想，想起了陈风和曹永国几乎同时卸任，忽然觉得有了眉目，“北上黑辽还是南下楚省？”

第1996章 很耐人寻味的一个现象


    
叶天南最近几天在京城的日子，过得很顺心。


    
顺心，是因为许多事情陆续落下了帷幕，虽是夏想的胜利，他也当成了自己的胜利，就大感解气，也很是欣慰。


    
叶天南如果深入一想，估计也是会吃惊他的转变。曾几何起，他视夏想为最大对手，后来败于夏想之手，又视夏想为最大敌人。


    
但到了岭南之后不久，他就慢慢滑向了夏想的阵营——固然有总理现阶段对夏想重视的原因，也有他个人在岭南想要打开局面，离不开夏想的支持的缘故——而且他还很是乐在其中，体会到了和夏想共事的乐趣。


    
夏想对对手或许出手颇狠，但对盟友，却又是极为爱护，叶天南是聪明人，审时度势之下，就察觉到了夏想有意将他纳入政治体系的意图，而他随着总理的退下将会失去最大的助力。


    
当然，以叶天南的为人和政治立场，不可能全面倒向夏想，但适当向夏想靠拢以换取更大的政治空间，对他而言也是一次莫大的机遇。


    
尤其是当夏想提到江刚的名字之后，叶天南一转身就将江安事件查得清清楚楚，心里立刻明白了夏想对他的试探之意！


    
尽管叶天南并不清楚夏想的政治班底最大的一支力量是谁，但他却很是自信，如果他加入夏想的阵营，将会在夏想的政治班底之中，占据一个十分显著的位置——他对自己的政治智慧向来很有信心。


    
叶天南就放出风去，故意让风声传到了江刚的耳中，让江刚相信只有通过他的出面，才能顺利地解决江安被关押的麻烦。


    
江刚果然就上当了，立刻就托人联系上了叶天南，提出请叶天南吃饭。叶天南在两会期间，反正事情不多，就欣然赴宴。


    
和江刚的吃吃喝喝就不必一提了，江刚赤裸裸的诚意也让叶天南眼红心热，差点把持不住，后来强忍着才没有收下江刚的厚礼，他也知道，现在是夏想对他的考验，如果第一关通不过，他别说以后会有前途了，可能连省纪委书记的位置也要落空。


    
随后，叶天南就向夏想含蓄地汇报了事情经过，向夏想请示怎样利用江安事情大做文章。


    
夏想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天南，事情就由你全权处理了，我相信你。”


    
夏书记是什么意思？叶天南揣摩了半天夏想的言外之意，最后猛然猜到了什么，哈哈一笑，再次打电话给江刚。


    
叶天南一个电话，江刚随叫随到，不到不行，江安被关押了好几天，他关系都托遍了，光是礼都送了上千万，却就是捞不出来人。他还找了雷治学几次，结果两次之后，雷治学就很不耐烦将他拒之门外了。


    
一想也是，夏想放了雷小明，雷治学何必再多管闲事去救出江安？江刚明白了夏想分化的做法，才知道故意放了雷小明而扣押江安，其实就是为了让他和雷治学之间增加嫌隙。


    
现在叶天南成了他唯一的稻草，他视叶天南的话圣旨。


    
叶天南不愧为叶天南，他确实领会了夏想的意图，而且还领会得过于彻底了，直接开口向江刚要百分之五的股份！


    
江刚号称西省首富，据称名下资产超过100亿人民币，但江刚不但涉足了煤矿业，旗下还有多家钢铁矿厂，外界对他的财富的估算，和他的真实资产，严重不符。叶天南保守估计，江刚个人资产应该超过300亿！


    
百分之五的股份，就按正式公布的100亿价格计算，也是5亿多的市值……叶天南确实胃口不小，也真敢狮子大开口。如果让夏想知道了叶天南的胃口如此之好，他也不知道是该庆幸找对了人，还是该无奈叶天南比他想象中更阴险更胆大。


    
不过也别说，一物降一物，叶天南还真是吃定了江刚，虽然他和江刚只见过一面，却以他独特的眼光发现了江刚的弱点，所以他才敢面不改色地提出了条件。


    
不出叶天南所料，江刚只一迟疑，竟然……一口答应了。


    
……


    
“其实我一直希望你能在京城沉稳一段时间。”吴才洋笑着否定了夏想的猜测，“恐怕既不会北上黑辽，也不会南下楚省，西北偏远的地方，挺适合历练一个人的性情。”


    
“才洋，西北太偏远了。”吴老爷子半天没有说话，或许还真是对夏想和季老、郑老的过于走近而心中不快，却也没有太过明显的表露，现在终于发话了，“最好不要离开京城周围一千公里的范围之内，也方便让夏想随时回京，十八大之前，不敢说一定会风平浪静。”


    
“想法是不错，但眼下除了京城有合适的位置之外，京城周边省份，都暂时没有空缺。”在对待夏想一步的去向之上，吴才洋和吴老爷子之间，小有分岐，他认为夏想如果不能留在京城，不如索性到偏远之地，就如当地的吴才江一样，沉寂一段时间。


    
老爷子却不想让夏想走远，不能留夏想在京城，又不能去燕省，就希望夏想能离京城越近越好。黑辽省虽然够近，但岳父才走，女婿就到，太容易落人口实了。再者黑辽省在曹永国让位之后，被反对一系拿下了书记和省长之位。


    
吴才洋认为老爷子此举不是基于对政治形势的考量，而是对夏想的过于爱护影响了判断。人老了，就容易感情用事。


    
不过以后的事情证实了老爷子的远见，也让吴才洋再一次吃惊老爷子久经世事沧桑的眼光，果然是老辣得惊人！


    
此次夏想的升迁——升迁就意味着调动，岭南省委书记和省长不可能调整，夏想扶正也必定会是部长或省长，离开岭南在所难免——很耐人寻味的一个现象是，四大家族努力推动，老古积极插手，季家和郑家也在幕后推动元老帮的赞成，就连总理也通过渠道表示愿意乐观夏想成为国内最年轻的正部级高官，但最为关键的一人，却一直没有明确表态。


    
别说明确表态了，甚至在此事之上一直保持了含蓄的沉默。


    
没错，正是总书记。


    
应该说，总书记不会阻拦夏想的扶正，也肯定会是默许的态度。也正是各方都认定总书记会力挺夏想的扶正，毕竟说来夏想不仅仅是总书记的爱将，也事关总书记在关远曲和古秋实之后更长远的布局，而且也正是得益于夏想的推动，才让总书记进一步加强了对军方的掌控。


    
所以总书记的沉默才显得耐人寻味，并且可堪琢磨。


    
……


    
两会过后的京城，随着各地人大代表的离去，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在平静之下，许多暗潮，正在酝酿新一轮的冲击。


    
岭南代表团已经返回了羊城，夏想没有同机返回，叶天南也没有。


    
住在吴家专门为连若菡保留的房间之中，夏想望着沉沉睡去的连若菡，他却没有多少睡意，尽管刚才连若菡的索取十分疯狂。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女人到了一定年龄，也很吓人。好在他习惯了连若菡时而淑女时而狂野的百变性情，见连若菡的脸庞依然白洁白滑，不见岁月留下什么痕迹，而生过两个孩子之后，她的身材依然十分健美，也让他深感知足。


    
连若菡就是他一生之中最大的财富之一，从坝县认识直到今天，一直和他相知相伴，如果说曹殊黧是他的贤内助，那么连若菡就是他的贤外助。


    
尽管说来，贤外助的说法很是牵强，但连若菡不但是他经济班底的实际领导者，也是经济财团之中最具实力的最大股东，也正是连若菡雄厚的资金，才是夏想长远规划之中，设想借助经济力量影响政局的底气所在。


    
况且……让夏想哭笑不得的是，连若菡还大有一统后宫之势，至少现在她已经组建了女子军团，将卫辛、古玉纳入其中——宋一凡不算，宋一凡充其量就是打打酱油，算是重在掺和——而且她野心勃勃，还想让梅晓琳、严小时也听从她的号令。


    
不过，夏想并认为连若菡能够真正一统后宫，再者夏想也从来没有成立后宫的不良想法，就他所知，付先先不可能受人约束，梅晓琳不可能，严小时也不可能，就是说，连若菡梦想中的母仪天下的威势，只能在古玉和卫辛面前摆一摆罢了。


    
此时的连若菡酣然入梦，甜美的样子，显然做了什么美梦，夏想无声地笑了，笑意之中，还有对叶天南夸大地误会了他的无奈。


    
是无奈，也是好笑，没想到叶天南一张口就吞下了江刚的百分之五的股份，不得不承认，叶天南是一个人才，在乘人之危和黑人没商量之上，果然有绝学。


    
夏想虽然对叶天南的做法并不赞同，却也没有反对，叶天南并没有将股份私吞，而是转交到了哦呢陈手中！


    
很高明的一手，连夏想也对叶天南借花献佛的手法暗暗赞赏，如此一来，就打开了哦呢陈介入西省能源产业的一扇大门。


    
又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夏想的思路就愈加清晰了，他和西省省委书记雷治学之间埋下了矛盾的伏笔，和西省首富江刚之间种下了冲突的隐患，而他的下一步，却又极有可能前往西省上任，事情，就真的很有趣了。

第1997章 大事可成


    
燕子不归春事晚，一汀烟雨杏花寒……京城的杏花才开，江南的花期却早已谢幕。


    
大部分人已经南下而去，夏想依然留在京城，并且今天是第三日了。


    
一早天气晴好，就是风沙稍大，除非戴着眼镜，否则上街肯定迷了眼睛。


    
京城每年春天或许会久盼春雨而不至，但沙尘暴却年年不请自来，成了常客。夏想留京期间，时常想起白居易的感慨——长安米贵，白居不易，换了他，他要说京城地贵、出行贵、生贵死也贵，活着……不易。


    
尽管现在他早就不必担心生计问题了，衣食住行一类的基本生活需要，离他已经很是遥远了，但不知何故，越近权力中心，他反倒越关心国计民生了。


    
不仅仅关心国家的政策走向和权力更迭，更关心百姓的生计艰难和社会财富的分配不均。


    
夏想滞留京城期间，并不是闲来无事，而是在等待一次极为重要的会面，不过也许是时间安排不过来，也许是别的原因，一等三天没有消息。


    
没办法，只能再继续等上一等。


    
在等待期间，他也没有闲着，而是犹自一人开车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转来转去——不能说是微服私访，他不是京官，也没权力对京城的建设指手画脚，只是个人爱好——接触到了许多平常接触不到的真相。


    
是的，夏想夏大书记，深入民间，深入街头巷尾，实地走访亲身体察，只为了解民生疾苦，只为窥一斑而知全豹，借京城之地的百姓的生存状况，来推而广之，以便对中国的百姓到底有多富，到底有多穷，到底有多幸福和痛苦，做一次真实的调研。


    
现状，很是不容乐观。


    
夏想是在等总书记接见的间隙，做出了以上的课外作业，既然下一步要担任省长，就要转变思路，从务虚的工作转向务实，对他而言是一次不小的挑战。他从事务虚的工作已经多年，再重回务实的岗位，会不会很难再沉下心来真正为百姓做一些实事？


    
但当夏想了解到了京城百姓的真实生活之后，他毫不犹豫地告诉自己，他不但能沉下心来为百姓做一些实事，而且还能做得很好，并努力做到更多。


    
京城距离燕市不过300公里的距离，和燕市相比，春天风沙更大，冬天更加寒冷，楼更高，人更多，权贵气息更浓，同样，物价更高。


    
300公里的距离，隔开的不是千山万水，却是相差五六倍的房价和两三倍的生活成本，就是说，在燕市每月收入五千元，可以拥有一定的安全感和幸福感。而在京城，五千元的收入，或许只能满足基本的生活所需要。


    
燕市一套两居室的月租金是1500元，在京城，只能租一间地下室。


    
在羊城，夏想以省委副书记之尊，不可能亲自下到羊城的大街小巷，去体验民情，去走访民生，但在京城等候总书记接见的期间，他再一次走到百姓中间，感受到了一个普通市民的喜怒哀乐。从京城市民买房难、出行难和看病难、上学难等等诸多难处之上得出结论，京城市民的种种难处，固然有京城身为首都外来人口太多的缘故，也有许多自身发展的原因。


    
归根结底，是国家的一些政策出现了问题，几十年的经济发展为国家积累了大量的财富，但财富却越来越集中到少数人手中，百姓甚至连一些残茶剩饭都没有得到。而且待遇优渥的央企以及一些垄断的国企，掌握了大量的社会财富，而处于社会底层的百姓，却永远不可能进入其中分一杯羹。


    
承认或不承认，都无法回避的事实就是——阶层，已经形成！


    
或许在权贵集中之地的京城，阶层的特性更过明显罢了，但京城也是全国的一个缩影。以夏想多年的经历和各地为官的见识，不说经济发达的湘省、齐省和岭南，就是经济欠发达的燕省，也大有阶层形成的趋势。


    
而且形成的趋势还很快速，大有势不可挡之势。夏想就知道，国家正在面临着一个形势严峻的转型期，转型成功，将会超越汉唐盛世。转型失败，甚至有可能几十年的成就推倒重来。


    
现阶段国家虽然强大了，但夏想并不认为中国现在在国际上的地位已经超越了汉唐之时，不，应该说还差得很远！


    
……


    
两会结束之后，夏想本来就该和陈皓天同机返回羊城，但总书记传话说，要他稍晚一些回去，有事要谈。结果一等就是三天，就让夏想不免猜测，难道总书记有意晾他一晾？


    
叶天南也没有返回，暂时留在京城，一为处理江安的善后事宜，二为等中组部的确切消息。事关他是原地踏步还是前进一步的大计，马虎不得。


    
在叶天南收到江刚的股份之后不到一个小时，江安就被释放了。被放出之后的江安，连他爹都差点没认出来，人没人样鬼没鬼样，怎一个惨字了得！


    
江安一见江刚，哭得跟泪人一样，痛斥军人的粗暴、粗鲁，不但对他拳打脚踢，而且一点儿道理也不讲——军队就不是讲理的地方，不讲理就对了，江安也不想想，在他以恋爱的名义之下骗奸了多少无知少女，最后都花钱摆平了，别说有道理可讲了，连法律都没得讲——他就痛骂夏想不是东西，他要用两车煤活埋了夏想。


    
江刚破财消灾，心中认定只要江安人没事，就一切好说，但一见江安被打得不成人样，再想起为了救儿子一出手就花了5亿，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怒不可遏地说道：“狗X的夏想，欺人太甚！在京城，我不能拿你怎样，有本事一辈子别去西省，一到西省，我会收拾得让你跪地求饶！”


    
江刚痛骂夏想的时候，夏想也无巧不巧正好由江安事件，联想到了庞大的富二代群体所形成的特殊阶层。


    
如果真要正式划分的话，以夏想的判断，国内的阶层可以分为好几种。


    
以高官权贵为首的，是最高阶层，其中又包括狭义上的权贵，比如平民出身的高官，如陈风，比如太子党、家族势力的权贵，如梅升平和吴才洋。以上，是国内利益集团的顶级存在。其中包括大量的官二代。


    
次之，是庞大的央企、国企以及事业机关，父传子，子传孙，一家人代代相传，几乎全部在高福利高待遇的垄断部门工作，比如电信、电力、石油，如是等等，享受着全国人民用血汗的纳税钱投资建成的国企福利，却只将利润装进自己的腰包，而不造福于民。


    
从党政事业机关的退休金比普通企业高出一倍乃至数倍就可以得出结论，第二阶层虽不如最高阶层权势滔天，但相比最低阶层的平头百姓，又强了无数倍，至少收入稳定、生活幸福，享受着各种福利，连房价也比草民便宜一半以上。而且，还有一定的特权。


    
第二阶层之后，就是大量的私营企业主和众多无所事事的富二代群体，是为第三阶层。


    
在国内现阶段，富和贵还不能划上等号，尤其是私营企业主，如果没有政治后台，辛辛苦苦打拼几十年的产业，也许会因为得罪一个小小的刑警大队副队长，而一夜之间破产倒闭！尽管现在正在努力提倡法制建设，但法制的完善需要一个过程，很有可能是漫长的过程。


    
也是现今为什么众多富二代喜欢耀武扬威并且不可一世的原因所在，父辈虽然钱多得花不完，但与其社会地位严重不符，就导致了富二代的畸形心理，将威风用在了豪车、女人和斗富、赌博上面。


    
夏想可以理解富二代们的不平衡心理——尤以江安为代表——但他不会容忍富二代们的无法无天，如果让他见到，见一个灭一个，见两个灭一双。


    
西省，有着庞大的富二代的阶层！


    
第四阶层，就是数量庞大、挣扎在生存线上、为国家贡献最多收获最少的平头百姓阶层，就是拿最少的工资住最贵的房子并且吃最毒的食物的广大劳动人民。


    
谁说中国人民站起来了？


    
还没有！


    
夏想理顺了全部思路，更清楚地知道他的下一步该如何为国争荣为民造福，他初步具备了影响一省一地的权力，那么就让他大刀阔斧以推动改革的名义，在他的省长任上，以一省之地为试点，为他心目中的理想蓝图，勾画出第一笔笔划！


    
……


    
第四天，在夏想基本上看清了前路，并且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之时，总书记终于抽空接见了他。见面之后，总书记第一句话就是：“让你久等了，最近事情实在是太多，夏想，内忧外患，你应该也能看清现在的形势。”


    
南海现在风起浪涌，国内正在酝酿新一轮洗牌，当然是内忧外患了，总书记此话，既有说明现状之意，又有借机向夏想解释之意，夏想就对总书记的礼遇十分感动：“总书记辛苦了。”


    
“我不辛苦，我才辛苦。”总书记的声音提高了几度，“经过综合考虑，又听取了中组部的意见，中央决定委派你到西省工作，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总书记金口一开，夏想就知道，大事已成！

第1998章 历史性的一刻


    
飞机从京城起飞的时候，机场电闪雷鸣，等飞机穿透重重云层，飞到了云层之上，却赫然是晴空万里的美景。


    
同一片蓝天，同一个地球，谁说是同一片风景？


    
夏想和叶天南同机返回羊城，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一些闲话，心情都十分放松，倒是一旁的唐天云有点闷闷不乐，似乎心事重重。


    
夏想和叶天南的轻松，是因为二人的前途都已经敲定了，夏想即将前往西省上任，而叶天南转任省纪委书记一事，也通过了中组部的审核。


    
唐天云却对他的前途充满了担忧。


    
尽管唐天云对夏想的履历早有研究，知道夏想作为后备力量，不可能在一省一地任职的时间太长了，否则以夏书记的能力，很容易将一省一地经营得水泄不通，但却没想到，夏书记在岭南任职的时间如此之短！


    
当然，从本心上讲，对于夏想高升一步，他是发自内心的高兴。高兴之余，却是隐隐担心自己的前途——夏书记并没有明确指出是否带他前往西省上任。


    
夏书记下一步将会迈入正部之门，正部级的官员，可以带着秘书上任，就是说，如果夏书记对他认可，完全可以一言而定他的前途，带他前往西省。


    
但……夏想却只字未提此事，就让唐天云心中没底，不知夏书记对他究竟是什么想法。平心而论，他十分渴望能再跟在夏书记身边锻炼几年，也好夯实基础，并不想早早外放。尽管他也知道，以夏想对身边人的厚待，他一外放，至少会从县长起步。


    
不过风景长宜放眼量，从长远计，还是一直跟在夏书记身边才更有前景——自从米纪火空降到岭南之后，唐天云就决定以米纪火为他的终极榜样。


    
他想当米纪火第二，那么一个最重要的前提就是，夏书记将来问鼎！


    
以前唐天云对夏想今后的道路稍有怀疑，现在他完全深信不疑了，36岁的省长，建国以来的第一年轻省部级高官，如果说夏书记今后没有远大的前景，还能有谁？


    
唐天云心思浮沉，听到夏想和叶天南之间深入浅出的对话，心中蓦然下定了决心，被动等待是不可取的行为，凡事宜努力争取！


    
“领导……”唐天云开口了，一开口，他才觉得也不是那么艰难，“您去西省，身边不能缺人，我毛遂自荐，愿意跟在领导的身边。”


    
叶天南含蓄地笑了，不动声色地看了唐天云一眼。


    
对于夏想终于迈出了正部之路，而且前往西省担任省长，叶天南心中微有酸意，却还是乐见夏想的历史性一步的跨出，既然要和夏想绑在一条船上，他当然希望夏想这条大船顺风顺水，有朝一日成为一条龙头巨船。


    
对留在岭南继续完成夏想未竞的事业，叶天南充满了信心，他希望在岭南一步步走到夏想的位置，等夏想成为真正的封疆大吏的一天，希望他也能迈进正部之门。


    
夏想意味深长地笑了，见唐天云终于主动开口了，他笑着点了点头：“我正在考虑。”


    
……


    
夏想即将前往西省的消息，还没有对外公布，岭南省委已经人人皆知了。


    
都以为夏想留在京城是为了别的事情，没想到，却在不声不吭之中，一步迈进了正部之路，让许多事先蒙在鼓中的岭南省委领导，大吃一惊。


    
不但吃惊，还震惊，毕竟夏想太年轻了，尽管夏想的副部之路已经走了几年的时间，资历也勉强够了，但还是无法接受一名36岁的省长的事实！


    
建国以来破天荒第一人！最年轻的省部级高官！


    
夏想一进省委，就感觉到众人的目光和往常大不一样。以前是亲切和恭敬，现在是敬畏和疏离，尽管该招呼的依然打招呼，该握手的还是握手，气氛却大不相同了。


    
夏想迈步上楼的时候，正好遇到林双蓬下楼。林双蓬见夏想和叶天南一同回来，先是一愣，随后才说：“夏书记回来了，辛苦了。”又话题一转，“没在机场遇到如兰？”


    
夏想一愣：“没有。”


    
叶天南见夏想和林双蓬谈到私事，微一点头就上楼而去。


    
“如兰今天的飞机，去京城……”林双蓬微微摇头，“她其实知道你今天回来，也知道你的航班，她的航班晚你一个小时，如果有心，应该可以遇到的。”


    
或许季如兰藏在某处，只为看他一眼而不让他发现，夏想心中也是一时感叹。


    
到了办公室，处理了一些事务之后，还没有上楼和陈皓天碰头，就接到了一人的来电。


    
雷治学。


    
“夏书记，我代表省委省政府，欢迎你来西省工作。”雷治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起伏，听上去完全没有受到雷小明事件的任何影响，“没想到，时局变化之快，让人眼花缭乱，我还想以后也许没有机会和夏书记坐在一起喝茶聊天了，却一转眼成了同事，意外之喜。”


    
夏想也不免客气几句：“以后要在雷书记的领导下工作，还请雷书记多批评指正。”


    
“西省需要你这样年轻有为的干部，能和夏书记搭班子，是我的幸运，是西省人民之福。”


    
放下雷治学电话，夏想欣慰地笑了，尽管雷治学的电话只是官话套话，但从他主动打来电话的姿态分析，雷治学对他前往西省任职，一是大感意外，二是微有抵触心理。


    
别说雷治学大感意外了，恐怕有不少人没有想到他会一步由岭南迈向西省，不得不说，吴才洋的保密工作做得十分到位。


    
借曹永国退下的东风，借吴晓阳事件的东风，再在季老、郑老意外介入地推动之下，又有四大家族势力的联诀推举，再加上总理背后的推手，夏想终于得以以36岁的年纪，成功地跻身为国内顶尖的正部高官行列之中！


    
据说在中组部提名夏想为西省省委副书记、代理省长时，反对一系当时就震惊了。本想竭力反对，但在总书记、总理联诀施加的强大压力之下，再听到元老们几乎都对夏想投下了赞成票，反对一系知道大势已去，只好顺应了历史潮流，最终夏想的提名以八比一的绝对优势获得了通过。


    
……


    
夏想在和陈皓天、米纪火分别会谈之后，对岭南的下一步局势阐述了自己的想法，并且向陈皓天和米纪火转达了季老对岭南未来的展望——希望岭南在陈皓天的最后任期，继续大步前进，为国内各兄弟省份做出敢为天下先的表率。


    
敢为天下先的言外之意就是希望陈皓天继续推动政治改革，季家会支持陈皓天的试水勇气。


    
经过京城之行以及和季老、郑老的进一步接触，夏想更看清了岭南的局势，陈皓天在岭南如果没有岭南三系的支持，不能说就是寸步难行，肯定是事事难为，而岭南三系又是季家马首是瞻。


    
随后，岭南省委进行了一系列的人事调整。


    
先是夏想被免去省纪委书记一职，由叶天南接任。再后，刘金南由省委秘书长转任副省长，并通过了省人大常委会的批准。


    
米纪火主持召开了省政府常务会议，研究了副省长的分工，申家厚分管省政府日常工作，等于是正式担任了常务副省长之职。


    
刘金南也划分了分工，分管了不少重要的部门。


    
引人注目的不是省委班子的微调，而是红花市委书记唐其名被提拔为省委秘书长之后，才上任不久的红花市委副书记李逸风就前进一步，就地扶正，担任了市长。


    
来岭南几年的李逸风一直默默无闻，夏想来后不久，即平步青云，步步高升，个中意味不言而喻。


    
一个月后，中共中央决定，曹永国同志不再担任黑辽省委书记、常委、委员职务，消息一经公布，顿引发了外界各种猜测。其实外界并不知道的是，刚刚过去的政协会议之上，曹永国已经正式增选为政协副主席，不过当时出于某方面的考虑，没有对外公布。


    
曹永国突然退位，就让消息灵通人士立刻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难道说，岳父要为女婿让位了？可是，夏想毕竟太过年轻，怎能一步迈入正部之门？


    
建国六十多年了，在用人制度上一直原地踏地，除了总书记任上有所改进之外，之前的几十年，一直论资排辈，年轻人无法脱颖而出，让国家长期处在一种畸形的老人政治地治理之下。


    
难道是……真会诞生建国以来第一位36岁的正部级高官？


    
所有人都密切地关注着黑辽省的人事变动。


    
曹永国退位，原省长接任省委书记，省长由常务副省长接任，看不出和夏想的接任有丝毫关联之处，就又让外界的猜测多了几分，难道夏想不是来黑辽担任省长？


    
又半个月后，西省突起人事变动，原省长调任别处，中央决定，夏想同志任西省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代省长。


    
消息一经正式公布，顿时引爆了媒体，有关夏想的生平、简历和照片，在消息公布之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铺天盖地席卷了整个网络。


    
建国以来最年轻的省长正式诞生了，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一历史性的一刻！

第1999章 即将启程


    
夏想的纪录，一直保持了整整半个世纪，直到近六十多年后，才被一个姓古的年轻人打破。古姓年轻人在35岁就迈入了正部的大门，成为史上最年轻的部长，终让夏想的不败神话终于成为历史。


    
而且古姓年轻人在担任部长之后，一路高歌猛进，最终在45岁之时问鼎，再次打破了夏想保持的纪录。


    
但在史学家眼中，古姓年轻人打破夏想的纪录，似乎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尽管古姓年轻人一路火箭升迁的背后，好象并没有什么后台和助力，而且也无从考证古姓年轻人和夏想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却总有人认为古姓年轻人的问鼎，在表面上探究是历史的必然，其实背后还是有一个庞大的势力集团推动的结果。


    
老古是看不到那一天了，但他老人家如果能预知未来的话，当欣慰矣。


    
……


    
中央的决定一经公布，夏想就告别了羊城，启程进京。


    
临行时，陈皓天、米纪火等岭南省委全体成员，隆重地为夏想举行了送行仪式。陈皓天和米纪火自不用说，叶天南却紧紧握住夏想的手，感慨说道：“真不舍得让夏书记走，夏书记在哪里，就是哪里之幸。”


    
林双蓬从对夏想的抵触心理，到现在夏想离去，他竟然有了一丝依依不舍之意，也是变化巨大，他从夏想身上看到了光辉的一面，向上的一面和善良的一面，让一向排外的他，第一次对外省人有了好感。


    
“夏书记，多保重。希望有一天你再重回岭南走一走，看一看，相信岭南人民会怀念你的功绩。”林双蓬情深义重地说道，“本来我还以为可以跟在夏书记身边多学习一段时间，不想夏书记走得太匆忙了。”


    
夏想为岭南做了不少实事，不提专项行动为岭南荡平了多少黑恶势力，惩治了多少贪官，只是除掉一个吴晓阳，就为羊城乃至岭南争取到了十几年的安宁！


    
但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夏想的功绩，夏想宁愿躲在幕后，不让百姓念好。一个人为官公正，为民谋福是份内之事，何必宣扬得人人皆知？不但要尽量不走到台前，而且……连日记也不写。


    
善欲人见，不是真善！


    
离开羊城，离开还没有完全熟悉的岭南，离开空气中弥漫着兰花的南海之地，夏想心中也微有留恋之意，最终却还是义无反顾地上了飞机。在飞机腾空飞起的一刻，他的脑中再次闪现了季如兰的音容笑貌，一时心跳三下。


    
……


    
夏想直飞京城，在上任之前，他还有一周的空闲。


    
曹殊黧到机场迎接。


    
在京城微醉的春风中，曹殊黧迎风而立，围了一条粉色的纱巾，轻纱如梦。或许是她迷人的身姿犹如风中的一朵迎春花，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甚至还有人对上来就对曹殊黧很不客气地抱在怀中的夏想，投去了敌视的目光。


    
曹殊黧风采不减当年，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她是二十多岁的清纯女大学生。主要也是曹殊黧的穿衣打扮很是简单随性，再加上她保养有方——也不知多有方法，相由心生，心性坦荡知足常乐之人，不易衰老——就比同龄人显得年轻了太多。


    
夏想将曹殊黧揽在怀中，温柔地一笑：“辛苦了。”


    
曹殊黧却咯咯一笑，伸手弹了夏想一个脑奔，乐道：“当年你是一个毛头小伙子的时候，我弹你的脑袋，觉得你脑袋挺硬。现在你是省长了，再弹一下，感觉还和以前一样。我就失望了，原来省长的脑袋也不过如此。”


    
夏想乐了：“瞎想什么呢？省长、省委书记也是人，不是神，更不是外星人。”


    
曹殊黧开了一辆红色的奥迪A4，作为到处可见的四个圈的街车，奥迪的好处就是不显眼。


    
夏想当仁不让地坐在了驾驶位，驾车向家里驶去。如今在京城，夏想算是真正安了家。


    
曹殊黧的180平方米的房子也不是住不下曹永国，但曹永国毕竟是副国级国家领导人，虽无实权，却有待遇，还没有和黑辽省委交接完工作之前，京城的豪宅就已经到位。


    
好在曹永国的住宅离曹殊黧的住处不远，曹殊黧最近一段时间安心留在京城照顾夏东，同时也和父母团聚，算是近十年来一家人最和美的一段时光。


    
曹永国退居二线之后，心情大好，不但在自家宅院中养了一大片花草，还开始了练习书法，也在曹殊黧的房中布置了几株盆栽植物，说要安享晚年生活，要多陪陪女儿和外孙，享受天伦之乐。


    
王于芬离女儿近了，也将心思分出一部分用在曹殊黧身上，不时地跑到曹殊黧家中，看看女儿，抱抱夏东，其乐融融。


    
夏想听了曹殊黧絮絮叨叨说起家中的事情，也是心情大好，对于即将前往西省的上任，也暂时放置了一边。如果让别人知道国内第一年轻的省长，并没有即将上任省长的激动莫名，估计会有不少熬到五六十岁都无法扶正的副省级高官气得昏倒过去。


    
当然，夏想不是自高自大到认定他一到西省就可以打开局面，而是他心中笃定，当年岳父在西省经营的几年，肯定为他遗留了部分政治资产。


    
对他而言，只要不是一过去双眼一抹黑，哪怕岳父在西省的政治资产只是一个省政府副秘书长，对他而言也是迅速打开局面的重大契机。


    
毕竟……他现在已经是堂堂的二号人物，仅次于一把手的实权人物，省委副书记的权限和威望和一省之长相比，不可相提并论。雷治学想要压制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话又说回来，此去西省的不利因素也不少，首先和雷治学已经不先握手先交手，其次，还和西省首富江刚埋下了冲突的隐患，并且还有经济利益上的纠葛。


    
夏想就决定，此去西省，他要让哦呢陈和萧伍随行。


    
到了家中，一切如故，布置得十分温馨，就如当年他和曹殊黧刚结婚时的新房。房间的装修和家具，除了低调之外，就是收敛了光芒的奢华，是奢华但不是耀眼的豪华。出身名门并且嫁与高官的曹殊黧，虽然人前人后并不张扬炫耀，但也养成了从容的气质和精致的美感。


    
曹殊黧不刻意去以贵妇的姿态示人，但她对生活的领悟和感性，依然是让夏想最为心动之处。


    
重回熟悉并且温馨的家中，夏想舒服地坐在沙发之上，想了想最近一周左右的时间，应该在京城做些什么，不料想着想去，却睡着了。


    
醒来后，就闻到了饭香，曹殊黧亲自下厨为他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而且还是……烛光晚餐。


    
吃着久违的家常饼和家常菜，夏想想起了在羊城经历的一件趣事，笑着讲与曹殊黧听：“南方人一天三餐全是米饭，就认为米饭是天下最好吃的食物，而且有些地方大米一年两熟或者三熟，就说北方的小麦一年才一熟，而且产量低，不如全种上大米，丰产又丰收。”


    
曹殊黧笑骂：“就是一个习惯问题，至于让你嘲笑人？”


    
“我可没有嘲笑人的意思，我是说，其实许多南方人不知道，北方人不吃南方的大米，吃是东北大米和津城大米。一年两熟或三熟的作物，总没有一年一熟的作物好吃。一种作物，只有经历过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的生长，结出的果实才最香甜并且最有营养。”


    
“我就知道你会生发出来大道理，果然，果然。”曹殊黧为夏想盛汤，“是不是又想给我讲什么政治哲学？”


    
“还真不是政治哲学，是人生道理。”夏想喝了一口鲜汤，“现在的人太浮躁太急于求成了，认为什么事情都可以一蹴而就，就如近年来过山车一样的菜价一样，今年什么菜减产，菜价上涨，明年绝对一窝蜂地上，然后就又暴跌……最终吃亏的还是菜农。菜农太缺乏远见，太容易跟风。”


    
“那你能怎么着？难道你当了省长，就能到田间地头向菜农传授如何用商业的眼光种菜？我看还是算了，省长去种菜，是不务正业。”


    
“谁说省长种菜是不务正业了？要我说，省长去养猪也是职责所在！”


    
……


    
晚饭后，曹永国夫妇前来看望夏想。夏东本来住校，今天也特意回来和夏想见面，儿子到底想爸爸了，夏想虽然自认不算一个特别称职的父亲，但他也不想缺席儿子的童年。


    
曹永国和夏想说了一气闲话，话题就转到了西省上面，他说：“我在西省几年里，也有一些信得过的人手，到时都会介绍给你。”


    
“不用了，爸。”夏想很是坚定地一口回绝，“如果我去西省还需要你引路，就不好了。”


    
“有什么不好的？”曹永国很是不解，“难道说，你已经找好了引路人？西省的情况表面上看不如齐省和岭南复杂，实际上，西省作为国内第一能源大省，内部的利益纠葛，外界想象不到。”


    
夏想神秘地一笑：“我去西省，不需要主动去找引路人，会有人积极主动地自愿为我引路。”

第2000章 风动天下


    
第三天，各大新闻媒体、网络关于夏想的报道依然铺天盖地，不止夏想接到了无数个要求采访的电话，连远在单城的父母也不厌其烦，被记者的电话吵得无处躲藏，最后还是单城市委出面，帮夏想父母临时安置了一处住宅，才远离了媒体的冲击。


    
夏安也经历了人生之中一次严峻的考验，许多新闻媒体采访不到夏想，接触不到夏想父母，就想从夏安之处入手，想通过采访夏安拿到夏想的一手资料，也好独家报道。


    
夏安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媒体，甚至还有不少外国记者也通过种种渠道找到他，用尽各种方法想让他开口。


    
还好，夏安比以前成熟了许多，不管记者如何追问，他三缄其口，一概是无可奉告，不管是想拿出一万美元的金钱诱惑，还是个别风情万种的女记者的色情诱惑，他都坚持了立场。


    
夏安知道，保护好夏想，就是保护了夏家，再推而广之，就是保护了曹家。


    
此时夏安并不会想得再长远一些，他不够胆大，不敢想到的另一点是，保护了夏想，就是保护了国家。


    
尽管许多境外媒体并没有采访到夏想，但依然根据各种公开或不公开的资料，发表了大量关于夏想的文章，从评论和分析的角度，惊呼夏想的省长任命是中国乃至世界的历史性事件。夏想以36岁的年龄成功迈上省长之路，是中国第一次恢复了大国的自信，是中华民族再一次骄傲地向世界宣布，中国世纪的来临，以一个36岁的省长为开端。


    
夏想没有想到境外媒体对他的关注如此之高，而且还一惊一乍上升到了无与伦比的高度，也让他无可奈何。而更让他没有料到的是，有一家境外媒体竟然直截了当地用两个字形容他——国宝！


    
没有监管的境外媒体对夏想的报道无比犀利，如果说让夏想哭笑不得的中国的国宝一说相比之下还算含蓄的话，那么更有甚者，有些报纸直接声称夏想为第七代核心领导人，并以中国在借夏想要下一盘很大的棋为标题，指出夏想有望在建国百年之前领导中国登上世界的顶峰。


    
夏想的名声，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世界，尤其是以西方国家为甚。


    
就连狐假虎威的南海小国，不少媒体发出了强烈的疑问——如果夏想在50岁之时问鼎，他会对南海采取什么政策？怀柔还是铁腕？


    
东瀛之国的媒体更是夸张，用套红的醒目的标题表达担忧和震惊——日本只剩下20年了！20年之内，如果不能和中国解决酱油岛问题，20年之后，日本将会臣服在中国的铁蹄之下。


    
媒体更是直接以骇人听闻的说法来表达震惊，自明朝之后，日本数百年来在和中国的对抗之中从未一败，请所有日本人记起一个中国人的名字——夏想，因为夏想如果不是日本的恶梦，就将是日本重新认识自身在亚洲从属地位的警钟！


    
……


    
确切地讲，有两件国内发生的大事，让东瀛之国一时大为沮丧，一是十八大前夕，亲日的政治局委员不但入常无望，而且一落千丈。如果此人能够入常，对日本在中国的经济布局大有裨益，但可惜，不但入常再无可能，而且能保住身家性命就不错了。


    
如果说某人的落马给了东瀛野心家当头一棒的话，那么夏想扶正更是直接为日本国内部分贼心不死之人再泼一盆冷水！


    
日本的长期规划之中，永远无法泯灭的梦想就是借助中国为跳板，建立一个亚洲的金融帝国，帝国的指挥棒当然在日本手中。如今的形势不比以前，想靠战争取胜，日本已经没有了机会，但战争的形势有很多种，经济战争比武装战争更隐蔽，更有欺骗性，也更能不动声色之中，收买大量国内的高官权贵为己所用。


    
但日本悲哀地发现，夏想一步迈入省长之位，奠定了未来核心领导人的走向之后，经过大量对夏想资料的搜集和整理，虽无直接证据表明夏想反日，但也没有任何迹象显示夏想亲日。如果最终夏想走向历史舞台，以夏想的年轻和历任之上的强硬手腕，日本必定无法再从中国讨到便宜。


    
作为对中国研究最透彻，并且已经渗透到国民经济方方面面的日本来说，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确定夏想对日的基调，如果反日，就不惜一切代价利用国内的亲日分子推动夏想下台，再加大经济攻势，双管齐下，确保让夏想不能登顶！


    
……


    
夏想没有想到，他离登顶还十分遥远，甚至还没有正式走马上任省长，就已经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甚至连国外势力也准备对他下手了。现在的夏想，浑然没有成为国内乃至国际新闻焦点的觉悟，并且一点儿也不着急走马上任，反而准备再在家中悠闲几天。养养花，种种草，散散步，甚至还想练练书法，就当一次短暂的退休时光。


    
估计让境外媒体知道了他现在的真实生活，不一定又会引申出什么样的议论和猜测。谁说境外媒体公正、公平？其实一样喜欢捕风捉影和造谣。


    
上次和曹永国谈话之后，夏想就决定静观其变，他前往西省之前，要等一个或几个关键的电话。


    
夏想并没有让曹永国主动介绍嫡系，而是想等曹永国的嫡系主动和他联系。如果得知他即将前往西省担任省长，曹永国在西省的嫡系不主动打来电话问好或请示，那么就说明了一个问题——曹永国的嫡系已经改变了立场。


    
现在夏想已经是省长了，以省长之尊如果还不能让对方主动靠拢，那夏想宁愿将曹永国曾经的嫡系全部弃之不用，另起炉灶。


    
谁主动打来第一个电话，谁就是他在西省的引路人！


    
离上任时间不到三天了，还是一个电话也没有，夏想心想，难不成雷治学对西省的控制力度，已经到了铁板一块的程度？刚这么一想，电话响了。


    
正在院中移植一棵金桔的夏想，双手泥巴就接听了电话，不是西省来电，却是唐天云的电话。


    
“领导，西省方面，有人想登门拜访。”


    
没错，夏想正式决定带唐天云到西省上任，现在唐天云正在京城办理调动手续。唐天云的沉稳和分寸，是夏想最终认可他的关键因素。


    
唐天云踌躇满志，高兴之余，下定决心要跟随在夏书记，不，夏省长身边，鞍前马后，鞠躬尽瘁。


    
夏想无声地笑了，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果然有人主动上门了，比打来电话更直接，更有诚意。又一想，更是哑然失笑，才明白为什么最近几天没有一个电话打进，他为了躲避媒体的狂轰乱炸，关了手机，而且在京城的新家装的电话没有几人知道。


    
原来是他拒人于千里之外了，关机，消失，说不定还会被外界解读为清高，夏想摇头一笑，答复了唐天云：“你安排一下，到家里来就不必了，随便找一个地方坐坐就行了。”


    
……


    
京城，某处高档会所，纸醉金迷，声色犬马，酒池肉林。


    
江安搂着一名妩媚妖娆的女子，用力在她丰满的臀部上捏了几下，也许是用力过猛，捏疼了，女子扭动着屁股嘟囔了一句什么，江安勃然大怒。


    
他一脚踢在女子的屁股之上，将她踢翻在地，还不解恨，上去朝她的胸上狠狠踢了一脚，踢得女子差点吐血。


    
门外的保安听到里面动静不对，想进来解围，却被江安的保镖挡在门外。一身黑衣打扮的保镖，全是退伍特种兵出身，冷峻、冷漠、冷血，只听从江安一人的号令。


    
在西省，几乎每个煤老板都有十几名保镖。高级保镖，每月的薪水高达两万多元，寻常保镖也在一万以上，不能说每个保镖都会替主子卖命，但高薪之下忠诚度非常高。如果护主有功，受伤一次，说不定一次就可得十万奖励。


    
上次为了浪漫，江安没带保镖，才被夏想狠狠收拾了一顿。现在他出行必带保镖，而且从夏想身上所受的气无法发泄，现在看谁都不顺眼。


    
很没男人形象地打了会所小妹一顿，又一扬手扔了两万块：“拿去整整容，明天就又是一个韩国明星。”


    
挨了打的小妹拿起钱，欢天喜地地走了。她一走，雷小明才开口：“江哥，何必和讨生活的小妹一般见识？她也不容易……”


    
“她不容易，我就容易了我？我踢她两脚，给她两万，她高兴还来不及。不信你拉回她问问，我再打她五个耳光，给她五万，她干不干？她不但干，说不定还会跪下来求我。”江安余怒未消，是受到了夏想到西省担任省长的刺激，“中央领导怎么想的，让夏想这个混蛋到西省担任省长，不是阻碍西省的发展吗？”


    
“那倒未必。”不听从雷治学劝告依然和江安混在一起的雷小明，在被雷治学严加看管了十几年后，却一认识江安就迅速学坏了，可见人学好很难，学坏却不用教，“其实夏想到西省，倒是我们报仇雪恨的好机会。”


    
“怎么报？”江安一下瞪大了眼睛，“谁打夏想一个耳光，我送他十万。”


    
雷小明得意地笑了一笑：“不用打人也不用骂人，只用一招，就能让夏想败走西省。”

第2001章 提前布局


    
哦呢陈和萧伍同时接到通知，立刻准备出发，动身前往西省。二人还很是不解，不是定好三天之后夏书记才正式上任，等夏书记到任之后一周左右，他和萧伍才去晋阳……


    
怎么突然提前了这么多？


    
不解归不解，哦呢陈习惯了夏想的指令，也不多问，和萧伍一碰头，就当即动身启程了。


    
金银茉莉已经回国，留在京城帮助哦呢陈管理产业，现在哦呢陈的名下产业众多，有他自己奋斗的结果，也有夏想让他托管的一部分，还有就是经济班底共有的资产，比如刚刚到手的百分之五的西省安达矿业的股份。


    
哦呢陈现在类似夏想经济班底大管家的角色，手中掌管了大量共有资产，就让他颇为自豪，深为夏书记的信任而高兴。现在他的产业不但已经超过了当年在郎市时的全盛时期，而且产业的前景大好，相信不出五年，还可以做到翻番。


    
对于平空到手市值5亿以上的安达矿业的百分之五的股份，哦呢陈虽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却十分佩服叶天南的胃口，一开口就是5亿，权力的魔力被叶天南娴熟运用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当然，哦呢陈更佩服的人还是夏想，连叶天南一样精明过人的副部级高官都能为他所用，夏书记现在又一步迈入了正部级，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夏书记必定大放光彩。


    
“争取多活几年，能亲眼见到夏书记走进中南海。”车上，哦呢陈感慨地对萧伍说道。


    
萧伍充当了司机的角色——以他的级别当然有司机，但他喜欢驾驶的感觉，出门往往自己开车——开了一辆路虎极光，对哦呢陈的话抱以一笑：“陈总，你年纪不大，能再活个四五十年，别说能看到夏书记走进中南海，还能看到夏书记领导世界人民站起来。”


    
“哈哈。”哦呢陈开心地大笑，“只要中国强大了就行，拯救世界的重任，还是交给美国好了。美国是世界警察，夏书记就是警察局局长，只管动动嘴，就让美国跑断腿。”


    
萧伍哈哈大笑：“还是陈总高明。”


    
萧伍近来好事连连，凤美美为他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江山房产在房地产不景气的大环境下，接连承接了几个重大项目，产值有望继续提升不少，现在江山房产已经比刚成立之时不知增加了多少规模，他就很有成就感。


    
再加上夏想即将上任省长，他又重新回到领导身边，萧伍就颇有春风得马蹄疾的快感。


    
哦呢陈对萧伍的奉承直接过滤掉了，回头看了一眼：“夏书记车上，坐的是谁？”


    
……


    
萧伍和哦呢陈的车在前面开路，离夏想的车有一段距离，至少给人的感觉不是一路车，夏想的车也不是西省省委专车，更不中组部的专车，而是一辆再普通不过的京城牌照的奥迪。


    
萧伍和哦呢陈随同夏想一起动身前往西省省会晋阳，既不清楚夏想突然在没有中组部官员的陪同之下前往西省的原因，也不明白夏想为什么要和一个陌生人同车，而且，还是一个陌生女人！


    
萧伍和哦呢陈自然不会多嘴去问个清楚，只是隐隐听说夏书记之所以突然前往西省，正是因为车上陌生人出现的缘故。


    
听说，陌生人是西省省委的高官？


    
夏想的车上，坐着四个人。前面是司机和唐天云，后面是夏想和东方晓。


    
东方晓不是别人，正是通过唐天云向夏想释放靠拢之意的西省省委领导。在唐天云的安排之下，夏想在京城和东方晓见了一面，只谈了一个小时之后，夏想当即就决定提前三天前往西省！


    
按照规定，夏想应该和中组部的官员同行，等中组部官员在西省全体干部大会之上，当众宣布了中央的决定之后，他才算是正式上任西省省委副书记、代省长。


    
而要正式当选省长，还要等省人大会议的召开。


    
中间，将会有半年多的时间差。


    
如果夏想不经中组部引荐而前往西省，严格意义上讲，他只能是以个人身份，或者说，是微服私访。而且，抛开中组部独自前去西省，冒着一定的政治风险。尽管说来，以夏想和吴才洋的关系，中组部不知道也就算了，就算知道的话，也会假装不知。


    
但东方晓向他透露的消息，值得他一试。


    
今年45岁的东方晓，颇有官威，是西省省委常委、省委宣传部长，在国内平均年龄50岁以上的省委宣传部长之中，属于年轻派。但如果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来看，她显然已经韶华不再，过了女人的黄金时期。


    
不过从她的脸上依稀可以看出当年的风华，十分端庄平静的脸庞，很有仪态，端坐在夏想的左首，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其实夏想没有说话，正在沉默地欣赏外面的风景。


    
外面……并没什么风景，春天刚回大地，田野之中，还不是满眼绿色，依稀可见到处的枯黄。偶而闪过正在返青的麦田，才让人眼前一亮，感觉浓郁的春天的气息才扑面而来。


    
夏想的举动落在东方晓眼中，让她心中跳动不定，心中更加怀疑此次冒然前来京城，承担了一定的政治风险和夏想会面并且通报情况，会不会得不偿失？


    
夏想虽然即将上任西省的省长，是西省名符其实的二号人物，但他……毕竟太年轻了，36岁的省长，能震得住场，能服众？能在雷治学密不透风、绵里藏针的手腕之下树立起省长应有的权威？


    
难！


    
虽然难，虽然向夏想身上下赌注输得概率要大上一些，但东方晓还是决定赌上一把，将宝全部押在夏想身上。


    
成败在此一举，不成功，便成仁！


    
她被雷治学压制得太久了，作为平民一系的她，在雷治学一言九鼎的西省省委，她的宣传部长的权威被压制得几乎荡然无存，别说能掌控宣传部门的宣传方向了，就连宣传部内部的人事调整，也必须雷治学点头她才能发号使令。


    
在雷治学和省委副书记张维照的联合夹击之下，她的宣传部长的权限被降低到了最低，虽然她是国内少见的女性宣传部长，也算是年轻的少壮派，但却是国内权力最小的省委宣传部长，让她情何以堪？


    
在曹永国时代，她和曹永国关系也说得过去，但绝对算不上是曹永国的嫡系。听闻夏想即将担任西省省长的一刻起，她的心思顿时活泛起来，眼前一亮，机会来了。


    
必须紧紧抓住最后一次机会了，否则她在西省的任期定会平庸无功。


    
夏想是省长，可以打破雷治学和张维照之间的联手，上，对雷治学形成有效的牵制，下，对张维照带来强力的制衡，如果她再从中周旋，相信西省省委的局势，可以为之一变！


    
尽管出发之前，东方晓和叶天南通过了电话，再三确定了夏想的强势和不会亏待身边人的性格，但见到夏想之后，她还是不免微有失望，夏想比她想象中还要年轻，比照片上还要英俊。


    
东方晓并不想以貌取人，但实在是在官场沉浸太久了，入眼的全是四五十岁乃至五六十岁的老人家，乍一见面相显年轻的夏想，就如刚刚三十的小年轻，心中的失望之意还是无法言说。


    
好在夏想听了她对西省局势的分析之后，当机立断决定提前前往西省暗访，多少让她心中舒缓了紧张的心理，对夏想毫不拖泥带水的风格暗加赞赏。


    
不过上车之后，夏想就一直沉默不语，似乎对即将到来的西省之行并没有多少信心，就又让她的一颗心提了起来。


    
夏想足足沉默了半个小时，从一出京城就不发一言，他的沉默是在谋划心中的西省蓝图，也是有意对东方晓的冷落和试探。


    
夏想原以为会有曹永国的嫡系最先和他接触，不想，第一个主动示好并且亲自跑到京城靠拢的西省高官，竟然是平民一系的女省委宣传部长，多少让他吃惊。


    
吃惊之余，也有对东方晓些许的怀疑，他毕竟对东方晓了解不深，不可能对每一个上门投诚的人都深信不疑。再者说了，夏想也从东方晓的眼中看出了她对他的失望，他就决定晾东方晓一晾，观察一下她的反应，看她是不是具备合作伙伴的潜质。


    
初次交道，也是相互试探的过程。


    
夏想对东方晓的诚意并无怀疑，他只是担心东方晓的能力不足以和他联手，从东方晓对西省局势的分析可以得出结论，他此去西省，不但是弱势省长，而且发展的空间极小。


    
西省在雷治学几年的经营之下，不能说是水泼不进，从手法上看，确实有将西省经营成反对一系自留地的意向。作为国内第一能源大省，西省在国内对能源的需求日益旺盛的今天，重要性不言而喻。雷治学初出京城就空降西省，掌控能源的意图，昭然若揭。


    
如果东方晓所说属实，夏想对此次冒然提前前去西省，寄予厚望。如果运作得当的话，此行，将会打开他在西省的第一扇门，并且可以借机迅速站稳脚跟，打开局面。


    
现在已经初步介入了食品安全问题，下一步会插手医药行业的暴利问题，在夏想的规划之中，最后一步才涉及到能源行业，难道说，要提前针对能源行业的问题布局了？

第2002章 第一步先机


    
晋阳是西省的省会，是一个标准的内陆城市。因濒临汾河，三面环山，自古就有“锦绣晋阳城”的美誉。作为曾经的唐尧故地、战国名城、九边重镇，晋阳比燕省省会燕市历史悠久多了。


    
“无端更渡桑干水，却望并州是故乡”……西省有着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形成了独特的风土人情，名动天下的晋商和无人不知的乔家大院，更让西省成为国内内陆省会的一朵奇葩。


    
对于晋阳，夏想并不陌生，甚至说还很熟悉。距离燕市仅仅200多公里的晋阳，开车不过两个小时，夏想以前经常往来晋阳和燕市之间，因此对晋阳的大街小巷，几乎了如指掌。


    
但从政之后，几乎没有再去过晋阳。


    
记忆却不会忘记，一进晋阳，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感觉到了莫名的激动，是他到湘江、鲁市或是羊城从未有过的感觉。


    
或许对一个城市有感情，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夏想和东方晓是一路从京城南下而来，京城距离晋阳500多公里，路上车速保持在了安全的时速，就一直开了5个多小时，难免有些累了。


    
东方晓已经安排好了食宿，说要为夏想接风洗尘，夏想拒绝了。


    
“就不麻烦东方部长了，我先休息一下，晚饭后再碰个头。”夏想的话不是商量的口吻，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东方晓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夏想这么快就进入了角色，再一想也是，不管夏想有没有正式上任，他身为西省省委第一副书记并代省长的事实，已经不可更改了。


    
“好，夏书记就先休息一下。”东方晓微微一笑，在夏想下榻的酒店门口，告别而去，并未上楼。


    
夏想特意不让东方晓上楼，不是他避嫌什么，而是另有安排。


    
表面上他此来晋阳只带了秘书和警卫，实际上，另有哦呢陈和萧伍开道，并且在暗中安排了许多事情。东方晓并不知晓此事，也没有必要让她知道。


    
还有一点，西省省委常委、省军区政委董文武已经在酒店等候夏想多时了。


    
董文武是老古的嫡系，也是许冠华同一个军校毕业的同窗好友，他全面倒向夏想，几乎是不用怀疑的事实。如果不是因为有要事在身，董文武早就参加了燕市的聚会并且和夏想认识了。


    
董文武生得人高马大，十分威武，少将军衔，一见夏想就先敬礼：“夏书记好。”


    
夏想伸手和他握手：“文武兄，久等了，快请进。”


    
一句“文武兄”叫得董文武心中热乎，他是一个感性的人，对古老忠心耿耿，视老人家为父辈一样，和许冠华的同窗之谊也是情同手足，对于古老和许冠华一直推崇的夏想，他未曾谋面但心仪已久，早就想认识了。


    
董文武对夏想十分崇拜，没错，是崇拜，不仅仅因为夏想年纪轻轻就高坐省长之位——省长可是比晋升少将难度高多了——还因为夏想是古老指定的接班人。


    
董文武和许冠华、赵明克有所不同的是，他对古老有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认为只要是古老认定的人和事，绝对正确，不用丝毫怀疑。


    
作为夏想此来西省第一个不用考察就可以绝对信任的同盟，他对于和董文武的会面，心情轻松。


    
进到房间，董文武一脸热切地看向夏想，目光热烈，就如仰望尊敬的首长。


    
面对比自己大上十几岁的董文武的热烈的目光，夏想多少有点不自在，就笑道：“文武兄在我面前不必客气，都是自己人。今天坐在一起，就是聊聊天，认识一下。如果方便的话，我远来是客，你得请我吃饭。”


    
董文武哈哈一笑，被夏想的爽直折服了，搓了搓手：“请，肯定要请夏书记吃饭了。夏书记喜欢吃什么？”


    
“吃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吃。”夏想也很喜欢董文武爽直的性格，一挥手，“走，到楼下随便找个房间，边吃边谈，坐了一路车，还真是饿了。顺便介绍几个朋友给文武兄认识一下。”


    
董文武合不拢嘴：“那敢情好，我最喜欢交朋友了，只要是夏书记介绍的朋友，来者不拒。”


    
尽管董文武在常委会中很边缘化，作为军方代表，在许多事情上没有什么发言权，但他总是有一票在手，可以充当夏想在常委会中的一大助力。再者他军权在握，也是夏想安全的保证。


    
夏想初来晋阳，未正式上任，已经保证了在常委会上的一票在手。如果再算上东方晓的话——对东方晓，夏想做不到百分之百信任，但形势所迫之下，东方晓应该不会再倒向雷治学了——可以算是两票在手了。


    
再加上他还有数张底牌可打，毫不夸张地说，现在的他不比以前，比起当年去湘省，昔日去齐省以及前些日子去岭南，底气十足多了。


    
相信雷治学为了迎接他的到来，肯定在背后也做了大量工作，只不过……夏想有理由相信，不管雷治学如何布局，他都有信心突破包围，一出手就可打破西省多年的局面。


    
夏想不是自高自大，而是他智珠在握。他在京城赋闲的三天多时间里，可不仅仅是养花种草休养心性，而是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下大棋局。


    
和董文武的晚饭，吃得宾主尽欢。不提萧伍退伍兵的身份和董文武一见如故，就是哦呢陈八面玲珑的为人和见多识广的谈吐，也深得董文武器重。


    
第一次见面，第一次吃饭，董文武又是作东宴请夏想，结果他在萧伍和哦呢陈的殷勤劝酒下，反倒喝醉了。


    
夏想丝毫没有计较董文武的失礼，相反，从董文武对他不设防高兴得喝醉之上可以看出，董文武不但可信，而且还可纳入核心体系之内。


    
也是，其实按照老古的布局，董文武本来就是夏想军中势力之中的一员。


    
夏想特意安排董文武睡在了他的房间，是为收买人心之举。果然，等董文武睡醒之后，发现躺在夏书记的床上，除了感到失礼和不好意思之外，更有受宠若惊之意，他完全认可了夏想的为人，并且决心誓死追随夏想左右！


    
如果东方晓的靠拢不算是夏想即将上任西省旗开得胜的第一局的话，那么董文武的誓死追随，就是夏想在西省布局的第一步先机。


    
不过有理由相信，董文武倒向夏想的举动，早在雷治学的预料之中，不能算是出人意料的胜利。


    
别急，夏想还有后手在后面。


    
……


    
留下萧伍守候董文武，夏想和唐天云缓步下楼，赴东方晓之约。在夏想和唐天云下楼之后不久，哦呢陈也下楼而去，消失在晋阳繁华的夜色之中。


    
夏想不打无把握之仗，或许东方晓以为夏想提前动身前来晋阳，是因为她的提议，其实她错了，大错特错，就算她不到京城和夏想面谈，夏想也会提前微服私访出现在晋阳的街头。只不过她的出现正好提供了一个由头，夏想也就顺水推舟。


    
说句有欠恭敬的话，她虽然身为省委常委、宣传部长，但她不足于一语惊动夏想出京。毕竟她只是宣传部长，而是不组织部长，或许说，不是常务副省长。


    
也正好夏想此来西省，在他的蓝图之中，有许多规划需要借助宣传部门之势，既然东方晓出现的时机十分及时，他自然乐意接过对方的橄榄枝。


    
……


    
和东方晓约定的地点是一处咖啡馆，夏想并不排斥咖啡，只是觉得咖啡馆太象小年轻谈情说爱的地方，不明白为什么东方晓不挑选一家茶馆，而要选在咖啡馆谈话。


    
咖啡馆的名字叫布拉格，布置得颇有情调，却不是夏想喜欢的氛围。


    
在东方晓的带领下，夏想来到一处僻静的雅间，坐下之后，随意要了一杯咖啡。


    
东方晓特意换了一套职业装，似乎还微微修饰了眉毛，她也要了一杯同样的咖啡，加了糖，轻轻搅拌，或许是回到晋阳的缘故，又或许她自信了许多，总之比几个小时前多了不少女人韵味。


    
“夏书记，省委的情况大致如此了，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之前在京城，在路上，东方晓向夏想详细介绍了西省省委的人员构成，以及省委面临的机遇和挑战。当然，是站在她的立场之上的解说。


    
“刚到晋阳的时候，是下午时分，我记得路过欢德大街的时候，向前方眺望，一团黑雾缭绕，让异常雄伟的省委大楼都模糊不清。”夏想并没有喝杯中的咖啡，只是拿在手中，随意转动几下，却说出一番意味深长的话。


    
夏想所说的黑雾，既是指西省错综复杂的关系网，黑幕操作，让人看不到希望，又是暗指晋阳的空气污染已经严重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甚至有人形容在晋阳多活一天，等于少活十年！


    
夏想的话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就如寻常聊天的口气，但他的问题所指之处，却是锋芒毕露，直指本质：“东方部长，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西省是国内第一能源大省，出产的能源几乎供应了全国每一寸土地，为什么西省的工资水平，全国倒数第一？”


    
东方晓一时愕然，心中猛然闪过一个强烈的念头，夏书记上任西省，果然要动西省的命脉了！

第2003章 十年蓝图


    
若干年前，西省修建省内第一条高速公路时，没有向国家要一分钱。不是不想要，是伸手了，国家没给。最后西省人民自发地组织起来，捐款捐物，依靠自己的力量，硬是凭借愚公移山的精神，成功地建成了具有跨时代意义的第一条省内高速公路。


    
尽管现在看来，当时修建的高速公路在今天已经不成样子了，但毕竟是西省人民自己艰苦奋斗的成果，值得永远纪念。


    
正是因为西省自发修建了省内第一条高速公路，国家没有投资一分钱，就让国家十分赞赏西省的做法，国家领导人甚至在多个场合公开表彰西省的做法，对西省人民自力更生的壮举赞不绝口。


    
再后不久，西省兴建引黄工程，与国外合作，还是依靠自己解决了资金问题，再次没有伸手向国家要一分钱，艰苦创业的西省人民又一次用自己的双手和志气书写了一曲悲歌。


    
作为国内最贫穷落后的省份之一，西省有这样的志气和决心，确实难能可贵！


    
正是因此，让当时的国务院总理对西省十分关注，后来在一次重要的公开场合对外宣称，要真正发挥西省的能源和重工业基础的优势，要在西省投入几十个亿，建设汽车工业，建设中国的底特律。


    
结果却是在经济理想过热的支配下，建设中国的底特律的说法只是和全国人民开了一个玩笑，最终不了了之，而敢为天下先的总理也成了一届总理，几年后就交出了国家经济的指挥棒。


    
或许正是因为西省不等不靠不要的自主的精神，西省作为国内第一能源大省，以牺牲了自己的生存环境为巨大代价，每年为国家输出大量的资源，得到了回报又是什么？


    
染污得不能再严重的黑蒙蒙的天空，黑得不能再黑的城市街道，吃一顿饭就能落一层煤灰的险恶的生存环境，却拿着全国平均水平最低的工资！


    
第一能源大省，点亮了半个中国的电灯，温暖了整个北方的冬天，时至今日，一个不容逃避的事实却是——最重要的能源基地和重要的重工业（化工为主）基地，工业产值占到70%，但本末倒置的是，一个工业省却入不敷出、民生凋敝，工资水平居然滑落到全国倒数第一！


    
夏想在京城赋闲的几天之内，详细研究了西省的历史和现状，越看越是触目惊心，越看越是胸中憋屈，虽未正式上任省长，他却已经进入了状态，将自己当成了西省的一员。


    
西省为国家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和贡献，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能源和电力，为什么却一直无法摆脱贫困和落后的帽子？世界上所有的能源大国，哪一个不是富得流油，不是遍地黄金，为什么西省拥有无数的宝山，却双手空空空兴叹？


    
以西省的人均资源的占有率，按说西省应该是全国第一富裕的省份，什么岭南，什么苏省，统统都要靠边站，但可悲的是，西省别说和岭南相提并论，连燕省都有所不如！


    
西省的能源没能为西省人民带来财富，只带来了污染和永远灰暗的天空，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污染严重的西省还大打旅游牌，大力发展旅游经济来振兴西省。


    
遍地煤炭遍地黑黄金的西省，贫穷落后的根源究竟在哪里？


    
……


    
夏想的一句话，让东方晓沉默了。


    
东方晓向夏想靠拢，追求的是权力和发言权，是省委宣传部长应有的权威，尽管说来省委宣传部长属于省委口，和政府口的省长走近很容易让人说三道四，但不要忘了，省长还是省委第一副书记，对人事和党群都有一定的发言权。


    
东方晓不惜以身试险，亲自跑到京城向夏想靠拢，所图只是想得到夏想的支持，让她在省委之中得以站稳脚跟，并且借夏想之势摆脱雷治学的压制。


    
但夏想所提的问题，并非是她关注的落脚点，作为省委宣传部长，她对西省政府事务和经济结构，了解不多，也兴趣不大。


    
东方晓愣了愣神，她对夏想的政治智慧和政治手法，研究甚多，知道夏想聪明过人，手法多变，最善于在错综复杂的政治环境之中取胜，而且先前夏想从市委书记时起，就一直从事务虚工作，她就认定夏想初来西省，肯定要先从争权夺利开始。


    
不想……夏想的角色转变如此之快，几乎没有缓冲就由务虚转向了务实，目光的关注点没有落在西省复杂的人事斗争之上，而是直指西省贫穷落后的本质问题——就是说，还未正式上任的夏书记已经进入了省长的角色。


    
东方晓心中大感失落，难道说，她真的走错了一步？难道说，夏书记并无心和雷治学一较高下？


    
大概沉默了半分钟之久，东方晓才开了口：“西省的问题由来已久，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夏书记，你刚来，还是先大力发展旅游业才更容易出政绩。”


    
东方晓是宣传部长不假，但宣传口和政府方面也有交集的地方，对于西省的现状和根源，她当然也心知肚明，不但她清楚，她相信夏想也清楚得很。


    
夏想确实是清楚得很，他只是想知道，东方晓会不会或说敢不敢当面说出。东方晓想借助他的权威在省委打开局面，可以，他会大力支持她的工作，前提是，她是一个有担当敢作为的宣传部长。


    
一般的看法是，宣传部长不如组织部长重要，这种看法存在着一定的偏见，尤其是在掌握了舆论风向就掌握了民意的今天，宣传口的重要性日渐提高。对西省来说，宣传工作的重要尤甚。


    
作为能源大省，遍布西省大大小小的煤矿几百家，几乎每天都会有安全事故的发生，如何有效地利用宣传机制为西省的形象正名，如何将安全事故的影响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不至于让西省形象受损，对宣传部长来说，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况且在夏想在今后执政理念的指导之下，以及针对西省的布局，有许多需要宣传口配合工作的地方，既然东方晓有意向他靠拢，他就必须牢牢掌控东方晓的动向，让东方晓在他可控之下。


    
“一两句话是说不清，但一两句话，也总能点明主题。”夏想继续追问，他不想让东方晓避重就轻，如果东方晓没有担待，他宁愿对她绕道而行，“发展旅游业，是本届政府方针政策之一，我也会尊重上届政府的经济方针，但在西省经济结构调整的问题上，肯定会有一定的变动。”


    
夏想的话，明确无误地表明了他上任之后将会调整西省现行的一些经济政策，就让东方晓心中大动，难道夏书记来西省担任省长，是为了继续推动西省的试点省份政策？


    
一年多前，西省获批国家资源型经济转型改革试验区，西省由此成为首个全省域国家级试验区。国内大部分试验区主要承担某个领域的改革，比如金融、城乡统筹，自主创新等等，这些领域的问题往往是全国共性问题。


    
国家选择某个城市或某个区域成为试验区，意味着这些地方成为解决共性问题的探路者。


    
夏想离开岭南，岭南有望成为国内首个政治体制改革的试验区。因为政治体制改革涉及到了基本国策，所以必须由陈皓天来领衔，陈皓天是中央政治局委员，他有资格也有能力推动。


    
在西省成为首个全省域的国家级试验区之后，才一年多的时间，国家就将国内最年轻的省长调任西省，接下了省政府的指挥大棒，等于是发出了强烈的政治信号——西省的资源型经济转型改革，将会考验夏想的执政水平，将会奠定夏想初步迈入正部之路的政绩，是考验夏想执政能力的一道试题，也是最重要的第一关！


    
陈皓天执掌岭南，将会引领国家的政治体制改革试点的成败。夏想执政西省，用西省的经验为国家解决共性问题进行探路。但如果类比的话，显然夏想肩负的任务远不如陈皓天繁重，毕竟陈皓天是国家领导人，夏想现在还无法与之相比。


    
还有一点，岭南的政治体制改革，是普通共性。西省的资源型经济转型，不具有普遍性，并非所有地方都有资源优势、都是资源大省。


    
即使如此，夏想初次担任省长，就接过了如此重任，并且挑起了探路者的大梁，实际上，他比陈皓天承受的压力更大！


    
一个并不是经济发达的省份，一个似乎在国内不光彩夺目的省份，却是一个精心挑选的试水之地，将是夏想第一次规划蓝图，并且实现心中梦想的起飞之地。


    
夏想打算用十年时间，将西省真正打造成如美国的芝加哥、德国的鲁尔、英国的伯明翰一样的能源重化工基地。十年蓝图，十年一梦，十年的青春和热血，让曾经称霸最久长达两百年多年的春秋五霸之一的西省，重新焕发新的生机，重新屹立于国内各省之林。


    
夏想抬头，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第2004章 精心部署


    
给夏想十年时间，还西省一片蓝天。夏想要的不是身边有一群只为了个人利益争权夺利的官僚，而是能够团结在他的周围，为他的理想出谋划策，为他的蓝图增光添彩的同盟。


    
夏想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掷地有声地说道：“东方部长，我来西省肯定会放开手脚大展宏图，所说，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是想墨守成规，还是想开拓创新？”


    
墨守成规和开拓创新的言外之意就是，是想在西省的圈子之内为了个人私利而内斗，还是放眼国内，为了西省的明天而敢于为民请命？


    
东方晓刚刚咽下一口咖啡，尽管加了糖，但苦涩的味道只是被掩盖了，却没有消除。甜中有苦，苦中有甜，苦乐各半的滋味，恰如她起伏不停的心情。


    
夏想的问题很犀利，很直接，摆在她面前的是一道十分艰难的选择题。


    
夏想的想法，或者说来上任西省之后的执政思路，虽未明说，但此时东方晓如果还不清楚夏想借西省工资水平全国倒数第一的现状来说事，由此暗示他今后的执政方向的话，她就太没有政治智慧了。


    
没想到，一步迈出，需要下注的筹码，比她想象中加大了许多，就让她一时犹豫，不知该如何选择了。


    
正迟疑时，房间的门被人敲响了，唐天云推开一条门缝，小声说道：“领导，卢渊源卢副书记来电。”


    
卢渊源？东方晓蓦然一愣，省委前任组织部长卢渊源？卢渊源怎么会打电话给夏想？再一想不由释然了，卢渊源是由燕省调任西省担任了省委组织部长，随后调往了外省担任了省委副书记。


    
一想通此节，东方晓再次联想到了西省不仅仅有曹永国担任省长的时期，还有邢端台主持全面工作的时期，而以上人等，全和夏想认识或熟悉，甚至还是亲威，就是说，夏想未来西省之前，就已经在西省拥有了深厚的基础。


    
东方晓一直认为她是第一个向夏想靠拢的西省省委领导，现在蓦然惊醒之后，仔细一想，先前的底气全然消失，夏想来西省上任，不缺引路人，说不定暗中向夏想靠拢的人，远超她的想象！


    
……


    
之所以说夏想对西省很有感情，不仅仅西省是他正部之路的第一条大路，而且西省有过太多熟人的气息，曹永国自不用提，早在曹永国之前的邢端台，就曾经担任过西省省委书记。


    
虽说夏想和邢端台的关系并不十分密切，但也说得过去，况且邢端台和曹永国关系密切。


    
在京城期间，夏想不但和曹永国见了一面，还和已经退下住在京城颐养天年的邢端台见了一面。


    
邢端台和夏想的会谈，持续了足足三个小时，意犹未尽之余，还一起吃了一顿饭。饭间，邢端台兴趣颇高，说了一句感慨良深的话：“自永国后，你去西省，西省终于又要重见天日了。”


    
夏想明白邢端台的意思，不是西省重见天日，而是邢端台在西省的遗留势力重见天日。自曹永国后，自雷治学始，曾经邢端台、卢渊源和曹永国三人在西省经营多年的关系网，在雷治学密不透风的太极推拿手的推动之下，现在已经支离破碎，再无相互呼应之势。


    
三人相继在西省任职，任期虽然不长，加在一起也有五六年之久，况且还是一名省委书记，一名省委组织部长，一名省长，都相继担任了关键职位，就算再低调务实，也会明里暗里培植不少的势力。但三人加在一起的势力，却在几年间就被雷治学扫荡一尽，由此可见雷治学的政治手腕确实不凡。


    
官场之中，不乏将前任势力横扫一空的先例，但如雷治学一样在和风细雨之下大下狠手，将邢端台的亲信调离关键岗位，将卢渊源的嫡系直接闲置，将曹永国提拔的手下退居二线，如是等等，完全就是全部推倒重来的全面围剿。


    
和某地借声势浩大的打黑除恶来清洗前任势力不同的是，雷治学的聪明之处就是在温水煮青蛙，不动声色间就将西省大局完全掌控在手！


    
夏想在京城期间，不但和邢端台深度会谈了一次，还接到了卢渊源的来电。


    
要说邢端台、卢渊源和曹永国三人，谁在西省的遗留势力分布最广，隐藏最深，不是曾经担任过省委书记的邢端台，反倒是三人之中级别最低的卢渊源！


    
邢端台的遗留势力被清洗得最为彻底，既有他离开西省时间最长的原因，也因他在西省提拔的势力占据的重要岗位最多的缘故，曹永国的势力被清洗得最少，是因为他培植的亲信最少。相比之下，势力被清洗得不多不少，但保留得最多的，反而是卢渊源。


    
实际上，卢渊源提拔的亲信，一点儿也不比邢端台少，但卢渊源的为人有一个特点，他提拔某一个人，不会特别表露出对某一人的器重，而且也很少和此人有私交，都是公事公办式的交往，却往往能在一人最需要的时候，伸手拉上一把，就让受惠之人永远铭记在心。


    
正是因此，卢渊源的许多势力都隐藏至深，连精明如雷治学者也没能全部发觉，以至于在以后的一次对决之时，出现了重大意外……


    
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


    
迎着晋阳微有寒意的春风，夏想和唐天云离开布拉格的时候，正是夜间八九点。晋阳的夜晚远不如羊城繁华喧嚣，过度的空气污染，让城市的夜空看不到了一颗星星。才一天时间不到，夏想的皮鞋上已经落了一层灰尘。


    
上了车，冲仍然站在门口礼貌目送的东方晓挥了挥手，夏想就让司机开车离开。


    
车一动，唐天云笑道：“领导，东方部长很有意思，在京城时激进，回到晋阳，又谨慎了……”


    
唐天云将卢渊源的电话递给夏想之后，夏想接听了不长时间，就挂断了电话。也没避开东方晓，相信东方晓从简短的对话中，听到了一些意味深长的内容。


    
其实听或不听的结果都一样，只要让东方晓知道了是卢渊源来电即可，相信以东方晓的聪明，一点就透。


    
东方晓确实是被点透了，但她还是没有直截了当地回答夏想的问题，却也没有逃避夏想的问题，而是以等她回去整理一些资料再详细向夏想汇报为由，以退为进，采取了谨慎的拖延的战术。


    
夏想对唐天云的说法抱以一笑：“在西省呆久了，再有想法的人也会谨慎许多。在为国还是为民的选择上，很多人会选择为国。常说的为国为民其实是两个概念，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唐天云点头：“官场常态就是如此，也没办法，每一级官员不需要对百姓负责，只需要对提拔他的人负责就行了。如果说要改变西省贫穷落后的面貌，就必须敢和中央讨价还价，相信大部分人都不会越过雷池一步。”


    
唐天云在得知夏想将会带他前往西省上任之后，惊喜之余，也做了大量的工作，深入地研究了西省的历史和现状，也清楚造成西省人均资源占有率第一却依然是国内最贫穷的省份之一的原因所在，就是西省的煤炭和电力，西省并没有自主经营权！


    
就是说，西省的资源是国家的资源，西省的贫穷是西省自己的贫穷！


    
先说煤炭资源。西省出产煤炭，却没有独立经营权，表面上，经营上收归国有，实际上，煤炭资源的经营权掌握在京城的一些权贵手中。


    
几十年前在西省大花市建成了一座现代化、德国式的采煤站，整洁、安全、规模化生产，结果这家本来应该辐射推广到全省的采煤站被收归国有，行政上都直属京城！


    
还有就是太城电厂，是建设中的全亚洲最大火电厂，但是生产的电力却将以绝对的低价运往苏省。为什么西省要赔本为苏省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一句话，国家利益需要。


    
国家不但与民争利，也与各省争利，西省就是在国家强大的控制之下，将资源贡献给国家，将贫穷、落后和污染留给自己。而长此以往，西省最终会得到什么？


    
过度开采的严重后果就是让著名的产煤地云城市，整个地下被采空，整个西省，包括晋阳在内，境内八分之一的面积因采煤而被挖空，就是说，现在八分之一的西省人民生活在空中楼阁之上，不知何时就会一脚踩空，然后就是深不见底的恶梦。


    
西省成为首个全省域的国家级试验区，不能只喊空号而不付诸实际行动，不向国家伸手要政策倾斜，不将自主权掌握在自己手中，西省的明天，永远是一团黑雾和灰蒙蒙的天空。


    
“领导，明天的行程已经安排好了，请您看一下。”唐天云将行程安排递到夏想面前。


    
夏想却摆摆手，没有看，笑眯眯地说道：“不必安排行程了，行程被打乱了，明天，会有一场更热闹的好戏上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雷治学已经知道我到了晋阳。”


    
唐天云吃惊不小：“怎么会？”


    
“怎么不会？”夏想胸有成竹，“东方晓回去之后就会向雷治学汇报。”

第2005章 失策了


    
回到酒店，董文武已经酒醒离去了，临走之前，再三向萧伍表示歉意，请萧伍务必转告他对夏书记的感谢。


    
董文武紧紧握住萧伍的手，连说可惜了，认识萧伍太晚了。如果早点认识萧伍，萧伍还没有退伍的话，现在一定也是中校了。再如果萧伍在他手下当兵，他说什么也要扶萧伍到少将。


    
萧伍也被董文武的直爽感染了，本来还对哦呢陈出去行动而他留下守候董文武，心中憋屈，现在也不觉得遗憾了，还和董文武相谈甚欢。


    
董文武一走，夏想就回来了。夏想才进门，哦呢陈也回来了。


    
房间里，就热闹了。


    
萧伍先是转告了董文武的话，夏想微笑着点头。萧伍一说完，哦呢陈就迫不及待地汇报起来：“报告领导，一切进展顺利。”


    
非官场中人哦呢陈在夏想身边久了，说话时不由自主也有了官味。


    
夏想很是高兴，丝毫没有受到东方晓摇摆并且向雷治学通报他暗中前来晋阳的事情的影响，心情依然舒畅。倒不是他并不在意东方晓的站队，而是他认为即使东方晓暂时摇摆，最终还会在审时度势之后，再重新向他倒向。


    
夏想的预料完全正确，才和几人说了几句话，雷治学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夏书记，我是雷治学。”雷治学的声音听上去很轻松随意，就如聊家常一样，“还在京城？我正好明天有事进京，一起吃顿饭？”


    
夏想无声地笑了，雷治学也有意思，怕是不好意思直接问他是否人在晋阳，却以提出在京城见面为由来试探，他就说道：“真不凑巧，雷书记，我现在不在京城。”


    
“真不巧，那就算了。”雷治学似乎很是遗憾地说了一句，又说，“不要跑远了，过两天就到正式上任的日子了。”


    
夏想没接雷治学的话，反而岔开了话题：“雷书记，东方部长为人很是不错，我还有没到任，就充分感受到了西省省委的热情，让我对即将在西省的工作，充满了期待……”


    
夏想此话一出，雷治学似乎喝水被呛了一下一样，顿时停顿了片刻说不出话来。


    
夏想可不能让领导过于尴尬了，就呵呵一笑，亦真亦假地补充了一句：“我回燕市，过两天就返回京城，肯定不会误了正事，请雷书记放心。”


    
放心？雷治学哪里会放心得下，放下电话，他的脸色瞬间就阴了下来。


    
“东方晓……”雷治学摇了摇头，无所谓地说道，“陈皓，东方晓还真是一个有趣的女人。”


    
特意强调了女人，深知雷治学脾气的陈皓就清楚，东方晓在雷书记心目中，形象大减，想想东方晓刚刚还悄悄向雷书记汇报夏想暗中已经来到了晋阳，不想才得一分又失两分，也真是遗憾。


    
陈皓是雷治学的秘书，和陈皓天的名字一字之差，却差之千里，陈皓天已经是副国级领导了，他却刚刚提了正处，离副厅还差了关键的一步。


    
不过陈皓胸有大志，立志以陈皓天为榜样，期望他有生之年也能当上国家领导人。最不济，也要当上省委书记才算不虚此生。


    
再者跟在雷书记身边，也肯定会前途无量，毕竟雷书记可是国内最年轻的省委书记……之一。


    
如果没有夏想，再没有团中央第一书记水天，雷书记就是国内最年轻的正部级高官了，但先有水天打破纪录，又有夏想再破纪录，让雷书记以前的光彩黯淡了许多，再加上阵营不同，夏想此来西省又必定要挑战雷书记的权威，陈皓虽然还没有和夏想见上一面，却对夏想已经充满了敌意。


    
“领导，东方部长也不容易……”陈皓清楚雷治学本来就对东方晓没有好感，一直在省委之中压制得东方晓抬不起头来，他就顺着雷治学的话向下说，“西省的宣传工作本来就不好做，她一个女人，能将宣传工作做到还算到位，也多亏了领导大局把握得好。”


    
雷治学忽然想起了什么，象是在问陈皓，又是象在自言自语：“会不会是东方晓和夏想在演双簧？”


    
陈皓也一下愣住了，他还真没有想到这一点，雷治学一点，好象他恍然大悟也想通了一样：“领导英明，东方晓说不定是故意透露夏想来晋阳的消息，意思就是表明她和夏想的关系很好。”


    
其实陈皓没敢说出来的另一层含义是，东方晓是故意恶心雷治学，让雷治学没面子，夏想都来晋阳了，也不知会雷治学一声，身为省委书记，多丢人。


    
雷治学却能猜到陈皓想说的是什么，脸色就又阴了一阴，没再说话，只是拿起了《史记》，似乎很用心地读起书来。


    
雷治学的读书时间就是思索时间，也是他生气之后惯常的做法，陈皓再熟悉不过了，悄然出去。


    
一个好秘书可以帮领导在关键时刻冷静，一个不好的秘书在关键时候如果说上几句不好听的话，或许就会推动事情向反方向发展。领导也是人，也很容易受身边人的影响。


    
……


    
夏想深谙其中道理，因此，对于陈皓的为人，他已经掌握了一手资料。


    
雷治学不会知道，东方晓不会知道，陈皓也不会知道，夏想在西省省委，已经有了内线！所以东方晓向雷治学汇报消息，以及东方晓为人的性格缺陷和行事特点，夏想了如指掌。


    
夏想不但在省委有了内线，不但研究了东方晓的为人，而且雷治学的秘书陈皓的详细资料，他早就了然于胸。


    
对于陈皓的为人，唐天云总结得很到位，有三点，一，对雷治学非常忠心。二，为人处世非常精明，作为省委第一秘书，傲慢之中也有一定的分寸，总之，事事拿捏得非常到位。三，胃口很大。


    
前两点的总结，显示出陈皓似乎无懈可击，但第三点，就是一个很明显的漏洞了。一个人如果既谨小慎微，又事事圆润，确实让人很难攻破。但如果一个人野心很大，胃口很好，就很容易被外界的诱惑影响了判断，甚至是……立场！


    
东方晓其实失策了，她失策之处在于太急于求成了，也是她被雷治学压制得过久过狠了，急不可耐地跑到京城，原以为夏想会和常见的官僚一样对她拉拢并且许诺，不想夏想的态度外紧内缓，让她微感失望。


    
失望之余，就想先骑墙观望一段时间，再决定最后的立场，以免落个两头不讨好的下场。


    
如果让东方晓知道夏想在省委之中早就有了内线，对她的性格和为人已经研究得十分透彻，并且还能随时了解她的行踪，她必定会后悔向雷治学汇报的举动。


    
如果再让她醒悟过来，夏想此来西省，表面上似乎是主抓经济事务，不会和雷治学一较高下，实际上，夏想要调整的经济结构和经济转型，触动的是雷治学的根本利益，必定会上演一场持久并且猛烈的碰撞，她更会追悔莫及。


    
东方晓终究是一个女人，目光不够远大，领悟不够深刻。换了叶天南，就不会出现摇摆的举动。


    
还好，东方晓及时接到了叶天南的电话。


    
“东方部长，见到夏书记了？”叶天南对夏想的西省之行寄予厚望，不止是他想看到夏想在西省如何破局，总理更想。


    
总理最后一年的任期，希望见到两件事情初见成果，一是政治体制改革，一是经济结构转型。前者落在陈皓天身上，后者的重任，则由夏想肩负。


    
“见到了。”东方晓现在还没有看清下一步的形势，心中因为对夏想的失望而颇感失落，对叶天南的来电也提不起精神，“恭喜叶书记高升一步。”


    
叶天南是何等精明的人物，一听东方晓懒洋洋的语气以及立刻转移了话题，他就知道东方晓出师不利，心中一沉，忙问：“和夏书记的会谈，不太顺利？”


    
“顺利倒是顺利，就是夏书记似乎更专注于经济事务，对我的提议，兴趣不大。而且听夏书记的口吻，好象还要改变西省作为第一能源大省但却贫穷落后的现状，我认为，夏书记的经济理想过热了……”


    
叶天南一下头大了，真是一个只知道政治斗争的笨女人，蠢到家了，他的声音就提高了几分：“东方部长，你怎么就不转个弯……”


    
转个弯还是含蓄的说法，叶天南本想说怎么就不开窍。


    
东方晓就不高兴了：“叶书记，旁观者未必清。”


    
真是女人的鼠腹鸡肠……叶天南又暗骂了东方晓一句，脑中一下闪过一个念头，忙问：“你是不是向雷治学通报了夏书记的行踪？”


    
东方晓也愣了，叶天南猜得还真准，她忽然也想通了一个环节，叶天南能猜到，夏想为什么就不能猜到？瞬间，她感觉头皮一阵发麻，糟了，冲动之下，走错了一步棋。


    
东方晓的片刻沉默让叶天南知道他的担忧成真，他差点气得骂东方晓几句，还好忍住了，急急说道：“东方部长，我建议，你最好立刻面见夏书记，向他当面说清情况，承认错误，否则，后果相当严重。”

第2006章 局势迷离


    
叶天南的话不是危言耸听，他说的是实情，如果东方晓不及时纠正错误，不立刻站定立场，她的前途堪忧！


    
在叶天南的点醒下，东方晓终于意识到她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醒悟之后，大惊失色，并且追悔莫及。


    
东方晓远不如叶天南目光深远，也不如叶天南政治智慧超群，她局限于自身的知见之内，又有女人特有的细腻但琐碎的心思，才在未经深思熟虑之下，做出了一次错误的举动。


    
东方晓原以为，夏想的到来在正面上将会对雷治学形成强有力的牵制，并且会让雷治学压力倍增，在如此情形之下，她主动向雷治学示好，雷治学在用人之际，肯定会对她加以接纳。


    
如果她再借雷治学接纳她之势作为资本，会在夏想面前更有分量，更让夏想看重。而且夏想初来西省，省委之中除了挺雷派就是骑墙派，她当一次骑墙派又有何妨？


    
却没想到，叶天南一语点醒梦中人。


    
“东方部长，你不要以为夏书记会打无把握之仗，也不要以为夏书记提前到了晋阳就是因为你的提议，你估错了形势，夏想比你想象中更成熟，也更有魅力！他敢提出改变西省现状的想法，就证明他已经做好了前期工作！”


    
“还有一点，夏想改变西省现状，撬动的是谁的利益？是雷治学！任何经济事务的背后没有政治斗争能成功？你怎么就不开窍？”


    
叶天南最后实在没有忍住，还是不留情面地讽刺了一句，好在他和东方晓认识多年，也很熟悉了。


    
不过东方晓已经慌神了，哪里还顾得上理会叶天南的讽刺，她才知道和夏想打交道，要么领悟能力够强，对夏想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背后的含义都看得清清楚楚，要么干脆直截了当，说明想要的是什么。


    
任何在夏想面前装腔作势或是摇摆不定的举动，都是自讨没趣。


    
明白过来事理的东方晓放下叶天南电话，就拨打了夏想的手机，想约个时间再借安达矿业的安全事故的封口问题为由，向夏想汇报工作，不想，夏想关机了。


    
东方晓不甘心，又打唐天云电话，结果也关机了。


    
还不甘心，又打酒店电话，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酒店的答复是，客人已经退房了。


    
东方晓一下跌坐在沙发之上，脸色一片灰白。夏想……诚心要躲开她，要彻底和她划清界限不成？


    
……


    
东方晓高估了自己的分量，夏想一行关机并且换了酒店，既不是为了避开她，又不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而是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插曲——付先先来了。


    
是的，付先先不知从哪里得知夏想突然提前离开京城，悄然来到了晋阳，她就玩心大起，飞到了晋阳。她只比夏想晚到几个小时，等她安排妥当之后，已经晚上十点了，才电话通知了夏想。


    
夏想无奈之下，只好退房，一行数人赶到了付先先安排的住宿之地——郊外的杏花庄园。


    
此时杏花已经凋谢，但杏花庄园之内，大片大片的杏树，还有零星的花瓣点缀其上，在五彩灯光的照耀之下，别有风情。


    
也不知道对晋阳并不熟悉的付先先，如何找到了这样一处静心并且娴静的住处，夏想置身庄园之中，一时心情大好，对付先先不请自来的捣乱之举，也就浑不在意了。


    
也正好退房再换一处住宿的举动，让雷治学发现不了他的落脚点，也间接给东方晓一个示警。


    
东方晓前往京城和夏想会面，是以安达矿业发生了生产安全事故向夏想汇报工作为由，才打开了和夏想会面的第一扇大门。


    
安达矿业是江刚的产业。


    
西省煤矿众多，大小安全事故频发，真正见诸媒体的毕竟是少数，大部分还是被压了下来。没办法，不能因为有安全事故就关停煤矿，全国人民还要不要电力？北方人民还要不要暖气？


    
只要事故不是很大，基本上能捂则捂，能盖则盖，实在盖不住了再说。


    
东方晓的省委宣传部长一直以来就是干的擦屁股善后的麻烦事，按说善后和捂盖子，也权力不小，哪家煤矿主不主动向宣传部打点并且送孝敬，但东方晓也有良知的一面，有时事故实在是太大了，或是煤老板实在是太黑了，死人了也不当一回事儿，她就让报道出来，间接敲响警钟。


    
但她上受雷治学的压制，下受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甘志朋的牵制，哪家煤矿的事故该宣传不该宣传，不由她这个省委宣传部长说了算，而由甘志朋说了算。


    
任谁被副部长架空，谁都会非常不满。但东方晓不满也奈何不了甘志朋，不仅因为甘志朋是雷治学一手提拔的亲信，而且据说甘志朋还是某位中央领导的亲戚。


    
安达矿业以前就事故不断，后来被省安监局勒令整顿之后，稍微改进了一些，但因为投入不大，重视不够，事故依然发生。虽然都是小事故，都被私下摆平了，但东方晓却一直紧盯着安达矿业不放，总想曝光安达矿业。


    
哪怕只是内部通报也行。


    
安达矿业仗着有人撑腰，毫不把她这个省委宣传部长放在眼中，就让她一直看江刚不顺眼。听说了江安在京城和夏想发生了冲突，正好安达矿业又出了一次不大不小的事故，她就眼前一亮，认定机会来了，要拿安达矿业几年来被压下的安全事故投石问路，以此作为共同语言，向夏想靠拢。


    
夏想当然清楚东方晓借安达矿业说事的背后，有着强烈的政治投机的色彩。从她的语气和立场分析，未必就是正义之举，而是政治斗争的需要，所以夏想虽然当机立断决定提前前来晋阳，但心中对东方晓还是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但夏想也清楚，他前来西省，想要改变西省的现状，安达矿业就是第一个拦路虎！拿下安达矿业，是他立威的第一步。


    
而且安达矿业牵涉到了西省多位高官——雷治学要保安达矿业是不用怀疑的事实，但雷治学在安达矿业之中是否有利益在内，就不得而知了——动了安达矿业，就动了许多人碗里的肉，就必定会引发强烈的反弹。


    
所以从正常渠道入手，想调查安达矿业或是打入安达矿业内部，难如登天，东方晓的意外出现，为他提供了另一个思路，从外围的宣传攻势入手，从侧面包抄，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但东方晓的摇摆和只知政治斗争不顾民生的出发点，让他很是不喜。


    
就先放一放再说，反正已经惊动了雷治学了。惊动了雷治学，就惊动了西省省委无数人。


    
不过，夏想无所谓，反正官场之中的常态就是，许多事情可以做，只要没有被当场抓住，不承认就是了。这份修养和心境，他还是有的。有时候赖帐不是因为脸皮厚，而是因为心照不宣。


    
唐天云安排好哦呢陈、萧伍之后，他也向夏想说了一声，休息去了。夏想此时还坐在杏花庄园的园内没有迈进房间——是一处独立的小院，颇有情调，不知何时下起了春雨，打落几片落红，颇有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的意境。


    
坐在一株杏树之下，望着唐天云消失在门外的背景，夏想想起了有关唐天云大有来历的说法，心思不免浮沉。直到今日，他还不清楚唐天云的大有来历到底落在了何处！


    
也是夏想从政以来，对他来说历时最长的一个谜底。


    
不过想想其实时间也不长，主要是他在岭南工作的时间太短，而且事情又多，无法分心去一查唐天云的隐藏至深的背景。


    
但有一点，他确信唐天云对他的忠心就行了，其他问题，可以以后再说。


    
还有西省的局势，也越来越有意思了，刚才唐天云收到消息，确认了东方晓又到酒店去了一趟……夏想就无声地笑了，现在知道急了，就让她先急一急好了，有时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有时候急中才能生智。


    
“你以为是洞房花烛夜呀，一个人在外面坐半天也不进来，真有你的。”付先先的声音蓦然响起，只听“吱”的一声，窗户被人推开，一人倚窗而立，秀眉微簇，香肩微露，零星的杏花洒在她的头上、肩上和胸前，恍然如梦。


    
付先先穿了一层轻纱，自在轻纱飞似梦，又在微亮的灯光的照映之下，整个人似乎沐浴在一层微光之中，美不胜收，美不可言。


    
好一个倚栏笑看的付先先。


    
夏想长身而起，将所有的政治斗争和前景抛到脑后，此时他的眼中，只有美人如玉，春色如酒。


    
付先先被夏想的眼神吓了一跳，嘤咛一声，关了窗户想当鸵鸟，却关了窗户关不了房门，夏想呵呵一笑，破门而入。


    
夏想忙里偷闲，小楼一夜听春雨了，却有人一夜无眠，为了欢迎夏想前来晋阳，准备精心布局一场好戏，要打响西省之局的第一枪。


    
而且想要针对夏想下手的人，还不是一人，也不是一拨势力，既有正面的官方力量，又有背后的不法黑手。


    
与此同时，哦呢陈和萧伍也没有安然入手，二人凑在一起，针对有可能面临的不安定因素，着力布置反击的力量。

第2007章 逐渐逼近


    
京城的夜晚自然要比晋阳的夜晚迷离多了，尤其是一些高档会所，在春意渐浓的季节，更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男男女女们，或欢声笑语，或笑逐颜开，总之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欢乐，才不管明日有事明日忧的忧愁。


    
有时想想，纵酒狂欢或是一夜贪欢，是不是也是一种得过且过？


    
别人的欢乐是别人的欢乐，欢乐不是流感，不能传染，置身于热火朝天的人群之中，季如兰感受不到一丝的喜悦。


    
不但没有喜悦，相反还有忧愁。


    
遍地忧愁。


    
陪同季如兰的是卫辛和宋一凡。


    
其实依卫辛的性子，原本不会来酒吧和会所之地，卫辛能静下心来呆在家中，或看书，或做饭，哪怕只是发呆，她也能坐得住。


    
宋一凡也是，别看宋一凡活泼好动，其实她也有文静的一面，闲来无事的时候最喜欢看书——其实夏想对宋一凡未来生活的设想非常符合她的性子，在一家古色古香的图书馆里，宋一凡一身高贵的长裙，戴一副文雅的眼镜，静如处子，在斜斜的夕阳光辉之中，静静地读书，时光在她的身上仿佛停止了流动。


    
今天，宋一凡和卫辛都一反常态陪季如兰来到中朝会，不是宋一凡和卫辛任何一人的主意，而是季如兰的提议。


    
远来是客，既然季如兰突然提出要去散散心，又说要去高档的地方，宋一凡就想到了京城最顶级的中式会所中朝会。


    
宋一凡有时会被人认为是一个迷糊的丫头，其实她冰雪聪明，许多事情心知肚明，只不过不明说罢了。季如兰忧愁遍地，秀眉不展，不是为情所困又是为何？为谁的情所困，当然是夏想！


    
宋一凡从小视夏想为亲哥哥一般，也是怪了，她既对夏想依赖，又无比喜欢，却对每一个喜欢夏想的女子并不吃醋，相反，还觉得非常亲切。当夏想委托她和卫辛照顾季如兰在京城的生活时，她一口答应下来，高兴得不知所以。


    
见到季如兰的一眼起，她就喜欢上了季如兰南方女子特有的柔媚和气质，尤其是季如兰练过瑜珈的身材无人可比，再加上她常年在花草的熏染之下，自有一股如兰的香气，就让宋一凡一见如故。


    
宋一凡也是如空谷幽兰一般的女子，她和季如兰脾性相投，也合乎自然之理。


    
卫辛也很喜欢季如兰的气质，也清楚她和夏想之间的恩怨纠缠，也听过季如兰为了夏想舍身一扑的英勇之举，见季如兰闷闷不乐，就很是心疼。


    
卫辛的善良让她对季如兰别说吃醋或有恨意了，连一丝嫉妒的念头都没有，她只想让季如兰在京城快乐起来，就一切由着季如兰的性子。


    
三位女子，季如兰柔媚如烟忧伤如酒，宋一凡单纯如歌清纯如兰，卫辛温柔似水柔顺如柳，三人一露面，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男人追逐女人，是天性，尤其是三朵金花同时登场，不少男人压抑不住的猎艳心理又蠢蠢欲动了。


    
不过……等他们看清三位美女身后几名冷艳但目不斜视的女保镖时，都立刻熄灭了上前打招呼的心思。三位如花似玉的美女出行，身后如果跟的是男保镖，可以猜测是富家千金。但如果身后跟的是女保镖，趁早远离，能有女保镖保护的女子，不是世家就是权贵。


    
来到一处僻静的房间，落座之后，季如兰才勉强一笑：“吃点什么？”


    
季如兰的强颜欢笑落在卫辛眼中，让她一阵阵心疼，卫辛轻叹一声：“随便吃点什么都可以，随你的口味。”犹豫一下，她又艰难地说道，“如兰，你又何必为难自己？你人在京城，心在别处，为什么不当面找他，说个清楚？”


    
季如兰岂能不知卫辛和夏想的关系，慧眼如炬的她也看出了宋一凡对夏想的爱恋和崇拜，更能看出宋一凡纯洁之身，心中对夏想的感觉又复杂了几分。能够结识卫辛和宋一凡，是她最大的幸运。


    
“我和他之间早就说清楚了，何必再见？相见不如怀念。”季如兰微微叹息一声，“我只是想起了别的不开心的事情，所以才心里难受。”


    
卫辛自然不知道季如兰始终无法过去张力的一关，她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反倒宋一凡嬉嬉哈哈地打开一杯果汁，很没淑女形象地喝了大大的一口，还很满足地抹了抹嘴，活脱脱还是一个中学女生的形象。


    
“要我说，不相见也不怀念最好了。”宋一凡大大咧咧的样子，还真一下逗乐了季如兰。


    
季如兰一笑，如兰花怒放，仿佛整个房间都一下明亮了许多，她笑道：“夏想真是幸福，有小凡和卫辛对他好，他肯定每天都会幸福得找不到北。”


    
宋一凡也不知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明白，反正她总能打岔打得很有水平：“夏哥哥方向感很好，从不迷路。他说北方的城市街道大多横平竖直，比南方的城市好辨认方向。”


    
季如兰无语了，宋一凡的快乐真是单纯而让人羡慕。


    
“对了，夏想怎么提前去了晋阳？”季如兰一提及夏想，思路就不免向政治上靠拢。


    
“不知道，反正他要去当省长了，早一天去晚一天去，没什么不同。随他了，他做事情有分寸，我相信他。”宋一凡摇头晃脑地说道，“如兰姐，要是你去西省帮夏哥哥，你说，你会怎么治理西省？”


    
没想到宋一凡也问到了政治问题，别说，一句话还真难住了季如兰。季如兰最近沉浸在张力之死的痛苦之中，沉迷在对夏想的感情纠葛之中，一直无法自拔，对政治问题思索很少，宋一凡一提，反倒一下点醒了她，并且激起了她的兴趣。


    
是呀，夏想此去西省，困难重重，而且又是省长，肩上的担子比在岭南重多了。年轻省长，光环太盛，但毕竟年轻难以服众，想要立威，就得另辟蹊径，否则要按步就班一步步打开局面的话，夏想至少要两三年才能有所成绩。


    
两三年……历史没有留给夏想太多的时间，如果在一年之内夏想没有什么作为的话，西省作为首个全省域的国家级试验区就算失败了，那么同时夏想在西省的政绩也将会一片黯淡。


    
西省的转型成功与否，与夏想的政绩息息相关，也象征着国内最年轻的正部级官员是浪得虚名还是有真才实学，而作为夏想正部之后的第一站，西省任上的作为，也事关夏想今后的问鼎大计！


    
一想通此中环节，季如兰再也坐不住了，一下站起身来：“走，回去，不吃饭了。”


    
卫辛和宋一凡面面相觑，不知道季如兰怎么就一下来了精神，对她们而言，政治是最乏味的事情，怎么一提政治，季如兰就比虚荣的女人得了一辆跑车还要兴奋？


    
季如兰的兴奋不仅仅是夏想在西省面临的巨大挑战刺激了她的神经，而是她忽然想到季家——准确地讲是她个人——在西省也有一个关系，虽然级别不是很高，也不在要害部门，但说不定什么时候也能够助夏想一臂之力。


    
夏想即将面临的政治难题，再一次让季如兰心中战火高涨，她要立刻回去和西省的关系联系一下，现在一刻也不想再在外面借酒浇愁。


    
季如兰虽然远来是客，但她一惯的凡事喜欢做主的性格，让她成了三人的头头。她说走，卫辛和宋一凡也不多说，顺从地起身就走。


    
刚一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高富帅，一脸懒洋洋的微笑，摆出一个自以为销魂的姿势，长长的一缕头发染成了黄色，飘在额头前面，他斜着头，歪着嘴，一手支在门框上，一手拿着一支玫瑰，伸手递到季如兰面前。


    
充满磁性并且男中音的声音，以无限温柔的语气说道：“妹子，我很喜欢你，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


    
卫辛和宋一凡对付此类的高富帅最没经验，二人不知所措地看了季如兰一眼。


    
季如兰的表现让二人目瞪口呆。


    
“滚！”季如兰秀眉一皱，二话不说，一扬手打了高富帅一个耳光，“滚远点。”


    
宋一凡和卫辛没想到气质如兰的季如兰竟然有如此强悍的一面，只惊得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高富帅被打晕了：“你，你，你怎么打人你？”


    
季如兰的保镖出手了，出手如风，三下二下就将高富帅扭到了一边，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季如兰傲然地昂起了下巴，对宋一凡和卫辛说道：“以后遇到这一类货色，先赏一个耳光再说。”


    
……


    
晋阳，西效一处会所。


    
雷小明和江安相对而坐，二人的对面，坐着一个端庄、秀丽、身材苗条的女子，奇怪的是，一向好色的江安在此女面前，微显拘谨，而雷小明，也是微有恭敬之意。


    
雷小明也算是省委书记公子之中，比较含蓄内敛的一人，但再含蓄内敛，他也是省委书记公子，能让他以礼相待的年轻并且漂亮的女子，没有几人。


    
“陈姐，夏想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江安老实巴交象一个孩子，双手放在了膝盖上，恭敬地问道。

第2008章 黑手


    
陈姐年纪不大，顶多三十出头，从穿衣的品味上可以看出很干练、干脆和直截了当的性格，在穿着正式的雷小明和江安面前，她只穿一身紧身运动衣，而且额头之上还微有汗珠，似乎是刚锻炼完身体之后，连妆都没有补一下就施施然坐在了省委书记公子和西省首富公子的面前。


    
再看她随意淡然的神态，浑然不将眼前的西省两大公子放在眼中一样。


    
过了不知多久，在雷小明和江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失望之意时，陈姐才一拢头发站了起来：“好了，我刚从健身馆出来，没洗澡就被你们两个臭小子拉了过来，身上不舒服死了。我先走了，先去洗白白，然后填饱肚子。”


    
说完，伸出嫩白的右手，冲江安和雷小明跳动了几下手指，一转身，娉婷袅娜地走了。她弧线极美的细腰，对称匀称的双腿，以及跳动之间显得极有弹性的臀部，留给了江安和雷小明一个无比回味的背景。


    
不过……很容易性冲动的二人却对如此美妙的背景没有一丝非分之想，相反，却对陈艳既没有正面回答又没有一口回绝的态度很是不解。


    
“陈艳到底是什么意思？”雷小明坐回座位之上，一脸愤愤不平，“成或不成总要回句话儿才行，闷个葫芦让人心里难受。要不，别请动她了。”


    
“她出手最合适了，比谁都有把握。”江安在阴人上面，比雷小明更有天赋，也更心狠手辣，“现在对夏想来说，经济问题不容易一下把他打垮，如果经济问题和女人问题迭加在一起，最终导致他离婚的话，就对他最有杀伤力了。就算不能让夏想一败涂地，至少可以让他别想登上山顶。”


    
江安别看不是官场人物，却对官场轶闻所知不少，他想让第三者插足夏想的家庭，最终导致夏想离婚，肯定会对夏想的前途造成重创。远的不提，国内某省高官就因婚变问题而导致没能担任正职。对于政治人物来说，婚变问题可大可小，就看如何操作了。


    
江安的办法虽然歹毒，但实施起来难度颇高。如果不是晋阳有一名名叫陈艳的奇女子，又正好江安和陈艳认识，并且和陈艳有经济来往，他也不会突发奇想想去破坏夏想的家庭以达到毁了夏想的目的。


    
其实雷小明更愿意实施他和江安最早设想的第一个计划——等夏想上任之后，制造一起特大安全生产事故，让夏想背黑锅，如果运作得当的话，当年孙习民在燕省的下场，就是夏想在西省的下场。


    
江安却等不及要让夏想倒霉了，因为要实施背黑锅计划的话，至少要等夏想上任三个月后，否则事故发生得太早，不好推脱到刚到任的夏想身上。还有一点，想要凑齐达到特大安全事故死亡人数的尸体不太容易。


    
安达矿业近年来发生的大大小小的安全事故，少说也有几十起了，大多都是花钱摆平了事。死亡人数凑在一起，几百人也是有的。但不是一次性发生的特大事故，所以一直没有曝光。说是温水煮青蛙也好，是钝刀子割肉也罢，反正安达矿业想要制造一起特大安全事故，几年的事故死亡人数累积下来，不缺尸体。


    
制造一起安全事故，江安再丧心病狂，也不会真拿活人去顶。江安也不傻，为了整治夏想，拿上百人的生命来制造事故，他背不起故意杀人罪的罪名。


    
几年来安达矿业死去的矿工不计其数，别的煤矿也有无数可以拿来顶数的死人，到时借一堆尸体扔到井下，然后引爆一处废弃的矿井，再组织一帮家属来闹事，大事可成。


    
里里外外花上一两千万就可以封住所有人的口，只要夏想一人蒙在鼓里即可，只要黑锅让夏想背了，目的就达到了。两千万可以买一个年轻省长的前途，怎么算都是一笔划算的生意。


    
正当江安一步步精心实施计划的时候，却从雷小明口中得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夏想此时人在晋阳，而且还是暗中提前前来，也不知在背后布什么局。


    
不管夏想布什么局，他既然来了，就别想好好回去。正好现在夏想还没有正式走马上任，是以私人的身份，那好，就送夏想一份大礼，也不算是威胁省长人身安全。


    
好机会不能错过，江安就和雷小明一合计，决定请动陈艳出手，提前对夏想动手。


    
但……没想到陈艳只留下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就走了，就让江安颇感无奈。


    
“陈艳没吐口，怎么办？”雷小明问。


    
雷小明背着雷治学继续和江安混在一起，不仅仅因为江安的坏能给他带来新奇和刺激，还因为江安针对夏想的报复计划，很合他的胃口，让他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从小被认为是好孩子的雷小明，自从认识江安之后，其叛逆和本性之中压抑的坏水释放出来，他坠落的速度，让雷治学费尽心机二十几年多的管教转眼之间付诸流水。


    
“陈艳没拒绝，就证明还有戏。”江安嘿嘿一笑，“只要加大筹码，不怕陈艳不答应。”


    
雷小明来晋阳的时间并不长，以前一直在国外留学，学成之后先留在了京城，在京城认识了江安之后，又正好夏想即将担任西省省长，他才对晋阳有了兴趣，否则他才不会来晋阳吃煤灰，因此，他对有着晋阳一姐美称的陈艳，并不是十分了解。


    
“陈艳真有这么大的本事？”雷小明继续追问。


    
“有，陈艳的本事，比你想象中还要大。别看她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如果你觉得她漂亮就好欺负的话，就大错特错了。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貌美如花，心如蛇蝎。”


    
……


    
被江安形容为貌美如花，心如蛇蝎的陈艳，此时正迈到轻松的步伐回到家中——是一处很不起眼的两居室，而且还是一处旧小区，房子的面积顶多六十多平方米，房间的布局也很简单，如果说整个房间之中最昂贵的家具是什么，就是客厅之中的一张茶色的真皮沙发了。


    
真皮沙发很新，乍一看，和房间陈旧的气息极不协调，显得很突兀，象是刚搬进来一样。


    
陈艳一进屋，就手脚利索地脱了衣服，一丝不挂手脚轻盈地去洗澡。现在的晋阳，还没有温暖到可以不穿衣服就感到舒适的程度，她却直接打开水笼头，任凭凉水冲刷在健康并且充满活力的肌肤之上。


    
能在现在的气温之中冷水冲澡，陈艳的身体素质确实过人。


    
冲澡之后，她随手将头发挽在了脑后，只围了一条浴巾，转身坐在了沙发之上，修剪起了脚指甲，悠闲、轻松，仿佛刚刚没有发生和江安、雷小明的对话一样。


    
将十个脚指甲都修剪了一遍，她仔细打量了一番，才心满意足地站了起来，原地走了几步，似乎很是欣赏自己的手艺一样。


    
打开浴巾想要穿上睡衣的一瞬间，电话突兀地响了，在宁静的接近零点的夜里，电话铃声格外响亮。陈艳一惊，手一松，浴巾就滑落在地，露出了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的身体。


    
陈艳嫣然一笑，摇了摇头，索性也不再披上睡衣，光着身子接听了电话。她也知道，能在这个时候打来她家中并无几人知道的电话，来电之人，不是外人。


    
“喂……”陈艳的声音微有一丝颤音，不是因为紧张和羞涩，而是因为她看到了号码，“这么晚打开电话，肯定有什么好事喜事怪事了？”


    
“艳艳，你除了天天想好事喜事和艳遇外，还有没有什么更有意义的想法？”电话里，同样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微带南方口音的普通话，绵软并且悠长。


    
“我可从来没有想过什么艳遇，艳遇其实可是说成是男人猎艳的欲望，如兰，说说你吧，听说你到京城了？难道说远离了伤心之地，就可以远离了伤心？”


    
不错，给陈艳打电话的人，正是季如兰。


    
季如兰轻笑了一声：“换个环境，换种心境，也许会让人眼界更开阔。一直待在岭南，离政治中心太偏远了。”


    
“你呀……”陈艳嗔怪一声，“还是那么热衷于政治，一个女人，那么要强做什么？”


    
“你不也一样？我听说你由以前的晋阳一姐升级成西省一姐了，你比我可是名气大多了，也比我更热衷于政治。”


    
“我算不上官场中人，顶多就是一个游离于官场边缘的边缘人罢了。”陈艳此时已经猜到了季如兰来电之意，就先替她说了出来，“你打来电话，是不是为了夏想的事情？”


    
“算是吧。”


    
“我刚刚和江安、雷小明见了一面。”陈艳毫不隐瞒她被江安、雷小明鼓动的事实，“你的电话，晚了一步。”


    
“啊？”季如兰大惊，“你要和江安、雷小明一起对付夏想？我可告诉你，艳艳，如果你对夏想不利，我和你绝交。”


    
“看你急的，真是重色轻友。”陈艳咯咯地笑了，“我又没有答应江安和雷小明。”


    
季如兰是关心则乱，一想以陈艳的精明，怎会轻易被江安和雷小明利用，就松了一口气，问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还没想好，我要先观察一段时间夏想的所作所为，再决定是帮他还是黑他！”

第2009章 引爆


    
天微微亮，夏想就醒了。


    
昨夜下了一场春雨，早晨的空气十分清新，杏花庄园之内，杏花一枝春带雨，景色无比迷人。夏想舒展着懒腰，缓步来到院中，做了一套体操，正准备再小跑几步时，唐天云来了。


    
“领导，今天有几个会面推后了。”


    
会面推后在夏想预料之中，昨天东方晓的投机行为，让雷治学知道了他人在晋阳，雷治学必然会采取适当的反制措施。虽不会做出到各大酒店排查的笨事，也会为了防止他私下和省委领导接触而有所行动。果然，雷治学以召开会议为名，限制了省委主要领导的出行安排。


    
就让夏想的第二局布局，受到了牵制。


    
夏想微微点头：“订回京的机票。”


    
来的时候，夏想一行开车前来，不经机场，不容易被官方掌握行踪。现在却要订回京机票，唐天云一下就没有跟上夏想的思路：“领导……订几张？”


    
“两张，我一张，你一张。”夏想呵呵一笑，“订好之后，你先回京，我明天回去。”


    
唐天云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地一笑：“明白，马上去办。”


    
夏想点头说道：“其他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唐天云默然一笑：“一切顺利，除了省委组织部的线没有接上之外，其他的人，都明确了意向。”


    
夏书记是想声东击西，故布迷阵，让雷治学以为夏书记已经无功而返，实际上，夏书记在晋阳虽然表面上只和董文武、东方晓接触，暗中已经和许多人接上了线。当然，暗中的事情，是由他具体经手。


    
对于夏书记还未正式到西省上任就已经在西省打开了第一局，唐天云由衷地佩服。表面上夏书记上任之后肯定是弱势省长，不提强势的雷治学，就是常务副省长王向前也十分强势，而且据说他和雷治学关系非同一般，就是说，如果夏书记不未雨绸缪，一上任，就会被雷治学和王向前联手架空！


    
好在在夏书记的精心布局之下，到时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唐天云一想到即将在西省上演的一系列的高水平的较量，他就不免热血沸腾。


    
唐天云转身刚走，哦呢陈和萧伍就来汇报工作了。


    
“报告领导，晋阳的部分涉黑势力，没有异常。”和唐天云负责正面的力量不同的是，哦呢陈和萧伍负责监控晋阳涉黑势力的动向。


    
夏想心中有数了，晋阳的涉黑势力虽然也十分庞大，但不同于羊城的黑恶势力。羊城的黑恶势力是真正的黑恶势力，走私、贩毒、逼良为娼，无恶不作，而晋阳的涉黑势力主要是大大小小的煤矿主的职业保镖组成，半黑半白，平常也有正式工作，但有时为了抢夺地盘也会大打出手，以拳头服人。


    
而且大部分煤矿主的私人保镖都有正规的从业证。


    
不过，在国内任何保镖都不允许佩戴枪支，但几乎所有煤矿主的保镖都佩有真枪实弹，更有甚者，一些较大的煤矿主的私人保镖高达几十人之多，毫不夸张地说，已经形成了私人军团性质的武装团伙。


    
换言之，就是非法武装。


    
政府和公安机关对此基本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煤矿主之间的纷争，会上升到暴力解决的地步，公安机关也不会介入。现状如此，也没有办法，管也管不过来。最主要的是，煤矿主都和公安机关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纠葛。


    
夏想称之为涉黑势力而不以黑恶势力相称，就是留了一线。私人保镖团伙虽然壮大，虽然有时也是社会不安定因素，但也有其存在的必要和价值，大部分时间还算遵纪守法，偶有冲突，也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


    
但也不可掉以轻心，尤其相对来说，夏想初来乍到，难免不会被有心人利用私人保镖团伙，让夏想成为众矢之的。


    
也是夏想非要带哦呢陈和萧伍前来晋阳的顾虑所在。


    
私人保镖团伙没有异常，夏想就稍微放了心，他并不想一上任就和煤矿主站在对立面，在经济结构转型没有完成之前，政府工作还有许多需要煤矿主支持的地方。


    
不过私人保镖团暂时没有异常，不代表以后没有异常，也不代表江安和雷小明没有异常，夏想想了一想，问道：“有没有江安和雷小明的动向？”


    
哦呢陈和萧伍一起摇头：“没有，力量不够，人手太少，没办法追踪到江安和雷小明的行踪。”


    
萧伍补充：“主要是江安的保镖力量太强大了，对晋阳又不太熟。”


    
夏想完全可以理解哦呢陈和萧伍初到晋阳的束手束脚，初来乍到能布局到现在的程度，已经非常不错了，他又说道：“继续深入调查安达矿业的真正经济实力，我要一个确切的数字，一个可以收购或是并购安达矿业的数字。”


    
哦呢陈和萧伍现在算是全才，基本上经济层面和非常规手段层面，二人都可以应付得来。


    
哦呢陈一听夏想的话，吃惊不小：“领导，难道想吞下安达矿业？”


    
夏想笑而不语，不点头，也不摇头。


    
哦呢陈心领神会了，呵呵一笑：“如果把西省几家煤矿和电厂都控制在手，第三阶段控制能源产业的大计，就可以提前部署了。”


    
……


    
唐天云、哦呢陈和萧伍各自去忙之后，夏想才打开了手机。刚开机，就接到了东方晓的电话。可见东方晓一直在努力拨打他的手机。


    
“夏书记，可是担心死我了，您在哪里？”东方晓的声音恭敬了许多，还有一股明显是伪装的关切之意。


    
“我正准备回京，感谢东方部长的关心，昨晚临时起意换了一处僻静的酒店。”夏想不冷不热地回答了一句。


    
“这就回去了？”东方晓有点吃惊，心中不解夏书记才来一天，怎么就要急着回京了，离正式上任还有两天多的时间，完全可以再在晋阳停留一天，难道说夏书记已经完成了初始的布局，这么想着，她的心情就更迫切了，“夏书记，我去送送您。”


    
“不必麻烦你了。”夏想可不是真走，只是故意释放风声而已，而且他也有意再晾东方晓一晾，“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也不方便。”


    
东方晓心中一沉，想再表露一下热情，却又没能说出口，想了一想，还是觉得汇报一下省委动态显得有诚意，就说：“也好，那就祝夏书记一路顺风了。也正好雷书记召开了常委会议，要求所有常委都在省委等候通知，就算我想送夏书记，怕是也不好出门。”


    
放下电话，夏想呵呵一笑，东方晓含蓄地向他暗示了雷治学的反制之策，虽然他早已知道，但也表明了东方晓大有改变。


    
但愿东方晓能坚定立场，不再摇摆了。


    
……


    
省委。


    
放下夏想的电话，东方晓在房间中来回走动几步，心情异常烦躁。


    
现在的形势已经十分明朗了，雷治学限制省委常委出行，目的就是为了阻止其他常委如她一样和夏想私下会面，以免让夏想完成提前布局。虽然手法很直接很粗暴，但省委书记是一把手，就有约束每一个省委领导的权力。


    
况且雷治学的理由又很充分，是为了传达中央的指示精神，为了统一认识，为了迎接夏想的到任而召开的一次重要会议。


    
都是她一时糊涂惹的祸，如果不是她有投机取巧的心思，如果不是她向雷治学通风报信，雷治学又怎能想出反击夏想的法子？


    
一步错，步步错，现在夏想对她愈加冷淡，让她几乎看不清方向了。


    
怎么办？东方晓本想再打电话给叶天南，一想还是算了，事事都要请教叶天南，也显得她太无能了。


    
蓦然，东方晓眼前一亮，想起了一个突破点——陈艳。


    
年轻貌美的陈艳，人称晋阳一姐的陈艳，曾经担任过副区长、现任政协副主席的陈艳，绝对是一个绝佳的支点。她在担任副区长、政协副主席期间从未上班一天，却始终吃空饷，十几年来，最少也空领了国家财政十几万的工资。


    
十几万不是什么大数目，不值得兴师动众，但陈艳吃空饷的背后，以及她能够担任副区长和政协副主席的背后，牵涉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许多重要人物。


    
对，就从陈艳入手了。


    
相信她抛出一个大大的彩弹，夏书记肯定能一手接住，然后借势打力，从而瓦解雷治学对西省省委密不透风的掌控。


    
东方晓立刻拿起了电话：“小吴，来我办公室一趟。”


    
30岁的吴凯是东方晓的秘书，也是她最信任的亲信。


    
“小吴，有一个事情，需要你亲自处理一下。”东方晓认真地吩咐，“务必保证不出差错。”


    
吴凯立刻严肃起来：“是，我记下了。”


    
……


    
下午，一则消息突然出现在网络之上。消息的字数并不多，只有百十字，透露的消息也不惊人，只是一名女副区长吃了十几年空饷之事，但其中却有一句暗示明显的话，立刻就让消息引爆了网络。


    
“据说，女副区长是省委某高官的情妇！”


    
东方晓并没有意识到的是，她点燃的事件不是一个大大的彩弹，而是一枚威力巨大的重磅炸弹！

第2010章 不虚此行


    
到了晚上，网络上的风波已经波及到了西省全省。


    
一开始，雷治学并没有当成什么大事，而且他正好最近比较忙，没有上网，再加上陈皓也没有向他及时汇报，他知道的时候，事态已经闹大了。


    
陈皓也是失策了——其实也不能怪他失策，而是宣传部方面并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他，他身为省委第一秘，也不可能时刻守在电脑面前——再加上了为了迎接夏想的上任，雷治学要求大张旗鼓地做好表面文章，要求省委上下将接待工作当成一项政治任务来抓，几乎省委所有领导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夏想的到任之上。


    
结果，就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意外，或者说，纰漏。


    
西省的宣传工作一向十分重要，个人原因自不用说，省委宣传部长东方晓在省委班子的排名，比较靠前。虽然她被雷治学压制得喘不过气来，但也从侧面说明了一点，雷治学也确实十分关注宣传口，再三指示，宣传口不能出问题，谁给西省的脸上抹黑，他就给谁的脸上抹黑。


    
也正是因此，雷治学有宣传工作抓得很紧，就让东方晓感觉被剥夺了权力。


    
雷治学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呈现出蔓延之势，想要扼杀消息的传播已经不可能了，他就勃然大怒，当即找来东方晓当面问罪。


    
“东方部长，宣传部怎么没有一点控制力度？在夏想同志即将上任的前夕出现这样的事情，是往西省的脸上抹黑。”雷治学其实并不是因为事态闹大才气势汹汹，实际上，他此时并没有意识到陈艳事件会是什么大事，网络闹得再凶也伤及不了根本，最后随便找一个说辞就能平息了民意。


    
他之所以生气，不过是借题发挥，想再借机打压东方晓。上次东方晓通风报信，雷治学一心认为东方晓就是和夏想演双簧，就是故意给他上眼药。


    
但雷治学却万万没有想到，东方晓通风报信一事，还真不是和夏想演双簧，但陈艳事件，却是东方晓故意为之。


    
“现在中央正密切关注西省局势，这么一闹，会让中央领导怎么看待西省的用人制度？东方晓同志，你在宣传口工作的年头也不短了，怎么就没有一点紧迫感和使命感？”


    
雷治学不留情面地对东方晓一顿批判，让东方晓大感面上无光，但她深知雷治学说一不二的脾气，在他训人的时候，又不能反驳，只好忍了。


    
好在事情是她故意为之，表面忍了，内心却是沾沾自喜，陈艳的问题要是炒热了，雷治学也别想好受，肯定让他如芒在背。所以就让雷治学先耍耍威风，早晚有他好受的时候。


    
从雷治学办公室出来，东方晓已经恢复了平静，没有因为雷治学雷霆怒气的发泄而坏了心情，相反，雷治学的怒火越盛，她越觉得事情真是做对了。


    
但她只是点燃了导火索，事情的最后走向和引爆的威力大小，不掌握在她的手中，而是掌握在夏想手中，她就很有必要向夏想汇报一下了。


    
拿起电话拨打了夏想的手机，提示却是关机了。


    
东方晓一下想起夏想应该已经上了飞机了，就摇头一笑，真是糊涂了。想了一想，就又向夏想的手机发了一则短信：“请夏书记密切关注副区长吃空饷一事。有内情。”


    
……


    
就如雷治学所料一样，陈艳事件网络之上闹得沸沸扬扬，实际上并没有引起中央领导的关注。只要没有中央领导过问此事，事情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就是一个不了了之的结局。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向京城打了一个电话，让京城方面的关系盯紧内参记者，不让陈艳事件上了内参。


    
做完善后工作之后，雷治学大感轻松，再加上下午收到消息，说是唐天云订了两张返京的机票，虽未明确是不是夏想和唐天云同行，但也基本上可以肯定夏想多半会离开晋阳了。想想夏想十分阴险地悄然来到晋阳，不和他打招呼也就算了，还未上任就想挖他的墙根，真是其心可诛。


    
好在夏想白来一趟，无功而返，也是让他大为欣慰。至于东方晓向夏想靠拢，他原本就没当东方晓一回事儿，才不会放在心上。一想到夏想偷偷摸摸前来，最后却双手空空离去，肯定十分沮丧和狼狈了，他就不由心情大好。


    
应该算是小胜一局了？雷治学心中冷冷一笑，他比夏想早到西省几年，又是一把手，夏想晚到，又是二把手，还想翻身把歌唱？做梦！


    
“领导……”陈皓敲门进来，“查过了，唐天云订了两张机场，不是用夏想和他的名字登记的，是另外无关的人。”


    
“哦？”雷治学的好心情一扫而完，眼皮一跳，慢条斯理地问道，“这么说，夏想和唐天云声东击西，还没有离开晋阳？”


    
“有没有离开不敢确定，但肯定没有走空路。”陈皓眼睛快速眨动几下，“不过我刚才注意了一下，基本上省委主要领导都还在办公室，没有什么应酬。”


    
雷治学也知道就算他是省委书记，也不可能防贼一样防着省委各个常委，他以开会的名义约束各个常委不得离开省委大院，也确实是有会要开，而不是无理取闹，更不是完全为了防止夏想私下和某个常委接触。


    
当然，其中也不乏私心。其实夏想正式上任之后，和哪个常委走近或是私下交往，他即使知道，也不可能明显流露出不满，省委书记的宽容大度还必须保持在明面之上。但实在是气不过夏想提前前来晋阳摸底的举动，约束常委行动，也有赌气的因素在内。


    
夏想真够狡猾的，难道说……一个念头在雷治学脑中一闪而过，难道说陈艳事件是夏想的手笔？不过又一想，他也知道事件不可能有夏想的影子在内，夏想连陈艳是谁都不知道，他要是能借陈艳当支点打开局面，他就不是人，是神了。


    
对于夏想为什么悄然来到晋阳，雷治学的想法是，夏想无非是想早早打开西省的局面，想将资源型经济转型改革的试点落到实处，成为他的省长政绩。夏想能借助的力量有限得很，无非是邢端台、卢渊源和曹永国的遗留势力。


    
邢端台三人的遗留势力？雷治学更是自信地认为，早在两年前，三人的遗留势力已经不成气候了，就算有几个漏网之鱼，也被边缘化多年了，想再重回主流政治舞台，靠一个没有多少人事大权的省长？闲来无事的时候想想就可以了，当成一种精神寄托也不无不可。


    
综合分析下来，作为未来政治之星的夏想，西省一任，不出意料最终会以政绩平平收场。雷治学并不想一棍子打死夏想，他只需要在夏想奔跑之时，束缚一下夏想的手脚就行，不让他跑得过快。


    
随便夏想再玩什么花样，爱走不走，随便夏想耍什么瞒天过海，他不奉陪了，雷治学的自信重回胸膛，摆了摆手吩咐说道：“不管了，从现在起，不再关注夏书记的动向，还有很多的正事大事要做。陈皓，布置下去，为了迎接夏想同志的正式上任，召开最后一次动员大会。”


    
“是，领导。”陈皓恭敬地弯了弯腰，他最欣赏雷治学自信满满的神态，仿佛一切掌握之中，只要在国内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大事。跟了这样的领导，他何愁没有前途？


    
……


    
雷治学如果知道他的自信险些害得他大败，如果知道陈艳事件最终会掀起多大的风浪，他一定笑不出来。


    
先不说长远影响，只说眼前。


    
如果雷治学知道其实在下午陈艳事件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之时，夏想第一时间决定让唐天云不再进京，留下待命，并且再次改变了行程，从而创造一个先机，他肯定会追悔莫及。


    
当时，雷治学正在开会。


    
再如果让雷治学知道在他居高临下地批评东方晓时，夏想已经完成了他此来晋阳的全部任务，见到了所有想见到的人，他说不定会大失儒雅之态，而气得气极败坏。


    
而实际上雷治学更不知道的是，其实夏想在敏锐地发现了陈艳事件的背后有可能引发西省的官场地震之后，就决定插手陈艳事件了。夏想的政治敏感度比东方晓想象中还要高上许多，尽管他此时并不知道陈艳是何许人也。


    
夏想让唐天云留下，是因为唐天云在前去机场的路上，遇到了一起意外。意外不大，也似乎和夏想在西省破局完全无关，但事情的演变，往往出乎所有人的意外。


    
唐天云在路上遇到了拦路喊冤的一个老人。


    
唐天云尽管是未来的西省第二秘，但现在还不是，他也就没有资格多管闲事。偏偏路过的时候，被殴打的老人倒在了他的车轮之下，见到白发苍苍的老人老泪纵横无助地扑倒在他，他于心不忍，下车扶了老人一把。


    
一扶，就扶出了一桩惊天大案。


    
再加上陈艳事件，此来晋阳，夏想不虚此行，沉寂已久的西省，将随着夏想的正式上任，而刮起一场冲天而起的旋风！

第2011章 正式登上了历史舞台


    
汽车一路疾驶，由晋阳直奔燕市。


    
正是午夜时分，高速公路之上车流不多，但为了安全起见，汽车还是保持在了100公里的时速之内，尽管是号称最安全的沃尔沃越野车，不过在超速的情形之下谈安全，就和离开批评的自由谈论违心的赞美一样，失去了公正的意义。


    
若批评不自由，则赞美无意义，失去监督的权力如果不滋生腐败，就和期望没有冰冻的鲜肉不腐烂一样，是美好但不现实的梦想。


    
如果让夏想形容，夏想会说，离开安全来谈论一辆车的操控和动力，是空中楼阁。没有安全作为前提，动力越强就距离死亡越近。没有安全作为保障，操控性再好又有何用？汽车作为交通工具，在高速行驶的状态之下，保护乘客安全为第一要旨。


    
就是国家保护自己的公民人身安全是一样的道理，成立国家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百姓有归宿感有安全感。如果国家不能保护自己公民的生命财产安全，爱国何用？


    
再具体到地方政府的作为，具体到政法和公安机关的作为，更是要为民请命，申张正义，主持公正，打击黑恶势力，而不是贪赃枉法，甚至自身就是披着警皮的黑恶势力！


    
夏想此来晋阳，本来一切顺利，心情也非常不错，但在唐天云扶起一个老人之后，在老人向他哭诉了不平遭遇之后，他的好心情荡然无存，取代的是冲天的怒火！


    
夏想震怒了，怒不可遏，怒火冲天！


    
之所以连夜返回燕市，并经燕市回京，一是因为后天即将正式上任，明天还要到中组部进行最后的例行程序，二是他决定带老人一起回京，将老人安置在京城，等他彻查事情的全部真相之后，还老人一个公道——哪怕是迟来的正义——再让老人回到晋阳。


    
以免在他插手事件之后，有人对老人恐吓、威胁甚至暗下毒手。


    
夏想坐在车后，唐天云坐在车前——不是副驾驶，而是驾驶位，今天唐天云主动开车，替代了司机，是因为有些事情不能让司机听到，也因为车上还有付先先。


    
虽然开车有点累，但能得领导如此信任，唐天云累也高兴。可以说此次晋阳之行，让他在夏想心目之中的位置，更加重了几分重量。


    
李姓老人坐在后车。


    
付先先随同夏想一同返京，虽是午夜时分，她却没有一点儿困意，依然睁大了明亮而美丽的双眼，凝视窗外的夜色，尽管外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车内一时沉默，付先先就打破了沉默：“我总觉得付先锋的计划不可行，有点太冒进了，再说付家也没有那么大的实力。”


    
付先先突然出现在晋阳，也不是只为了一时玩心大发要陪夏想，她也有正事要办。付先锋有意染指西省的能源产业，想先从煤炭行业入手，再逐步渗透到电力和钢铁产业，就借付先先之口，试探夏想的口风。


    
夏想现在已经是省长之尊，再加上夏想是家族势力公认的核心力量，付先锋也必须敬重三分。要是以前，他决定一件事情的话，只需要和夏想打个招呼即可，但现在，他必须听取夏想的意见，夏想点头了，他才能开始实施。


    
付先先并不认同付先锋的想法，她以为夏想也会反对，不想夏想听了之后，只沉吟了片刻，竟然一口答应了。


    
对于付先先直呼付先锋大名，唐天云也就姑且听之，虽然微微惊讶，却不会表露出来。他对夏想允许付家插手西省的煤炭行业，多少猜到了夏想的用意，是想借外来势力和资金力量，再加上夏书记执政之后从内部出手，里应外合，才好一举打破西省的现状。


    
夏想微一点头：“付家就算有足够的实力，想一口吞下西省的能源产业也没有可能，就算付家有千亿美元的巨资，也无法打破壁垒。不过虽不能鲸吞，却可以蚕食。”


    
付家可没有千亿美元的巨资，连若菡才有。夏想的长远规划中，将能源产业掌握在自己手中，也是一盘很大的棋。但即使千亿美元巨资，也不可能长驱直入，就能横扫西省的能源产业，在国内，没有政治力量的介入，资本再大也掀不起风浪。


    
不懂国内政治的特殊性，前些日子米国的一些金融大亨来到国内想捞上一笔，结果也是铩羽而归。


    
本来夏想有意借哦呢陈手中百分之五的安达矿业的股份，介入安达矿业的经营之中，等他在西省打开局面之后，再让连若菡携巨资之威，顺势进入西省的能源产业，以逐步控制股份来达到全盘掌控的最终目的。但既然付先锋也目光长远看中了能源产业的前景，那么就让付家作为吸引各方目光的靶子，让连若菡掩藏在付家的身后，悄然出手，笑在最后。


    
付先锋信心十足，而夏想也是支持的态度，付先先却还是不太乐观，嘟囔了一句：“怎么你们都对西省的煤炭感兴趣？黑乎乎的，又脏又污染，好好的，怎么非要去当煤老板？煤老板都是暴发户。”


    
夏想总算又笑了：“现在是资本时代，也是能源时代，资本的力量和权力是一样的概念，要的是控制，而不是身份。煤老板又有什么不好？如果你是世界上最大的煤老板，全世界的煤炭资源都掌握在你的手中，你就是比美国总统权力还大的暴发户。”


    
付先先也笑了：“照你这么一说，暴发户也挺光荣？”


    
“遵纪守法为国为民的暴发户，也一样光荣。贪赃枉法自私自利的高官权贵，也一样可耻。”夏想的话是有感而发，是针对李老汉的冤屈。


    
凌晨时分，汽车驶入了燕市。


    
一行人都累了，就在燕市住下，明天一早再动身返京。


    
夏想却几乎一夜未睡，又和唐天云针对李老汉的事情说了将近两个小时之后，才合衣躺下。天一亮，一行几人就立刻动身，北上京城。


    
时间紧迫，不能耽误半分。


    
哦呢陈和萧伍留在了晋阳，他们仍有事情要忙。正面的事情要等正式上任之后，夏想可以借助手中的权力从容不迫地打开局面，但暗中有许多事情，就需要步步推进了，而且还不能间断。哦呢陈和萧伍今非昔比，要沉稳有沉稳，有手段有手段，要钱有钱，除了人生地不熟之外，基本二人所到之处，无往而不利。


    
夏想就很放心二人联合出手。


    
不放心的是东方晓。


    
开机之后，收到东方晓的短信，夏想立刻就明白过来，陈艳事件是东方晓引爆的，很明显，东方晓此举还是有强烈的政治投机性，尽管夏想也认为陈艳事件也应该曝光，但时机太敏感了，万一引发了雷治学的强烈反弹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他还没有正式上任！


    
但事件既然已经引发了，再多说也无益了，不过陈艳事件事发之后，反倒让夏想更对东方晓多了提防之心。如果说季如兰的多事是任性之中有聪明，那么东方晓的多事就是投机性质多过民生。


    
相信东方晓如果知道夏想对她愈加疏离的态度，不知道会不会后悔拿陈艳当成突破口的做法？但不管她后悔与否，事情已经开始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滑落了，想再收手也晚了。


    
夏想已经正式介入了陈艳事件。


    
如果说夏想介入陈艳事件，意味着西省第一轮风波的兴起，那么夏想收留李老汉，并从李老汉的遭遇入手，彻查了一起冤案错案，则是西省第二轮浪潮的源头。


    
西省在夏想上任之后的两波浪潮的冲击之下，将面临着一次巨大的动荡！


    
……


    
回到京城，闲杂小事，由唐天云去安排，付先先也回了付家，和付先锋通报夏想的意见去了。而夏想则悄然来到吴家，和吴才洋见了一面，简单一说晋阳之行的经历。


    
是的，夏想此去晋阳之前，已经征求了吴才洋的同意，他不是莽撞之人，事先和中组部部长打个招呼，万一出现不可收拾的局面，也好由吴才洋出面以中组部的名义兜底。


    
吴才洋对夏想的晋阳之行，不置可否，不是不想点评，而是他现在对夏想百分之百信任，认为夏想的做法虽然不符合常规，但对夏想不能以常规论之，也就由夏想去，相信现在的夏想，已经成熟了许多。


    
第二天，在中组部的陪同下，夏想正式走马上任，担任了西省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代省长。当夏想的专机落在晋阳机场的时候，雷治学率领西省四套班子全体成员，到机场迎接夏想和中组部陪同人员。


    
中组部陪同夏想上任的是一名副部长，之前有人推测根据夏想和吴才洋的关系，极有可能是吴才洋亲临晋阳，不想吴才洋并未露面，而是由一名副部长出面，雷治学就清楚，对于此次上任，中央领导希望尽量低调。


    
低调，也是出于保护夏想的需要。


    
随后，按照既定程序举行了相关仪式，当中组部副部长在西省全体干部大会上郑重地宣读了中共中央的决定和颁发了中组部的任命之后，国内最年轻的正部级高官夏想，由此正式登上了历史舞台！

第2012章 十年蓝图的快车道


    
夏想的上任，不仅仅预示着西省即将掀开全新的一页，也表明了国内政治体制改革从夏想一步踏入西省时起，迈出了坚实而创新的第一步。


    
副部和正部的差别，似乎只差了一级，并不是多么遥远的距离，实际上，却隔了千山万水！如果说副部是在正部的阴影之下，一直躲在幕后，在为上级领导服务，那么到了正部正职，哪怕只是副班长的省长，也相当于正式由幕后走到台前，担任了一省的最高行政长官，拥有了独立自主的决定大权。


    
如果说以前的夏想虽然做出了不少实事，也奠定了身为后备力量的基础，在高层之中赢得了认可，但实际上他在国内的知名度还很低，更是没有引起国外势力的注意，那么从他担任省长时起，就等同于正式迈上了属于自己的历史舞台。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有人非要编写夏想的编年史的话，夏想担任省长的当年，是为夏想时代的元年！


    
从执政一省开始，夏想的仕途之路，从此迈上了十年蓝图的快车道。


    
夏想的上任，国内的新闻报道，都是通稿，寥寥几个字，就是简单一提夏想正式上任，没有任何点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但国外媒体的报道就不同了，又是一次铺天盖地的评论。


    
之前只是传出风声，并未确定，现在夏想的正式上任，等于是板上钉钉的既成事实，境外媒体开始了新一轮的夏想热潮。


    
之所以再掀夏想热潮，并不是境外媒体实在没事儿可干，而是上次传闻夏想即将担任省长的消息传出之后，虽然掀起了一番热炒的浪潮，但部分敌对势力的媒体或许出于敌视，或许基于自身的政治需要，甚至推测夏想的上任不会十分顺利。


    
米国的一家一向反华的报纸当时就声称，中共提拔一名36岁的正部级省长，是哗众取宠还是政治体制改革的信号？恐怕还是故作姿态而已，推出一名在以前几乎不可想象的年轻的省长，应该是作秀的成分大于实际意义，就是说，夏想不过是幌子，是表明中共就推进政治改革而推出的一枚试水的棋子，是应付国内要求改革呼声压力的一种政治手段。


    
甚至连东瀛小国的反华媒体也人云亦云地推测，也许夏想的任命最终会落空，然后转任团中央第一书记，而由团中央第一书记担任西省省长。


    
不得不说，一些始终有中国有偏见戴着有色眼镜看待中国事务的反华媒体，总是抱着极尽猜测之能事来最大恶意地推测，在夏想提拔的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政治较量，有着什么样的政治目的。


    
夏想的正式上任，等于是对不少胡乱猜测的反华媒体，当头一棒。


    
而夏想的任命大会召开之后，境外媒体除了惊呼历史性的一刻终成事实之外，再次就夏想的履历和未来，展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争论。


    
对，是争论而不是讨论。


    
争论声音最激烈并且让夏想的出镜率一度超过了本国总统和首相的国家，西有欧美，东有日韩。


    
尤以米国的部分反华媒体为甚，在仔细研究了夏想的从政之路之后，不少资深的政治评论家不无悲哀地对夏想下了一个共同的结论——作为建国以来经历最丰富、手腕最强硬、又最神秘的第七代接班人，夏想必定是一个民族主义者。


    
国际上的共识是，30年后，中国将会超过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大经济体，但综合实力未必能超过美国。但夏想的横空出世——对于国内高层来说，夏想是精心培养的后备力量，对于国外不少势力来说，夏想未担任省长之前，并未入他们的眼，所以夏想的出现就如横空出世一样——必定可让中国前进的步伐，提前整整十年！


    
而且，纵观夏想以往的经历，以及在历任之上处理各种事件之时的强硬手腕，可以预料的是，在夏想登顶之后，外交政策必然会比现在强势无数倍。到时再借助强大的经济和军事实力，历史上最强盛的中国，将在二十年后来临。


    
米国不少政论专家甚至呼吁米国政府向中国政府施压，要求中国政府不要提拔有极端民族主义色彩的人物上台，为了世界人民对米国的臣服和米国人民继续鱼肉世界人民的美好未来，为了让中国永远听米国的话，坚决反对夏想成为接班人。


    
更有米国总统的智囊向米国总统建议，从现在就就应该制定一系列的围堵夏想上任的计划，充分利用中国各大部委、各大院校遍布美奸的有利优势，在中国国内发动一场倒夏的战争，务必让夏想的仕途之路中止在起跑线上，否则，米国终究会受夏想之害！


    
与米国专家忧心忡忡相比的是，东瀛小国的媒体争论的主要是夏想的外交立场是偏左还是偏右，或者说，是亲日还是民族主义者。


    
通过对夏想的生活习惯、行事手法以及种种关于夏想的传闻，甚至在研究了夏想的食物偏好、性格缺陷，等等一系列细节之后，虽然针对夏想的研究的落脚点不尽相同，但最终东瀛小国的专家得出的结论和米国反华专家的结论大同小异，就是夏想如果按步就班最终成为接班人，将会对东瀛采取强硬并且寸步不让的立场。


    
东瀛的历史专家和军事专家同时惊呼——早在许多年前就有东瀛的有志之士声称，什么时候中国出现一名60岁以前登顶的人物，就是中国真正的强盛之时——夏想的省长之路，将是中国走向强盛之路的正式开始。


    
……国内一个一直名声不显的内陆省份，一名年轻省长的上任，牵动了无数大国的神经。由西省扇动的小小的翅膀，惊动世界各地风起云涌，除了无数媒体争相报道并且解读夏想任命背后的重大政治意义之外，更有甚者，米国、东瀛以及南海小国，第一时间暗中召开了紧急会议进行磋商，研究今后如何统一认识应对夏想的崛起！


    
夏想以一介布衣之身，终于一举而名动天下，当欣慰矣！


    
……


    
不过，此时的夏想对国外对他铺天盖地的报道以及过于热衷的推测，甚至将他的仕途上升到了国家安全的程度，虽然略有耳闻，却并不放在心上。国外媒体惯用的伎俩就是两种，一是棒杀，不停地恐吓或是威胁，让对方乱了方寸。二是捧杀，无限拔高和吹捧，让对方飘飘然，然后失策。


    
夏想是年轻，但却不是幼童，对于国外媒体最善于的捕风捉影的报道，一笑置之。


    
他还有许多正事要忙，初上任，交接工作、熟悉环境、认识同僚，等等，几乎忙得不可开交，好在他有唐天云相助，可以为他处理许多琐碎的小事，让他可以腾出手来处理更迫切的事务。


    
带秘书上任果然不错，但也是要到一定级别才能享受的特权。


    
三天后，夏想总算忙完了前期的交接等一系列的工作，也完成了正式上任西省之后的第一次工作部署。


    
陈艳事件、李老汉事件，也在有条不紊地步步推进之中，相信可以给一些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实际上，自夏想正式上任之后，西省的局势波澜不惊，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动静，似乎省委班子一帮人都接受了夏想作为国内最年轻省长的事实，也接受了被一名小自己十几甚至二十几岁的年轻人领导的现实。


    
在经过了全体干部大会、接风宴会和第一次常委会之后，西省省委以及各地市一二把手的现状，夏想基本上做到心中有数了，再加上前期工作做得十分到位，他虽然才上任三天，但却完成了三十天的工作量。


    
陈艳事件现在已经几乎无人提及了，网上的硝烟也渐渐散去，等于是说东方晓前期的引爆工作，似乎没有收到任何效果，就连东方晓本人也十分郁闷，十分不解，难道真是走错了一步，难道费尽心机做了一次无用功？


    
连当事人陈艳也丝毫没有受到牵连和影响，昨天东方晓还见到陈艳一身休闲打扮来到省委，意态轻松，笑意恬然，显然省委并无意针对陈艳事件做出调查，也不会给公众一个交待了。联想到陈艳在省委之中的人脉，以及当年提拔陈艳的人现在身居高位，并且和雷治学关系莫逆，东方晓就愈加肯定，陈艳事件将会不了了之了。


    
难道夏书记——不，夏省长——没有及时发现陈艳吃空饷事件背后，是一件可以挖掘利用的重大的政治事件？难道说夏省长真的没有什么政治眼光？


    
又或者是……东方晓心中一跳，想到了什么环节，夏想现在还只是代省长，想要正式当选省长，还差不多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就是说，夏想必须小心谨慎地在一年之内尽可能地低调从事，并且要和西省本土势力处好关系，否则万一人大选举之时出现落选事件，夏想就会前途尽毁！


    
……东方晓猜对了一半，夏想确实意识到他的处境并不是如境外媒体描述得一样美妙，但他并没有放松对陈艳事件的调查，相反，他在等待一个绝佳机会的出现。

第2013章 夏想的重任


    
西省的产业结构，极不合理。在夏想未到任之前，他已经对西省的产业结构有过细致地研究，但再次深入接触之后才发现，现实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


    
放眼世界范围来看，丰富的资源可以让一个地方异常富有，比如中东，也可以让一个地方异常贫穷，比如非洲。之所以出现这样悬殊的结果，是因为资源既可以为资源所有地带来财富，也可以为资源所有地带来不公和压榨。


    
西省煤矿资源非常丰富，这本是难得的先天优势，但西省相对贫困，而且发展速度也十分缓慢，缓慢到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2009年，西省经济增长速度在全国排在最后，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农民人均纯收入都排在全国20位以后。


    
一个能源大省，一个点亮了南半部中国温暖了北半部中国的煤炭大省，在煤炭连年涨价的有利因素之下，经济发展速度始终无法提升，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刺痛了夏想的眼睛。


    
夏想的眼中出现了一些衣不遮体的背煤工人的形象，他们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煤灰，如果不是一双转动的眼睛可以让他们看上去象一个活人，当他们站在煤山面前时，几乎分辨不出来他们是人还是一堆煤炭。


    
背煤工人的收入少得可怜，一天背上百趟煤，累死累活只得百十元。


    
更有无良的煤矿主，雇用十三四岁的孩子背煤，一天只发十几元甚至几元的工资！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煤矿主暴发之后，买豪宅买豪车娶二三流明星，在他们挥金如土的生活背后，是一个个矿工生命的血泪控诉。


    
资源丰富的省份不止西省一省，为什么近年来独独西省煤老板是暴富的代名词，为什么豪奢挥掷、7000万嫁女、几十辆悍马迎亲的极为奢侈炫富的故事多有流传且都发生在西省？而与此同时，煤炭窝案、官煤勾结之事也多见报端，涉及到的也全是西省煤老板？


    
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西省煤老板风头一时无匹？


    
夏想是谁？他是亲手缔造了一个巨无霸的商业帝国的传奇人物，是亲身体会过官商勾结并且和无数太子党、衙内直接交手而无一败绩的传奇人物，他岂能不清楚西省现状的根源所在？根本就是在一种畸形的分配体制下，权力与资本对社会财富的肆无忌惮地掠夺！


    
同时，高强度的煤矿资源的开发，还造成了严重的环境污染问题。数据显示，西省的万元GDP耗能和二氧化硫排放相当于全国平均数的两倍以上。而西省大力推广的旅游产业，在煤灰飞舞的天空，在重污染的环境面前，很难收到预期的成效。


    
如果说京城西客站每年下沉十厘米是天灾——姑且称之为天灾，大部分也是设计和施工缺陷所致——那么西省个别地方的地下水因煤炭开采过度而导致三年下沉21米的惊人速度，就是活生生的人祸了。


    
西省的贫穷落后的根源之一，是西省省委省政府在煤炭行业管理上面的缺失和失职，是畸形的分配体制的不合理，是权力和资本对社会财富的强势掠夺。


    
因此，夏想上任省长之后，首要任务就是要重新制定一个合理的分配体制，是要拿为富不仁的煤老板开刀！


    
当然，西省的整体落后和贫穷，分配体制不合理、官商勾结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国家对西省压榨式地资源调配。


    
就如建国初期为了保证城市的供给，国家采取了压榨农民劳动果实的政策，靠压低农产品价格、非农户口等户籍调配政策将农民限制在土地之上，将农产品压低到了一个极低的价格，可怜几亿农民辛苦种地的收入，全部供给了少数的城市人口，才保证了城市化进程顺利推进。


    
可惜的是，靠榨取农民劳动果实得了实惠的城市人，在相当长一段时期内看不起农民，自觉高人一等，真是一个民族的悲哀。


    
随后的改革开放，让少数人先富起来的政策，其实也是靠牺牲大部分人的利益来实惠少部分人的政策。结果又是什么？先富裕起来的沿海省份和下江市，同样昂起了傲慢的头颅，看不起贫穷落后的内陆省份，却不知道，如果没有内陆省份在背后所做出的巨大牺牲，沿海省份的富裕无从谈起！


    
就如环绕京津的燕省一样，为了京津的发展做出了多少巨大的牺牲，却在国家的服从大局之下，只让为官者得了利益，无数贫苦百姓依然默默无闻地奉献了青春和生命。


    
具体到西省，西省的资源，一开始是服从于农业向工业迅速转型的国家需要，被国家无偿征收，做出了应有的牺牲。


    
而改革开放后，则又成为沿海开发开放地区的资源支撑，又要为国家的发展需要以及发展排序再次做出牺牲，资源低价甚至无偿地从西省运出。


    
根据市场规律，资源交易价格越低，就越会损害资源输出地的利益，而同时会增加资源输入地的利益，由此，发展差距便会逐步拉大。


    
尽管说来，哪些地方发展快一些，哪些地方发展慢一些；哪些地方可以轻装上阵，哪些地方承担更多代价，在一个国家内部，往往是国家发展安排的结果。但改革开放几十年了，蛋糕切大了，何尝见过富裕地区主动分蛋糕的壮举？


    
一直不停地做大蛋糕而不同时制定分配蛋糕的制度，就夏想来说，是不合理的制度，是没有保障的掠夺，既然他担任了西省省长，既然西省获批改革试验区，那么就由他开始，从西省内部的分配制度的不合理到国家大方针政策的倾斜制度的不合理，来一次具有开创意义的试水！


    
困境在于，如果始终要求西省为国家的发展安排让路，而国家又会长期处于赶超式、压缩式的发展状态，什么时候是个头？非要等到西省的资源采空，西省再无价值可以利用之时，国家才会停止对西省抽血式地调配？


    
这种矛盾如何平衡，也是问题，涉及到了中央与地方、地方与地方之间的利益分配的重大课题！


    
人的贪心是无限的，同样，富裕省份对资源的掠夺也是无限的，一味地忍让下去，只无限地做大蛋糕不合理分配，贫富差距会越来越大，社会矛盾会越来越突出。


    
如果非做一个对比的话，恐怕收入差距之比最大的省份，就是西省了。暴富的煤老板和背煤工人之间的收入差距，几乎是不可想象的数字。


    
夏想的思路越来越明晰，对于中央指派他来西省工作，以最年轻省长的身份来推行资源型经济转型，既是中央真正下定决心要重新制定收入分配制度的信号，也是国家即将推行政治体制改革的具体补充。


    
如果说陈皓天在岭南正面推行政治体制改革，让岭南再次以敢为天下先的勇气成为领路者，那么西省的资源型经济转型，就是政治体制改革的具体执行。


    
在资源型经济转型的过程中，必然要排除官商勾结，而要排除官商勾结，首要先从减少政府职能避免政府过多插手经济事务开始。


    
夏想深感肩上责任重大，总书记也好，总理也好，包括吴老爷子和吴才洋，最后一致同意让他前来西省，正是要将西省这样一个极具挑战性的省份交由他来治理，由此，让他在西省任上，奠定以后涉及到国内整个经济转型的重大历史使命！


    
……


    
下班的时候，马昱敲门进来，一脸浅笑：“省长，政府办几个人非要推我出面，要我请省长出席政府办的欢迎宴会，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来了，请省长批评我。”


    
马昱是省政府秘书长，44岁，穿一件白衬衣，是西省人，长得很有北方特色，说话时也是微带西省方言的普通话。


    
作为夏想对口的省政府秘书长，马昱和夏想工作上的交集最多，夏想一上任最先熟识的也是他。马昱的学问很高，博士毕业，口才也不错，为人十分圆润，夏想对他的印象还算可以。


    
政府办是承上启下的部门，上接省长和副省长们，下接各省直机关、地市一二把，也是要害部门。


    
政府办秘书长是八面玲珑的人物，马昱以政府办的名义请他吃饭，夏想想拒绝，也不太好办。即使他贵为省长，也要和他的直接手下政府办的一帮工作人员处好关系，毕竟有许多具体事务要由政府办一帮人具体执行。


    
夏想就答应了下来：“马昱同志开口了，我就和同志们坐一坐也好。”


    
马昱一听夏省长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显是给他面子，他大感面上有光：“谢谢省长。”


    
收拾停当正要准备出门的时候，夏想办公室的门又被人敲开了，唐天云领着杨任海进来了。杨任海一进门见马昱在，就主动和马昱握了握手，笑道：“听说秘书长要请客？我正好遇到了，能不能凑个热闹？”


    
杨任海平常和马昱交道不多，但他身份特殊，马昱也敬重他三分——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谁不敬重三分？


    
马昱微一愣神，瞬间明白了什么，杨任海可不是正好遇到了，而是有备而来，作为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和省长关系密切，又主动提出参加政府办的宴会，大有深意……


    
蓦然，马昱想通了其中的环节，怵然而惊——夏省长要借人事问题，开始部署西省第一局了！

第2014章 支点初现


    
其实马昱并不清楚的是，西省第一局，早就部署完毕了。


    
如果他十分了解夏想的手法的话，就会明白今天夏想顺势答应他的邀请，而杨任海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地现身，实际上是一个局中局。


    
马昱敏锐地意识到了杨任海无巧不巧地露面，又很不客气地提出蹭饭——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别说需要蹭饭了，多少人想请都请不到他——可不是他的面子够大，也不是杨任海有意和他走近，而是杨任海有明确的政治目的。


    
省政府办公厅和省委组织部之间如果说什么工作交集的话，只能是人事任命的问题。最近并没有重大的人事变动，如果向前推还有什么正常或不正常的调动的话，马昱也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但马昱就是马昱，不愧为政府的大管家，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关键的人物——陈艳。


    
不错，正是前段时间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空领工资不上班的陈艳。


    
陈艳……曾经是省政府办公厅的工作人员，从省政府办公厅调到晋阳市桃花区提升为科长，然后由科长一步升任为副区长。


    
正是在陈艳当选为副区长之后，她再也没有上过一天班，顶着副区长的职务，却下海经商，周旋在官场和商场之间，如鱼得水，几年时间挣下了十几亿的身家，并且赢得了晋阳一姐的称号，但她具体从事什么生意，却无人说得清楚。


    
在富翁不是煤老板就是钢铁主的西省，富豪排名榜全部是玩煤或玩钢铁的人的天下，而没有染指煤炭和钢铁的陈艳能在其中占有一席之地，就显得很另类，很干净，也很令人难以理解。


    
最让人难以理解的是以陈艳现在的身家，何必非要在意一个公职？但她却就是人游离于官场之外，心系官场之中，由副区长的位子还调到了政协担任了副主席。


    
按说如陈艳一般周旋在官场和商场两者之间都如鱼得水的人物，也大有人在，并非个例，但如果联想到陈艳的年轻貌美，其中耐人寻味的内容就多了。


    
陈艳是已婚女人，今年36岁——很巧，和夏想同龄——但她的丈夫常年在国外，从不回国，等于是只有名义婚姻。


    
一个结婚但丈夫不在身边的漂亮女人，又没有孩子，既在官场上有呼风唤雨的能力，又在商场之上搏击风浪，用奇女子形容她也不为过。


    
但陈艳不止有这些过人之处，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她和省委高官的密切关系。


    
……


    
晋阳国际大酒店是晋阳最豪华最高档的酒店之一，也是省委省政府的定点酒店，以政府办的名义请省长吃饭，安排在晋阳国际大酒店最合适不过了。


    
夏想坐在主座，杨任海坐在左首，马昱坐在右首，唐天云很谦逊随和地和政府办其余人等坐在一起。本来马昱想礼让唐天云坐在右首，唐天云坚持不肯，马昱也就没有勉强。


    
夏想举杯：“今后在政府班子的工作，还需要同志们多多支持，来，我敬同志们一杯。”


    
省长敬酒，都恭敬而热切地端起了酒杯，见省长一饮而尽，都感觉到了省长的诚意，不由心中舒坦，也都爽快地干杯。


    
夏想紧接着又端起了第二杯酒：“中央委派我来西省工作，我对各位说一句心里话——吏不畏吾严而畏吾廉，民不服吾威而服吾公，各位如能尽忠职守，就是对我的工作的最大支持。”


    
第三杯酒，夏想又说：“我是燕省人，西省对我来说就和家乡没有区别，我会奉献全部的热情来建设西省，为了西省的明天更美好，请随我一起一往无前！在前进的道路上，如果有人阻拦了西省资源型转型的脚步，对不起，今天的三杯酒算是绝交酒。如果谁大公无私，一心为了西省的发展奉献聪明才智，那么今天的三杯酒，就是结交酒。”


    
夏想的一番讲话，虽然不是在政府常务会议上当着一干副省长的面讲出，但省政府办公厅服务的不仅仅是省长，还有副省长，他的话不出两个小时，就会传到每一个副省长的耳中。


    
作为私下的讲话，亦真亦假，可严肃可活跃，正是夏想的真正用心。他是想让政府办一帮人为他传话，间接告诫省政府的七名副省长，他在西省的一任，是做实事干大事的一任，不是和光同尘的一任，更不是和稀泥的一任！


    
政府办一干人等，包括马昱在内，都听懂了夏省长的言外之意，感觉入口的三杯酒就是百般滋味了。


    
三杯酒过后，在座众人分别向夏想敬酒，夏想只是轻轻一沾就放下，并不多喝。只是杨任海敬酒的时候，他小喝了半杯，就又向众人传达出了一个强烈的政治信号——杨任海和夏省长关系非同一般。


    
除了马昱之外，在座众人都对杨任海为何在座十分不解，但不解归不解，却十分高兴能和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坐在一起，众人之中除了马昱的升迁不再经由杨任海之手外，其余人等的生杀大权，杨任海都有不小的决定权。


    
一时，席间的气氛就十分热烈。


    
酒过三巡，话题就宽泛了许多，开始了互相敬酒的阶段。唐天云就向杨任海敬酒，很是好奇地小声问了一句：“杨部长，我听说陈艳人称晋阳一姐，是不是有什么故事？”


    
唐天云的声音不大，但也不是很小，足以让马昱听得清楚，也能让在座的众人都听到耳中。唐天云看似无意的一句话，立刻让所有人都凝神细听杨任海如何回答。


    
马昱心中大跳，今天的主题，终于还是不可避免地挑起了。


    
“唐秘很好奇呀……”杨任海呵呵一笑，有意无意看了马昱一眼，“说到陈艳，其实在座有一人比我熟悉多了，唐秘书应该问他才对。他肯定能讲出一个生动有趣的故事……”


    
“是谁？”唐天云追问了一句，依然是随性的笑容，似乎真是无意地问起一样，就和平常酒桌之上所有助兴的话题一样，就是闲聊。


    
“是谁？我就不说了，让他自己承认。”杨任海很暧昧地笑了笑，举杯和唐天云碰了一杯，“就看他是不是愿意和唐秘交流了，哈哈。”


    
不得不说，杨任海的演技很好，拿捏得恰到好处，让马昱左右不是，想主动开口，又怕不落好。不主动开口，相信肯定会在夏省长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杨任海的指向太明确了，刚才有意无意地看他几眼，分明就是暗示他就是知情人。


    
马昱是省政府秘书长，是比唐天云级别高，但却远不如唐天云和夏想关系密切，不要忘了，唐天云是夏想从岭南带来的秘书，是夏想绝对的亲信！


    
再者谁不知道秘书是领导的第二身份，唐天云刚才随口一问，难保背后不是得自夏省长的授意……马昱微一迟疑，还是接话说道：“要说熟悉陈艳，其实在座的人都挺熟悉，不过既然被杨部长将军了，我不说两句，就显得太不够意思了。”


    
马昱一开口，本来在一旁似乎对唐天云和杨任海之间话题并不感兴趣的夏想，也会意地笑了。


    
察言观色间，马昱就更加断定了一点，陈艳事件，即将成为夏省长在西省打响的第一枪。


    
而且……陈艳事件，也确实有许多深层内幕可挖。马昱心中不停地敲锣打鼓，他本想请夏想吃饭，以增加了解加深感情，不料被夏想反手利用，杨任海的加入，让今天一次正常的人情交往变成了一次站队会餐，很明显，夏省长要借陈艳事件说事，请杨任海到场，要的就是要他一个明确的态度。


    
杨任海接话说道：“秘书长就是会说话，我比不了，到底是省政府大管家，呵呵。”


    
马昱眼皮跳了跳，今天杨任海有唱主角的意思，他显然充当了夏省长的帮手的角色，夏省长够厉害，才来三天就将杨任海拉到了身边，要知道，杨任海在组织部是老资格了，基本上副厅以下干部的提拔，他能做一半的主，就连毛申文也让上三分。


    
马昱举起了酒杯：“能让杨部长夸上一夸，我做梦都会笑醒，来，我敬杨部长一杯。”


    
杨任海知道马昱的意思，他喝了酒，马昱就会开口谈论陈艳事件了，他就一饮而尽：“秘书长你这就不对了，酒桌上，叫什么职称，叫我任海。”


    
马昱心里就更亮堂了，杨任海不但向夏省长靠拢了，而且还是全面倒向！


    
“要说陈艳，我还真是有话要说……”马昱审时度势，决定吐口了，再说他和陈艳也没有利害关系，不必为了隐瞒陈艳的过往而让夏省长对他不满并且得罪了杨任海，“当年陈艳大学一毕业，就分配到了政府办，正好在我的手下当兵……”


    
在马昱的闲谈中，关于陈艳的前尘往事就浮出了水面。由此，陈艳事件经过一段时间的沉寂之后，终于发酵，并且引发了西省官场的第一个地震。


    
第二天，省委召开了一次常委会，会议本来是讨论当前的国内经济形势和西省经济转型的若干问题，但突然间，夏想在常委会上发难了。

第2015章 西省第一局


    
陈艳在上次和季如兰通话之后，就如平空消失了一样，很少再在人前抛头露面，期间除了去了一趟省委之外，她一直深居简出，住在东郊的别墅之内，两耳不闻窗外事，几乎断绝了和外界的联系。


    
实际上，以陈艳的性子不可能静得下来，她之所以这么做，还是受到了高人的指点，暂时躲避风头，尽管她并不认为网络热炒她的空饷事件能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在西省的地面上，没人动得了她！


    
至于夏想是否会介入她的事情，她并没有深想，认为夏想初到西省，千头万绪不知从何做起，哪里会顾得上她的小事？再说，她暂时没有和江安、雷小明一起找他的麻烦就不错了，难道他还想拿她当靶子？


    
夏想真要敢拿她当导火索，她就不怕撕破脸皮，连季如兰的面子也不顾了，直接就和夏想拼命。


    
陈艳有十足的信心认为夏想不会拿她的事情说事，因为她的事情是西省官场大忌，说不得碰不得，谁碰谁倒霉，别看夏想是省长，也一样伤不起！


    
正一个人闲得无聊时，季如兰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艳艳，我在京城待烦了，想去晋阳散散心，晋阳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季如兰的声音柔柔的，就如春风一样让人沉沉欲醉。


    
“好玩的地方没有，好玩的人倒有不少。”陈艳没好气地嗔怪说道，“你的那个夏想一到西省，西省就不安宁了，我研究了一下他的经历，他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有一帮人倒霉，你说他怎么就是一个丧门星？”


    
季如兰笑了：“你怎么不反向思维一下，应该说，他走到哪里，都会有一批贪官倒霉，都会造福一方百姓。”


    
“哼，现在还有真正为百姓做实事的好官？我看他是博取名声罢了。”


    
“博取名声怎么了？如果全国的大官小官都为了博取名声、爱惜名声而造福百姓了，也是国家之幸百姓之福，只可惜，现在多少官员连基本的人格和廉耻都不要了。”


    
“好了，好了，我说不过你，不和你讨论政治话题了，反正你要来晋阳，我夹道欢迎。但我可有言在先，万一夏想要是动了我的底线，我可和他没完，到时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季如兰笑呵呵地放下了电话，脸色却沉了下来，赤脚在房间中走动几步，自言自语地说道，“陈艳呀陈艳，你太自负了，太高看了自己了，和我开始时一样。不过，还是希望你和他不要站在对立面上，否则……”


    
否则什么，季如兰不敢深想了。


    
陈艳和季如兰一样，放下电话，脸色也微微一沉，摇头自嘲地一笑，然后坐在了电脑面前，电脑上显示的全是夏想的资料。


    
一边轻轻搅动咖啡，一边浏览夏想的简历，陈艳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笑意之中有不以为然和轻蔑。


    
大概将夏想的简历看了一遍之后，陈艳又拿起了电话，打出了一个号码：“江安，晚上老地方，见个面。”


    
……


    
西省的省委办公大楼新建不久，省委常委会会议室也是刚投入使用不久，从装修到办公家具，全部崭新。


    
夏想坐在二号位置，脸色平静，目不斜视。


    
36岁的他，参加省委常委会的次数已经不计其数了，从最早坐在末位，到排名一步步上升，直到今天，终于坐在二号的位置，经历了太多的风雨。


    
从副部到正部，是一段非常漫长并且艰辛的历程，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副部级官员，终生止步在正部级的门槛之外。


    
从岭南的三号位置到西省的二号位置，虽然只是前进了一位，但意义却非同寻常，没有几人可以从三号再向前一步坐到二号。


    
夏想已经习惯了常委会的气氛，尽管他明显可以感觉到雷治学的权威在常委会上作为无人挑战的第一人的存在，当前一坐就有强大的气场，但他依然淡定从容，既不摆出一省之长的高姿态，也不做出在雷治学威压之下低就俯首的低姿态。


    
会议由雷治学主持。


    
雷治学在针对国内经济形势的大趋势发表了一番内容空洞但提纲挈领的讲话之后，就落到了西省的具体情况之上，指出西省作为国内首个省级经济转型试验区，肩负了严峻的历史使命，必须坚定不移地落实中央的指示精神，为了西省的转型顺利，每个人都切实行动起来，用实际行动为建设一个新西省而努力工作。


    
随后，各人纷纷表态支持雷治学的讲话，会上一片附和之声。


    
夏想将各个常委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坐的位置光线很好，正好可以看清每个人或夸张或真实的表演，而别人如果要看他，就逆光了。


    
西省省委常委的排名，也很有意思。和一般省份的排名不尽相同，如果非要类比的话，大致和岭南有点类似。


    
省委书记和省长分别排一二位，自不用说，夏想之后，就是省委副书记张维照。张维照很有意思的一个人，始终一副笑眯眯的表情，似乎和谁都有交情并且能谈得来一样。


    
张维照之后，就是常务副省长王向前。王向前之后，是省委组织部长毛申文。毛申文之后，就是省委宣传部长东方晓了。


    
一般而言，省委宣传部长排名这么靠前，西省是特例。东方晓的排名甚至还超过了纪委书记和政法委书记，一是和她的资历有关，二是西省的宣传工作确实也是重中之重。


    
东方晓之后，是副省长冯健超。冯健超在省委之中，也是年轻派，他和雷治学同龄，当然，比起夏想，他还是大了十几岁。夏想的目光在冯健超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钟，不动声色地笑了一笑。


    
冯健超之后，是西省纪委书记刘平行。作为纪委书记，排名如此靠后，可见西省的纪委工作开展得不尽人意，也不太受到重视。


    
再后就是晋阳市委书记张则阳。张则阳很和善老成的样子，戴一副眼镜，显得人很是儒雅。


    
再后就是西省军委政委董文武。


    
董文武之后，是省委秘书长欧克人。欧克人原先是省委副秘书长，在雷治学担任省委书记第二年就被提拔为省委秘书长，他是谁的嫡系就不言而喻了。省委书记不一定完全掌控组织部，但一定要有一个忠心的省委秘书长。


    
欧克人之后，是省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木成杰。


    
没错，西省的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木成杰在省委常委会中排名倒数第二，几乎是国内的特例了，固然与木成杰资历浅、年纪轻并且新提拔有关，但也表明了一点，西省的政法工作和纪委工作一样，不受重视并且很难做出成绩。


    
排名不靠前，就没有太大的发言权了，说话时底气就不会十足。


    
由省纪委书记刘平行和政法委书记木成杰的排名就可以初步得出结论，西省的官场，确实迷雾重重，传统意义上的实权人物排名十分靠后，背后肯定会有一番不为人所知的较量。同时也展露了西省现状的冰山一角，更让夏想认清他面临的难题有多严峻。


    
常委会排名的最后一人是省委统战部长徐学者，作为内陆省份并且没有多少统战工作要做的西省，徐学者排名最后，倒在情理之中。


    
依次发言完毕之后，雷治学抬手看了看手表，转头问了夏想一句：“夏想同志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没有？”


    
先看手表后问话，明显是暗示时间不多了，就是说，并不是真心想让夏想补充。


    
其实也是雷治学故意刁难夏想，身为一把手常用的手法就是在一些小事上试探二把手，第一次迁就，就有第二次，久而久之，二把手就会逐渐被一把手压得死死的，再也抬不起头来。小事不小，尤其是到了省部级，更是政治无小事。


    
如果夏想迫于雷治学意味强烈的暗示而后退一步，那么他在气势上就输了一等，就等于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头。在座常委都是老官场了，有人立刻向夏想投去了期待的目光，有人低头却倾耳倾听，也有人幸灾乐祸，要看夏想如何应对雷治学出手的第一局。


    
“本来雷书记的指示精神已经很全面了，我也不想再耽误大家的时间，但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关西省形象的事情，觉得很有必要和大家通报一声。”夏想慢条斯理地发言了，目光冲和，语气淡然，但表情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陈艳的事情，相信同志们都已经听到了，虽然说网络传言不可全信，但网络也是一面镜子，也不是空穴来风，而且，我还听到了一些关于陈艳事件的内情……”


    
夏想此话一出，雷治学脸色微微一变，常务副省长王向前却是怫然变色，险些失控！


    
而东方晓脸色蓦然一喜，几乎无法掩饰喜出望外的神情。


    
更意味深长的是，省委组织部长毛申文的眼神猛然收缩了瞳孔，不敢相信地一下抬起头来，向夏想投去了无比强烈的目光。


    
陈艳事件，正式引爆了西省的官场。

第2016章 破局之战


    
此时的陈艳还不知道，她的大名已经被夏想摆到了省委常委会上，在西省最有分量的十几人面前，第一次上升了政治高度进行讨论——她此时打扮一新，迈着轻闲惬意的步伐，赴了江安之约。


    
江安在，雷不明也在。


    
现在的雷小明愈加离不开江安了，他十几年所受的正统教育，以及在国外喝过的洋墨水，甚至是在欧洲留学熏陶的绅士风度，在江安一肚子坏水的冲洗之下，溃不成军，而且他伪装了十几年的画皮一旦撕下，更是露出了狰狞的一面。


    
最近几天，江安没再催促陈艳，雷小明却坐不住了，主动提出让江安赶快和陈艳联系，看陈艳是否考虑好了针对夏想的计划。


    
不想不等江安打出电话，陈艳的电话却主动打了进来，就让江安喜出望外，认为陈艳是同意了。


    
见面地点，还是上次的老地方，江安和雷小明还和上次一样，穿戴得很整齐，陈艳则和上次的休闲打扮截然不同，职业女装的穿着，让她颇有白领丽人的味道。


    
陈艳落落大方地当前一坐：“江安，你上次提到的事情，我认真考虑了，倒是可以合作，问题是，你的条件不够优厚。”


    
即使是提条件，陈艳也不失美人本色，双手端庄而不失优雅地放在膝盖之上，释放的信号是既含蓄又奔放，还微有一丝挑逗和暗示。


    
雷小明一下就被陈艳的成熟女人风情撩拨了心弦，瞬间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天，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他骨子里是熟女控、御姐控，而不是妹控，想到不久前还对宋一凡爱得死去活来，却原来，爱情是如此的不靠谱。


    
被陈艳击中的一瞬间他才明白内心的真实需要，原来成熟的女人远比青涩的女孩更让人怦然心动。


    
雷小明知道，他不可救药地爱上了陈艳！


    
雷小明的心思暂且不提，江安可是对陈艳的风情早就有了免疫力。不是他不被陈艳的风情所迷，而是他知道陈艳的厉害，所有领教过陈艳手段的人都不敢对她再有非分之想，陈艳用她的美貌和手腕完美地诠释了一句话——烈酒最香，毒花最美。


    
“条件……都可以谈，陈姐尽管开口。”江安嘻嘻一笑，一笑之后似乎又觉得不够严肃，急忙收起了笑容。


    
“对，对，陈姐请吩咐。”雷小明连连点头，神情恭敬之中有讨好之意。


    
陈艳笑意盈盈：“其实我不想欺负你们两个小弟弟，和你们打交道，总让我心里不踏实。”


    
江安听出了陈艳的言外之意，拍了拍胸膛说道：“陈姐放心，你提的条件，只要我答应了，肯定算数，江刚听我的话。”


    
“雷治学也听我的话。”情急之下，雷小明也急急附和了一句，说完之后才察觉失言，怎么能直呼老爸的大名？不过一想江安也直呼了江刚其名，也就释然了。


    
陈艳咯咯笑了一气，掩嘴说道：“小毛孩子，说话真算数了才怪。不过让你传话还是没问题的……”她杏眼含俏，飞了江安一眼，却看也不看雷小明。


    
雷小明心中既心痒又失落，却不知道他的神情早被陈艳尽收眼底，陈艳是何许人也？中年男人被她迷得神魂颠倒都不在话下，更何况雷小明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年轻？


    
别说雷小明了，连同江安在内，都被她三言两语就玩弄于股掌之间。


    
“安达矿业百分之五的股份，不知道是不是胃口太大了一点？”陈艳一边说，一边咬了嘴唇，双眼如雾，“不过想要拿下夏想，难度太高了，要拼了身家性命才行。所以，如果有百分之五的股份的话，我还愿意赌一赌……”


    
江安微微一愣，确实，陈艳的胃口确实不小！上次为了救他，江刚已经拿出了百分之五的安达矿业的股份，现在如果再吐出百分之五的股份，里里外外全因夏想一人而损失百分之十的股份，是不是代价太大了？


    
陈艳看出了江安的犹豫，也不多说，一拢头发站了起来，有意无意瞄了雷小明一眼，目光之中有期待有暗示，还有更多意味深长的内容，她轻轻说道：“没关系，江安，你不用为难，我就是随口一说，成与不成都不影响我们的交情……走了，买衣服去了。”


    
“我，我送送陈姐。”雷小明急巴巴地站了起来，因为用力过猛，差点扑到陈艳身上，一股异常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他差点把持不住。


    
陈艳嫣然一笑，不说拒绝也不说同意，只是自顾自向前走，风情万种的背影让雷小明再次心跳加快。


    
送完陈艳，雷小明急不可耐地回到房间，见江安还是愣神，他有点急了：“江安，百分之五的股份也不是很多，怎么不答应了陈姐？”


    
“小明，上赶子的不是买卖，做生意，要讲究一个策略，你答应得太容易了，对方就知道了你的底线……”


    
“那你到底会不会答应陈姐？”


    
“不答应又能怎么着？”江安一脸无奈，“我总得向江刚汇报一下才成。”也不知江安和江刚之间有什么矛盾，他在外面总喜欢直呼江刚大名。


    
话音刚落，雷小明的电话响了。雷小明接听之后，立刻变了脸色：“夏想在常委会上发难了，要拿陈艳吃空饷事件小题大做……”


    
江安听了也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我刚才没有答应陈艳还真是对了，现在不用百分之五的股份，陈艳自己就会去对付夏想了，哈哈，夏想，你还真够朋友，替我省钱了。”


    
……


    
常务副省长王向前和雷治学的关系，非常密切，密切到了什么程度？基本上可以说，王向前就是雷治学在省政府代言人的角色。雷治学对省政府班子的控制力度很大，全是得益于王向前对他的言听计从。


    
雷治学对西省省委掌控得密不透风，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手伸到了省政府之中，还因为省委副书记和省委组织部长也对他亦步亦趋，事事跟随在他的身后。


    
能影响政府班子的决策，再加上彻底掌握了人事大权，雷治学完全没有给夏想留下生存的空间。


    
夏想提及陈艳事件，几人震惊几人莫名，还有几人冷眼旁观。所有人都知道，夏省长再有雄心壮志，也只有在省委站稳了脚跟，并且掌握了实权才能施展手脚，否则，执政理念连常委会都出不去，何况下面的地市？


    
夏想上任三天以来，表现得四平八稳，但人人心里有数，夏省长必定会寻找破局的突破口，却都没有想到，已经闹腾不起风浪的陈艳事件会被夏省长翻出了旧账！


    
不过……所有人都不得不佩服的是，借陈艳事件破局，夏省长的切入点还真不是一般的高明，简直是高明之极！


    
夏想话一说完，常委会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无人接话，也无人反对，竟然……冷场了！


    
夏想第一次出手，却是冷场的效果，他丝毫不觉尴尬，政治人物就要有过硬的心理素质，而且，他早就预料到了会有冷场，因为他的提议太突然了。


    
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钟，雷治学轻轻咳嗽一声：“夏想同志，陈艳同志的问题，你可能还不是十分了解，外面的传闻很多是道听途说。网络上的传言鱼目混珠，只能听听就算。”


    
雷治学轻描淡写的口气，显然是想按下陈艳事件。


    
雷治学话音刚落，王向前就急不可耐地发言了：“夏书记如果是从网上看到的消息，我想提醒夏书记一下，要擦亮眼睛，不要轻信网络谣言。”


    
“啪”的一声巨响，吓了众人一跳，却是军区政委董文武拍了桌子，对王向前怒目而视：“向前同志，你身为下级，和上级说话时请注意你的身份和语气！”


    
一直以来，董文武在常委会上很少发言，更不用说发火了，今天突如其来地暴起，还真是吓了所有人一跳，雷治学也微微流露出不喜的神色。


    
但不喜也没有办法，董文武名义是省委常委，受他管辖，实际上董文武身为省军区政委，是军方高层，他对董文武没有任何的制约力。


    
“文武同志，有话好好说。”雷治学还是不轻不重地敲打了董文武一句。


    
夏想出面圆场了：“有话好好说，要摆事实，讲道理，不要相信空穴来风，也不要上来就指责别人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


    
夏想的话影射的是谁，在座各人都心中有数。王向前微微涨红了脸，立刻反驳说道：“夏书记，常委会的拟定议题并没有陈艳事件的讨论，再说一件小事拿到常委会上讨论，是不是不太合适？”


    
夏想笑了，笑得很意味深长：“向前同志，我现在正式向常委会提议增加陈艳同志的议题，是不是可以？”


    
“这……”王向前被驳得无话可说，省长提议增加议题，只有省委书记有否决权，他身为常务副省长，没有资格反对夏想的提议。


    
此时，难题就又摆在了雷治学的面前，所有人都向雷治学投去了期待的目光，就看雷治学如何正面面对夏想的强势回应。


    
雷治学深吸一口气……

第2017章 惊人转折


    
季如兰没有启程前来晋阳，金银茉莉却来了。


    
刚放下陈艳的电话不久，季如兰就得知了常委会上夏想正式拿陈艳事件作为开篇，作为上任西省的第一局，堂而皇之地摆到了明面之上，她就知道，她此时不宜再介入夏想和陈艳之间的纷争了。


    
其实也不能算是纷争，只能算是夏想针对陈艳的出手。就她看来，陈艳和夏想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对手，再说夏想拿陈艳开刀，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陈艳只是支点，并非落脚点。


    
她此时再来晋阳，帮助夏想，对不起她和陈艳多年的交情。帮助陈艳，更不可能！尽管她自认不是重色轻友之人，但要她在夏想和陈艳之间做出一个选择的话，她肯定毫不犹豫选择夏想。


    
其实在得知消息之后，季如兰还是有点想亲自到晋阳走一趟，至少也要尽最大可能让夏想和陈艳不至于闹到决裂的程度，但在接到岭南的电话之后，又改变了主意。


    
电话是季长幸打来的。


    
季长幸告诉季如兰，以后不要再插手夏想的事情，西省一任，是最考验夏想政治智慧的一任，最好让夏想按照自己的思路去处理面临的每一个难题，任何从正面或侧面帮助他的做法，对他短期有利，却对他的长期发展有消极的影响。


    
西省一任，将正式奠定夏想能否问鼎的根基！


    
难得老爷子如此苦口婆心地劝她，季如兰不是不识大体的女人，以前她不识大体，任性而为，不过是一个情到深处的女子对深爱的男人的示爱，现在的她，冷静多了，当即就听从了老爷子的话，歇了心。


    
不过……她还是对夏想有一点不放心——男人的通病就是自制力太差，如果有一个美女主动脱光了衣服投怀送抱，没有几个男人把持得住，她相信陈艳在猎取男人当作猎物的手法之上，有孤注一掷的时候——就向夏想发送了一个短信。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陈艳是一个奇女子，也是一个艳女子，有关她的部分资料，我传到你的邮箱中了。”


    
相信夏想会感念她的一往情深！


    
而金银茉莉之所以从京城前往晋阳，是有事要和哦呢陈商谈，或许也有想和夏想见面的小小心思就未可知了。


    
……


    
雷治学深吸一口气，微一沉吟，说道：“既然夏想同志正式提议将陈艳问题列入常委会议题，我也没有意见，理不辨不明，事不鉴不清，陈艳事件在网络上被人恶意炒作，也对西省的形象产生了一定的负面影响，今天就正式讨论一下陈艳事件的定性。”


    
欧克人领会了雷治学顺势而下的真正意图，就是既然夏想将事情摆到了台面之上，一把手也不好当面否决二把手的临时动议，索性顺水推舟将陈艳事件定性，也好统一认识，让夏想死了心！


    
而且，雷治学直接在讲话中就暗示了陈艳事件是被网络恶意炒作，恶意炒作一说，就是让在座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要产生误判，就一心认定陈艳无辜就行了。


    
夏想岂能听不出来雷治学暗中喊话的用意，微微点头：“既然雷书记没有意见了，同志们，都来说说网络上热炒的陈艳事件是空穴来风，还是确有其事。”


    
话一说完，夏想的目光就落在了东方晓身上。


    
如果此时东方晓还不挺身而出表明立场，那么夏想就完全可以对她下一个定论了——不堪大用！


    
东方晓微一迟疑，发言了：“经查，陈艳领空饷的问题确实属实。”


    
东方晓卖了一个聪明，陈艳领空饷是不争的事实，无人可以否认。但领空饷只是小事，全国哪个省份没有领空饷的问题存在？领空饷事件的真相，才是夏省长真正的剑锋所指之处。


    
只不过东方晓并不清楚夏想已经查实到了哪一步，或者说，对陈艳事件的内情了解有多深，所以她也不敢乱说话。


    
东方晓说完，王向前又发话了，作为雷治学在省政府的得力助力，他今天和夏想针锋相对的意味很浓。也可以理解，身为省政府的老人，又是常务副省长，再依仗雷治学的支持，如果今天的会议之上他能逼退夏想一步，那么联合架空夏想的计划，就初战告捷了。


    
“领空饷是普遍现象，不是什么大事，占用常委会的宝贵时间讨论一名副处级干部的问题，似乎有点小题大做了。”王向前说话时的口气很平静，平静就意味他十分自信，“我建议，责成组织部查实一下事情的真相，要求陈艳退还所领的工资，然后再根据情节轻重，或清退出干部队伍，或要求重新上岗……处理结果由组织部向常委会汇报一下，然后再让宣传部加强网络攻势，给网民一个交待，事情就圆满解决了。”


    
既然王向前点名了组织部，毛申文就接话了：“向前同志的建议，有一定的可行性，我原则上同意。”


    
毛申文话一说完，眼神不自然地向夏想飘了一飘，又迅速收回了目光。


    
此时发言的顺序已经打乱，第三号重量级人物省委副书记张维照尚未发言，而且看他低头不语的样子，显然并不想现在表态。


    
欧克人就表态了：“我也认为向前同志的建议很合理，不过我个人认为，陈艳同志已经不适合再留在干部队伍中了，最好直接清退，退回多领的工资。”


    
王向前点头附和欧克人的表态：“克人同志考虑得比我周全，确实陈艳同志已经不适合再留在干部队伍中了。”


    
任谁都看了出来了，欧克人和王向前一唱一和，意在控制常委会的节奏，牢牢掌握大局。欧克人是谁？是雷治学的第一亲信。王向前是谁？是雷治学在政府班子的最得力助力，二人你来我往，视旁人如无人，明显就是雷治学意图的含蓄体现。


    
第一回合的交锋，夏想落了下风。


    
而且东方晓也看了出来，在常委会上，除了她和董文武之外，几乎无人偏向夏想。到底是欺负夏想年轻，也欺负夏想初来乍到，身为省长在常委会上没有几个坚定的同盟，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东方晓不无绝望地想，刚才高兴得太早了，显然夏想还没有准备好今天的一战却仓促出手，现在被雷治学反制得没有还手之力。出师不利，以后想再扳回一局，就难了。


    
初战失利很伤士气，对夏想今后的布局极为不利，也让常委中中立的常委不敢再向他靠拢。东方晓无奈地想，夏想言过其实，原来并不如传说中一样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省委的另一名重量级人物、排名第三的省委副书记张维照，终于开口了。


    
在所有人的印象中，张维照一直就是雷治学的同盟，紧紧跟随雷治学的脚步，在西省每一项重大决策之上，他从来都是赞成雷治学的决定，没有一次投过反对票。不止整个省委，整个西省12个地市的一二把手，也无一人不认为张维照就是雷治学的跟班。


    
当省委副书记当到这个份儿上，张维照也算无能了。但被人称为无能的张维照，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副笑眯眯的神情，就如和气生财的老帐房先生一样，客气得让所有人都认为他是老好人。


    
老好人的另一层含义就是吃干饭不管事。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张维照今天的表态，必然是再次紧密地跟随在雷书记的身后，况且有王向前和欧克人的暗示在前，他的一票，百分之百会投向雷治学。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西省史上最大的潜伏高人终于露出了真容，老好人只是掩藏在笑眯眯的外表之下的伪装，真实的张维照，在西省担任省委副书记第三个年头，第一次当众露出了獠牙！


    
“陈艳事件，从表面上看是一件小得不能小的小事，吃空饷，多领了十几万的工资，将当事人清退出干部队伍，退回工资款，似乎是一个很公平合理的处理结果，但，是不是忽视了事件背后值得深思的深层原因？”张维照说话时，似乎永远长在脸上的笑容依然不减，就让他的发言少了一丝严肃，但和他的笑容不相称的是，他的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严厉，甚至……还有一丝寒意。


    
张维照的话一出口，就立刻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对，所有人，包括雷治学。


    
迎着众人诧异的目光，张维照从身后拿出一叠资料，轻轻地放在桌子之上，用一只手敲了几下：“当年陈艳担任副区长时，还不到30岁。一个不到30岁的副处级干部，却惊动了当时的晋阳市委书记。市委书记亲自到区里做工作，当面告诉区委书记，如果陈艳选不上副区长，区委书记就地免职！而且几年后，在陈艳被提名为晋阳市政协副主席时，又有省委领导亲自出面做工作，要求将陈艳的当选当成一项政治任务来抓。”


    
如果说夏想抛出陈艳事件上常委会讨论只是导火索的话，那么到张维照刚才的发言为止，正式引爆了西省第一枚威力巨大的炸弹。


    
张维照话一说完，王向前拍案而起！

第2018章 一战之功


    
此时的东方晓有一种晕眩感。


    
头有点晕眩，眼睛有点胀疼，不是因为难受，而是因为激动和兴奋。


    
陈艳事件，在她的有意宣传下，经夏想巧手的推动下，终于上升到了真刀实枪的较量阶段！


    
东方晓的心情经历了大起大落，由对夏想的期望到失望，再到张维照点燃战火的一瞬间，她对夏想的崇拜之意顿时上升到了无与伦比的高度。


    
好一个深藏不露的夏省长！


    
好一个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命中要害的夏省长！


    
此时的她完全明白过来，夏想不但是有备而来，而且还准备得十分充分。


    
包括东方晓在内的所有省委常委——应该说除了夏想之外——都很清楚陈艳事件当年的幕后推手究竟是谁，正是现在的省委第四号人物王向前。


    
可以说，陈艳能够担任副区长，正是当时的晋阳市委书记王向前的一手推动。其后，陈艳能够当选市政协副主席，也是在时任常委副省长的王向前的亲自过问之下，才得以顺利上任。


    
陈艳事件如果追根溯源调查真正的幕后推手的话，王向前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人。


    
……


    
正是因此，正是张维照的指向非常明确，王向前才怒不可遏之下，拍案而起：“张维照同志，你是什么意思？你含沙射影，到底是受指使要将陈艳事件的脏水泼到我的身上？”


    
张维照被王向前指了鼻子，却还能笑得了出来：“向前同志不要激动，我哪里含沙射影了？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难道你想说，当年是你提拔了陈艳？”他也不知是装糊涂还是故意气人，还真低头想了一想，忽然一拍脑袋，“哎呀，我才想起来，当时的晋阳市委书记还真是你。”


    
“噗”的一声，正要喝茶的木成杰再也忍不住，一口茶都喷了出来，喷得满桌子都是。他见众人都向他投来不满的目光，忙不迭点头拱手，然后自己动手擦了起来。


    
主要也是张维照的表演太维妙维肖了，简直就是气死人不管偿命的高超。


    
夏想用一根手指轻轻地一敲桌子：“向前同志，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印象深刻。动不动就插话，动不动就拍桌子，你眼中还有没有组织性和纪律性？”


    
夏想一句话一剑穿心，让王向前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要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没办法，夏想直接以上压下，官大一级压死人，谁让他刚才气势太盛了？


    
“张维照故意影射我，请雷治学同志和夏想同志为我作主。”王向前在张维照绵里藏针的逼迫之下，在夏想咄咄逼人的气势之下，只能退后一步。


    
雷治学就不得不表态了：“维照同志的说法，有没有事实根据？没有事实根据的事情不要乱讲，影响到了别的同志的声誉就不好了。”


    
“维照同志的发言，基本属实，当时的区委书记现任晋阳副市长陈京，他亲口向我证实了这件事情。”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张平少意外杀出，加入了战团！


    
张平少是晋阳市委书记，他的话，等于敲实了当年王向前违规提拔陈艳的事实！


    
王向前的脸色就一变再变，震惊之中有难以置信，目光不停地落在夏想、张维照和张平少身上。


    
雷治学表面平静，内心的震骇之意也是如惊涛骇浪，如果不是他涵养好，见过大场面，刚才张维照发言时，也险些失控！


    
没想到，一直紧跟他的脚步的张维照在夏想上任三天之后，就立刻倒戈相向全面倒向了夏想，夏想在背后对张维照许下了什么大话？


    
雷治学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后怕，一想起几年来张维照对他恭恭敬敬无令不从，转眼间却形同陌路，和夏想穿了一条裤子，这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几乎令人抓狂。


    
好在，雷治学忍住了。


    
不过如果让雷治学知道，几年来张维照实际上一直潜伏在他的身边，对他从未有过一天的真心，而且，张维照本是卢渊源的人，他说不定会气得吐血。


    
几年来他精心清洗邢端台、卢渊源和曹永国遗留的势力，却没想到，身边就有一个最大的隐患始终潜伏在侧，比起电视上所演的什么潜伏可谓精彩多了。战争年代的潜伏哪有和平年代的潜伏更出人意料更惊心动魄？


    
不止雷治学震惊，东方晓更是不敢相信活生生发生在眼前的一幕！


    
张维照的临阵反戈就已经让她一时头晕目眩，实在想不通一向对雷治学言听计从的张维照怎么就会突然倒向了夏想？


    
论级别，雷治学是一把手。论资历，雷治学比夏想早到西省数年，而且雷治学再有数年就有望入局了，明显比夏想提前一届，再加上张维照和雷治学之间几年的默契和交情，夏想是怎么说服了张维照让他不惜撕破脸皮反手一击？


    
毫无疑问，张维照从今日起，从他当面指责王向前始，他和雷治学已经彻底决裂，并且和王向前势不两立，再无和解的可能。


    
夏想真有水平，上任三天就策反了省委三号人物，让一直笼罩在雷治学一人阴影之下的西省省委，从只有一个雷派转眼就变成了一个雷派一个夏派。


    
夏想借陈艳事件，借张维照的出手，再有张平少的侧面助威，强势崛起，第一战就一剑命中，打开了西省密不透风的大门。


    
表面上陈艳事件剑指王向前，实际上损失最大的是雷治学。


    
不提张维照转身倒向了夏想，就连张平少附和张维照，不留情面借陈艳事件攻击王向前，也表明了一点，张平少也全面倒向了夏想！


    
怎么会？


    
怎么可能？！


    
在夏想未上任西省之前，张维照和张平少号称西省的二张，对雷治学一向言听计从，甚至被人称为雷治学的哼哈二将，结果二人同时反戈一击，相信雷治学不气得吐血，也会头疼三天。


    
张平少发言之后，常委会上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之中，气氛一时怪异，弥漫着针锋相对的硝烟气息。


    
雷治学上任西省以来，常委会第一次出现失控的迹象，夏想之威，一战而立！


    
在省委副书记和晋阳市委书记的两重指责之下，事实胜于雄辩，雷治学为难了。事情如果真要深挖下去，牵连到王向前身上就麻烦了，事情可大可小，大，或许会让王向前前途尽毁，小，只要中央领导不追究，王向前或许会全身而退。


    
但现在怎么收场才好？


    
雷治学现在算是真正明白了夏想的阴险用心，借陈艳事件为导火索，一下点燃了一连串的炸弹，如果真要以用人失察追究所有和陈艳事件有关的官员的话，不一定会落马多少人！


    
而且说不定还会全是他的人！


    
雷治学眯起了眼睛，向夏想投去了意味深长的一瞥，只可惜，夏想假装没有看到他不满的目光。


    
尽管常委会上大部分人还没有表态，雷治学知道不能冒险了，天知道夏想策反了几人，万一接下去一面倒地全部力挺夏想，事情就真的无法收场了，主意既定，他就微微俯身，向夏想悄声说了几句什么。


    
夏想听了，微微点头，也小声回应了几句。


    
得到了夏想的同意，雷治学就宣布了决定：“经过和夏想同志的协商，陈艳事件等合适的机会再议，散会。”


    
虽然散会了，但所有人都知道，雷治学输了一局，而且还输得极惨。最主要的是，如果作为雷治学在省政府班子之中最得力的助力被牵连进陈艳事件，雷治学极有可能失去对政府班子的掌控。


    
夏省长的出手，真是犀利并且一举命中雷治学的软肋。


    
人群散去，王向前依然坐在椅子上不动一动，今天的常委会是他的滑铁卢，他虽然还不算惨败，实际上名声已经严重受损，从某种意义上说，夏想借陈艳事件为由打击他的威望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冯健超落在了最后，等所有人都走完之后，他才来到王向前面前，轻轻地说了一句：“向前同志，准备一下，马上就要召开政府常务会议了，议题是开展违法排污企业排查整治专项行动……”


    
话一说完，冯健超就转身走人了，留给王向前一个耐人寻味的背影。


    
开展违法排污企业排查整治专项行动？王向前一下警醒，是了，夏想要拿重点染污企业开刀了，而主抓污染和环境工作，正是他的分内之事。


    
王向前心中一沉，夏省长要在省政府班子之中，收权了！


    
……


    
会后，夏想随雷治学来到省委书记办公室，陈皓抢先一步打开房门，一脸微笑地恭迎雷治学和夏想入内。


    
夏想特意冲陈皓点了点头，还主动伸手和陈皓握手：“陈皓……不错，好名字。”至于具体好到哪里，他不明说，似乎只是随口一说，又似乎是另有暗示。


    
落座之后，雷治学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夏想同志，陈艳事件怎么处理，你有没有具体想法？”


    
“有……倒是有了，只不过还不太成熟。”夏想卖了个关子，故意不说得清楚，“中央现在三令五申要严把干部选拔关，陈艳事件，怕是要引起中央的注意了……”


    
雷治学心中一惊，怎么，夏想难道已经上报了中组部，非要一举置王向前于死地不可？太狠了！

第2019章 再定一局


    
夏想到底有没有上报中组部，他并没有说个清楚，就当留了一个悬念给雷治学。


    
当天下午，夏想召开了他上任以来的第一次省政府常务会议。


    
连同夏想在内，七名副省长全部到齐，无一缺席，令人不解的是，省政法委书记、公安厅长木成杰也列席了会议，坐在外围，还拿出一个笔记本，认真地记录会议内容和夏想的讲话，就不由人不浮想联翩，难不成木成杰也向夏想靠拢了，还是出于工作需要只做做样子？


    
夏想主持了会议。


    
“今天会议的内容主要讨论在全省范围内开展违法排污企业排查整治专项行动，众所周知，西省是国内污染最严重的省份之一，个别地方的污染甚至到了遮天蔽日的程度。记得有一句宣传语说得非常好——但留方寸田，留与子孙耕，可是西省的现状是什么？别说方寸田了，能有方寸蓝天就不错了！”


    
夏想的语气很沉重，表情很投入，他不是表演，是确实发自真心实意：“天气晴好的时候，多望望蓝天，会不会觉得蓝天离我们那么遥远？为了经济发展，西省牺牲了太多，不但挖空了地下，还污染了蓝天，古人说，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西省人民说，上无蓝天白云，下无绿树成荫，如果说我们以牺牲子孙后代的生存为代价发展畸形经济，几十年后，当我们都老了，对钱的欲望降低了，想享受天伦之乐时却发现，子孙后代对我们恨之入骨，因为我们的过度开采剥夺了他们的生存空间，我们情何以堪？”


    
不同于别人干巴巴的套话官话式的发言，第一次以省长身份主持政府常务会议的夏想，真切地说出了一番肺腑之言，让王向前震惊，让冯健超吃惊，让其他的副省长微微感动。


    
夏想是完全站在西省的立场之上，以西省的一员而发出了以上的真心话，而不是以一名官僚或政客的身份，只为了政绩而继续推行赶超和掠夺式的发展，反正政绩到手，拍屁股走人，西省有没有蓝天白云，干我何事？中国之大，有蓝天白云的省份多得是，谁也不可能在西省干一辈子。


    
但夏省长却是真心为了西省的长远发展，是真正站在西省人民的出发点考虑问题，至少，在立场上，夏省长和西省人民是一条心，拥有为民造福的情怀。


    
“在全省开展违法排污企业排查整治专项行动，要求做到无缝隙、全覆盖、横向到边、纵向到底、不留死角，对环境违法企业一律叫停、淘汰或关闭！”夏想严肃地提出了要求。


    
“不能稳定达标和超总量排污的，一律实施限期治理、限产限排；经限期治理仍无法稳定达标的，一律由政府实施关闭；对应淘汰而未淘汰的落后工艺和设施，一律强制淘汰取缔；对私设暗管偷排和故意停用污染防治设施恶意偷排的，一律由政府责令停产治理；对造成重大环境污染事故、导致重大经济损失或人身损害、涉嫌违法犯罪的，一律移送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专项行动，拟定由王向前同志具体负责，向前同志，有没有什么困难？”夏想不问王向前有没有意见，而问有没什么困难，大有深意。


    
王向前现在情绪低落得很，他听说了会后雷治学和夏想就陈艳事件商议的结果，并未达成一致共识，而且夏想似乎还暗示事情已经引起了中央领导注意，就让王向前无比郁闷并且担忧，万一中央领导震怒之下，要拿陈艳事件当成反面典型的话，他说不定官位不保！


    
政治上，许多事情可大可小。小，也许就不了了之。大，一名副省长也可以轰然落马。而且国内政治不可以常理论之，刚刚一名厅级官员因为通奸而落马，以通奸的罪名拿下一名厅级高干，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但在今天却真实地发生了。


    
王向前一向自以为聪明，审时度势并且目光卓然，现在却被夏想轻轻一推，只用一个陈艳事件就让他无法安心工作，他算是初步品尝到了夏想辛辣的手腕。


    
失去了往日的镇静，王向前被夏想点名要他负责专项行动，他担心又是夏想为他设置的陷阱，毕竟专项行动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除了得罪人，没有好处可得，再者他现在身陷陈艳事件之中无法脱身，哪里有心思去负责专项行动？正好夏想开口问他有没有困难，他就顺势说道：“省长，因为个人原因，确实有点困难……”


    
夏想微微一笑：“有困难就开口，政府班子是一个团结的集体，如果你确实有困难不方便负责专项行动，可以说出来。”


    
夏想的话正合王向前之意，他当即接话：“如果能安排别的副省长负责，我会很感谢省长的体谅。”


    
夏想点头：“人都有为难的时候，可以理解。”他转向了几名副省长，“哪位同志自动请缨，负责专项行动？”


    
“我来负责好了。”立刻就有人应答了。


    
都以为专项行动不是什么有好处可得有政绩可捞的好事，不会有副省长主动请缨，肯定还得夏想点名，当成一项政治任务安排下去。众人就很不理解夏想为什么会轻易放过王向前，如果夏想坚持点名王向前的话，王向前必须接手专项行动。


    
省长之命，不能不从，是官场规矩！


    
没想到，马怀明主动请缨要求接手专项行动，让不少人大跌眼镜。有抢功的，有抢好处的，怎么还有抢烂摊子的？


    
不过稍后等众人明白过来夏想的精心设局之后，就不得不佩服夏想的高明和深远了——夏想冲马怀明点头赞许：“怀明同志勇挑重担，值得肯定，我希望同志们都要从大局出发，迎难而上，为西省的建设做出应有的贡献。不要遇到困难就退缩，共产党员的革命本色就是不怕困难，西省的排污治理确实困难重重，但总要有人勇往直前……既然向前同志暂时有困难，我也可以理解，就由怀明同志具体负责专项行动。”


    
夏想一语定乾坤，敲定了马怀明作为专项行动的负责人，到此为止，今天的政府常务会议就算圆满成功了，如果没有其他议题的话……


    
当然还有其他议题，如果没有的话，夏想今天的会议就相当于未获成功，虽然确定了治理排污的专项行动，但专项行动是上届政府制定的行动，夏想只是顺势接手过来，并不能算是他的成绩。


    
夏想肯定了马怀明之后，又话题一转，说了一句令在场每一个人都大吃一惊的话：“怀明同志负责专项行动，是好事，但怀明同志并不分管环保口，由他负责，似乎很难协调环保部门统一行动……”


    
夏想的话是实话，不分管环保口的副省长负责治理排污的专项行动，下面不配合行动，马怀明也没有办法，不分管就没有发言权，副省长也不能拿别人怎么样。


    
对西省来说，环保口其实是肥缺，西省的环保工作比其他省份都要重要几分，掌管众多煤老板的煤矿的生杀大权，能不重要？所以一般各省的环保口都由普通副省长分管，唯有西省由常务副省长主抓。


    
夏想的话，暗示的意味强烈，就让王向前心中一紧，不好，上当了，夏想要继续拿他开刀，要削弱他手中的权力。一想到此节，王向前不干了，不行，绝不能任由夏想宰割，他刚要开口说话，不想夏想没有给他机会。


    
“鉴于向前同志最近一段时间可能事情比较多，或许会受到意外事件的牵连而影响工作，我建议，帮向前同志减减担子，由怀明同志分管环保口，向前同志有什么意见没有？同志们也都可以发表一下看法。”


    
王向前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不是不想说，而是被呛得无话可说了。再者也是夏想的暗示太过直接和强烈，明显是指陈艳事件有可能继续发酵，而他也许会深陷陈艳事件之中难以脱身，就让他心中的惊恐之意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难道说，陈艳事件真的会牵连到他的前途？真会闹大？王向前心中惊涛骇浪，哪里还顾得上一个分管的环保口？和自身前途相比，分管的摊子全部拱手让人也无关紧要！


    
在陈艳事件的强大的威慑力之下，王向前被夏想摆布得如同木偶，拱手让出了环保口，再说夏想的理由也很充足，谁让他不接手专项行动的负责工作？


    
王向前在夏想一张一驰的手腕地拿捏之下，缴械投降，在第一局受到陈艳事件波及威望大减之后，又被顺势削弱了权力！


    
……


    
事后，王向前越想越憋屈，被夏想玩弄于股掌之下也就算了，陈艳事件还如一个巨大的包袱始终背在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到底何时是个头？


    
王向前就敲开了雷治学办公室的门，要向雷书记讨个说法，不能任由夏想一上任就为所欲为。


    
雷治学却没有王向前想象中的气愤，他反而气定神闲地安慰王向前：“向前，不要急躁，陈艳事件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一个出人意料的结果。”


    
王向前听出了雷治学的言外之意，一下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之处，笑了：“我是关心则乱，忘了陈艳的手腕了……”

第2020章 西省困局


    
雷治学之所以心中笃定，是基于两个原因。


    
一是他听雷小明说到了江安打算利用陈艳对付夏想。


    
以陈艳的级别和夏想正面对抗，肯定不足以抗衡夏想的强大，但不要忘了陈艳级别虽低，却有得天独厚的便利条件——她是晋阳人，在晋阳本地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还有一点，陈艳是一个女人，并且天生拥有女人最强大最无可抵挡的武器——漂亮。漂亮的陈艳作风大胆，敢作敢为，如果她发作起来，相信夏想也难以抵挡。


    
夏想毕竟年轻，而且还算英俊，千万不要在前进的道路上栽在女人手里才好，雷治学心中还假惺惺地替夏想担忧。


    
对于雷小明和江安的走近，雷治学也暗暗担忧，几次告诫雷小明远离江安，不要跟江安学坏了。雷小明嘴上答应得挺好，一转身就和江安花天酒地去了。江安号称五矿公子，其实雷治学宁愿称他为五毒公子——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公子！


    
不过雷小明一直背着他和江安暗中来往，他心里有数，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雷治学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完全断绝雷小明和江安之间的往来，还是有一点私心在内，江安，有重大的利用价值！


    
不仅仅因为江刚是西省首富，也因为在雷小明的叙述中，江安和陈艳之间的交易让雷治学大为心动。


    
不战而屈人之兵为上策，他实在不想和夏想正面交手，并不是他怕夏想，而是要保持大度和宽厚的形象，就不能以大欺小以老压小，让中央认为他欺负夏想。


    
其实雷治学骨子里不愿意承认的一点是，他和夏想正面交手的话，胜，不但胜之不武——毕竟他是古秋实的竞争对手，却欺负低一代的夏想，实在很没意思——败，更是输不起！


    
如果他败给了夏想，以后还有何颜面和古秋实平起平坐？再万一被夏想打得一败涂地，甚至有可能被古秋实抓住他的漏洞让他失去入局的机会，岂非因小失大？


    
古秋实现在已经入局了，十八大后，有望主政京城——据说总书记正在努力运作，有意让古秋实入主下江，要将下江打造成团系基地——已经比他抢先了一步，他现在落后了许多，正在大步追赶古秋实的脚步，哪里有功夫和夏想一较高下？


    
赢了夏想，会被人嘲笑他以大欺小。输给夏想，更会被人讥笑水平太次，雷治学在对待夏想的问题就十分头疼。


    
但又不能容忍夏想一到西省就开始蚕食他的势力！


    
张维照和张平少在常委会上充当了夏想的先锋军的事变，让雷治学还是心头火起，任谁转身发现原先最信任的人却在最关键的时刻背叛他，谁都会难以接受现实。


    
但难以接受也得接受，现实，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哪怕他是省委书记也无能为力！


    
如果雷小明和江安交好，就能从江安之处随时掌握江安和陈艳联合对付夏想的手法和最新进展，他就可以完全做到置身事外并且掌握先机，更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在暗中推动一下，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以上，是雷治学对夏想成功策反张维照和张平少之后，在继续推动陈艳事件发酵的不利因素之下，依然笃定的第一个原因。


    
第二个原因，就是他再次向中央打听了消息，得到的答复是陈艳事件并没有惊动主要中央领导。


    
既然没有中央领导过问，雷治学就更是心中有数了，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小事，难入中央领导之眼。而且，中央领导现在正致力于解决某件大事，哪里会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陈艳放在眼中？


    
夏想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基于以上两个原因，雷治学初尝败绩之后，迅速调整了心理，决定对夏想的进攻采取外松内紧的策略，表面上，以太极推拿手法应对夏想咄咄逼人的攻势，暗地里，加强收权，巩固阵营，避免再让夏想策反一个嫡系。


    
同时，在他的授意下，欧克人和陈皓对各地市一二把手又进行了一次系统的排查，以免夏想在省委站稳脚跟之后，进一步赢得下面地市的响应。如果夏想能掌控过半的常委会，再有一半地市积极响应他的执政思路的话，就意味着夏想在西省获得了初步的成功！


    
不但不能让夏想和他平起平坐——更遑论将他打败了——也不能让夏想在西省大放光彩，省长的光彩越盛，省委书记越面上无光，尽管雷治学也清楚，常委上会的一幕是西省政局的分水岭，意味着西省由以前的雷派一家独大，开始迎来了两派共存的局面，不管承认不承认，愿意不愿意，一个必须面对的事实是，夏派将会强势崛起！


    
想想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省委书记和常务副省长联手，省长和省委副书记联合，两两相对，西省的局势，越来越复杂了。


    
雷治学刚刚听说了夏想顺势拿走了王向前分管的环保口，对于夏想处处针对王向前的收权举动，他可以理解，但不会高兴。


    
“夏想同志不事先向省委说一声就调整了副省长分工，确实有点说不过去，回头我会和他强调一下组织性纪律性。”雷治学安慰了王向前一句，强调说道，“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陈艳事件不会闹大，省委会尽量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


    
原则上调整副省长分工是省长的分内事，但在党领导一切的原则下，省委书记也有过问省政府内部事务的权力。夏想应该事先向雷治学请示，但偏偏夏想提也没提，雷治学就心里不大痛快。


    
上次夏想和雷治学碰头之后商议的结果就是，由组织部出面调查事实真相，上报省委之后，再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但基调已经定下，就是陈艳必须清理出干部队伍，退还所领的工资。


    
但有一点夏想和雷治学没有达成共识，夏想建议现在就对陈艳采取必要的措施，雷治学却没有同意，坚称等组织部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后，再对陈艳采取措施。


    
夏想也就没再坚持。


    
如果换了别人，雷治学早就不留情面地呵斥了，但偏偏是夏想，他难免顾忌夏想身后的势力，不敢对夏想太过严厉了。


    
只是夏想的攻势太过凌厉了一些，让他也有点吃不消。再联想到之前夏想和雷小明、江安之前的过节，雷治学也不敢肯定夏想咄咄逼人的背后，是不是有公报私仇的私心在内。


    
“雷书记，西省平静多年了，夏省长一来，就想大刀阔斧地推动改革，太激进了。西省需要一个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不能乱，稳定压倒一切。”尽管是二人之间的私下谈话，王向前也不敢太指责夏想的不是，官本位的思想还是让他有所顾忌，夏想毕竟是省长！


    
“说得是。”雷治学轻轻拿起了一本书，“先看看再说，夏想同志也不是没有大局观，再者他刚来西省，许多情况还不太了解，只是凭一腔热情工作，等他真正了解了西省的现状，他也许就会认清现实了。”


    
雷治学的言外之意就是等夏想碰壁了，夏想就会回头了。


    
等王向前转身离去之后，雷治学拿起一本名叫《问鼎》的书，有心无心地翻看了几眼，又放到一边，心思又回到了他和夏想此消彼长的对峙之上。一二把手之间有矛盾是正常现象，没矛盾才不正常，如果他身后有一个事事跟随的省长，他也不会觉得多好。事事紧随一把手的二把手，要么是无能之辈，没有主见，要么就是墙头草，转眼就会跟在别人身后亦步亦趋。


    
夏想虽然一上任就气势凛人，雷治学却一点也不担心，至少有三方势力不会让夏想如愿，更不会让夏想安定。


    
其一，江安。


    
江安不是一个人，是西省庞大的煤老板的富二代的代表。江安的父亲江刚号称西省首富，和西省无数煤老板交情莫逆。煤老板们联合起来，是一股异常庞大的势力。


    
其二，陈艳。


    
陈艳这个女人，极不寻常，据说臣服在她的裙下的高官权贵和富商，不计其数。曾经当年某省有一名高官的共用情妇，因为周旋在数名高官和富商之间而轰动一时，她和陈艳相比，用雷治学的眼光判断，相去甚远！


    
其三，西省根深蒂固的既得利益集团。


    
夏想先以治理排污开始，等于是上来就触动了庞大的既得利益集团的底线，必定举步维艰。西省之所以贫穷，根本原因还是既得利益集团太强大太抱团，不会分一杯残茶剩饭给底层百姓。当然，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官商勾结。


    
官商勾结，不是一个煤老板勾结一名副市长那么简单，而是勾结了公安、工商、税务以及市委市政府，形成了一张周密并且无懈可击的大网，谁触动其中一个环节的利益，就会引发整个利益集团的反弹，就连他身为省委书记也不敢轻易触动，夏想才是省长，就想收网捞鱼？


    
小心鱼死网破。


    
雷治学自得地一笑，不用他出手，三股势力轮番上阵，夏想不死也得脱层皮，除非……夏想认输，放弃不切实际的想法，同流合污。


    
雷治学倒要看看，夏想先在哪股势力面前，先败一局！

第2021章 动真格


    
雷治学的三股势力论，夏想在未来西省之前，已经完全做到了心中有数。


    
了解夏想的人都知道，夏想不打无把握之仗。而且夏想此次上任西省，前期工作做得比任何一任都更充分！


    
因为他很清楚他在西省肩负的重任有多重，面临的困难有多大。


    
初战告捷，夏想并没有庆功之意，只是和哦呢陈、萧伍吃了一顿晚饭后，回到了省委住宅。


    
尽管西省是落后省份，和岭南相比差距甚大，但他现在是正部级的省长，待遇不因省份的发达程度不同而有所差别，他在西省的办公室以及住宿条件，比在岭南时更上一层。


    
夏想却对待遇和住宿问题，要求很低，从不在意。也是他现在走到哪里都有人将一切安排妥当，不必操心。


    
房间很大，却只有一人，夏想也不习惯家中有保姆，他习惯一个人独处，也好思索事情。


    
打开电脑上网，还没有和谁聊天，顺手打开了电子信箱，却发现了一封邮件。


    
邮件是季如兰发来的。


    
夏想一怔，眼中又浮现出季如兰的音容笑貌。对于季如兰，他心中总有淡淡的感怀，总觉得亏欠了她许多。当然，如果让他知道季如兰在背后始终为了他在西省的开局而不遗余力地推动，他恐怕更是不知如何感慨了。


    
夏想的女人虽然不少，但多数各有自己的事业，也是聚多离少，还有一点，几个女人们不太关心政治，也是政治人物，对他在政治上的帮助不多，唯有季如兰有敏锐的政治头脑和任性而为的政治手腕……


    
打开邮件，里面是陈艳的详细资料，有陈艳的发家史和她的部分关系网，夏想仔细看了一遍，心中愈加清晰陈艳就是西省分配制度畸形、官商勾结的一个最佳的支点，如果能将陈艳事件大而广之，精心运作的话，是打破西省官场污染、破解官商勾结难题的金钥匙。


    
但……夏想也清楚，陈艳是支点，但也是炸弹，如果一着不慎，不但有可能无法破解西省官商勾结的重重内幕，还有可能引祸上身，甚至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夏想从来不会轻视敌人，更不敢小瞧可以在官场和商场之间如鱼得水的女人，再者又是漂亮的女人，就更有神秘莫测之处！


    
还好，季如兰的详细资料来得非常及时，资料里面有些内情，是他之前没有查到的深层次的内幕，让他看了也是触目惊心。可以说，如果没有季如兰的及时提醒，他下一步就有可能走一段弯路！


    
夏想就暗暗感激她的好心，心中更是感叹回归了理性的季如兰，比以前少了刁蛮多了可爱。


    
站起身来，凝视窗外浓浓的夜色，仰望看不到星星的夜空，心中平静如水。其实他早就预知了西省的难题比他以前面临的难题都难上许多，不仅仅是西省的问题由来已久，官商勾结最为严重，而且西省的资源型经济转型没有成功的经验可以借鉴，完全是摸着石头过河，也是拿庞大的既得利益集团开刀，困难很多，危险也不少。


    
以前，他是副职，不负责全面工作，现在不同了，他是一省之长，必须从大局从全局考虑问题，要照顾到省里的方方面面，还要和中央保持一致，还有一点必须面对的问题是，雷治学对西省的经济转型，并不热衷，持消极的态度。


    
也可以理解雷治学的态度，他来西省只为政绩，再者身属反对一系阵营的他，和反对一系的政治理念一脉相承，保守而墨守成规，不能说是不思进取，至少对于改革持抵触的心理。


    
国内不少民众或是不明真相的媒体，都以为以吴家为首的家族势力是国内最大的既得利益集团，其实不然，最大的既得利益集团是反对一系。不仅仅反对一系掌握了大量的社会资源，还因为反对一系把持了众多关键的要害部门，甚至是军中大多数高层也是反对一系的人马。


    
改革的阻力很大，历史上历次改革都以失败而告终，并且积极推动改革的先行者都没有好下场，所以夏想很理解总理的悲壮，也对自己的处境有一个清醒的认识。是在西省和光同尘甚至同流合污应付一任，还是真心为民着想，大力推动经济转型，和既得利益集团为敌，哪怕撞一个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夏想选择的是后者，在国内面临着一个重大的政治体制改革和经济转型的关口，陈皓天和他就是冲锋陷阵的先行军，担当了政治体制改革和经济转型的探路者。


    
成败暂且不论，夏想握紧了拳头，但求为国为民，无愧于心！


    
电话响了，打断了夏想的思路。


    
是哦呢陈来电。


    
“领导，我的两个女儿来晋阳了……”哦呢陈欲言又止，话说一半。


    
夏想知道他的意思，就说：“我会抽出时间见见她们……”又一停顿，问道，“事情的进展怎么样了？”


    
金银茉莉来晋阳何事，夏想不会多问，他的关注点在哦呢陈和萧伍在背后的运作之上。


    
哦呢陈和萧伍自从上次来到晋阳之时，一直没有离开晋阳一步，暗中为夏想打通了许多环节，并且在布置一张大网。


    
“还算顺利，就是摸底方面，比较麻烦，暂时进展不大。”顺利的是暗中的布局，不顺利的是对安达矿业的摸底。哦呢陈和萧伍的任务很是繁重，不仅仅要摸清晋阳各个煤矿主的势力范围和政治靠山，还要利用经济手段打开安达矿业的大门，从而为夏想掌控能源的大计打开第一扇门。


    
夏想心里有数了，哦呢陈手中百分之五的股份，不足以撼动安达矿业的根基，甚至连门都敲不开，还需要继续加大筹码才行。


    
又和哦呢陈通话几句，夏想挂断了电话，心中蓦然闪过一个亮点，立刻抓起了电话打给了李沁：“李沁，拟一个方案，系统研究一下西省安矿业的市值以及并购的可能性……”


    
李沁已经睡下了，被夏想吵醒，一下睡意全无：“领导，安达矿业的方案，我早做出来了，就等你发话了，不过，安达矿业的股权结构十分复杂，不好并购。”


    
股权结构复杂就对了，官商勾结的企业，股权结构没有不复杂的，夏想就说：“再做详细一点，要的不是可行性报告，而是可以具体实施的正式方案。”


    
“是。”李沁一下激情燃烧了，夏省长的话等于是要动真格了。


    
……


    
夏想确实是想在西省动真格了，他来西省的真正目的就是打破一些人永远独霸资源的神话。


    
两天后，西省出事了，确切地讲，是陈艳出事了。按说以陈艳的级别，她出事还远远不到惊动省委的地步，却偏偏惊动了省委。


    
陈艳失踪了！


    
上次夏想和雷治学碰头的时候，夏想建议对陈艳采取监控措施，雷治学没有同意。雷治学没有同意的表面原因自然有官面堂皇的理由，但真正的意图还是有意让陈艳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对夏想出手。


    
就连雷治学也没有想到，陈艳放着大好的机会不加以利用，竟然……跑路了！


    
雷治学气得不行，陈艳的失踪对他是莫大的嘲讽，让他颜面无光，因为他当时亲口对夏想说陈艳是一个有原则的干部，在事情的真相没有弄清之前，她会等待调查结果出来。


    
不想，陈艳确实在耐心等待，不过却是出国等待了。雷治学一直自诩沉稳有度，并且遇事不慌，即使生气也不会流露在外，但陈艳的做法，确实让他差点失控。


    
还好，夏想并没有乘机对他冷嘲热讽，都是官场中人，这点涵养和水平还是有的，但夏想也含蓄表达了不满。


    
“雷书记，组织部的调查刚刚有了眉目，陈艳人就不见了，传了出去，对省委的名声很不好，现在网上又有风声了。”夏想一副忧心的样子，坐在雷治学的下首，“网上甚至有传言说，是组织部有人故意放风给陈艳，就是为了让陈艳闭嘴。”


    
“难道说……”夏想微一停顿，目光在雷治学脸上审视片刻，“陈艳和省委个别领导真有什么复杂的关系？”


    
“……”雷治学一下没有答上话来，愣了一会儿才说，“夏想同志，话，不要乱讲，都是有一定级别的高级干部，要注意自身身份。”


    
“都是有一定级别的高级干部，确实要注意自身身份，治学同志，组织部核实了当年陈艳提拔时的真实情况，确实是时任晋阳市委书记的王向前同志亲口指示陈京，要求陈京务必保证陈艳当选，我倒想问问，向前同志是出于什么出发点大力推举陈艳同志？”


    
省长是没有人事权，但不要忘了，省长是省委第一副书记，是西省省委的二号人物，也有权对干部提拔过程中出现中的问题发表看法。


    
雷治学的从政经历一向一帆风顺，但也正是由于过于顺利而让他很少受气，从京城担任部长时起，他就习惯了被人仰视，不想夏想一个比他小上十几岁的二把手，处处想挑战一把手的权威，终于就把他激怒了！

第2022章 各有盘算


    
“夏想同志，你身为省长过于关注人事问题，是不是过界了？”雷治学愠怒地质问夏想。


    
夏想却不慌不忙，面对一把手的威压，说出了一番令雷治学目瞪口呆的话。


    
尽管雷治学的仕途之路是一条平坦大道，一帆风顺得令人嫉妒，但正是因为太平坦了，没有经历过坎坷和波折，心理承受能力相对要差一些。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磨，不如意。


    
只有真正经历大起大落的人，才是生活的智者。


    
夏想似乎早就预料到雷治学的质问一样——或者更确切地讲是指责——微微一笑：“有两件事情，我要向雷书记做一下自我批评，第一件事情是调整副省长分工，本该向雷书记提前请示一下。”


    
夏想不说还好，一说让雷治学怒火更盛了，本来他想就此事敲打一下夏想，不想陈艳突然出国打乱了他的思路，让他忘了这件事情，现在夏想主动提及，不是故意给他上眼药？


    
“夏想同志，你需要详细解释一下这件事情。”雷治学官威十足地说道。


    
夏想点头：“第二件应该做自我批评的事情，是陈艳事件。本来我不该过多地关注陈艳事件，一是陈艳事件发生在我调任西省之前，二是陈艳事件主要涉及到干部提拔问题。”


    
夏想的态度很诚恳，语气很低调，雷治学听了还比较受用，以为夏想是真心低头了，就微微点头“哦”了一声，等夏想继续说下去。


    
“调整副省长是事发突然，如果中断会议向雷书记请示之后再决定，会影响政府常务会议的严肃性、连续性，也会影响到专项行动的重要性。”


    
夏想的理由很充分，充分到雷治学没想到夏想会耍赖，先抑后扬，分明是故意摆他一道，直接将调整副省长分工的事情上升到了政府工作的大局之上！如果他再抓住不放，反而显得他过多插手政府事务了——省委书记过多插手行政事务，也是官场大忌之一。


    
好一个狡猾的夏想！雷治学心中冷哼一声，拿过多插手政府事务堵我的嘴，我看你如何自圆其说你过多插手人事问题！


    
夏想微微停顿片刻，又说：“陈艳事件虽然从表面上看是干部提拔过程中发生的问题，实际上从本质上讲，涉及到西省官商勾结、分配制度不合理等诸多问题，也是西省作为首个省级国家经济转型试点区所面临的不可逾越的难题。陈艳事件不能简单看成干部提拔问题，而是整个事件的背后，有许多值得深思的深层问题……”


    
雷治学已经目瞪口呆了，他被夏想完全绕了进去。


    
夏想不理会雷治学的震惊，他只是继续阐述他的理由，要让雷治学明白他并非无的放矢，而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西省问题的根源就是官商勾结导致了畸形的分配制度，导致了财富的过度集中，陈艳不上班却是市政协副主席，不为国家奉献一分力量，却拿着国家的钱，这是什么现象？这是西省分配制度不合理的一个典型特例！”


    
“而且我从各方汇总的资料之中发生一个更严重的问题，陈艳从省政府办公厅的一名普通公务员，到现在成为拥有十几亿身家的亿万富翁，又得了一个晋阳一姐的称号，只用了短短不到十年的时间，雷书记，谁会相信陈艳吃空饷的背后，没有什么黑幕？”


    
夏想一下站起身来，由于站得过快又过于突然，差点吓了雷治学一跳。


    
“有两件事情必须向雷书记汇报一下……”夏想拿出一份材料递了过去，“一是已经有记者写了一份内参，递交到了中央。二是陈京同志因为证明当年陈艳提拔之时，时任晋阳市委书记的王向前亲自出面替陈艳说情，结果他接到了威胁电话，说小心出门被车撞死。此事我已经责成木成杰同志亲自主抓，务必查出幕后黑手。”


    
等夏想走后许久，雷治学呆呆地坐在椅子之上，站都没有站起来。


    
不提夏想一系列手腕的背后是如何地步步为营，就是陈艳的突然出国，记者的内参和陈京被电话威胁，几件事情接踵而至，一下击中了雷治学，令他猝不及防，难以做出准确的判断。


    
等他大致看了一遍记者的内参文章之后，更是一下惊醒，不好，夏想比他想象中准备得更充分，陈艳事件，要闹大了！


    
……


    
陈艳的失踪——或者称之为出国更为贴切——也出乎夏想的意外，就他所知的内情是，陈艳正在和江安较量，就安达矿业百分之五的股份问题，各拼耐心。


    
至于百分之五的股份所为何事，夏想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却也能隐隐猜或许与对付他有关。


    
不过夏想相信陈艳出国不是远走高飞了，而是欲擒故纵之计，他之所以让李沁调查安达矿业的股权结构，让哦呢陈和萧伍在背后查清陈艳的资产规模，就是要掌握先机。


    
陈艳的资产并未转移到国外，她怎能一走了之？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钱不在手，出国去打工？去当苦力？


    
谁都不是傻瓜。


    
贪官也不是。


    
所以国内每年都有无数贪官脱逃，而且逃走的成功率还相当之高，夏想就知道并非是监管问题，而是利益问题。每一个贪官的背后都有提拔他的更大的贪官，明明知道他要逃走，也不会加以阻拦，怕的就是鱼死网破，要死一起死。


    
试想，如果监管每一个官员的财产，并且禁止裸官担任要职，完全可以杜绝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贪官外逃事件。国内的贪官，如果不是赚够了钱谁也不会出国，因为他们出国除了会消费之外，一无是处。


    
陈艳钱在国内，人在国外，而且又是在调查她的紧要关头，夏想就猜中了陈艳出国之举的真正用意——向江安施压！


    
问题的症结肯定出现在江安不肯拿出百分之五的股份之上，而陈艳又是一个胃口极大的人，没有好处可得的事情，她才不会妥协，就打着出国的由头，来和江安比较耐心，要的就是让江安妥协。


    
……不得不说，夏想在分析人物性格以及推测事件前因后果之上，确实比雷治学有见地，不是他比雷治学聪明多少，而是他见多识广，经历丰富，和无数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


    
经历，就是最宝贵的人生和官场财富。


    
夏想猜对了，陈艳出国，就是走了一步险棋！


    
陈艳原以为凭她的美貌和智慧——漂亮的女人不聪明，聪明的女人不漂亮，她却两者全占，美貌和智慧并存——绝对可以将江安和雷小明两个雏儿玩弄于股掌之间，江安畏惧她的手腕，雷小明贪恋她的美貌，二人的弱点全部被她一手掌控，安达矿业百分之五的股份，还不是手到擒来？


    
结果到手的鸭子突然就飞了，原因就是夏想突然发难，将她的事件闹到了常委会上，并且引发了西省第一场明里暗里的较量。


    
陈艳就恨得牙根痒痒，夏想呀夏想，不是毁她财路么？以她以前的脾气，早就出面针对夏想出手报复了，但却又忍了下来，如果她现在出手对付夏想，就等于正中了江安的下怀，而且江安也不必拿出百分之五的股份了。


    
百分之五的安达矿业的股份……多大的一笔钱，岂能因小失大？陈艳虽然痛恨夏想，却就是忍而不发，比起报复夏想解气，还是百分之五的股份更让她舒服。


    
再者陈艳多少还要给季如兰一些面子，也不想过早地和夏想站到对立面，她一直秉承的原则就是利益最大化，而且她在和季如兰通话之后也认清了形势，夏想借她的事件说事，其实针对的并不是她，而是王向前！


    
王向前……陈艳心中就一阵冷笑，虽然当年王向前对她不遗余力地提拔，但她对王向前并不多少好感，时过境迁，现在各行其是，当年的交情也就淡了，夏想和王向前过招？谁输谁赢，谁生谁死，关她何事？


    
她只想利益最大化，只想一步步周旋在煤老板和钢铁主之间，逐步壮大自己的实力。


    
随后，在和江安通了一个电话之后，得知江安顶多只愿出百分之二的股份，陈艳知道江安认定就算不给她好处，她也会主动对付夏想，她就暗暗一笑，想和她斗智，就以江安五矿公子的智商？算了，姑奶奶不陪他玩了。


    
陈艳悄然飞赴了国外，她相信她的以退为进能够让江安着急让雷小明焦急，然后……她就坐等百分之五的股份落入腰包，否则，少一分免谈。


    
至于夏想会不会继续拿她的事情说事，随他去，反正她出了事情，会有一串人坐立不安，不用她出面，自会有人不顾一切替她摆平。就和南方某省一名涉嫌非法集资的女子，被当地法院判了死刑，罪不至死，却因为她牵涉到了太多人的隐私，许多人都盼着她死！


    
她可不会和她一样傻，只知道赚钱不知道广交同盟。在经济壮大之后，不同时拉几名高官下水，钱越多就离死越近！


    
陈艳并没有料到的是，她走了不要紧，却为夏想制造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第2023章 两件事情


    
在西省因为陈艳事件而即将上演一场不知道会怎么收场的纷争时，在京城发生了两件事情，表面上和西省的事件没有什么关联，但有心人还是难免不从中联想到什么。


    
先是吴才洋在一次中组部的内部会议上，发表了重要讲话，指出对破格提拔的年轻干部，选拔标准要更高，公示范围要更广，审核把关要更严。防止特殊政策被滥用，有赖于制度的大力支撑。


    
同时吴才洋还强调，一些地方在用人问题上，出的问题不少。有的地方把那些劣迹斑斑的人，把那些善于隐藏善于伪装的人，甚至是把那些犯有严重的经济等问题的干部，给用了起来，不仅不能推动工作、凝聚人心、促进事业进步，反而造成工作被动、人心混乱、阻碍发展。


    
吴才洋还特意指出，一些地方和单位干部管理失之于宽、失之于软，对一把手缺乏严格有效的监督；选人用人上的不正之风屡禁不止，整治吏治腐败任务艰巨。这些问题尽管不是主流，但严重影响选人用人公信度。解决当前干部工作中的突出问题，实现吏治清明，关键在改革，希望在改革，根本出路在改革。


    
吴才洋的讲话，似乎并无新意，但却实实在在指出了当前在干部提拔上存在的一些严重问题，尤其是他有所暗指的“一些地方”，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西省的陈艳事件——尽管吴才洋并没有点名批评西省的组织工作。


    
吴才洋的讲话，是在记者关于陈艳事件的内参呈上去不到三天就传了出来，外界如何解读吴才洋的讲话暂且不论，西省省委却是一片议论之声，都很清楚中组部部长的讲话，似乎直指西省！


    
讲话刚传到西省不久，省委组织部长毛申文就急急敲开了雷治学办公室的门。


    
与此同时，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杨任海也安步当车，不慌不忙地进了夏想的办公室。


    
就在杨任海才和夏想说了没几句话，只是提了一提中组部吴部长的讲话之后，还没有深入交流，东方晓又不请自来了。


    
上次夏想和马昱、杨任海的聚会，没有东方晓什么事情，东方晓现在并不知道夏想在省委除了获得了张维照和张平少的支持之下，还埋下了多少钉子，因此当她一眼看到杨任海意态轻松地坐在夏想面前，一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夏省长底气十足地拿陈艳事件引发西省官场动荡，原来上有中组部吴部长的配合，下有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辅佐，一切尽在掌握！


    
其实东方晓误会夏想了，她之所以急急来到夏想的办公室，以为吴才洋的讲话就是刻意针对西省问题的暗示和对夏想出手的支持，其实夏想虽然和吴才洋关系不错，但还不至于因为西省的一件事情而惊动堂堂的中组部部长特意开会来隔空施压。


    
当然，夏想之所以敢将陈艳事件闹大，不仅仅因为他手中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可以借机引发西省的官场地震，也得益于他和吴才洋之间的密切关系，事先知道吴才洋会召开一次内部会议，也早早知道了吴才洋的讲话内容。


    
吴才洋的讲话内容是针对国内普遍现状的点评，并非专指西省，之所以给人的感觉好象特指西省一样，也是夏想针对陈艳事件的时机把握得当。


    
东方晓一到，杨任海就打算回避一下，夏想却微微一笑：“任海不必回避，东方部长也算是老朋友了。”


    
杨任海微一惊讶，目光在夏想身上微一打转，又落到了东方晓的身上，瞬间想起了陈艳事件最先是在网络上引爆，就明白了什么，呵呵一笑：“东方部长是省委的干将，我很佩服东方部长将宣传工作做得有声有色。”


    
谁不知道东方晓在省委最受雷治学压制？杨任海的话暗示的意味浓烈。


    
东方晓却一脸平静：“任海同志过奖了，宣传部就是一个捂盖子堵口子的部门，什么有声有色？能切实落实领导的指示精神就不错了。”


    
杨任海脸上挂着笑，心里却是鄙夷东方晓埋怨的话，在省委书记面前受了屈，别拿到省长面前抱怨，哪个领导都不喜欢抱怨的下级，领导需要的是行动，而不是满腹牢骚和不满。


    
夏想不方便直接指示宣传部的工作，就含蓄地说道：“刚才任海同志谈了他对吴部长讲话的想法，想在全省召开一次组织部长会议，传达吴部长的指示精神，宣传部是不是配合一下组织部的工作？妥与不妥，再报治学同志批示一下。”


    
东方晓点头：“省长的建议很可行，宣传部原则上没有问题。”言外之意就是担心杨任海做不了组织部的主，毕竟杨任海只是常务副部长。


    
“组织部也没有问题。”杨任海很肯定地给出了答复。


    
东方晓没想到杨任海如此气势，心想杨任海一个副职能做得了组织部的主，毛申文还压不住杨任海？微微一怔，又说：“最近宣传部有一些关于政府工程的宣传工作，要请省长批示一下。”


    
夏想接过东方晓的方案：“先放下，我抽空看看。”然后又抬手一看手表，“还有事情没有？”


    
东方晓和杨任海就同时告辞，夏想亲自送二人到门口，又分别和二人握了握手，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最近要多关注中央的动向。”又特意交待了东方晓一句，“宣传工作不能有失，尤其是最近事情比较多，要对网络的风吹草动严防死守。”


    
杨任海点头，心领神会地走了。东方晓也点头，不得不佩服夏想的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出了她前来汇报工作的本意。


    
晚上，当夏想到机场接到付先先，送付先先到了宾馆之后，打开电脑，就发现了网络上重新热炒起了陈艳事件。而且风向由陈艳吃空饷转为吃空饷背后的深层内幕，揭露出时任晋阳市委书记现任常务副省长王向前在陈艳事件之中所起的关键作用！


    
同时，网络还有知情人士透露陈艳此时已经出国，到底是出逃还是休假，就不得而知了，但不管是哪一种，网络上的舆论已经指向了西省省委组织部不作为。


    
一时之间，从中组部吴才洋的讲话，再到网络之上再次热炒陈艳事件，再加上记者的内参已经提交上去，是否会有中央领导关注还不得而知，又因陈艳此时确实人在国外，西省省委压力大增！


    
其实说是省委压力大增并不确切，确切地讲，是雷治学和毛申文压力大增。


    
夏想轻松地合上电脑——还是付先先送的超级本，他一直带在身边，未曾远离——回头看了看坐在床上发呆的付先先一眼：“又来晋阳，难道你真喜欢吃煤灰？”


    
“我喜欢吃你！”付先先突然作势扑了过来，恶狠狠地扑到了夏想的怀中，在夏想的肩膀上咬上了一口，“我恨死你了。”


    
夏想愕然：“你恨我做什么？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反对党，你哪里又不对了？”


    
“我哪里都很对，是付先锋和你都不对了，非要这么多事，害得我当中间人，总跑晋阳。晋阳全是煤灰，害得我皮肤都干燥了，真是的。”付先先发火的时候，非要配合着叉腰的动作，就显得她很是虚张声势。


    
其实以付先先脸小、腰细的形象，实在不适合做河东狮吼的姿势，不但不象，反而让她显得无比可爱。


    
付先先再来晋阳，还是为了付先锋意图染指西省能源的计划一事。


    
在得到夏想确切的答复之后，付先锋喜出望外，当即做出了详细的投资计划以及并购可行性报告，让付先先尽快再到晋阳和夏想接触，进行洽谈。


    
恰恰最近付先先事情挺多，付家的服装厂还有药厂，都有需要她出面解决的麻烦，付先锋却让她都放一放，优先处理西省大计，付先先反驳，让付先锋自己和夏想面谈岂不更好，省得她在中间传话。付先锋却好说歹说，说她和夏想说话更加方便，等等等等，就让付先先气得大骂付先锋卖妹求荣。


    
付先锋索性默认了她的指责。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当年付先锋竭力反对夏想和付先先来往，现在倒好，付先锋巴不得付先先赶紧贴在夏想身边。也真是因此，付先先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就冲夏想发泄。


    
夏想就用他宽厚的胸膛收留了付先先的忧伤。


    
其实也不能算是忧伤，说是付先先的小性子和女人心思最恰当不过。


    
……夏想把酒黄昏后，有付先先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也确实，最近的奔波忙碌，付先先也瘦了少许，夏想就捏着她的细腰说道：“要是你生在楚国，可就受宠了。”


    
付先先又开心地笑了：“何必要别人宠，就你一人宠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等付先先沉沉睡去，夏想却全无睡意，索性拿起付先锋的可行性计划书翻看，只看了几眼，就一下从床上站起，心中大喜——好一个付先锋，携付家之威，意欲从政治和经济双管齐下强势介入西省，好，西省由付先锋加入战团，战局必将更加精彩。

第2024章 深度推动


    
吴、梅、邱、付四家之中，任何一家介入西省局势，都不如付家更得便利。


    
倒不是说付家比其他三家实力更强，相反，付家在四家之中实力最弱。但付家最大的优势在于——付家有一个付先锋。


    
吴家吴才洋的身份现在已经不适合插手任何经济事务了，梅家梅升平并无经济头脑，似乎一直以来就没有介入过梅家的经济事务，再者梅家的经济帝国一向低调，在一些不为人所知的领域闷声发财。


    
邱家不管是邱仁礼还是邱绪峰，也不擅长经济布局，唯有付先锋一人，既有政治手腕，又有经济头脑，而且政治手腕超绝，无所不用极其，不按常理出牌，再有在经济之上他也有独到的见解，虽然有时手腕不太光明正大，但试想西省煤老板的发家史有几人清白？


    
付先锋如能在西省上演一场资源争夺战，借付伯举副总理任期最后半年多的时间，再利用一定的资金优势，再加上夏想在暗中推动，相信不管是让付先锋黑吃黑也好，或是剑走偏峰也好，有一句话不是说——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付先锋的计划书毫不掩饰他的巨大胃口——付家准备拿出200亿人民币杀入西省，加入能源争夺战中。


    
西省不乏有千亿的能源集团，200亿虽然不多，但在夏想的巧手推动下，在付伯举以副总理之威的威压下，再加上李沁在明面上出手搅动西省上市煤炭企业的股票，同时再伺机让连若菡300亿的资金顺势涌入的话，相信大计可成！


    
对了，连若菡的资金一向是指美元而不是人民币。


    
正是因此，夏想才顿时大觉振奋，当下更是将付先锋的计划书详细看了一遍，也不顾夜色已深，和付先锋通了电话。


    
“先锋，你的计划书我看了，很好。”夏想直截了当地说道，“不过还有一些细节和具体推动的步骤，需要商榷一二。”


    
“没问题。”付先锋从和夏想敌对，到湘省时亦敌友，再到付老爷子死后，交待付家和夏想的步伐保持一致，现在他已经视夏想为最可信赖的同盟，“你说我听，马上修改。”


    
付先锋的态度好得出奇，而且姿态放得很低。


    
夏想一抬头，无意中看到付先先很没形象地踢了被子，露出了光洁的身体，忽然就觉得有些尴尬，毕竟付先先是付先锋的妹妹。


    
好在付先先被夏想的电话吵醒了，睁开迷糊的眼睛，见夏想正在打电话，就吐了吐舌头，然后才发现自己春光大露，不由脸一红，急忙盖好了被子。


    
夏想才感觉轻松了许多，和付先锋讨论起了诸多细节问题。


    
……


    
第二天，省委召开了紧急会议，讨论网络再次热炒陈艳事件的严重性，会上，雷治学当众批评了宣传部不作为，东方晓也一反常态，没有申辩一句，坦然地承认了错误，并做了检讨，指出事发突然，宣传部来不及反应，再说，网络反映的事情也基本属实。


    
东方晓还说，她马上动身亲自进京，从根源上要求发布陈艳事件消息的网站删帖，相信由中宣部出面，很快就能平息网络上的风声。


    
夏想在东方晓自我批评之后，表达了他的看法。


    
“治学同志，我认为陈艳事件不能再采取捂盖子的措施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越捂，民众的好奇心理就越重，就越有人刨根问底。还不如省委大大方方承认在用人方面的失误，给公众一个交待，给中央一个表态。”夏想说话的时候，眼睛的余光注意到王向前向他投来非常不满的一瞥。


    
“我附和夏想同志的看法。”毛申文表态了。


    
众人大吃一惊，一向紧跟雷治学步伐的毛申文难道也倒向夏想了？


    
当然不是……夏想很清楚毛申文的表态是为了摘清自己，在陈艳出国之后——组织部已经和人在国外的陈艳联系上了，陈艳明确答复组织部，她会回国，出国只是办理个人私事，但具体何时回来，语焉不详——在吴才洋的讲话之后，毛申文身上的压力山大，他有点吃不消了。


    
网络的舆论已经将水泼向组织部了，陈艳事件本来没毛申文什么事情，但照眼下的情形再闹下去，说不定他这个组织部长也要承担一定的责任了。此时，没有什么比明哲保身更英明的事情了。


    
雷治学意味深长地看了毛申文一眼，毛申文的态度在他的预料之中，在吴才洋讲话之后不久，毛申文就向他汇报，提出是该省委出面表态的时候了。


    
雷治学不是不想表态，他现在也知道舆论的杀伤力，网络对西省方面不回应陈艳事件一直在毫不留情地攻击，再者内参记者的文章已经提交到了高层，最终是不是有高层过问还在两可之间，西省应该在中央领导过问之前拿出应有的姿态才对。


    
但现在是骑虎难下，承认了陈艳事件的错误，就得承认王向前在其中扮演的不光彩角色。这件事情本来不大，但在幕后人物的推动之下，现在陈艳反倒成了小角色，提拔陈艳的省委领导成为了众矢之的。


    
高明的转移火力的手法，雷治学不动声色地看了夏想一眼，又一下想到陈艳出国，是不是也是夏想故意为之，和陈艳互通有无，演的双簧？陈艳一走，网络的攻击就全部落在了王向前身上。


    
雷治学真是作难了，他从政以来，还从来没有如今天一样难下决断，不管是不是夏想和陈艳所演的双簧，反正事情比他想象中棘手多了。真要将陈艳事件的根源落到王向前身上，王向前就不算不受处分，也要向省委做出检讨。


    
王向前一检讨，就威望大降，他在政府班子的发言权就会减弱很多。联想到王向前在政府班子的分量，雷治学心里有数，夏想想在西省打开局面，首先要在政府班子站稳脚跟，做到令行禁止，才能推行政令。王向前就是夏想在省政府最大的拦路虎，夏想拿王向前开刀，完全符合常理。


    
“向前同志有什么想法？”雷治学开口问起了王向前，他差不多下定了决心，必须要做出必要的牺牲了，当然，他不会牺牲王向前，而是要牺牲别人。


    
王向前刚一张嘴，话还没有出口，就被人抢了先……是张维照。


    
“不好意思，好象该我发言了。”张维照最气人之处在于他抢话，打断别人的思路，还似乎无意为之，始终一脸笑眯眯的表情，“我谈谈我的看法。”


    
雷治学是一把手，也不能不让省委副书记发言，只好默许了张维照的发言。


    
“向前同志在陈艳问题上负有一定的责任，自始至终，向前同志没有明确表态，更没有向省委做出自我批评，我认为，向前同志有失官德。”


    
张维照说出上述一番话时，依然是笑眯眯的表情，但在笑容之下的话语，却字字诛心，犹如利箭，正中王向前胸口和软肋。


    
王向前脸色大变。


    
张维照不是书记，也不是省长，只是省委副书记，却以居高临下的口吻对他批评教育，王向前能忍受才怪，他和张维照是平起平坐的副部级，虽然张维照排名比他靠前，但也不能在常委会上对他点名批评。


    
王向前立刻反驳了一句：“我不能接受维照同志对我的指责……”


    
话未说完，又被夏想抢了话：“希望维照同志就事论事，对事不对人。”


    
“夏想同志说得对，我的话就是对事不对人。”张维照很清楚夏想的插话其实缓解了王向前对他的攻势，他转头看了王向前一眼，“向前同志，你当年违规提拔陈艳的事实确凿，身为党的高级干部，要有勇于承担错误的勇气。”


    
今天张维照似乎是哪里不对，就是故意和王向前对着干，王向前忍无可忍了，说道：“谁提拔干部可以保证被提拔的干部一定不贪污不受贿？照维照同志的逻辑，如果你以前提拔的干部犯了什么严重的问题，你就要引咎辞职了？”


    
王向前以为他可以一句话问倒张维照，不料张维照淡定点头：“如果陈艳是我提拔的干部，我一定会主动向省委认错，并且做出深刻的检讨。如果向前同志能发现我以前提拔的哪个干部出现在了重大问题，我也不会逃避。”


    
“……”王向前没想到张维照一下将他逼到了墙角，一下张口结舌无话可说了，官场之上，怕就怕对自己也狠的人，张维照以将自己逼上绝路来和他较真，他还真下不了狠心说出狠话。


    
王向前愣神的工夫，有人替他解围了，是刘平行。


    
上次常委会讨论陈艳事件的时候，刘平行没有表态，夏想就对他的立场不太明了，今天，刘平行终于以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倾向。


    
刘平行讲话很慢，一字一句，似乎每一个字都要经过深思熟虑一样：“虽说当年是向前同志提拔了陈艳，但过去很多年了，陈艳后来的转变，也不能全归咎到向前同志身上，不合理，也不公平。我提个建议，是要对舆论有一个交待，但不能由省委出面，而是由晋阳市委出面，毕竟，陈艳同志是市委的干部……”


    
祸水东引，刘平行此举，是让晋阳市委承担责任，等同于是让张平少背黑锅！


    
张平少冷笑了。

第2025章 下一阶段


    
也得承认，刘平行的做法很是高明，而且理由十分充足，陈艳确实是市委的干部，由晋阳市委出面，也合乎常理。


    
但谁出面谁就得担责，就得承担全部的后果。而陈艳事件最终的结果如何，现在谁都心里没底，因为雷治学一方要捂，夏想一方要闹大，到底谁笑到最后，还不好说。


    
如果是夏想胜利了，再如果陈艳事情引发了西省的官场地震，承担责任者说不定会丢官免职！


    
官场上的事情，谁说得清楚？小事也能变成大事，所以，谁都不想身上有一丁点责任。


    
刘平行的高明之处在于，如果张平少担了责任，就不怕夏想继续闹大，反正现在已经确定张平少是夏想的人，闹得越大，张平少越倒霉，夏想就等于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少人的目光就立刻落到了张平少的身上。


    
张平少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开口说道：“平行同志的说法，逻辑上有问题。陈艳是市委的干部不假，但陈艳是市政协副主席，是省管干部！”


    
“省管干部、市委干部，能有多大区别？平少同志不要忘了，陈艳一直就在市里担任党政职务，也有一个外号叫晋阳一姐。”刘平行继续不遗余力地将陈艳推到晋阳市委。


    
“我也请平行同志不要忘了，陈艳的历次提拔，都是个别省委领导干涉的结果。”张平少寸步不让，在事关切身利益面前，谁也不会退让。


    
“好了，不要争了。”夏想终于发话了，“我谈一下我的看法。”


    
众人的目光都又落到了夏想的身上。


    
“不给舆论一个交待不行，但现在不是责任不明的问题，而是由谁承担的问题。我认为，既然陈艳是市委的干部，还是由晋阳市委出面解释一下为好。”


    
夏想的话引起了会议室一阵议论之声，夏想将球踢到张平少脚下，张平少又是夏想的人，岂不是说，夏想不会再继续推动陈艳事件发酵了？


    
“不过……”夏想又转折说道，“向前同志还是有必要向省委表个态，要认识到错误。”


    
张平少眼中闪过不解之意，对夏想突然出面提出要求市委担责微感疑惑，只好不再说话。


    
雷治学见状，忙顺势接下：“我认为夏想同志的建议可行。”不管夏想是出于什么考虑，反正由市委出面承担用人不明的过错，总好过让王向前名声大损。王向前向省委检讨是内部处理，不会公开，就是说保全了名声。


    
应该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案了，雷治学头疼的症状大为减轻，忽然觉得夏想也有可爱的一面，至少他也一心为了省委排忧解难。


    
会议最后达成了共识。


    
……


    
会后，雷治学和夏想碰了个头，交流了一下对外公布的措辞和细节问题，按说碰头会一般要有省委副书记在场，也不知是雷治学疏忽了，还是张维照有事，反正张维照不在，夏想也没多问原因。


    
耐人寻味的是，既然市委出面当了冤大头，东方晓就不必进京做疏通工作，不料东方晓当天下午还是飞往了京城。省委宣传部长进京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和东方晓同行的一人却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杨任海。


    
杨任海进京是参加中组部的一个会议，但和东方晓正好同行，还是引发了不少人的猜测，以前杨任海和东方晓之间并无交往，更无交情，怎么就突然走近了？


    
现在西省的局势很微妙——不微妙不行，省委书记和省长任何一人上任之时，必然会引发权力的交接和震荡——要是以前杨任海和东方晓同行，也不会有人乱猜测什么，只当成是一次巧合，但现在，谁也不会认为真的只是巧合。


    
关键还有一点，东方晓和杨任海刚走，省委组织部就召开了一次研讨会，学习吴才洋的讲话精神。组织部召开会议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宣传部不遗余力地在省内各种媒体上宣扬，将组织部开会一事，放到了许多媒体版面的重要位置。


    
再由此联想到杨任海和东方晓的同时出差，个中意味就更浓了，不少人怵然而惊——难道说夏省长同时掌控了宣传部和组织部？


    
再一想，掌控一说显然过于夸张了，但至少表明了一点，夏省长的手已经同时伸进了宣传部和组织部！


    
对于省委的各种猜测，夏想一概充耳不闻，到了高位，就要拥有对种种议论免疫的能力，他不但有免疫力，还因为心中有数。


    
东方晓进京是接受耳提面命去了，正好叶天南也进京了，相信东方晓和叶天南之间会有一次深谈。而杨任海进京，是和付伯举见面去了。


    
不错，杨任海是付家的嫡系，他进京面见付伯举付副总理，是为了付先锋进军西省的掌控能源大计。


    
基本上西省的一切进展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之中，就连夏想提出让晋阳市委先扛下陈艳事件的黑锅，也是整个计划的一部分。


    
陈艳出国，让夏想改变了主意，并敏锐地把握了时机，他不但要将陈艳事件缓上一缓，还要为陈艳争取一个继续漫天要价的机会。


    
因为他从陈艳和江安的较量之中，发现了另外一个绝佳的切入点——安达矿业的股份！


    
尽管哦呢陈手中拥有安达矿业百分之五的股份，但由于安达矿业的股权结构太复杂，一时半会无法打开安达矿业严密的大门。如果江安在和陈艳的对峙之中退让一步，拿出百分之五的安达矿业股份转让给陈艳的话，那么江刚手中的股份将会被进一步稀释。


    
陈艳是谁？陈艳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一个唯利是图的漂亮女人，夏想从一开始利用她的事件打压王向前的威望，到现在及时收手，将事情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自始至终掌控了事件的节奏，以图达到收益最大化的效果。


    
由晋阳市委出面担下责任——也不能算是责任，只是出面解释一下，事件最终认定的结果还在悬空，正是因此，陈艳事件就如始终悬在王向前头上的一把利剑，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斩落——王向前向省委做出检讨，表面上晋阳市委背了黑锅，实际上，王向前才是威望大损的唯一一人。


    
晋阳是以市委的名义出面解释，又不是具体责任到人，而王向前向省委检讨，等同是承认了在陈艳事件之中犯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只不过没有正式对外公开罢了。只要时机合适的时候，夏想完全可以再将此事点燃！


    
现在，为了助陈艳一臂之力，让陈艳能够顺利从安达矿业拿到百分之五的股份，就暂时让陈艳事件告一段落，反正夏想打压王向前的目的已经达到，而陈艳多领的工资在她出国之前，已经如数上交，有关免去陈艳市政协副主席一职，已经启动了相关程序，事情，都得了顺利的解决。


    
可以说，夏想上任西省以来，各项事务进展良好，比初到齐省时顺利了许多，也是夏想未雨绸缪，提前筹划的结果。


    
相信经此一事，王向前会老实一段时间。如果他还充当雷治学在政府班子的钉子的话，夏想有的是办法再次点燃陈艳事件，然后让王向前引火自焚。


    
王向前的气势不打压下去，他在政府班子的工作就无法开展，权威就树立不起来，那么他心中的大计想要实现，就是一厢情愿的梦想。


    
坐在办公室内，望着窗外春意盎然的绿树和鲜花，夏想忽然发现，晋阳的春天，也有美丽的一面。


    
电话就及时响了。是许冠华来电。


    
最近许冠华比较忙，在整顿了羊城军区之后，中央军委召开了一次内部会议，许冠华和木风被记二等功，通报表彰。为什么表彰，许冠华和木风又立了什么功，没有说法，也没有解释，反正就是奖赏就是了。


    
立功表彰之后，许冠华升任中将，木风升任少将，同时许冠华被任命为羊城军区司令员，木风被任命为岭南军区政委，原来传闻木风将会替代施启顺担任岭南军区司令的说法，被证实为假。但木风虽然没有担任岭南军区司令，却成功晋升为少将并且担任了政委，可谓迈出了跨度极大的一步。


    
而许冠华更是一举成名，在少将阶段拼搏了近十年之后，终于迈进了中将的行列，并且担任了七大军区之一的羊城军区的司令，也是人生之中无比关键的一步。


    
老古的嫡系终于有一人执掌了七大军区之一，也是因吴晓阳事件之后，得夏想之助，借季老和郑家之势，否则以老古一人之力，就算能推许冠华上位，至少也要晚上五六年！


    
至于施启顺，依然担任了岭南军区司令，但军委内部的说法是，施启顺的政治生命已经完结，最多一年半载之后，施启顺就会病退。


    
在许冠华和木风被公开表彰并且升职之后，军委正式公布了吴晓阳的死讯。吴晓晓死讯的公布意味着军委内部针对吴晓阳的事件已经达成了某种妥协，吴晓阳的善后也得到了妥善处理，更意味着军委之中围绕吴晓阳事件的斗争暂时告一段落。


    
随后，在京城和西省同时发生了两件事件，意味着国内局势和西省局势，正式进入了十八大之前的第二阶段。

第2026章 节点出现


    
西省发生的事情，暂时和陈艳无关，而是和专项行动有关。


    
在陈艳回国之前，夏想决定冷处理陈艳事件，主要也是现在陈艳事件卡在了一个环节之上，只有等陈艳解决了和江安之间的问题之后，才能进一步推动。


    
夏想早在动手排除省政府之中的最大障碍之前，就知道必定会引发反弹。王向前在西省有根深蒂固的关系网，他从晋阳市委书记到副省长，再到常务副省长，在晋阳的年头超过十年，在副省长的位置上超过六年，能没有一批死忠追随？


    
没有才怪了。


    
排污清查的专项行动，在开展不久，就遇到了重重阻力！


    
马怀明是曹永国的遗留势力，也是曹永国在西省任上仅存的硕果。夏想一上任，马怀明就迅速靠拢，没有任何犹豫，不仅因为他受惠于曹永国之处甚多，还因为他在省政府班子之中深受王向前的排挤。


    
其实雷治学也知道马怀明是曹永国的势力，却一直没能挪开马怀明，主要也是马怀明为人格外谨慎，事事小心无大错，谁想挑他的理都挑不出来。


    
小心无大错的人，不代表就没有理想。马怀明为人正直，一心为国为民，但最大的缺点就是胆小，胆小就目光不够长远，相比之下，优点就是只要是他认定的人，必定追随到底。


    
马怀明负责排污清查专项行动，并且顺势从王向前手中拿过了环保口，算是他在省政府多年任职迈出的最扎实的一步。其实他比王向前资历还老，却一个只是普通副省长，始终未进常委。


    
当马怀明满怀信心、踌躇满志地准备在排污清查专项行动之中大展手脚，还百姓一片蓝天，还西省一个明天时，却遭遇到了想象不到的阻力和困难。


    
首先是各大煤企阳奉阴违的消极态度，让他恼火却又无可奈何。各大煤企是排污大户，又是利税大户，每个煤老板几乎都是人大代表或是政协委员，个个财大气粗，又身后有人，对他的检查工作表面上十分配合，暗中早就提前得到了通知，表面文章做得十分漂亮，实际上排污问题一点也没有得到根治。


    
换言之，煤老板们根本就没将省政府的排污清查专项行动当成一回事，认为只是走走过场。甚至有些人放话说，真要严格地排污清查，西省经济倒退二十年也补偿不了停产的损失。


    
江刚也明里暗里嘲讽排污清查不过是花架子，是吃多了没事情干，脑子一热的产物。西省就是两个选择，要么污染着赚钱，要么干净着贫穷，没有折衷的选择。


    
在煤老板团结一心的联合防御之下，马怀明初战失利，无功而返。


    
马怀明当然不会甘心，他好歹也是堂堂的副省长，连几个煤老板都拿不下，显得很是无能，就决定采取突然袭击的方式突击检查。


    
结果，不管事先布置得如何周密，安排得如何细致，每次突击检查总是扑空，甚至有几次马怀明还注意到煤老板得意扬扬的冷笑，他就知道，专项行动小组之中，有人给煤老板通风报信。


    
在突击检查江刚的安达矿业一处污染严重的排污点时，等马怀明到人到达现场，却发现排污点干净得没有一滴污水，对，一滴也没有，漂亮得好象整容之后的韩国女明星。


    
如果排污点有一半污水一半清水，哪怕刚刚达到排污标准，马怀明上当受骗的感觉还轻一些，至少对方的手法还算有诚意，有畏惧之心。现在干净得好象五星级酒店的洗浴池，就说明对方不但早早知道他会今天来突击检查，而且还摆出一出乌龙请他欣赏，意思就是，不是要排污清查？请看，干净得可以洗澡。


    
其实就是当面打脸的讽刺！


    
江刚亲自出面接待了马怀明，一边恭敬十分地汇报安达矿业在排污方面做出的巨大成绩，一边向马怀明抱怨：“马省长，专项行动是好事，但总是突击检查，影响了企业的正常生产，一次检查需要停产三天来安排接待，劳民伤财不说，还影响企业的生产积极性，减产，就影响企业效益。企业效益下降，就影响了政府税收。”


    
被江刚暗中表面上摆了一道，又当面叫苦叫屈，马怀明有好气才怪：“江刚同志，夏省长下了死命令，宁肯关停一批排污不合理的企业，也不能靠牺牲人民健康换取经济增长。”


    
江刚阴阳怪气地一笑：“马省长要是接触到底层百姓的生活，就不会这么说话了。不知道有多少挖煤工人当我是救星，哭着喊着要下井。只要能下井，死活都是钱。活着挣小钱，死了赚大钱，怎么都划算。”


    
马怀明眼中喷出怒火：“江刚，你说话要拍拍良心。”


    
“马省长，良心是热的，可是煤炭是冰的。我已经为政府解决了就业问题，还每年都上交十几亿的税收，也是市政协委员，我可以无愧地说，我是光荣的纳税人。”江刚才不怕马怀明，一个不是常委的副省长，又没有太强硬的后台，想动他？想都别想。


    
以他在西省的雄厚根基，别说马怀明，雷治学都别想动上分毫。


    
马怀明气得拂袖而去。


    
……


    
马怀明遭遇到的各种阻力和阴招，他并没有向夏想汇报，夏想却已经从其他渠道了解得一清二楚。


    
对于马怀明的遭遇，夏想早有预料，西省庞大的官商勾结的利益集团，其紧密程度和同心协力，远超外界的想象。


    
其实马怀明并不知道的是，在他明面上排污清查的背后，哦呢陈和萧伍也没闲着，跟在他的背后，系统地对西省污染严重的企业摸了一个底！


    
马怀明不好就遇到的各种阻力向夏想汇报，以免显得有点困难就向领导告状是很无能的表现，但他的背后有两双眼睛将他的遭遇尽收眼底，不但十分详细地向夏想汇报了每一个困难，而且还从侧面分析了每个排污企业的生产规模、产值利税以及后台。


    
可以说，哦呢陈和萧伍在背后所做的大量工作，比马怀明表面上取得的成绩强大多了，也正是夏想的根本用意所在，他本来就对省政府主导并由马怀明负责的排污清查专项行动，没抱太大的希望。


    
哦呢陈和萧伍掩藏在专项行动背后，借马怀明正面出击的掩护而从侧面的出手，才是夏想的深远用心。


    
基本上可以说，借专项行动的东风，让夏想对西省的重点排污企业彻底摸了一个门儿清！


    
……


    
而在京城发生的一件事情，似乎和西省排污清查的专项行动并无关系，但和上次吴才洋的讲话时机十分敏感并且令人不得不深思一样的是，总理在一次可持续发展论坛上发表的重要讲话，为西省政府排污清查专项行动做出了强有力的诠释。


    
总理的讲话题目为《绝不靠牺牲人民健康换取经济增长》！


    
“中国是可持续发展的坚定支持者和实践者。在中国的传统价值观中，蕴含着可持续发展精神。两千多年前，中国古代哲学家就提出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的思想，倡导人与自然和谐相处，这是可持续发展追求的最高境界。”


    
“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正处于工业化、城镇化快速发展的进程中，发展中不平衡、不协调、不可持续的问题还很突出。中国的资源禀赋差、人均占有量低，生态环境脆弱，各地发展很不平衡，按照新的国家扶贫标准……我们绝不靠牺牲生态环境和人民健康来换取经济增长，一定要走出一条生产发展、生活富裕、生态良好的文明发展道路。”


    
总理的讲话是面向国际友人和工商界人士的讲话，并不是在国内经济会议上的发言，因此，讲话的内容很生动，但提出的问题很现实也很犀利，尤其是绝不靠牺牲人民健康换取经济增长的郑重宣告，简直就是对西省正在推行的排污清查专项行动的直截了当的肯定。


    
当然，夏想知道，总理和吴才洋一样，并不是隔空喊话对西省的专项行动表示肯定，或者说，也只是一个以有心算无意的巧合。


    
只不过吴才洋和总理两次讲话的巧合时机太敏感，就让外界误读为夏想借吴才洋之势和总理之力，意图从上向下施压，要从人事和施政两方面破局。


    
总理讲话之后，雷治学当即向京城打去震惊和求解的电话。


    
在向京城打出电话的同时，夏想也向京城打出了一个关键的电话。不过和雷治学眼中只有中央领导只见高山不见小草不同的是，他的电话，是为了一个最底层的百姓所打——李老汉。


    
在京城被严加保护的李老汉，在向杨威透露了他的不幸遭遇之后，就让见多了人间不平之事的杨威也气得怒火中烧。


    
在夏想的电话之后，在杨威的陪同下，李老汉从京城飞来晋阳。


    
一个几乎被所有人忽视的小人物，最终带来的破坏力，是无法想象的巨大。若干年后，后世的史学家将陈艳事件视为夏想在西省的伏笔，将李老汉事件视为夏想在西省的导火索，而最终在某一个节点之上，陈艳事件和李老汉事件合并一处，一举炸开了西省灰蒙蒙的天空。

第2027章 再开一扇大门


    
在杨威和李老汉还没有来到晋阳之时，付先先暂时回京了。


    
最近付先先确实忙得不可开交，付家因为付老爷子之死，政治上是为一大损失，但经济上近来却收获不断，各地纷纷传来喜讯。不但服装厂要扩建，中药厂要增产，付先锋的能源大计要推进，等等，都需要付先先飞来飞去。


    
付先先就真成了空中飞人。


    
下班时，夏想接到了哦呢陈来电，提出晚上一起坐一坐，夏想微一思忖就答应了，尽管他晚上还有事情要忙，但已经拖了几天，再不见见金银茉莉也确实说不过去了。


    
金银茉莉来到晋阳已经有几天了，明是以来晋阳考察酒店市场的名义，真实目的是什么，夏想也不好猜测，但他知道，哦呢陈的生意规划之中，并没有来晋阳开酒店的打算。


    
金银茉莉已经从瑞士的酒店管理大学毕业，回国后一直在京城帮哦呢陈管理部分生意——主要的部分还是由哦呢陈自己主抓，酒店方面的生意则全权交由金银茉莉负责——还算做得顺手，主要也是哦呢陈在京城打下的基础，而且生意全部走上了正轨，并没有太多需要操心的地方。


    
夏想收拾停当，正要出门，电话就及时地响了。最近事情多，唐天云又出去办事了，他就直接接听了电话。


    
“夏省长亲自电话，不经秘书传达，还真是平易近人。”上来是一句调侃的话，许冠华心情不错。


    
夏想也笑了：“冠华，你升官了就来调侃我了？我可告诉你，要继续戒骄戒躁，保持谦虚谨慎的作风。”


    
“夏省长，不要上来就教训人，多少让我骄傲一两天。古老已经教育我好几次了，我也就在你面前流露出一丝胜利的姿态，在别人面前，总是低调得很。”许冠华春风得意，不但提了中将，还担任了大军区司令，前途不可限量。要知道，军衔和职务并不对等，并不是说所有中将都大权在握。


    
“其实我能担任羊城军区的司令，还得谢谢你。”玩笑说完，许冠华换了一副正式的口气，郑重其事地向夏想道谢，“也请你向季老转告我真心的感谢。”


    
许冠华提升中将军衔，是老古的大力推动。但又顺利担任羊城军区司令一职，就是夏想居中巧手周旋，最后在古老、季老和郑老三人的联合推举之下，在总书记和关远曲的默许之下，最终得以晋升，否则以许冠华的资历，断然不可能如此年轻就担任大军区司令。


    
许冠华担任羊城军区司令之后，也引发了国外媒体的一番猜测热潮。军中政治和地方政治一样，都是五六十岁的老人家居多，许冠华以四十多岁的低龄担任大军区司令，是近几十年来破天荒第一例，顿时让国外众多媒体纷纷猜测，在继36岁的省长之后，又有40多岁的大军区司令，中国，向世界发出了什么样的信号？


    
更有军事观察家认为，许冠华担任羊城军区司令，影响的不仅仅是国内军事格局，也间接表明对南海舰队的重新定位！


    
南海舰队隶属羊城军区，南海舰队司令员由羊城军区副司令员兼任！


    
东瀛小国和南海小国在许冠华的任命公布不到两个小时之后，就召开了数次会议研究许冠华的简历和生平，以及他的为人，最后得出的结论十分悲观——许冠华是军中主张武力解决海域争端的少壮派！


    
就连米国的部分媒体也惊呼——羊城军区司令易人，中共做好了战争准备？


    
夏想是离开岭南了，但岭南现在风云动荡，南海风急浪高，南海小国屡屡挑衅大国尊严，尤其忘恩负义的菲驴殡小国，当年海啸之时中国对它的援助超过西方国家的总和，现在却在西方国家的教唆之下，甘当走狗的角色，冲中国狂嚎乱叫，企图狗仗人势捞上一笔，是该出手教训一些不长眼的东西的时候。


    
敲山是为震虎，打狗，是为了让狗主人看清形势。


    
夏想虽然身居内陆，就算南海硝烟四起，也不关西省何事，但他还是很关心南海局势，就问：“冠华，南海风浪最近越来越大，军方到底是求和还是出手？”


    
许冠华果然是少壮派，也到底年轻，血仍未冷：“南海舰队已经出动了，羊城军区也在做战争动员，是不是真打，还得等军委的命令。”


    
“国外专家评论中国军队，三十年未经一战，已经是一条纸龙，听说国防部还反驳了？”夏想尽管对此说法嗤之以鼻，但又不得不说，三十年未经一战的部队，腐败丛生，茅台专供，酒精考验的将军们，还有血性否？


    
“耍嘴皮子有个屁用？手底下见真章才是正经。事实胜于雄辩，扯皮、吵架都没用，打嘴仗如果有用，那么骂一骂就世界太平了。要真这么简单，我天天组织一个军去骂人。”许冠华犹自愤愤不平，“如果我能做主，二话不说再击沉弹丸小国几艘军舰，就说误炸，亮出关头之后再摆事实讲道理。”


    
放下许冠华电话，夏想久久无语。他不是战争爱好者，但也清楚有时候世界上的事情讲道理永远讲不清，谁拳头大谁说话就算数虽是歪理，但在人类社会没有发展到共产主义阶段之前，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还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就和西省的局势一样，煤老板挟煤自重，以为没人敢拿他们怎样，却不知道，嚣张久了，总有盛极必衰的一天！


    
鲜红的太阳永不落只是人类卑微且不现实的痴心妄想，谁都想长盛不衰，永远保持霸主或既得利益的优势，却谁也无法抵挡滚滚的历史洪流。


    
……


    
今天的聚会，算是私人性质的会餐，哦呢陈、萧伍、金银茉莉……还有唐天云。


    
唐天云作为夏想第一位两任秘书，已经成功地打入了夏想的核心体系，夏想对他的信任和依赖，超过了任何一任秘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唐天云有可能成为一直追随在夏想身边的关键一人。


    
金银茉莉一如从前，各穿了金色和银色的衣服，岁月呼啸之间，转眼数年流逝，当二人亭亭玉立站在夏想面前，一如当年的清纯和艳丽，就不由夏想不感慨万千，曾经令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姐妹花，如今多了成熟风情，却依然不减靓丽风采。


    
见到夏想，金银茉莉微有激动之意，只是眼中的光彩一闪而过，随即消失。银茉莉脚步一动，又收了回去，脸色努力平静并且微有漠然之意，倒是金茉莉到底性子活跃一些，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夏想的胳膊：“夏书记，你还好吗？”


    
哦呢陈在一旁微微尴尬，女儿对夏想的心思他岂能不知？只是终究身为父亲，不可能让女儿没名没分地跟了夏想，也知道夏想对一双女儿有义无情，再者夏想不是滥情之人，也只能不远不近地保持眼下的距离了。


    
金茉莉抓住夏想的胳膊，欣喜之意刚刚流露在外，忽然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不但哦呢陈在场，萧伍在场，还一个陌生人也在场，她就知道失态了，一脸羞红松开了夏想的胳膊，后退一步，喃喃说道：“夏，夏省长，对不起。”


    
夏想轻轻一笑：“我还好，你也好吧？”


    
度尽往事情义在，相逢问好岁月稠……银茉莉见夏想英俊不改，更多了淡然和成熟，心中更是感伤。难得一个一见倾心的男人，却只能一直埋藏在心底，或许如果没有金茉莉对夏想的爱意，只有她一人爱夏想入骨的话，她真会不顾一切地扑入夏想怀中。


    
但现在……只能相见无语，唯有默默在心底流泪。


    
银茉莉比金茉莉心思细腻，见夏想特意带了唐天云前来，就明白了什么。唐天云虽是夏想最信任的秘书，但终究私交不深，而在座几人认识夏想的时间都在五六年以上，唐天云的出现就是夏想有意暗示——今天的聚会虽是私人性质的聚会，有些事情却不宜多谈。


    
银茉莉心中就一片哀伤，夏想太聪明了，只一个看似无意的安排就让她们姐妹断了念想，难道今生真的有缘无份了？


    
分别落座之后，夏想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唐天云，唐天云认识哦呢陈和萧伍，和金银茉莉是初次见面，他虽然也震惊于姐妹花的艳丽和光彩，也只是微一失神就恢复了镇静，应付自如地和几人说笑起来。


    
一场私人性质的聚会，各有心思，倒也气氛融洽。席间，夏想谈到了西省能源有可能会迎来大的变局，要求哦呢陈和萧伍继续暗中推动各项事情加快向前发展，并且强调要对陈艳的近期动向和个人资产加大监管，一旦陈艳回国，立刻采取相应的行动。


    
金银茉莉的小小的女人心思，被完全淹没在夏想的宏伟大计之中，不免微有失落。


    
聚会结束之后，夏想回到住处，刚喝了一口水就接到了杨威的电话：“领导，已经平安抵达晋阳，李老汉也安排在了酒店。”


    
好，夏想会心一笑，如果说陈艳事件动摇了王向前的威望，从上层打开了西省官场黑幕重重的大门，那么李老汉事件的点燃，将会自下而上冲破官商勾结的关系网，从而为夏想的西省大计，再开一扇大门。

第2028章 第一记重拳


    
一天后，晋阳市委公开回应陈艳事件，解释了舆论关注的焦点，针对网民的疑问，有选择性地给予了解答，表示陈艳已经退还了多领的全部工资，罢免程序已经启动，并且承诺会尽快公布对陈艳事件的处理结果。


    
晋阳市委的态度诚恳，措辞严谨，多少平息了网络的置疑。与此同时，人在京城的东方晓通过中宣部也开始发挥了作用，各大网站关于陈艳事件的帖子逐渐减少，攻击性的言论也被消失了许多，风声，渐渐有停止的迹象。


    
作为当事人的陈艳，却依然人在国外，国内的舆论风波和市委的处理结果，似乎伤及不了她分毫。


    
陈艳在等江安和雷小明失去耐心的一天。


    
……


    
江安和雷小明相对而坐，一人一瓶拉菲，还故作姿态地晃动酒杯，让红酒沿着杯壁流动，然后又假装十分懂行地观察红酒的颜色，再放到鼻子下面闻了一闻。


    
江安轻轻抿了一口，一皱眉：“洋人水平也不咋地，什么拉菲，一瓶要几十吨煤，难喝得要死。还不如来一瓶啤酒爽快。”


    
雷小明微微一笑，也是小抿了一口：“要放在嘴中慢慢品味，才能品味出葡萄和阳光的味道。”


    
“算了，我没那个耐心，也没这么讲究，做人只要开心就好，何必非要崇洋媚外？不是我说你，小明，你回国之后，别当假洋鬼子。中国人要有中国人的胃口，中国文化博大精深，不是洋鬼子能比得了的？就象许多人去吃带血的牛排一样，和茹毛饮血有什么不同？那不是文明的进步，是倒退。”


    
别说，别看五矿公子江安很老土，但骨子里却有推崇中国文化的情怀。


    
“好了，好了，不讨论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了，说说陈姐好了。”雷小明骨子里看不起江安的老土，留学欧洲的他，在国人面前总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总觉得喝过的洋墨水就比国内的教育要高上一等，却忘了他出国花费的费用，是祖国人民的血汗钱。


    
要不说官二代和富二代之间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小明，你总是陈姐长陈姐短，不是看上陈艳了吧？”江安在男女问题上不够敏锐，后知后觉，现在才察觉到雷小明对陈艳有意思了。


    
雷小明到底是“绅士”，脸还微微一红：“哪里有？不要取笑我了。我就是替你着想，到底事情要怎样解决才好，总拖下去不是办法。时间越久，夏想在西省的根基越稳固，就越不好对付，说不定，他还能夺了安达矿业。”


    
“他敢动我家的安达矿业，借他一百个胆子！”安达矿业是江安的命根子，是他下半生的依靠，夏想要是夺了，他非得和夏想拼命不行，“不过你说得也对，夏想借排污清查为由，几次想对我家下手了，不行，得尽快让夏想栽一个跟头。”


    
“就是，我脸上的伤刚好，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雷小明继续激将江安。


    
江安一摸自己的肋骨，吸了一口凉气：“妈的，你不说还好，越说我越生气，上次让夏想打断我几根肋骨，现在还疼，害得我一个月没碰过女人，这笔帐，得好好和他算个清楚，让他连本带利加倍偿还。”


    
“陈姐……”雷小明就及时抛出了陈艳。


    
也不怪雷小明对陈艳念念不忘，陈艳出国之后，和雷小明还常有电话联系。电话联系也没什么，她还和雷小明不时视频。视频也就算了，视频的时候，陈艳还经常忘了多穿衣服，裸露香肩是常事，甚至有时还胸涌波涛，让雷小明几乎心痒难抑。


    
陈艳把握男人心理，是老手，尤其是对付雷小明一般没有经历过多少女人的稚儿，更是手到擒来。她也清楚雷小明对江安的影响力，更知道唯有雷小明的鼓动才能让江安妥协。


    
陈艳的计策奏效了——应该说自从陈艳出道以来，她的美人计就没有失灵的时候——雷小明几乎天天鼓动江安答应陈艳的条件，江安却一直拖着不明确答复，也是，谁花钱谁心疼，百分之五的股份不是小数目。雷小明又不用花一分钱，他是慷他人之慨。


    
今天谈话的气氛不错，再加上夏想和陈艳之间的对立局面忽然就消失了，就是说，想利用夏想和陈艳之间的对抗让陈艳主动来对付夏想的有利形势不存在了，雷小明就想一鼓作气拿下江安，让江安答应陈艳的要求。


    
“我可要劝你不要打陈艳的主意，小明，和她合作可以，但不要有男女方面的想法，那个女人太厉害，碰不得。你还小，没被女人伤过，不知道女人的厉害。古人不是说，唯女人和小人难养？古人所说的女人，就是专指陈艳一类的女人。”江安开导雷小明几句，又说，“我再催催江刚，让他吐口，要不夏想会一天天壮大起来。现在看来，也只有陈艳能对付得了夏想。”


    
雷小明欣慰了，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紧张地问道：“陈姐要怎么对付夏想？难道是献身？”


    
“哈哈……”江安忽然一阵大笑，“小明，陈艳那个女人，不知道勾引了多少男人对她有非分之想，但真正上了她的床的男人，恐怕说出去你都不会相信有几个？”


    
雷小明紧张得都冒汗了：“有几个？”


    
……


    
江刚号称西省首富，外界公布他的个人资产达100亿人民币，安达矿业作为他名下最大的产业之一，市值也才100亿左右，而他只拥有百分之五十多的安达矿业的股份，就说明他名下还有不少其他赚钱的产业。


    
西省排名前十的十大富翁排行榜中，有八人的产业主体是能源产业，只有两人，一是房地产，一是制造业，可见西省经济对煤炭的依赖性有多严重，也可见西省的经济结构是如何的畸形。煤炭是不可再生资源，采尽之时，就是各大能源产业死亡之时，如果到时西省的经济转型还没有成功，就是西省经济崩溃之日。


    
然而在中央已经意识到西省过度依赖夕阳产业的经济陷入了困境，并且推出西省经济转型的政策之后，西省省委省政府并没有下大力气去整改，也没有真正触动煤老板的底线。


    
西省问题的根源一言以蔽之，还是煤老板的利益问题。如果不彻底打破目前的僵局，没有壮士断腕的勇气，没有如救头燃的迫切，西省的经济转型必然失败，到时西省成为国内第一个破产的省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国家都可以破产，一个省为什么不可以？


    
夏想很是清楚西省问题的迫切性，但千头万绪都需要从头做起，从小事做起，从掌握大权做起。只有大权在握，才能令行禁止，否则，空有一腔豪情壮志，无权在手只是容谈。


    
政治不是喊口号，不是表演，是要付出真正的血与汗的代价才能换取一点点的进步。既得利益集团的势力太庞大，和所有人不肯放弃眼前的利益一样，谁也不会掏出装进口袋的钱。


    
相比在齐省和本土势力的较量，以及在岭南和岭南三系、吴晓阳之间的过招，在西省的经济转型，表面上很温和，很和风细雨，又有国家政策的支持，他又是省委第二号人物，应该比齐省和岭南时更容易开展工作才对，但实际上西省的经济转型，掩藏在春暖花开的季节之下的，是不为人所知的肃杀之气！


    
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背后的刀光剑影更胜齐省和岭南，甚至毫不夸张地说，危险程度超过齐省和岭南的总和。


    
遥想当年的铁腕总理上任之时，就公开声称是抬着棺材上任，许多人以为作秀，其实不然，铁腕总理在任上因为动了既得利益集团的蛋糕，身为总理之尊也被人人身威胁，国内的政局，远不如外界所见的一团和气，更不是春光明媚、风和日丽。


    
夏想在做一件前人从未成功的壮举，成则造福万民，但得罪庞大的煤老板集团，甚至还有可能有生命危险。败则前功尽弃，前途尽毁，甚至前进的脚步也会戛然而止，从此沉沦不起。


    
但夏想还是不会回头，也不会后悔他即将迈出的重要一步，历史的进程总需要一些或悲壮或悲情的人物推动，不管他最后是哪一种，他都要义无反顾地出手了。


    
陈艳事件的出手，触动是官商勾结之中的官员的利益，那么针对李老汉事件的出手，触动的也是官员阶层的利益，不过陈艳事件触及的是高层利益，是体制问题，而李老汉事件，触动的是根源，是基层的弊端。


    
也可以说，李老汉事件是夏想正式向官商勾结的根本节点出手的第一战！


    
第一战，许胜不许败，夏想拿起了电话，打给了木成杰：“成杰，今晚配合怀明同志，重拳出击！”


    
木成杰的声音沉稳有利：“是，坚决落实夏省长的指示精神。”


    
是夜，在夏想前往酒店和李老汉会面的途中，木成杰亲自指挥近百名警察，配合马怀明的专项行动，一举打掉了几个屡禁不止的非法排污点，其中有一家还是王向前的亲戚的煤矿。


    
事情传出，顿时轰动了省委！

第2029章 第二把火


    
尽管事情发生在深夜时分，尽管雷治学和王向前早已睡下，却还是被电话惊醒。惊醒之后，雷治学十分震怒，当即就想打电话质问夏想或木成杰到底是什么情况，忽然意识到过多插手政府主导的专项行动很是不妥，忍了一忍，还是放下了电话。


    
刚放下电话，王向前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雷书记，夏省长……”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明天开个碰头会再研究。”雷治学唯恐王向前做出有失理智的事情，又说，“你先冷静下来，不要慌乱。一乱，就容易出错。”


    
“我知道了。”王向前答应着放下了电话，心里却是乱成一团。


    
雷治学也是心里长了草一样，乱糟糟得没有头绪，早就听说过夏想令人防不胜防的手腕，原以为专项行动只是上届政府政策的延续，没想到夏想在陈艳事件刚刚消停不久，就拿专项行动借机生事了。


    
更让雷治学骇然的是，马怀明领导专项行动，木成杰竟然亲自出面配合行动，木成杰帮的是马怀明还是夏想？


    
或者说，夏想什么时候又攻克了木成杰？


    
此时已是春末了，晋阳的天气也到了20多度以上，即使是夜晚，也不会冷，但雷治学却感到一阵阵冷风从窗户的缝隙之中吹进房间，令他遍体生寒。


    
夏想……太可怕了，不动声色之间，就又有一名常委倒向了夏想，他身为省委书记，一把手，不但事先毫不知情，而且现在连每个常委的立场都摸不清了，失败，真是天大的失败。


    
木成杰怎会倒向夏想？怎么可能？！


    
雷治学还是不敢相信木成杰对他的背叛，如果说张维照向夏想靠拢，让他震惊之余，只是后怕的话——因为张维照为人圆润，本来就让人感觉不可尽信——那么木成杰的转身离去，就让他除了感觉震惊之外，还有压抑不住的失望。


    
是的，浓浓的失望——他一直对木成杰寄予厚望，并且在省委之中对木成杰照顾有加，甚至还将木成杰当成了他的亲信，木成杰背叛的不仅仅是他的政治立场，还有对他的情感上的欺骗！


    
雷治学就出离了愤怒。


    
张维照倒向夏想，他可以接受，哪怕是张平少出人意料也成了夏想的人马，他也忍了，说到底，张维照是省委副书记，虽然分管党群和人事，但在他和毛申文的联合牵制下，也很难大有作为。而张平少虽是常委，却只是晋阳市委书记，管辖面窄，也动摇不了他掌控省委大局的根基。


    
但木成杰的背叛就不同了，虽然木成杰在常委会排名靠后，但他是省政法委书记、公安厅长，作为地方上最大武装力量的一把手，木成杰全面倒向夏想，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意味着夏想手中拥有了可以借助的专政力量！


    
专政力量在手，夏想想要打破西省官商勾结的局面，就等于拥有了第一件制胜的法宝。雷治学怦然而惊，好一个夏想，有条不紊地想要在人事、政法和专政力量几个方面收权，要的就是在掌权之后，全面推动西省的能源型经济转型。


    
夏想真要不顾一切地推动改革，他不怕被既得利益集团的怒火烧得尸骨无存？


    
越想得深入，雷治学反而怒气渐消，张维照也好，张平少和木成杰也好，恐怕都上了夏想的当了，在不知道夏想想要在西省推动的政治理念之前，就跟随了夏想的脚步，等他们明白了夏想到底想要在西省做些什么的时候，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道路可走。


    
一是一条路走到黑，跟夏想绑在一起死。二是弃暗投明，重新回到他的身边。雷治学冷冷一笑，他相信张维照、张平少和木成杰是聪明人，在认清了夏想的疯狂之后，一定会回头是岸，不会继续陪夏想折腾下去。


    
夏想太天真了，西省的局面几十年来一直如此，阶层已经形成，利益集团的势力早就根深蒂固，不可动摇，他初来西省，只凭一腔热血就以为可以改变现状？痴人说梦！


    
中央批准西省成立省级经济转型区域一年多了，直到今天还没有任何起色，不是省委省政府不作为，而是他也着手和上任省长推动过转型，还没有大张旗鼓地有所运作，就遭遇到了巨大的阻力，在计算了得失权衡了利弊之后，发现收获和付出不成正比，甚至有可能让他在西省一头栽倒，他就收手了。


    
他现在和古秋实比的是资历，不是开创精神和政绩，所以，必须稳中求进，不可冒进。


    
在系统分析了西省随后的局势之后，雷治学反倒没那么担心了，但对木成杰的背叛还是难解心头之恨，拿起电话打给了陈皓：“陈皓，通知木成杰同志，明天一早到我的办公室一趟。”


    
他要当面敲打敲打木成杰。


    
……


    
在足以影响西省历史进程的动荡的一夜，马怀明借专政力量之威，终于在专项行动之中，一举端掉几个嚣张的排污点。


    
几个排污点都是在之前检查之中蒙混过关的排污点，嚣张之极，在专项行动还在轰轰烈烈地开展之时，就敢在半夜时分恢复了排污，证明对方根本就没有将专项行动放在眼里，也表明对方底气十足，认定专项行动小组只要出动，就会提前得到暗线的通知。


    
也是近来马怀明领导的专项行动，不讲人情，经常突击检查，让许多排污企业不得不停产整顿，为了弥补损失，只能半夜时分偷偷开工。


    
重度污染的臭水，在几十米之外就能熏得人睁不开眼睛，污水滚滚，直奔下游而去。下游，是无数农田。


    
和珠三角地带造就的无数癌症村类似的是，不提整个西省了，就是晋阳附近也有许多绝症村、绝收村，古人云——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不夸张地说，如果不加以治理的话，长此以往，西省将不再适宜人类居住。


    
马怀明此次得木成杰之助，只带领了身边最信任的几人，其余人等全是警察，才悄然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当警察从天而降出现在排污点时，对方虽然也震惊，但竟然还敢动手反抗。


    
结果木成杰就下了死命令，敢反抗者一律抓捕归案。


    
最后，在警察人数占优的情况下，还用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强行关停了排污点，并且抓获了十几人。马怀明现场办公，指示环保部门对非法排污的企业实施重罚。


    
环保部门对其开出了100万的罚单。


    
随后，马怀明一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击检查了王向前妻子堂哥的前进煤矿。因为前进煤矿排污更加严重，并且屡教不改，还抗拒执法，环保部门对其开出了500万的巨额罚单！


    
如果说陈艳事件是夏想当面打了王向前的脸，那么罚单事件就相当于马怀明的一记窝心脚，正中王向前心口。


    
王向前气得差点吐血，决定大举反扑。


    
……


    
早先也说过王向前在西省年深日久，势力根深蒂固，尤其他在担任晋阳市委书记期间，更是广培党羽，再加上他本人就是西省人，纵横西省官场十余年，死忠无数。


    
本来王向前还抱着退一步让三分的想法，等夏想新官上任三把火烧过之后，他再还手，现在要避其锋芒，不想夏想欺负他也就算了，连马怀明也踹他一脚，真当他是软柿子？王向前就不顾雷治学的劝告，动手了。


    
第二天，专项行动小组动了狠手开了巨额罚单一事，就在省委传遍了。许多人听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真要动真格了？真要真刀真枪干起来了？多少年了，西省的煤老板权势滔天，无人敢正面冲击煤老板的利益，马怀明哪来的胆子，敢拿煤老板开刀？


    
不但拿煤老板开刀，还动了王向前的底线，就让不少人都看清了事实，专项行动在夏省长手中，真的成了一把利剑，手起剑落，杀鸡儆猴，再次拿王向前亲戚的煤矿树立反面典型，雷书记再不替王向前出面，王向前就真被夏想打压得没有还手之力了。


    
不料不等雷治学有所表示，晋阳就发生了几起意味深长的事件。


    
说是几起，其实可以称之为一起——晋阳几家颇有名气的酒楼、宾馆相继被晋阳市公安局和税务局查出涉黄和偷税漏税等不法行为，并且被处于重罚，停业停顿。


    
几家酒楼和宾馆的处罚，全部出自一人之手——市公安局副局长狄国功。


    
如果说狄国功是当年王向前一手提拔的事实，还不足以让人看清晋阳的动静剑指何处的话，那么被查处的酒楼和宾馆全是马怀明和木成杰的嫡系或亲信的产业，就完全说明了事件背后，是王向前睚眦必报的还击。


    
马怀明和木成杰对王向前公报私仇的做法，气愤加鄙视。夏想听了，却是微微一笑，心中大定，狐狸的尾巴终于露了出来，是该有些人偿还血债的时候了。


    
王向前哪里知道，他的反击，正好落进了夏想精心设计的陷阱，让夏想紧紧抓住了一个契机，点燃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战火。


    
战火，由李老汉的冤屈点燃，烧到了狄国功身上，然后蔓延了整个西省……

第2030章 东风吹


    
后世的史学家对于夏想省长任上的新官三把火，一直定义不清，争论不断，陈艳事件算是公认的第一把火，专项行动和李老汉事件究竟哪一个算是第二把火，众说纷纭，一直没有一个公认的定论。


    
之所以争论不休，主要还是官本位的思想作祟。大部分史学家都将专项行动当成夏想西省任上的第二把火，毕竟专项行动说起来光明正大，也有气势，而李老汉事件……充其量算是导火索，再者李老汉一介草民，堂堂的夏省长的第二把火，怎会落到他的身上？


    
如果让夏想自己说，陈艳事件确实是他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而李老汉事件，正是他精心准备并且随时点燃的第二把火！


    
夏想从来不是只见高山不见小草之人，在他眼中，人命大过天，正义记心间，他是省长不假，但他首先是一个正直的有良心的公民。


    
路见不平，他现在不必拔刀相助，却可以以手中的权力，为民伸冤，还百姓一片青天。


    
但夏想就是夏想，之所以一直将李老汉事件压下，引而不发，还是在寻找一个恰当的时机。李老汉的冤屈以他现在的级别，只要一个暗示下去，就很容易得以伸张，但只能抓住一个元凶，无法对西省多年形成的官商勾结的关系网造成重创。


    
他只能解救一个李老汉，以后再有王老汉、刘老汉、赵老汉，难道都能遇到他，又都能让省长亲自过问？不可能！


    
再者夏想更清楚的是，他解救的不是李老汉的儿子，而是百姓的希望，西省的未来，更是借李向文事件来做为反面教材，彻底打破西省官场之上的基层腐败。


    
……


    
西省的政法系统，西省和晋阳两级政法委和公安线，不和。


    
晋阳市委政法系统和公安局，全是王向前的遗留势力，就连现任市委书记张平少对市局的掌控力度也十分有限——张平少也是卢渊源的嫡系，他倒向夏想之所出人意料，也是他隐藏至深的缘故——不仅仅是市公安局，市长、副书记以及副市长，有不少也是王向前的关系网，张平少担任市委书记不久，现今在市委还没有完全站稳脚跟。


    
也和王向前贪权不放有关。


    
王向前喜欢弄权，现在担任了常务副省长，不仅把持了省政府事务，也想左右晋阳市委的决策，他的势力就联合起来，总是制衡张平少权威。张平少上受到王向前在省委的压制，下受到市长及一帮常委的牵制，各项工作开展得十分吃力。


    
最主要的是，政法和公安口都没有掌控在手，他就早想拿市局开刀立威了，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也是不敢冒然行事，以免被王向前抓住了把柄，反而更受人所制。


    
市局突然出手查封了几家酒楼和宾馆，事先并没有和他打招呼，事后他就非常恼火。


    
张平少正气愤异常，想着怎样敲打一下市局的时候，夏想的电话打了进来。


    
“平少，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张平少此时还在市委，一听夏想亲自打来电话邀请，就知道有大事发生，立刻应下：“好的省长，我马上到。”


    
在张平少前来省委的路上，夏想又将李老汉的卷宗细细地看了一遍。


    
已经是他第三遍重温李老汉——确切地讲，是李老汉的儿子李向文的冤屈，每看一次，都会怒火高涨！


    
……事情，发生在三年前。


    
三年前，守法经营的民营企业家李向文拥有一家石化公司，生产润滑油，生意做得不错，个人资产超过3000万元。他一直诚信经营，合法纳税。


    
一天，他接到一个神秘的电话，对方自称是公安局经侦支队工作人员，提出要和李向文见面，李向文不解，问有何事，对方说有人举报他生产假冒伪劣润滑油。李向文很是气愤，当即回绝了对方，声称自己从来不会制假售假。


    
事后，李向文虽然气恼，却也知道他是民营企业家，既没有官方身份，也没有深厚的背景，公安局得罪不起，就主动和对方见了面。


    
一见面才知道，对方是市局经侦支队所辖大队的一名大队长，名叫桑天良。


    
桑天良一见李向文，就鼻孔朝天，气势凛人地说道：“我们狄支最近手头有点近，听说你很够朋友，想冲你借300万，怎么样？”


    
李向文差点没气笑了，狄支是市局经侦支队的队长狄国功，按照级别，不过是副处级，一个副处级官员，在遍地省部级、正厅级的省会城市，不过芝麻绿豆大，也敢开口就要300万？他当即回绝了对方的无理要求。


    
谁知桑天良马上撂下了狠话：“李总，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狄支是什么人物？在晋阳的地面上，哪个煤老板不敬上三分？都得在狄支面前老老实实的，都得孝敬个几百万意思意思。你才多大点儿本事，和煤老板能比？你还想不想在晋阳混了？”


    
李向文没理会对方的威胁，转身走了，他自以为合法经营，从来遵纪守法，狄国功索贿不成，能奈他何？


    
李向文完全低估了政府官员的无耻和部分公安干警的黑心！


    
一个月后的一天，桑天良桑大队长突然带领30多名警察出现在李向文的公司，野蛮而粗暴地封存公司全部产品，强行带走了公司10多名员工，并驱散公司工人，以生产销售假冒伪劣润滑油为由，派人进驻该公司，并且接管了公司。


    
李向文出差在外，当时没被抓获。


    
半个月后，李向文被抓。随后，媒体大肆报道此事，声称晋阳破获特大假冒伪劣润滑油一案，幕后的主使狄国功狄支因为破案有功，获得嘉奖。一年后，还获得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该案是其获得奖章的主要功绩之一。


    
李向文被抓后不久，狄国功在看守所和他见了一面。


    
狄国功迈着四方步，官威十足地来到李向文面前，轻蔑地笑道：“请你来见我，你不肯见，非要进到看守所再见我，是不是很后悔？让你拿出300万就这么难？”


    
李向文气愤得不行，坚持信念：“我没罪，狄支，我会请律师，和你打官场打到底。”


    
“打官司？哈哈。”狄国功仰天大笑，“李向文，你可真天真。公检法是一家，检察院我有人，说判你个无期就不会判你有期徒刑20年。”


    
李向文一想，总归人出去才能活动，就问：“我总能办理取保候审吧？”


    
“可以，拿300万打到我的帐户上，我就给你办理，少一分，你就别想出去！”狄国功冷笑一声，扔下一句十分嚣张的话，扬长而去。


    
李向文无奈，为了出去，借狄国功之手将查封的润滑油低价处理，结果只卖了280万。全部打到狄国功的帐户之后，还差20万。就是区区20万之差，狄国功就是没让李向文办理取保候审。


    
随后，李向文终被刑事拘留，罪名是涉嫌非法生产、销售伪劣产品、假冒注册商标及虚开增值税发票。不久，市公安局将此案移送市人民检察院。同年，检察院向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后以事实、证据有变化为由撤诉，发回公安局补充侦查。


    
半年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再次将该案移送市人民检察院，此时出现了耐人寻味的一幕，市检察院接手之后，突然指令杏花区人民检察院向杏花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市检察院突然跳出事外，不再介入此案，是发现了案件之中的冤情，还是知道总有一日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个人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不管当时的市检察院是出于什么考虑，总之事后确实收到了回报——躲过了夏想的雷霆怒火！


    
随后杏花区法院认为此案“主要定罪证据存在疑问，缺乏必要的理论指导予以证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予确认，判决李向文无罪。


    
法院顶住了人情，守住了最后防线，坚持了正义，也避免被夏想清洗的命运。而再后区检察院再次抗诉到市中级人民法院，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然而，法院的判决只让李向文赢得了精神上的正义——就如豫省蒙冤入狱十一年之久的一位老人出狱之后指着坟头的荒草，老泪纵横地说道，他就是这样的一根草一样——走出监狱的李向文再回首时却发现，他从被关押到无罪释放，已经整整三年过去了。


    
三年过去，物是人非，曾经价值3000万的公司被变卖一空，钱去了哪里，不得而知。更让人费解的是，因为他的无罪释放，已经证明了狄国功明显制造了一起冤案错案，但就在他走出看守所几天后，狄国功被有关人士力排众议提拔为晋阳市公安局杏花分局局长，而到今天，狄国功一升再升，已经是市公安局党组副书记、副局长！


    
甚至在李向文向新闻媒体反映真相时，被一伙人围殴并当场致残，如果不是及时逃离晋阳，恐怕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


    
……


    
第三次看完李向文的血泪史以及李老汉不顾年迈之躯为儿子四处奔走，却告状无门的悲惨遭遇，夏想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卷宗，对正好推门进来的张平少说道：“平少同志，送你一场东风，你能不能还我一场冲天的大火？”

第2031章 战鼓擂


    
张平少的手在发抖，双眼之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在他的眼皮底下，竟然发生如此骇人听闻一起冤假错案，而他不但毫不知情，还被瞒得死死的，前两天市公安局还上报市委，推荐狄国功参加“对晋阳市有突出贡献的优秀共产党员”的评选，好，好一个市公安局，好一个狄副局长，好一个对晋阳市有突出贡献的优秀共产党员！


    
狄国功的所作所为是对共产党员称号的污辱！是对头上国徽的践踏，是对人民警察为人民的说法的讽刺。


    
……


    
在李向文出狱之后，四处告状无门，无奈之下只好上访，只好求助于新闻媒体。


    
他还多次到市公安局，请求市公安局解除被查封、扣押的所有财产，并依法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市公安局作出答复，不予解除查封，理由是：“此案已进入司法程序，部分查封、扣押物品由我局代为保管，其余均已依法交职能部门保存管理。是否退还我局不能自行决定，待相关司法机关商定后方可处理。”


    
李向文不服，向西省公安厅提出申诉。西省公安厅向晋阳市公安局下达了纠正违法通知书，要求后者及时给予李向文国家赔偿，并按照《公安机关内部执法监督工作规定》，责令其接到通知后立即开展赔偿工作，并在一个月内将赔偿情况报省厅法制处。


    
结果市局表面上服从省厅的指示，做出了赔偿的姿态，却只返还了李向文一部分财产，大部分财产仍在查封之中，不是市局不想返还，而是在他被关押期间，已经被市局非法贱卖。贱卖之后的钱到底装进了谁的口袋？


    
那就天知地知了。


    
曾经的千万富翁，在国内也算跻身到上等人行列了，却依然如路边的一棵小草，被小小的一名副处干部肆意践踏，时至今日孤苦无助，公司的全部资产被扫荡一空，他几乎身无分文，差一点就流落街头无家可归了！


    
怪不得无数有钱人一有钱就移民，国家不健全法制，一个经侦支队的支队长索贿不成，就可以灭了一个千万富翁，生活在自己热爱的祖国而没有安全感，谁愿意爱国？


    
李向文不服，他几年来公司的正常赢利和各项损失累加在一起，超过5000万元！而造成这一切后果的罪魁祸首狄国功，不但堂而皇之地拿走了他的280元，还坐在台上人模狗样地大讲特讲反腐，并且在背后将他的公司财产非法变卖，不用想，也全部落进了他的腰包。


    
这样的人，却坐在市局副局长的位置之上，一脸的道貌岸然，一肚子男盗女娼！


    
李向文要公平，要让狄国功血债血偿。


    
结果李向文才投出几封举报信，就在一天晚上被人围打，当场打得腿断吐血，被扔到了一座废弃的桥下，如果不是有人偶然路过，他说不定会惨死街头。


    
李向文泣血问天，老天，难道世上真的没有公义和正义可言了？他的老父李老汉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只差一点儿就死掉了。老父亲抱着李向文哭天喊地：“向文，钱咱不要了，咱胳膊拧不过大腿，咱只求能活着离开晋阳就行，以后，永远不再迈进晋阳一步。”


    
李向文悲愤地同意了，在如煤灰一样黑暗的晋阳官场，他一介屁民，又能改变什么？认命吧。


    
然而，有人却还是不想放过他。


    
在离开晋阳的路上，李向文的车被追尾了。后车下来了一群小青年，上来围着李向文又是一堆狂踢乱打，可怜李向文伤上加伤，终于坚持不住，被活活打死！


    
李老汉也被打得吐了血，当场昏迷！


    
苏醒之后，李老汉才发现儿子的尸体已经不知去向，他一生老实巴交，走路也靠边走，不敢走中间，无争无求，到老了却落得如此下场，天可怜见！


    
老人气愤交加之下，再次昏迷过去。


    
再醒来之后，就正好被唐天云接走了。


    
其实唐天云能接走李老汉，也不是偶然，和唐天云幼年的经历有关。以前说过，唐天云是大有来历之人，他的为人决定了他不能见死不救。


    
其实如果没有唐天云的同情之举，李老汉事件也不会掩藏在历史的尘埃之中永远不能得见天日，因为西省有了夏想。应该说，如果夏想不来西省上任，李向文也许就真的永远含冤而死，并且说不定狄国功还会一路高歌猛进，成为国之栋梁。


    
只可惜，夏想来了，西省的天要变蓝了。


    
……


    
“省长，我身为市委书记，不知道在晋阳发生了这样的事件，我很难过，是我的失职。”张平少表了态，站了起来，“我马上批示下去，要求彻查李向文事件的真相。”


    
“坐下。”夏想威严地说道，“批示？中央领导有许多批示转到下面，有多少具体落实了？你批示下去，政法系统真会自查自纠？市局真会拿下狄国功？狄国功能逆风提拔，就证明晋阳有一张密实的关系网。”


    
张平少一愣，又缓缓坐了下来，眼中依然怒火燃烧：“败类，简直是人渣。”


    
“收拾人渣，也要讲究方法。不但要将人渣扫进垃圾筐，还要将提拔人渣的黑手，一刀斩断。”夏想脸色平静，但目光之中透露而出的寒意，令张平少心中猛然收缩并且狂跳几下。


    
张平少在雷治学强大的威势面前，也未曾有过胆怯之意，但在夏想不经意流露出的杀意面前，竟然不由自主后背一凉，心中惊呼，好强大的威压！


    
确实是，对于一帆风顺的雷治学而言，威势只是凭借头上省委书记的光环，而对于经历过生死考验，曾经徒手战胜过穷凶极恶的歹徒的夏想来说，在生与死、血与火之时历练的一身铮铮铁骨和胆气，是和平年代从温室之中长大的官员所不能相比的坚强。


    
就和从来没有经历过战争的将军，在人前人后风光无限，也许从骨子里怕死得要命。而真正从枪林弹雨的战场之上凯旋而归的将军，对敌人的叫嚣和穷兵黩武视若无物。


    
也正是因此，许多人都低估了夏想。不但低估了夏想的政治智慧，更低估了夏想的决心，也对夏想的狠手和铁腕缺少足够的认识。谁也想不到的是，表面温和儒雅的夏想，真要发狠的时候，是不要命的狠辣！


    
试问，国内有哪个正部级高官如他一样年轻气盛？再试问，国内有哪个正部级高官能够从容逃过军方的追杀，并且还顺势扳倒了一名大军区司令？


    
夏想继续沉稳有力地说道：“平少，李向文事件，要配合演一场好戏，要从狄国功入手，一举肃清晋阳政法和公安系统的全部渣滓。”


    
张平少没想到夏想的力度如此之大，简直是惊天动地的大动静，不由说道：“省长，狄国功的身后，牵涉到许多人，省委，甚至听说能通到中央……”


    
“牵涉到省委，不管是谁，都冲我来。通到中央，哪怕是惊动了总书记和总理，我亲自出面解释。”夏想目光如炬，决心已下，“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替李向文伸冤？”


    
“想！”张平少在夏想面前如一个小学生一样，诚恳而认真地点头。如果说他先前倒向夏想是因为卢渊源之故，那么现在他在夏想面前第一次心生臣服之感，也第一次从心底佩服夏想的勇气和决心。


    
西省就如一团黑雾弥漫的沼泽地，需要一名年轻的有开拓精神的省长，大刀阔斧，劈荆斩棘并且一往无前，才能破除西省多年的重重黑暗，才能真正将经济转型落到实处。


    
张平少受制于王向前和市委等人之处很多，一直束手束脚无法实现心中抱负，现今终于等来了一名敢作敢为并且勇于担当的省长，如此大好时机再错过的话，他将永远在西省没有出头之日。


    
“你想不想让西省的经济转型，先由晋阳开始，然后蔓延全省？”夏想再问。


    
“想！”张平少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好。”夏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张平少同志，西省重见蓝天的一天，有你一半的功劳。”


    
不得不说，夏想笼络人心的手法也炉火纯青了，经今天的会谈，张平少由以前被动地向夏想靠拢，转变为真心实意地追随夏想的脚步，并且死心塌地，再无二心。


    
张平少离开夏想的办公室之后，夏想又依次和木成杰、马昱、唐天云会谈，最后，他又和张维照深入交谈了一次。


    
在夏想紧锣密鼓地布局之下，一张天罗地网正在成形，而且还在有条不紊地收网，而此时别说王向前并不知道夏想要从哪里出手，就连雷治学也是蒙在鼓里，对夏想的幕后策划，一无所知。


    
是夜，王向前和一群亲信坐在一起，商议如何应对专项行动的检查，并且庆祝第一次反击的胜利，除王向前外，参加聚会的人员还有狄国功、桑天良等晋阳市公安系统一帮人，以及晋阳市委常务副市长等人。


    
聚会气氛热烈，声势浩大，是王向前在晋阳关系网的一次小范围阅兵式。


    
席间，正当众人热烈讨论如何拧成一股绳对付夏想之时，狄国功的电话忽然响了，接听之后，他一脸喜色：“王省长，好消息，陈艳回国了。”


    
“好！”王向前哈哈一笑，“等着看一场春光明媚的好戏在省委上演吧！”

第2032章 谁怕谁


    
陈艳的回国意味着陈艳和江安之间达成了妥协，就是说，陈艳的要求得到了满足，她在金钱的驱使下，要向夏想出手了。


    
说来王向前对于和夏想的正面过招，并不十分期待，他很清楚想和雷治学一起联合架空夏想，难度颇高。夏想不比前任省长，前任省长年老体衰，全无斗志，甚至不用雷治学在省委和他呼应，只凭他多年在政府班子养成的威望，就足以左右了省长的判断。


    
夏想完全不同，夏想太年轻，年轻就意味着精力充沛，就意味着绝不妥协。还有一点，夏想的背景太吓人，别说他，雷治学也别想正面扳倒夏想。


    
现在谁想堵死夏想的前路只有一个办法——设局让夏想自己犯错误，除此之外，谁也别想阻挡夏想前进的步伐！当然还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就是挖个陷阱让夏想最信任的亲信跳进去犯一个大错，最后以用人不明为由，拉夏想落马。


    
不管是哪一种，难度之高，很难实现。


    
但任何事情都是有利就有弊，年轻也是。因为年轻，所以精力充沛。正是因为精力充沛，所以夏想对一些事情的免疫力必然差一些。一想到陈艳噬骨的手段，王向前除了心痒之外，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雀跃之意。


    
他敢肯定，陈艳一出手，夏想必栽跟头。


    
一想到陈艳到手了安达矿业百分之五的股份，王向前心里五味杂陈，羡慕嫉妒恨，全都有了。陈艳真是一个人精，谈笑间，亿万财富到手，她一个享受未婚待遇的已婚女人，身边既无男人陪，也没有孩子要疼，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嫉妒也没有办法，王向前由陈艳大赚一笔又想到前进煤矿被罚一事，500万？真他妈的狠，夏想是真要放他的血。


    
好，他就血债血还，也让夏想知道知道什么叫厉害。想动西省的根基，想经济转型？天真，幼稚，自以为是！


    
等着瞧好了，夏想别说想在西省推动经济转型了，能安然度过眼前的难关就不错了。


    
想到得意处，王向前环视身边的嫡系，个个身居要职，在晋阳拥有强大的实力和关系网，他就心情更加舒畅了，仿佛见到了夏想的惨败，看到了夏想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晋阳，他就哈哈大笑三声：“来，干杯。”


    
难得今天王大省长心情大好，一帮人察言观色，都看在眼里，就纷纷向王向前敬酒。王向前在亲信面前，也没怎么端架子，不多时就微微喝多了。


    
狄国功就使了眼色，立刻有人扶起王向前，安排他去人间春色享受春色撩人的按摩去了。


    
随后，众人纷纷散去。


    
狄国功和桑天良一起步出酒店，上了同一辆车。一上车，狄国功就压低了声音说道：“李向文的事情，处理干净没有？”


    
“干净了，保证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桑天良眼中寒光闪动，“只可惜让老家伙跑掉了，是个隐患。”


    
“老家伙腿脚都不利索了，怎么能跑出晋阳？”狄国功十分不解，眼睛望向了窗外，窗外纸醉金迷，在煤灰之中，在夜幕之下，人们进行着畸形的狂欢。


    
就和迪拜的畸形繁荣一样，一边是死亡的沙漠，一边是世界上最豪华的酒店，强烈而鲜明的对比，总能激起人们心底深处最疯长的欲望。


    
“失策了。”狄国功微微叹息一声，“不该打死李向文！不过既然事情发生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李向文的案子做死。”


    
“已经做好了，就是普通交通肇事引发的打架斗殴致人意外死亡案件，现场、证据都做死了，就算李向文活过来，也别想翻案。现在唯一的漏洞就是李老汉，只要抓住了李老汉，灭了他的口，就万事大吉了。”桑天良恶狠狠地说道，“老不死的，怎么不一头摔在地上，永远别再起来？你省事，我也省事，多好。”


    
狄国功不接桑天良的话，问道：“李向文别的家人呢？”


    
“李向文就和一个老父相依为命，前妻和他离婚后，出国了，没再联系，他家中没有别的亲人了。”桑天良嘿嘿一笑，“典型的死了没人埋的可怜角色，还想跟狄局斗？一个屁民不睁大眼睛，300万重要还是命重要？”


    
狄国功摆摆手：“不提了，以前的事情就不提了。还有一个环节要注意一下，李向文以前公司的一些员工，要封了他们的嘴。”


    
桑天良暗暗佩服狄国功心细，狄局能有今天，也不是偶然，身为警察，必须做到事无巨细了然于胸。


    
和狄国功分手后，正好离住处不远了，桑天良下车之后，也没打车——今天他没开车，就是为了和狄国同车商议李向文事件的最后善后事宜——步行回家。


    
桑天良以前是大队长，现在也升到市局经侦支队队长了，坐上了当年狄国功的位置。他不是刑警，又喝了酒，自我防范意识就不是很强。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他是刑警，又清醒，他也无法察觉到身上有人跟踪。


    
因为跟踪他的人是萧伍——当年的特种兵萧伍，他要跟踪一个人，基本上没有几人能够察觉，何况是酒色之徒的桑天良。


    
不止桑天良的身后有人跟踪，狄国功的身后也有尾巴！


    
桑天良今天没有回家——确切地讲，没有回本家，而是回了小三的家——脚下不停地进了一处名叫锦江花园的小区，小区的3号楼3单元303住着他最爱的小三阿眯。


    
阿眯二九年华，杨柳细腰，身段好，口才好，长得又很萝莉，萝莉的三好她全有，所以就让桑天良焕发了第二春，对阿眯爱不释手。


    
身后的影子如影随形，掩藏在昏黄的灯光照耀不到的暗处，就如一个人阴暗的心理，又如不期而至的无常大鬼。桑天良哼着小曲，迈着轻松的步伐，以做了亏心事也不怕半夜鬼敲门的大无畏精神，浑然不知身后悄然逼近的危险。


    
只要做了亏心事，不管是不是怕半夜鬼敲门，但总有一天，鬼一定会来敲门。


    
桑天良不用敲门，直接打开了房门，他就知道阿眯此时肯定已经沐浴一新，正穿着蕾丝花边的内衣，等他临幸，他酒意微微上涌，不免就有点猴急。


    
有人说酒是穿肠毒药，一点不假。要是平常，桑天良也不会如此无能，但今天确实有点多了，脚步虚浮，刚一开门，忽然感觉身后有异，还没回头，肩膀……就被一只从黑暗之中伸出的手拍了一下。


    
桑天良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身后有人他竟然没有察觉，万一要是对方在他的脖子之上划上一刀，岂不是莫名其妙就当了冤死鬼？做多了亏心事的人，心里还是有鬼，他猛然一回身，朝身后就是一拳。


    
以为对方早有防备，一拳打出，对方肯定还会还击，不料一拳打出，正中对方面门，只听“哎哟”一声，一个黑影头一仰，就要朝后倒下。


    
一听声音，桑天良傻了，竟然是阿眯！


    
他慌了，向前一步一把抱住阿眯，见阿眯被他一拳打了个乌眼青，如熊猫眼一样，人已经昏迷不醒了，他又气又急，当即抱起阿眯下楼，要送她去医院救治。


    
肯定是阿眯和他捉迷藏，逗他玩，不想他还真是没有情趣，一拳打晕了美人，丢人丢大发了。


    
情急之下，桑天良没来得及关门，他一转身下楼，一个黑影又从楼上闪下，飘进了房间。


    
黑影一进房间，房门就无声地关上了。


    
……


    
狄国功今天也没回家。


    
一般晚上接受了吃请之后，狄国功就很少回家，他的汽车驶向了一处高档小区，小区内，有一位和他保持了十年暧昧关系的女人。


    
和别人胡搞乱搞不同的是，狄国功很自律，他不胡来，虽然身边女人不少，却都不是露水夫妻，而是个个都和他领了结婚证。就是说，狄局有四个合法婚姻，四个领证的妻子，而且还有四个儿女。


    
也是，老婆孩子一大堆，要住房、要消费，要当官二代、富二代，不靠国家靠谁？不靠手中的权力靠什么？所以李向文死得冤枉，如果让他知道狄局的难处，再知道不孝敬300万会丢了小命，他说什么也要双手送上300万以供狄局挥霍。


    
狄国功今天来到的家是二姨太的家。二姨太为他生了一个女儿，今年17岁，长得乖巧可爱，虽然也有大小姐脾气，但却最能哄狄国功开心，二姨太就母以女贵，得狄国功的宠幸就比三四姨太多了不少。


    
狄国功下车后，吩咐司机明天一早到小区门口接他即可，然后他迈步上楼。刚走两步，忽然感觉哪里不对，似乎总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让他如芒在背，十分不舒服。


    
猛一回头，树影婆娑，路灯明亮，哪里有半个人影？他就微微摇头一笑，杯弓蛇影，拿根绳子当大蛇了。


    
上楼而去的狄国功丝毫没有发现等他上楼而去，一个静默如影子一样的一人从树影的阴影之中闪出，站在路灯之下，凝视着二楼亮灯的窗户折射出狄国功一家三口幸福的影子，他的嘴角一咧，露出一丝阴冷、嘲弄的笑意。


    
不是别人，正是追随夏想左右和夏想一起出生入死的军中第一高手宋立！

第2033章 雨来


    
李向文事件，完全在暗中推动，直到陈艳回到晋阳之后，不提雷治学、王向前等人，其他凡是和李向文案件有直接关系的涉案人员，都丝毫没有察觉，不知不觉之中，一张巨网正在有条不紊地收网，巨网不但巨大，而且网眼很密，要的就是不放过任何一条漏网之鱼。


    
最主要的一点，夏想此次下了狠手，是前所未有的决绝，他的大网编织得十分牢固，就算雷治学阻挡的大刀斩下，也不会有所损伤。


    
要的就是一网打尽！


    
陈艳回国的消息，夏想也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和王向前预计得全然不同的是，得知陈艳回国，夏想反倒大感欣慰，安达矿业又要大出血了，再拿出百分之五的股份的话，江刚的股份将会被再次稀释，对董事会的掌握力度就下降一层。


    
当然，哪怕江刚再吐出百分之十的股份，他也是安达矿业的最大股东，想从他手中夺走安达矿业，短时间内没有可能。


    
不过，夏想为江刚准备的可不是一道菜——在陈艳回国的同时，付先先再次飞来晋阳，拿来了付先锋修改过的计划书。


    
第二次的计划书，比第一次详细了许多，也周密了许多，并且……付先锋下了天大的决心，追加了投资！


    
光靠金钱打不开西省能源的大门，西省的能源，一部分掌控在本地的煤老板手中，一部分掌控在反对一系的手中，之所以让雷治学担任省委书记，就是为了保证反对一系对能源、钢铁和电力的继续掌控。西省能源争夺战，不仅仅是一场政治较量，也是谁掌控未来的经济命脉的战争。


    
夏想想要的不仅仅是将能源掌控在自己手中，还想在掌握了权力之后，改善西省的经济产业结构，完成能源型经济转型，加大治理污染的力度，不以牺牲人民生命健康为代价来换取经济发展。


    
如果说付先锋介入西省的能源争夺战是第二道菜，那么最重要的第三道菜，就是李沁的经济头脑和连若菡的经济实力。


    
以陈艳拿到安达矿业百分之五的股份为契机，以付先锋的投资大计为助燃剂，先拿安达矿业为试点，在西省好好上演一场经济狙击战。


    
经济战争，政治先行，付家为了成功打入西省，势必会在政治上有所动作。


    
果然，在付先先来到晋阳一天之后——或者说，在夏想答复付先锋，对他的计划表示了全盘肯定之后——国务院办公厅随后就和西省省委、省政府接触，国务院副总理付伯举将于一周之后到西省视察西省的经济转型工作！


    
夏想暗暗赞许，付家行事的风格有时虽然过于直白了一些，但用来对付一些顽固势力却最为有用，他很赞同。


    
……


    
上午，夏想召开了一次政府经济会议，再次强调西省的能源型经济转型势在必行，不是开玩笑，也不能以各种理由拖延时间，必须当成一项政治任务来抓。要杜绝懈怠的思想，对个别同志遇到困难就退缩就低头的行为，他提出了批评。


    
如果不能统一认识，不能将能源型经济转型当成当前的主要任务来抓，就是省政府的失职。问题如果出在他的身上，他会主动向党中央、国务院检讨，如果出在个别同志身上，他也会直接向党中央、国务院反映问题，不会姑息。


    
夏想的语气很严厉，强调指出：“本届政府要用三到五年的时间完成能源型经济转型，如果完不成，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哪怕是引咎辞职也不会后退一步！如果谁挡在西省前进的道路之上，对不起，请你主动让路，没得商量！”


    
夏想的豪言壮语激励了几名副省长，冯健超眼中的光芒闪动，感受到体内久违的热情涌动，他第一次对夏想产生了敬佩之心。


    
王向前默然无语，不过眼睛和几名副省长微一对视，不屑的神色流露无余。


    
会后，王向前和副省长蔡小燕、杜永非、游震生碰了个头。


    
蔡小燕是省政府唯一一名女副省长，体微胖，55岁，她心直口快，上来就说：“夏省长理想很远大，说得我都以为西省马上就蓝天白云了。”


    
杜永非呵呵地笑了：“话不能这么说，夏省长初来西省，肯定想做出一番政绩，想想我们当年年轻的时候，也不是豪言壮语挂在嘴边？谁都有年轻的时候，要多些理解。”他的话说得好听，其实还是不无暗讽之意。


    
游震生笑得就更直接了：“能源经济转型？怎么转？不挖煤不炼铁不上火电厂，西省还有什么工业优势？完全就是大话连篇。”


    
王向前见几人还是和他一心，他对政府班子的掌控力度并没有削弱多少，就欣慰地笑了：“不要这么说，要支持省长工作。”


    
等几人走后，王向前才忽然意识到冯健超最近和他有所疏远。政府班子一共七个副省长，他和三名副省长关系密切，到目前为止，只有马怀明一人明确了向夏想靠拢的态度，难道说冯健超也要倒向夏想了？


    
想了想，王向前向冯健超的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冯健超没在办公室……他就更明白了什么，肯定是冯健超在向夏想汇报工作。


    
夏想至少有两名副省长的支持了，其中一人还是常委副省长，但还有一个中立的副省长郭华日。如果夏想能再争取到郭华日的支持，就等同于他在省政府初步站稳了脚跟。


    
王向前不放心，不能让夏想从容不迫地布局，拿起电话又打给了郭华日，结果让他大失所望的是，郭华日也不在办公室。


    
王向前的心就越沉越深，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其实如果让他知道夏想除了在正面步步推进之外，在背后的进展更是已经接近了全面收网的地步，他说不定会震惊得目瞪口呆。


    
王向前在房间中来回踱步一小会儿，忽然电话响了，他以为是冯健超或郭华日回电，急忙抓住了电话，刚“喂”了一声，里面就传来一个甜甜的声音：“王大省长，晚上是否有时间屈尊来我的酒楼指导工作？”


    
王向前一下屏住了呼吸，陈艳。


    
“陈总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好去接你一下。”王向前对陈艳的感觉十分复杂，既畏惧陈艳的手腕，又心动她的美色，他的语气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官腔，“陈总有令，整个西省，谁敢不从？”


    
“呵呵……”陈艳笑得很是开心，“王省长真会说话，一下就说到人心里去了。那我们就说定了？老地方，不见不散。”


    
一句不见不散颇有暧昧的意味回荡耳边，差点让王心前又心神荡漾，忙稳定了心神，多问了一句：“总得让我有个心理准备，知道要谈什么重要话题……”


    
“不瞒王省长，我主要是想向您当面请教一些关于夏想夏省长的问题……”


    
王向前放下电话，嘴色浮现出得意的笑容，有钱能使鬼推磨，陈艳终于在利益的驱使之下，要向夏想施加杀招了。作为西省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秘密武器，晋阳一姐，不，西省一姐一出手，你有我有全都有。


    
王向前几乎要笑出声了。


    
……


    
晚上，夏想陪付先先一起吃饭。


    
饭间，他先后接到了哦呢陈、萧伍和唐天云、宋立等人的电话，一顿饭被电话分成了七八个片段，惹得付先先噘嘴表示了不满。


    
不满也没有办法，毕竟事情都很重要。


    
哦呢陈汇报的是陈艳的动向。


    
得知陈艳已经回国，并且应酬不断之后，夏想微微一笑，尤其是当他听说陈艳和江安、雷小明见了一面，之后，她又和雷小明单独见了一面，就更是笑得开心了。


    
掌控陈艳的动向并不难，夏想不仅在省委有暗线，而由哦呢陈安排的人手来跟踪陈艳，也不算什么难事。两处下手，就将陈艳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不过对于陈艳和王向前的会面，哦呢陈并不知道，也可以理解，他不可能将陈艳的事情完全一手掌控，谁也不是神仙。


    
萧伍汇报的是桑天良的事情。


    
夏想听取了萧伍的简短汇报之后，心中更有底了，低沉的声音下达了命令：“今晚发水。”


    
唐天云的电话，主要是岭南方面有最新的消息传来了——中央已经内定岭南为政治改革的试点省份，近期就会正式公布。如果说岭南政治上的巨变夏想早有预料，并不让他吃惊的话，唐天云带来的另一个消息，就让他微微感慨。


    
季如兰回岭南了。


    
如果仅仅是季如兰回岭南，还不至于让夏想感慨，主要是季如兰又住进了装修一新的湖边别墅，就不免勾起了他的往事。


    
而宋立的汇报——老古通过秘密渠道，趁夏想提升了正部级相应提升警卫级别的机遇，就将宋立和卢义调到了夏想身边——让夏想眼前一亮，更是下定了决心。


    
“继续监视，等萧伍放水，你再点火。”


    
……在王向前和陈艳会面之时，正是晋阳春天之中，难得的一个春雨细无声的雨夜，随风潜入夜的春雨为二人之间的会面平添了暧昧之意，但在暧昧之外，却是赤裸裸的政治交易。


    
而正当王向前沉浸在陈艳的风情之中不能自拔之时，在晋阳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桑天良，正在经历人生之中一次最重大的考验。

第2034章 水火无情


    
萧伍上一次跟踪桑天良，成功地引开桑天良，潜入303的小三之家，以他专业的技巧和过人的眼光，将小三之家摸了一遍，综合之前汇总的情报，基本上确定了桑天良的几大罪状。


    
证据，在小三之家的相框、沙发、冰箱以及电脑和保险箱中，到处都是。


    
萧伍利用他的高超的专业技能，在小三之家设计好了机关之后，就悄然离开。


    
等他离开之后，桑天良才带着阿眯回来。被桑天良一拳正中面门的阿眯，其实并无大事，在医院简单包扎一下，就回家静养了。


    
桑天良别看对李向文心狠手辣得象个畜生，但对阿眯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他一连一天多时间衣不解带守在阿眯身边，连工作也顾不上，还专门请了事假。


    
萧伍在暗中观察桑天良对阿眯的照顾，只是冷笑，不提桑天良对李向文下的狠手——如果不是领导有言在先，他说不定一出手就先废了这个混蛋——就是他爹他娘病了，他也未必这么孝顺。


    
等夏想下达了放水的命令之后，萧伍才终于有一种报仇雪恨的快感，尽管他和桑天良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但桑天良的所作所为让萧伍恨得咬牙切齿，简直就是丧尽天良的禽兽。


    
萧伍站在楼下，仰望楼上，先是沉着冷静地拨通了119火警电话：“锦江小区3栋3单元303室发生火灾！”


    
放下电话，等了几分钟后，萧伍听到了消防车的警报声，他从容地拿出另一部手机，按下了一个快捷拨号。


    
几秒钟后，只听不大的一声声响过后，303室冒出了滚滚浓烟，有人惊呼：“着火了，快救火。”


    
消防车及时赶到了。


    
浓烟中桑天良抱着阿眯，以英雄救美的壮举和大无畏的革命精神，只穿着一条内裤冲到了楼下，还好，他怀中的阿眯只露了半片酥胸，身上的睡衣还能遮出要害之处。不过裸露在外的小腿和光洁的胳膊，充分说明了桑天良和阿眯之间异常寻常的超友谊关系。


    
虽然是夜晚，虽然春雨纷飞，但国人喜欢热闹的天性，是任何天气都阻挡不的好奇，不多时，楼下就围满了七嘴八舌的不明真相的群众，不少人都对桑天良指指点点，对他黑壮的身材配娇小白嫩的阿眯颇为嫉妒恨，让一些自以为风度翩翩的男人大感晦气，暗暗骂道，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阿眯是谁，不少人都见过，或许不认识，但都知道阿眯的存在。而桑天良来和阿眯幽会，平常昼伏夜出，没几人见过。今天起火，才让在场不少资深人士恍然大悟——早就说过阿眯是小三，果然是，黑壮男人肯定是她的相好。


    
众人在议论火灾的同时，就交头接耳议论抱着阿眯的男人到底是谁——其实换了平常，也没人会对桑天良如此大感兴趣，毕竟说到底也就是一对狗男女，有什么稀奇？但稀奇就稀奇在桑天良只穿了内裤，阿眯只穿了十分性感的睡衣，而且，桑天良还抱着阿眯，大胆的作风和出位的姿势，铸就了一道抢眼的风景。


    
如果让桑天良知道，他今天穿着内裤怀抱美人的销魂姿势，将会席卷整个网络，他肯定会一把扔掉阿眯，然后有多远就逃多完，只可惜，每一个坏事做尽的恶人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会有无常大鬼突如其来！


    
桑天良惊魂未定，呆呆地望着303的浓浓烟雾，不明白为什么家中会突然起火？


    
当时火势惊人，浓烟滚滚，眼见小命不保，他就什么也顾不上多想，抱了阿眯就下楼。保命要紧，至于会不会因此公开他和阿眯之间的情人关系，在性命面前，谁会想那么长远？


    
正怀抱阿眯发呆震惊的桑天良自然不会察觉，他此时的高大光辉的桑支形象已经被人暗中拍了照录了像。


    
消防队员冲了上去，不多时就灭了火。


    
其实火势并不大，或者说，并没有明火，只有浓烟。消防队员破门而入之后，都很不解火到底是怎么燃起的，仔细排查之后，发现原来是微波炉漏电导致的一场虚惊。


    
排除险情的时候，突然，电线再次闪出火花，又冒出了黑烟。消防员吓了一跳，就顺着微波炉的电线一路排查，查到了厨房的天花板。为了解除隐患，拆除了厨房的天花板，结果，所有的消防员惊呆了……


    
天花板里面藏着四四方方、整整齐齐的四包现金！


    
每包现金目测最少一百万以上。


    
消防队员隶属武警编制，归军队和公安双重领导，但原则还是直接归军方管辖。发现了重大情况，消防队员的第一反应是上报了武警部队的领导。


    
武警部队的领导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上报了张平少。


    
按照正常程序，张平少应该通知市局采取行动，由市局出面控制事态发展，调查事实真相，他却没有通知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萧雷，而是直接开车来到市局常务副局长李雨泽家中，和李雨泽同乘一车，亲自赶赴现场！


    
与此同时，张平少还通知了市纪委随时候命，并且请求省公安厅给予必要的协助。省公安厅当即出动警力，直奔锦江花园小区而来。


    
消防队员毕竟不是公安，没有保密意识，在一边通知了上级的同时，一边通知了事主——事主就是号称有三好的阿眯。


    
阿眯一知道，桑天良就知道了。一见大事不妙，他的不见光的事情有暴露的危险，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桑天良简单向阿眯交待几句，要求阿眯一口咬定钱是她炒股赚来的钱——管他炒的是股票还是屁股，反正死不认帐就行了——然后就想逃之夭夭。


    
想跑？没那么容易！借着夜色的掩护想夜遁的桑天良，刚一迈步，黑暗中就有一只脚迎面飞来，正中面门。这一脚踢得真狠，直接踢断了鼻梁，踢得桑天良满脸开花。


    
桑天良惨叫一声，不及反应，又一个旋风腿踢来，正踢在小腿正面，“咔嚓”一声，腿骨断了。


    
桑天良在欺男霸女的时候，在向李向文不可一世地索贿的时候，在幕后指使歹徒打死李向文的时候，从来没有想到报应的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他一直认为，在晋阳，在他身后巨大的保护伞的保护之下，谁也奈何不了他半分。


    
就算事情败露，他被抓进了局子，也不会有人打他一个拳头。就算进入司法程序，也顶多判上几年，然后还可以保外就医，依然逍遥自在，相信他背后的势力一定会保他安然无事。


    
桑天良坏事做尽，也不是没有想到也许有一天会事情败露，被人清算，但他心中笃定的是，在晋阳，只要走合法的正常程序，他可以确保无忧，谁也别想怎么了他。


    
但……桑天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的事情确实败露了，而且败露的起因很蹊跷，更让他做梦都不敢相信的是，他自以为可以依托晋阳庞大的关系网保他一命的想法，早被幕后人物算计得无一遗漏！


    
幕后人物针对他的出手，不但狠准绝，而且丝毫不按常规出牌，不等他被抓，就已经打得他屁滚尿流，满脸开花还不算，直接就让他断了一条腿。


    
……萧伍出手颇狠，也是他胸中难解恶气，一想到李向文的惨烈和李老汉的绝望和无助，他胸中汹涌着恨不得亲手杀死桑天良的怒火。只可惜，桑天良必须活着，他还有大用。


    
桑天良痛得满地打滚，哭天喊地，或许他此时才能体会到李向文被人殴打时的痛苦和绝望……当他注意到黑暗之中一个阴影向他逼近的时候，直觉告诉他，今天的事情，怕是中计了，而且对方出手的还是连环计。


    
念头刚通达，就又见一只硕大的皮鞋飞来，正中嘴巴。可以制成胶囊治病的皮鞋，也可以致命，被皮鞋死命亲吻了一口之后，桑天良的满口钢牙就一下报销了一半，从此，他基本上告别了花天酒地的生活了。


    
桑天良杀猪一样嚎叫，被一脚踢得在地上翻滚了几米远，因为未穿衣服，浑身上下被石子、树枝划得伤痕累累，此时就算狄国功站在桑天良面前，恐怕也认不出桑天良是谁了。


    
萧伍一击得手，见桑天良别说想逃跑了，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终于长出一口恶气，心想李向文在天有灵的话，应该欣慰了，桑天良即将受到更严厉的惩处。


    
等张平少、李雨泽以及市纪委、省公安厅一众人等来到现场的时候，萧伍再次悄然隐没了身影，在一旁观察了片刻之后，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夜雨如酒，却不醉人，萧伍任由春雨淋湿了全身，心中激荡的却是除恶扬善的舒坦。如果不是夏想郑重交待，他刚才还会再补上一脚，直接废了桑天良这个丧尽天良的人渣。


    
……


    
随后，在张平少等人的亲眼所见下，又从阿眯家中搜出了大量现金和存折，甚至还有一公斤黄金，如果说以上还不算让人震惊的话，又从保险柜中搜查出来的部分证据，就让张平少也骇然变色。


    
原以为桑天良只是一个小人物，没想到，桑天良竟然是一个关键的支点，或者说是一个线头，从他身上打开突破口的话，会是一场席卷整个晋阳政法和公安系统的风暴。

第2035章 动一发而牵全身


    
在张平少等人紧张而兴奋地整理相关证据之时，桑天良和阿眯这一对苦命的鸳鸯也被控制了起来，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李雨泽亲自指挥亲信，将桑天良和阿眯转移到了秘密地点。


    
同时，市纪委也迅速现场办公，在张平少的指示下，现场立案，决定立刻对桑天良采取双规措施。


    
省公安厅也当即表态，支持市委、市纪委的果断措施。


    
三方联动，等于是完全绕过了市长和市局一把手萧雷，张平少拿出了省委常委和市委一把手的气概，当场拍板，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绝不手软，不管涉及到谁，不瞒不等不停。


    
“我会向雷书记、夏省长直接汇报市委的决定。”张平少一挥手，在夜雨之中，他的脸上洋溢着一往无前的决心。


    
……


    
是夜，桑天良身穿内裤、怀抱小三的光辉形象，一夜之间传遍网络，被人戏称为“人民的好警察爱人民爱到了床上，舍生忘死不顾穿衣服，火中救美人”。


    
网上，不但有绘声绘色地描写，让人有身临其境的感觉，还配合了无数张精彩的图片。高清图片将桑天良的英伟雄姿无限拔高，他穿着内裤的伟光正的形象，和小鸟依人的阿眯的粘人姿势完美而和谐地呈现在网民面前，顿时轰动了整个网络。


    
不仅仅如此，发贴之人显然深谙网民的心理，在桑天良的内裤照片旁边，还放上了他在市局的标准工作照，以及日常生活中的警服照，甚至还特意放上了他身穿警服吃得大快朵颐时的销魂照片，强烈的对比无需解说，就激起了无数人的正义感和冲天怒火。


    
如果仅仅是以上信息，也太低估了幕后策划人士的智商。帖子是在303室刚刚起火之久就被人发到了网上，两个小时后，正当在网上形成热潮之时，又有神秘人士报料，说是桑天良桑支队和小三上演艳照门的背后，是一起严重的政治事件。请各位网民耐心等候几个小时，天一亮，就会有更大的爆炸性的新闻……


    
网民的热情被点燃了，许多人彻夜不睡守候在电脑面前，就等第一时间看看艳照门或说内裤门的背后，究竟有什么重大隐情。


    
……


    
许多网民一夜未睡，狄国功却是睡得香甜。他和三姨太一家团聚，吃了温馨的晚餐之后，又陪女儿说了一会儿话，享受了女儿的撒娇，然后才心满意足地在三姨太的怀中沉沉睡去。


    
狄国功睡得越香，醒来之后他就越是震怒和惊恐。震怒的是，谁在背后暗算了桑天良，在晋阳地面上，还有人敢动他的人？惊恐的是，整整一夜都没有人对他通风报信，就证明了一点，事件事情策划得天衣无缝，在算计桑天良的同时，也将他的关系网完全排斥在外！


    
好手腕！狄国功心中猛然升腾起一股强烈的寒意，如果说整个事件是张平少策划，那么张平少的背后肯定还站着更厉害的人物，否则以张平少对市委还没有完全掌握在手的能力，断然没有可能如此精确地计算到每一个步骤。


    
难道是……


    
狄国功从床上一跃而起，因为保养得当，他45岁的身体还如35岁的人一样健壮，也正是因此，健壮的身体和充沛的精力，让狄国功好斗而从不认输。


    
桑天良落入了陷阱，反倒更激发了他的好战之心。


    
连早饭也顾不上吃，狄国功告别三姨太，又抱了抱女儿狄枝儿——从顾家的角度来说，狄国功是一个好男人，他的四个家庭，每一个都能体会到他身为一家之主的温暖——才匆匆离去。


    
路上，狄国功和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萧雷通了一个电话。


    
萧雷就是当年力排众议在李向文被宣判无罪的情形之下，依然提拔狄国功的最大推手。


    
……


    
昨夜一夜，王向前翻来覆去睡不安稳，不是因为桑天良事件——他也被隐瞒在真相之外——而是因为陈艳。


    
说来他和陈艳之间，还真是剪不断理不乱的纠缠，说有感情，似乎又不能算是感情，说没有，他又总是无法割舍对陈艳的思念。每见一次面，他的思念就加深几分，对一个经历过风霜、见识过沧桑的省部级高官来说，对一个明知不靠谱的女人动感情，是一件很幼稚的事情。


    
但他却就是无法压制自己疯长的感情，如野草一样借春雨的滋润，在心中蔓延。陈艳的一颦一笑都对他有着致命的诱惑力，尽管他心里清楚陈艳的风情与生俱来，是她在男人面前的最强大最有力的武器，并不一定是因为她对谁有好感才会风情流露，而只是一种本能。


    
王向前回味起和陈艳想处的每一个细节，天快亮的时候，他才合了一会儿眼，心中迷迷糊糊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他再不制止疯长的念头，陈艳早晚会毁了他。


    
陈艳就是一个毁人不倦的妖精，她不一定毁了多少人，而且，她也将毁掉夏想！


    
天刚亮，王向前就醒了。王向前有一个习惯，心情好或是不好的时候，晚上睡觉会关机。昨晚他也没有回家，住在了一处行宫之中，关了手机，所以一晚上没有人打扰他的安眠，伴随着窗外润物细无声的春雨，他差不多做了一夜的春梦。


    
只不过，春梦终究要醒，一睁开眼就又想起昨晚陈艳向他详细了解了夏想的为人和喜爱，以及夏想平常上班的路线、时间，等等，事无巨细，问了足足有几十个问题。他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他所知的夏想的一切和盘托出。


    
但陈艳对他却有所隐瞒，并没有告诉他，她将怎样对付夏想，不过陈艳却告诉了他另外一个秘密，安达矿业百分之五的股份已经兑现了！


    
王向前羡慕不已，心想陈艳那个有名无实的丈夫真是白瞎了，有这么好的女人不能睡不能用，顶着一大顶帽子在国外，难道说，出国了，绿帽就能变红了？傻瓜一个。


    
不过再一想，江刚也真够纵容江安，为了报复夏想，居然真舍得拿出百分之五的股份。江安可真是一个天字第一号败家子，早晚安达矿业会被他败完。


    
胡思乱想了一通，王向前的心思又落到了陈艳会对夏想施展什么杀招上面，如果陈艳施展美人计的话，以王向前的推测，夏想绝无抵挡的可能，百分之百中计，然后……对，然后怎么着？


    
陈艳并没有告诉王向前她要算计夏想到什么程度，蓦然，他心中一跳，万一陈艳和夏想王八看绿豆对眼了，二人郎情妾意真的鬼混在一起，陈艳是财色兼收，夏想是好事可成，江安岂不是当了冤大头？


    
刚这么一想，电话就急躁地响了。


    
王向前一晚上都沉醉在陈艳的出现所引发的一系列的联想之中，脑子没有回到正常的思路之上，接听了电话之后，一下被突如其来的风暴击中，他就没有反应过来：“喂，喂，什么，你说什么？”


    
电话是萧雷打来的。


    
“桑天良出事了，被人算计了，而且被张平少直接出面抓走，看守在了秘密地点，还有市纪委也插手了，现在除了张平少和市纪委，谁也不知道桑天良被关押在哪里？”萧雷的声音失去了往常的镇静，微有一丝惊慌。


    
晋阳市委的实权人物、被晋阳地面上所有的煤老板称之为老大的市公安局长萧雷，在晋阳公安系统纵横多年，党羽遍布晋阳的大街小巷，虽然在市委不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但却是晋阳最有实权最有发言权的实力派人物，就连张平少也对萧雷礼让三分，说话十分客气。


    
但现在，一向四平八稳一副天塌不下来的模样的萧局，语气在紧张之中，却终于有了一丝颤音。


    
不为别的，只因桑天雷一事，他全然不知，完全被蒙在了鼓里，就证明了一点，幕后推动人物，要借此事将他架空！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的力量介入了晋阳官场，莫非意欲掀起一场晋阳的官场地震？萧雷是个聪明人，他从张平少连夜亲临现场，同时惊动了省公安厅和市纪委，并且带领李雨泽出警，却偏偏绕过了他，就立刻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张平少终于要对付他了。


    
王向前听完萧雷的汇报，目瞪口呆，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半天没有动上半分。


    
他以为陈艳一出手，必定手到擒来，夏想现在招势用老，应该暂时不会再有新的手法，不想，怎么突然之间就转移了突破口，拿桑天良当导火索了。


    
再深入一想，更是骇然而惊，不好，夏想要在政法和公安系统收权，而政法和公安系统是煤老板的最大的保护伞！


    
……


    
雷治学得知桑天雷事件的时候，是在上班之后。


    
下了一夜的春雨在天亮的时候，停了，清晨的空气就十分清新，雷治学的心情就十分不错。一上班，正打算开会研究一下付伯举来视察工作的细节安排，陈皓就向他汇报了桑天良事件。


    
此时，不但整个晋阳已经闹得人人皆知，就连省委也几乎传成了一片，身为西省的第一人，差不多最后一个知道，雷治学就异常愤怒，当即吩咐下去：“立刻让张平少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第2036章 升温


    
不用雷治学相请，张平少早就准备好了随时向雷治学汇报工作。他一早就来到省委，先和夏想秘密接触了一下——不先向书记汇报而先向省长汇报，不合官场规矩——然后才假装刚到省委，迈着焦急的步伐，来到了雷治学的办公室。


    
雷治学之所以直到此刻才得知此事，并不是事情隐瞒得死，网上早就传得天翻地覆了，而是雷治学事情多，心思乱，除了陈皓之外，晚上谁也不敢打电话向他汇报，以免不落好。


    
而陈皓昨晚被人请去吃饭了，饭后还有节目，他知道出事的时候，已经是天亮时分了。


    
雷治学先狠狠批评了陈皓了一顿，又晾了张平少一会儿，才一脸威严地请张平少进来，向他质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陈皓自知理亏，对雷治学的训斥也不反驳，低头认错，却没有深思昨晚他接受吃请和桑天良事情的发生之间，是巧合还是人为。陈皓是雷治学从京城带来的秘书，和雷治学一样，有着京官特有的傲慢和自大，认为一出京城就天下在手。


    
不是从基层步步为营升迁的官员，根基不稳，对地方上斗争的复杂性缺少足够的认识，只凭傲慢和自大，永远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张平少如何应对雷治学的怒火，如何解释昨晚的突发事件，相信以张平少的政治智慧，能够从容过关。再怎么着张平少也是市委书记，是晋阳的一把手，作为一级党委的领导人，他有权处置晋阳发生的任何事件，雷治学再是省委书记，也不好过于插手晋阳的内部事务。


    
……


    
对此，夏想心中有底，而且张平少会如何答复雷治学，会如何堵住雷治学的嘴，他已经事先得知得一清二楚，相信雷治学必定会在张平少的太极推拿手面前，无计可施。


    
昨夜，春雨贵如油，下得满街流，晋阳在春雨的冲刷之下，或许不会立刻呈现出蓝天白云的美景，但至少会被雨水冲刷掉许多污垢。


    
是该在晋阳来一次大扫除了。


    
和许多人一夜慌乱不同的是，昨晚的夏想，过得很舒坦很安然，甚至可以说，很美满。


    
美满，是因为老古的一次来电。


    
老古很少主动打电话给夏想，有事情的话，要么通过古玉传达，要么让许冠华转述，倒不是老古不和夏想通话有什么忌讳，而是他老人家不喜欢打电话。


    
也是老古最固执的一面。


    
但昨晚老古却亲自打来电话，一听电话里传来老古的声音，还真把夏想吓了一跳，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


    
“呵呵，呵呵……”老古不说话，只是不停地笑，笑得要有多开心就有多开心，“玉丫头刚上飞机，去欧洲了，说是一年半载不会回来了。”


    
夏想一愣，古玉出国也不说一声，就已经让他奇怪了，老古还笑个不停，就更让他莫名其妙了，就问：“古老，您老喝酒了？”


    
“去，臭小子，你知道我平常不多喝酒，就算喝，也不会喝醉。”老古笑骂了夏想一句，现在也就是以老古为代表的几个老人家敢笑骂夏想，即使如古秋实、宋朝度一样的人物，也不会再将夏想当成后生晚辈了。


    
“古玉为什么要出国？”夏想问道，心里闷闷的，难道是古玉又耍小性子了？


    
“她喜欢出国就出国好了，我支持她。”老古就闷着不说，不过掩饰不住的喜悦透过话筒传来，还是让夏想感受到其中必有隐情，好在可以肯定不是什么坏事。


    
“她也真是，也不和我说一声。”夏想就继续套老古的话。


    
“和你说不说有什么要紧，反正你也顾不上照顾她。”老古继续笑道，“国外空气好，环境好，食品安全，有利于身心健康，就让她住上一年半载，等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再欢迎她回来。”


    
老古也会绕弯弯了，夏想无语，只好随口说道：“也是，欧洲小国，安静、干净，气候又好，特别适合休养，对了，她去哪个国家？”


    
“先去了瑞典一个小镇，是不是久住，就不好说了，随她的性子。”老古绕了夏想半天，终于忍不住了，嘿嘿一笑，“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不过我可有言在先，不管男孩还是女孩，一定要姓古，不姓古，我可不答应……”


    
“……”夏想终于猜到了什么，怪不得老古高兴成这个样子，原来是古玉……惊喜之余，心思却一下飘远了，即使以古玉的身份和层次，虽然有特供食品，也要出国静养，怪不得国人一有钱能出国，都是污染惹的祸。


    
再有钱，再有权，也不是生活在真空之中，也难以完全杜绝各种有毒食品和药品的污染。


    
虽然连若菡也好，古玉也好，一怀孕就出国休养，未必也是极端了一些，但若真以夏想的真实想法，他也不会让连若菡和古玉任何一人来西省生活！


    
想想也真是悲哀，以他的级别，以他身边人的权势，完全可以随心所欲想去哪里去哪里，但绝大多数无权无势无钱的百姓，只能吃着有毒的食品和皮鞋胶囊，呼吸着致癌的空气，每天都在和各种污染和毒害做着艰苦卓绝的斗争。


    
位卑未敢忘忧国，现在他的位置高了，可以一言而决定无数百姓的幸福，更要谨言慎行。


    
古玉不管生男生女，自然都要姓古，以作为对老人家的慰藉，夏想就说：“好，好，都依您老，不管生男生女，都要姓古。”


    
“哈哈。”老古开心得象个孩子一样大笑几声，“你说，以后让他从政还是经商？”


    
老小孩，老古也露出了孩子心性的一面，孩子还没有出世，就想到未来了。


    
“随他好了，哪怕他喜欢教书，我也不反对。一个人，终究是有兴趣才会有动力，兴趣，是最好的人生导师。”夏想的性格就是如此，对夏东，对连夏，从来不干涉他们的成长，让他们随着性子发展。


    
从现在看，夏东似乎还有从政的可能，而连夏志向不定，对科学、经商都感兴趣，最终会从事什么职业，就看以后的机遇了。


    
“你倒是看得开。”老古似乎下定了决心，“我不这么看，要是男孩，我一定带在身边养，要从小培养他坚韧不拔的精神，让他以军人的气质去从政，肯定可以一往无前，说不定，还能超过你……”


    
又一停顿，老古似乎在计算什么，又呵呵一笑：“激动了，太激动了，等他30岁的时候，你才66岁，说不定还在位，他就算姓古，也不可能在你的庇护下成长得这么快。不过，就算他超不过你，一定要让他的下一代超过你，反正超过你的人要落在姓古的身上，不能落在姓吴的身上……”


    
老古近来似乎是和吴老爷子关系缓和了许多，实际上，争强好胜之心还在。接完老古的电话，夏想无言地笑了。未来太遥远，何况一下跨越了两代人，谁超越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希望在他的后人之中，终有一日能继续推动国家兴盛。


    
夏想却想不到的是，老古一生最为自豪的两件事情，一是认识并接纳了他，二是预言了未来——当然后一件事情只能是老人家泉下有知才会引以为豪了。


    
……


    
别人的落魄、倒霉是别人的不幸，夏想倒是一夜坦然，第二天一早赶到省委的办公室，刚进门，唐天云就汇报了网上的最新动向。


    
不少网民在电脑前守候了一夜，就等有人爆料最新内幕。在等待的时候也没闲着，开始人肉搜索桑天良——桑天良很快被网民称为丧尽天良就不必说了——连桑天良小时候偷看女数学老师上厕所的糗事都被强大的网民晒在阳光之下，更何况桑天良的小三阿眯的来历，更是被人查得一清二楚，差点连阿眯的内裤颜色都成了谈论的话题。


    
被桑天良视为宝贝爱如明珠的纯洁阿眯，在强大的网民的扫描之下，现出了原形——原来只是一个从学生时代就开始援交一毕业就卖淫的小姐，经历无数男人之后，一点朱唇万人尝，她洗干净了腿刷亮了牙，上了岸，或许又做了局部手术骗过了桑天良，竟然以纯洁之身成了桑天良的小三。如果让桑天良知道他头上的绿帽如果叠加在一起，相当于九十九层高楼的话，他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当场吐血？


    
功夫不负有心人，等了一夜的网友终于等到了最新爆料——天刚亮，帖子的内容再次被人刷新，只比原来的内容增加了十几个字，却如一块巨石投入水中，激发了滔天巨浪。


    
“桑天良索贿不成，陷害民营企业家李向文。李向文被判无罪，仍被人打死，横尸街头！”


    
无数都在等待爆料的网民震惊了，没想到，等到的是如此威力巨大的一枚炸弹！


    
网民的热情、好奇和愤怒被点燃了，不到半个小时，一直没有曝光的李向文事件，在网络上迅速升温，传遍了每一个大大小小的网站。


    
网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李向文事件，再次激发了网民如潮的怒火，继续深挖事件背后的真相，经过人肉搜索、细心排查，最终由桑天良成功地引起了另一个幕后的关键人物——狄国功！


    
狄国功见光了！

第2037章 一波紧接一波


    
事情不但事发突然，而且事发之后，一系列的浪潮一波紧接一波，根本让人没有时间做出反击和部署，就被如潮的民意淹没了。


    
而东方晓不用有人点醒，她一到办公室就有人向她汇报了网上的突发事件，微一愣神之后，她就立刻心领神会了背后的剑锋所指之处是谁，就决定采取拖延的战术，任由网上的战火越烧越旺。


    
刚坐下，陈皓就敲门进来了。


    
“东方部长，雷书记请您过去一趟。”


    
平常雷治学有请，都是让陈皓打来电话通知，今天陈大秘亲自出面来请，可见事态严重。东方晓答应着：“好，我收拾一下，马上过去。”


    
等陈皓一走，她反倒不急了，慢慢坐回了座位，吩咐秘书：“泡一杯清茶，提提神。”


    
提神要泡浓茶，东方晓却要喝清茶提神，不是她说错了，而是她要惬意地品味清茶，然后才会去向雷治学汇报工作。至于雷治学会不会等得不耐烦，对不起，再是省委书记，也不可能因为她晚上十几分钟而批评她什么。


    
……


    
雷治学现在确实顾不上东方晓了。


    
张平少来到他的办公室后，很从容很淡定，一点也没有慌乱之意，拿出早就准备充分的一叠厚厚的材料，要向他汇报昨晚事情的详细经过。


    
雷治学哪里有耐心听张平少一五一十地说个明白，直截了当地说道：“平少同志，闲话少说，直奔主题，说说事态有多严重就行了。”


    
“事态非常严重。”张平少底气十足，不怕雷治学无理取闹的指责，他反正手中证据确凿，可以一掌拍死桑天良，难不成雷治学还要干涉市委的行动？雷治学好歹也是后备力量，不可能这么没有政治智慧，他就不慌不忙地解释，“当时的情况很紧急，为了避免事态的进一步扩大，我事先没有通知经纶和萧雷同志，事后证明，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范经纶是晋阳市长。


    
作为一级党委的一把手，张平少针对晋阳范围之内事件所做出的任何决定，不管对错，省委轻易不会干涉，即使雷治学是省委书记，他也不会具体就一件事情指导晋阳市委怎么开展工作，甚至不会具体指示一名县委书记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一级党委自有其独立性，雷治学不会不知道组织原则，而且很明显张平少一上来就堵了他的嘴，言外之意就是不想让他过多过问桑天良事件。


    
雷治学强压怒火：“经纶同志和萧雷同志向省委反映晋阳市委班子不够团结，希望平少同志以后注意一下工作方法，要充分发扬民主的精神，要尊重其他同志的意见，照顾其他同志的情绪。你是班长，一定要带好班子，不要让班子集体出现不和谐的声音。”


    
雷治学见张平少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明里暗里敲打了几句，他尽管怀疑张平少的背后站着夏想，却没有真凭实据，也不好多说，只能就事论事地点上一点。


    
雷治学说什么，张平少就听什么，他反正不反驳不争论，心中拿定了主意，不管雷治学怎么干涉桑天良案件，他就一条路走到黑了，不端掉桑天良，不拿下狄国功，他誓不罢休！


    
雷治学对张平少的态度很是恼火，知道张平少是应付了事的态度，正要再多说几句，陈皓推门进来，小声地汇报了一句：“领导，桑天良事件牵涉到了狄国功，网上的炒作越来越厉害，都涉及到……”


    
“涉及到什么了？”雷治学冷峻地问了一句，心中愈加烦躁，说实话，桑天良是死是活和他没什么关系，狄国功是活是死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但政治上的事情就是如此，不一定非要和自己有切身利益才行，而是不允许对手胜利。


    
对手的胜利，哪怕胜利不是建立在他的失败之上，也让他无法忍受。当然，雷治学更清楚的是，想都不用想，张平少底气十足的原因是夏想站在他的身后。


    
“都涉及到西省的官商勾结了！”陈皓刚才没敢直接说出口，就是怕惹雷治学不高兴，本来雷治学今天已经火大了。


    
“胡闹！”雷治学终于忍无可忍了，也终于理顺了思路，知道了桑天良事件点燃之后，战火会烧向何方了，他一拍桌子，“东方晓怎么还不到？是不是要我亲自去请她？”


    
门一响，东方晓就及时出现了，她一进门就高声说道：“雷书记息怒，我不是来了吗？刚刚开了一个碰头会，部署了一下针对网络事件的善后工作，所以晚来了一步……”


    
“……”雷治学一下被呛得说不出来话，怎么东方晓也变得聪明了许多，也知道上来就用工作来堵他的嘴，而且还是他最关心的工作。


    
……


    
夏想稳坐在办公室之中，不接电话，不上网，正埋头批阅文件，其实大脑在高速运转，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理顺得一清二楚！


    
事态的进展，和预计得完全一样，正朝着极为有利的方向步步推进。


    
昨晚，真是一场及时雨。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夏想心思跳跃，大受鼓舞，桑天良事件看似不大，其实延伸开来，触动的是西省既得利益集团的根本利益，必定会引发一系列的动荡，甚至是强烈的反弹。


    
不管有多猛烈的反弹，他都不怕，他已经做好大干一场的心理准备和实际准备，不怕敌人的炮火有多猛烈，都将会在他的严密防守和反击之下，灰飞烟灭。


    
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会动桑天良和狄国功？笑话！


    
夏想今非昔比，他不但一步迈入了正部级，成为了国内最年轻的省长，也扛下了国内第一个省级试点区的重任，虽然他才是省长，但他深信，其实总书记也好，家族势力也好，甚至包括总理在内，都希望他能推动西省经济转型的成功。


    
而且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西省必将是他的起飞之地，他在西省会问鼎省委书记的宝座！


    
哦呢陈的电话打了进来：“领导，已经和付家来人接触，谈到了西省能源的整合问题，达成了初步共识。”


    
付家来人是付家负责经济事务的嫡系，此来西省，是在付先先提交的计划书得到夏想的全面认可之后，和夏想进行第一次进入实质阶段的会谈。


    
夏想之所以让哦呢陈出面负责接待，是因为安达矿业百分之五的股份暂时掌管在哦呢陈手中，而且夏想要通过哦呢陈之口向付家传达一个信息——付家介入西省的能源产业，可以，但有一个前提条件，一是必须由夏想主导，二是必须改变目前的污染作业，建设现代化、规模化的采煤基地。


    
以上条件，付家全部答应。


    
萧伍的电话紧随其后打了进来：“领导，我刚刚和宋立碰了头，宋立请示，什么时候点燃第二把火？”


    
如果说萧伍针对桑天良的出手是第一把火，那么宋立对狄国功的摸底工作已经宣告全部完成，可以随时点燃第二把火。


    
夏想微一沉吟：“四个家，要同时起火才好，转告宋立，随时待命，等候进一步通知。”


    
萧伍电话刚落，李沁的电话就打了进来：“领导，股票市场布局完成，随时可以动手。连姐的资金也已经到位，初期起始资金200亿……美金。”


    
夏想呵呵一笑：“继续将计划做详细，做周密，一定要保证一击而中，万无一失。时机快到了，随时等我的电话。”


    
“我很期待。”李沁郑重地宣告。


    
……


    
到了下午，晋阳市委出事了。


    
张平少召开了一次常委会，研究桑天良事件——按说以桑天良的级别还不至于惊动全体常委，但主要是桑天良事件闹大了，民意如潮，晋阳市委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常委会上众说纷纭，对桑天良事件各执一词，没有达成共识。


    
尤其以市长范经纶为首的数人，包括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萧雷、常务副市长、常委副市长等人，坚决反对市委、市纪委对桑天良采取秘密关押的举动，萧雷郑重其事地向市委提出要求，希望市局介入事件之中。


    
而以张平少为首的几人，包括市委副书记、市纪委书记和组织部长，坚持认为市委、市纪委采取的果断措施英明而果断，坚决反对市局介入桑天良事件，桑天良被双规，完全符合党员干部管理条件，而且还得到了省厅的支持。


    
一直沉默不语的警备区司令高荣在双方争论不休的时候，冷不丁插了一句话：“自己的孩子自己管，能管得好？我坚决反对市局介入。市局想介入，就是想捂盖子擦屁股。不怕说一句得罪人的话，以桑天良的德性，要是我的兵，我一枪毙了他。”


    
最后，市委常委会的争吵以张平少拍案而起、怒不可遏地拍了桌子拍板而结束，尽管张平少强行压下了反对的声音，但从反对的声音无比强大并且不肯退让就可以得到结论，动了桑天良，就动了西省官商勾结的底线。


    
正面反对的声音还没有消停，背后的动作也如期而至，而且，动作的幅度还很大，西省第一场真刀实枪的冲突，轰轰烈烈地上演了。

第2038章 初步彰显


    
应该说，夏想对对方的反弹早有预料，却没想到，对方情急之下，会不择手段。


    
但也由此证明了一点，有人想保下桑天良之心过于强烈，以至于走了一步险棋。


    
而且还是险之又险的险棋。


    
在桑天良事件沸沸扬扬闹腾了一天之后，到了下午，网上的讨论依然热烈，民意依然如潮，雷治学召开了省委常委会专门讨论此事，将事件上升到了政治高度。


    
但在会上，却被东方晓一句不软不硬的话让他吃了一个软钉子。


    
“中宣部批评了省委宣传部，对西省一有事情就捂就盖的做法表示不满。桑天良事件不同于其他的负面报道，没有必要采取遮掩的手段删贴、屏蔽。”


    
东方晓说话的时候，目光之中闪动着跳跃的光芒，不象是向雷治学认真汇报工作，倒象是得意地宣告什么。


    
也得承认，东方晓太不会掩饰自己了，脸上的表情只差一点就明确地写上幸灾乐祸了。


    
雷治学却偏偏被东方晓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是，桑天良事件到目前为止，别说王向前和范经纶、萧雷等人了，就连他也是被完全排斥在外，对桑天良目前的处境一无所知。


    
好在张平少已经向他详细汇报了从桑天良家中翻出的东西，现金和金银财宝，总数不下一千万！别的不说，单是一千金的贪污受贿的金额，就足以判处桑天良死刑了。


    
桑天良是不关雷治学多少利益，但雷治学很清楚，如果任由张平少将事情闹大，由桑天良牵涉到狄国功，由狄国功再牵连出萧雷，再由萧雷为源头，扯出整张晋阳官商勾结的关系网，晋阳势必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官场地震。


    
官场地震之后，必然是夏想大获全胜，甚至会让夏想奠定西省经济转型的良好开端，到那时，他在省委的威望就会大降，在夏想的光芒面前，他会黯然失色。


    
再加上王向前在背后对他煽风点火的鼓动，雷治学不能容忍夏想在西省的大举收权之举，但实在是夏想的手法太过高明，几乎事事算计在内，让他找不到反击的理由。


    
省委书记也不是万能的，不在理，又不掌握一手证据，就让他在夏想严密的计划面前，十分被动。


    
和市委常委会争论一片最终没有达成任何共识有所不同的是，省委常委会并没有争吵，但却是一样没有达成任何共识，原本几个坚定支持雷治学的常委，此次却保持了沉默。沉默，就意味着中立。


    
中立，就表明了在桑天良事件之上，和雷治学、王向前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在桑天良事件之中，夏想的影响力在西省省委，初步彰显！


    
估计也正是在正面的市委常委会和省委常委会，都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才让幕后人物决定铤而走险，要走一步险棋。


    
……


    
傍晚时分，在一处隐蔽的地点，范经纶、萧雷、狄国功相对而坐，摆在几人面前的不是大鱼大肉，而只是一杯淡茶。此时的几人，别说有心情大鱼大肉了，连喝上一杯淡茶的心思都没有。


    
范经纶一脸忧心忡忡的神情，他是晋阳市长不假，但却是弱势市长，好在强势的常务副市长和他一心，他年纪大了，退下在即，也就抱着少操心的想法，不再多管事情。只是桑天良事件一起，他不得不出面和张平少周旋，因为……事情牵涉到了他。


    
萧雷倒还镇静，他看了低头不语的狄国功一眼，问道：“国功，你说纪委方面掌握了多少桑天良的证据？桑天良手中，又有多少关键的证据？”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狄国功愁眉不展。


    
昨晚事发的时候，狄国功在三姨太家中享受天伦之乐，当然不会想到李向文惨死一案惊动了夏想。他没有什么信仰，才不会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说法，认为现实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谁拳头大，谁权力大，谁就说了算。


    
李向文死了白死，是不识时务，是活该。


    
如果让狄国功再选择一次的话，他还是一样不会放过李向文。当然，如果让他提前知道他因为杀害了李向文而落了一个什么下场的话，他肯定会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只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买，夏想对待如他一样的人渣，也从来不会心慈面软。


    
今天一早狄国功先从网络上得知了桑天良事件，当时就震惊得目瞪口呆，半天才缓过神儿来。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恶作剧，等打出了无数个电话之后，得知事情是真实地发生了，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事情太突然了，太惊人了。


    
别人或许不清楚桑天良的重要性，他却是清楚。他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有桑天良的参预，不管是收取煤老板的孝敬，还是如向李向文索贿一样的事情，都经过了桑天良之手，甚至萧雷和无数煤老板之间的交易，桑天良也一清二楚。


    
萧雷交待他去完成的事情，不需要他亲自出面的，都由桑天良代劳，可以说，桑天良就是整个市局的掌握领导秘密最多的一人。


    
桑天良的落网，就等于整个市局的网络和内幕，有可能全部曝光。


    
狄国功不惊恐万分才怪。


    
更让他惊恐的是，别说是他不知道桑天良被关押在何处，就连萧局也查不到桑天良的藏身之处，他就知道，坏了，对方是有备而来，要的就是想利用桑天良为突破口，将他和萧局以及整个公安系统的关系网，一网打尽。


    
等狄国功看到网络之上极尽诋毁之能事贬低了桑天良之后，又有人爆料出李向文事件，他差点惊叫出声，李向文的事情做得天衣无缝，怎么还有人能翻出旧账，难道真是白日见鬼了？


    
狄国功坏事做尽，从来没有感觉到害怕，但现在，终于有了一丝后怕，感觉到了后背总有阵阵阴风。


    
今天的会面，是狄国功提议发起的，范经纶本不想来，在萧雷的再三请求下，总算露面了。


    
“我看就静观其变好了，桑天良不会乱说话的。”范经纶一开口，就是消极的态度。


    
“范市长，你可不能在关键时刻退缩，市委里面，只有你才能和张平少抗衡……”萧雷说道，“张平少联合纪委，明显是欺负政法和公安线，你可得替公安系统多说话。”


    
范经纶微微眯了眼睛，没有说话，狄国功暗骂一句老狐狸，却脑中猛然打了一个激灵：“萧局，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别人下了狠手，也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怎么个不客气法？”萧雷一愣。


    
“我刚刚得到消息，已经查到了桑天良被关押的地点……”狄国功刚才没注意到手机的震动，拿起一看，有一条短信让他喜出望外。


    
“我去趟洗手间。”范经纶忽然如大梦初醒一样，一下站了起来，迅速地离开了房间。


    
真是一头唯恐惹祸上身的老狐狸，狄国功暗骂一句，不再理会范经纶，转身对萧雷说道：“萧局，煤老板的私人保镖有很多……”


    
萧雷瞬间明白了狄国功的意思：“看守桑天良的人，会不会很多？”


    
“市局的主要力量还掌控在萧局的手中，李雨泽能调动的人不多，他也不敢动用太多市局的人，否则很容易被我们查到。市纪委方面的话，也顶多出三个人，我估计，看守桑天良的人，不超过五个。”


    
……


    
还真让狄国功猜对了，看守桑天良的人，确实没有超过五个。但狄国功却不知道的是，他的身后，始终有一个尾巴，几乎24小时不离他左右，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严密的监视之下！


    
在桑天良被关押的第二天晚上，在桑天良还没有吐口之前，在关押桑天良的秘密地点，出事了。


    
桑天良也不是草包，他也知道肯定会有人想方设法要救他出去，所以他就一口咬定不知道钱的来源，再追问，就推到阿眯身上，说是阿眯炒股赚的钱。


    
但对于纪委人员问及从阿眯家中搜出的其他带着市公安局内幕的部分证据，他来了一个死不认帐，摆出的架势就是死硬到底，不信撑不到狄国功出面救他的一天。


    
桑天良还真赌对了，他只硬撑了一天，就等来了救兵。


    
晚上，新一轮审讯过后，纪委人员一无所获地离开房间，桑天良一人躺在床上，左思右想，越想越觉得阿眯家中的火着得蹊跷，越想越觉得偷袭他的人身手了得，再仔细将事情前后理顺一遍，他一下想通了什么，从床上跳了起来——不好，对方既然陷害他的时候准备得如此充分，怎么可能会将他安置在一处不算难找的地方，而且看守的人还这么少？


    
难道又是一个陷阱？


    
念头刚起，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几声鸡叫——开玩笑，城市的夜晚听到的半夜鸡叫肯定不是好事——桑天良顿时打了个激灵，有人救他来了。他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如果真能逃出去的话，赶紧一走了之，远离西省。忧的是，万一真是一个陷阱，救他的人，岂不是自投罗网了？


    
只听外面传来轻微的几声声响，已经动手了，桑天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是逃出生天，还是一败涂地，就在此一举。

第2039章 收网之后是爆发


    
事实上，很多人都是事后诸葛。


    
不管是研究夏想生平的史学家，还是夏想身边每一个阶段的对手，总是在事后分析夏想的出手之后才会得出一个相同的结论——夏想有时温文尔雅象个君子，但有时候又心狠手辣如同屠夫。


    
其实屠夫一说是对手对他的污蔑，如果让夏想自己形容的话，他宁愿称自己为不按常理出牌。


    
是的，纵观历史上每一次改革，凡是循规蹈矩的改革者，都被历史的洪流吞没了。却依然有成功的先例可以借鉴，而每一个成功的改革者，都自有跳出常规的一面。


    
或者说，在改革的征途中，会有突如其来的神来之笔。


    
夏想在历次和对手的较量之中，不乏神来之笔。倒不是他真的算无遗漏——世界上还真没有算无遗漏的人，即使聪明如诸葛亮者，也多有败绩——而是他在经历过无数次的政治风波之后，迅速地成熟起来，以有心算无意，前期做好充足的工作，才得以在每一次出手的背后，都有层出不穷的手段，让所有的对手防不胜防。


    
今晚的夏想，哪里也没有去，就一人坐在家中上网，和连若菡聊天，和卫辛聊天，和宋一凡聊天，一个人和数人同时聊天，打开了数个窗口，忙得不亦乐乎。


    
如果让雷治学、王向前等人知道他现在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床上聊天的形象，肯定会哭笑不得，这就是指挥若定的夏大省长？这就是想打破西省依赖型资源经济局面的开拓者？


    
不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他的豪言壮语和热血，是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夏想别看形象不佳——在家中还讲究什么形象，就是自己累自己了，天天在省委板着面孔已经够累人了，他要放松一下——而且还是在床上聊天，但实际上聊的都是大事。


    
和连若菡再次敲定了动用巨额资金并购西省能源一事，之所以不称之为狙击，是因为夏想还是愿意和风细雨地将能源产业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不是动刀动枪。当然，如果对手过于强悍，始终不肯退让半分，那就要两说了。


    
连若菡对夏想的计划全盘支持，她也想利用手中的资金多做一些有益的大事，总在股票市场游离不做实体，也不是她的本意。如果能用米国人民的血汗钱来为中国人民增加幸福指数，才是人生最大的价值所在。


    
至于夏想掌控了西省的能源之后，要剑指何处，又要下什么样的棋，她才不管。她现在只想以母仪天下的威姿，管理好夏想的几个女人们，然后再相夫教子，当一个贤惠的妻子和母亲。


    
一子一女谓之好，连若菡现在最心满意足了，至少她比曹殊黧多了一个女儿，曹殊黧身为夏想明媒正娶的妻子，不可能再生二胎了。


    
不过，虽然几年来她的资金并没有投资多少实业，但因为旗下的控股公司交叉控股了许多产业，资产以每年百分之三十的速度递增。现在的她比起几年前，实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她也耍了一个小小的心眼，并没有告诉夏想她现在的真正实力，如果说了出来，肯定会吓夏想一跳。


    
她就等着万一有一天夏想为难的时候，她一掷千金买他一笑，想想肯定可以得意地看到夏想惊讶的表情。


    
夏想自然不知道连若菡的小女人心思，和她聊完之后，又和卫辛、宋一凡说了几句。


    
卫辛、宋一凡的公司发展很快，比起一年前的幼小，现在在京城已经初步站稳了脚步，在业内也算拥有了一席之地。当然，其中不乏有肖佳等人在背后的扶植。


    
卫辛还是老样子，柔弱而温柔，似水的柔情是她永远让人依恋的美好。宋一凡还如一个开心的精灵一样，叽叽喳喳和夏想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在她的世界里，似乎永远没有忧愁。


    
不过，宋一凡突然冒出了一句话：“夏哥哥，你去西省，和雷小明、江安打架没有？要是他们还捣乱，好好揍他们一顿，千万别客气。”


    
难得凡丫头也有记仇的时候，夏想哑然失笑。


    
等连若菡、卫辛和宋一凡都下线之后，夏想看看时间才晚上九点多，暂时还没有消息传来，应该是在某一处地点的大网还没有完全收起，他就想再多等一会儿，随意扫了在线的好友一眼，心中奇怪，最近不怎么见严小时和梅晓琳上线了。


    
严小时最近也忙，生意规模提升了不少，而且意外拿下了一个大项目，足以让她三年之内不愁赚钱。大项目是在齐省拿下的，李丁山帮了不少忙，近来严小时就一直在京城、齐省来回奔波，她和付先先一样，成了空中飞人。


    
应该说几个女人之中，严小时最精明，在生意上也最有天赋，不过她既没有付先先一样在身后有庞大的家族势力，也不如古玉一样，天生如玉并且事事顺利，她必须事必躬亲，就劳累多了。


    
好在她以前借助范家父子的影响力，费尽心机总算打开了机遇之门，现在则是在夏想无形的影响力之下，比以前轻松了不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项目，现在也能拿到了。


    
相比范家父子的影响力，夏想现今的关系网，几乎渗透了国内的近十个省份！


    
梅晓琳没有上线的原因是她面临着由正厅到副部的关卡，是在湘江市一步扶正担任市委书记并晋升为省委常委，还是调回京城进入部委，梅家暂时还没有决定，不过梅升平有意让梅晓琳继续在湘江发展，地方上历练人。


    
但梅老爷子也许是年龄大了，很想让梅晓琳回京待上两年，现在正是权衡之时。再加上梅晓琳最近了为梅亭到底是出国还是留在国内的事情犯愁，她不但很少上线，和夏想的联系也不多。


    
夏想也隐约听说了梅晓琳的事情，本想过问一下，只是西省之事一直迫在眉睫，他也确实顾不上，只好疏离梅晓琳一些了。


    
想了想，夏想还是给梅晓琳留了言，宽慰了她几句，说是其实回京也是不错的选择……才说几句，电话就突兀地响了。


    
夏想心头猛然一跳，好，终于收网了。


    
……


    
确实收网了。


    
在夏想的整个计划之中，桑天良是突破口，是关键的第一局，肯定会布局周密，并且充分利用好张平少精心配合的优势，要一举打开一个大大的缺口。


    
桑天良很不幸，不但成了突破口，还成了诱饵。


    
夏想之所以从上至省委下至市委，严密防范，不让对方在正面对抗中有任何进展，并且死死将桑天良控制在手中，要的就是激发对方孤注一掷的决心。


    
网络上的热炒只是催化剂，舆论如果不被领导重视，就转化不成政治力。政治较量，还是以政治力为根本性的决定力量。网络再闹腾，也只是辅助。


    
但在桑天良事件之中，网络力量的介入不可或缺。网络上不热炒由桑天良引发出李向文，并且牵连到狄国功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对方也不会焦急万分。在焦急万分的情形之下，一点儿也不清楚纪委到底掌握了桑天良多少违法犯罪的证据，更不确定桑天良会不会抵挡不住全盘招供，就会有人狗急跳墙。


    
对方现在最迫切的事情就是想方设法和桑天良见上一面，统一口径。


    
夏想缝好了一个大口袋，摆好了龙门阵，就等向里面装人。他原以为对方会派人暗中和桑天良接触，并且通风报信，没想到，对方胆大妄为到了想要救出桑天良。


    
好，真好，而且对方出动的还是煤老板的私人保镖，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夏想哈哈一笑，吩咐了一句：“收网，全面收网，一个也不许跑！”


    
……


    
听到外面有了动静之后，桑天良的心提了起来，既想被救出去，又怕一出门就被灭口，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怎么是好。过了也不知多久，外面的声音消失了，既不见有人冲进来，又没有听到纪委人员的跑动，他就十分疑惑，难道刚才的半夜鸡叫是真鸡叫？


    
这么一想，就来到门口，支着耳朵细听动静，谁知刚到门口，猛然一声巨响，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桑天良躲闪不及，一下被门板撞到了鼻子，疼得蹲到了地上。


    
冲进来几个人，一下扶起了桑天良，小声说道：“桑支，别说话，快跟我们走。”


    
桑天良一见来人势头不对，也顾不上鼻子巨疼，忙问：“你们是谁？”


    
“别管这么多了，先走了再说。”对方来了三个人，一人断后，两人架起桑天良，迅速离开房间。桑天良有点迷糊，对方绝对不是警察，他并不认识，到底是怎么回事。


    
猛然一下想起了对方的来路，是煤老板的私人保镖，他心中一紧，忙问：“看守的人呢？”


    
“都放倒了。”


    
桑天良心中突然升腾起强烈的不祥的预感，问道：“有没有发现异常？”


    
话音刚落，突然院中灯光大亮，一列整齐的队伍如神兵天降一样，将桑天良几人包围在了中间。


    
……


    
和桑天良被瓮中捉鳖不同的是，狄国功在等桑天良好消息的时候，突然就被包了饺子。


    
狄国功事件的引爆，意味着夏想和西省既得利益集团之间的战争，全面爆发了。

第2040章 事态真的扩大化了


    
桑天良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睛。


    
其实桑天良在他被抓一事上，比狄国功等人更清醒，他虽然身在其中，却不是当局者迷，而是比萧雷等一干旁观者更清楚形势。


    
从起火到被偷袭，再到火速被抓急速立案，桑天良就知道，背后出手整治他的黑手，早就准备充分，要的恐怕不仅仅是将他拿下，而是要借他为火种，点燃晋阳公安系统的火药桶。


    
桑天良心中明白得很，他要么被对手当成靶子，最后成为可悲的牺牲品。要么被同一阵营的同伴抛弃，成为可怜的牺牲品，反正看样子，牺牲的可能性几乎百分之百了。


    
牺牲不要紧，只要主义真，关键是，他还真不知道是该坚定立场，还是该咬出狄国功，以争取宽大处理。


    
当桑天良被人架着，以一副逃跑的姿势暴露在探照灯之下时，他迎着刺眼的灯光，迷迷糊糊看到迎面过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队人。整整齐齐的一队人分成两列，足足有几十人之多，虽然没穿军装，但从站队的姿势和挺拔的姿态来看，肯定是军人。


    
天，竟然出动了一队军人，桑天良虽是警察出身，却也从来没有见过眼前的阵势，腿都软了。


    
前来营救桑天良的私家保镖一共五人，都是退伍兵，被包围之后，只看了一眼就放弃了抵抗。都是经历过场面的聪明人，一见眼前的便衣军人个个精干如虎，就知道不是普通的兵痞，而是人人身手不凡的特种兵。


    
出动整整几十名特种兵的大阵势，别说他们五个人，就是再来十个也不是对手。几个保镖对视一眼，放弃了抵挡，束手就擒。


    
心中还是大有疑惑，也太夸张了，保护桑天良，至于出动军队？再说，就连雷治学雷书记也无权调动军队，又是谁有本事调动一个班的特种兵？玩笑开大了。


    
桑天良的一颗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现在有好戏看了，私人保镖被当场抓获，他一个堂堂的支队长，竟然惊动了私人保镖前来营救，他和煤老板之间的关系，就不打自招了。不但他想抵赖都赖不掉，到底出动的是谁家的私人保镖，查到谁，谁就要倒霉了。


    
别是江刚的保镖才好，否则事态真的扩大化了……桑天良只觉后背一阵阵发凉。


    
……


    
在得知落网五名私人保镖之后，夏想哈哈一笑，合上了电脑，下达了又一道命令：“宋立，点火。”


    
宋立早就万事俱备只欠夏想命令的东风了，接到夏想的命令，兴奋莫名：“是！”


    
从岭南的征战再到西省的开篇，宋立现在对夏想忠心耿耿，视夏想的命令为死命令。


    
宋立不仅佩服夏想算无遗漏的政治智慧，更佩服夏想一往无前的热血情怀。如今军中主和派势大，只管自己家人的幸福，哪管南海风急浪高，一说打仗都怕得要死，让他们保家卫国？还是别抱希望了。


    
一个拥有亿万家产的将军，一个天天沉醉在温柔乡和茅台之中的将军，能有拼死一战的势血情怀？而不是军人的夏想胜似军人的气概，就让宋立为之折服，愿意为夏想鞍前马后，全身心辅佐。


    
对于夏想对贪官痛下杀手的做法，宋立一百个赞成，他虽然痛恨军中贪官，对地方上的蛀虫也是深恶痛绝，尤其是对身为人民警察的狄国功，更是恨不得亲手杀之。


    
但比起一刀杀死狄国功，他对夏省长精心策划的让狄国功火烧眉毛的战术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妙，简直太妙了。


    
夏想的命令是点火，其实真正的手法是放水。和上次桑天良事件虽然名为放水实际是点火一样，全是反话。


    
宋立立刻联系了卢义：“卢义，点火。”


    
“好。”卢义的声音之中也透露出兴奋，“终于又要大干一场了，到了西省，可是憋坏了。”


    
其实夏想在西省的进展，比在岭南快多了，但卢义和宋立还是感觉憋屈，主要是二人以前在军中，没有见过如李向文案件一样的冤案，就胸中始终有一团怒火在燃烧。


    
点火，不但要四处同时起火，还要煽风点火。


    
宋立和卢义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们也有几名好兄弟在暗中相助。此次夏想上任西省，不但先由哦呢陈和萧伍开道，又有宋立和卢义保镖，宋立和卢义还各有人手跟随，可谓做到了万无一失。


    
宋立和卢义同时发出了点火的命令。


    
……


    
狄国功今天坐立不安。


    
确切地讲，他从桑天良被抓之时起，就开始坐立不安了，只不过今天的状态加巨了。


    
本来他做出让煤老板的私人保镖出动去营救桑天良的计划，一开始还信心满满，认为可以手到擒来，并且坚信可以轻而易举地完成大计，却没想到，等人手出发之后，他反而忐忑不安了。


    
不知何故，总觉得似乎是哪里走错了一步，究竟是哪里不对，他又想不明白。


    
今晚依然来三姨太家中过夜。本来二姨太和四姨太都向他召唤，他却没有心思。比起正房和二、四姨太，三姨太最会体贴安慰人，最主要的是，女儿狄枝儿最让他牵挂。


    
坐在客厅的沙发之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的新闻联播，脑中却不停地推算保镖出动营救桑天良的步骤，暗想，应该是万无一失了……


    
对于桑天良，狄国功还是想保下，而不是丢车保帅。他不是过河拆桥的人，再说桑天良确实为他立下了汗马功劳，他对桑天良有感情。他在市局多年，能上得萧雷的赏识，下得下级的拥护，靠的是什么？就是义气二字。


    
不管怎样，先救了桑天良再说。就算救不出来，也要传话给他，让他把紧口风，不能松动。


    
也是怪张平少和纪委方面太不留情面，现在他连一个口信都传不过去，控制力度太大了，真有一套！


    
狄国功不得不佩服张平少的布局，完全就是滴水不漏的手段，什么时候张平少一下变得这么强大了？背后肯定有高人。


    
对于有人拿李向文事件说事，想置他于死地，他冷冷一笑，休想。李向文虽然被他索贿，但只要桑天良不松口，再加上李向文已死，死无对证，除非李向文再活过来，否则，谁也别想翻案。


    
他相信凭借他多年在公安系统的经验，所有证据都被销毁了，谁想替一个无根无底的屁民翻案，谁就是吃饱了撑的，而且肯定还会自取其辱。


    
思索了半天，狄国功总算觉得心里又踏实了许多，一看表，都晚上九点多了，怎么还没有消息传来？


    
猛然觉得家中冷清了许多，一下惊醒，宝贝女儿狄枝儿怎么还没有放学回家？


    
一抬头，三姨太干雨朵正在沙发上打盹，他拍了拍干雨朵的大腿：“雨朵，枝儿怎么还没有回来？”


    
干雨朵一下惊醒了，打了个哈欠说道：“枝儿说去和同学会餐了，要晚点儿回来，刚才忘了告诉你……哎呀，都九点多了，她说九点之前回来的，我打个电话问问。”


    
依然保持着苗条身材的干雨朵扭动着屁股去打电话了，还没拿起电话，电话就响了，一下就吓了狄国功一跳。


    
狄国功现在才体会到莫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的说法还真有道理，一个电话就能吓得他心惊肉跳，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干雨朵接听了电话，只“喂”了一声，忽然就扔了电话，“哇”的一声失声痛哭：“枝儿……不见了！”


    
“什么？”狄国功失去了往常的镇静，一下站了起来，“怎么会不见了？”


    
“枝儿八点就参加完了同学聚会，同学说她回家了，结果到现在还不见人……”干雨朵已经支持不住了。


    
狄国功也吓得不轻，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恶运会降临到自己的身上，如果是上头有人要调查他，他还不怕，但现在却是掌上明珠不见了，而且他的女儿年轻又漂亮，一想到万一……他几乎惊恐得浑身颤抖了。


    
原来被人伤害骨肉的感觉是如此的刻骨铭心！


    
或许此时狄国功才能切身体会到李老汉的丧子之痛，尽管此时他还不知道狄枝儿发生了什么事情。


    
“赶紧打她所有同学的电话，问问她可能的去处。”狄国功也慌乱了，再也没有了以前一切尽在掌控的自信。


    
干雨朵到一旁打电话去了，狄国功的手机就及时响了。


    
狄国功的手微微颤抖，他心里慌了，哪怕是双规他，他也不至于是如此慌神，现在却是动了他的宝贝，动了他的软肋，动了他的底线！


    
只是狄国功并不知道，狄枝儿的失踪，才仅仅是第一步。


    
电话是正房打来的。


    
正房是狄国功相濡以沫的原配，感情也很深厚，自诩为段正淳第二的狄国功喜新不厌旧，主要是他的四个女人都为他生了聪明、帅气、漂亮的后代。


    
正房的电话如一记重拳，正中狄国功的后腰——正房为他所生的儿子，也意外失踪了！


    
狄国功还没有从震惊之中清醒过来，随后，二姨太和四姨太的电话分别打了进来，二姨太的女儿和四姨太的儿子，也同时全部失踪。


    
晴天霹雳……狄国功眼前一黑，再也坚持不住，昏倒在地！

第2041章 正式进入了实质性阶段


    
当年夏想还在燕省的时候，曾传闻某法院院长一人娶了四房妻子，而且每房都办了结婚证，等于是拥有四桩合法婚姻。


    
此事是真是假，已经不可考，夏想当时也没有理会此事。但堂堂的狄局拥有四房合法妻子一事，却是铁打的事实。


    
而且四房妻子，两儿两女，不得不说，在得知了狄局的幸福生活之后，夏想脑海中迅速闪现出民国电视剧中国民党公安局长的形象，想想在新时期的现在，还有一名局长在草菅人命之后，坐拥几房姨太，是历史的进步还是倒退？


    
狄国功四房老婆，同时四起点火，在事情没有最后水落石出之前，夏想被狄国功污蔑为血手夏想。当年的玉面夏想形象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冰冰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冷面形象。


    
其实，许多人——主要是夏想的对手们——误会了夏想，任何时候，夏想都会坚守做人的底线，不会伤及无辜。


    
……


    
在相继接到正房、二姨太和四姨太的电话之后，得知两儿两女同时失踪，狄国功感觉就如五脏六腑同时被人摘走一样，痛彻心扉，终于尝到了失去亲人的痛楚。


    
许多时候，高高在上的一类人见到百姓的疾苦不会同情，是因为没有感同身受。


    
就如当年狄国功向李向文索贿时，从来不会考虑到李向文也有父母，也有亲人。而在他默许桑天良指使社会散闲人员当街打死李向文时，他更不会有切身的丧子之痛。而今天，他终于品尝到了苦果，就如同心肝被人强行摘走一样，巨痛无比。


    
狄国功昏死了过去。


    
他昏死了不要紧，三姨太却六神无主，不知所措，惊慌之下，想起了报警。


    
不止三姨太报了警，正房、二姨太和四姨太都报警了。


    
作为破获重大制假案的人民卫士、打击经济犯罪分子的人民英雄，狄国功在人前人后的形象非常正面，他不但一直是以伟光正的形象示人，而且从未出过生活作风问题。但今天，却爆出了一个震惊晋阳乃至西省，不，而是全国的丑闻。


    
……


    
桑天良及前来营救他的五名私人保镖，被一个不剩全部当场拿下！


    
被击昏的几名纪委工作人员，在之前已经被紧急送往了医院。几人并无大碍，私人保镖旨在救人，而不是害人，并没有痛下杀手。


    
士兵沉默地将几人围在中间，几人谁也没有动手反抗，也算是识趣。身为退伍兵知道军人执行命令的决绝，也不知道对方接到的是什么命令，稍有反抗，或许就是格杀无论的下场。


    
死在军人手中白死，不划算。


    
几人被抓之后，被分别关押在单独的房间，显然，对方不但事先准备好了陷阱，还准备好了馅饼。果然，很快就有深谙心理战术的高手前来，分别审讯每一个人。


    
由此，桑天良事件进入了第二阶段。


    
桑天良事件进入了第二阶段，也就是正式进入了实质性阶段，桑天良暂时还嘴硬，不肯吐口。但前来搭救他的几名私人保镖就不同了，在高手的审讯下，很快就交代了幕后主使。


    
主要是不说不行，审讯私人保镖的人，不是地方官员，而是军人！


    
私人保镖摸不清情况，并不知道为什么会是军人出面审讯。但作为退伍军人，他们清楚既然惊动了军方，事情的性质就大不一样了。死扛到底是不理智的做法，军人不讲情面，说动手就动手，说致残就致残，没地方说理去。


    
保镖的落网和招供，标志着桑天良事件终于牵涉到了西省最为庞大也最为神秘的煤老板群体，一直在国内新闻之中负面新闻不断的西省煤老板们，将会在夏想面前展现最为真实的一面，同时，也将和夏想之间上演一场利益攸关的生死较量。


    
桑天良虽然还嘴硬，还想硬撑，但天亮的时候，被打昏的纪委工作人员出院之后，再次冷冰冰地坐到他的面前，不再是以前笑眯眯的模样，而是冷若冰霜地扔下了一句话：“桑天良同志，你不要再硬撑了，告诉你一件事情……”


    
纪委人员将笔记本电脑推到桑天良眼前，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桑天良和阿眯的亲密姿势，是轰动整个网络的标准销魂照。


    
如果说以上新闻还不算让桑天良震惊并羞愧的话，那么当他看到网友人肉出来阿眯的真实身份之后——被纪委控制的桑天良一直处于与外界隔绝的状态之中，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气得差点吐血，他的心肝宝贝、爱若珍宝的女人，他一直以为是一辆新车，没想到是一辆重新喷漆的二手车，是一只早就被千人万人穿过的破鞋！


    
桑天良差点眼前一黑晕倒在地，被最信任的人欺骗的感觉非常不爽……等再看到网上的爆料，不但翻出了李向文事件，还直指狄国功，甚至还有个别不明真相的网民指出整个事件其实是剑指西省的官商勾结，他的心理防线就接近崩溃了。


    
再加上救他的几名私人保镖的落网，桑天良就知道，他走投无路了。


    
桑天良哑着嗓子，红着眼睛，在爱情和事业双重打击之下，失去了斗志，伸出一只手：“请给我了一支烟……”


    
两名纪委人员相视一眼，都对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


    
天亮的时候，来来往往的晋阳大街之上，市民们迎着朝阳满怀希望去上班。本以为今天会是一个平平常常的日子，在路过市委门前的大街时，就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市委的门口，比往常多了不少行迹可疑的人。能让普通市民也看出形迹可疑，就证明便衣不是一般的多……出什么事情了？


    
肯定是出大事了！不管是不明真相的群众还是明白真相的群众，都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确实是出大事了，不但是大事，而且还是令人啼笑皆非的糗事。


    
市公安局副局长、人民卫士、打假英雄狄国功同志的四位妻子——没错，确实是四位妻子，如假包换，同一时间因为相同的事情来到了市委——都来向市委反映两件事情，一是请求张平少张书记过问自己孩子失踪一案，二是控诉狄国功重婚罪。


    
有人说过，凡是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那么如果凡是以耍流氓为目的的结婚，又该如何定义？


    
其实本来四位妻子本来没有要控诉狄国功的意思——不是不想，而是在没有碰面之前，谁也不知道如段正淳一样的人物在现实生活中会真的存在——几人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更不相信狄国功真有一龙四凤的本事。


    
结果是正房先来市委，仗着市局副局长夫人的身份，坐在张平少办公室不走，非要让张平少亲自关注她的儿子失踪一案。张平少正应付时，狄国功四姨太到了。


    
四姨太生的也是儿子。


    
四姨太才说几句，正房就听出了不对，然后二人就在市委书记办公室上演了一场二女争夫大战。正争得不可开交时，二姨太又出现了。


    
二女争夫就变成了三女争夫，吵得不可开交，闹得整个市委几乎人人皆知。狄国功本来名气就不小，如此一来，更是引发了海啸一样的轰动。


    
结果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都以为三个女人一台戏已经很了不起了，不想又平空杀出一个女人，竟然成了四女同台竞技，简直就是一场闻所未闻的现实版的天龙四部。


    
不少人都震惊于狄国功怎么能同时周旋在四个女人之间，也有人不相信狄国功真是这样的人，不过又一想，国内还出现过搜集和珍藏女人内裤的市委书记，也就释然了。官员也是人，是人的地方，就有能人异士。


    
狄国功一举成名。


    
在市委书记、市长、公安局长以及市委所有领导面前，因为四个子女失踪一事，四个妻子齐上阵——不是打麻将，是打擂台——让狄国功的一世英名和伪装，毁于一旦！


    
如此具有第一现场视觉冲击力的事实，闪亮了每一个市委领导的黄金眼。


    
而此时的狄国功正带领市局的亲信，发动他在晋阳的每一处关系网，发誓就是大海捞针也要将四个儿女们捞出来。尽管他也清楚，四个儿女同时失踪，肯定是一出精心筹划的阴谋，但父子父女连心，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他要不顾一切，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敲碎幕后黑手一脸奸笑背后的满嘴钢牙。


    
狄国功快疯了，不疯不行，他刚刚收到了两个女儿的短信——偏偏是女儿，可见对手深谙他的心理——短信很短，意味隽永：“爸爸，坏人要……我！”


    
想象的空间很大，但狄国功不敢去想象，一想到水灵灵的才刚成年的女儿在魔爪之下的挣扎，他恨不得杀了幕后黑手。


    
但幕后黑手，到底是谁……狄国功不敢猜测。


    
狄国功中计了，一是他的婆娘们大闹市委，让他名声扫地，同时为他的政治生命划上了句号。二是他大肆动用关系网搜查四个儿女之举，让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影子，时刻不离地跟随他的脚步，将他在晋阳经营几十年的关系网，经此一战，摸得一清二楚！


    
狄国功如果此时回头看上一眼，哪怕停下脚步冷静地思索一下，他也不会一步步走向深不可测的深渊……

第2042章 雷治学态度突变


    
晋阳局势的突变，让许多人始料不及。


    
不仅仅是始料不及，也同时措手不及！


    
雷治学正要前往京城参加一个会议，一早来到办公室，还没有来得及坐下喝一口茶交待一些事宜，陈皓就急急进来汇报最新动态了。


    
“狄国功乱了……”


    
由于过于紧张再加上慌乱，陈皓有点语无伦次了。


    
“什么乱了？”雷治学此时还不知道市委已经出了大事。


    
“市委出乱子了……”陈皓大喘气一样又憋出来一句。


    
雷治学很不满地说道：“陈皓，你跟了我几年了？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


    
陈皓压了压内心的慌乱之意，深吸了几口气，才算理清了思路：“狄国功四个女人大闹市委，四个孩子一夜之间全部失踪，狄国功现在发疯一样带人全市大搜查，事情……不好收场了。”


    
雷治学一下站了起来，带动了刚刚泡好的一杯浓茶，茶杯连同热水一下摔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甚至还有不少热水溅到了他的腿上，他也浑然不觉，一脸震惊：“怎么乱套了？到底是怎么回事？瞎胡闹！”


    
雷治学几十年的涵养和镇静，差点失控，还好陈皓跟他多年，知道他的脾气，就及时插了一句：“领导，事实清楚，市委人人都看到了四女大闹市委的一幕，事情，瞒不住了……”


    
瞒不住了？好一个意味深长地瞒不住了，雷治学缓缓坐了下来，赞赏地看了陈皓一眼，慢慢平息了心情，也是，不管如何，狄国功再折腾再闹腾，和他也没有直接的利害冲突，官场之上，凡事也要讲究一个公正，狄国功的事情瞒不住了，就是说，狄国功保不住了，他又何必再多管此事？


    
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好了。


    
低头拿起一本书，正要假装翻看几眼，陈皓的电话响了。


    
陈皓背身接听了电话，只听了几声，就忙挂断了电话，一脸惊愕：“领导，昨晚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雷治学将书一扔，“啪”的一声：“说话不要气喘，一口气说完。”


    
陈皓知道雷治学生气了，不敢再卖弄——其实他不是卖弄，而是吓倒了——急忙说道：“煤老板出动私人保镖去营救桑天良，还打伤了纪委人员，结果被全部当场抓获。”


    
这一次雷治学没有震惊得不知所以，只是一脸阴沉地“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去请夏省长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雷治学一瞬间想通了，他要从现在起由台前转到幕后，不再和夏想有任何形式的表面上的不和，哪怕是一点儿正面的冲突都不要有，要努力营造出省委一团和气的新气象，凡是夏想要努力推动的工作，他都会支持。凡是夏想反对的事情，他也会默许。


    
因为雷治学清楚得很，从现在起，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夏想将会面临着煤老板们联合的反扑，他就不必再掺和其中了，只管袖手旁观，在一旁欣赏夏想怎样焦头烂额就行了。


    
等到夏想支撑不住的时候，他再轻轻伸手一推，让夏想一头栽倒，也是妙不可言的美事。借刀杀人永远比自己动手高明，否则杀敌一千自伤八百，还有损他光辉正面的形象。


    
现在嘛……既然夏想已经以一副稳坐钓鱼台的高明，动了桑天良不算，还要动狄国功，他就顺水推舟，摆出一副任由夏想为所欲为却无可奈何的态势，既可以为夏想的疯狂之举推波助澜，又可以在夏想闹得尘土飞扬时置身事外，还可以在不可收拾时挺身而出，显示出他身为一把手的权威和一举定乾坤的大势。


    
总而言之一句话，最后夏想万一转型成功，功劳归他。夏想转型失败，被煤老板收拾得狼狈不堪，他再出面收拾残局，力挽狂澜。


    
打定了主意，下定了决心，雷治学反而一下轻松了许多，相信他在夏想和煤老板的较量中，完全可以做到置身事外，并且能坐收渔翁之利。所以当雷治学听到夏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他脚步轻松地出门相迎，摆出了热情、公正的姿态，要和夏想进行一番影响整个西省政局的对话。


    
就和许多人认为空气的污染和自己没关系一样，觉得低碳生活从我做起，只是一句空谈，并不认为大气污染日益严重，和自己开的大排量汽车、抽的烟以及浪费的食物都有密切的关系。每一个人都不可能生活在真空之中，再有权有势有钱的权贵阶层，也得生活在地球之上，逃得过有毒食品，也逃不过污染的空气！


    
如果每一个人都切实地认为，买车没有必要追求高排量——在欧洲已经为了限制二氧化碳的排放而大量采用涡轮增压发动以改善空气染污之时，国内才刚刚进入汽车排量越大越有面子的初级阶段——吃东西没有必要铺张浪费，那么，世界将会变得更加美好。


    
同理，若知道了以上道理，雷治学也不会一厢情愿认为在西省即将到来的对抗大戏之中，他真能做到置身事外，并且还能做到到最后一刻再挺身而出力挽狂澜。


    
再说，就算他想，夏想也不会让他如愿。


    
“夏想同志，等听取了张平少同志的汇报之后，省委再研究狄国功问题的处理意见。”


    
“省委对于桑天良问题的立场是一贯的，就是严惩警察队伍中的败类，清除出去任何一个害群之马。”


    
“为了迎接付副总理的工作视察，我建议，省政府立刻召开一次能源型经济转型的联席会，如有必要，我也可以出席会议。”


    
“……”


    
雷治学态度积极，出人意料地对夏想各项工作表示了大力支持的态度，也是夏想来到西省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省委一把手的肯定，他差点被雷治学感动了。


    
不过……夏想可不会真的感动。在联想到桑天良昨晚之事和狄国功即将身败名裂的重大变故，雷书记态度突然转变的背后，大有耐人寻味的内容。


    
夏想就姑且听之，并且对雷治学的支持表示了感谢。政府召开能源型经济转型的联席会议，雷治学亲自出席的话，意义非同寻常，是雷治学正面表明对能源型经济转型的支持，也是中央批准西省成立能源型经济转型试点区之后，身为省委书记的他第一次公开表态。


    
当然，夏想更清楚的是，雷治学的态度大变，可不是因为付伯举的工作视察，付伯举再是副总理，他的面子还不足以让雷治学急不可耐地出面表态，雷治学的身后势力，可比付伯举有分量多了。


    
那么就证明了一点，雷治学可能会在突变的西省下一步的局势之中，一改以前的消极态度，而改变为虚虚实实结合的手法，以谋求利益最大化。


    
由此，夏想也发现了雷治学精明的一面，不愧为一个派系的后备力量，虽然有时思路保守了一些，但政治智慧也确实不低。


    
雷治学送夏想到门口，握住夏想的手说道：“夏想同志，省委要统一认识，为推动西省的能源型经济转型，所有人都动员起来，献计献策。”


    
回到办公室，夏想会心地笑了，好一个因势利导的雷治学，有一套。不过他很清楚雷治学是想从中得到什么……


    
……


    
市委常委、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萧雷拍了桌子，摔了杯子，踢了椅子，却依然无济于事，狄国功发疯一样在全市范围大搜查，根本就不听他的话，也不回市局，完全失去了理智。


    
市委上演的四女共争一夫之事硝烟已经落定，一个正房三个姨太都被请走了——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当年在燕省也有四女争一夫的传奇，不想事隔多年，在西省又再次上演了奇迹，可见，大部分官员不读书——狄国功的大名半天时间传遍了晋阳所有的大街小巷，成为无数晋阳百姓茶余饭后喜闻乐见的话题。


    
市委随后召开了紧急会议，研究狄国功的问题。


    
携四女争夫之余威，张平少完全掌控了常委会的节奏，要求市局立刻停止狄国功的职务，并依法对狄国功采取双规措施。


    
市长范经纶、市公安局长萧雷等人，反对对狄国功双规，声称只凭生活作风问题就双规市局一名副局长，有失严谨，要多方调查之后，才能进入双规阶段。现在还不好证明狄国功同志就一定有经济问题。


    
市纪委书记夏永存忍不住了，当即质问萧雷：“萧雷同志，你问你一个情况，你一个人的工资养家糊口够不够？”


    
萧雷不好回答，只好含糊其辞：“省着点，总是够用的。”


    
“狄国功是副局长，他的工资比你要低一些，他一个人的收入要养四个家，你说，他不兼职赚钱，怎么能行？”


    
一句话引发了满堂哄笑。


    
最近常委会以压倒多数通过了决议，要求市局对桑天良双开，同时停止狄国功职务，并且要求狄国功在规定的时间和地点交待清楚四个女人的事实，同时要求市局调查狄国功的经济问题……


    
会议通过决议后，预示着桑天良和狄国功事件终于合并一处，顺利进入第二阶段。


    
但不少人都疏忽了一点，为什么张平少对桑天良事件牢牢抓在手中，却对狄国功事件放手不管，任由市局自查自纠？


    
在狄国功即将面临人生之中一个事关生死的重大考验之际，夏想也正式迎来了上任西省之后的第一个陷阱。

第2043章 一场风波即将酝酿成形


    
桑天良招供了。


    
不但招供了他指使他人打死李向文一事，也供出了他为虎作伥，替狄国功鞍前马后效劳的众多丑事。也不是桑天良没有节操，不替狄国功死撑，而是几名保镖毫不犹豫地供出了幕后主使的煤老板，同时，狄国功事发的消息也传到了他的耳中。


    
桑天良一听之下，本来已经濒临崩溃的心理防线，更是一泻千里，再也撑不住片刻了，一五一十地吐露出了全部真相。


    
他交待的事情之多，大大出乎纪委人员的预料。几名办案人员还以为桑天良只是一个小虾米——他们当然并不知道内情，谁也不会提前对他们透露过多，以免产生误导——没想到，桑天良表面上是一个小虾米，暗地里却是一条大鱼。


    
一条非常巨大的鱼！


    
纪委工作人员兴奋了，由桑天良引出了狄国功，再由狄国功不一定会引出什么更大的鱼。如同见到鱼儿就会双眼发亮的猫一样，纪委办案人员，哪一个不想自己经手一桩惊天大案？


    
在向纪委做过请示之后，办案人员更加踌躇满志了，下定决心要办一件轰动西省的大案出来。


    
桑天良的供词再加上保镖们的供词，一场风波即将酝酿成形。


    
……


    
所有人都不会甘心退下历史舞台，不管是大人物还是小虾米，哪怕是作恶多端的虾米。


    
实际上，毫不夸张地讲，在遍布省部级和正厅级的晋阳，别说桑天良是小虾米了，狄国功其实也是小虾米，但小虾米却也能祸国殃民。


    
狄国功却并不认为自己是小虾米，更不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祸国殃民。没有信仰的可怕正在于此，做出了穷凶极恶之事，却不知为过，反而认为是理所应当！


    
夏想对桑天良和狄国功痛下杀手，也正是基于以上认识。有些恶人，不打到他痛，不让他知道害怕，他永远没有悔改之心。


    
但狄国功此时并没有意识到他真实的处境，谁打电话都不理会，也不管市委对他的处分决定，只顾疯狂地领着几名忠心耿耿的手下，发动了他多年在晋阳经营的势力，动用了全部的关系网，几乎将整个晋阳的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一个底朝天。


    
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狄国功几乎惊恐万分了，怎么可能？怎么会？！以他在晋阳的势力，就是一个小偷偷了钱包，他一个电话打出，半个小时内就能完璧归赵，四个大活人，要吃要喝要住，不管是藏在酒店还是隐蔽的角落，怎么都逃不过他的搜查。


    
晋阳是他的地盘，他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第一寸土地都无比熟悉，哪里藏污纳垢，哪里是重灾区，哪里干净，他都了如指掌，怎么会发动全部力量，也找不到四个大活人。


    
难道是……被撕票了？


    
狄国功活了一把年纪了，从来没有如现在一样焦头烂额并且惊恐万分，如果现在让他拿自己的命去换四个儿女的命，他二话不说就会掏枪自杀，可惜，他一个消息都收不到，完全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要怎样，也不清楚四个儿女到底算是失踪还是被绑架。


    
当了一辈子公安，最后却被人算计得团团转，情何以堪！


    
狄国功恨得咬牙切齿，气得暴跳如雷，但都无济于事，四人就如平空消失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也没人再打来电话索要赎金或是别的什么。


    
一开始，狄国功也怀疑事件的幕后主使是高层人物，但也只能想想而已，说都不敢都说出口，何况去当面质问了？如果他敢怀疑省委领导指使他人绑架了他的儿女们，只要他话一出口，就是严重的政治错误！


    
狄国功最怀疑的人其实不是夏想，是张平少！


    
一直以来，张平少和他都不和，而且张平少始终无法掌控市局，再加上张平少在桑天良事件上的态度，他就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张平少是桑天良和他的事件的幕后黑手。


    
但随后，随着事态的进展，狄国功却将矛头转到了夏想身上，原因是他越想越觉得以张平少的政治智慧，不足以布下如此严密的一个局，纵观整个省委，和他站在对立面并且最有智慧者，唯夏想一人而已。


    
……不管狄国功如何设想整个事件的幕后种种，他离真相还很遥远，以他的小虾米的级别和政治智慧，和夏想相比，还差得十万八千里了，而且夏想完全没有将他当成政治对手，他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或者说，只是一个可怜的牺牲品。


    
小虾米的境界永远无法体会到高层的胸怀，到了夏想的位置，登高而望，不敢说天下在手，至少也是西省在握，在他的高瞻远瞩之中，狄国功终究只是一个贪财忘义、杀人放火的人渣罢了。


    
不过人渣和酒渣一样，也有用处。


    
狄国功闹腾了整整一天，他身后的人也跟在他的身后，来了一次意义重大影响深远的晋阳一日游。


    
不止在他的身后有人不离左右地跟踪，他吩咐下去的其他人手的身后，也都有不少影子。而且每一个影子都非常专业，飘忽不定，若即若离，以狄国功手下的专业性和水平，丝毫没有察觉。


    
于是，狄国功在整个晋阳的势力，全部暴露在幕后人物的眼皮底下，被一丝不差地纪录在案。相当于整个晋阳地下的关系网，对幕后人物来说，完全暴露在了眼前。


    
再加上由桑天良事件引发的保镖落网，落网之后供出煤老板势力，等于是说，晋阳在幕后人物的面前，最后一块遮羞布也被扯下了。


    
……


    
狄国功最后的命运如何，正朝着夏想设想的方向迅速滑落，除非有不可抗力的因素出现，否则狄国功必将成为晋阳地震的导火索。


    
下班后，夏想还没有出门，就接到了哦呢陈、萧伍和宋立等人的电话，接完电话之后，沉思了片刻，吩咐唐天云：“天云，你和国务院办公厅联系一下，确定一下付副总理工作视察的日程安排，另外，安排一次能源型经济转型的联席会议。”


    
唐天云应了一声，迅速记录了下来，又问：“雷书记是不是出席？”


    
“就按雷书记出席的规格安排。”


    
“有没有工商界人士出席？”


    
“有，肯定……有。”夏想会心地笑了，所谓工商界人士，对西省而言，就是专指煤老板们了，“这次的联席会议，就是专门为他们而开。”


    
“……”唐天云面露疑惑之色，一下没跟上夏想的思路。


    
“桑天良事件如果还不让一些人跳脚，狄国功事件就真正触动了一些人的底线，联席会议的召开，是一个向我示威的好机会。”夏想呵呵一笑，“等着一场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


    
何止一场好戏……夏想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下班时分打来的电话，多半是吃请的邀请，夏想就不太想接听，或许是有预感，微一愣神，他还是不经唐天云之手，亲自接听了电话：“你好，我是夏想。”


    
“夏省长好！”话筒中传来了清脆的女声，脆生生，清灵灵，就如山涧的一股清泉奔流而出，一下让人感受到春意扑面而来。


    
尽管夏想从未听过她的声音，也未曾和她见过一面，但他一下猜到了来人是谁——陈艳。


    
夏想“哦”了一声，淡淡地问道：“你是哪位？”


    
“我是陈艳，夏省长肯定没有听过我的名字了，不过不要紧，我可是对夏省长久仰大名。”陈艳的声音透露出微微的兴奋之意，也不知是真的激动还是假装。


    
“有什么事情？”夏想依然不冷不热，就等陈艳切入主题。


    
“今晚，想请夏省长吃饭。”陈艳的提议很突兀，一般来说，请省长吃饭是一件非常艰巨的任务。作为一省的最高行政长官，国内一共才有多少名省长？省长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不知有多少人想和省长通话而不可能，更不用提和省长坐在一起吃饭了。


    
“不好意思，晚上有约了。”夏想很干脆地拒绝了陈艳，他倒要看看，陈艳如何说服他。


    
“省长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也是一片诚心。”陈艳恳求的声音流露出娇柔之意，“而且，我也有一项重大投资要和省长谈谈。”


    
陈艳知道夏想办公室的电话并不难，但她要请到夏想，就不容易了，所以，她必须使出浑身解数。


    
“有什么投资项目，请和分管的副省长联系……”夏想见陈艳没有诚意，微一停顿，就意欲挂断电话。


    
“省长，我还有话要说。”陈艳知道如果夏想挂了电话，她再想和夏想通话，就难如登天了，忙不迭地说道，“我手中有百分之五的安达矿业的股份，想要转让……”


    
“……”夏想微微一笑，陈艳果然不简单，一下就命中了他的软肋——虽然称之为软肋并不确切，但也必须要说，也确实是他下一步的落脚点。


    
“这样……”夏想微一沉吟，拿捏了一下，“你和我的秘书通一个电话。”


    
放下电话，在一旁听得真切的唐天云会意地笑了。


    
晚上，夜风习习，春意醉人，夏想赴了陈艳之约。作为他和陈艳之间的第一次过招，出现了极具戏剧性的一幕。

第2044章 十面埋伏


    
在夏想动身启程和陈艳会面之时，桑天良和保镖同时招供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市委。


    
张平少召集部分市委领导，召开了一个小范围内的碰头会，商议针对桑天良的处理决定，同时，再次就狄国功问题的定性，进行讨论。


    
张平少要求市局切实拿出解决问题的态度，立刻控制狄国功的行动，不能再任由狄国功在晋阳闹得尘土飞扬。


    
市长范经纶慢条斯理地说道：“狄国功同志虽然生活作风存在着严重的问题，但他的工作一向还算认真严谨，他的四个儿女失踪了，身为父亲，情切之下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事情，也算情有可原，平少同志，国功同志的做法虽不合法，但合情理，是不是要适当给他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


    
范经纶说话时拿腔拿调的姿态显得很有姿态，摆出居高临下俯视张平少的态度，他虽然是市长，但资历比张平少老，在晋阳工作的时间又很长，张平少对他也算尊敬，他就有点倚老卖老。


    
范经纶话一说完，萧雷也气势十足地说道：“经纶同志说得在理，请平少同志慎重考虑。狄国功同志是市局的一面旗帜，他倒了，对市局的士气影响很大。”


    
张平少面对范经纶和萧雷咄咄逼人的气势，似乎失去了以往的镇静，微有慌乱地说道：“经纶和萧雷两位同志言之有理，我再考虑考虑。”


    
散会后，范经纶和萧雷走出市委大院，上了同一辆车。一上车，范经纶就说：“陈艳出动了？”


    
“嗯！”萧雷重重地点头，忽然又面露疑色，“张平少怎么又变了态度？莫不是他又听到了什么风声？”


    
“恐怕还和雷治学态度大变有关。”范经纶手指不停地在腿上敲击，似乎在哼一首遥远的关于苏联的歌曲，他意味深长地一笑，“屁股决定政治立场。”


    
“雷治学突然积极地表态要支持能源型经济转型，是政治需要还是真实立场？”萧雷不解地问。


    
“应该是两者兼而有之。”范经纶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似乎一切胸有成竹。


    
“范市长……”萧雷犹豫一下，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的态度是，保下狄国功……请指示。”


    
在车上，在私下的场合，萧雷如此郑重其事地请示，倒是让范经纶一愣，他微微一怔，才缓缓地说道：“国功也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同志，能保多少就保多少，你尽力吧。”


    
萧雷见范经纶只说漂亮话不承担责任，心中有些不满，但也只能如此了，就点头说道：“就按范市长的指示精神办。”


    
范经纶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微微闭上了眼睛。


    
……


    
张平少和市纪委书记夏永存相对而坐，办公室中灯火通明，因为夜晚的缘故，比白天安静了许多。


    
“张书记，桑天良招供的供词，触目惊心啊。”夏永存连连摇头，“现在的问题是，市里兜不住了，最后牵涉到什么级别，要达到什么效果，必须省里点头才行。”


    
张平少点点头：“我会就此事向雷书记、夏省长、张书记汇报一下，你也做好准备，随时和省纪委、省公安厅方面进行沟通。”


    
“沟通容易，但落实难。”夏永存还是摇头，“狄国功的事情，就先放一放？”


    
“放一放，是要放一放。”张平少意味深长地笑了，“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啊？”夏永存大吃一惊，“张书记，我可是接到了不少为桑天良求情的电话，都是有头有面的人物，还有不少晋阳的煤老板势力也联手施压，声称要取消许多捐助。动了一个桑天良就闹得这么大了，再动狄国功，市里最后没法收场可怎么是好？”


    
张平少却是神秘而自得地一笑：“不要担心，永存，车到山前必有路。”


    
……


    
车到山前必有路这句话，眼下对狄国功并不适合。一天下来，他累得精疲力竭却一无所获，四个儿女一个也没有找到。


    
到了晚上，他终于绝望了，也走累了，一屁股坐在路边的水泥地上，双手抱头，呜呜地哭了起来。曾几何起，他以为他可以横行无忌，他手中的权力可以为所欲为，尤其是在晋阳的地面上，他就是土皇帝，他就是霸主，谁也奈何不了他。


    
不提他用几十年时间编织的地下势力，就是他几十年间用钱砸出来的关系网，至少也会牢不可破，保他一生平安无事。现在他却是如此地无助，身为公安局副局长，可以草菅人命可以一言定人生死的晋阳一哥，现在却连自己的儿女也保护不了，他何其无奈！


    
狄国功一人痛哭了半天，身边的人面面相觑，从来没有见过向来一副天不会塌下来的表情的狄局，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谁也不敢劝上一句。


    
狄国功现在服软了，如果有人告诉他可以让他见一见他的四个儿女，让他磕头他都愿意。


    
突然，手机响了，狄国功一跃而起，急忙接听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了对他来说犹如天籁一般的声音：“爸爸，你在哪里，快来接我。”


    
狄枝儿！


    
狄国功一下跳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狄国功见到了失踪了整整一天的四个儿女，四人衣着整齐，安然无恙，两儿两女，被扔在一处不算荒凉的路边。


    
和狄国功惊喜交加不同的是，四个儿女都对他怒目而视，没有一人和他亲热。狄国功清楚，他隐瞒多年的事实终于被揭穿了，四个同父异母的儿女凑在一起，得知他分身有术，一人拥有四个家庭，对他有好气才怪。


    
四人对于何人绑架他们，一问三不知，就知道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就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发现在一间什么都没有的房间之中。几人没有受到一丝伤害，也没有受到任何人身威胁，期间，也根本没有人现身和他们接触，似乎只是为了让他们凑在一起一样。


    
几人就开始说话，说来说去就说到了各自的家庭，最后狄国功很不幸就暴露了身份。可怜狄国功费尽心计花费十几年时间精心编织的谎言，半天时间就破灭了，他美好的形象也在四个儿女的心目之中，一落千丈。


    
形象破灭了还好说，关键是几人也忘记了身处险境之中，你一言我一语召开了一次针对狄国功的讨伐会，结果狄国功十几年付出的心血和父爱，在几个儿女的心目之中，瞬间冷淡。


    
后来，几人同时又困了，迷迷糊糊就又睡着了，醒来之后却发现被人扔到了路边，然后就通知了狄国功。


    
狄国功面对众儿女的冷淡和指责，欲哭无泪，他知道，不管幕后黑手是谁，其用心之深之歹毒，是他生平仅见。不但毁了他的声誉，毁了他的前程，也毁了他的家庭和高大的父亲形象，可以说，经此一事，他将失去一切，将会……一无所有！


    
狄国功咬牙切齿，不管是谁算计了他，他都要报仇！


    
拿起电话，他打给了萧雷：“萧局，我想和你见个面。”


    
萧雷答应了：“老地方，注意一下安全。”


    
“好。”狄国功挂断电话，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反正他一无所有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拼了。


    
……


    
悠扬的小提琴奏出的是优美的《梁祝》，以悲情的梁祝作为背景音乐，似乎并不适合眼前的气氛。夏想和陈艳相对而坐，他一脸淡然笑意，接过陈艳素手泡制的香茶，轻抿一口，说道：“不错，有高山流水的意境。”


    
陈艳和季如兰有相同之处，都有雅致的一面，都会茶道，但在她稍嫌妖艳的容貌之下，却有一股清香，倒让夏想暗暗称奇。


    
闻香识女人，身有清香的女人，多半正派，但陈艳举止之间，却有轻浮之意，就让自认还算对女人小有研究的夏想也颇为不解，陈艳到底是正派还是妖艳，又或者是，二者兼而有之的矛盾综合体？


    
“夏省长，我手中拥有百分之五的安达矿业的股份，想转让出去，不知您肯不肯帮我介绍一个诚实守信的买家？”陈艳一边泡茶，一边轻声细语地说道，“宝剑赠英雄，红粉送佳人——股份留在我的手中，除了分红并无大用，还不如转让给有心人。”


    
好一句有心人，此言一出，立刻让夏想对陈艳另眼相看！难道说，陈艳对有外部势力想介入西省的能源产业，有所耳闻？主动转让股份，也求获得利益最大化。但问题是，她拿了江刚的股份就转手套现，如何向江家父子交差？


    
“茶是好茶，就是火候太过了。水温过高，茶叶易老，欲速则不达。”夏想不接陈艳的话，巧妙地打了一记太极推拿。


    
陈艳莞尔一笑：“夏省长不用担心我怎么应付江家父子，现在最该担心的是，要怎样过我这一关。”话一说完，她长身而起，而背景音乐也由《梁祝》陡然一变，成了《十面埋伏》。


    
陈艳随着乐曲翩翩起舞，在并不大的静室之中，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摆动之间，将她身材的妙处一览无余地呈现在夏想面前。


    
而其后，音乐的节拍一变，铿锵间增加无数肃杀之气，而陈艳每迈出一步，身上的衣服就抖落一件，不多时，她展现出了最惊艳最原始的一面，婷婷肃立在夏想面前。

第2045章 意志之战


    
夏想目不转睛，似乎是在欣赏，又好象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窗外有风，风动窗棂，微有叮咚的风铃之声，再加上静室颇有幽静之意，布局又安排得巧妙，月上中天，月光如水，从窗外倾泻而入，洒落万点银辉。


    
房间内的灯光突然就熄了。


    
月光打在陈艳身上，让她整个人如同笼罩了一层朦胧的月晕一般，皎洁如月下仙子。


    
不得不说，夏想见识过无数女人，纯美如画的古玉，纯洁如冰的宋一凡，温柔如水的卫辛，抑或是泼辣勇敢的连若菡，也都各有情调，各有女人风情，但和眼前的陈艳一比，都稍有不如。


    
并非不如陈艳美貌，也并非不如陈艳动人，实话实说，陈艳论美貌不如连若菡，论身段不如季如兰，论纯美和纯洁又不如古玉和宋一凡，但她却有夏想众多女人都所不具备的一点——风情。


    
其实说风情并不准确，夏想身边的每一个女人都各具风情，甚至肖佳还可以称得上风情万种。但都不如陈艳会调情，对，调情！


    
男人女人之间，其实事情就那么点事情，目的很简单，过程很重要，前戏最见功底。从一个女人会不会调情，就能分辨出她内心的渴望是闷骚还是明骚。夏想的女人们，不管是哪一个，都远不如陈艳深谙男人三味，深知男人心理。


    
也不如陈艳会挑逗男人心底最深最强烈的欲望！


    
男女之间，其实要的就是一个情调，调情高手的女人，又加上有妖艳之姿，裸体之态，寻常男人必定甘为裙下之臣。


    
只是，夏想……不是寻常男人。


    
不说夏想经历丰富，就是他经历过无数各具风情的美女，不能说对美女有了免疫力，至少不是精虫上脑的类型，更不是一见女人就把持不住的货色，他静静地欣赏陈艳的妖艳之姿和魅惑之态，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安然静坐，仿佛眼前不是一名美丽而裸体的女人，只是一尊雕像一样。


    
陈艳也有意思，也是静静地站在夏想面前，既不上前一步，也不多发一言，月光就如静止的时间一样，流淌在二人之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背景音乐再次改变，有高山，有流水，正是一曲曲高和寡的《高山流水》。陈艳终于幽幽叹息一声：“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者谓我何求……”


    
……


    
狄国功和萧雷一见面，他第一句话就说：“萧局，请再多给我一天时间，我要做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


    
萧雷和狄国功十几年的交情，知道狄国功的心思，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道：“坐下，先坐下。”又摇头说道，“国功，我知道你的想法，但你真的想好了，不怕粉身碎骨？”


    
“不怕。”狄国功坚定地摇头，“我已经山穷水尽了，既然有人非要把我逼上绝路，我就赌上一把，大不了同归于尽，他妈的谁怕谁。”


    
萧雷没再说话，目光忧郁地望向了窗外，沉默了半响，突然冒出一句：“已经多给你一天的时间了，我身上的压力也很大，张平少毕竟是市委一把手……”


    
“谢谢萧局，我心里有数了。”狄国功拿出一张纸，“萧局，有些事情我要交待一下，现在我只相信你。”


    
萧雷接过纸条，只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国功，你何必这样？”


    
“我只这样了！”狄国功咬牙说道，“我身上有命案，再加上桑天良已经咬死了我，进去就肯定出不来了。我的原则就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家没了，地位没了，什么都没了，最后连命都没了，这一下，玩到绝路了。”


    
萧雷不说话了，握着纸条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国功，我希望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我已经考虑好了。”狄国功的表情是义无反顾的坚定，“一天，我就只要一天时间。”


    
萧雷为难了，从私人感情出发，他很想再给狄国功一天时间，让狄国功完成最后的心愿，但从他身为市公安局一把的立场出发，他必须无条件服从市委的决定，停止狄国功的一切职务，并限制狄国功的行动自由。


    
但……狄国功和他十几年的交情，再加上刚才的纸条虽薄，却重逾千斤，萧雷实在不忍开口拒绝狄国功。


    
蓦然，萧雷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为什么张平少亲自过问桑天良事件，却放手狄国功的案件，并交由市局自查自纠，难道其中有什么陷阱不成？


    
刚想通此处，狄国功猛然掏出了手枪，对准了自己的脑袋：“萧局，看在我和你认识十几年的份儿上，一天时间你都不肯通融？”


    
萧雷慌了，心中通达的念头就再也不通达了：“好，好，都依你。国功，你何必如此呢？”


    
“谢了萧局。”狄国功收起手枪，转身就走，“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到市局自首。”


    
望着狄国功的背影影子一样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萧雷蓦然打了一个激灵，再次想起了张平少针对桑天良和狄国功两人事件的不同的处理方式，心中的疑惑加深，难道真的走错了一步？


    
……


    
“难道真的走错了一步？”陈艳穿戴整齐地坐在夏想对面，双颊微红，目光如水，内心如潮的欲望还没有完全退去，偷眼打量了一下夏想英俊的脸庞和微抿的嘴唇，以及他极具男人魅力的双眼，心中羞愧不已。


    
是的，久经男人并且自认可以将所有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晋阳一姐陈艳，今天却失手了！


    
失手不要紧，她也见识过不为她的风情所动的男人，但令人难以启齿的是，她今天不但失手，还差点失态。


    
陈艳周旋在形形色色的男人之间，视天下男人为欲望的动物，自认可以利用她的美貌将天下男人踩在脚下，而不会身陷其中。今天，她施展平生媚术勾引夏想，夏想不动声色之间，不但化解了她的魅惑之术，还只凭一副淡然、遥远并且玩味的笑容，以及审视、品鉴的目光，目不转睛地将她浑身上下欣赏一遍，竟然……看得她差点把持不住。


    
原来，世界上还真有有魅力的男人。她原以为，男人在男女之事上，无非是穿着衣服的动物。


    
或者说，她今天本想调戏、挑逗夏想，让夏想出丑态或是把持不住——再高高在上的男人，只要他动了最原始的欲望，在一个女人面前，他就是一个欲望的奴隶，就会任由女人摆布——却没想到，夏想不但不为所动，反而反手之间，将她治服。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陈艳有些羞愧，有些震惊，也有些怀疑自己的魅力，更让她心中不安的是，难道她今天和夏想见面，是真的走错了一步？


    
“茶也喝了，乐曲也听了，如画的人体艺术也欣赏了，陈艳，是不是该曲终人散了？”夏想微微一笑，气定神闲地问道。


    
陈艳努力平静了心情，微微一笑：“让夏省长见笑了，其实，我也是一片诚意……”


    
夏想伸手制止了陈艳的解释：“在我面前，直来直去比任何绕弯都更容易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陈艳羞赧地一笑：“我手中百分之五的安达股份，确实真心想转让。”


    
“原因是什么？”夏想直截了当地问到了本质问题，“你不怕江家父子不放过你？”


    
“怕，当然怕了，拿人手软，吃人嘴短，但是和将来的收益相比，我还是愿意冒险试一试。”陈艳显然听进了夏想的话，直奔主题，“我不喜欢股票，只喜欢现金和不动产，还有，我不想和江刚走得过近。而且我也只相信夏省长能帮我出手手中的股份，别人，都不敢收。”


    
“我想和夏省长做一笔交易，只要夏省长帮我演一场好戏，我就可以帮夏省长从江安手中，再套出百分之五的股份，这样的话，三个百分之五，就是百分之十五了，再从外围的散户收购一些的话，再加上政治力量的推动，控股安达矿业指日可待。只要安达矿业一到手，整个西省的能源产业，就打开了一个大大的缺口。”


    
夏想半响没有说话，心里对陈艳亦正亦邪以及百变的性情又多了一分了解，陈艳不简单，有一套，周旋于两股势力之间，想左右逢源，真有她的。问题是，他可以和她讲信用，江家父子最后发现被骗的话，会放过她？


    
和陈艳合作倒也无妨，他倒不怕她会在他的面前耍花枪，对这个女人，夏想有十足的把握掌控主动，就如刚才一样，刚才的意志之战，其实已经奠定了他和陈艳今后来往谁上谁下的基调。主要是夏想担心，一着不慎，他可以从容脱身，陈艳……说不定会有很惨的下场。


    
他即将面临着煤老板势力的第一波反扑，此时再和陈艳联手暗算江刚，岂不是火上浇油？夏想倒不是因为陈艳身为女人而心生恻隐，而是他终究不是一个真正心狠手辣的人。


    
“我知道夏省长担心的是什么，等我说完一个故事，您就放心了。”陈艳一拍手，服务生送上了饭菜，“边吃边谈。”


    
陈艳向夏想讲述了一个关于她如何起家的故事，其中涉及到的西省官场的黑幕之深，让夏想叹为观止，同时，又为夏想推开了西省的另一扇大门。

第2046章 陡然增加的变数


    
雷治学去了京城。


    
表面上雷治学并不强势，似乎压不住夏想的锋芒，其实他以退为进的战术十分成功——或者说，至少在他自己认为，他的策略奏效了，夏想现在和西省最庞大的势力已经短兵相接了。


    
雷治学在省政府联席会议上，耍了心眼，明明说要出席会议，却以临时有事为由，进京了，其实真正的用意是让夏想独自面对西省最庞大的势力的火力，他要袖手旁观。


    
等于是晾了夏想一次。


    
雷治学也是聪明人，他现在确实不必非和夏想正面对抗，他的对手是古秋实，而不是相差一代的夏想。古秋实在机遇之下，已经提前一步入局，他顿感压力大增。


    
他和古秋实同年担任省委书记，同年兼任省人大主任，几乎迈着相同的步伐，也有望于今年换届之时，同时入局。谁知风云突变，节外生枝，古秋实中途抢先一步，抢在他的前面，入局了。


    
局势就对他十分不利。


    
虽然现在高层依然拿他和古秋实并列，但实际上他心里有数，他已经比古秋实落后了半步。政治之上，半步之差有时就是天渊之别，不得不察，必须要慎之又慎。


    
也正是因此，雷治学才一直不愿将精力被夏想牵制在西省，他的目光要超越西省，放眼国内，不能中了夏想之计。谁敢保证夏想不是和古秋实联手，就为了让他中了圈套？不能只和夏想在西省斗个你死我活，却忘记了入局大事。


    
西省……毕竟只是一个落后的内陆省份，他不能固步自封，被自己的心量局限在了一省之地。此去京城，就是为了商议入局之事！


    
本来此次换届，政治局委员并无他的席位，但和古秋实借势提前一步入局几乎一样的是，突然之间就有一名政治局委员落马，等同于意外多出一个席位，按照排名，也该他顺势入局了，他的派系力量也正在努力运作此事，务求他能得此便利。


    
本来一切顺利，基本上就要敲定之时，突然节外生枝，有一股异常强大的势力联名提名其他人选，意欲将他排挤出局，雷治学就震惊了愤怒了，二话不说立刻起身进京，要就此事讨一个说法。


    
怎么着也该他入局了，就算论资排辈，他的排名也十分靠前，更何况，他是后备力量！


    
坐在飞机之上，望着初升的朝日穿过云层，透出万道霞光，映照得高空无比洁净美丽，令人一望之下，心胸不免宽广了许多。


    
只不过，雷治学只是片刻的心胸宽广，随后又回到了现实之中，一想起联合起来的强大势力联名提名的人选，他就觉得胸中发闷，就更对夏想十分不满！尽管他并不知道事件的背后有没有夏想的推动，但联合提名的势力和被提名的人，都和夏想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联合的势力是新兴家族势力和传统势力。


    
是的，向来面和心不和的新兴家族势力和传统家族势力，第一次携手共进，联名提名梅升平入局，并且还在幕后大力推动梅升平入主山城，担任下一任山城市委书记。


    
梅升平才仅仅是省长，比他的资历还浅，怎么能由省长之位一跃入局，然后再担任山城市委书记，不合常规！


    
但不合常规又能如何？新兴家族势力和传统家族势力的联手，本身就不合常规，就让所有人甚至包括总书记也感到吃惊，那么两股家族势力合并一处提名梅升平入局，也不过是不合理之外的另一个不合理罢了。


    
政治事件，不能以合理和不合理来界定。


    
以梅升平的资历，入局在两可之间。身为梅家的主力，他若能顺利入局，将是家族势力之间的一次重大胜利。试想，吴才洋的常委之位，基本已定，邱仁礼入局一事，也基本可成。如果梅升平再得以入局，四大家族势力有三家入局，其中一家入常，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如此，家族势力将会成为几大派系之中最大的一系，整个政局将会失衡——不要忘了，关远曲也属于传统家族势力的范畴。


    
对了，幕后推手，说不定真有关远曲的影子。雷治学蓦然睁开眼睛，眼前一亮，似乎抓住了什么。


    
传统家族势力和新兴家族势力之间，以前一直井水不犯河水，此次意外联手提名梅升平，动静之大，绝对反常。背后肯定不仅仅是为了推动梅升平入局这么简单，肯定有着深远的谋算。


    
难道说，最终的落脚点还是为了保护夏想并且借以巩固夏想的未来？


    
雷治学蓦然握紧了双手，说不定还真是如此。


    
但为什么关远曲会突然和新兴家族势力走近？雷治学还是十分不解，关远曲之所以顺利上位，也是各大派系之间妥协的结果。在高层，传统家族势力的第二代为数不少，但却只有关远曲一人走得顺利并且最终获得了各方认可，不是偶然。


    
而是当年在许多二代人物在京城担任红卫兵的头头、到处打砸抢的时候，关远曲却老老实实地在农村担任村干部！


    
也正是因为关远曲为人沉稳，能屈能伸，最主要的是，立场坚定，他才得以顺势脱颖而出。现在关远曲离上位仍有一步之遥，虽说表面上大局已定，但谁也不敢打百分之百的保证，如果此事的背后真有关远曲的影子，他何必多此一举，万一深陷其中影响了上任，就得不偿失了。


    
难道不是关远曲？


    
雷治学想得头疼，索性不再多想了，就等到京城，或许就会有了答案。


    
飞机一落地，雷治学就上了前来迎接的专车。一上车，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衙内。


    
“雷书记一路辛苦了。”衙内呵呵一笑，“我来接机，是不是感到意外？”


    
雷治学并不感觉意外，微一点头：“有什么新的消息？”


    
“还真有新消息。”衙内脸色微微一变，“事情又有重大变故，总理提议陈风入局。”


    
雷治学还真是吃惊不小，前有狼后有虎，他的入局之路，再增变数！


    
此时雷治学算是完全明白过来了，有人就是在故意设局，利用梅升平和陈风对他的入局之路进行围堵。不管梅升平还是陈风，都和夏想有错综复杂的联系，如果说背后没有夏想的影子，他说什么也不会相信。


    
夏想……够狠！


    
雷治学的心情一下沉到了谷底，没想到夏想在西省大张旗鼓地推动经济转型的同时，还在背后捅他一刀，真是小人行径。


    
雷治学阴郁的眼神望向了窗外，问了一句：“委员长是什么态度？”


    
“肯定是反对了。”衙内不满地说道，“燕省已经出了一个宋朝度，再加一个陈风入局，燕省就坐大了，别的省份也会有意见。再者说了，梅升平也算是燕省走出去的干部。所以不管是梅升平还是陈风，都不符合入局条件。”


    
衙内的话，相当于委员长的立场，雷治学多少放心了一点。想了一想，拿出电话，不经秘书中转直接打给了夏想。


    
“夏想同志，我平安抵达京城。”


    
夏想意外接到雷治学报平安的电话，心知肯定出了意外，否则雷治学才不会一下飞机就亲自来电，就说：“平安就好，雷书记辛苦了。”


    
“希望你主持好省政府工作，开好联席会议，省委的工作，维照同志有照应不到的地方，你也过问一下。”


    
正是中午快下班时分，雷治学的电话，打乱了夏想准备去食堂吃饭的安排。放下雷治学的电话，夏想微微沉思片刻，立刻拨通了梅升平的电话。


    
“梅省长，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一点？”夏想开玩笑地问了一句，他和梅升平之间的关系莫逆，说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话，反而更能拉近关系。


    
雷治学电话里莫名其妙地吩咐和暗示，让夏想一下就联想到了梅升平和陈风被提名之事。梅升平被提名入局，他早就知道了。而陈风也被提名，则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不得不说，这两件事情对雷治学的冲击力度是相当之大。


    
但也要说，这两件事情，真的和他没有关系，并不是他在幕后推动梅升平和陈风入局来围堵或说恶心雷治学，他初任省长，立足未稳，才不会去胡乱插手政治局委员的提名大事。


    
至于为什么有人非要在此时突然提名梅升平和陈风入局，夏想就不会去深入猜测了，政治事件，有时真的不可以常理度之。


    
不过仔细一想也可以得出结论，陈风现任楚省省委书记——传闻陈风前段时间可能退下，但一直拖到现在，暂时又没有了动静——而梅升平现任楚省省长，一个省，怎么可能同时提名书记和省长入局？


    
尽管不是同一个派系提名，但也可以看出其中虚晃一枪的政治手法！


    
“我的步子迈得不算大，夏省长，你的步子迈得才算大。”梅升平哈哈一笑，本色不改，直言不讳地说道，“听说付家要进军西省的能源产业了？怎么样，要不要火上加点油，梅家也插手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助你一臂之力？”


    
夏想和梅升平通话，本想问及入局之事，不料，一直从事不为人所知的行业的梅家也有意染指西省能源产业，梅家再杀进来的话，西省的大戏，就更好看了。

第2047章 即将面对


    
“怎么个加油法？”夏想饶有兴趣地问道，索性将他对梅升平下一步去哪里的疑问抛到一边。


    
“政治上的事情，我就不必说了，你肯定有办法借到东风。”梅升平的语气很轻松，丝毫没有对他下一步何去何从的担心，“梅家能为你加的油，主要是经济上的布局。”


    
夏想打开西省的能源型经济转型的筹码很多，也不缺少资金，缺少的只是一个最佳的切入点。当然，多一支力量的介入也是好事，可以分散有心人的注意力，或者说，可以为他的大计制造一个合适的机会。


    
付家的介入，是政治和经济双管齐下。梅家的插手，主要以经济布局为主，对，是经济布局而不是经济力量，夏想就明白了梅升平的言外之意。


    
“好，我举双手欢迎。”夏想笑道，“请梅省长进一步指示。”


    
“没什么指示了，就等着你开局之后，就会看到梅家的动作了。”梅升平打了一个埋伏，还故意留了一个悬念给夏想。


    
夏想呵呵一笑：“难道说，梅省长会有神来之笔？”


    
“只许你有神来之笔，不许别人有？”梅升平也笑了，“行了，不说了……对了，既然你说到我的步子迈得过大，我就和你透露一点消息，估计下一步，我要北上了。”


    
梅升平也有意思，每次都是话说一半，让夏想无奈一笑。北上一说太含糊其辞了，进京是北上，京城以北的省份也是北上。


    
有一点可以肯定，不管梅升平能否入局，他下一步升任省委书记肯定没有问题。而陈风现在已经是省委书记了，不入局，就退居二线了。


    
本想再打一个电话给陈风，不料又有王向前来汇报工作，夏想只好作罢。


    
王向前最近老实了许多，完全收敛了锋芒。夏想很清楚，王向前不是臣服了，而是暂时采取了以退为进的战术，不再正面对抗，转为背后拆台。


    
王向前的做法和雷治学上次表态支持能源型经济转型的做法，大同小异，也是要和雷治学保持一致的一脉相承。


    
王向前汇报的工作，和下午召开的联席会议有关。


    
夏想听取了王向前的汇报，点评了几句，就结束了和王向前的会面。等王向前走到门口的时候，夏想才想起一样，忽然就问了一句：“向前，听说你和陈艳关系不错？”


    
晋阳市委已经公开了陈艳事件的处理结果，追讨了多领的工资，依法罢免相关职务，清退出公务员队伍，然后……然后就没有了下文，事情到此为止，没再追究提拔她的人的责任。


    
王向前一下站住，脸色有点尴尬：“以前一起工作过一段时间，算是认识。”


    
“哦……”夏想淡淡回应了一声，没有了下文，王向前就微一迟疑，又迈开疑惑的脚步，转身走了。


    
王向前和陈艳何止认识，甚至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陈艳！


    
昨夜一场春梦，梦醒之后，陈艳向夏想诉说了她的发家史——几分真几分假暂且不论，至少陈艳表现出了足够的合作的诚意——在她的诉说中，夏想听到了一个本来纯真的女人逐渐变坏并且坠落的过程。


    
陈艳能够成为季如兰的好友，就证明她和季如兰脾性相投，同为芝兰之香，只不过，季如兰是名门闺秀，想要什么有什么，有政治上的借势，有经济上的借力，不需要付出就可以轻松地拥有一切。


    
同人不同命，陈艳也有一颗争强好胜之心。但和季如兰认为可以战胜男人不同的是，她在尝试战胜男人失败之后，就改变了策略，发现其实不用战胜男人，只需要征服男人利用男人就可以了。


    
陈艳第一个利用的男人是王向前。


    
具体陈艳和王向前交往的过程，就不必细说了，总之在陈艳充分发挥了她的美貌优势，攻克了王向前的全部防线之后，王向前就成为了她的裙下之臣，一直为她所用。她利用王向前的权力捞到了第一桶金，随后，再借助金钱的攻势，巧妙地发挥一个漂亮女人的优势，再加上王向前关系网的影响力，一步步建立了自己的关系网和商业帝国。


    
陈艳人长得漂亮，有头脑，聪明无比，金钱、权力再加美貌和聪明，让她拥有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魔力，只用了十年多的时间，她就从一个初出校门的女大学生成长为令无数人闻之羡慕的晋阳一姐，期间历经了多少艰辛，付出了多大代价，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当然，许多细节陈艳不会透露，夏想也不会多问一句，他不是不相信陈艳自述的往事，以他的智慧，能分辨出陈艳只是在向他讲述了一个大概而笼统的故事，其中只涉及到了部分西省的官场内幕，是她想让他知道的部分，或者说，是她有意误导他的部分，好让他跟着她的思路，让他相信她所描述的西省官场是真实的。


    
真实不真实，夏想暂且不下评论，但他清楚的是，陈艳想让他相信的真实，也正是陈艳的高明之处。或者说，陈艳为夏想描述的西省的官场众生相，是为了她的政治和经济目的服务的。


    
夏想也很佩服陈艳的手腕，如果说女人的容貌是天生的，那么智慧则是后天的历练。陈艳不愧为美貌与智慧并存的晋阳一姐，不提她传闻中心狠手辣的一面，单是她精明过人的一面，就让和她第一次见面的夏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陈艳的手腕……出人意料，不管是从静室的安排，还是突如其来的艳舞，以及艳舞过后若无其事地谈论西省官场，她根本就是一个百变妖精。


    
夏想收回心思，站了起来，招呼唐天云：“天云，去食堂吃饭。”


    
雷治学也常到省委食堂吃饭，夏想现身在省委食堂，也没引起多少躁动。夏想和唐天云到了里间，吃饭的间隙，接到了萧伍的电话。


    
“领导，是不是该对二号采取措施了？”


    
二号专指狄国功，一号……自然就是桑天良了。


    
“具体情况是？”夏想问道。


    
“二号可能要孤注一掷了。”萧伍坚定地说道，“我建议，立刻执行第二步收网计划。”


    
“好！”难得萧伍审时度势地做主一次，夏想就下达了命令，“控制二号。”


    
“是！”萧伍小有兴奋地答道。


    
……


    
下午，联席会议正式在省政府会堂召开，省委副书记、省长夏想主持了会议，参加会议的有省政府的七名副省长，以及部分工商界人士，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张维照代表雷治学出席了会议，出席会议的省委领导还有省委常委、晋阳市委书记张平少，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省公安厅长木成杰。


    
耐人寻味的是，市委常委、市政治委书记、公安局长萧雷也列席了会议。


    
会议的主旨是针对当前经济形势下，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工作的开展，以及如何以实际行动迎接付伯举副总理的来访为主要议题，省委高官以及包括西省首富江刚在内的西省十大企业家，全数到齐。


    
江刚坐在台下正中的位置，正好和坐在台上正中的夏想遥遥相对。


    
江刚人缘不错，会议即将召开的时候，他才姗姗来迟，只差半分钟就迟到了，但总算没有迟到。他一进场，先到了西省企业家们全部起立迎接，并抱以掌声。


    
夏想也起身相迎，必要的礼节还必须要有。


    
江刚抱拳笑道：“夏省长，不好意思来晚了一步，抱歉，路上汽车抛锚了。”


    
作为西省首富，江刚的豪车价值600万，坐着600万的汽车也拿抛锚当理由，明显是故意让夏想难堪。夏想却没有听明白一样，呵呵一笑：“江总百忙之中能参加政府的会议，我要代表省委、省政府，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江刚大咧咧一笑：“省长客气了，必须要支持省长工作。省长也是为了西省的明天更美好，我相信，西省在夏省长的治理下，经济肯定会大步迈上新的台阶。”


    
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套话，会议就正式开始了。


    
夏想如众星捧月一样坐在台上，江刚在台下也如众星捧月一样，一一和众人握手。可以看出他的西省首富之名也并非浪得虚名，极有人缘不说，在最能影响西省工商界的众人之中，也颇有威望。


    
坐在会场后面的萧雷目光闪动，嘴角微微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夏想做了开场白：“同志们，朋友们，今天的联席会议，首先要通报一下付伯举副总理即将对西省进行工作视察。付伯举副总理视察西省，是对西省经济转型工作的重视，同时，他也代表国务院对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第一阶段的成果，进行验收。”


    
如果说夏想以上的通报早在众人的意料之下，那么下面夏想的发言，就正式点燃了他和西省工商界人士的第一次碰撞，准确地讲，是和西省煤老板之间的第一次正面过招。


    
“其次，省政府要出台一项改善西省煤炭行业结构的指导性政策，在正式出台之前，有必要和在座工商界的朋友深入探讨一下可行性。”


    
王向前为之一惊，什么指导性政策？身为常务副省长……他怎么事先全然不知内情？

第2048章 最关键的时刻来临了


    
谁都知道能源型经济转型真要落到实处，真正触动的是谁的利益，谁会反对谁又会赞成。


    
说白了，还是一个老生常谈的切蛋糕的命题。


    
能源型经济转型，要切的是煤老板们的蛋糕，要动的是煤老板的利益，就是说，将他们手中过于膨大的蛋糕拿来切成数块，一块留给他们，一块留给国家，一切留给省里，再有几块按照一定的分配原则用来提高相关从业者的收入水平。


    
相关从业者，就是挖煤工人和煤企的中底层人员了。


    
作为煤都，不提西省只说晋阳，从事煤炭产业的工作人员少说也有20万以上，将蛋糕分给他们——当然要制定一个合理的分配制度，而不是直接提高工资收入或发钱——等于提高了收入水平，初步改进了西省作为能源大省但工资水平在国内倒数第一的畸形现状。


    
夏想也不是只拿煤企开刀，但煤企在各个行业之中分配制度的不合理现象最甚，煤企的问题是整个西省能源型经济依赖症的缩影。


    
“为了落实党中央、国务院关于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的指示精神，省政府近期拟出台一个指导性政策，政策的总原则就是，改善西省产煤的不合理的开采方式，减少事故发生率，提高开采率。省政府决定拿一两家煤企作为试点企业，以税收政策、技术指导等方式进行全方位扶持，将现在落后的开采方式全部转变为现代化的采煤模式，建设国际化、标准化的采煤流程。”


    
夏想手中有一叠厚厚的资料，轻轻一敲桌子，唐天云上前拿起资料，一一分发给在座的各位。


    
夏想的话，立刻引发了在座众人的交头接耳。


    
国际化、标准化的采煤流程，西省的煤老板们不是不知道，人人心里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也确实，国际化、标准化的采煤流程一旦实施，可以有效降低安全生产事故的发生率，减少人员伤亡，提高采煤量，最主要的一点是，可以让排污达到国家标准。


    
但以上问题显然不是煤老板们考虑问题的落脚点，他们更清楚的是，国际化、标准化的流程的建立，需要投资许多新型的采煤设备，不但投资金额巨大，还必须接受严格的监管，可以让管理部门随时借助联网的便利监控采煤的每一个环节，从安全生产到排污，以及生产规模，都将透明。


    
就是说，煤老板们偷税漏税的可能性没有了，而且还必须排污达标、管理规范，保证工人下井的安全，同时，还得提高工人的待遇。


    
死一个工人才多少钱？投资新的项目要多少钱？完全不成正比！因此，夏想的提议一出口，会场就冷场了，没有一人应声。


    
夏想早就料到了众人的反应，西省的煤老板们很重虚名，可以捐助小学，可以捐款给红十字会，也可以做一些慈善事业，但一提到改善采煤流程的正事——比起捐助小学、捐款红十字会，改善采煤流程才是真正的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就都哑巴了。


    
捐助小学和做慈善事业，也是好事，但相比之下，都不如改善采煤流程并且标准化生产更对西省的长远发展有利。不但可以提高生产效率，减少安全事故的发生，最主要的是，还可以控制污染，提高工人收入，从眼下讲，是改变畸形的分配制度第一步，从长远计，是还西省一片蓝天的开始。


    
但夏想也清楚，想在西省全面推广国际化、标准化的采煤流程，困难重重，首先，省委常委会未必能通过决议，反对的声音肯定不少——西省煤老板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西省的问题几十年来没有从根本上得以解决，官商勾结之严重可想而知——其次，就算省委常委会通过了决议，煤老板们也会想方设法从中作梗，要么拖延，要么阳奉阴违，要么死抗到底。


    
也是，日子舒坦惯了，谁也不愿意将自己的权益交到别人手中，接受别人的监督。但夏想又必须从他们手中夺权，不为别的，就为了打破西省的僵局。


    
任何改革，都是向既得利益者叫板，不拿既得利益集团开刀的改革，就不是改革。


    
“省长，省政府的指导性政策，我事先怎么没有听到一点儿消息？”


    
冷场了片刻之后，王向前终于向夏想叫板了。


    
作为西省既得利益集团的最大靠山，王向前在此时替煤老板们说话，完全符合夏想的预期。


    
夏想平静地答道：“向前同志问得好，这项政策我确实还没有在政府常务会上提出讨论，今天先在联席会议上提出，是很突然……”


    
微微一顿，夏想喝了一口水，目光一扫，注意到台下以江刚为首的众人的反应，都是不以为然的神情，并且对王向前的发难，微有得意之色。


    
可以说，夏想今天相当于孤军奋战，以一人之力，力敌王向前和煤老板们的联手，不能有丝毫闪失，稍有错乱，后继政策就有可能流产。


    
必须承认，夏想面临的阻力是相当之大。但也必须要说，夏想事先准备得也相当充分。


    
“但之所以不经政府常务会议讨论就先提了出来，是基于两个原因，一是这个指导性政策，是付伯举副总理视察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工作的主要议题，是今天一早从国务院办公厅传来的文件，不出意外，今后将会成为国务院指导西省经济转型的指导性文件！”


    
此话一出，王向前脸色微微一变，夏想抬出付伯举压他一头，让他刚才的强出头一头撞到了南墙上。


    
“二是也有我个人的原因在内，就我个人的看法，认为西省煤炭行业的改革势在必行，已经到了不改革就面临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也正好借今天的会议，我就抛砖引玉，先拿出指导性政策和各位工商界的朋友讨论一下，在听取了各位的意见之后，再上会讨论，最后敲定。”


    
两个理由一出，王向前无话可说了，只是有意无意和台下的江刚对视了一眼，言外之意就是告诉江刚，他是常务副省长，在大面上必须维护省长权威，是官场规矩，他也没有办法。


    
更深层的暗示就是，剩下的事情，就是江刚可以和夏想叫板了。江刚不是官场中人，是工界商人士，可以大提要求，也可以要挟政府。


    
企业家要挟政府在国外是常态，在国内，近年来也成了常态，房地产商就已经成功地绑架了无数个地方政府。其实实事求是地讲，西省的经济转型一直没有什么成效，也是煤老板绑架了省政府的原因所致。


    
江刚得到了王向前的暗示，轻微地咳嗽了一声，发话了：“夏省长，请允许我摆摆事实，讲讲道理。”


    
夏想微微点头，显然已经做好了迎接江刚的火力的准备。


    
“西省的煤企负面新闻不少，在外界的眼中，好象西省的煤老板们个个财大气粗，钱多得天天用钱来泡澡一样，都过着一掷千金、纸醉金迷的生活，其实都是以讹传讹。”


    
别说，江刚还有几分口才，他一开口，就滔滔不绝地说个没完，或者说，如机关枪一样向夏想扫射过来。


    
“其实不是那么一回事儿，都是一些新闻媒体仇富的心理作祟，我们煤老板们，一身煤炭，十指黑黑，每天都生活在提心吊胆之中，用燃烧的生命为国家奉献了光和热，为什么要被人误解和谩骂？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那些做IT的骗子们空手套白狼，不为国家创造什么价值，只能榨取我们做实体的实在人的血汗钱，为什么不曝光他们的丑行？比如同样是西省人的历艳红，弄一个什么破网站，靠盗版赚了那么多钱，他还人五人六地坐在台上享受闪光灯？他比我们那一个煤老板都黑心多了！”


    
“我们也不是不响应不支持省政府的号召，但上国际化、标准化流程的生产线，需要投资几十个亿。煤炭行业是夕阳产业，几十亿……在把煤挖空之前都收不回来。”


    
“另外关于省长所提的分配制度不合理的说法，我也认可，不逃避，确实是一线工人的收入不高，冒着生命危险采煤，最后落一身病，也许赚的钱不够最后治病。但问题不能都算在煤老板黑心身上，我们也不想黑心，也爱护工人和兄弟一样，问题是，国家从我们身上抽走了太多的利润，我们也没有办法。不信夏省长可以问问在座的每一个人，谁能睡一个安稳觉？都最怕半夜三更接到电话，半夜三更的电话就是催命符，不是渗水就是爆炸，每次死人，我们都和自己进了一趟鬼门关差不多。我敢说，每一个煤老板都被吓出了心脏病！”


    
江刚还真有口才，口若悬河并且声情并茂地讲了一大堆困难，不管理由多少充足，讲述如何生动，总而言之表达了一个态度——对不起夏省长，你说的事情，办不成！


    
夏想既不生气，也不板起面孔拿出省长权威，而是笑眯眯地说道：“江总的说法，是客观情况，我也多少了解到了一些。我再问一下，如果说上马国际化、标准化流程的生产，还有谁认为有资金方面的困难？”


    
最关键的时刻来临了，有多少人提困难，就意味着有多少人反对夏想！

第2049章 生死存亡的重大命题


    
大概沉默了小片刻，或许也就是短短十几秒钟，但却让人感觉如同过了半天一样漫长……


    
江刚并不和其他人有目光接触，只是低头不语，作沉思状，而王向前却目光飘忽不定，在每一个人脸上都一一扫过，并且特意停留少许。


    
会场之上就弥漫着无比紧张的气氛。


    
一人先缓缓举起了手：“省长，确实有困难。”


    
是西省排名第三的企业家王胜帅。


    
“我这里也有困难。”排名第十的企业家王海哲也举手发言了。


    
“我也一样。”排名第五的企业家王海洋也表态了。


    
随后，参加会议的十几名企业家，十人先后表态——十人全是煤炭行业，没有表态的几人是房地产和钢铁行业，等于是说，夏想的提议遭遇了煤老板们众口一词的联合反对！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反对的声音，王向前微不可察地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眼中的光彩明显亮了许多。


    
其余几名副省长，有人一脸平静，有人微露嘲讽之意，有人微微惊讶，也有人漠然处之。


    
会场之上暂时陷入了冷场之中。


    
是联席会议第二次冷场了。


    
从政治角度来说，夏想担任省长以来第一次联席会议，开得并不成功，如果夏想面对煤老板们咄咄逼人的攻势没有还手之力的话……


    
……


    
此时雷治学人在京城，也经历了一次重大考验。


    
他先后受到了数名高层人物的接见，虽然高层的密集接见显示出他依然身为后备力量的重要性，但得到的消息无一例外都不是很好的消息——提名梅升平和陈风入局，似乎不仅仅是虚晃一枪那么简单，幕后人物推动的决心很大，至少从现阶段判断，真要不遗余力推动梅升平和陈风入局。


    
雷治学就不免焦急万分，情急之下，对于夏想正在省委召开的联席会议，也顾不上关注了。


    
雷治学很清醒，和陈风相比，他资历稍浅——虽然官场之上资历不是唯一的决定性条件，但同样力度下，资历就是决定性因素了，总理如果非要推动陈风入局，以总理的权威，力度肯定不小——陈风比他早了几年迈入省委书记，而且地方工作经验也比他丰富多了。


    
如果说夏想此时在西省正在经历一个事关执政方针能否推行的关卡，那么雷治学在京城也正在面临一次有关切身利益的重大转折点。


    
成则平步青云，败则一步深渊。


    
雷治学更清楚的是，总理在中央的发言分量很重，总理力挺陈风，陈风又是夏想的良师益友，那么就可以断定，夏想会积极推动家族势力对陈风入局的支持，再如果总书记也点头的话，说不定真的大事可成。


    
雷治学就差点惊出一身的冷汗。


    
即使陈风的提名最后功亏一篑的话，两大家族势力联合提名的梅升平，虽然现在才是省长之位，但梅升平可是正宗的家族势力出身，四大家族必然齐心协力要推动梅升平入局大事，再者梅升平和夏想之间也是关系非同一般，夏想也必定会出面替梅升平策应。


    
也就是说，不管是梅升平或是陈风，只要其中之一能成功入局，都将是夏想的重大胜利！


    
雷治学再深入一想，更是怵然而惊，真要是梅、陈二人有一人成功入局的话，后果将会十分严重，首先他的优势将不复存在，直接被排挤出局，甚至会退后到和夏想同代的悲惨境界。


    
其次，家族势力空前强大，甚至就是强行提升夏想的仕途之路，让夏想提前入局提前问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莫非家族势力在背后，真正的意图就是要扶夏想早日上位？


    
雷治学越想越是心惊，到底谁是真正的幕后推手，要下这么大的一盘棋？夏想才多大，36岁的省长已经够惊人了，难道还要出现46岁的国家领导人？


    
有些人……是不是疯了？


    
疯没疯，雷治学说了不算，下不下一盘大棋，雷治学也不够级别知道，但他确实猜对了一半，确实有幕后力量在借各种布局，来为夏想铺路！


    
……


    
夏想脚下有路，而且还有无数人为他铺路，他是幸福的。狄国功脚下无路，而且还有人处处为他封路，他是悲哀的。


    
但幸福与悲哀都是自己的选择，怪不得别人。


    
狄国功孤注一掷，用了半天时间，将他的所有关系都重新疏通了一遍，然后悄然和王向前见了一面。


    
王向前在此时还敢和狄国功私下会面，可见他也胆子大得很，认为整个晋阳，不，甚至整个西省还在他的掌控之下，夏想虽是省长，也不可能知道他和狄国功见面之事。


    
王向前却不知道，夏想还真就偏偏知道了。


    
当然，夏想之所以知道并不是因为他在监视王向前，而是自始至终都有人紧跟在狄国功身后。其实现在包括王向前、萧雷在内的人都不够警醒，也是在晋阳经营久了，就觉得晋阳如自家后院一样，却没想到，后院已经失窃，早就不安全了。


    
人都有惯性，认定的事情很难反向思维一下。王向前是，萧雷也是。萧雷多年一直在公安战线工作，还算稍有警惕之意，却没有拒绝狄国功的无理要求。而王向前更是想也没有想到，此时的狄国功，已经是一枚定时炸弹了。


    
不但是定时炸弹，还是遥控炸弹，遥控器掌握在夏想手中。


    
狄国功和王向前见面之后，又依次回了一趟四个家，算是一次告别。虽然受到了四房夫人一致的责骂，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交给每一房一个存折，然后转身就走，留下一个毅然决然的背影。


    
狄国功随后又和部分道上的朋友见了面，既算是交待后事，又算是安排下一步，等做完一切之后，天色就渐渐黑了下来。


    
狄国功一个人到一家小饭店要了几个菜，一瓶酒，好吃好喝了一顿，然后开了一辆黑车，悄然驶向了夏想下班的必经之地。必经之地有一处一般人轻易不会注意的死角，他躲在死角里面，计算着时间，等夏想开完联席会议。


    
离会议结束还有一个小时，狄国功养精蓄锐，想要一击而中。忽然，他察觉到身后有危险逼近，蓦然回头，一个黑影倏忽而至，他刚要有所动作，已经晚了，头上就挨了一击，眼前一黑，就人事不省了。


    
在夜幕的掩护下，狄国功失踪了。


    
狄国功的失踪，即将为晋阳的官场地震，推倒最后一张骨牌！


    
……


    
“有困难，可以理解，我也体谅你们的困难，所以，我已经准备好了几套解决困难的方案。”过了大概一分钟之久，都以为夏想已经退让或说妥协了之时，夏想忽然又一脸浅笑，抛出了大杀器，“欲速则不达，省里也会考虑各个企业的现状和实际困难，所以拟选定一家企业作为试点。试点企业享受以下优惠政策……”


    
“第一，税收优惠。第二，资金支持。第三，上报国务院备案，有望成为国家第一批试点企业……恐怕有人要问了，什么是国家第一批试点企业，这就是国务院副总理付伯举即将对西省的工作视察将要宣布的一项重大决定。”


    
王向前已经晕头转向了，夏想不时抛出国家政策层面的利好消息，他完全被蒙在鼓里，一点儿也没有听到相关的风声，作为常务副省长不但是失职，而且还有一种被边缘化的极度不安的感觉。


    
怎么会，怎么可能？国务院要出台针对西省的重大政策，他好歹也是省政府的二号人物，怎么会对此一无所知？好，就算是拟议中的政策，他不够资格知道，至少雷治学也应该清楚，而雷治学临走之前没有对他有过任何交待，他就不免慌乱了。


    
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让他坐在夏想身边，就如坐在一座高不可攀的高山身边一样，衬托得他无比渺小和卑微！再深入一想，夏想真是一个无比精明的人，雷治学没有出席联席会议，表面上是摆了他一道，现在看来，夏想正巴不得雷治学不出席会议，正好让他翻云覆雨，完全掌控了节奏。


    
否则雷治学在场的话，夏想身为二把手，不可能抛出不经雷治学认可的方案。


    
雷治学雷大书记，其实是实实在在被夏想摆了一道！


    
夏想话一说完，台下也传来一片议论之声。议论了片刻之后，江刚又发言了：“请问省长，有什么样的资金支持，还有，国家的重点扶持政策，可不可以透露一下？”


    
江刚发言的时候，下面工商界的人士都向夏想投去了火热和期待的目光，显然，夏想的提议收到了应有的效果。


    
夏想趁热打铁，不慌不忙地说道：“国务院的政策，我只能透露一点，等付副总理正式视察的时候会公布，总之，和西省自主经营煤炭有关，谁是第一家试点企业，谁就最先受益。而资金支持，也是为了配合国家政策，西省将允许外来资金进入能源产业，目前已经有数家投资公司和省政府密切接触，拟定中的投资意向，投资总额超过1000亿……”


    
话一出口，满堂皆惊。


    
如果说夏想抛出国家政策的风向是一记重拳的话，那么1000亿资金的涌入，对西省能源产业的冲击，绝对是致命一击。


    
一个事关生死存亡的重大命题摆在了西省煤老板面前！

第2050章 已然大变


    
夏想和刚才一样，依然是一副淡定从容的姿态，端坐在台上正中的位置，自始至终表情未变，但在王向前眼中，在江刚眼中，在西省工商界各个重量级人物眼中，夏想和刚才的气势，又有本质上的不同。


    
刚才的夏想，假装也好，气势内敛也好，总之给人的感觉很谦逊，很随和，而现在的他，依然是谦逊、随和的感觉，但在谦逊和随和之下，却有着淡淡的不怒自威的威压。


    
是的，威压，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身为省长的夏想，是在座众人之中年龄最小但级别最高的一人，他似乎没有什么官威，但浅浅的笑容的背后，充满了强大的自信，是一种大权在握、一切由我作主的自信。


    
怎么转眼之间，夏想就如同变了一人一样？


    
夏想还是夏想，丝毫没变，只不过刚才的他并没有拿出大杀器，而现在，他不但胜券在握，而且抛出了足以让在座各人心动的诱饵。


    
是诱饵，也是必做的选择题。就是说，谁先试水，谁就有可能获益，但同时，也有可能被套牢。但谁不先试水，谁就有可能落后一步。


    
有时候，一步落后，步步落后，都不清楚国家到底要拿出多大的勇气来支持西省的能源型经济转型。在座的各人也心里有数，西省的症结落在两处，一是国家控制煤价，二是分配制度的不合理。所以在夏想提出命题时，江刚一摆困难，就含蓄指出国家控制煤价的不合理的政策。


    
结果……竟然夏想夏省长真的暗示国家有望开放煤价，怎么可能？


    
更让在座各人不敢相信的是，夏省长随即抛出了第二个重磅炸弹——1000亿资金杀入西省能源产业市场，莫非是说，第一步，国家放开煤价，由企业自主定价。第二步，允许外来资本介入西省的能源产业，甚至不惜让外资涌入，就是为了规范市场，一切以市场为导向，由市场主导？


    
果真如此的话，谁抢占了先机，谁将会执掌西省能源产业的牛耳。而谁落后一步，就有可能在改革的大潮之中，被完全淹没。


    
那么岂非是说，在座各位西省富翁排名榜的名次，有可能会重新改写了？


    
“好，先休息十分钟，给各位一个考虑的时间，十分钟后，谁第一个报名，我当场拍板就定下谁是西省首家试点企业！”夏想扔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夏想一走，会场顿时“哄”的一声乱成了一团，在场的工商界人士三五成群，交头接耳，各自发表对突如其来的重大新闻的看法。事关各人切身利益的重大决策，马虎不得，都必须慎重对待。


    
如果是真，谁都想抢先一步，先占领了至高点再说，是一个绝好的打翻身仗的机会。但都又怕成了试点企业之后，最后国家的政策落实不了，就当了冤大头不说，还成了笑柄，甚至还会被西省的企业家群而攻之，在西省成为众矢之的。


    
但万一是真，万一夏省长一语定乾坤，放过了眼前成为第一家试点企业的大好机会，岂非要后悔死？


    
正是因此，众人之间的争论才最激烈，甚至还有火药味儿。


    
江刚坚决反对有人出头争当试点企业，认为只是省政府分化西省煤企的一个策略，国家怎么会开放煤价定权价？开什么国际玩笑，国家控制多年了，早就习惯了西省的贫穷，沿海富裕省份也习惯了压榨西省的资源，国家的发展也需要低价的能源供应，西省注定是穷命，就别想好事了。


    
但也有人认为可能国家真会将西省的能源型经济转型上升到政策层面，所以西省才会调来一名国内最年轻的省长！


    
如此年轻的省长，如果说以后不会大有前途，谁也不信。也正是因为年轻，夏省长才犯不着冒进，只需要在西省熬上一届，完全就可以平稳上升。但既然夏省长非要大力推动西省的能源型经济转型，只能证明了一点——夏省长是奉旨行事。


    
有人想通了此节，再联想到刚才夏省长提出国务院的指导性政策时，常务副省长王向前一副茫然无知的表情，就更坚定了一点，夏省长的话，绝对不是空穴来风，怕是中央要动真格了。


    
十分钟时间一晃而过，夏想准时出现在众人面前，依旧是一副微笑的淡定表情。


    
江刚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谁第一个敢主动申请成为试点企业，他就敢出声反对，再联合其他人对他群而攻之。


    
不料……夏想刚一坐定，就接了一个电话。简单说了几句后，夏想站了起来，抱歉地说道：“临时有点事情，我要先走一步了。各位，谁愿意成为西省经济转型之中国家第一个试点企业，就等会后直接向冯健超副省长报名。”


    
夏想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身吩咐了一句：“健超同志，这个试点企业的报名，不讲任何附加条件，不比规模和产值，谁第一个报名，就定谁。”


    
说完，夏想微笑着冲场中一抱拳，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江刚愣在当场，完全没有跟上夏想的思路，他本来已经准备好了要再和夏想论战一番，不惜顶撞夏想几句，也不能让夏想分化西省煤企的策略奏效，不料，夏想根本就没有给他机会。


    
愣了半晌，江刚才明白过来夏想此举的高明之处在于哄抬心理，如果当众出价，怕是都不敢当出头鸟，但留在背后出价，就人人都怕别人抢了先机。


    
高明，江刚恨恨地想，夏想哪里是省长，根本就是坐地起价的商人。


    
不过，江刚如何想已经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夏想此举确实一举两得，既从心理上攻破了在场众人的防线，又埋下了各人各自为政的伏笔，同时，借让冯健超负责此事，间接打压了王向前！


    
等夏想走后半晌，会议室才轰然一声，乱成了一团。


    
王向前脸色极差，被夏想扔在当场，心中的滋味确实难受。又见冯健超隐有得意之色，他就更是愤愤不平了。


    
本想再讲上几句，电话却突然响了，接听之后，王向前顿时脸色大变。


    
不止王向前电话响了，江刚和萧雷的电话，也同时响了。


    
仿佛夏想的离开是一个契机一样，一下打开了一个环节……现场众人的电话响成一片。


    
江刚接完电话，大惊失色，一下站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萧雷比江刚更失态，接到电话之后，紧张得差点将身前的桌子带翻：“什么？失踪了？怎么可能？快，立刻派人去找！”


    
整个会场乱成一团，在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是西省排名第三的煤老板王胜帅悄然来到冯健超面前，和冯健超耳语了几句什么……


    
王向前接到的电话，是两件事情，一是关于雷治学入局一事，岌岌可危，二是狄国功已经确认失踪了。


    
王向前的震惊几乎无以复加，如果说雷治学入局危矣影响的是他的长远，那么狄国功的失踪，影响的就是他的眼前。


    
狄国功怎么会失踪？


    
狄国功怎么会失踪？萧雷的震惊和王向前一样，他接到的电话只有一个消息，狄国功失踪了！


    
狄国功失踪，最直接的连带责任人就是他，市委早就决定由市局限制狄国功的活动自由，就是说，狄国功出现任何问题，都将是市局的责任。而他作为市局一把手，肯定难辞其咎。


    
难道说……萧雷脑中蓦然再次跳出上次一闪而过的念头，桑天良案件张平少一手主抓，狄国功案件张平少却放手不管，交由市局自查自纠，莫非早知今日之事？


    
萧雷脑中的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就被狄国功失踪有可能此发的巨大的动荡分散了精力，他转身不停地打出了数个电话。


    
江刚接完电话之后，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连招呼也顾不上打一个——他不是失礼，是实在惊慌了，他刚刚收到消息，有人在幕后联络了安达矿业的许多中小股东，从他们手中收购了大量安达矿业的股份，据称，不低于百分之十。


    
江刚立刻明白了什么，有人想打安达矿业的主意！他就怒火中烧了，尽管他先前出手百分之五被迫交与叶天南，随后又出手百分之五赠与陈艳，但他仍然拥有绝对的控股权。


    
不过……如果陈艳的百分之五和叶天南的百分之五合并一处，再加上刚刚收购散户的百分之十，累加在一起就是百分之二十了，逼近了他心目中大股东的红线。


    
江刚不急才怪。


    
夏想才走片刻，会议室就各色人等心思各异，一哄而散。作为夏想担任省长以来的第一次联席会议，表面上看开得并不成功，但实际上是否收到了夏想的预期效果，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个结论——会议的节奏，完全在夏想的掌控之中。


    
其实何止会议的节奏完全在夏想的掌控之中，应该说整个晋阳的局势，在联席会议期间，已然大变，以联席会议的召开和狄国功的失踪为标志，西省的局势，正式进入了第三阶段。


    
在雷治学进京期间，西省，悄然发生了一些不为人所知的巨变……

第2051章 时机来临了


    
晋阳春意，已经很浓了。春末夏初的季节，人心躁动，夜阳的晋阳街头，比以往更多了人头攒动。


    
在一处繁华的会所门前，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晋阳的豪车之多，天下闻名，堪和燕省的秦唐有得一比。


    
豪车之中，一辆奥迪A4很不起眼地停在其中，在普通人眼中也算中高档汽车的奥迪A4，置身于身价百万的豪车之中，就如一个卑微得抬不起头的穷人。


    
但从奥迪A4上面下来的人，却高昂着高贵的头，毫不畏惧周围豪车主人审视的目光，姿态高傲，神情倨傲，目不斜视地步入了会所之中。


    
“陈姐，里面请。”服务生立刻迎上前来，礼请贵宾入内。


    
陈艳是方圆会所当之无愧的贵宾，拥有最高级别的钻石卡。而外面百万豪车的主人，顶多就是一张金卡，和陈艳的钻石卡相比，还差了一个等级。


    
陈艳来到八楼的雅间，推门进去，房间中只有一人——雷小明。


    
“陈姐……”雷小明一见陈艳，立刻双眼放光，起身相迎。


    
陈艳微一点头，态度不冷不热：“小明，江安还没到？”


    
“他……堵车了。”雷小明眼神跳跃了一下。


    
雷小明的神情哪里瞒得过陈艳的眼睛，她悄然一笑，自顾自地坐下：“小明，有件事情姐想和你说说，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陈姐请讲，我乐意听。”雷小明坐在了陈艳的对面。


    
陈艳倒了一杯啤酒，冲雷小明一招手：“别坐那么远，坐我旁边。”


    
雷小明受宠若惊，急忙坐到了陈艳身边半米之处，鼻中立刻嗅到了陈艳身边的芝兰之香，他差点醉倒。


    
“小明，姐心里不痛快，想和你诉诉苦，你别嫌姐唠叨……”陈艳伸手一拍雷小明的肩膀，眼神立刻迷离了几分，“江安和你是好朋友，我本来不该说他的坏话，但他不是个好东西，又下流又好色。”


    
雷小明最不能容忍任何男人对陈艳下流好色，尤其他又被陈艳一拍，差得被拍得骨头都酥了，语无伦次地说道：“陈，陈，陈姐，我和江安不是很熟，对他也不是很了解，觉得他不是一个太坏的人……”


    
“他想拿安达矿业百分之五的股份，让姐去勾引夏想。姐虽然收了他的股份，但却总觉得羞耻，我怎么可能为钱做出去勾引男人主动上男人床的事情？”陈艳豪气十足地一口喝干了一瓶啤酒，一把抓住了雷小明的一只手，“小明，姐觉得你是一个好人，就想和你说说心里话。”


    
雷小明几乎说不出话了，感觉到陈艳温滑的掌心，只是木讷地点头。


    
“我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才不会为了钱随便上一个不喜欢的男人的床，就算他是省长也不行！”陈艳醉眼朦胧，“可是我斗不过江氏父子，江家在西省势力太大，我惹不起。但收了钱不替他们办事，我又还不起他们人情，最后免不了被他们父子玩弄的命运……”


    
雷小明要出离愤怒了。


    
“小明，姐信任你，想求你一件事情，成不？”


    
“江安相信你，如果你开口向他再要百分之五的股份，他肯定会答应你。姐现在有了百分之五的股份，你再有百分之五，只要再找一个百分之五，就能在安达矿业的董事会拥有一席之地了。拥有了发言权，江家父子就不敢怎么我了，我也许能逃过他们父子的魔爪……”


    
……等江安姗姗来迟之后，陈艳已经恢复平静，脸上也补了妆，端庄而坐，微微而笑。而一旁的雷小明也表现得很正常，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江安第一句话就问：“陈姐，今晚夏想召开了联席会议，散会后，他会直接回省委住宅，你的机会来了……”


    
江安并没有注意到的是，他话一出口，雷小明就向他投去了怨毒的目光。


    
……


    
夏想一散会确实就回家了，他不是无处可去，而是习惯在该休息的时候，回家休息。


    
联席会议的成功召开——夏想知道肯定是成功了，他相信他的策略会奏效，人的欲望是无穷的，而且都买涨不买跌，他制定了一个独一无二的行情，就百分之百掌握了主动——让他心思大定，和煤老板的第一次正面过招，算是没输。


    
但也不能算是大获全胜，顶多算是打开了一个缺口，离完全掌控西省的能源产业还差得很远。


    
也得承认，此次联席会议之所以能得以如此顺利，还是借助了付伯举的势。当然，他也有为付家顺势打开西省能源产业大门之意，不过也得肯定付家的手段确实辛辣，对，为达目的，毫不掩饰，直接就提枪上阵。


    
付家的手法一向如此，反正付伯举也要退下了，最后不到一年的任期了，想做成什么事情，就伸手去做了，也不会顾忌身份和名声。


    
也正好总理有意强力推动西省的能源型经济转型，一向和总理关系并不密切的付伯举，突然就十分积极主动地支持总理的举措，总理自然高兴，就将视察西省工作的担子交到了付伯举身上。


    
付伯举此来西省，不出意外，夏想会借机推动另一件大事的落成。


    
打开电脑，刚上网，就收到了李沁的讯息。


    
“领导，第一步计划顺利完成，第二步计划，随时待命。”


    
第一步计划就是从外围收购安达矿业散户的股票计划，初期计划从散户手中收购百分之十的安达矿业的股份。以李沁在股票市场沉淫多年的专业功力，再加上连若菡的实力，更有哦呢陈、萧伍做好的前期工作，基本上是水到渠成之势。


    
唯一的难点在于如何做到保密而不被江刚察觉。


    
本来夏想一直没有找到做好保密工作的切入点，不料陈艳主动提出她负责联系散户，保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并且万无一失。作为和陈艳之间的第一次合作，夏想同意了让陈艳插手此事，结果……一切顺利，不管陈艳采取了什么方法，反正她做到了。


    
夏想就对陈艳加深了一层信任。


    
对于陈艳所图的究竟是什么，夏想懒得多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事方式和处世准则，陈艳至少没有他所不能容忍的缺点，也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的大过，各取所需暗中合作一次又何妨？况且季如兰也说过，陈艳大致可信。


    
大致可信……就是说有一定的诚信度。对夏想来说，除非是完全没有原则的反复小人，只要是有底线有操守，就可以成为暂时的同盟。


    
连若菡也有留言给夏想。


    
“女儿长得很健康，不过眼睛和鼻子越来越象你，讨厌。女儿长得象我才好，千万别象你一样黑。”


    
夏想无声地笑了，女儿很白，肤色随了妈妈，但眉眼却象极了他，果然女儿多象爸爸，一点不假。


    
然后……然后夏想就惊讶地发现，他居然收到了古玉的信息。


    
古玉去了欧洲之后，也不知是呕气还是有别的想法，一直联系不上，让夏想好不着急。问老古，老古也联系不上，不过老古却一点儿也不担心古玉，认为古玉一切都应付得来。


    
古玉出国的时候，老古专门安排了两个助理和她随行，一个负责她的日常生活，一个负责她的工作。两个助理都是老古从女兵之中千挑万选出来的尖子，可谓文武双全，既是助理，又是保镖。


    
夏想最近虽然很忙，心中对古玉的牵念却始终萦绕于心。不知何故，他总觉得如古玉一样超凡脱俗的女子，或许不会太入世了，就是说，也许不会喜欢孩子。没想到，古玉为了孩子，出国休养，付出了全部的爱。


    
女人，或许天生就有母爱的情怀。


    
古玉的留言并不长：“夏想，我在欧洲，一个人四处闲逛，在地广人稀的地方，放松心情，孕育生命，过得很随心所欲。我以为可以一个人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了，但却发现，依然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夏想心中升腾起温暖和怀念，想了想，他回了一句话：“人生很短暂，路很漫长。古玉，我会一直等你归来。”


    
以为古玉不在线了，不料刚发过去，古玉又回话了：“等孩子出生后，我就会回去。要是男孩，就姓古。要是女孩，就是夏。不听你和爷爷的，就得听我的。”


    
“好，就听你的。”夏想永远会让着他心爱的女人。


    
一夜，夏想安然而眠，带着希望和梦想，并且做了一夜的美梦。但同样的夜晚，却有许多人失眠、盗汗或是惊恐不安，就算勉强入睡，也是恶梦连连。


    
坏事做尽的人，总有一天会做恶梦，甚至是无法醒来的恶梦。


    
京城，雷治学一夜无眠，他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晋阳，王向前酒入愁肠，一醉方休。


    
雷小明左右不是，在房中坐立不安，最终下定了一个决心。


    
而萧雷也是一夜没睡，他奔波了一夜，调动市局全部的警力，布下天罗地网，要抓狄国功归案。


    
与此同时，张平少也是一夜没睡，和萧雷火烧火燎不同的是，他一夜没有合眼是因为战意高涨，是因为他要精心布局，是因为他知道打破晋阳官场平衡的时机来临了，他要大刀阔斧地出手了……

第2052章 自下而上的动手


    
一夜，狄国功就如人间蒸发一样，全无消息。全城戒严，全体出动，连狄国功的一个脚印都没有发现，仿佛狄国功平步青云，直飞云端然后羽化成仙了一样。


    
怪事，真是天大的怪事。


    
萧雷震惊了，愤怒了，感觉受到了狄国功的欺骗。他那么信任狄国功，顶住市委的压力，多给了狄国功一天的时间来处理事情，而狄国功明明答应他会亲自前来自首，结果却好，狄国功耍了他，竟然溜走了。


    
萧雷认定狄国功的失踪是狄国功玩的一个把戏，是狄国功耍了他，绝对是狄国功见势不妙，逃之夭夭了。以狄国功的人脉和财力，他不管是走陆路还是空路，绝对可以飞向美好的大洋彼岸。


    
萧雷就有点伍子胥一夜白头的感觉，市委已经要求市局控制狄国功，结果狄国功还是失踪了，他必须承担相应的领导责任！


    
狄国功真不够朋友，枉他对他无比信任，他却只顾自己，不管他怎么去善后，等于是狄国功利用了他对他的信任，实实在在摆了他一道。


    
天亮的时候，萧雷确信狄国功确实已经人间蒸发了，他就知道，他有可能面临着一场灭顶之灾！


    
……


    
晋阳市委的大小干部都惊奇地发现，今天张书记上班比往常早了许多，许多人都按照平常的时间来到市委的时候，却注意到张书记已经在办公室正坐多时了。


    
而且张书记今天的神情格外严肃，似乎有什么重大事情发生一样，不少人就知道怕是要出大事了。


    
不多时，市委大大小小的干部和工作人员，都收敛了往常的问好和随意，人人变得一脸严肃，见面也不再问好，只是微一点头，或者顶多交流一下眼神。


    
人人脚步匆匆，仿佛有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生活不可能总是风和日丽，总有一天会有暴风雨，只是早晚问题。


    
八点半，市长范经纶才踩着点进了市委，一下车，就接到通知，请他立刻到书记办公室开一个紧急会议。范经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慢悠悠来到市委书记办公室，一推门就愣住了，除了张平少之外，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市纪委书记、市委组织部长以及政法委书记萧雷，几乎市委的主要领导都在，就是说，就等他一人了。


    
范经纶才一下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寒意，是的，是寒意。寒意是从张平少的身上发出，以张平少为中心，蔓延了整个房间。就是说，整个房间的气场都在张平少的控制之下。


    
什么时候张平少这么气势了？范经纶心里才发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疑问，张平少就开口了：“经纶同志来了，好，人到齐了，下面开会。”


    
范经纶不解地问道：“开的是什么会？”


    
“关于暂时停止萧雷同志市公安局长职务的会议。”张平少不慌不忙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如一声巨雷一样在范经纶耳边炸响。


    
“什么？什么！”范经纶知道张平少早就想对市局下手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而且如此突然。


    
“事情是这样的……”张平少表面上十分镇静，其实心内还是对范经纶的失态暗暗心喜，“算了，我也不说了，还是请萧雷同志自己说个清楚吧。”


    
萧雷一脸沮丧，站了起来：“我接受市委的处置，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不低头认错不行了，萧雷明知道张平少早就想将他一脚踢开了，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撞到了张平少手中，他心中的沮丧、失落和痛恨可想而知，但又能如何？官场上的事情就是谁在理，谁就占了上风，况且张平少又是领导。


    
不仅是市委领导，还是省委领导。


    
萧雷低头是低头了，也是迫于形势，认错不要紧，最终处理结果是什么，还有一个漫长而曲折的较量过程，他并不担心他会因此而被免职。雷治学还在京城未归，省委一把手不在，省委常委会就无法召开。对他一名市委常委的处置，省委常委会才有唯一决定权。


    
现在暂停职务，只是对狄国功失踪事件必须做出的姿态，并不表明他就一定会受狄国功失踪事件的连累而落马。再者，张平少最大的权力也就是让他暂停职务为止。


    
萧雷当着市委主要领导的面，承认了他的错误，就狄国功失踪一事向市委做出检讨，并愿意接受市委的任何处置决定。


    
范经纶此时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怎么狄国功就突然失踪了，怎么全是乱七八糟的事情？萧雷也是，狄国功已经无路可走了，肯定要孤注一掷，不跑路才怪，还敢放任狄国功到处乱跑？过分，太过分了。


    
范经纶气愤难平，当众批评了萧雷几句，指出市局上下必须以此事为契机，开展一次思想教育，整顿工作作风，并要求萧雷彻查狄国功生活腐化一事，及时将调查结果上报市委。


    
范经纶表面上是批评萧雷，实际上还是袒护萧雷，以提出由萧雷负责调查狄国功问题为由，言外之意还是让萧雷在暂停职务之下，继续行局长权力之实！


    
张平少岂能不知范经纶的心思？他一摆手，拿出了一把手的权威和威势，坚定地说道：“萧雷同志暂停职务，就不必再插手调查狄国功案件了。狄国功案件现在证据确凿、事实清楚，我建议立刻召开市委常委会，讨论对狄国功正式立案双规的问题。”


    
张平少不遗余力地大力推动，就是要将狄国功案件敲死，然后正式进入双规阶段。还有一点，张平少不会再给萧雷翻身的机会了，才不会让范经纶的美好愿望成真。


    
随后，张平少主持召开了市委常委会，就暂停萧雷市公安局长职务和正式对狄国功立案两个议题提交到了常委会进行讨论。尽管反对的声音依然不少，但张平少力排众议，最后拍板说道：“出了任何问题，我亲自到省委向雷书记、夏省长解释清楚。”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哑口无言，最终会议完全按照张平少的意志通过了决议。


    
萧雷被暂停的只是市局局长的职务，还依然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不少人就以为张平少想动的只是萧雷的市公安局局长的权力，却不知道，张平少是为萧雷留下了一个大大的陷阱。


    
……


    
市委的巨变，第一时间就传到了省委。


    
其实市委的变动，省委大部分领导事先就已经得知了，毕竟是大事，张平少不可能不请示省委领导就自作主张暂停一名市委常委的工作。萧雷不是一般人，他是省管干部。


    
张平少的决定，得到了包括夏想在内的数名省委领导的支持，省委副书记张维照和省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木成杰支持市委对萧雷的处理决定，其他常委，诸如常务副省长王向前、纪委书记刘平行、省委组织部长毛申文对市委的决定持保留意见，但他们并不是市公安局的直管上级，发言权就不如夏想、张维照和木成杰发言的分量重。


    
夏想在召开了一个碰头会后，就拍板决定，并指示省公安厅指导市纪委对狄国功一案的调查。


    
省公安厅长木成杰表示，省厅支持市委暂停萧雷市局局长职务的决定，同时，省厅也会介入调查狄国功案件，并将召开会议研究进一步追究萧雷连带责任。


    
会议达成共识之后，王向前很是不满地说道：“我保留意见，夏想同志。”


    
“向前同志有不同意见可以理解。”夏想很是淡然地说道，“我已经和治学同志通过电话了，治学同志明天回来。”


    
夏想虽然没有明说雷治学的是什么态度，但言外之意已经暗示雷治学会默认省委会议的决定，就让王向前十分震惊，怎么连雷书记也放手了？不可能！


    
不可能的事情，却偏偏发生了。会后，王向前立刻和雷治学通了电话，结果还真如夏想所说，雷治学人在京城心也留在了京城，似乎对西省发生的事情毫不放在心上，只是强调等他回去再说，他回去之前，省委一应事宜，都由夏想决定。


    
王向前先是一惊，随后想明白了什么，看来，雷书记的入局之路，真的十分艰难了。


    
万一，万一雷书记晚一届入局，他现在紧跟雷治学，是不是押错了宝？


    
……


    
萧雷被暂停公安局长职务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晋阳的大街小巷。同时，关于狄国功失踪的消息也如涟漪一样，一圈圈荡漾开来，就如一股浩荡的春风，飘荡在晋阳的上空。


    
狄国功失踪和萧雷被停职，只是可以公开的部分，在不能公开的背后，在萧雷刚刚被停职不到半个小时，市局常务副局长仇唐在暂时主持市局全面工作之后不到十五分钟，就立刻有了大动作——狄国功的数名亲信被控制了起来。


    
不仅是狄国功的亲信被严加控制，桑天良的几名手下也第一时间被仇唐采取了更加严厉的措施——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


    
从桑天良被抓，到狄国功失踪，再到萧雷被暂停职务，市公安局一场声势浩大的清洗浪潮，突如其来！

第2053章 有人危矣


    
一开始，晋阳市公安局不少人还不清楚为什么要刑事拘留桑天良的几名手下，桑天良被双规之后，他已经招供的消息并没有传出，他犯了什么事情，有多大的事儿，最后会是什么下场，市局不少人众说纷纭，却都没有一个最接近真相的结论。


    
大部分人以为桑天良被双规只是因为经济问题，毕竟身为经侦支队的支队长，经手的全是经济案件，不可避免要有贪污受贿的行为。


    
但谁都没有料到的是，桑天良有命案在身！


    
再身居高位的人，不怕经济问题，就怕人命关天。当然，除非权势滔天，可以暂时压下。不过只要涉及到了人命，只要被人挖出，就是致命一击，比贪污几千万几个亿都要严重百倍以上。


    
再稍微有人在幕后推动，就只有死路一条。


    
本来市局还因为萧雷被暂停职务而群情沸腾，再加上常务副局长仇唐一接手市局就摆出一副清算的嘴脸，吃相太难看了，不少副局长、大队长都纷纷对仇唐的做法表示不满，要么消极怠工，要么当面向仇唐叫板，要么明里暗里和仇唐对着干。


    
可以说，仇唐在市局的根基摇摇欲坠，别说掌控大局了，如果没有进一步收紧的手腕的话，市局发生集体抵制仇唐主持工作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仇唐才是常务副局长，既不是一把手，也不是市委常委。


    
但，悄然之间，事情就出现了出人意料的变故！


    
桑天良被双规之后，因为纪委方面一直守口如瓶，市局不少人各方打听，却都一无所获，对桑天良犯了何事，全然不知，但就在仇唐动手清洗之后，市局悄然之间就有小道消息流传开来，说是桑天良有命案在身。


    
不少人就大惊失色，别说桑天良只是一个小小的支队长，就是他是大队长、副局长，哪怕是市局一把手，身负命案，也只能是死路一条了。


    
小道消息传播极快，一个小时之内就传遍了整个市局，让本来气势汹汹冲联合起来向仇唐施压的一干人等，立刻收回了脚步。


    
开玩笑，身为公安人员，要替一名有命案在身的罪犯出头，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桑天良有命案在身的消息悄然流传不到两个小时，随之而来又有一则消息，更让联合起来反对仇唐的势力，再次惊愕万分。


    
桑天良身负的命案，幕后主使是狄国功。


    
传言一出，联合反对势力更是大吃一惊，怎么矛头越指越高，难道说，桑天良的事情，最终还会牵涉到更高层次的幕后人物？


    
果然被联合反对势力猜中，随后的传言越传越凶，越传影射越厉害，最终终于指向了被暂停局长工作的萧雷！


    
传言是这样逐渐升级的——桑天良受狄国功指使，索贿不成，诬陷合法经营的李向文制假售假，陷害李向文入狱，并吞并了李向文近5000万的财产。在李向文被法院判决无罪之后，证明了李向文案件是冤假错案，就是说，狄国功诬陷罪名成立，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萧雷依然力排众议，提拔了狄国功。


    
而就在狄国功被提拔之后不久，李向文因为四处反映被狄国功侵吞财产问题而惹怒了狄国功，结果狄国功一怒之下，指使桑天良带人将李向文活活打死。事后为了掩饰罪行，以交通肇事引发的打架斗殴罪定性，草草结案。


    
狄国功在得知桑天良将他招供之后，铤而走险，在萧雷的协助之下，从容逃走。萧雷在明知狄国功有命案在身的情况下，身为国家公务人员，身为公安局长，依然纵容狄国功为所欲为，故意不服从市委决定，最终导致狄国功潜逃……


    
整个事件经理顺之后，联合反对仇唐的势力，一下有一大半人打消了再替萧雷出头的念头，心想坏了，萧局如果最后查实确实和桑天良是一条绳子之上的蚂蚱的话，那么在萧局刚被暂停了局长工作之后不到半天，就流言四起，就证明了一点，有人想落井下石，想一举扳倒萧局。


    
萧局……危矣！


    
但依然有萧雷的几个铁杆，不信邪，不动摇，找到仇唐大吵大闹，要求仇唐整顿市局秩序，严查造谣者，还萧局一个清白。


    
仇唐在刚面对联合势力的反扑时，还有些慌乱，似乎底气不足，但在关于桑天良、狄国功等人的传言传开之后，再到事情最终牵涉到了萧雷身上，他一下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但底气十足，还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回应几名萧雷铁杆的质问：“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乱什么？萧书记要是清白，谁也泼不了一滴脏水到他身上。他要是有事，省委和市委自会调查清楚，你们说了没用，净添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都不用工作了？”


    
仇唐气势大涨，一下逼得萧雷的几名铁杆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但仗着萧雷依然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几人还是不肯退让：“仇局，不给一个说法，我们今天还真不能回去。萧局只是被暂停工作，就被人胡乱造谣，一辈子革命工作，最后却被小人陷害，心寒呀。”


    
“这样好了……”仇唐站了起来，“你们每人写一份报告，等我署名后上报到市委，希望市委能尽快恢复萧局的工作，我也好交了担子，省得不落好。”


    
几人难以置信地交流了一下眼神，仇唐的态度前后变化之大，一下让人无法接受，但几人微微一想，还是接受了仇唐的建议：“好，就按仇局的指示精神办。”


    
等几人出去之后，仇唐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不多时，几人就联合签署了一份报告，交到了仇唐手中。仇唐看了看，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会直接向张书记提交建议，请等候消息。”


    
几人出去之后，仇唐郑重其事地将报告看了一遍，然后拿起红笔，在几人的签名上重重地打了一个大大的红叉，然后冷笑一声：“联名向市委反映问题？还真以为萧雷可以再回市局工作？做梦！”


    
几人没有料到的是，他们中了仇唐之计，事后不久，联合签名的几人，就被分别打散，或调离市局，或提前退下，或被边缘化，总之，没有一人有好下场。


    
到了快下班的时分，传闻越传越旺，就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渐渐有了失控之势。


    
夜晚降临的时候，市委的决定再次传到了市局，市纪委已经初步查明了桑天良的犯罪事实，拟移交到司法机关处理，同时，市纪委正式对狄国功立案，并且通过法律途径，查封了狄国功四位夫人的全部财产！


    
事态，终于趋向明朗化了，在萧雷才被停止市局局长工作不久，整个事件就获得了突破性进展，谁是事件的绊脚石，就一目了然了。


    
萧雷虽然被暂停市公安局长职务，但依然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在市委也有一处办公室。当他在市委听到一系列的变故之后，不由喟叹一声，脸色灰暗，仰天说道：“狄国功，你真是一个祸害！”


    
……


    
谁都看了出来，晋阳的官场地震即将上演，但谁也没有料到的是，晋阳的官场地震即将引发的时候，晋阳的煤老板之间，却又闹出了不和的传闻。


    
不和，是在江刚和王胜帅之间传出的。


    
本来江刚和王胜帅关系很好，虽然同为煤老板，是同行，却在竞争之中有合作，经常在许多事情上看法一致，可以说，在西省十大富豪之中，江刚和王胜帅之间的交情最深，是典范。


    
但谁也没有想到，江刚和王胜帅却断交了。


    
按说以江刚和王胜帅的地位，就算在某一件事情之上不和，也不至于闹到翻脸的地步，毕竟都是有身份的人，又同在晋阳，抬头不见低头见，但就是都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偏偏就发生了。


    
江刚和王胜帅不但翻脸了，二人都还说出了狠话，从此断交了。


    
断交，是因为王胜帅第一个报名申请成为试点企业，很顺利，他的企业就被省政府定为西省第一家国务院试点企业。


    
王胜帅的举动，打破了西省煤企团结一心的步伐，让夏想成功地打开了西省煤企之间的缺口，甚至有可能让夏想以王胜帅为跳板，将西省几家大型煤企各个击破，从而达到分化、拉拢的最终目的。


    
江刚找王胜帅谈话，试图说服王胜帅改变主意，收回成命，结果王胜帅含糊其辞，不肯听劝。江刚情急之下说了一句狠话，结果王胜帅也没客气地反唇相讥，二人就闹掰了。


    
也是江刚气不顺，他明显看出了王胜帅想保三进一的野心，是想取代他跃居为西省首富。再加上江刚现在腹背受敌，有人在背后试图染指他的安达矿业，他就说话冲了一些。


    
江刚气呼呼和王胜帅告别之后，正准备再和其他几家煤企约法三章，要联合起来，一致围剿王胜帅之时，突然就有一件事情从天而降，当场将他砸得晕头转向。


    
……桑天良被双规之后，有五名私人保镖前去营救，结果全部落网。保镖招供是受聘于安达矿业，并且供出是受他指使……江刚震惊了！

第2054章 如期来临


    
在外人看来，晋阳的局势越来越扑朔迷离了。但在夏想看来，晋阳的局势是越来越清晰了。走向明朗，思路理顺，事事顺利，不出意外的话，半年之内，必见成效。


    
如果在三年之内，能还晋阳一片蓝天，蓝天之上白云飞翔，夏想就知足了。


    
国家有五年计划，夏想也有，作为省长第一任的起飞之地，他的理想就是在西省干满十年，用十年的时间规划西省的未来，同时，也奠定他起飞的姿态。


    
尽管晚上晋阳依然灰蒙蒙一片，站在窗户面前远望夜幕下的晋阳夜景，夏想的心境一片澄明，他有十足的信心相信，晋阳的明天更美好。


    
晋阳作为省会，破局之后，将会为全省带一个好头。


    
这也是夏想一直紧盯着晋阳不放，并不将目光落到别的地市的根本原因所在。


    
实际上，夏想的势力不仅在省委已经初露峥嵘，在整个西省，在数个地市，都有隐性的力量，等到需要的时候，都会一一显现。


    
夏想的房子不小，级别高，房子相应就大。他一个人住，就显得十分空空荡荡。年轻的省长，又是独身一人入住，难免就有人乱打主意，就连省政府秘书长马昱也提出要为他安排一个生活助理——不叫保姆叫助理，更含蓄更暧昧——被他拒绝了。


    
他也就是晚上回来睡上一晚，又不常在家中，要什么助理？上次在郎市时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夏想现在十分避讳在身边安插一个年轻漂亮的保姆角色。


    
平常的卫生清洁自有政府办统一安排，短时间内曹殊黧没有前来晋阳的打算，夏想就做好了长期单身的准备。


    
刚这么一想，电话就打了进来。


    
晚上打来电话，又是私人手机，肯定不是外人。夏想也没看来电号码，直接就接听了电话，果然，电话里传来了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哎，吃饭没有？”


    
“吃了。”


    
“吃的什么？”


    
“米粥。”


    
“还行，比较听话。”


    
“……”夏想笑了笑，能和他如此家常通话的人只有一人——曹殊黧，他无奈地说道，“又没人给做饭吃，只好在外面随便对付一下了。”


    
“别说得你好象多可怜一样，我才不相信你。”曹殊黧的声音柔情似水，尽管夫妻多年了，但二人之间的感情依然洁净如新，“你是堂堂的大省长，天天都有人巴不得请你吃饭，你还在我面前装可怜？”


    
“男人，也只有在自己的女人面前才会露出真实的一面。”夏想语重心长地说道，“一个人的日子不好过，你什么时候过来陪我？”


    
“快了，我安顿好爸妈的生活就过去。爸妈才到京城不久，还不太习惯，我总得陪陪他们。再有，你家儿子最近也不知怎么的了，特别粘妈妈，我要走，他还不肯，还说我只要爸爸不要他，真是一个臭小子……”嘴里是嗔怪，语气却是慈爱。


    
夏东从幼儿园起，一直到小学，都和小灵在一起，说夏东和小灵青梅竹马最贴切不过了。也是怪了，夏东和小灵在一起，很少闹矛盾，好象天生夏东就会哄小灵开心一样，而和别的女生在一起，夏东大男子主义的思想还十分严重。


    
夏想也有时会笑骂夏东是臭小子。


    
不过此时夏东还没有表现出政治上的天赋——和某地的五道杠小学生干部完全无法相提并论——但也别说，无数伟人在小时候也都没有表现出领导天赋，可见出名要趁早一说，有时也不准确。


    
天才易夭折，仲永也容易伤逝，还是从小好好享受童年，并且扎实地打好基础即可。至于夏东以后是从政还是经商，或是从事别的行业，夏想都不会干涉，只希望他快乐开心就好。


    
……


    
几十年后，中国第一个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发表获奖感言时说道：“中国不是出不了文学大师，是思想上的禁锢太厉害了，文革遗毒不除，文学不兴，文化不举。但中国的情况又是世界的特例，想要推动文学的兴起，首先是政治改革推动经济改革，再由经济上的富裕最终落实到更高层次的精神文明的追求之上。因此，我认为中国从历史上最年轻的国家领导人诞生的一刻起，就注定了会有各个领域的大师的诞生。我能获得诺贝尔文学奖，首先要感谢他……”


    
……


    
此时的夏想并不能预言未来，他和曹殊黧通话之后，想了许多家里的事情，不觉心情轻松了许多，就又打开电脑，准备上网，不想电话又响了。


    
夏想漫不经心地接听了电话，“喂”了一声，等对方说话，不料等了半晌，却只听到轻微的呼吸，没人开口。


    
“不说话我就挂电话了。”夏想没怎么客气，尽管他也知道能知道他的私人手机的人，一般不会是太远的关系。


    
“是我。”


    
淡而悠远，轻而飘远，一声十分熟悉却又有三分陌生的声音入耳，一下就勾起了夏想关于岭南的点点滴滴的回忆。


    
是季如兰。


    
岭南的岁月尽管还没有远去，只在一转身就能触手可及的地方，但猛然间听到季如兰的声音，恍惚间，夏想还是感觉陌生而遥远。


    
陌生的是季如兰的心事，遥远是季如兰的来电。


    
“如兰，你还好吗？”夏想淡淡地问了一句，心情一瞬间平静如水。


    
“我还好，你呢？”季如兰也是淡淡地回应，就如多年好友一样谈心的语气，却在淡然之中，有一股压抑的伤感。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夏想猛然间想起了一句最适应此时应景的话，就说了出来，“时光如水，总是无言。若你安好，便是晴天。”


    
“谢谢。”沉默了片刻，季如兰道了一声谢，忽然又轻声笑了一声，“我好多了，真的谢谢你。”


    
再自认了解女人的男人，也无法走进每一个女人的心里了解她们刹那间的悲欢。女人的心思多变，忧伤和快乐，只是转念之间，刹那生灭，刹那悲欢，就如惊鸿照影，一闪而过，毫无踪迹可寻。


    
夏想并不知道季如兰谢他什么，他只是为季如兰终于在他面前轻笑出声而高兴。


    
“我也没别的事情，就是打来电话问问你好不好。”季如兰又说，“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我想和你谈谈陈艳。”


    
夏想知道陈艳和季如兰之间的友情，但还是第一次听季如兰当面谈到陈艳，就说：“好，我洗耳恭听。”


    
“陈艳的为人，不能只单纯地以好坏来判断，她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女人，但同时，她又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还有一点，她很善于利用自己漂亮的优势来俘虏男人，你……不要……上当。”


    
季如兰的声音低了下去。


    
夏想听明白了季如兰的言外之意，也笑了：“谢谢如兰的提醒，我也是一个有立场有原则的人。”


    
季如兰一下想起了什么，忽然咯咯一笑：“也是，我算是领教过你的手段了。”话一说完，或许觉得失言了，又沉默了。


    
夏想就又说道：“季老的身体还好？”


    
“还好。”季如兰说，“爸爸说，他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一个强势的年轻人的崛起。他还说，希望他能再多活十几年，看到国家真正强大的一天。对了，差点忘了正事儿……”


    
季如兰打来电话，并不是为了叙旧，而是向夏想转告了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季长幸明天将会飞赴京城，就梅升平入局一事，和郑老碰面。


    
季如兰透露的消息，立刻让夏想嗅到了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季老此时亲自出动，可见两大家族势力联手推动梅升平入局的决心之大，已经进入了实质阶段。


    
难道说，梅升平真的有望由省长之位直接一步跨越到副国级的政治局委员？夏想对于梅升平和陈风被提名入局之事，并没有深入了解，也是他时间紧迫，一直顾不上和各方沟通，但眼下却更清楚地看清了方向，既然季老爷子亲赴京城，必定要敲定大事了。


    
新兴家族势力虽然势力遍布，表面上比传统家族势力势大，但实际上传统家族势力也有不为人所知的恐怖的影响力，在许多重大决定上，甚至还有投票权！


    
更何况如季老和郑老一样的开国元勋的后代，更是德高望重。


    
挂断电话的时候，季如兰又说了一句话：“如果陈艳敢骗你，我会立刻到晋阳找她说个明白。”


    
……


    
第二天，就在季长幸飞向京城的时候，雷治学返回了晋阳。夏想甚至在想，如果让雷治学知道季长幸此时飞往京城，是为了梅升平入局之事而去，他说不定不会现在返回晋阳，而要继续在京城停留，以便应对可能突发的状况。


    
但实际上就算雷治学知道真相，他也不可能继续在京城驻留了，晋阳的官场地震已经开始了，他必须亲自处理，再者，付伯举的工作视察也如期来临了。


    
雷治学在机场落地之后，坐上了省委秘书长欧克人前来接机的专车。一上车，欧克人就迫不及待地向雷治学汇报了晋阳最近的动向。


    
省委还算平静，除了联席会议之外，并无大事发生，当雷治学听到张平少对市公安局和安达矿业采取的一系列的动作之后，他终于动容了。

第2055章 步步递进的缜密手段


    
雷治学回来的消息，第一时间传遍了省委和市委。


    
省委和市委人心浮动，有人积极向夏想汇报工作，以表明不会摇摆的立场。也有人准备好了小报告，就等雷治学一到就提交上去，好显示出紧跟雷治学步伐的立场。


    
出人意料的是，雷治学一回省委就将所有人拒之门外，只和夏想一人见面，密谈了足足一个小时。


    
晋阳的事态，比雷治学意料中更严重。


    
如果仅仅是市局的变故，雷治学还不至于震惊莫名，主要是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从桑天良事件开始，他就预想到张平少会拿市局开刀。


    
市局一向不怎么听从张平少的指示，张平少早就想对市局下手了。


    
但问题是，雷治学第一个没料到的是，张平少居然如此有魄力，直接暂停了萧雷的市局一把手的工作。


    
第二个没料到的是，桑天良案件正式移交到了司法机关时，调查结果显示竟然还有人命在身！


    
有人命也就算了，狄国功还潜逃了。更让他震惊的是，狄国功又是桑天良杀害李向文案的幕后主使。再推而广之，萧雷也和李向文案有推脱不了的干系，真要追究到底的话，萧雷别说能够复职了，不被就地免职就不错了。


    
真是步步递进的缜密手段，雷治学就猜到了幕后人物肯定是夏想，否则以张平少的气魄和手腕，断然不会布下如此周密的一个玲珑之局。


    
以上，还不是让雷治学最吃惊之处，最让他吃惊并且愠怒的是，夏想不但真的撬动了西省煤企的利益，还埋下了钉子，成功地打开了缺口。


    
仔细向前推算，从夏想上任时开始，到今天的一系列事件的发生，完全可以得出一个清晰的结论，夏想想要达到的每一步，都按步就班地实现了。


    
好一个夏想，真有一套！


    
以前，雷治学不将夏想当成对手，是不想自降身份，忽然之间在入局之路飘忽不定之际，他重新审视他和夏想在西省搭班子的关系之后，蓦然发现，夏想还真是一个劲敌。


    
尤其是王胜帅成为首家试点企业之后，江刚则被市局请去配合调查私人保镖事件，真可以称得上是神来之笔，既成功地打破了西省煤企之间的联手，又敲打了如江刚一样对转型持抵制态度的煤老板。


    
江刚被市局请去接受调查，事关他的私人保镖袭击国家公职人员并且试图协助桑天良逃走一事。


    
江刚被市局请去，虽然市局很低调，也很尊重江刚的隐私，特意选择了晚上，但还是有人透露了风声，引发了西省煤企之间的轩然大波。


    
江刚毕竟是西省首富，作为西省的一面旗帜，他理应受到欢呼和尊重，就算犯了一点小事儿，也用不着惊动他亲自出面前去市局配合调查。但市局偏偏请动了他，而且还是在萧雷才被停止工作不久，事件就有了耐人寻味的意味。


    
不少人都猜到了一点，怕是萧雷要下台了，怕是江刚要倒霉了。再大的煤老板没有保护伞也得被雨淋湿，一般一身煤灰的人最怕水了，一淋，就浑身上下全是黑水。


    
雷治学和夏想的会面，就是针对西省的局势、付伯举的工作视察以及晋阳市的动静，进行了一系列地磋商。


    
磋商是磋商了，却没有达成全部共识。


    
雷治学提出，要充分顾及到江刚身为西省首富的影响力，尽可能不动江刚。就算市局查实是江刚的保镖所为，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最好要求市局即刻放人，避免事态扩大化。


    
夏想提出了反对，指出不管江刚是不是西省首富，只要身上有问题，就一定要依法办事，他还特意强调，不能纵容私人保镖现象愈演愈烈，不但有可能成为西省的治安隐患，而且还有可能带来不安定的社会因素。


    
私人保镖问题如果不加以约束和管理，长此以往，有可能发展成为私人武装犯罪集团，从敢采取暴力手段从纪委手中强抢桑天良事件中就应该引起警惕，私人保镖，现在已经有了发展成为私人武装集团的倾向。


    
雷治学原本想借此密谈的机会，约束一下夏想的行为，并且想敲打一下夏想。不想夏想不但丝毫没有退让之意，反而得寸进尺，有意拿江刚事件扩大化，从而再从私人保镖现象入手，想要彻底瓦解西省官商勾结的基础。


    
雷治学足足深思了三分钟，才就西省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做出了三点指示精神。


    
“第一，市委继续深挖桑天良事件背后的内幕，以李向文案件和狄国功失踪为契机，彻底查清整个事实真相。”


    
“第二，国务院的试点企业政策，省委省政府坚持不移地贯彻落实。”


    
“第三，江刚是名人，市委在处理江刚问题时，一定要考虑到可能产生的社会负面影响。”


    
夏想点头，以一句话套话结束了他和雷治学之间一次意义重大的谈话：“是，就按雷书记的指示精神办。”


    
雷治学由一开始坚定的反对态度，到最后几乎是中立立场的三点指示精神，中间的转变之快，多少出乎夏想的意料，但也让夏想猜到了一点什么。


    
果不其然，雷治学等他起身告辞的时候，又叫住了他：“夏想，中午一起吃顿便饭，我有一些话想和你私下谈谈。”


    
夏想微一迟疑，就答应了：“好。”


    
中午时分，省委大院不少人都看到了出人意料的一幕——省委书记雷治学和省长夏想肩并肩地前往食堂吃饭，省委一号和二号秘书走在后面，有说有笑。


    
如此耐人寻味的一幕落在有心人眼中，就不免让人浮想联翩，雷治学在西省期间，从未和省长一起吃过饭，更不会和省长一起在食堂吃饭。如果雷治学和夏想同乘一车到外面就餐，也不会引起无数人的猜测，偏偏书记和省长一起去吃食堂，从办公大楼到省委食堂的路不算长，一路走来，几分钟的路程，遇到的人也不会太多。


    
但不出十分钟，一号和二号一起到食堂吃饭的消息，就传遍了省委大院每一个角落。


    
夏想也原以为雷治学会和他一起到省委的定点酒店用餐，不想雷治学却是安排去省委食堂吃饭，夏想就心思大动，知道雷治学要和他吃饭的前前后后，不但有要事要谈，还有强烈的暗示意味要让省委一干人等亲眼目睹。


    
省委食堂有领导的专用雅间，夏想和雷治学依次落座之后，陈皓和唐天云犹豫着要不要坐下时，雷治学说道：“陈皓，你和天云去另外的房间。”


    
夏想没有说话，只是微一点头，心想今天的会餐肯定不会轻松了，雷治学要谈的话题，不但很私人，而且很重大。


    
果然，雷治学并无心吃饭，只简单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直视了夏想片刻，突兀地问了一句：“夏想，你觉得陈风和梅升平相比，谁更有魄力？”


    
夏想眼神微一跳动，立刻猜到了雷治学今天和他一起吃饭并且私谈的真正用意，他微一思忖，模棱两可地说道：“我和陈书记、梅省长虽然都共过事，但也很多年不在一起了……”


    
雷治学问的是陈风和梅升平谁更有资格入局，夏想回答的是他不知道。


    
雷治学目光微微收缩，有意无意看了夏想一眼，叹息一声说道：“夏想，我去京城，听到的都是不好的消息，心情很不好，希望你给我提一些建议性的意见。”


    
“雷书记……”夏想知道雷治学想讨论的是入局的话题，或者说，雷治学有投石问路之意，而他确实不想提及此事，一来是他离政治局委员层次还有点距离，不便发表任何个人看法，二来现阶段竞争的三人，和他或多或少都有利益关系，他只能摆出置身事外的态度，否则，任何倾向性的意见，都会得罪另外一方。


    
“我确实不好多说话。”


    
雷治学究竟是何用意，他就不用多想了，反正只要摆正态度，不发表任何倾向性的意见，雷治学的盘算肯定落空。


    
雷治学又将话题向换届和入局的事情之上含蓄一引，见夏想始终不肯接话，也就作罢了，又将话题回归到了西省。


    
“国务院试点企业的事情，我在京城也听到了，省政府定下了第一家试点企业，是好事，但要以不影响到西省的安定团结为前提。稳定压倒一切，十八大召开之前，能源型经济转型再是重中之重，也要确保不能出现一点乱子，否则，如果因为西省的转型而影响到了十八大的顺利召开，你我都担负不起政治责任。”


    
“这样，我建议，由王向前同志主抓国务院试点工作事宜，常务副省长挑头，也好体现出省委省政府对国务院政策的重视，当然，只是我的个人建议，具体安排，还得由政府常务会议决定。”


    
一顿饭，吃了半个多小时，谈的话其实并不多，除去夏想故意不想谈及的入局之事，后面的话题，才是此次饭局的最大收获，表明了雷治学对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的最真实的立场——躲在幕后，垂帘听政，以王向前为先行军，要继续左右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的大计。


    
难道说，在面临可能的入局失败，雷治学终于下定决心又收回目光，要借能源型经济转型大计，为他争取一份天大的政绩？


    
第二天，期待已久的付伯举对西省的工作视察，终于来临了。

第2056章 指日可待


    
不为外人所知的是，在付伯举工作视察的前夕，有一人悄然抵达了晋阳，暗中和夏想见了一面。


    
……在和雷治学吃完了一次意味深长的午饭之后，下午，夏想召开了一次政府会议，一是为了迎接付伯举的工作视察最后落实各项工作，二是即将正式宣布的国务院试点企业政策，将会有力地推动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的进程，为了贯彻国务院的试点企业政策，经省委省政府研究决定，由王向前同志具体负责西省试点企业的落实工作。


    
西省确定的第一家试点企业是王胜帅的胜华矿业，初步试点时间是三个月。三个月后，经验收，如果试点企业的各项工作得到了切实落实，就继续享受各项优惠政策，并将继续选定三家试点企业进行第二阶段地深度推广。


    
会议结束后，冯健超脸色很差地敲开了夏想办公室的门。


    
不少人就看出了问题所在，明明第一家试点企业报名的时候，夏想指定由冯健超负责，都以为最后具体负责试点企业工作的人会是冯健超。冯健超是常委副省长，由他负责，也说得过去。


    
没想到，怎么转眼间冯健超到手的政绩飞了，却落到了王向前手中，不少人就立刻猜到了背后发生了什么，肯定是雷治学插手了政府的行政事务，在压力之下，夏想夏大省长，妥协了。


    
有心人就由王向前接手试点企业工作猜到了更长远的一点，不免暗暗心想，夏省长不遗余力大力推动西省的能源型经济转型，失败的话，是一笔糊涂帐，身为省长要负主要领导责任。成功的话，是一笔清楚帐，政绩的大头还会落在书记头上。


    
夏省长到底是聪明还是愚蠢，最后胜利果实要是被雷治学摘走了，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了？


    
只从王向前横空杀出抢夺了原本属于冯健超的好处就可以得出结论，夏想毕竟只是二把手，在一把手的威压之下，不得不做出必要的让步。


    
西省的局势，有得好看了，以前都觉得雷治学似乎对能源型经济转型并不热衷，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儿，雷书记还是比较高明，躲在幕后，巧手拨弄，只等初见成效之时，再坐享其成。


    
于是，省政府一班人都睁大了眼睛，就要看看夏想夏大省长怎样在二号的位置之上，在官场老大优先制的原则之下，既能推动能源型经济转型，又不被人摘了桃子。


    
……


    
冯健超在夏想的办公室待了半个小时，进去的时候，一脸不快，出来的时候，一脸平静，但在平静之下，掩饰不住眼神之中跳动的喜悦。


    
在冯健超走后，唐天云收拾茶杯，边清理残茶边说：“领导，一号的心思，还真不好琢磨。”


    
唐天云的话有试探之意，夏想听了出来，笑骂了一句：“有些同志就爱揣摩领导心思，不是好习惯。”


    
唐天云嘿嘿一笑，他也听了出来夏想一语双关，既指他揣摩雷治学心思，又暗指他揣摩夏想心思，就说：“领导，我确实眼界不够，不敢确定一号到底在能源型经济转型上面，是什么立场？”


    
夏想不相信唐天云会猜不透雷治学的心思，就没有正面回答唐天云的问题，反而问道：“天云，我在岭南的时候，有人对我说你大有来历，我直到现在也没有看出你到底还有什么隐藏的背景？”


    
唐天云没想到夏想的话如此直白，脸微微一变，说道：“不瞒领导，关于我的背景，确实有一些传闻……”


    
夏想摆了摆手，他看了出来唐天云有难言之隐，也就没有为难他，说道：“一号就是一号，有时候置身事外是为了更好地显示出统领全局的威望，有时候直接插手政府事务，也是为了大局着想。总而言之一句话，立场决定政治倾向，位置决定眼界大小。”


    
唐天云见夏想身为领导，还不厌其烦地亲自向他解释几句，不由暗暗惭愧，其实他也清楚雷治学对能源型经济转型的政策，忽冷忽热，全因自身的政治需要而定，关于雷治学入局突然增加变数一事，他也有所耳闻，以他的政治智慧，自然清楚雷治学是想抢夺胜利果实。


    
只是，领导对他虽然照顾有加，他还是不能说出他的难言之隐，不是不想，而是时候未到。


    
“有时间可以和陈皓多走动走动，天云，你可以和马昱多联系联系，他和陈皓有交情。”夏想点了一点，相信唐天云可以明白他的深意。


    
唐天云微一点头，心领神会地笑了。


    
……


    
下午下班后，夏想回绝了所有的邀请，让唐天云订了一家僻静的酒店，他要单独宴请一人——付先先。


    
没错，在付伯举即将视察西省的前夕，付先先再次悄然来到晋阳和夏想见面，背后隐藏的深意，就不止是政治目的了，还有为付家即将正式介入西省能源产业打前站，同时，又兼顾了和夏想幽会的目的，可谓一举数得。


    
付先先或许是习惯了空中飞人的生活，和前两次来晋阳时神色疲惫有所不同的是，夏想坐在房间，一抬头，看到付先先推门而入，整个人似乎迸发出光彩夺目的光芒，尤其是她脸上洋溢的笑意，让头上价值昂贵的水晶灯也黯然失色。


    
付先先穿了淡紫色裙子，酷似她当年身为小魔女时染发的颜色。不过自从收敛性子之后，她就恢复了黑头发的本来面目，再也没有染过一次头发，只因夏想无意中说过，他不喜欢杂七杂八颜色的发型。


    
盈盈细腰一收，中长裙子遮住膝盖以下，中长发轻轻一挽，如今的付先先，显得既干练又雅致，和当年的魔女形象不可同日而语。


    
此次前来晋阳，付先先没有惊动夏想亲自到机场迎接，而是自己过来。毕竟现在夏想位置太高了，不便抛头露面。


    
见到夏想，付先先盈盈一笑：“最近也不知怎么了，总和你见面，我都快烦你了。”


    
夏想也笑：“政治人物，不能以个人好恶来决定取向，我们商谈的是大事，要抛弃个人成见。而且说实话，我也不怎么喜欢见你。”


    
“你！”付先先气笑了，“堂堂的省长大人，也这么小气，真没想到。”


    
“是人都有小气的一面，你也别太苛求我了。”夏想倒也坦然，起身帮付先先入座，“请坐。”


    
付先先享受了夏想的绅士的举动，坐正了身子，假装很淑女地说道：“谢谢。”才一说完，自己就忍不住笑了，“怎么这么别扭？”


    
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脸一红，低低的声音问了一句：“我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都不好意思开口……”


    
“没关系，我不笑你。”


    
“说好了，你不许笑我。”


    
“好！”


    
“我是不是太不在意自己了，都忘了第一次给你是哪一次了？”


    
“……”夏想没想到身负重大使命的付先先关心的不是国家大事，不是付家大计，而是她个人的女人心思，也一下没有跟上她的思路，愣了一愣，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忘了。”


    
付先先不高兴了：“就知道你不会当我一回事儿，也不知道多少女孩的第一次被你夺走了，你就是天下第一号大坏人。”


    
“……”夏想无语了，想了想，“先吃饭好不好，你一路也劳累了。”


    
“口是心非。”付先先斜了夏想一眼，然后又想起了什么，就又笑了，“付先锋说，他对第一次和你的深度合作，非常期待，说是在西省的计划能够成功的话，就会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


    
何止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而是打下一片大大的长远的江山。


    
吃饭期间，夏想和付先先谈论了西省下一步的能源大计，又提到了晋阳一姐陈艳。付先先对陈艳很感兴趣，就想有机会一定当面会一会陈艳。同时，付先先还向夏想转达了付先锋在付伯举视察工作之中的特意安排。


    
送付先先到酒店入住之后，夏想没有留宿，不是他不想，也不是付先先不肯，而是明天是付伯举视察工作的重大日子，他不能有任何疏忽之处。


    
回到家中，就接到了哦呢陈和萧伍的电话。


    
“领导，江刚有异动！”


    
江刚有异动？夏想一惊，江刚如果聪明的话，在付伯举视察期间，应该老老实实才对，现在还敢有异动，难道是想找不自在？


    
别人或许会因西省首富的名头敬他几分，夏想却不。


    
“什么情况？”


    
“江刚和江安大吵了一架，江安赌气离家出走了。江安一怒之下，决定抛售他手中所持的百分之十的股份，领导，要不要吃进？”


    
好机会！


    
夏想眼前一亮，尽管他不敢肯定在背后发生了什么，是不是陈艳的策略奏效了，但在付伯举视察期间，能够再下一城，再顺势吃进安达矿业百分之十的股票，当为大善。


    
“和李沁联系一下，随时留意江安动向，准备吃进！”


    
“是。”哦呢陈兴奋莫名，再吃进安达矿业百分之十的股票的话，控股安达矿业，指日可待。


    
次日，阳光安好，风和日丽，付伯举对西省的工作视察，如期而至……许多事情也借付伯举的视察，而拉开了大幕。


    
在付伯举落地晋阳的一瞬间，也预示着付家正式迈入了西省的土地。

第2057章 工作视察第一局


    
一般领导视察，除了清水净街、地毯铺地之外，清理盲流、控制上访人员、消除各种隐患，等等，一系列的前期表面工作必须落到实处，谁也不想在上级领导视察期间出现大事。


    
别说大事，就是小事也不行，都愿意一切顺利，给领导留下一个好印象。


    
为了迎接付伯举视察，西省方面各项接待工作都到位了，各项工作也都做到了责任到人，谁负责接待，谁负责警卫，谁负责住宿，谁负责路线，等等，各伺其职，早就落实到了人头上。就是说，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就相应追究哪个负责人的责任。


    
西省上下，如临大敌，副总理的视察非同小可，而且又是带着政策而来，事关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大计，谁都得陪着一百个小心，况且之前省委也再三开会强调付伯举副总理工作视察的重要性，要求当成一项政治任务来抓。


    
以雷治学为首的西省省委全体领导、四套班子主要领导，全部到齐，到机场热烈迎接付伯举的到来。


    
当付伯举迈着方步出现在机舱门口的一瞬间，雷治学和夏想都不约而同向前迈进一步，带领省委班子全体成员，列队迎候。


    
付伯举官威十足，一步步缓慢地下机，来了雷治学面前，和雷治学握了握手：“治学同志，辛苦了。”


    
雷治学和付伯举并无交情，再者西省也并非家族势力的地盘，付伯举来西省视察，从不明真相的群众的角度看待问题，副总理可以到任何一个省份视察工作，并无不妥，但从官场常态来说，有伸手过长之嫌。


    
一般而言，别说副总理了，就是总理，哪怕是总书记，也轻易不会到一个省份视察工作，除非是自己的地盘，否则即使总理，视察工作也可能收不到预期效果。


    
付伯举不愧为付家人，和付先锋的手腕有相通之处，出手很直接，有时不按常理出牌，有时过于直接和强势，但也别说，付家也正是依靠如此手段，最终在国内政局之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和夏想握手的时候，付伯举的话明显多了不少，先是寒暄几句，然后他又关切地问起夏想在西省的生活和工作，并且郑重其事地向夏想传达了总理的问候。


    
付伯举的话，原本不必在机场的迎接仪式之上当面说出，但他不但就是说出了，还故意厚夏想而薄雷治学，他的举动，就让雷治学微露尴尬之色。


    
王向前甚至要为雷治学愤愤不平了。


    
西省省委班子全体成员看在眼中，各有所思，不免心思各异，寻思付伯举的工作视察，到底他带来的只是国务院的政策，还是总书记和总理达成共识的授意？


    
机场的迎接仪式结束之后，浩浩荡荡的车队一路顺利地回到了省委。


    
到了省委，雷治学就立刻召开了常委会议，会上，付伯举传达了国务院关于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政策的若干决定，正式将西省试点企业的方针政策上升到了国家的政策层面！


    
付伯举指出，国家将在今后三到五年时间里，逐渐放开煤炭定价权，并将煤企完全推向市场，以市场为导向，让市场定价。并视西省试点的时效和经验，逐渐要在全国的产煤大省推广。


    
由此，国家几十年来采取压榨资源大煤的掠夺式政策，终于寿终正寝。付伯举一锤定音，虽然最终的决定是总理做出的，但却由他亲口宣布，也是值得纪念的历史事件，付伯举的大名，将随着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的成功，而一同载入史册。


    
付伯举郑重地宣布完国务院的决定之后，会场之上欢声雷动，掌声经久不息。


    
掌声，大多是附和的掌声，并非真心实意的欢迎。对此，夏想十分清楚。


    
西省的状况，并非仅仅是国家控制煤价那么简单，诚然，国家对资源大省压榨式的掠夺性的政策，人为抬高了煤价——比如强行规定卖给电厂的煤炭，不但要最好的煤，而且定价必须比市场价低上三分之一，煤企不卖也得卖，卖，就得赔钱，不卖，就得关门，但墙内损失墙外补，只能抬高对外销售的煤价，最终的成本，还是层层转嫁到了百姓身上。


    
表面上看，低价卖给电厂煤炭，是支援了电力建设，缓解了目前国内电力资源短缺的现状。但另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是，现在电力资源已经不那么紧缺了，而且电费连年上涨，在电力企业大喊亏损的同时，电力职工却享受着高出全国平均水平数倍的福利，亏损到哪里去了？


    
电力也好，石油也好，每年都喊亏损，就和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一样，不过是为了更奢侈的别墅、更豪华的汽车、高出全国平均更多倍的工资福利罢了，现在还有哪个不明真相的群众会相信中石油、中石化在千万水晶灯照耀之下的亏损？


    
怕是在炼油环节添加了大量的茅台，导致炼油成本上涨才亏损吧？


    
所以，从根本讲，国家压榨式的政策，以损不足补有余式的价格控制，以压低煤价来降低发电成本，本身就是一个悖论的命题。国企的成本不在原材料采购上，而是管理环节和贪污腐败之上。


    
也是陈皓天在岭南即将试点政治改革的初衷所在，政治体制不改革，管理环节不完善，贪污腐败不制止，就是无偿提供给电厂煤炭，电厂也能亏损个底朝天。


    
什么时候见过人心可以满足？贪心不足蛇吞象，人心就是无底洞，填不满。就和当年中国移动一家独大的时候，多少年的双向收费黑了多少百姓的血汗钱？等联通和电信一出现，移动立马低下了高贵的头，变得服务热情、资费合理了。


    
说到底一个字——贱，企业和人一样，都有贱性，不能惯，越惯越上天。


    
央企就是国家的儿子，自高自大，不思进取，除了会伸手要政策要贷款之外，几乎没有为国家的市场经济做过任何有意义的事情，基本就是经济上的汉奸。


    
就如著名的遗弃大众和伤害大众，在大众进入中国几十年间，除了将四个圈成功地打入官车市场，除了将一辆比爷爷还古老的伤他那卖到20多万，除了将一辆捷达拉皮整容一卖几十年之外，两家国企，从来没有设计一款自主车型，也没有研发出一台自主发动机，更从来没有为中国汽车走入寻常百姓之家做过任何积极主动性的价格推动。


    
说白了，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经济汉奸，帮外国人大赚国人之钱，顺便喝点肉汤。


    
而真正推动中国汽车降价并且提出十万元国民汽车的，是别克，是一款名叫赛欧的汽车。


    
西省内忧外患，夏想心知肚明，外，是国家政策的遏制。内，是煤老板欲望没有节制。两相结合之下，再加上无数人被煤灰黑了心，官商勾结已经严重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西省就如一张建设在煤山之上的巨网，除非搬开煤山，否则谁也解决不了西省问题的根源。


    
现在，夏想内部的布局已经箭上弦，而外部的政策推动，已经刀在腰，那么接下来，他就要配合付伯举的工作视察，好好动一动西省的煤山。


    
要拿出愚公移山的精神，不信移不动西省的黑山。


    
……


    
在付伯举正在省委召开会议的时候，江刚正焦头烂额，几乎支撑不住了。


    
江刚现在所承受的打击，几乎是全方面的压迫。


    
作为西省最大的反对势力——尽管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江刚认为他的做法无可厚非，他要保护自己的利益不能侵害，要保证西省首富的奢华生活继续，要继续将一块块煤块变成黑黄金放进自己的口袋，等等，才不能任由夏想一来西省就对他高举屠刀——江刚很清楚，他是夏想控制西省煤炭产业的第一块绊脚石。


    
夏想有两个选择，要么搬开他，要么收买他，眼下看来，夏想是想搬开他，而且用的还是不太文明的方法，一脚踢开。


    
江刚怎能坐以待毙？


    
但问题是，他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不是没有还手的实力，而是没有机会。


    
先是王胜帅第一个见风使舵，私下报名成为第一家试点企业，让西省煤企之间的联合宣告破裂。随后，他又被请到市局配合调查桑天良事件之中的私人保镖问题，被盘问了半天之后，一直不肯放他走。身为西省首富，人大代表，整个西省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享受如此待遇还是第一次，江刚就气得不轻。


    
但再气也走不了，萧雷不再主持市公安局的工作，现在市局是仇唐说了算，他和仇唐还真说不上话。


    
又向上惊动了省委，王向前出面打了电话，市局答应得挺好，却就是不放人，就让江刚第一次体会到了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一直在市局被滞留了近12个小时，江刚发火、怒吼，都无济于事，对方就是软硬不吃，说什么也不放人。


    
终于等到了雷治学的指示精神下达之后，江刚才被释放，窝了一肚子火的江刚刚回到家中，就遇到了江安的无理取闹——江安要送百分之五的股份给雷小明。


    
江刚差点没气得心病发作，因为江安，他已经接连送出了百分之十的股份，真当他的股份不值钱，是大风刮来的？盛怒之下，江刚扬手打了江安一个耳光，结果，他的宝贝儿子一怒之下，做出了令他后悔终生的事情。


    
败家之路，始于败家子。

第2058章 三步走


    
江刚的西省首富之名，并非浪得虚名，也确实他有百亿的身家。


    
安达矿业是他名下主要产业之一，但却不是最赚钱的产业。江刚的聪明之处正在于此，以安达矿业为幌子，让许多人都不知道他最主要的利润来源其实是电力行业。


    
没错，江刚持有西省省内不少煤电或风电公司的股票。


    
电力行业是国计民生的行业，稳赚不赔，想要持有电力行业的股票，不容易，尤其是内部股权。江刚就是江刚，他手眼通天，成功地在暗中转移了资金，不将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面。


    
江刚不但持有电力公司的股票，还交叉控股了一些其他产业，知道他的底细的人，都对他投资的眼光赞不绝口。


    
实际上，江刚真实的身家比对外公开的部分还要多上许多，他西省首富的名号名至实归，比排名第三的王胜帅的资产多出近50亿。换言之，王胜帅和他相比，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对手。


    
但王胜帅却有了取而代之之心，江刚就不免对王胜帅的痴心妄想嗤之以鼻。


    
整个西省，谁也别想取代他首富的地位！


    
当然，江刚并不知道的是，他自以为隐藏至深的手法，在一人眼中，却是毫无秘密可言。甚至西省许多人都不了解江刚到底涉足了多少行业，但那个人不但清清楚楚地知道，还几乎将他的底细列成了一个表格，然后按照表格上的顺序，准备各个击破。


    
如果让江刚知道他的秘密已经被人完全破解，也许他会震惊得不知所以。但现在，他只是气愤得无以复加，养不教，父不过，江安太让他失望太让他伤心了。


    
尽管他能从市局脱身是雷治学过问的结果，但话又说回来，他并不认为雷治学的一个电话就值安达矿业百分之五的股份，况且在夏想步步紧逼的情形之下，雷治学并没有出手阻止夏想推动能源型经济转型，而且听王向前说，雷治学也想坐收渔翁之利，想踩着无数煤老板的尸体捞上一笔政绩，好戴着光环进入政治局。


    
政治人物都有翻脸不认人的本事，江刚算是领教了。


    
正是因此，江刚就一心认为雷小明是奉雷治学之命，通过江安向他索要股份。雷治学真敢开口，胃口真是大得惊人，以前，他曾经先后送出了不少股份，再多方运作，采取并购或吞并的方法，让雷治学控制了至少七家煤矿。


    
只靠七家煤矿的分红，一年下来就是天文数字。再加上雷治学衣食住行国家全管，不用花一分钱，他还要怎样？


    
人的贪心怎么就没有够？


    
江刚现在焦头烂额，夏想的逼迫，雷治学的压力，不争气的傻瓜儿子，还有虎视眈眈的王胜帅，再加上他现在身陷保镖门之中，可以说是四面楚歌了。


    
甚至王向前还说，据说，张平少正在策划针对私人保镖的一次重大行动，可能要对私人保镖出重拳打击，安达矿业就是首当其冲的打击对象！


    
江刚要暴跳如雷了，江安被夏想暴打一顿的旧帐还没算清，夏想却又和他之间结下了新怨，难道说，夏想非要逼他走向绝路？


    
几百亿的资产，还能斗一个根基不稳的省长？


    
况且还是没有经过人代会的代省长！


    
江刚怒了，如果夏想欺人太甚的话，他拿出100亿砸向人大代表，不信不能让夏想在明年三月的人代会上落选！


    
有什么了不起，一个落选的省长，就是政治上的失败者。


    
江刚打定了主意要和夏想对抗到底，他没有退路。作为西省现状的既得利益者，一退则是万劫不复之地。


    
有了一个王胜帅倒向夏想还远远不够，就算国务院的政策正式公布，也只是一纸空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不放手，夏想难道还能吃了他不成？


    
想了想，江刚打出了第一个电话：“准备1亿流动资金。”


    
第一步，调动1亿资金成立新型采煤研究中心，以研究国际化、标准化的采煤流程为幌子，将西省各家煤企组织在研究中心的框架之内，他出钱出力出计划，要将反对夏想经济转型的所有西省煤企联合起来，群力群策，不信夏想只有王胜帅一人投诚，就能打开西省煤企的全部江山。


    
第二步，加强各大煤企几间的互动，私人友情加强，交叉控股，各方继续推动。江刚就又陆续打出了几个电话，提出各种条件，要和各家煤企置换股票或是直接购买，总之，他不求控股别家公司，只希望在各家煤企的董事会之中都有一席之地，决定重大事项的时候，他都要有发言权。


    
第三步就是……陈艳。


    
送出百分之五的股份——如果不是江安非要胡闹，他才不会同意拿百分之五的股份为代价来换取陈艳对付夏想——陈艳到现在还没有得手，难道是不想动手还是动手却没有动得了夏想？


    
可不行，他的钱还从来没有打过水漂。如果陈艳不能拿出真本事，就得吐出他的钱，他的钱很扎手，不是人人花得起。况且江刚有理由相信，陈艳在从江安手中骗取百分之五的股份时，欺骗了江安幼小并且单纯的心灵。


    
江刚说单纯，陈艳则说是愚蠢。


    
陈艳的电话一打就通，她的声音很轻快，就如一只早晨的百灵鸟：“江总，有何指教？”


    
要是以前，江刚说不定还和陈艳玩笑几句，现在他火烧眉毛了，一点心情也没有，就直截了当地说道：“指教没有，要求却有。”


    
陈艳立刻就听出了江刚语气之中的不善，“哟”了一声：“江总不要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和夏想已经初步接触了……嗯，可以含蓄地透露一下，是零距离接触，但离负距离接触，还差了一点儿火候。夏想不是一个轻易相信别人的人，对女人也一样，他喜欢循序渐进……”


    
妖精……江刚对陈艳既媚如酒又酥如柳的声音有本能的抵触心理，不是他意志坚定，而是他吃过类似女人的亏，就说：“好，但愿如你所说。别怪我说话不好听，陈艳，钱，你已经到手了，但要是不能履行承诺的话，对不起，还款的时候，估计就成了高利贷。”


    
“江总也太小瞧人了，晋阳一姐什么时候失手过？要不，我先在你身上演练一遍？”


    
“免了，免了。”江刚呵呵一笑，笑声中有几许躲闪，“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可不要让我等太久了，夏想现在步步紧逼，我都没有退路了。”


    
“江总怎么会没有退路？别开玩笑了。我这边得手也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不如我们一起动手，双管齐下，可以更快地见到效益。”陈艳突然就抛出了一个诱饵。


    
江刚微一思忖，唯恐是计，又怕错过好机会，就说：“说来听听。”


    
“其实江安和雷小明的关系这么好，雷小明可是完全可以影响雷治学的决策。还有一点……”陈艳故意停顿一下，吊了吊江刚的胃口，“矿难事故，地方电网和国家电网之间的矛盾纠纷，都可以用来大做文章，为夏想的脸上抹黑……”


    
对呀，江安差点一下跳了起来，说陈艳是个妖精一点不假，鬼点子多得很，不愧为晋阳一姐，真有两把刀。不，是九把刀。


    
就凭刚才陈艳的一个点子，百分之五的股份就花得值！江安就如拨云见日一样，一下感觉到了眼前晴空万里，心情无比舒畅，呵呵一笑：“陈总高明。”


    
“我可不高明，我是又柔弱又胆小的小女人。”陈艳吃吃一笑，笑声之中有说不出来的媚意。


    
江安心中一跳，忙深呼吸几口，放下陈艳的电话，他才感觉轻松了不少，心中的胡思乱想才算停止了。


    
双管齐下，对，一方面由陈艳出手徐徐图之，一方面，他组建反夏想联盟，再一方面，从矿难以及地方电网与国家电网之间的矛盾入手，也可以挖一个大大的陷阱让夏想跳进去。


    
如此一想，忽然觉得江安没那么面相可憎了，再怎么着也是他的亲生儿子，江刚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江安的电话：“江安，这么着，你和小明一起过来和我见个面，事情都好商量。”


    
“我的百分之十的股份，由我随便处置，你不许插手。”江安肯定喝酒了，舌头很大。


    
“好，听你的。”江刚后退一步，现在他忽然感觉儿子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他和雷小明关系密切，拉雷小明下水之后，雷治学想不下水也得下来。


    
“那行，我联系一下小明，就尽快过去。”


    
江刚终于自得地笑了，夏想对他四面包围，让他四面楚歌，他也不白给，他也有妙计，即将突破重围，并且还夏想一个大大的惊喜。


    
……


    
做完柔体体操之后，只穿了三点式的陈艳在房间中，赤足走动，脸上挂满了汗水，健美的身材没有一丝赘肉，完美而匀称。


    
她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忽然就笑了：“付伯举视察，付家进军西省煤炭产业，夏想加紧收网，要拿江刚当反面典型，江刚拼死反抗，鹿死谁手？对不起了夏大省长，你和江刚谁胜谁负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为我带来最大的利益，我就帮谁！”

第2059章 谁执黑子


    
付伯举的工作视察，进入了第二天。


    
一切都在平稳有序地进行，第一天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机场迎接，省委讲话，省委会议，座谈会，等等，全是过场式的文山会海，虽然并无多少实际意义，但官场之上就是讲究一个章程和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一天的视察工作结束之后，晚上，省委大摆宴席，宴请付伯举。


    
国务院的几名副总理中，付伯举是最喜欢热闹和排场的一位，深知付伯举喜好的雷治学虽然不必拍付伯举的马屁，但官样文章还是有必要做上一做，就摆出了隆重而热烈的阵势举办了盛大的欢迎宴会。


    
付伯举果然很开心，只是象征性地说了一句“下不为例”，就脸露喜色地入座了。


    
宴会的作陪人员，是省委省政府正厅以上级别的官员，付伯举时而官威十足，时而平易近人，总之一场欢迎宴会举办得非常成功。


    
也可以说，国务院副总理付伯举对西省的工作视察，第一天的进展十分顺利。


    
宴会结束后，夏想在办公室停留了片刻，和雷治学碰了个头，商议了一下明天的行程之后，才匆匆返回住处。


    
此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不管多晚，夏想都喜欢打开电脑上半个小时网，和熟识的人联络一下。网上聊天比电话更能拉近距离，而且还可以视频。


    
不过今天太累了，明天事情还多，夏想只简单说了几句，就关了电脑。刚关了电脑，就接到了哦呢陈的电话：“领导，李沁刚到晋阳。”


    
夏想摇了摇头，其实李沁人在京城，就完全可以指挥若定，推动整个大计的进行，她却非要飞来晋阳，估计也是想亲身体会一下火热战场的魅力。


    
李沁就是一个战争狂人——当然是经济战争——夏想拿她也没有办法，随她好了。


    
哦呢陈又汇报了最新动向：“江刚估计还会有一系列的反击，据可靠消息，他可能想组建一个联盟，要出资1亿投资一座研究中心。还有，我认为，陈艳为人不可靠，不建议和她合作。”


    
夏想呵呵一笑：“陈艳信奉的原则是富贵险中求，惯用的手法是空手套白狼。有时候空手套得久了，总会看走眼。西省是产煤大省，大部分狼都是黑狼，披了一层白皮就变成白狼了。但一下雨，就露出真面目了。”


    
哦呢陈听了出来，夏省长对掌控陈艳信心十足，一想也是，夏省长从来不会因为一个女人的漂亮而影响了判断，他就放心了：“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我刚和仇唐见了一面。”


    
仇唐是张平少的亲信，虽然魄力不足，对市局的掌控力度有限，但胜在忠心，清洗萧雷势力以及整顿市局等任务，就先交到了他的身上。对付私人保镖集团以及打破官商勾结的局面等重任，暂时还不能交到他的身上，夏想自有力量可以借用。


    
上次私人保镖帮助桑天良潜逃事件，神兵天降，就已经说明了许多问题。只不过事件没有几人知道，夏想在西省到底有多少隐性力量可以借助，也是一个天大的谜，不到最后一刻，答案永远不会揭晓。


    
“仇唐现在初步掌控了局面，但反对的暗流还有，他说有把握控制在手。但对于即将开展的专项行动，心里没底。”哦呢陈跟了夏想久了，不可避免地要猜测夏想的心思，也自认比外围人等更能看清夏想的布局，“我认为，仇唐不可大用，不可托以重任。”


    
下一步的专项行动，是一场声势浩大的狙击战，仇唐一直身为副职，现在只是代为行使局长权力，并无局长之实，更不是市委常委，底气不足也完全可以理解，夏想就说：“你传个话，就说会有一个导火索点燃，到时专项行动就水到渠成了。”


    
又交待了几句，夏想才挂断了电话，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就准备入睡。不料才躺下，电话又响了。


    
事情越多的时候，往往就意外越多，夏想拿起电话说道：“陈艳，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情。”


    
陈艳听出了夏想口气中的不耐，似乎一点儿也不怕夏想一样：“省长不要生气，我又不是不懂事，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


    
陈艳没说假话，果然有几件大事——其一，江刚催促她尽快对夏想出手，江刚被逼急了。其二，江刚出资1亿准备成立标准化采煤研究中心，从正面对抗国务院的试点政策，也是对夏想力主的能源型经济转型说不。其三，江刚可能会采取不正当手段对夏想进行侧面或背后狙击。


    
陈艳果然不是一般人，在和江刚通话之后不到半天时间，就整理好了思路，将她和江刚之间的交易和盘托出，其中最后一条还是她点醒了江刚，让江刚制造事端来狙击夏想，她也毫不脸红地说了出来，确实令人佩服。


    
汇报完全部事情之后，陈艳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要去睡了，女人不能睡得太晚了，皮肤容易松驰，衰老就会加剧。省长大人，别辜负我的一片好心，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江刚口中套出了机密。还有，再告诉省长一个好消息，雷小明从江安手中索要股份的事情，正在顺利进行之中，不出意料，江安早晚会答应。”


    
好一个陈艳！


    
夏想无声地笑了，两面三刀，巧言令色，花言巧语，左右逢源，美貌加智慧，真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女人，怪不得在晋阳如鱼得水，混得风生水起，确实有三把刀，不，九把刀。


    
猫有九命，陈艳有九把刀！


    
刀刀杀人于无形。


    
都在下棋，都自认可以掌握大局，都以为自己才是执掌局势的唯一一人，但究竟谁才是笑到了最后的黄雀，只有到了揭开底牌之时，才会分出最后的胜负。


    
陈艳……夏想微微摇头，和季如兰一样争强好胜的性子，但或许是出身的原因，有和季如兰一样的任性和小性，却没有季如兰的底气和底蕴。


    
说到底，一个想永远左右逢源的人，总有一天会左右不落好而一脚踩空。


    
……


    
第二天，按照原定计划，付伯举要到晋阳几家煤企实地走访。一早，雷治学和夏想就碰了头，确定了陪同人员，除了省委一号二号之后，另外有常务副省长王向前等人全程陪同。


    
按照事先安排，并没有安排木成杰陪同，即将敲定陪同人员名单时，付伯举的秘书突然提出付副总理特意提名木成杰随同。


    
副总理点名了，省委就得落实指示。雷治学虽有不解，也不好多问，只是暗中多看了夏想一眼，严重怀疑是夏想和付伯举要演戏给他看。


    
以夏想和付伯举之间的关系，串通一气里应外合，完全可以让他处在被动的位置。雷治学心中不快，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打乱了安排？


    
又一想，算了，木成杰又不是不懂规矩，他随同就随同好了，相信他也不会乱说话。但不知何故，雷治学总觉得今天的视察，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视察队伍浩浩荡荡地先奔赴了王胜帅的胜华矿业。


    
既然是国务院在西省的第一家试点企业，付伯举首站的落脚点选在胜华矿业，也合情合理。胜华矿业第一次迎来了国家领导人的视察，张灯结彩，布置得焕然一新，王胜帅精心收拾一番，一下年轻了十岁一样，高兴地在门口迎候视察队伍。


    
胜华矿业享受到的殊荣让西省许多煤企无比羡慕，原以为夏想当初在联席会议上随口一提，只是试探之举，不想竟然成真。一想到让王胜帅平白捡了一个大便宜——先不管国务院的政策最后能不能落到实处，至少副总理的视察可以让胜华矿业增光添彩，也可以让王胜帅大大露脸一次——包括江刚在内的不少西省的煤老板，都心里不太平衡。


    
早先知道的话，说什么也要抢上先机，不能让王胜帅轻易就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但后悔无用，毕竟已成事实，只能望之兴叹了。


    
在胜华矿业的视察，一切顺利，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可谓皆大欢喜。付伯举当场拍板，承诺国务院的政策会落到实处，也要求西省省委、省政府对于试点企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付伯举甚至强调指出：“事关西省的百年大计，不能有丝毫的闪失。国务院对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的立场是坚定的，为此，国务院也做出了重大的调整。胜华矿业的成败，将会关系到国家长远政策的制定，也关系到西省的明天是不是更美好……”


    
在付伯举的殷殷重托之下，王胜帅受宠若惊，连连表示一定不会辜负付副总理和省委、省政府的信任。


    
结束在胜华矿业的视察之后，按照既定行程，应该回去用餐。付伯举却突发奇想，提出要到安达矿业走一走，理由还很让人无语：“听说安达矿业有一家饭店很不错，经常有珍奇佳肴，我在京城经常听人说起，既然来了，不去看看多遗憾，怎么样，谁陪我去？”


    
付伯举说得轻松诙谐，雷治学却听得心思杂乱，一瞬间的念头就是——莫不是又有什么帽子要扣到安达矿业的头上？

第2060章 添麻烦了


    
是不是夏想和付伯举联手挖了一个陷阱？


    
雷治学一瞬间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只化成了一句话恭敬地说了出来：“事先没有安排到安达矿业的视察，似乎不太合适，突然就过去，一是不安全，二是卫生也是一个问题……”


    
付伯举摆了摆手，很爽直地一笑：“怕什么？和人民群众打成一片，要的就是随时都可以走到人民群众中去，而不是事先摆好欢迎的阵势，事先安排好演戏……是不是治学同志？”


    
付伯举又故意侧过身子去问夏想：“你说呢，夏想同志？”


    
“付总理的指示精神，很有现实意义。现在领导一视察，地方上就讲排场，铺张浪费，确实是一个不容忽视的现象。”夏想延伸开来，顺势接下了付伯举的话。


    
雷治学现在愈发相信付伯举前往安达矿业肯定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是有的放矢，但付伯举是副总理，他反对也无效，只好吩咐陈皓：“立刻通知江刚，让他迎接付总理的工作视察。”


    
付伯举没再制止雷治学事先通知江刚的举动，只是很大度地说道：“对了，请转告江刚同志，就说我给他添麻烦了。”


    
本来是一句客套话，雷治学听在耳中，却心中大跳，好一个一语双关的添麻烦……原以为只有总理在视察工作时，喜欢经常随时改变行程安排，原来付伯举也有如此爱好，到底是受总理的影响，还是他的故意为之？


    
雷治学当着付伯举和夏想的面，也不好过多暗示陈皓什么，也不知道陈皓是否领会了他的意思，和江刚通话的时候，适当暗示一下？


    
……


    
其实陈皓是否将暗示传达给江刚已经并不重要了，此时的江刚，兴奋莫名，信心满满，就算听到陈皓的暗示也不会放到心上。就他现在的状态，别说是付伯举来访，就是总理、总书记亲临，他恐怕也不会重视。


    
其实江刚到底不是官场中人，总书记和总理视察，肯定一切按部就班，不会出现意外。但和总书记、总理身份大不相同的是，付伯举是副总理，又是付家人，他比总书记和总理更可怕。


    
因为总书记和总理都不会胡乱出牌，付伯举却会。


    
江刚之所以现在兴奋莫名加信心满满，主要是他在昨天接到陈艳电话之后，又和江安、雷小明见面会谈，谈得十分投机。


    
还有，他今天一早就和西省几家反对转型的煤老板举行了一次秘密会议，他出资1亿建设标准化采煤研究中心一事，得到了积极响应，有几人还当场表示愿意出资出力，一人表示愿意拿出5000万，另一人愿意出资1000万，另外两人也是各出2000万。如此一来，加上江刚的1亿，研究中心起始资金就达到了2亿的规模。


    
绝对是高规模高层次的研究中心，再高薪聘请一些经济专家、政策专家，等等，至少也要做做表面的光鲜文章，显示出西省煤企自力更生的奋发精神，同时，也是对夏想主推的能源型经济转型政策的当面打脸，是另起炉灶之意。


    
秘密会议开得很成功，再加上昨晚的会谈时得知江安早就设想过制造矿难来为夏想脸上抹黑，而且已经设想好了第一步步骤，基本上可以说，矿难问题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东风是什么？东风就是还没有敲定要让谁的矿出事。


    
制造矿难，肯定不会拿自己的矿放水，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行为。拿别人的矿，谁也不会同意。但事在人为，江刚就和江安定下了基调，接下来由江安和雷小明具体负责此事，联系尸源，确定矿难的矿在哪一家，不管是采取收买还是栽赃的方式，总之一句话，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为了完全将雷小明拖下水，好让雷治学无路可退，江刚表现出了极为大方的一面，亲切地拍着雷小明的肩膀说道：“小明，你和江安在一起，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都让江安来安排，别不好意思。还有，有需要用钱的地方，也直接说出来，都是朋友，朋友之间就要互帮互助。”


    
雷小明现在对金钱没什么概念，对爱情却有，而他的爱情指使他，让他从江家父子手中套取股份，他现在脑中眼中只有陈艳一人，陈艳说的话，就是圣旨，比雷治学的话还要管用。


    
“谢谢江叔叔。”雷小明已经向江安开过口了，就没有必要再在江刚面前重复一遍，只是客气地表示了感谢。


    
“不用客气，我当你是家人一样。”江刚继续对雷小明拉拢，他人老成精，自然清楚雷小明的弱点，“我和陈艳也有交情，对她也算了解，有时间我向她点一点。我也看了出来，她对你也有好感……”


    
雷小明脸红了，不好意思地说道：“江叔叔，这个，这个，不谈陈艳，谈事情。”


    
“好，好。”江刚哈哈一笑，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洋溢在脸上。


    
一切顺利，事情步步推进，江刚自然心思大定，一下从四面楚歌的困境跳进了顺水顺风的顺境，他今天一天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尽管期待中的胜利还远远没有到来。


    
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了江刚今天的安排，他本来打算中午和陈艳共进午饭，不想陈皓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说是付伯举要视察安达矿业，还对安达矿业的食堂赞不绝口，就一下让江刚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陈皓就及时点醒了他：“先不要猜测付总理的用意了，赶紧安排一下接待总理的到访。省委已经派出了保安力量，你该清理的清理一下，欧秘书长也马上就到了，他会具体指导一下接待工作怎么做。”


    
江刚急忙应下，放下电话，就立刻下达了命令，为了迎接总理的到来，全体动员起来，不能有一丝闪失，谁出事，就让谁回家吃干饭。


    
安达矿业再是西省的明星企业，能接待国务院副总理级别的人物，也是极大的荣幸。


    
一个小时后，安达矿业的门口焕然一新，也铺上了地毯，等付伯举一众人等出现在安达矿业的门口之时，安达矿业门口两侧，欢迎队伍分列两旁，所有可疑分子、不明真相的群众以及心理不健康者，已经全部被清理出了欢迎队伍，确保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付伯举一下车，就兴致勃勃地左看看右看看，还亲热地和江刚握了手，客气地说道：“不好意思，江刚同志，我是不速之客，打扰你了。”


    
“哪里，哪里！”江刚是第一次晋见付伯举，原以为家族势力出身的付伯举会官威十足，没想到如此平易近人，不免有点受宠若惊，双手紧紧握住付伯举的手，“欢迎付总理来视察还来不及，这是安达矿业和我个人的荣幸，我代表安达矿业热烈欢迎付总理。”


    
“不要欢迎，也不要摆出阵势，我来，一是看望看望大家，二是想在你们安达矿业蹭一顿饭吃，所以说，我是有求而来。”


    
付伯举的平易近人和风趣给在场的人留下了良好的印象，在一阵阵欢声笑语之中，付伯举一行迈步走进了安达矿业的大门。


    
人群之中，夏想一脸浅笑，紧跟在雷治学的身后，他的目光一扫，蓦然发现在欢迎人群之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就是他眼神好，换了一般人绝对认不出来乔装打扮的陈艳——不由暗暗一笑，好一个陈艳，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她。


    
难道说，她也嗅到了付伯举突然视察安达矿业的耐人寻味之处？


    
顾不上理会陈艳究竟意欲何为，夏想紧随付伯举和雷治学一路来到了安达矿业的食堂，别说，付伯举说到做到，还真是为了吃饭而来。不少人都十分不解，堂堂的国务院副总理，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偏偏喜欢吃食堂，真是怪癖。


    
但也就是想想罢了，谁也不敢说出口。况且以付伯举的级别，怪癖不叫怪癖，而叫轶事。


    
付伯举在安达矿业的食堂用餐之后，又在江刚的陪同下，在安达矿业参观了一番，并未对安达矿业发表什么支持性的表态，只是强调让江刚多支持国务院的试点企业政策，支持省委省政府能源型经济转型的工作，如是等等，全是套话和官样文章。


    
眼见到了下午一点，付伯举才提出告辞。雷治学至此长舒了一口气，一切顺利，没有出现任何偏差，就是说，今天付伯举突然提出到安达矿业视察，还真是心血来潮了？


    
付伯举一行出了安达矿业的大门，正准备上车离去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哭声。是的，哭声悲怆而绝望，声若雷震，得有多少的冤屈和多么冤深似海的冤情才会发出如此悲彻肺腑的哀嚎。


    
雷治学的脸色变了。


    
江刚的脸色变了。


    
夏想的脸色……也变了。


    
正当警卫人员迅速向远处跑去，处理突发情况之时，付伯举发话了：“古有百姓当街喊冤，现有百姓哭声震天，走，治学、夏想，一起去看看，看看百姓有什么冤屈要申。既然遇上了，就要过问一下，体恤一下民情。”

第2061章 一手怪牌


    
雷治学的脸色很差，很是不满地瞪了欧克人一眼。


    
欧克人身为省委秘书长，本不该负责路线和警卫工作，但当时付伯举突然提出前来安达矿业，雷治学只能安排他提前过来安排一切。


    
本以为欧克人出面，一切都可以安排妥当，不想眼见即将结束的时候，却出了差错，让雷治学十分恼火。不管是什么冤屈，哪里有拦住总理喊冤的怪事，真当古代的包青天是真人真事？


    
那是唱戏好不好！


    
欧克人对雷治学的责怪很无奈，他只是前来传话，路线和警卫工作轮不到他插话，自有国务院办公厅和省公安厅负责，他只能居中协调。


    
本来一切确实都考虑周到了，谁能想到半路上会出现拦路喊冤的事情，怎么生活的真实和唱戏重叠了？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雷治学也知道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拦住付伯举。一般情形下，即使是总理出访，遇到打出条幅或是喊冤者，通常都会视而不见。不是不关心百姓疾苦，而是不想让地方上难堪，毕竟每个地方上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身为国家领导人，只负责大方向就行了，不可能亲自过问一件路边社发生的事情。


    
但偏偏付伯举不按常理出牌，不但特别对百姓喊冤的事情感兴趣，而且根本不给雷治学说话的机会，大步流星，当前一步，就朝人群外面走去。


    
在百米开外，有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顶着烈日，跪倒在尘埃之中，佝偻的腰，悲怆的表情以及满脸的老脸纵横，就是铁石心肠的人一见之下，也难免掬一把同情之泪。


    
老人的身后有一个条幅，白底黑字，触目惊心四个大字：“冤深似海！”


    
付伯举步子极快，雷治学几乎跟不上他的步伐。三步并成两步，付伯举来到老人面前，一把扶起老人，无限感慨地说道：“老人家，现在不许磕头了。你有什么冤情，都对我说，我来替你作主。”


    
老人一听，膝盖一弯就又要下跪，付伯举忽然就怒了，将老人交给身边人扶起，向周围人群大声说道：“见到有人拦路喊冤，见到百姓哭天喊地地下跪，同志们，我的心里难受得很！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路之上，谁会如此？同志们，要拍着胸口问一问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到位不够好，为什么会有百姓有冤无处伸？”


    
雷治学无言以对，看向了夏想，见夏想一脸愧色，微微低头，摆出诚恳接受付伯举批评的姿态，他就暗想，装，装得好象你毫不知情一样，谁不知道眼前的一场好戏是你在背后安排的？


    
但不管雷治学如何猜测，他都不会在正式场合对夏想有一句的指责，一说，就是严重的政治错误。


    
付伯举蹲在了老人面前，耐心地十足地听老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讲述他的冤屈……李向文案件，在晋阳正在逐渐酝酿成风暴之时，在夏想即将借机打开晋阳官商勾结的大门之际，终于在李老汉悲愤的哭诉声中，直入国务院副总理付伯举之耳！


    
不仅仅李向文的冤屈在李老汉的哭诉声中，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有国务院副总理，有省委书记、省长、常务副省长以及众多省委领导，还有晋阳市委部分领导也在——李老汉还断断续续说出了桑天良和狄国功勾结在一起，将李向文价值5000多万的资产变卖，只贱卖了3000多万，而且还中饱私囊。


    
在整个事件的过程中，萧雷完全清楚事情的真相，却还是提拔了狄国功。而在桑天良出事之后，狄国功在萧雷的眼皮底下成功潜逃，不知去向……


    
李老汉甚至还向付伯举说出了桑天良在被纪委双规期间，有人出动私人保镖帮助桑天良逃走一事。


    
随着李老汉的叙述，雷治学的脸色几乎阴得吓人。现在已经再清楚不过了，李老汉是受人指使，故意在此地等候付伯举。而付伯举之所以视察安达矿业，落脚点就在于借李老汉事件为契机，下一步，就要拿私人保镖现象开刀了。


    
可怜江刚才请了付伯举一顿饭，结果就被要付伯举当成反面典型了！


    
夏想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似乎对眼前的突发情况也缺少足够的心理准备，他还和木成杰耳语了几句。


    
木成杰也是一脸惶恐和沮丧，作为省公安厅长，他要承担一定的失职责任。


    
脸色最难看的是江刚，刚刚还兴高采烈的江刚，一瞬间脸色就变成了猪肝色，站在外围，身子微微有些发抖，才知道他被人坑了，不是小坑，是大坑！


    
现在好了，他的名字要直通中央了，天知道付副总理会怎么向中央通报今天的事情，尤其是私人保镖的问题，万一上纲上线定性为非法武装的话，取缔还是小事，追究责任的话，西省不听话的煤老板一个也跑不了。


    
狠，这一手真是狠！等于是每一个煤老板的头上都被戴了紧箍咒，什么时候夏想一念咒，煤老板们就得集体头疼。


    
……


    
如果说付伯举视察西省的工作，以大面上的方针政策开篇，那么视察工作的结尾，却是以一位老人的冤案结束，可以说，结束得很仓促，似乎付伯举此来西省的视察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但所有人都清楚，付伯举不但达到了预期效果，还收获颇丰。政治上的事情，不能见大不见小，只有达到了以小见大的政治悟性，才能在官场之上立于不败之地。


    
回到省委之后，付伯举没再提及一句李老汉的事情，只是在省委召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就又和中央通了话，在征求了雷治学和夏想的同意后，安排工作人员护送李老汉和他一同回京。


    
付伯举安排李老汉进京，此举不但震惊了雷治学和夏想，也引发了西省省委领导的不解和热议，尽管付伯举的理由很充分，说是付家愿意提供一个工作给李老汉，为李老汉养老，但身为堂堂的副总理，如此举动，还是令人费解。


    
有人费解，有人却是如芒在背。


    
付伯举哪里是为李老汉安排工作，根本就是拿李老汉当定时炸弹，是警告某些人小心行事，李老汉人在京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让中央领导知道李向文的冤案，万一出于宣传的需要要树立一个典型的话，说不定李向文案件就会牵连到更高层次的人物。


    
等于是付伯举捏了西省某些人物的一个把柄在手！


    
堂堂的国务院副总理、付家的主力军付伯举，如此不按官场规矩出牌，做出令人张口结舌的举动，就让不少对付家缺少了解的西省领导震惊莫名，同时又实在无法理解付伯举近乎无赖的手法。


    
但付家就是付家，上至副总理付伯举，下至省长付先锋，从来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也不会在意别人的议论和指责。


    
……


    
付伯举的视察工作结束之后，西省省委才开始乱一团，许多善后事宜需要立刻提上日程，尽管付伯举并没有再对李向文案件发表一句看法，但他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他坚定地介入李向文案件的立场。


    
按照正常进程，李向文案件至少还要一年半载或许才能进入省领导的视线，又或者不够级别上省委常委会讨论。但李老汉悲情一哭悲壮一跪，再加上付伯举出人意料的举动，让西省省委上下，顿时紧张起来，无数信息从各方汇总过来，落在了雷治学和夏想的案头。


    
省委常委会在付伯举离开之后不到半个小时，就紧急召开了。


    
张平少在常委会向省委做出了关于李向文案件的详细报告——还得再次强调一下付伯举在推动案件进程之中的重大作用，否则，不是什么议题都可以列入省委常委会进行讨论。


    
李向文案件，终于在幕后人物的巧手推动之下，第一次正式摆在了全体省委领导的面前。


    
桑天良是杀人凶手，狄国功是幕后主使，萧雷是知情不报，并且包庇狄国功，同时，在桑天良被双规期间，私人保镖出动试图协助桑天良逃跑，而私人保镖是江刚的人……一系列触目惊心的事实摆在全体省委领导面前，所有人都震惊了。


    
雷治学不仅是震惊，还震怒了。


    
夏想也是十分激愤，甚至还拍了桌子：“什么东西，公安系统有这样的败类，是西省公安系统的耻辱！我建议，西省公安系统自下而上开展一次整风行动，严肃纪律，自查自纠……”


    
木成杰痛心疾首地先是承认了省公安厅在李向文案件上的失误，后又指出，省厅和市局之间的工作不太谐调，今后会注意工作方法，最后提出了建议：“我向常委会建议，立刻全面停止萧雷同志的工作，并且彻查萧雷同志的其他问题。”


    
若是平常，雷治学、王向前以及纪委书记刘平行和组织部长毛申文肯定会反对拿下萧雷，萧雷是王向前在晋阳市委最大的助力，萧雷一倒，王向前对晋阳市委的影响力将会下降许多。


    
但今天，却无一人出声反对木成杰的提议，由此，李向文案件成功发酵，由桑天良开端，到狄国功点燃，最终成功落马一名市委常委。


    
然而，以上仅仅是付伯举工作视察冲击波的第一波。

第2062章 岌岌可危


    
雷治学和王向前对视一眼，都对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头疼。


    
无奈的是，想保却保不下萧雷，只能让节奏完全按照夏想的思路推进。头疼的是，明知整个事件的幕后推手是夏想，但夏想的手法太过高明而不着痕迹，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就连唯一的隐患李老汉也随付伯举进京了，就是说，别想寻找到任何突破口来破解夏想的玲珑局。


    
其实对于萧雷最后的处置，雷治学和王向前、毛申文已经私下达成了共识，将事情都归咎到狄国功身上，反正狄国功也不知畏罪潜逃到了何处，等风声过后，就让萧雷复职。


    
萧雷执掌市局多年，在市局党羽众多，对市局的控制力度极大，他对王向前又最是忠心，萧雷不倒，雷治学和王向前就能掌控晋阳的大街小巷，就能将晋阳官商勾结的内幕继续掩埋在煤山之下。


    
但……夏想不会再让萧雷继续执掌市局，不，是不想让萧雷再在市委有任何的发言权，是想直接一脚将萧雷完全踢开，并且置萧雷于死地。


    
所有想替萧雷说话的常委都不敢开口了，上有付伯举保下李老汉的强烈暗示，下有张平少将一系列案件都归咎于萧雷身上的布局，再有夏想明显要拿下萧雷的咄咄逼人的气势，谁还敢再多嘴一句？不是找不自在又是怎样？


    
最后常委会达到共识，免去萧雷市委委员、常委、政法委书记职务，交由省纪委依法查处。市局暂由仇唐主持全面工作，政法系统先由政法委副书记主持全面工作，萧雷的接任人选，由省委组织部拟定。


    
会议还决定，要求市委彻查桑天良和狄国功的犯罪事实，并及时将调查结果上报省委。同时，针对晋阳煤老板的私人保镖问题，做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上报。


    
万一公安部或是国安部门在付伯举的指示下，过问西省私人保镖问题，省委也好做到心中有数，也能及时答复才行。


    
头疼，真是头疼得要命，不想付伯举一个工作视察，竟然视察出了一摊子烂事，还留下了让人提心吊胆的后遗症。


    
真是麻了烦了，雷治学恨得牙疼。他是想坐收夏想推动能源型经济转型的渔翁之利，却不想有任何损失，尤其是不想让自己的势力范围大减。不想，夏想还真动了他的底线。


    
……


    
也许是雷治学疏忽了，也许是雷治学深受打击而一时大脑短路，在常委会上没有提及今天为什么李老汉会突然出现一事，就让木成杰暂时逃过了一难，否则，说什么也得让木成杰当众检讨不行。


    
作为西省史上一次并不是十分重要的常委会，谁也没有意识到的是，此次决定萧雷命运的常委会，被后世的史学家称之为西省局势的分水岭。此后，省委力量的对比逐渐向夏想倾斜，并且奠定了夏想在西省胜利的根基。


    
甚至有史学家称此次会议为夏想在西省东风压倒西风的初局。


    
实际上，夏想并不这么乐观，虽然他也认可此次常委会是一次奠定大局的初次胜利，却并不认为以后的事情会十分顺利。事实也证明了夏想的猜测，每一个不想退出历史舞台的既得利益集团，反扑的力量都十分惊人。


    
但也必须承认，此次省委常委会之后，向夏想靠拢的省委中层，明显多了起来。


    
夏想对此并不以为意，他最满意的一点是，张平少经此一事迅速成熟了起来，比以前多了杀伐果断，成功地将萧雷搬开之后，对市委常委会掌控的力度进一步加强。


    
下一步，在省公安厅的协助下，相信针对市局的进一步清洗也会顺利许多。


    
等仇唐真正掌控了市局的力量之后，就是重拳出击之时。


    
不过，张平少想要全面掌控市局，还需要一段时间，夏想等不及了。而且有理由相信，在新任市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的人选上，雷治学肯定还会任命自己人。


    
还好，夏想还准备了一份惊喜，只等时机成熟之时就抛出。


    
……


    
江刚很沮丧。


    
沮丧是因为两个原因，一是李老汉让他很丢人，不但丢人，还留下了天大的隐患！


    
江刚先前各种好心情一扫而光，直到付伯举一行走后许久，他才恍然大悟，反省过来今天付伯举付总理对安达矿业的工作视察，并不是对他的抬举，而是为他挖坑来了。


    
真他……江刚气得想骂一句脏话，却终究没敢骂出口。


    
然而，还有更让他瞠目结舌的事情等着他——在付伯举飞离晋阳之后不到半个小时，他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电话，对方上来就很不客气地说出了一个交易，要他的安达矿业百分之五的股份，他得到的回报是，李老汉事件萧雷为止。


    
我去……江刚终于骂出脏话了。以前听说过付家出手很不讲规矩，现在算是领会到了，完全就是霸王硬上弓的胡来！


    
李老汉事件发生在安达矿业的门口，如果非要无礼地追究责任的话，他也难辞其咎。最主要的是，李老汉在现场的哭诉，提到了私人保镖协助桑天良逃走一事。


    
一开始江刚觉得是有人诬陷他，他根本没有派人去营救桑天良，他会这么没有政治智慧？后来才知道，还真不是朝人身上泼脏水，私人保镖还真是他的人——是江安派去的。


    
都他妈的是什么事儿？江刚知道真相后，差点没气得吐血，江安花天酒地也就罢了，钱花了还能赚，但把柄落人手里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私人保镖出动营救被纪委双规的公职人员，往小里说，是私人武装团伙性质的犯罪，往大里说，定一个叛国罪也不是不可能——当然现在是和平年代，很少有叛国罪一说了——但江刚心里清楚得很，私人保镖事件就是悬在他头顶之上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有可能斩落他的项上人头。


    
况且……况且付伯举还带走了李老汉！


    
江刚感觉他就和被人架在火上烤的羔羊一样，谁都想割上一刀。


    
尽管心里在流血，身上在流汗，经过短暂的思索之后，江刚一咬牙，按照对方所留的号码打了回去：“好，我同意了。”


    
对方呵呵一笑：“江总，以后总有一天，你会为你今天的决定而感到自豪。谢谢了，合作愉快！”


    
一句轻飘飘的“谢谢”就价值5亿元，江刚一口气憋在胸中，差点脱口而出又要骂人，终究还是忍住了，不忍不行，软肋被人捏着，何况对方是庞大的付家，明里暗里双管齐下的话，捏不死他也能阴死他。


    
想当年狄国功阴死了李向文，现如今付家又来阴人，风水轮流转，不过江刚心里很不痛快的是，又不是他害死了李向文，就算真有一报还一报的话，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江刚既然答应了对方，办事也很利索，毫不拖泥带水，立刻让人和对方指定的经手人员接触，办好了股份交接。


    
江刚算了一笔帐，从京城时为了搭救江安时起，先是百分之五给了叶天南——叶天南随手将百分之五转到了哦呢陈手中，江刚此时还并不得知——其后又是在江安的鼓动之下，又拿出百分之五赠与了陈艳。而在刚刚发生的散户风波之中，大概百分之十被一股不明势力收购，后来在他的策反之下，最终又成功收回了百分之五的份额，就是说，现今已经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流向了不知名的势力手中。


    
现今付家又空手套白狼拿走百分之五，等于是说共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失去控制。


    
幸好，幸好，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没有掌控在同一人之手，否则的话，安达矿业的董事会的席位就要重新排序了。


    
江刚暗中擦了一把冷汗，他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差点要易手他人，任谁也会难受。现在他手中的股份已经被稀释到了百分之四十左右，如果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能被一人掌控，将会成为董事会第二大股东，直逼他第一大股东的地位！


    
而江安手中的股份也就是百分之十多一点。


    
尽管江刚也怀疑有人在幕后推动，想要掌控他的安达矿业，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危机感并没有那么强烈。况且他也不认为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真会被一人一手掌控，至少陈艳的百分之五不会和付家的百分之五联手。


    
理顺了思路，肉疼过后，江刚又重新落回到了下一步的局势之上。政策放开之后，王胜帅将会如鱼得水，再加上有省委省政府的扶持，如果胜华矿业完全推向市场的话，说不定真能趁势而起，一举成为西省煤企的领头羊。


    
怎么办？不怎么办，联合其他煤企，围剿王胜帅。同时，加快正面抹黑夏想的计划，让夏想败走西省，就和当年孙习民败走燕省一样！


    
江刚刚刚打出几个电话安排了下一步的行动，就又接到了一个令他震惊当场的消息——他刚刚策反收回的百分之五的散户股份，再次被一个神秘的人物全部收购。


    
如果以上还不算让他痛心疾首的话，那么随后传来的消息就让终于坐立不安了——江安手中的百分之十的股份，已经全部转让出手！江刚大惊失色，百分之二十再加上百分之五和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如果落在同一势力之手，安达矿业岌岌可危……

第2063章 狼来了


    
还没有为夏想挖好陷阱，却已经自身难保了，江刚险些晕倒！


    
一系列的变故发生之快，让江刚几乎难以承受。


    
江刚怒极，拨打了江安的电话，关机。又打了江安住处的电话，没人接听。情急之下，联系了雷小明，雷小明却说没有和江安在一起，也不知道江安去了何处。


    
江刚何许人也，听了出来雷小明欲盖弥彰，就再三追问江安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雷小明被问急了，才透露了一丝真相：“江安在澳门输了一大笔钱，所以就把股份套现了。”


    
“股份卖给谁了？”江刚急急问道，“百分之十的股份，按照正常市价价值10亿，没有人可能一口吞下。”


    
“我也不知道，江叔叔，你就别问我了。”雷小明忙乱地应答了一句，“江安只卖了3亿。”


    
“3亿？”真是一个天上难寻地下难找的败家子，江刚一口鲜血喷出，气得当场晕倒在地！


    
江刚晕倒的同时，晋阳还发生了一件大事，震动了整个西省的煤炭行业。


    
早先，夏想在联席会议上声称，将会允许外来资金进入西省的能源产业，当时不管是在座的省政府副省长、省委领导，还是各个煤企的负责人，都以为夏想不过是信口开河，外来资金涌入西省的能源产业？别开玩笑了，哪里那么容易。


    
就算省政府放行，就算真有外来资金不怕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敢来西省介入能源产业的浑水，也得有西省的煤企敢合作才行，两者缺一不可，人人都认为，夏想所说的外来资金进军西省，不过是画饼充饥罢了，或者说，只是一厢情愿的美好愿望。


    
很多人都是从固定的思维模式出发，认为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不变的事物就会永远不变，却不会将目光再放得长远一些，站在更高的高度之上看待问题才会发现，从来没有永远不变的事物，任何一个模式形成之后，就是被用来打破的。


    
如果再将目光放长远一些的话，一个国家建立之后，就被用来推翻的。


    
……突然间，在付伯举结束工作视察的第二天，王胜帅的胜华矿业在省委常委、副省长冯健超的主持下，和来自京城的众城控股集团签约，众城控股集团向胜华矿业注资30亿人民币，置换胜华矿业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消息传出，一片哗然，无数煤企惊呼狼来了！


    
何止狼来了，是豺狼虎豹全来了。许多人并不知道众城控股的幕后人物是付先锋，只是知道出面和胜华矿业签约的人物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付伯举的工作视察，从表面上看似乎收效不大，但在背后的收获却是颇丰，在不为人所知的幕后，付家不但用强硬手腕敲开了安达矿业的大门，借李老汉之事取得了安达矿业百分之五的股份，还趁机注资胜华矿业，一举获得了胜华矿业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实际上就在付伯举落地晋阳的一刻起，付家在各方推动之下，在夏想的精心布局之下，一步迈进了西省的大门，打响了控制西省能源产业的第一仗。


    
封闭了几十年的西省能源产业，在夏想担任省长之后不久，终于破局！


    
实际上，付家进入西省能源产业，才仅仅是第一战！


    
……


    
得知付家出手的消息之后，陈艳想了一想，打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打给了季如兰。


    
“如兰，你的心上人真有一套，手腕绵密，事事算计得精明，政治和经济手法双管齐下，多少年了，他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让人敬畏的男人。”


    
“他呀……”季如兰就和众多恋爱的女子一样，一听别人夸奖自己喜爱的男人，自然内心甜如蜜，“是个了不起的人。我最敬佩的就是他的执著和毅力，尤其是他一往无前的勇气，是现在许多在官场之中和光同尘的官僚所不能相比的。”


    
“行了，我夸他一句，你夸他十句，也不害臊？”取笑季如兰几句，陈艳又说，“不过我还是不相信他能在西省取胜，现在万里长征只走出了第一步，西省的官商勾结有多严重，我想他可能只是流于表面上的认识，实际上，西省从上到下，根子都烂了，就和一个绝症病人一样，已经动不了手术了，一动手术就死。所以，维持现状最好，至少还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你的意思是说，现在西省大部分势力，宁愿选择苟延残喘地活着，也不愿意悲壮地死去？”


    
“当然了，好死不如赖着活，谁想死？”


    
“呵呵，你的想法太单一了，艳艳，你难道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季如兰到底比陈艳更懂得政治手腕的应用，“召安，收编，或是某种形式的合作，手法多得是，在强大的政治力量面前，在夏想的政治智慧面前，一群煤老板的反抗，都是浮云。”


    
“你倒是乐观，我却不这么认为。”陈艳不是官场中人，对政治认识只流于表面，远不如季如兰深刻，毕竟不身居高位，永远无法体会到政治的强大力量，她就认为夏想虽然顺利开局了，但以后的路还很难走，“反正我的立场不变，能暗中帮他就帮他一些，看在你的面子上，尽量让他成功，但也不能少了我的好处。不过我可要事先声明，万一他要是大势已去的时候，我也会转身就跑，不会被他拖累。”


    
“你倒是精明，我早就知道你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了。”季如兰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好，我领你的情了。”


    
通话完毕，陈艳一个人在房间中若有所思地转了几圈，喃喃自语地说道：“也不知道夏想还有什么后手？以后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保证左右逢源？万一，万一夏想对我也有防范，最后连我也一起拿下，该怎么办？”


    
“哼，还能怕他，大不了真献身，不信他一个男人能多有定力！”


    
……


    
夏想还有什么后手？后手多了。


    
萧雷被免职并且双规之后，市公安局的局势为之一变，仇唐的威望陡然上升许多。许多以为萧雷还可以回来的中间力量，一见形势不妙，就立刻全部倒向了仇唐。


    
根据一般官场常态，暂时主持市局全面工作的仇唐，极有可能最终会正式主持全面工作，现在不及时靠拢，更待何时？


    
中间的摇摆力量几乎全部倒向了仇唐，再加上仇唐原有的嫡系，仇唐在市局的发言权分量大增，支持他的人已经过半！


    
仇唐早先已经得到暗示，让他等待一场东风。付伯举的工作视察，李老汉的惊天一哭，随后萧雷政治生命完结，他以为东风已经浩浩荡荡地刮起，正准备着手实施重拳出击的行动时，又有一件事情的突然发生，才让他明白，原来夏省长所说的东风，是真正指向明确剑光闪动的剑锋！


    
事情，还是由狄国功引起。


    
狄国功人虽然失踪了，但他的四房女人还在。四房女人的财产被查封之后，虽然狄国功每家送了一个存折，但却没来及取走就被司法部门冻结。


    
四房女人再加四个儿女失去了生活来源——可见狄国功同志贪污腐败也有苦衷，也不是为了个人享受，主要还是为了养家糊口，没办法，老婆孩子一大堆，都要张嘴吃饭——顿时乱成一团。


    
但人总不能让尿憋死，四房女人急中生智，忽然想起家中还有狄国功遗留的保险柜——狄国功自诩为段正淳二世，也确实有段正淳的风范，四房女人，每家的布置都大同小异，每家都有一台保险柜——打开一看，里面有金银珠宝，也有许多证据。


    
四房女人之前都被纪委淳淳诱导，告诫她们举报有功，如果谁能提供翔实的证据，会提供一份待遇优渥的工作。


    
四房女人有人认为是圈套，但也有人心动了，就拿着证据找到了市纪委。


    
结果，市纪委立刻呈报了张平少。


    
张平少当即绕过市委常委会，直接向省委常委会提交了证据。


    
紧急召开的省委常委会，气氛异常凝重，新发现的证据，如果单单指向了萧雷还好，毕竟萧雷已经被牺牲了，没有了翻身的可能，但显然，牺牲了萧雷一人还不行，有人想将市公安局来一场秋后大点兵。


    
点的全是萧雷的兵，是想全面清洗萧雷的势力！


    
雷治学很生气，不管幕后的推手是不是夏想，但张平少的收权大计，步步为营，步步推进，完全不留余地，就有点欺人太甚了，真当他这个省委一号是个摆设？


    
“事情还是压一压为好。”雷治学开口就定了基调，“萧雷刚落马，再牵涉到三名副局长，四名分局局长，公安系统的工作还要不要开展了？”


    
好嘛，第一次见到雷治学如此强势地压下一件提案，不少人就同时睁大了眼睛看向了夏想，倒要看看夏大省长怎样回应省委一号的强势。


    
夏想轻轻咳嗽一声——夏想发言很少咳嗽，今天是特例——轻轻地说道：“在西省面临能源型经济转型的关头，晋阳市公安局出了大事，确实容易影响西省的形象，治学同志的指示精神很符合现状，暂时压下也有利于西省各项工作的开展……”


    
突然，夏想一下提高了声调：“但问题是，事情已经压不住了！”

第2064章 好大的一个坑


    
从经济的层面来说，西省的破局已经开局了，付家已经成功地迈出了关键的第一步，不管手腕是不是正大光明，至少目的达到了。


    
从政治的层面来说，西省的时机也已经成熟，国务院政策的调整，付伯举的工作视察，王胜帅的胜华矿业成为首家试点企业，等等，无一不为西省深化改革深入推动试点企业制度提供了全方位的支持，就是说，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破茧重生的土壤已经具备。


    
实际上，就夏想看来，西省真正破局的第一战，不是国家针对西省政策的制定，也不是付家的出手，而是针对市公安局第一局清洗是否成功！


    
西省问题的根源就在于公安势力和煤老板之间勾结的官商勾结过深。


    
诚然，煤老板身上的保护伞不会只有公安系统一条战线，还有许多隐性的幕后力量，甚至涉及到省委高层。但夏想动不了省委高层，一动省委高层，就涉及到了中央高层，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但他可以大处着眼，小处落脚，先将基层的层层关系剪断。最基层的关系网，才是最办具体实事最祸害百姓的关系网，只要根基一断，上面的关系网也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所以，夏想必须打赢市公安局清洗的第一仗。


    
“夏想同志，我想请你解释一下，什么叫压不住了？”雷治学心中大为不快，夏想敢在常委会上当众挑战他的权威不说，还敢公开和他唱反调，就让他感觉到自尊心受到了伤害。省长是副班长，要自觉维护班长的权威，听从班长的指挥，怎么能乱弹琴？


    
“治学同志，据可靠消息，狄国功可能不是潜逃了，而是被国安部门控制了。”夏想面对雷治学的威压，不慌不忙地说出了一句令在座众人都大吃一惊的话，“有消息显示，狄国功不仅仅有指使桑天良逼死人命等犯罪事实，还涉嫌出卖国家机密。”


    
雷治学一脸惊愕：“狄国功能知道什么国家机密？”


    
也是，狄国功只是一名小小的市局副局长，级别有限，接触到的保密文件也很少，他能出卖什么国家机密？


    
夏想迎着王向前强烈置疑的目光，微微摇头，感慨地说道：“我也是从特殊渠道听到的消息，据说，狄国功将西省许多地质材料卖给了日本和美国，西省的煤炭储量是国家机密，事关国家今后的长远发展，被国外势力掌握的话，会带来长远的不利影响。”


    
夏想话一说完，会场之上一片倒吸凉气之声。虽说在座各位都是省委常委，但都是政府高官，通常不会和国安部门打交道，更不会上升到出卖国家机密的高度。


    
狄国功玩大发了，一个小小的市局副局长，却被国安部门控制了，不一般，真不一般。


    
夏想话一说完，本来已经准备好附和雷治学的王向前就如被什么堵住了嘴一样，张大了嘴巴，却说不出一句话，样子要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尴尬之意跃然脸上。


    
雷治学也被夏想透露的消息震惊当场，怎么一下扯到了国安上面去了，也太吓人了。他尽管是省委书记，也和国安部门不搭界，更清楚国安部门办案，地方上完全无权过问。再者如果真如夏想所说，狄国功涉嫌出卖国家机密，那么岂不是说，萧雷也会被牵连在内？


    
再推而广之，岂不是说，整个市公安局也不一定会有多少副局长、区分局长被牵涉其中。再深入一想，雷治学更是心惊肉跳，难道说，西省的一些煤老板们也有可能不知不觉就出卖了国家机密？


    
好大的一个坑！


    
雷治学此时才知道夏想真是一个恐怖的对手，事事都先人一步，连他也被绕了进去，失策，天大的失策。


    
奈何话已出口，无法收回了，还好，王向前此时也醒悟过来，知道该替雷治学圆场了，忙说：“夏想同志的说法，得到了证实了没有？”


    
“我只能这么说……”夏想的目光从在座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神情肃穆，语气凝重，“我是从特殊渠道得知了国安部门扣留狄国功的消息，如果消息从官方渠道得到证实的话，相信省委就被动了……”


    
此话一出，雷治学悄然而惊，立刻想到了夏想和邱家的关系，而国安部门是邱家传统的势力范围，再微一深思夏想的话，可不是这样，官方渠道证实了狄国功出卖国家机密的话，程序会是由国安部门上报国务院，再由国务院责成公安部，最后由公安部传达到西省公安厅，层层传递之后，西省省委和晋阳市委将会处在一个十分尴尬的位置。


    
雷治学一瞬间做出了决定，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他当场拍板：“彻查狄国功的犯罪事实，彻查所有和狄国功案件有关系的公安干警，彻查市局所有的害群之马！”


    
一连三个“彻查”，表明了雷治学坚定无比的一查到底的决心。


    
如果非要将夏想的经历编写成一部编年史的话，夏想在西省省委常委会上的第二次胜利，被史学家们一致认为是夏想在西省真正破局的开始，以前大大小小的动作，只能算是伏笔，甚至连萧雷的落马，也只是桑天良案件的延续，导火索中的导火索。


    
史学家们如何评说，夏想才不会去关心，他只知道的是，在常委会上通过了彻查的决议之后，晋阳市公安局——确切地讲，是整个公安系统——要变天了。


    
而且还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变天。


    
不过，雷治学还是留了一个伏笔，自始至终没有提名谁接任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


    
……


    
三天后，晋阳市公安局第一波动荡如期而至。


    
晋阳市公安局后院有一大片杨树林，一到春天就杨花似雪。此时，正是杨花纷飞的春深之日，市纪委几名主要领导踏着一地的杨花，激荡起飞舞的柳絮，来到市局的办公大楼，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


    
会议过后，市局下发通知，要求副局长、各分局局长立刻前来市局开会，并特意强调，谁也不许请假。


    
副局长和各分局局长迈着惯常的步伐，三三两两地来到市局会议室。现在仍是仇唐主持全面工作，在未完全确认仇唐接任市局一把手之前，副局长和分局局长们，不少人还是不太看好仇唐的前景。


    
仇唐是张平少的人，不是雷治学和王向前的人，想顺利扶正，难。


    
都以为今天的会议不会有太新鲜的议题，太阳底下无新鲜事，估计又是传达什么省委或市委最新指示精神，如是等等。


    
不料一进会议室就发现了气氛不对，仇唐端坐台上，但不是坐在正中，正中的位置留了出来，显然，有比仇唐级别更高的领导会亲临会场。


    
而仇唐一改往日温和谦和的表情，脸色阴沉如水，摆出的不是平等对话的姿态——主持全面工作以来，仇唐自知在市局威望不够，和谁说话都谦和低调——而是高高在上的领导姿态，就让不少人心里敲锣打鼓，难道仇唐要扶正了？


    
不可能，事先没有听到一点儿风声。


    
等人全部到齐之后，副局长和分局局长们突然发现了异常，门外出现了几名陌生的面孔，分列在门口，明显是把守了进出，不少人就面面相觑，心中升腾起强烈的不祥的预感。


    
等市纪委副书记、监察局长万小红缓步迈入会议室之时，在场的副局长和分局局长们，终于意识到了大事不好，最大规模的清洗，还是来临了。


    
……此次会议，晋阳市公安局共落马三名副局长、四名分局局长，而大队长、支队长不下十几人，相当于晋阳市公安局约三分之一的中层受到了波及！


    
晋阳市公安局大变天！


    
经此一事，仇唐对市局的掌控力度得到了进一步加强，基本上确立了绝对的领导地位，至此，仇唐才算彻底明白了夏省长所说的东风，果然浩浩荡荡，令人心旷神怡。同时，他对夏想的敬佩也上升到了无与伦比的高度。


    
随着副局长、分局局长的落马，市委迅速召开会议，重新任命了新的人选，基本上张平少拿下了大部分空缺，只留给范经纶有限的几个位置。


    
张平少大获全胜，晋阳市委的局势，再次向张平少进一步倾斜，张平少在市委的权威得到了巩固和加强。


    
之后不久，市局以及各分局主要负责刑事和经济案件的大队长、支队长，要么被调换了岗位，要么被闲置，要么被就地免职，第二波的波动席卷了晋阳公安系统。毫不夸张地说，在两波冲击之后，晋阳公安系统自下而上焕然一新，原先的关系网已经被连根拔起！


    
就是说，煤老板们的第一层保护伞被破坏殆尽，以后想要漏报、虚报、瞒报各种事故，已经没有了可能。


    
夏想期待已久的第一步基础已经打牢，第二步，就是全面收网了。不，其实从付家正式进军西省能源产业的一刻起，就已经开始收网了，夏想的网，从来不是一张，而是一张叠加一张，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永远不会有漏网之鱼。


    
下一步，专门针对江刚的一场大戏，在不久的将来，即将隆重登场。

第2065章 谁的局


    
五月的晋阳，进入了初夏的节气，天气渐热，暑气渐升，夏想身上的衣衫渐薄，街上女子的裙子日甚一日见短。


    
古人云：春江水暖鸭先知，现在却是：夏意初来腿先露。从街上大腿的裸露程度和裙子的长短程度来判断天气的热度，基本上可以不用看天气预报了。


    
卫辛和宋一凡都穿了裙子，不过她们穿的都是中长裙，而不是超短裤。夏想的女人之中，也就付先先曾经穿过超短裙，但自从认识夏想之后，她就痛改前非，也不穿超短裙了。


    
原因自然是夏想不喜欢。


    
有时候也得承认夏想多少有一点大男子主义。


    
不过，卫辛和宋一凡就喜欢夏想的大男子主义。天地自有平衡之理，男人为天，女人为地，男主外，女主内，如果反过来，必然大乱。


    
天地之理，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是永恒不变之理。


    
就和夏想坚定地认为善恶有报一样。


    
接上了卫辛和宋一凡，夏想亲自开车恭迎二女。省长开车非同小可，前有警卫开道，后有警卫护送，声势惊人。


    
虽然惊人，却都是便衣便车，不是警服专车，夏想也开上了他最爱的沃尔沃S60——作为美国改进了更严格的碰撞条件之后，第二款通过了美国最苛刻的碰撞测试的汽车，沃尔沃对汽车安全的追求，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若是别人前来晋阳，夏想或许不会亲自去迎，毕竟他现在身份不同了，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但卫辛和宋一凡前来就另当别论了……


    
正好西省的各项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卫辛和宋一凡难得有空闲来晋阳散心，夏想就亲自作陪了。


    
……


    
在市公安局一系列的冲击波冲击之下，萧雷和狄国功原有的势力土崩瓦解，气候不再。下一步，夏想会努力推动仇唐的扶正，只是现在雷治学无心讨论谁担任市局一把手之事，因为他的入局之时，再起风波。


    
不管是不是有人故意吊雷治学的胃口，或是就是故意让他七上八下地难受，反正受入局之事的牵制，雷治学再次将目光投向了京城，对省委诸多事情照应不周，何况市委？


    
不但将目光投向了京城，雷治学还飞往了京城，而且在京城一待就三五天。


    
省委书记常跑京城是官场常态，不跑京城的省委书记不是好书记，但雷治学最近也确实往京城跑得过于勤了一些，勤到了甚至对省委的事情也顾不上的地步，就让王向前十分郁闷，因为夏想借机正在逐步壮大实力。


    
在雷治学人在京城的几天里，桑天良事件尘埃落定了。


    
桑天良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力终身。伙同桑天良一起殴打李向文致死的同伙，有警察也有社会闲散人员，共计十几人，分别被判处了无期和有期徒刑。


    
尽管正义来得迟了一些，但总算来临了，相信李向文的在天之灵也会欣慰了。


    
消息传到京城之后，李老汉向晋阳的方向长跪不起，以最朴实的动作表达他对夏想的感激之情。只可惜他不能面见夏想，当面向夏想表达谢意。


    
狄国功贪污受贿的犯罪事实，也有了结论，经查，狄国功共贪污受贿2亿元，另外有8000万财产不能说明来源，以上，还只是可以查清的部分，至于他为四个家庭养家糊口一共花费了多少万，就是一笔糊涂帐了，但据保守估计，少说也得有4000万之多。


    
养一个副局长的费用就得高达3亿多，百姓不多奉献一点税收，官员的日子怎么过？但官员的收入再高，也不敢在国内消费，所以，内需一直不好拉动的症结就在于，有钱的人不敢花钱，没钱的人拼命存钱。


    
世界的残酷就在于，下蛋的鸡永远不知道自己是蛋鸡。


    
什么时候出台一个政策，允许贪官拿出一半个人财产分配给穷人，剩下的部分既往不咎，可以大胆消费，估计也可以大幅拉动内需。


    
其实如果让夏想制定政策的话，夏想会想方设法限制贪官出逃，而不过于限制贪官贪污，然后将贪官当成存钱罐，想用钱的时候就一刀斩下，先斩人头，后取存款。


    
估计不用多久，待贪官们发现他们成了肉鸡之后，也就不拼命吃那么多了。吃得越多，长得越肥，然后就……死得越快。


    
狄国功四房女人的下场如何，夏想是不会操心了，要是事情都操心，他非得累死不可。对于狄国功的四房女人，他不能说有一点同情之心，但也没有觉得她们有多可怜。既然选择了贪官，就得随时做好当寡妇的准备。


    
狄国功虽然失踪，但依然被市委一免到底，受他连累的市局的干部，也有十几人之多。但狄国功到底还是去向不明，也就没有宣判。


    
萧雷的案子也调查出来了初步结果，涉嫌职务犯罪、贪污受贿等多项指控，根据他的涉案金额和犯罪事实，以及因他连累而落马的几十名市局干部来看，估计最少也是无期了。


    
如果不是夏想的大力推动，一个李向文案件，顶多到桑天良为止。但现在，不但拉下了罪魁祸首狄国功，连幕后包庇的萧雷也应声落马。


    
夏想不是包青天，但他所做的事情，不比包青天差上分毫。


    
市公安局重新洗牌之后，基本上就完全控制在了夏想的手中，再加上省公安厅长木成杰早就向他靠拢，专政力量已经到手，下一步，就可以出重拳了。


    
但在出重拳之前，还有一个缓冲期，因为江刚出了点小意外。


    
其实不是江刚出意外了，而是江安。


    
江刚在承受了付伯举视察大坑的打击之后，并没有一蹶不振，反而促使他更加坚定地推动反对夏想联盟——他的研究中心在获得了相关部门的备案之后，只用了三天时间就迅速成立了。


    
在国务院明确要在西省推行试点企业的前提之下，江刚不但抵制国务院政策的推行，还公然大唱反调，就让许多人心里明白，怕是江刚要和夏省长不死不休了。


    
也证明了一点，江刚不仅仅在省里有人，估计在中央也有人，否则也不会如此气势。


    
江刚不仅成立了研究中心，还借研究中心的名义，将反对国务院试点政策的几家煤企联合起来，孤立了王胜帅不说，也聘请了品德高洁的专家和学者来为他鼓吹他的理论的正确性，指出所谓的国际化、标准化的采煤流程，完全就是脑子一热、照搬西方经验的产物，不适合中国国情。


    
巨额的投资，专家的鼓吹，再加上登高一呼响应者云集的盛况，让江刚恢复了自信，认为他的西省首富之名依然名至实归，夏想想要在西省改革煤企，他就是一座绕不过去的高山。


    
让江刚不解的是，他大张旗鼓地示威，大造声势，夏想反而对他不闻不问，而且最近几天一直十分平静，也不再如以前一样逢会必提能源型经济转型，就让他不禁暗想，夏想难道泄气了，还是改变战略了？


    
不等江刚弄清夏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的麻烦来了。


    
麻烦，不是夏想免费赠送的，而是自找的。麻烦，是江安吃多了之后，闲来无事惹出的是非。


    
上次安达矿业遭遇了成立以来的第一次股权危机，在得知江安手中百分之十的股份被以3亿元的低价贱卖之后，江刚当即晕倒，被送进了医院抢救。


    
还好他命大，很快就抢救过来，不过是急火攻心昏迷了过去，并无大碍。但醒后之后的江刚，气急败坏，非要找江安算账不可，结果却找不到江安。


    
雷小明说，江安出国了。


    
江刚不相信江安会出国，就让雷小明转告江安，事情必须交待清楚，否则他断了江安的经济来源。在他的威逼之下，江安果然露面了。


    
江刚就和江安进行了一次父子之间的对话。


    
在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淳淳善诱之下，江安总算说出了实情——其实是百分之六的股份，以3亿元的价格卖给了陈艳，而百分之四的股份，他无偿赠与了雷小明。


    
江刚就知道江安上当了，怒道：“你被陈艳和雷小明联手耍了。你没看出雷小明被陈艳迷得五迷三道，陈艳说什么他听什么，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江安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也是老脑筋不开化，你也不逆向思维想一想，当时我输了4亿，要不是陈艳救我出来，我早就没命了，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陈艳肯救我，还是小明求的情，我欠他的人情，送他百分之四的股份，有什么了不起？再说，不也正好拉小明下水了？”


    
江刚气笑了：“你怎么就不反向思维想一想，你赌输，是不是别人设的局？”


    
最后江刚和江安之间的父子对话，谁也没有说服谁。事后，江刚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否则他的家产迟早会被江安败光，而江安之所以现在败家的速度加快，就是因为交了损友雷小明和陈艳的缘故。


    
江刚就对陈艳下了最后通牒，要么还钱，要么对夏想出手，二者必选其一，否则，别怪他不客气了。


    
陈艳在江刚的恐吓之下，依然保持了优雅和镇静，咯咯一笑：“江总不要生气，我已经为夏省长准备好了一盘大餐，他马上就要倒胃口了。”

第2066章 事态向前推动了一大步


    
夏想的胃口好得很，轻易不会倒胃口。陈艳一心认定可以让夏想倒胃口的大餐，如果让夏想知道了，他或许会是会心一笑，然后由衷地说上一句：“陈艳，真鬼才也。”


    
才学有很多种，有天才、人才，也有怪才、鬼才，陈艳心思多变而机灵，常常有出人意料之举，夏想就愿意称之为鬼才。


    
江刚会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夏想不得而知，他不会神机妙算，不可能事事抢先一步。但不管江刚会有什么手腕即将施展，他都不会得逞，因为夏想来到西省之后信奉的原则是——先下手为强。


    
或者从军法上讲，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时机成熟时，江刚会承受一次全方位的打击。


    
江刚不倒，安达矿业不收入手中，就算破解了西省官商勾结的难题，也破解不了西省煤老板们的抵触心理。江刚就是一面旗帜，他必须要倒，这是历史的必然。


    
不是他倒，就是夏想功败垂成，就是说，他和夏想之间，只能有一人屹立在西省土地之上，迎风起航。


    
到目前为止，夏想对整个西省的布局，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强。


    
也得承认，江刚确实是一个人物，在散户收购和反收购的拉锯战中，江刚再次凭借天时地利的优势，夺回了先机，百分之十的散户股份，现在又有百分之六重回到了江刚手中。


    
还有一点也要正视，陈艳的立场并不坚定，她手中现在拥有了安达矿业百分之十一的股份，已然是安达矿业的第四大股东，但她并没有明确要和他坚定站在一起的意愿，就让夏想知道，陈艳还嫌到手的利益不够，还想继续追求利益最大化。


    
真是一个贪心不足的女人。


    
夏想无奈摇头一笑，玩火不要过头了。


    
想控股安达矿业，夏想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主要是他想和风细雨，不想大动干戈。现在西省已经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他要稍微休整一下，驻足观察各方反应，然后再决定拐弯的方向。


    
“喂，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卫辛伸出右手在夏想面前晃了一晃，她的手指合拢时，严实无缝，显得手掌就十分好看。


    
“就是，夏哥哥，我对你意见大了，守着三位大美女也走神，真差劲。”也只有宋一凡敢对夏想直言批评，现在就是连若菡，也得礼让夏想几分。


    
李沁也说：“夏省长肯定在想重大而深刻的社会现实问题，要不就是人生意义的命题，反正不会是哪个菜好吃不好吃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没错，今天陪夏想吃饭的确实一共三位美女，除了卫辛、宋一凡之外，还有李沁。


    
李沁前来晋阳，似乎有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住下不走了。她有强烈的参战意识，在和江刚交手两次之后，各有胜负，反而更激起了她的好胜心理，决定不拿下江刚誓不罢休。


    
好在李沁的孩子已经可以放手了，她非要留在晋阳，夏想也不好赶她走，就让她和哦呢陈、萧伍一起，组建了一个临时的经济班底，专攻晋阳煤企。


    
今天三女争艳，李沁干练，卫辛柔媚，宋一凡清新，夏想在赏心悦目之余，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李沁还真说错了，我想的还确实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夏想一边说，一边拿出一瓶可口可乐，喝了一口又说，“我在想，经济和政治密不可分，有时候经济左右政治，有时候政治又左右经济，就如人的左右手一样，分不出哪个更重要。”


    
夏想的话，卫辛和宋一凡没听懂，李沁却听懂了。


    
李沁问道：“领导，是不是想影响国家大事？”


    
“不，我想影响国际政局。”夏想将手中的可口可乐放到了桌子上，“一瓶两块多的可口可乐，表面上是一瓶饮料，其实是一种文化的渗透。”


    
“南海一直不能风平浪静，就是因为我们每喝一瓶可口可乐就为南海小国背后主子增加一分军费。”夏想用手轻轻一弹可乐的瓶子，“牵一发而动全身，弹一弹可口可乐，而动全球。西省虽然是内陆省份，但南海的台风，也和西省息息相关。那么西省打一个喷嚏，会不会也能影响到大洋彼岸？”


    
宋一凡摇摇头，一脸深奥的表情：“太深奥了，实在听不懂，等我吃饱了，再好好听一听，或许智商就提高了。”


    
卫辛笑得差点喷饭。


    
夏想的感慨，缘于许冠华打来的一个电话。


    
许冠华说，中央还没有决定是不是要在南海打上一仗，但他已经做好了上战场的准备，甚至笑称：“就让我成为改革开放之后，第一个亲身到战场浴血杀敌的将军吧。”又恨恨地说道，“可恨的是，美国躲在后面，不停地鼓动南海小国狂吠，国家却拿美国没有办法。更可惜的是，你还不是有决定权的国家领导人，不能正面给美国一个警告。”


    
“不能正面警告，但可以背后警告。”夏想受许冠华感染，正好他手中有一件事情可以用来大做文章，就说，“冠华，请你拭目以待，西省会成为国内第一个敢向美国叫板的省份。”


    
“南方这么多强省在国家危机时发不出一丝声音，真是悲哀。国家不是不想打仗，也不怕打仗，想想看，一个屁大点儿的国家恶心了中国一个月，中国嚷了半天，愣里连一个响屁都没有放出来，丢人，太丢人。憋屈，太憋屈。想当年郑公说过一句话，小孩子瞎胡闹，大人是要打屁股的！什么叫大国风范，这才叫！”


    
许冠华是军中的少壮派，主战派，热血派，一谈起南海局势就义愤填膺。


    
“不但中央有许多亲美派，军队中更多。要么盲目地亲美，甘心情愿当美国佬的亲儿子。要么一味地惧怕美国，认为美国无所不能，不敢动手，怕死得要命。想想也是，老婆孩子还有财产都在美国，不是直接将命门交到别人手里了？傻得没边了。所以美国爹一发话，你不许打菲驴殡，结果谁都不敢干了，怕老婆被美国爹给上了，怕儿子被美国爹给打了，怕财产被美国爹给没收了。”


    
“主和派也分两类，一类就是不要命不要脸地死拍美国大腿，认为美国是为了中国的民主进步，一类就是美国不可战胜，中国不能和美国硬碰硬，一碰就经济倒退二十年。知道菲驴殡为什么敢跟中国叫板不？就是因为美国说了，菲驴殡每和中国强硬一天，就给一驾武装直升机。”


    
“真他妈的……”许冠华越说越气愤，干脆骂上了，“要是我能做主，先打沉菲驴殡几艘战舰再说。一个兵力不足中国十分之一的弹丸小国，敢跟中国叫板一个月，妈的，中国的脸在国际上都丢尽了。等于是被一个又委琐又黑又丑的人骑在脖子上大呼小叫地撒尿，还没完没了地撒，一撒就是一个多月！”


    
“菲驴殡就象一块嚼过的口香糖粘在中国脚上，要彻底把它蹭干净看来不太容易，妈的，在脚底下黏糊糊的一个月了，也不把鞋底找个硬处使劲蹭几下，国家也不觉得难受？除非不是中国人，不爱国，对中国没感情，才一忍再忍。祖国是母亲，谁能忍受别人对自己母亲的侮辱？”


    
“黄岩岛危机拖了一个月了，菲驴殡不断有让局势升级的动作，有恃无恐，反倒中国文质彬彬，戴着眼镜的发言人照本宣科，说一些没有营养的废话，有个屁用？信不信我一巴掌打掉你的眼镜，你还跟我讲和平解决？我再一腿踢你肚子上，你是不是借在地上找眼镜的动作跪下求饶？现在羊城军区充满了悲愤！”


    
夏想当时答复许冠华说：“当美国儿子也好，当美国走狗也罢，相信国内还是有许多人时刻警醒，会打美国一个响亮的耳光。”


    
许冠华被夏想一句话激得热血沸腾，说了一句违和的话：“夏省长，我和无数少壮派的军官一起，期望你早日问鼎的一天！”


    
问鼎还早，如果真等他问鼎的时候再还手，中国或许已经没有了空间，夏想的思绪回到了眼前，猛然将手中可口可乐的瓶子捏扁，冷冷一笑：“你们从此以后，不要喝可口可乐了。既不可口，又不可乐，还含氟。”


    
卫辛不问原因，直接将手中的可乐倒掉：“不喝就不喝。”


    
宋一凡不解：“怎么了夏哥哥，美国又得罪你了？不过既然你发话了，我遵命就是。”


    
李沁更是猜到了什么，微微感慨说道：“夏省长，我很荣幸能成为你的手下。虽然我在美国留学，但对美国也没什么好感，那是一个自高自大一直试图统治世界的国家。”


    
……当晚，西省可口可乐公司的员工突然在网上爆料声称，西省可口可乐分公司生产的可口可乐将消毒用的含氯处理水混入饮料中，总数超过12万余箱。


    
西省质量监督局接到举报之后，连夜召开紧急会议。经初步查明，西省可口可乐分公司消毒用的含氟处理水的生产厂家是江刚控股的一家企业。


    
事态，向前猛然推动了一大步。

第2067章 另一场经济战争


    
夏想不会承认他是一个民族主义者，在国内一片歌舞升平的今天，在主流思想认为世界已经大同不会再发生战争的今天，民族主义者会被认为是狭隘主义者。


    
但夏想私下却清楚，从根本上讲，他就一个民族主义者。他有高尚的一面，也有自私的一面。他的高尚只针对自己的国人，他的自私却是面对所有国内国外的敌对势力。


    
夏想宁愿相信雷锋做好事不留名只写日记是一个美好的真实，却不会相信美国就是不远万里来到地球、不求名不求利只为世界人民大团结、世界人民共同迈向富裕生活而无私奉献一切的超人。


    
当年的美国大片《超人》轰动一时，但在轰动的背后就是美国价值观的极度拔高，其实就是美国以超人为形象，让美国的普世价值波及全球。


    
说白了，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洗脑，就是让世界人民都认为美国就是无所不能的超人，而且，美国还大公无私地帮助世界上的每一个人，并且，世界最终还要美国来拯救。


    
夏想就亲身经历过一件真事，当年他参加一个旅游团的时候，和一名副处级的报社主任同居一室。晚上看新闻的时候，报纸主任开始痛骂待遇不公，甚至十分期待美国来改变中国现行政治制度，并声称美国就是世界警察，就是公正无私的代表。


    
夏想当时就愕然了，副处级报社主任，是党报下属的一份政论性报纸的报社主任，他还是党员，有相应的行政级别，拿着正规的事业单位的工资，却说着反对党和国家的话……夏想的心中就无比悲哀，不仅仅悲哀一个堂堂的报社主任、40多岁的年纪还幼稚到如此地步，更悲哀的是国家的教育体制出现了重大问题，连党员和体制内的基层都相信美国就是救世主，以后不用美国处心积虑来围堵中国了，只需要一声令下，无数美国信众的徒子徒孙就会从内部瓦解了国家政权。


    
这是中华民族的信仰危机！


    
一个没有信仰的民族，最终都去信仰了山姆大叔，孙子兵法的最高境界被美国运用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不战，而屈人之兵！


    
只可惜，夏想现在才只有影响一省之地的权力，如果他拥有了左右一国政策的地位，他一定要扭转日益下降的局面，就如当年周总理发出“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口号一样，他要向世界发出中国最强的声音——为中国重回汉唐盛世而不惜一战！


    
战争不是本意，不是目的，但绝对是中国崛起的必经之路。


    
现在，他无法决定国家的战争何时出拳，但他可以决定西省的经济战争对美国的经济造成多大的重创！


    
……


    
第二天，卫辛、宋一凡在李沁的陪同下，在晋阳游玩去了，夏想开始着手另一场经济战争了。


    
上午，可口可乐公司对网上的爆料予以否认，声称可口可乐严格按照国家标准生产，没有任何违规之处。


    
措辞很委婉，但态度很坚决，不认错，不承认，跨国公司的傲慢一览无余。


    
下午，西省质量监督局就此召开新闻通报会，公布了西省两家国家级检测中心的检验结果和西省食品安全协调委员会办公室组织专家组论证后得出的意见，表明可口可乐公司送验样品符合国家标准，并不对健康造成危害。


    
夏想接到检查报告之后，轻轻一笑，随手扔给了唐天云。


    
唐天云会意，立刻拿上报告转身出门。


    
唐天云敲响了省政府秘书长马昱的门，将检查报告放到了马昱的桌子上，说了一句：“秘书长，领导退回了检查报告。”


    
马昱拿起检查报告看了几眼，立刻说道：“胡闹，质监局完全是应付差事，什么叫符合国家标准，什么叫不对健康造成危害？我弄几箱可口可乐送给质监局局长，看他敢不敢喝？”


    
唐天云会心地笑了，马昱也有意思，果然是一个妙人，他就严肃地说道：“省长对食品安全问题一直特别关注，秘书长，省长齐省任上担任省委副书记的时候，就因为食盐的质量问题，一直抓住不放，最后总理出面了，省长也没有退让。”


    
马昱岂不明白唐天云话里毫不掩饰的强烈暗示，夏想是一个连总理压力都不惧怕的主儿，他想查清西省可口可乐的真相，那么谁也别想拦下。


    
雷治学也不行！


    
“听说……”唐天云含蓄一提，“我只是听说，西省可口可乐分公司的供水系统，和安达矿业的供水系统是一体的。”


    
马昱心明眼亮，点了点头：“这倒是一个大问题，万一最后查明可口可乐分公司的水源是被安达矿业的排污污染了，事情就麻烦了。”


    
“是呀，是挺麻烦。”唐天云想起了什么，突然跳跃了话题，“市委还空缺一个常委的位置，也没听说省委组织部拟定合适的人选。秘书长，你在西省年头长了，对仇唐有什么看法？”


    
马昱眼皮跳了一跳，人事问题是所有问题的重中之重，他和唐天云当成私下聊天说说还行，摆到正式场合，他若是和唐天云议论市委常委的任命，就是犯忌了。


    
当然，现在算是私下聊天，而且唐天云作为夏想从岭南任上直接带来的秘书，必然是夏想的头号心腹。唐天云有此一提，就证明夏想要在市公安局长的任命上，要和雷治学掰手腕了。


    
如果市公安局长的任命最终落实的是夏想的意志，那么就预示着西省的局势完全向夏想倾斜了。马昱心中在刹那间就闪过无数个念头，夏省长能提拔仇唐，也能提拔他！


    
“仇唐为人诚恳，工作作风踏实，我个人比较认同仇唐，但仇唐同志也不是没有缺点……”马昱很聪明，唐天云问及仇唐，不是听他的肯定来了，而是想听到他对仇唐身上容易被人攻击的缺点的看法，也好防患于未然，“仇唐同志做事有点优柔寡断，他的群众基础不太好，如果征求各方意见的话，怕是得不了高分……”


    
组织部在提拔人选时，会有一个公示，虽是表面文章，但也可以被反对方拿来说事。


    
马昱话一说完，见唐天云只是点头并不说话，心里就又明白了什么，主动说道：“我和仇唐也算有点交情，回头我和他坐一坐，提醒一下他。”


    
唐天云才又笑了，点头笑道：“秘书长可不能厚此薄彼，只和仇唐坐，不和我坐？”


    
“这话说的……要不晚上我们先坐？”马昱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开口邀请。


    
“晚上？也行。”唐天云一口答应了，“顺便再介绍几个朋友给秘书长认识。”


    
“哈哈，好说，好说。”马昱感觉和唐天云的关系又更近了一层。


    
唐天云一走，马昱就即刻拿起了电话打给了马怀明：“马副省长，我是马昱，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一下。”


    
马怀明是分管环保的副省长。


    
当晚，很少参加活动的马怀明被马昱请动，到一处僻静之地吃饭，陪同人员有省委第二秘唐天云和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仇唐。应该说，这几人聚在一起很有耐人寻味之处，但政治上的事情，谁能说得清呢？


    
有时候，八杆子打不着的人，也许也能让人大跌眼镜地亲热地坐在一起称兄道弟。


    
……


    
一周后，省质监局态度大变，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对外宣称，调查中发现可口可乐存在个别生产条件不符相关规定的问题，有毒污染水情况确实存在，鉴于事实清楚，质监局决定对西省可口可乐分公司做出限期整改的行政处罚。


    
又一日后，可口可乐西省分厂以维修电脑为由删除了涉嫌有毒污染期间的部分生产记录和全部电子邮件，关键证人也以带薪休假为由缺席调查，傲慢、蔑视和不以为然的态度一目了然。


    
夏想在省政府常务会议上拍了桌子：“一家跨国公司来到一个主权国家，摆出傲慢和不可一世的态度，是欺负我们国家弱小，还是不当省质监部门的执法如无物？现在不是清朝，不是靠坚船利炮可以打开国门的时期，我的态度很明确，不管可口可乐公司多么高高在上，我回敬他们的只有一句话——要么整顿，要么滚蛋！”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敢置信一向文质彬彬的夏大省长也会口出脏话！


    
但也别说，夏想的脏话经省政府有心人之口传到可口可乐西省分公司之后，分公司立刻召开了紧急会议进行磋商——正应了夏想的一句话，公司和人一样，都有贱性，你对他一脸奴才脸，他绝对不把你当人。你对他横眉冷对，他立马放低身段，中国，弯腰弯得太久了，都不知道挺直胸膛是怎样扬眉吐气的感觉了。


    
仅仅一天后，可口可乐西省公公司就正式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公众就有毒污染一事提出了道歉，并对该批次产品开始换货，也接受消费者的退货要求。


    
“诚意不够！”夏想在政府会议上再次将矛头指向了西省可口可乐分公司，“先停业停顿，彻查污染源头，再召回处理，同时坚决按照可口可乐公司在美国发生此类事情的处理标准处理。达不到，就永远不要开门！”


    
第二天，可口可乐公司正式回应，污染源头找到了，是安达矿业的排污水不合格，交叉感染了可口可乐公司的用水系统……

第2068章 战事,扩大化了


    
在可口可乐事件终于成功地引到了安达矿业身上之后，王向前才恍然大悟，才明白为什么夏想一而再再而三地抓住可口可乐事件不放，原来归根结底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或者说，夏想是公报私仇，最终还是想祸水东引！


    
王向前原以为是夏想喝了可口可乐拉了肚子，或是可口可乐公司没有孝敬到省长，却原来根源还是落在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之上，夏想高明，真是出人意料的高明，处处有伏笔。


    
王向前的思维惯性让他永远无法琢磨清楚夏想真正的用意，也不怪王向前同志想法离奇，也确实是国内许多古怪的政策，有时候是领导一拍脑袋的产物，有时候又是领导吃坏肚子或遭遇到了质量门，一怒之下才会勒令有关部门动了真格。许多事关百姓切身利益的大事，但因为关系不到领导的利益，往往呼吁多年也不见得到解决。


    
就如校车安全。


    
国外校车之上乘坐的可能是国家未来的总统，而国内的校车之上坐的肯定不是领导的子女，所以校车安全在管理方面一直空白，非得等死了无数孩子之后，在血的事实面前，才会千呼万唤始出来。


    
再如大货车车尾强制保险杠的问题。


    
众所周知，国内的大货车车尾并没有强制要求加装保险杠，导致小汽车追尾大货车百分之百被大货车的尾部削头！而国外强制安装，不装不让出厂。


    
在发生了无数次血淋淋的事故之后，国家始终不出台强制措施限制大货车安装保险杠，原因何在？一是生产大货车的厂家和有关部门有利害关系，强制安装保险杠会增加成本，和人命相比，还是自己口袋的钱更重要。二是——只是戏说，当不得真——没有重要领导因为坐车追尾大货车而死。


    
诚然，夏想在可口可乐事件之上，也有祸水东引之意，但如果安达矿业没有一身脏水在身，他也引不过去，至少他不会故意泼脏水。事实上，在可口可乐事件之上，夏想的真正用心是王向前之流的官僚永远无法理解的高度。


    
借西省可口可乐之事敲打美国——也是夏想在自己的权限之内最大的作为了，如果让他有更大的权力，他会在全国范围内出手——就是想在南海风波之中表明自己的立场，从最初一介草民时开始，到现在高居省长之位，他心中永不泯灭的情怀就是……


    
位卑未敢忘忧国！


    
夏想不当自己是省长，也不当自己是后备力量，只当自己是一名关心国家大事的普通公民。


    
……


    
陈艳最近烦恼不断。


    
上次她对江刚许下了大话，声称很快就让夏想倒胃口，结果倒好，夏想胃口未倒，神采飞扬，她却一直没有机会接触夏想。别说接触了，连接近都没有可能。


    
听说夏想身边意外出现了两名美女？


    
以夏想的级别和年轻，身边美女如云也不会让人吃惊，只要保密工作到位，省长的私生活又不会让外界得知。


    
但问题是，两名美女阻拦了陈艳接近、亲近或是接触夏想的步伐，将陈艳挡在了夏想身边安全的距离之外。


    
陈艳说要让夏想倒胃口，倒也不完全是大话，而是确实想小小的出手警告一下夏想。其实她的本意是想让夏想既知道江刚的危险性，又意识到她的重要性。江刚越危险，威胁的力度越大，她身居其中，就越能显示出重要性。


    
江刚最近的举动，她尽收眼底，微微有点替夏想着急，似乎夏想对江刚幕后的手法一无所知，对步步逼近的危险，没有丝毫察觉。


    
万一，万一夏想被江刚包抄，最后落一个惨败的下场，她怎么办？虽说她的命运就未必会和夏想绑在一起，但说实话，她还是倾向于夏想最后胜利，她相信她的眼光不会错，夏想会比江氏父子更有底线，也更有信用。


    
陈艳想点醒夏想的是，江刚不但准备制造一起矿难来为夏想的政绩抹黑，还想在明年的人大选举环节制造事故，让夏想落选！


    
当然，作为一心想要左右逢源的陈艳来说，她为了平息江刚的怒火，也为江刚出了一个对付夏想的主意——挑起地方电网和国家电网之间的矛盾，让夏想居中左右为难。


    
陈艳不出坏主意不行，江刚对她的忍耐已经快要接近了极限！


    
江安手中百分之六的股份套现了3亿现金，江安又转让了百分之四的股份赠与雷小明，两件事情的顺利成功，确实是她在幕后推动的结果。


    
而江安到澳门输钱，也是她设的局！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她不能在短时间内俘虏了夏想，再如果夏想再出手逼迫江刚，江刚一急之下，非把她撕了不可。除非她吐出安达矿业全部的股份，否则，江刚在和江安见面之后，真相大白之时，就是她的末路。


    
她到时就真成了末路狂花。


    
陈艳现在就非常迫切地想见夏想一面，不止有消息要向夏想透露，也凭借她手中有价值的消息换取夏想配合她演一出好戏，让她先过了眼前的一关再说。


    
陈艳想告诉夏想的是，就她所知，江刚已经准备好了矿难的前期所有准备工作——当然她不会告诉夏想所有实情，比如江刚一直苦于无法找到的矿井，就是她在背后联系解决的，还是尸源问题，她也出了不少力，可以说，为了为夏想挖坑，她在背后没少出谋划策——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就会引爆。


    
她还想告诉夏想的是，江刚的反夏想联盟现在发展迅速，不但晋阳百分之九十的煤企加入，其他地市的煤企也加入了不少，呈星火燎原之势，就是说，整个西省的煤企都加入了战局。


    
战事，扩大化了。


    
她更想告诉夏想的是，江刚已经着手联系了几十名省人大代表，组建更宽泛的反夏想联盟，从现在就开始布局，准备在明年省人大会议上，对夏想当头一击，让夏想意外落选！


    
即使夏想不会落选，也要让他以微弱优势当选，成为西省有史以来最弱势的省长。


    
以上三个重要消息，她需要夏想的回报只是一个拥抱，对，一个她和夏想拥抱在一起的照片，借以向江刚表明她已经初步攻破了夏想的第一道防线，而攻破让夏想完全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的第二道防线，也指日可待。


    
三个重要消息，诚意十足，难道还不足以赢得夏想的信任，配合她演一场可以骗过江刚的戏？


    
但问题是，她最近一直没有机会见到夏想。


    
陈艳第一次感觉到焦急，心中隐隐约约有一个不敢承认的念头——莫不是这一次玩得有点过火了？万一引火烧身的话，最后会不会无法收场？


    
正是因为有了危机感，最近她才和雷小明走近了许多，将雷小明玩弄于股掌之间，关键时刻也许可以借助雷小明省委书记公子的身份，得以保命。


    
陈艳懒懒地斜躺在床上，看着窗外亮堂的正午，忽然之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身为女人，是不是太要强了？再说她赚的钱足够下半生挥霍了，何必再走钢丝？


    
不过……陈艳想起江安一掷千金的豪气，输了3个亿也不以为然的二世祖的屌样，再想起她出身平民之家，一步步走到今天，陪了多少男人，又玩弄了多少男人，她付出了多少才有了现在，为什么要收手？


    
她要做人上人，不想再受任何的欺压和欺凌。


    
想到江安，她又无谓地笑了，见过败家子，还真没过如江安一样傻到极致的败家子。输了3亿，将手中的股份挥霍一空之后，唯恐江刚对他责骂，躲了起来不见江刚，现在在京城一处会所，挥金如土，和一两名当红的女明星花天酒地昏天黑地，没有一丝愧疚之意，也对安达矿业的命运毫不关心。


    
极品，天下第一极品。


    
正忧愁不知所终之时，陈艳的电话响了。她懒洋洋拿起电话，见号码陌生，就漫不经心地问道：“喂，哪一位？”


    
“陈艳你好，我是李沁。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我想和你见上一面，有话要谈。”


    
陈艳一下从床上跳起，李沁是谁她当然清楚，作为夏想身边头号经济顾问，李沁出面和谁谈话，要么是有重大机遇，要么就等着被收购的命运……一瞬间，她的呼吸停止了。


    
“有，有时间。”陈艳一向自认镇静自若，但在李沁漠然的逼问声中，竟然微微有一丝紧张之意。


    
……


    
李沁和陈艳的会谈结果如何，夏想不会过多操心，李沁跟随他多年，能力和水平，他完全放心。不过对于马昱、唐天云和马怀明、仇唐之间的四方会谈，他还是微有期待。


    
当然，眼下最期待的还是可口可乐事件的最终解决。


    
在夏想的重压之下，可口可乐方面终于再次妥协，发布新闻发布会声称，国家对纯净水含氯量的标准是低于0.005毫克/升，而多次检测结果显示，涉事产品数值为0.002和0.0046毫克/升，质量安全，不属于“召回”之列。


    
同时，对于夏想之前提出的彻查污染源并按美国标准处理的要求，没有正面回应。


    
夏想怒了，立刻指示相关部门，关停可口可乐西省分公司，等治理达标之后，再视情况重新开工。


    
夏想没想到的是，他的强硬引发了一场外交危机，美国国务卿为此专程来中国访问，而美国国内也召开内阁会议，称呼夏想为中国第一铁腕省长！

第2069章 空前高涨


    
夏想的命令一下，西省第一次风云变色。


    
作为国内落后的内陆省份，西省一直很少在国内新闻之中占据重要版面，在国际新闻之上，除非有重大安全事故之时才会提及，平常，更是罕见露面。


    
但自从夏想担任省长以来，西省在国内外媒体之上露面的次数明显见多。


    
最先是因为夏想作为国内最年轻的省长引发了国内外媒体的讨论，随后热度一过，西省重新陷入了沉寂之中，夏想最年轻省长的光环，也逐渐被其他新闻事件所替代。


    
然而可口可乐事件，再一次让西省吸引了中外媒体的目光，更让夏想重新成为焦点。


    
对美国企业一直奉若神明的部分国内地方政府，很少对触犯国内法律法规的美国企业处罚，即使是事情闹大之后，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地吆喝几句了事，还从来没有如西省一样，发生直接被省政府勒令关停了可口可乐公司的生产线的大事。


    
要知道，可口可乐和美国大片一样，是美国对世界各地文化和经济侵蚀的一个象征，可口可乐不是一种怪味的碳酸饮料，而是美国文化的代表，是美国普世价值观的具体体现。哪里有可口可乐不，哪里就有美国文化的追随者，和肯德基、麦当劳一样，是美国经济、文化渗透到全球各地的符号。


    
听说关停可口可乐生产线的命令直接出自省长之口，国内一片哗然。


    
美国国内，更是轰然雷动，惊呼强势的年轻省长要拿美国企业开刀，是第一次向美国展示他年轻的活力和强壮的肌肉！


    
在紧急磋商几个小时后，美国政府决定派出国务卿前往中国协调此事，并就可口可乐分公司被西省强行关停一事，向中国政府提出抗议。


    
关停一家可口可乐分公司的生产线，对可口可乐公司的全球布局带不来太大的影响，也不会对可口可乐公司的销量造成什么重创，但象征意义重大，先例一开，意味着美国企业在国内横行无忌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再联想到南海局势、夏想最年轻省长的身份以及夏想身为后备力量的未来，夏想此举，等同于向国外所有的亲美势力宣战。美国为了阻止一个不怎么亲美的强势人物上台，势必会在国内发动所有的美子美孙向夏想发动全方位的攻势，力求不让夏想顺利上位。


    
南海小国在得知西省的突发事件之后，又听到美国国务卿要访问中国，不由对夏想投去了咬牙切齿的目光。在南海恶心了中国近一个月，除了外交部空洞无力的外交语言之外，中国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对抗的动作，就让南海小国将中国看扁了，认为中国不过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别说会动手了，连一句狠话都不敢说。


    
国家如此，各省也是埋头只顾赚钱，连酱油都不打，什么东方有一条巨龙，完全就是一盘散沙的毛毛虫。


    
结果……南海富裕的沿海省份没有一点儿动静，一个远离南海的内陆省份西省突然发难，并且出手奇准，直接命中了主子的命门！南海小国就对夏想恨之入骨，牢牢记住了夏想的名字，也意识到了一点，泱泱大国，终究还是后继有人。


    
西省关停可口可乐分公司之举，国外的议论暂且不提，国内却是欢呼不断！


    
……


    
江刚是什么态度，暂时还入不了夏想之耳，夏想在打美国脸的同时，顺带也会收拾了江刚。


    
脸，打得确实不错，南海小国虽然还没有完全消停，但幕后的美国主子却坐不住了，急巴巴要来中国访问，无非是施压加讨价还价来了。


    
可惜，夏想还不够级别和美国的国务卿会谈，如果他够级别的话，一定会让那个女人无功而返。


    
陈皓天的电话，在关停事件之后，第一个打了进来。


    
“手法不错，正中命门，我甚至想，如果你去外交部工作，一定也十分出色。”陈皓天很高兴夏想有如此巧手推动，正和国家的外交政策不谋而合，可以说，夏想已经吃透了国家的外交政策，不耍狠，不高调，但该到手的利益，全不放过。


    
其实许多人对国家的外交政策有误解，认为国家过于软弱。其实国家就和一个中庸的中年人一样，手法老道，外表敦厚，实际上背后的手段十分辛辣并且让人有苦难言。


    
当然，也得承认国家有许多失误之处，比如对美国的提防之心不足，对世界形势的判断失误，对敌对势力亡我之心不死过于乐观，也导致国家走过一段弯路，在工程师治国期间，沉浸在自娱自乐的太平之中。


    
直到大使馆被炸才结束了自我陶醉的美梦。


    
中国，太需要夏想一样的年轻、激情并且有手腕的未来的掌舵者了。


    
“如果说以前我对你看得不够长远的话，夏省长，从现在起，我算是真正认识到了你气度过人的一面。”陈皓天对夏想不吝夸奖，也确实是他下定决心，等他入常之后，在他掌权期间，一定要力保夏想顺利问鼎。


    
“在外，必须破除有救世主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在内，必须破除人民幸福是党和政府恩赐的错误认识，如此，国家才能真正走向富强之路。”


    
陈皓天的电话对夏想的触动很大，倒不是因为陈皓天对他的盛赞，而是陈皓天作为政治改革试点的第一人，能说出“破除人民幸福是党和政府恩赐的错误认识”的一番话，比唱一万句“太阳最红”的红歌都更有利于国民幸福。


    
陈风的电话，第二个打了进来。


    
“夏想，你又走在了所有人的前头，我由衷地佩服你。”陈风感慨万千，确实为夏想的出手而叫好，他一直愿意直呼夏想其名，也是觉得许多年以来，夏想始终未初衷，在官场沉浮十几年，依然能有如此赤子情怀，难能可贵，“以前，燕市有你，是燕市之福。后来，燕省有你，是燕省之福。我希望以后有一天让我欣慰的是，国家有你，是国家之福！”


    
陈风的话，是语重心长的叮嘱和祝福，夏想感念在心，说道：“陈书记，国家也需要您一样高风亮节的官员。”


    
陈风呵呵一笑：“我……就免了，在省长和省委书记的位子，磨了锋芒，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在燕市担任市长的岁月，最是激情燃烧。”


    
一句话让夏想重回当年在燕市城中村几度风雨几度春秋的风霜雪雨搏急流的日子，一晃，十余年过去了，到如今，他成长了许多，国家也壮大了许多。


    
他已经可以在和对手的较量之中，从容还击，但国家却还很少发出愤怒的吼声。


    
而陈风，也确实被磨平了许多棱角，尤其是他几度因前途不定而倍受折磨。


    
“陈书记，说一句不该说的话，其实是不是入局，并不能否定您一生的功绩。在我看来，您是为数不多的实干家之一。”


    
听了夏想的一句定论，陈风的心气似乎一下泄了，也确定，他在面临退下或是入局，或是进入人大的紧要关口，难免患得患失，人在局中，谁也不能免俗。但世间总有一人能解他心能慰他意，唯夏想一人而已。


    
而且他更清楚，夏想一言，多半是审时度势之后得出了确切结论。虽然他现在是省委书记，但在大局观的把握之上，在对时局的分析之上，已经远不如夏想目光远大了。


    
楚省，不可能同时出两名政治局委员，先提梅升平，后提他，就证明了他注定是配角的角色。陈风微叹一声：“不管是我还是升平，谁入局，谁都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希望在有生之年，能亲眼看到你和美国人面对面对战的一天。”


    
陈风的电话之后，夏想沉静了良久，往事一起涌上心头，他很清楚，陈风能突破自身的局限，完全走出了前世命运的历史惯性，已经不易了，也是自身修正了许多性格缺陷之后才能有如今的成就。但历史强大的惯性依然存在，陈风入局，以他的认知，基本无望。


    
随后的电话，就是夏想军方的势力打了进来。


    
许冠华、木风以及赵明克等人，几人无不对夏想的手腕赞叹不已，更对夏想能引领几人走向高峰充满了信心。


    
经此一事，夏想军中势力的威望，空前高涨，以前许多对老古指定夏想为指班人的老古的部分嫡系，本来对夏想太过年轻并且身份不高有所不满，现在终于心悦诚服了，认为夏想如果问鼎，绝对可以对外强硬，树立起中国应有的大国气度，而不是现在前怕狼后怕虎的胆怯。


    
问题在于，怕狼畏虎，狼虎照样凶性不减，不会因为你的弱小而可怜你并放过你。


    
……


    
让夏想也没有料到的是，可口可乐事件，他没有等来江刚的回应——下一步，将会重点对江刚进行定点打击——却先等来了外交部的电话。


    
电话，是外交部北美大洋洲司打来的，对方自称为副司长，上来第一句话就是拉长了声调的外交辞令：“夏省长，中美关系是中国外交政策之中最重要的一环，现在中美关系发展的势头良好，双边贸易稳中有升……”


    
夏想不客气地打断对方的话：“有事直接说，都是中国人，别说没有错误的废话。”


    
对方一下愣住了，没想到堂堂的省长说话这么不讲究：“夏省长，请你配合国家的外交政策……”


    
夏想再次冷冷地打断对方的话：“你一个副司长没有资格和我说话，有问题，让部长打来！”

第2070章 夏想当为第一人


    
外交，向来是国家实力的延伸，是一个国家的脸面所在。就和一个人是否衣着得体、彬彬有礼一样，一个国家的外交，展现的是一个国家的自信和胸怀。


    
还有实力。


    
所谓吃饭穿衣亮家底，外交也是如此，有多大的实力，多少的自信，就会在国际中有多重的分量，说多重的话。


    
就和国务院召开全国经济会议一样，各省省长到齐之后，富裕省份的省长聚在一起，指点江山，俨然一副舍我取谁的姿态。而贫穷落后省份的省长，只能坐在一隅，要么沉默寡言，要么聆听经济发达省份省长的高谈阔论，然后虚心请教。


    
其实联合国会议也是如此，谁有钱谁有实力，谁就有底气。


    
也有特例，比如说夏想。


    
夏想就任省长以来，还没有参加过全国性的省长会议。但有一点可以相信，夏想参加省长会议，没有一人敢因他是贫穷落后省份的省长而小瞧他，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年轻无人可及，还因为他在西省的所作所为，更是前无古人！


    
暂且不说能源型经济转型成功与否，只是关停可口可乐分厂一事，夏想足以让全国所有省长，刮目相看！


    
没想到，外交部也想对西省事务说三道四，夏想就很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他会怕外交部？开玩笑，能从中纪委安然无事走出来的他，一个没有实权的外交部，对他更是没有任何约束力。


    
副司长被夏想的生硬口气也激怒了：“夏省长，我会向国务院反映您不配合外交部工作的态度……”


    
对国外客气有加，对国内强硬，符合一些国人的优良传统，夏想哪里还会对对方客气半分：“你打来电话本身就是错误，我会直接和李部长通话，就外交部插手西省内部事务提出抗议。”


    
“……”对方被夏想震慑得已经说不出一句话了，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强势的省长。


    
也是，国内最年轻的省长，只此一人而已。


    
……


    
夏想也就是说说，才不会主动去打电话和外交部理论。外交部长虽然是京官，他也不必非要高看他一眼，就算部长亲自来电，他也得有时间接听才行。


    
他现在要紧的事情，是继续拿可口可乐事件发酵，趁美国国务卿来访，压迫傲慢的可口可乐必须低头。否则，无限期关停也在所不惜。


    
在夏想动了真格，下令关停了可口可乐西省分厂之后，西省分厂傲慢的总经理才终于慌了，通过唐天云释放善意，提出要当面向省长汇报工作，请省长给予外资企业应有的超国民待遇。


    
分厂经理是中国人，摆出了一副洋奴的嘴脸，夏想肯见他才怪。不过是一家跨国公司的高级打工者，还想见省长？省长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见到的？


    
夏想当即回绝了对方，让唐天云暗示下去，提出三点要求，一是可口可乐公司公开道歉，二是召回全批次的产品，对于部分消费者给予一定程度的补偿。在美国发生此事是怎么处理的，在西省就怎么处理。三是彻查污染源，将事故原因调查清楚，上报质监部门。


    
以上三点，少一点达不到要求，对不起，不能开工。


    
唐天云将夏想的指示精神传达到了马怀明之处，马怀明领会了省长的意图，指示环保部门和质监部门，严格执法，绝不手软。


    
在可口可乐分公司被关停之后，质监部门又开出了百万罚单，更是引发了国内媒体连声惊呼，对西省的强硬瞠目结舌。


    
西省宣传部门也是开足火力，对可口可乐故意拖延不报、故意毁灭相关证据、只换货退货而不召回的做法大肆宣传，指出作为一家跨国企业，可口可乐一直声称在中国坚持的价值观的核心是诚心协作和品质，一直自我标榜全球执行唯一标准，号称在同一品质是其在全球206个国家长久的传统。


    
但最近在西省发生的事情没有反映出可口可乐公司应有的价值观和行为准则，并且对国内市场的问题处理不如在美国市场的问题处理来得及时和有诚意，对此我们不禁要问，可口可乐是一家国际化、标准化并且有百年信誉的企业吗？


    
西省媒体配合省政府动作的强有力的质问，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声音，引发了国内媒体的炒作热潮，也引发了国外媒体一浪高过一浪的讨论。不仅因为西省第一次向美国公司公开叫板，提出按照美国标准处理问题，而且还有意在美国国务卿到访期间，将事情扩大化，在中国的官场惯例是，一旦有美国官员来访，国内新闻必须一片应景的歌舞升平之声，但西省首开先例，其强硬姿态令人无比震惊。


    
等于是直接打美国国务卿的脸！


    
美国怒了，国务卿直接向外交部提出抗议，要求西省停止鼓动民族主义思潮的做法，否则，美国有权保留采取进一步行动的权力。


    
夏想持续打压可口可乐公司的行为，赢得了国内各个省份少壮派省部级高官的支持，或打来电话表示赞许，或召开内部会议表示赞同。


    
当然，也不乏反对的声音，有不少省部级高官认为夏想不应该挑战美国的底线，至少要等一百年之后，中国才敢在美国面前挺起胸膛，大着声音说话。更有主和派或是投降派私下指责夏想胡闹，真要惹怒了美国，美国雷霆一怒，中国还不得赶紧求饶？


    
就西省严惩可口可乐公司的事件，不但在国内政局之上引发了泾渭分明的两极对立，在军中，也是引发了前所未有的大讨论。


    
主战的少壮派认为，夏省长此举大快人心，是百年来国内第一个省份对跨国公司——其实相当于是对美国——说不，表明了中国新生代的省部级领导，更有智慧，更有底气，也更有气节，不再是温柔乡里泡大的软面性格，不再是喜欢吹拉弹唱的懦弱手腕，而是想到做到毫不含糊的铿锵男儿！


    
而主和的投降派认为，夏想是在玩火。中国现在不管经济实力还是军事实力，都不足以挑战美国的权威——其实潜台词是怕真要和美国发动经济或军事战争，万一美国将他们在美国的全部家当，包括财产、老婆和孩子都冻结了，他们一生为之奋斗的共产主义事业就打了水漂了——和美国交手，点到为止，赶紧收手，也好大家都有面子。


    
军中两派势力互不相让，争论不休，甚至个别军区部分军官因为一言不和而差点大打出手。支持夏想者和反对夏想者自动分成两个阵营，互相敌视，互相攻击，几乎上升到了拔枪相向的程度。


    
夏想在军中的威望，急速上升。同时，针对他的反对势力，也空前地团结起来。


    
夏想也没有料到，他一次打压可口可乐之举，会让他一下成为焦点人物，地方和军中支持和反对的两派势力，形成了空前团结的阵营，不止如此，国内的新闻媒体也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夏想，一派指责夏想。


    
更有一些立场公正、品行高尚的专家迫不及待跳了出来，在电视之上侃侃而谈为，以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和凤姐一样高超的智慧点评夏想的所作所为，指出中国不要轻易上当，不要动不动就觉得自己已经强大了，不要认为敢和美国叫板就是强硬，强硬不在表面上，而是在整体实力达到以后，自然而然就会站直了腰杆。


    
专家再三强调，不要上当，不要打响第一枪。


    
夏想并不想对地方、军中以及新闻媒体上的争论发表看法，但看到衣冠楚楚的专家在电视上蛊惑人心、夸夸其谈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点评了一句：“得了软骨病的佝偻病人，屁股下面坐100亿也直不起胸膛！瞒了良心甘当国外势力走狗的汉奸，你祖宗十八代都活过来站在你的身后，你眼中也只有美国一个亲爹！”


    
如果让某些人听到夏想的点评，必定会气得吐血。


    
不过就算他气得吐血而死，夏想也不会同情他一分，许多化妆并且隐藏了本来面目的专家，一心为国外势力卖命，却打着为国为民的幌子，就是披着狼皮的羊，极有欺骗性和破坏力。


    
……


    
在夏想借马怀明向向可口可乐分厂表示了坚定的立场之后，可口可乐分厂依然傲慢，并不回应官方的要求，也没有任何动作，出人意料地沉默了。


    
应该是在背后搞小动作去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是美国惯用的伎俩。


    
果然，夏想猜对了——他事后并没有主动打电话到外交部，不想，外交部的电话还是再次打了进来，这一次，确实是部长亲自出面了。


    
李部长先是寒暄几句，比上次的副司长客气多了，然后话锋一转：“夏省长，美国国务卿向国务院提出了抗议，同时，又向外交部提出要求，想到西省访问……”


    
想来西省当面施压？有时候，外交活动就是国与国之间的意志较量，比的不仅是实力，还有耐心和士气。夏想想了一想，回答了一句令李部长吃惊的话。


    
“最近西省事务众多，治学同志又在京城，我正好要去视察一个项目，很抱歉，不方便接待国务卿来访！”


    
现阶段，整个国内，以省长的级别敢对美国国务卿说不，夏想当为第一人！

第2071章 史无前例的胜利


    
京城。


    
五月京城，暑气渐升。和燕市一样，京城的春天短促而尴尬，在还没有感受到春天的温和惬意之时，突然一夜之间就入夏了。


    
就是说，或许昨天还穿着厚厚的衣服，睡了一觉之后，就得穿上半袖了。


    
老古坐在宅院之中，微眯着眼睛晒太阳。上午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他饱经沧桑的脸庞显示出与众不同的深沉。


    
但在深沉之外，老古的神情有一种从容淡定的喜悦。


    
夏想的出手，深得他意，让他对夏想的未来更加看好。


    
尽管军中反对的声音很多，反对的阵营也很庞大，但有反对也是好事，理不辨不明，事不论不清，夏想能在省长之位便惊得四方云动，果然不是池中物。


    
也不知等夏想问鼎之后，将会是何等光景？老古越想越觉得夏想自从扶正之后，不但步伐加快加稳，而且前进之势势不可挡。


    
再有古玉怀孕，古家后继有人，就更让一生沧桑历经浮沉的老人老怀大慰。


    
一旁，站着恭恭敬敬的赵明克。


    
“明克，你要记住一点，以后不管夏想走到哪一步，你，还有冠华，一定要确保军中势力始终追随在夏想身后。谁想阻挡夏想问鼎，你们就发出最强有力的声音告诫对方，不要轻举妄动。”


    
老古的话，相当于下了死命令，让军中势力誓死追随夏想。


    
赵明克心头一凛，恭谨地答道：“是，我记下了。”


    
“你们现在没有退路了，国家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老古望向了深远的蓝天，“中国要崛起，敌对势力要阻拦，不强硬光装软蛋，装得久了，就真成了软蛋了。谁都想欺负软蛋，欺软怕硬是人的本性。”


    
“是！”赵明克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夏省长要摆弄可口可乐公司到什么时候？连美国国务卿的访问也敢拒绝，改革开放以来，还真是闻所未闻的鼓舞人心的事件。


    
……


    
夏想明确拒绝美国国务卿访问一事，不但在外交部引发了轩然大波，在国务院也引起了热议，不少人指责夏想不识时务，不以大局为重，个别人甚至到总理面前说夏想的坏话。


    
总理尽管对夏想拒绝一事也微有不满，但也不好直接干涉地方政府的决定，对攻击夏想的人，他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外交是建立在相互尊重的基础之下，国务院也要理解地方政府的决定。”


    
谁都听了出来，总理有明显袒护夏想之意。


    
尽管总理偏袒夏想，但美国国务卿生平第一次在中国大失颜面，十分不快，要提前结束访问回国，以示对中国政府的不满。人在京城的雷治学得知消息之后，急忙和夏想通了一个电话。


    
“夏想同志，你的决定太草率了。”雷治学十分不满地说道，“美国国务卿来访，对西省的国际形象的提升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治学同志，我不认为西省提升国际形象对西省有什么推动作用。相信美国国务卿来访，对提升西省的国际形象没有丝毫兴趣，相反，她是来施压，要求省政府对可口可乐事件放行。但可口可乐事件坚决不能放行，既然没有什么共同话题，来又何用？难道要让美国国务卿访问了西省回国之后，再拿西省的污染大做文章，然后在气候大会对中国施压，让中国减少二氧化碳的排放？”


    
“……”雷治学没想到夏想振振有词，竟然让他一时语塞，无法回答夏想的问题。


    
停顿了片刻，雷治学才说：“算了，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提了。不过夏想同志以后在做出决定之前，最好和省委打个招呼！”


    
“啪”的一声，雷治学挂断了电话，以此来显示他极度不满的心情。


    
……


    
西省省委人心浮动，都在暗中议论可口可乐事件最终会以什么结局收场。不少人不相信夏想能顶住各方压力，最终肯定还得妥协。


    
不想在外交部、国务院以及雷治学的压力之下，夏想夏大省长不但顶住了压力，我自岿然不动，还强硬地顶回了美国国务卿，就让省委不少人大跌眼镜。


    
国人最好对比，惊闻夏想连美国都不怕，就都不由心中猜测，怕是夏省长真是直通中央的后备力量，夏省长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事先肯定都得到了授意。


    
别人怎么猜测，夏想并不理会，他只是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稳步推进，正好雷治学被事情羁绊在了京城，如此大好时机岂能错过。


    
然而，可口可乐西省分公司也真有耐心，在被关停之后，在省质监局下达了限期整改通知之后，并没有按照夏想的指示精神认错、召回并且彻查污染源，反而放风西省不适合外资企业投资，并且暗讽西省落后贫穷的根源就在于人浮于事，太过官僚。


    
好，一家企业以美国政府的腔调说话，真当自己是大爷了。现在不是对外奴颜婢膝的满清时期了，来国内投资的外资，也不是拿着枪炮进入中国的八国联军。


    
夏想也清楚，可口可乐公公司是在美国国务卿的授意之下，故意为之，要的就是和西省省政府进行意志较量，看最后谁胜谁负。


    
夏想不是大腹便便满脸堆笑的吃货官员，也没有将老婆孩子和财产拱手奉送到美国主子手中，任由美国主子笑纳，他是一个从来不怕威胁也不怕真刀实枪的人，谁想对夏想有任何形式的威胁，对不起，打错主意了！


    
可口可乐分公司的风声刚刚放出，就有另一则消息传来——美国一家公司拟向西省投资300亿美元——消息一出，顿时引发了国内外媒体地连番地议论和猜测，向来美国企业都和美国政府的步伐一致，这一次，到底是哪家美国企业胆子不小，敢跟政府唱反调？


    
出人意料的是，放风要投资的美国企业释放消息之后，美国国会立刻就有议员提出要对这家公司进行制裁，结果提案没有提交就胎死腹中，背后一股强大的政治力量将方案搁置了。


    
可口可乐公司被自己国家的公司打了脸，很是郁闷，却又奈何不了对方，更是无奈。


    
更郁闷的事情随后而至——可口可乐分公司突然停水停电并且断网，公司高层大怒，要求晋阳市政府给一个说法，市政府随即答复，管线老化，正在抢修之中，请耐心等候。


    
一等，就是两天没修好。


    
第三天，可口可乐有毒门事件在媒体之上继续发酵，民众声讨的浪潮一潮高过一潮，导致各地可口可乐销量大减。终于，有些人坐不住了，意识到了夏想的意志不可战胜，才知道在中国威风多年，终于碰到了钢板上……


    
夏想坐在办公室正向马怀明部署下一步的工作安排时，电话响了。唐天云正好出去了，夏想就直接接听了电话。


    
里面传来了一连串的英语，夏想皱了皱眉，沉静地说了一句：“请说中文。”


    
“……”回应夏想的话还是一串英语。


    
夏想能听懂对方在说什么，也能用英语和对方对答几句，但他却依然坚持母语，并认为身为中国人非要以英语和对方对答，不但不会显得多学，反正有自降身份之嫌，更何况，是对方主动打来电话，就说：“如果你不讲中文，就证明你没有做好通话的准备，请准备好之后再打来。”


    
“夏省长，请不要挂电话。”对方一下从流连的英语变回了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一听就是地道的中国人，或者说，是中国翻译，“可口可乐公司总裁要和您通话。”


    
“通话就不必了。”夏想很直接就回绝了对方，“只要严格按照西省的地方法规办事，西省欢迎所有的外商前来投资。”


    
话一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当天，西省可口可乐分公司几辆运输车辆在高速公路被拦下，因超载而被罚款！


    
在美国国务卿在京城受到国家领导人热烈接见的同时，西省可口可乐分公司遭遇了一场严峻的质量危机。一天后，在美国女国务卿飞离京城之后不到两个小时，西省可口可乐公司宣布召开涉嫌有毒污染批次的全部产品，并按照在美国国内的处理标准进入赔偿流程。


    
消息传来，国内媒体一片欢呼，在和外资较量多年，在大众汽车因为DSG（俗称大傻瓜）变速箱屡出问题而被国家质监局再三约谈之后，依然只采取升级软件而不召回的无赖嘴脸的对比之下——在美国及欧洲销售的所有DSG变速箱，大众已经采取了召回措施，只有中国是唯一不召回的国家——西省终于成功地逼迫可口可乐公司低下高傲的头颅，第一次让国人享受到了和美国人民一样的国民待遇，就被无数媒体称之为史无前例的胜利。


    
又一天后，可口可乐西省分公司传出人事变动，原经理辞职，涉及有毒染污事件的相关责任人被开除，同时，正式向省质监局和环保部门提交了污染报告调查。


    
调查显示，染污源直指安达矿业！


    
在一次扬眉吐气的大胜之后，针对安达矿业的布局已经全面完成，马上就要包抄了。

第2072章 确实想出手了


    
在夏想利用可口可乐事件为支点影响国内乃至国际局势之时，看似平静的西省之内，也是各方势力潜流暗涌，正在完成一次力量的积蓄。


    
似乎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夏想在集中精力和可口可乐斗法时，正好顾此失彼，给一些人以可乘之机，让一些人得以喘息，并且迅速调整了战术，重新积蓄了力量。


    
夏想此举就颇让陈艳不解，如果夏想乘胜追击，直接出手围剿安达矿业，而不是利用可口可乐事件绕了一个大弯，最终又利用什么污染源头事件找安达矿业的麻烦，说不定现在江刚已经败了。


    
但现在，在夏想腾出手来和可口可乐叫板的时候，正好为江刚争取到了一个疗伤复员的大好时机，现在好了，江刚已经时间充裕地组织好了反扑的力量，泛反夏想联盟的力量空前壮大，不但由晋阳和省内各地市的煤企组成，还有基层许多因夏想清洗市公安局而失去灰色黑色收入的煤虫和混混们，更有对能源型经济转型有成见和抵触心理的省人大代表们。


    
泛反夏想联盟现在以江刚为首，人数之多，足有千人之众。分量之重，几乎囊括西省所有重量级煤企。政治影响力之大，拉拢了几十名人大代表。可谓人才济济，声势浩大。


    
要的就是层层设关，不放过任何一个扼杀夏想的机会，要的就是让夏想侥幸过了第一关，肯定过不了第二关，就算夏想交了狗屎运了过了第二关，绝对过不了第三关的人大选举。


    
总之，江刚出钱出力，多方协调，居中策应，成功地为夏想在西省挖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大坑，而且还是连环坑。至于他是个人的行为，还是背后有政治力量推动，陈艳就不得而知了。


    
陈艳只知道的是，她相信夏想真的走错了一步，不该和可口可乐闹个没完，什么南海风波，什么国际形势，关他何事？身后都已经有人磨刀霍霍了，他还有闲工夫去操心国家、国际大事，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陈艳对夏想的所作所为百思不得其解，当然，以她的政治智慧来揣度夏想的深远用心，境界相差太远，毕竟陈艳再号称晋阳一姐哪怕是西省一姐，她毕竟也不是官场中人，更不是如夏想一样高居省长之位的后备力量。


    
在不解夏想的所作所为的同时，陈艳最近还和江安、雷小明打得火热。之所以她能暂时躲过江刚的压力，在夏想事件上没有什么突破性进展的情况之下，江刚没有再找她的麻烦，也是因为她借了江安和雷小明的势，还有一点，她帮江刚找回了江安，让江安结束了在京城醉生梦死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晋阳，也让江刚欠她一个人情，暂缓了对她的逼迫。


    
但她心里有数，她和江刚之间的矛盾会越积越深，她也看了出来，江刚对她大起疑心，认为她并不想真正对夏想下手，只想左右逢源骗取安达矿业的好处。她也相信除非她能让夏想身败名裂，否则总有一天她会毁在江刚手中。


    
现在就是幸亏有江安和雷小明两个傻鸟替她挡在前面，否则，她早就被心狠手辣的江刚生吞活剥了。煤老板个个都是心狠手辣之人，谁的矿上没有几条人命？别看煤老板个个拥有亿万财富，每一笔钱上，都有血淋淋的生命，带了血的钱，没那么容易花。


    
想想也是，胃口太大了，不知不觉吃进了江刚这么多的股份，是该出手的时候。刚这么想的时候，陈艳就接到了李沁的电话。


    
李沁的出现真是及时雨，陈艳没有矜持，马上就和李沁见了一面。


    
原以为只有李沁一人，不料一见才知，原来还另有两位美女作陪。


    
陈艳一向自诩美貌过人，美貌，也是她在形形色色的男人面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最强大的武器，但一见李沁，她没来由有一种眼前晕眩的感觉。


    
李沁不是美得惊人美得窒息的类型，但她的美，美得干练，美得干净，就象一碧如洗的天空，就象一望无际的草原，令人一见之下，只觉心旷神怡，天高地宽。


    
再看卫辛时，陈艳的自信就开始动摇了。平心而论，卫辛之美，初看不如李沁沉静，但细品却是高山悠远，如清风拂面，如微水荡漾，让人感觉说不出来的舒畅。


    
等陈艳目光最后落到宋一凡身上之上，终于，她的自信如忽然跌落的花瓶一样，“砰”的一声破碎如纸，宋一凡的洁净如白云，优美如苍穹，美丽如兰花，自认见识过天下美女都依然自信的陈艳，第一次在宋一凡面前，有了自惭形秽之感。


    
三位美女，各有千秋，让陈艳一瞬间失去了以往了镇静和从容。


    
“艳姐，你真的很漂亮，很有气质，我喜欢你。”宋一凡自来熟，一见陈艳，上去就抱住了陈艳的胳膊，亲热地说道，“没想到晋阳这个地方，也能出这么水灵的美女，长见识了。”


    
卫辛柔柔地说道：“很高兴认识你，陈艳。”


    
李沁快人快语：“陈艳，请坐，我也不和你客套了，相信你也明白，我请你来，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陈艳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虽然不是很喜欢李沁的直接和高傲，但却对宋一凡一见如故，说不出来的喜欢，感觉她就和妹妹一样亲切。


    
也必须承认，夏想特意安排宋一凡和卫辛随行，确实高明。更要特意指出的是，宋一凡天真活泼，看似天真无邪，实则却是会谈时最佳的润滑剂。


    
会谈开始，四位美女的会谈，别开生面，如果让外人看了，肯定会大饱眼福，只可惜，李沁安排的会谈之处，地处僻静，而且是高尚会所，寻常人等根本无法进入。


    
“我有话直说，陈总，我想收购你手中百分之十一的安达矿业的股份，你开个价。”李沁的话确实直接，甚至可以说是居高临下，不是提议，象是要求。


    
陈艳心中就不大痛快：“李沁，对不起，我暂时没有将手中股份套现的意愿，不劳费心了。”


    
直接回绝！


    
李沁含蓄地笑了，似乎达到了她的预期效果一样，她不怒反喜，端起酒杯敬酒：“我敬陈姐一杯。”


    
李沁前倨后恭是什么意思？陈艳也端起酒杯和李沁轻轻一碰：“李沁，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明确告诉我，收购我手中股份，是你的个人意思，还是夏省长的意思？”


    
“夏省长是夏省长，我是我。我负责经济事务，夏省长不过问经济上的小事。”李沁含糊其辞地答道，笑得很神秘，“你不想套现也没有关系，就如你刚才所说的一样，明人面前不说暗话，百分之十一的安达矿业的股份，不但扎眼，而且烫手。我只是善意地提醒一下，如果不及时出手，说不定会被江刚强行收回，到时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陈艳心中一惊，好一个李沁，真是目光如炬，夏想得她相助，真是如虎添翼。


    
其实在李沁开口提出收购她手中的股份时，她就暗暗心惊，李沁的时机把握得如此之准，正好在她想要将手中股票套现之时，就及时出现了，就证明了李沁不但有敏锐的商业眼光，也对她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陈艳就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她是一个喜欢掌控一切的人，不喜欢被人掌控。


    
实际上，李沁此时提出收购股份，也在她的预料之中，对于夏想在西省的布局，她也略知一二。其实现在也是她出手套现的好时机，但一来李沁过于咄咄逼人，二来也想拿捏一下，好卖个高价，所以上来就回绝了。


    
原以为她的矜持可以收到一定的效果，因为从李沁上来就开门见山提出收购，陈艳认为夏想要加紧收网，就是说，迫切地需要她手中的股份来掌控安达矿业，从而破解江刚的布局，陈艳就平静了心情，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喝茶，表现出无所谓的姿态。


    
“多提你的提醒，不过我还是不想急着出手，正好还有几家也有意向提出收购……”陈艳也淡然一笑。


    
“哎呀，不谈什么收购什么股份了，太没意思了。”宋一凡就及时捣乱了，“陈姐姐，你用的是什么化妆品，怎么皮肤这么好？哎呀，你的身材真是匀称，是不是练瑜珈了？快教教我，我现在天天担心以后会皮肤松驰，身材走样……”


    
宋一凡一打岔，卫辛也顺势接话，于是，几个女人就谈论起了女人之间的话题，什么政治、经济等大事，就被抛到了脑后。陈艳一边应付宋一凡和卫辛几句，一边暗中偷眼观察李沁，见李沁也大感兴趣加入了讨论之中，对刚才的股份之事不再提及。


    
陈艳就心中十分忐忑不安，她随口一说有几家提出收购，不过是故作惊人之语，以便抬高价格，但李沁的态度让她捉摸不透夏想的真实意图，到底是想收购她的股份，还是只是试探？


    
问题是，她确实想出手了！


    
但直到聚会结束，李沁再也没有提及一句股份问题，就让陈艳心中患得患失。若是以前，她也不至于如此沉不住气。关键是现在是非常时期……


    
和李沁等人分手后，陈艳回到家中，正要洗澡睡觉的时候，一个神秘的电话打了进来。


    
“陈艳，你手中百分之十一的安达矿业的股份，你开个价……”

第2073章 夏想研究小组


    
在寂静的夜里，陌生人的声音就如一股冷风一样，从窗棂吹进房间，让陈艳猛然打了一个寒战。


    
可以说，阅人无数的陈艳还从来没有对一个声音产生过惧意，但今天，她确实有一种被人偷窥的感觉，仿佛声音不是从电话中传来，而是从身后传出。


    
下意识地向身后望了一眼，身后空空荡荡，没有人影。陈艳还不放心，又跑去查看了房门，房门关得很是严实，没有人可以进来。


    
“你是谁？”陈艳一出声就吓了一跳，才发觉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何止于此！


    
但又偏偏心里没有底气，陈艳才知道，她远不如自己想象中厉害。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出得起高价，而且我也知道，你现在很想出手手中的股份。再不出手，就引火烧身了。”对方的声音依然阴冷。


    
“你连是谁都不敢说，我怎么相信你？”陈艳冷冷一笑，“我要是怀疑你是江刚的人，怎么说？”


    
“呵呵。”对方笑了，“江刚也配和我相提并论？实话告诉你，我来自京城，进军西省能源产业是一出长远的布局，之前，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难道是……陈艳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她几乎猜到了对方是谁。


    
但又有问题来了，李沁想要股份，付家也想要，到底要卖给谁？或者说，付家是和李沁配合演戏，还是竞价？


    
带着疑问，陈艳试探地问了一句：“那好，既然你挺有实力，我暂且相信你……你想出什么价？”


    
“市价打八折。”对方很直接抛出一个价位。


    
“您可真会开价。”陈艳笑了，“现在我的股份很抢手，再说安达矿业的股价也很平稳，你急着要买，是有求于我，为什么我还要打折出售？”


    
“因为……”对方也是嘿嘿一笑，“安达矿业的股票马上就要大跌了，你现在卖，可得八折。过后再卖，六折都不到了。”


    
“你……”话还未出口，对方的电话竟然断了，陈艳握着电话，茫然不知所终，愣了半晌才醒悟过来，心中恍然大惊，这么说，夏想在和可口可乐较量之余，也兼顾了为安达矿业布局？


    
肯定是了。


    
陈艳再联想到李沁及时出现的时机，再对比付家出手收购胜华矿业的前后的手法，更是心中笃定，怕是付家会在夏想的支持下，吃定安达矿业了。


    
……


    
陈艳没有猜对，甚至连一半也没有猜中，她对政治的理解流于表面，并不知道政治除了讨价还价之外，还有虚虚实实的结合。


    
几天后，在可口可乐事件尘埃落定，最终污染源指向安达矿业，因为可口可乐事件已经炒得沸沸扬扬，几乎成了国际事件，不想最后峰回路转，染污之事竟然落在了安达矿业头上，一时之间，安达矿业借势而起，半天时间就成了“国际知名企业”！


    
风口浪尖的滋味并不好受，不但国内媒体对安达矿业口诛笔伐，大肆报道，连国外媒体也对安达矿业横加指责，攻击安达矿业连累可口可乐公司形象，甚至个别右翼的媒体强烈地要求美国政府向中国政府施压，要求处罚安达矿业。


    
美国国会也有议员提议，要求美国政府对安达矿业进行经济制裁。


    
安达矿业的大名，一天之内传遍了世界。


    
江刚抓狂了，对于突然出名的状况，他没有一点儿心理准备，更没有一举成名天下知的喜悦，要是以前，如此大规模的免费宣传该是多么激动人心的好事，但现在他却是焦头烂额，急得转转团。


    
出名是出名了，却是恶名。而且一个内陆省份的煤矿惊动了美国政府，被美国政府经济制裁，他可真是三生有幸。最主要的是各大媒体一顿炒作，最立竿见影的效果就是——股票大跌！


    
一天之内市值缩水百分之十。


    
江刚终于领教到了夏想石破天惊的手腕，原先和可口可乐斗法正酣之时，他还在一旁袖手旁观，乐呵呵地观战，认为夏想傻得可以，竟然还有闲工夫和可口可乐闹腾，不知道后面都火烧屁股了？


    
等现在他才恍然大悟，当时他乐呵呵地观战，却是外行看热闹，不知道夏想同时还在为他挖坑。可口可乐事件闹得越大，为他挖的坑就越大。


    
……


    
安达矿业的股票下跌只是第一步，第二步的围剿随之而来。


    
质监局和环保部门联合到安达矿业实地调查取证，经检测，安达矿业不但排污不达标，还存在着许多安全隐患，质监局向安达矿业下达了限期整改通知书，环保局开了一张500万的罚单。


    
消息传出，安达矿业股价再次下跌。


    
而就在矛头全部指向安达矿业的时候，可口可乐西省分厂也悄然重新开工了。此次较量，以可口可乐全面败退而收场，夏想的指示精神全部得到了落实。


    
虽然事情不大，不足以上升到中美经济对抗的高度，但用许冠华的话形容却是：“大扬国威！”


    
真正的较量永远在幕后，为了顶住美国方面的压力，表面上夏想在西省强势无比，实际上在背后，吴才洋也好，古秋实也好，包括总理在内，都顶住了来自美国政府不小的压力。


    
事情最后的结局，用许冠华的话说来就是大扬国威！毫不夸张，也确实让美国政府颜面扫地。当然，美国方面也清楚西省借打压可口可乐说事，剑指南海风波。


    
等于是各交一手，各胜一局，至少南海风波还没有风平浪静。


    
此事之后，夏想在美国无数政客心目中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美国不少政客都视夏想为头号心腹大患，作为最有可能挑战美国权威的后备力量，美国专门成立了一个夏想研究小组，从现在起就时刻关注夏想的一举一动，将夏想的言行作为美国今后战略政策制定的一个参考。


    
对安达矿业的限期整改和罚款只是第二步，第三步也紧随其后。


    
……


    
安达矿业出产的煤炭，一部分供应西省，大部分外销到周边省份，其中燕省是安达矿业的销售大户。


    
作为西省东面的屏障，西省的煤炭向东运输，必过燕省。


    
安达矿业的部分运煤车，在路经燕省的高速公路时，被接连查扣。原因很简单，超载。


    
超载是中国国情，不超载运输队就不赚钱，原因何在？高额的过路费是一座提高物价、阻碍交通并且降低国民幸福指数的大山。


    
以前，安达矿业的运输车也是超载，但很少被查，主要也是将沿线的交警喂饱了。但最近被查扣得太厉害了，几乎逢车必查，一查必扣。


    
几天下来，安达矿业受不了了，出产的煤堆积如山运不出去，积压在安达矿业的煤场，让江刚终于体会到了有口难言的滋味。


    
如果仅仅是安达矿业一家的运煤车被查也就算了，偏偏是除了胜华矿业之外，几乎所有联合反对能源型经济转型的煤企，都有至少三分之一的车辆被查被扣，损失惨重。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胜华矿业的运煤队承包给了一家新的运输公司之后，不但从来没有发生过查扣事件，而且运输速度明显加快，流程也比以前科学了许多，运输快，就销量见涨。原先许多安达矿业的客户纷纷转向了胜华矿业。


    
有几家立场并不坚定的煤企见势不妙，立刻转身和安达矿业保持了距离，但运输车队依然被查扣严重，就又急忙向胜华矿业取经，得到指点后，都纷纷更换了运输车队，随后果然一路畅通了。


    
梅家隐性的力量终于得了彰显，但同时，夏想也没白让梅家出力，顺手让梅家承揽了不少西省的运输业务。


    
在一连串的打击下，安达矿业的市值继续大幅缩水，股价继续下滑。


    
安达矿业……在被可口可乐事件的余威扫中之后，元气大伤，眼见就滑向了破产的边缘。


    
……


    
陈艳后悔莫及，早先出手了手中的股票该有多好，现在缩水的何止百分之二十，怕是连百分之四十也有了，早先打个八折卖了，也比现在强了许多。


    
只不过世间没有回头路可走，陈艳再后悔，也不至于主动提出再向李沁转让股票，正当她左右为难的时候，李沁又如及时雨一样出现了。


    
“陈艳，有没有时间再见面谈一谈？”


    
“有，你说地点。”陈艳不再矜持了，她担心再晚一步，安达矿业说不定真会破产清算。


    
……


    
就在陈艳和李沁见面的同时，安达矿业许多散户都坚持不住了，开始纷纷抛售手中的股票，一抛售，就被一股神秘的势力各个吞进。


    
此时，江刚也意识到了可能真的无力回天了，他的泛反夏想联盟还没有派上用场，安达矿业就先被夏想玩死了，他不甘心。


    
现在就将矿难的脏水泼到夏想身上有点为时过早，时机不对，效果不会很好，还是等明年人大会议召开时，再点燃矿难的导火索，然后再发动代表让夏想落选，也就顺理成章了。


    
眼下，就得先启动第一个杀手锏了。


    
被逼无奈，江刚终于要硬碰硬了。其实他也沉下心来想了一想，莫不是夏想故意逼他出招？但也只是想了一想，就被报复的怒火淹没了。

第2074章 危险的逼近


    
陈艳和李沁的第二次见面，皆大欢喜。


    
在现在的情形之下，陈艳无路可退，对李沁提出的要求自然一一答应。虽然对没有早一步出手追悔莫及，好在总算没有完全砸在手中。


    
陈艳直接报出了一个低价，李沁又适当压了一压，最后达了双方的满意，成交。


    
不过，成交之后，李沁并没有轻易放过陈艳，又提出了一个要求。


    
“有人想请你作中间人，牵线搭桥，准备购进西省多家煤企的股份。”


    
陈艳一愣：“是谁？”话一出口，觉得问得多余了，是谁还用问，对方肯定会现身在她的面前，心想怎么她一向自认战无不胜，在李沁面前，总是难以从容面对，“牵线搭桥倒没问题，但西省的现状，想必你也清楚，除了胜华矿业之外，其他煤企，大多对外资进入持抵触心理。”


    
“你上次肯定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电话，他会再和你联系。”李沁微微一笑，自信地说道，“除了安达矿业之外，相信其他的煤企不用多久，会很乐意接受外资的收购。”


    
陈艳心中大跳，难道说西省即将又有什么重大变故不成？


    
李沁却没有回答她的疑问，而是起身告辞了：“陈总，有什么消息，还请及时转告我，夏省长在西省想做出一番成绩，不会一两年就走，可能会是十年八年。西省作为夏省长的首任省长之地，意义重大，若干年后，等你回首西省的岁月的时候，希望会有身在其中和夏省长一起奋斗的自豪情怀。”


    
李沁的话很有诗意，也很长远，陈艳等李沁走后许久，还坐在座位上久久不愿起身，望向窗外明媚的初夏时光，一瞬间，她有了失神的感觉。


    
李沁明显是在向她暗示，告诫她要在西省站好立场，何去何从将会决定她一生的命运。


    
是啊，她何尝不想想得长远一些，但问题是，眼下她能否先过了江刚的一关再说。


    
江刚要对夏想出手了，而且，还请求了她的帮助，她不出手相助也不行，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她里里外外从江刚手中或骗或诈了百分之十一的股份，现在虽然出手了——而且价格不高，市值缩水一倍有余——但终究还是拿了江家的好处。


    
其实在见李沁之前，陈艳已经答应了江刚的要求，并且帮他出了力，就是说，在江刚为夏想设计陷阱的过程中，她是帮凶。


    
陈艳越来越感觉自己已经深陷其中了，夏想和江刚斗得越凶，她就越两边不落好。


    
怎么办，要不要向夏想稍微透露一下江刚马上就要挑起的事端？


    
想了半天，陈艳还是打出了一个电话，不是打给夏想，而是打给了季如兰。


    
“如兰，我最近很困惑，很矛盾，你要不来晋阳陪我几天？”陈艳上来就发出了邀请。


    
“我……最近走不开。”季如兰对陈艳的邀请大感意外，微微一想，明白了什么，“你现在知道为难了？早告诉你不要左右逢源你偏不听。夏想还好说，不会阴你。江刚就不保准了，你可要小心了。”


    
“我是听你安慰的，不是听你吓唬人的。”陈艳不满地说道，“如兰，你来陪陪我，好不好？有些事情，我不好直接对夏省长说，也不能对他身边的女人们说，通过你中转，最安全也最合适。再说了，夏想现在身边美女如云，你再不来，小心连八分之一的位置都没有了。”


    
季如兰脸红了一下，幸好隔了千山万水，陈艳看不到她的脸，她想了一想：“我考虑一下。”


    
“还考虑什么，西省马上就上演大戏了，你对政治又最感兴趣，近距离看戏才有味道。”


    
“好吧，我明天就到。”季如兰被说动了。


    
“这才是我的好妹妹。”陈艳笑了，“作为见面礼，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江刚准备电夏想一下。”


    
“什么什么？”季如兰一下没明白过来，“怎么电？难道他要制造漏电事故？”


    
“呵呵，你不明白就对了，夏想肯定明白。你就将我的原话转告他就行了。”


    
陈艳放下电话，心情多少舒展了不少，正打算洗一个澡清爽一下，电话又响了，是江刚来电。


    
江刚的声音阴冷而无情：“陈总，有事要和你商量，麻烦你过来一趟。”


    
陈艳现在被江刚套牢了，不知何故，她现在有点惧怕江刚的阴森，犹豫着不想去，不料江刚紧接着又说了一句：“小明和江安都在，今天有一件大事要商量，就等你了。”


    
陈艳一瞬间有一个感觉，早先她轻易从江安手中得到股份，会不会是江刚的欲擒故纵之计，当时确实觉得容易了一些，现在想想，她实际上是被江刚套牢了才对。


    
难道说，江刚才是躲在背后最老谋深算的那一个？


    
陈艳再仔细一想江刚的发家史，就愈加肯定自己的判断，糟了，江刚其实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说不定最后还想让她当炮灰来点燃夏想最后的怒火。


    
陈艳惊吓出一身冷汗，又想到了雷小明，由雷小明又想到了雷治学，就更是对西省的局势看不透彻了，雷治学堂堂的省委书记，怎么自从夏想上任之后，好象对夏想一点儿制约也没有？


    
这么说，到了关键时候，雷小明省委书记公子的名头也未必能保得了她的命？


    
怎么办？陈艳终于感觉到了焦急，也不知道季如兰来后，能不能当她的救命稻草。


    
……


    
陈艳对雷治学的不解，也是省委不少人对雷治学的不解。


    
其实也不是夏想一上任，雷治学就退后，在夏想初上任的前期，雷治学也曾多次出手显示省委书记的权威，并对夏想带来了不小的约束。省委书记毕竟是一把手，想牵制省长有的是办法。


    
但也不知道从何时起，雷治学的心思走了，不在省委了，对省委的各项工作，也不如以前上心了，甚至省委秘书长欧克人还有几次请示工作时，得到了答非所问的指示。


    
雷书记的心哪里去了？


    
大部分人只能凭猜测来想象，只有部分知道内情的省委领导心里清楚，雷书记的心，被入局之事牵绊了。


    
不管背后的推手是不是故意借入局之事分散雷治学的注意力，也不管故意提名梅升平和陈风来转移雷治学视线是不是夏想的主意，总而言之一句话，策略奏效了。


    
雷治学对省委各项事务的用心明显下降，甚至一些大事也很少过问，尤其是最近往京城跑的次数之多，比吃饭的次数还勤快！


    
雷治学对省委近乎放手不管的做法，让王向前、毛申文很是郁闷。王向前郁闷的是，他最近被夏想压制得没有了空间，倒不是说夏想剥夺了他应有的权力，而是他以前在省政府之中说一不二的威望日渐减弱，政府班子七个副省长，现在已经四人全面倒向了夏想同，还有一人中立，就是说，他在政府班子之中坚定的同盟，只有一人了。


    
想当年在政府班子一言九鼎的风光，现今落得如此境界，王向前自然郁积难安。人都是如此，曾经的风光不再，肯定留恋，即使曾经的风光本不该属于他，他也会觉得难受。


    
更让王向前不安的是，萧雷之后的市局形势一直悬空，仇唐虽然没有扶正，却一直在加紧收权，并且在省厅和市委的支持下，广培党羽，试图彻底掌控市局。


    
王向前就找毛申文商量，组织部尽快提名新任市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人选，不能让仇唐再继续坐大。拖得越久，对自己一方越不利。最后就算不让仇唐顺利扶正，新上任的局长也很难再从容掌控局势，至少需要一年半载才能扭转现在仇唐精心部署的局面。


    
形势严峻，而且王向前心里更清楚的是，夏想最终是不是要将他拖下水还未可知，但想要破解西省难题，仅仅落马一个市委高官还远远不够，至少还要掀翻一名省委领导，才能从根本上给许多人敲响最后的警钟。


    
否则，西省的问题治标不治本。


    
王向前很清楚夏想的能量，也担心他会成为夏想要在省委树立的反面典型，尽管说来他在中央也有强硬的后台，但怕就怕能源型经济转型深入到一定程度，难免会泥沙俱下，然后将他牵涉进去。


    
身上不干净的人，最怕深化改革，一改革，许多事情就得摆到阳光之下。问题是，身上不见光的事情太多了，不能晒，一晒就化了。


    
“申文，雷书记对市委政法委书记的提名，是什么态度？”王向前来到毛申文的办公室，开门见山地问道。


    
“雷书记点了市委政法委副书记王则刚的名，但只是点了一点，没有进一步指示精神。现在他人在京城，我也不好追问。”毛申文也很难做，市委政法委书记和公安局长的位子悬空太久了，现在别说市委议论纷纷，就是省委也有了各种传言。


    
“市委方面比较倾向于仇唐。”毛申文又补充了一句。


    
“我有一个办法。”王向前压低了声音说道，“组织部同时提名王则刚和仇唐上去，然后上会的时候，搞臭仇唐，王则刚就顺势上任了。”


    
王向前预感到了危险的逼近，市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的任命尘埃落定之时，就是夏想将剑锋指向他的心口之日。

第2075章 恭候多时了


    
王向前的预感很正确，夏想对西省的布局，分了四步走。第一步已经完成，第二步也正在推进，第三步，就要触及到省委高层了。


    
想将战火烧到省委高层身上，落脚点却在小处，确切地讲，就在仇唐全面掌控市局之后的第一战之上。市公安局一直在暗中筹备一场声势浩大的重拳出击行动，但在仇唐没有扶正之前，只能引而不发。


    
仇唐不扶正，名不正言不顺，力度就不够。力度不够，就收不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而雷治学一直压下市委政法书记、公安局长的任命一事，夏想宁愿相信雷治学是顾不上。


    
也确实雷治学最近太忙，才从京城回来不久，在晋阳待了不足一周，又飞京城了，真是忙得可以。


    
不过……夏想完全理解雷治学的忙碌，比起入局大事，西省的事情，就是小事了。天大地大，自身前程最大。


    
实际上，雷治学是当局者迷，他如果能冷静下来想一想，只埋头在西省做事就可以了，自有后台替他争取，犯不着来回奔波，但雷治学在古秋实先一步入局的逼迫之下，在突然一名政治局落马之后腾空位置，他又有可能入局的诱惑之下，却又节外生枝，又有家族势力的重量级人物和他竞争入局之位，换了谁也受不了一再起落的形势。


    
不过，相信雷治学此去京城，会有意外收获，夏想一边想远在京城的雷治学之事，一边又将思绪回到了省委的局势之上。


    
晋阳市委和省委的形势，不可分开来看，其实是一体之事。


    
刚刚，夏想才接到季如兰的电话。电话里，季如兰有两件事情透露，一是她明天要来晋阳，二是陈艳透露，江刚想电他一下。


    
电……一下？夏想会心地笑了。


    
对于季如兰来晋阳，夏想心中感觉复杂，既想看到季如兰心开意解的样子，又怕季如兰恢复以前的任性之后，和他再有难解难分的纠缠。


    
但又一想，来就来好了，许多事情，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也请不来。有事就要勇敢面对，逃避永远不能解决问题。


    
就如江刚终究会大出杀招一样，夏想的态度是，尽管放马过来，他恭候多时了。


    
眼下，夏想更关心的事情还是仇唐的任命。


    
李沁和陈艳之间达成了协议，陈艳还要替付家牵线搭桥，经济方面的渗透正在稳步推进，政治上，却暂时止步不前。夏想微微有点焦急，但他身为省长，也不好直接催促雷治学及时落实人事任命问题。


    
还好，他急，有人比他更急。


    
唐天云前来汇报：“领导，人事问题，有动静了。”


    
夏想一喜：“动静有多大？”


    
“提上日程了。”唐天云也是面露喜色。


    
“好。”夏想微微点头，“有人坐不住了。”


    
唐天云也是喜形于色：“总算见到曙光了。”


    
夏想微一点头：“你去和马昱打个招呼。”


    
唐天云点头出去，他刚一出门，毛申文就敲门进来。


    
省委组织部长和省长之间交集虽然不多，但省长作为省委第一副书记，在许多问题包括人事问题之上，都有分量极重的发言权，但夏想上任省长以来，今天是毛申文第一次走进夏想的办公室。


    
不正常，很不正常。


    
就说明了一个问题，毛申文极力避免和夏想接触，要么是他对夏想极度反感，要么就是他十分忌惮什么。


    
但从表面上看，毛申文和雷治学关系并不十分密切——省委书记和省委组织部长关系过近，容易引起中央警惕——但实际上，毛申文和雷治学是国内各省之中，为数不多的省委组织部长和省委书记亦步亦趋的特例之一。


    
省委组织部长尽管受省委书记节制，但毕竟人事大权在握，而且必须保持必要的独立和公正。至少从外面看来，毛申文和雷治学之间，全是公事公办式的接触，让人挑不出什么问题。


    
毛申文进门，夏想并未起身，只是微一点头。


    
毛申文开口说道：“省长，雷书记指示，要尽快落实市委政法委书记人选，等他回来就上常委会讨论。组织部经多方征求意见，并根据实际情况，提名了两个人选，一个是市委政法委副书记王则刚，一个是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仇唐。妥否，请省长批示。”


    
夏想伸手接过毛申文递来的材料，随手一指沙发：“坐。”然后十分认真地看起了材料，足足看了有十分钟。


    
期间，毛申文也真有耐心，坐在沙发之上一动不动，也不发一言。


    
夏想看完之后，轻轻地合上了材料：“我尊重组织部的提名。”言外之意就是没有意见了。


    
毛申文站了起来：“我再向维照同志汇报一下。”


    
目送毛申文离开，夏想微微一笑，一明一暗两处好戏，要分别隆重登场了。


    
下班前接到电话，雷治学明天返回。不出意外的话，雷治学一回省委就召开省委常委会，敲定市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人选。就是说，夏想省长任上第一次重要人事问题，即将在常委会上一较高下。


    
而另一个随后打来的电话，让夏想更清楚了另外一件事情差不多也已经准备就绪了，就是说，西省第三步即将迈开步伐。


    
“领导，请指示。”哦呢陈和萧伍来电，汇报了江刚和陈艳的动向，随着对西省局势愈加深入的了解，哦呢陈和萧伍对陈艳和江刚之间的关系，有了新的认识，“我感觉江刚和陈艳之间，不好说是谁利用谁。表面上陈艳得了便宜，实际上，现在她好象被江刚摆弄得团团转。但又传闻陈艳是晋阳一姐，很有一套，现在真说不准江刚和陈艳，谁高谁下……”


    
哦呢陈不简单，到底是纵横郎市多年的枭雄，有识人之明，眼光很毒，夏想说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择其伤者而杀之，择其不伤者而伤之……”


    
哦呢陈哈哈一笑：“领导就是领导，一语中的。”


    
萧伍也笑了：“领导说话就是含蓄，其实翻译白话就是打死受伤的，打残没伤的……”


    
“我可没这么说。”夏想呵呵一笑，吩咐说道，“准备好反击力量，别让江刚玩得太大了，要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另外，再和陈艳接触一下，探探她的口风。陈艳走钢丝走得太久了，再不回头，就没有机会了。”


    
自从夏想升至副部之后，萧伍就再也没有和夏想开过玩笑，今天也是一时兴趣所致，说了一句：“领导还是和以前一样怜香惜玉。”


    
哦呢陈不比萧伍，他无比敬重夏想的权威，忙说了一句：“别乱说，领导有领导的大局观。”


    
夏想哈哈大笑：“领导也是人，怜香惜玉也是人之常情。”


    
……


    
哦呢陈和萧伍如何和陈艳接触，陈艳如何答复，夏想不再操心，自从卫辛和宋一凡走后——宋一凡就是大灯泡，和卫辛形影不离，夏想想和卫辛成就好事也没有机会——他就愈发想让曹殊黧来晋阳陪他，身边总有一个女人才能安心。


    
刚这么一想，许久不见的严小时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哎，最近还好吗？”严小时的声意柔情似水，是不常见的语气，“我想你了，想到晋阳看看你，不知道省长大人是不是批准？”


    
夏想正想曹殊黧过来陪他，不想严小时捷足先登了，也别说，严小时的电话打来得还真是时候，夏想就说：“也好，欢迎严大小姐光临晋阳。”


    
“你说的，我要是去了，可不许烦我。”严小时很开心地笑了，“听说电力行业最赚钱，我能不能借一个支点，进入西省的电力行业？”


    
野心真是不小，电力行业是雷区，不是谁敢趟上一趟，严小时真是胆大，别说夏想现在才是省长，就是他到了副总理的级别，也未必敢触动电力行业的利益。


    
谁也不想触电，触电的话，做不好绝缘措施，很容易被电得浑身焦黑。


    
不过……夏想却出人意料地答应了严小时：“支点可以有，但你的实力恐怕不够雄厚。”


    
“我很穷，只有十几亿……”


    
“十几亿……”夏想也清楚十几亿也差不多是严小时的家底了，“倒是可以一试，但要看一下机会是不是合适了。好，你先来了再说。”


    
“耶！”严小时高兴得叫了起来。


    
放下严小时的电话，夏想才又想起明天季如兰也要来晋阳，真是忙糊涂了，怎么忘了季如兰也要来晋阳？


    
晋阳，真是热闹了。而严小时和季如兰一对冤家，将要再次相逢。不过和上次互相算计不同的是，夏想希望在晋阳，季如兰和严小时能联手起来，以季如兰的政治智慧和严小时的商业头脑相结合，再次攻破晋阳，不，应该是西省的另一个行业的困局。


    
次日，分别从三地有三个航班在三个时间落在了晋阳机场，最先落地的是从京城返回的雷治学，其次落地的是从羊城飞来的季如兰，最后落地的是从鲁市飞来的严小时。


    
季如兰有人接机，是陈艳。严小时无人接机，她一人拖着行李，到酒店住下。


    
而到机场亲自迎接雷治学的人，赫然是毛申文。


    
在路上，毛申文向雷治学汇报了工作，一到省委，雷治学几乎没有停留片刻，就迅速召开了省委常委会。

第2076章 惊人变故


    
省委常委会议室，全体常委如数到齐，无一缺席。


    
雷治学端坐正中，气色如常，但神色之间还是有掩饰不住的疲惫之意。京城之行是否顺利暂时不说，单是最近的奔波，就让他有点吃不消。


    
尽管他还年轻，还不到50岁，在省委书记之中，是绝对的少壮派。


    
雷治学在京城的经历，夏想多少知道一些，虽不详细，但也足够让他在今天的会议之上，做出准确的判断了。


    
此次进京，比雷治学前两次进京，多少顺利一些，事情，有了一丝进展，所以雷治学虽然微显疲惫之态，却依然坚持一回来就开会，也是想趁热打铁，再一举拿下市委政法委书记之位，为西省第三阶段的局势，开一个好头。


    
雷治学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自信重回脸上，迸发出身为一把手的强大的气场，让熟悉雷治学的人暗暗心惊，很久没见过雷书记如此气势过人了，莫非是说，如果今天王则刚的任命通不过常委会的讨论，雷书记难道要行使一票否决权了？


    
印象中，雷书记以前上任西省之初，虽然没有行使过一票否决权，但却搁置过不少争论，才逐渐在省委之中确立了权威。现在遇到了西省有史以来最年轻也是最强势的省长，一次一二把手之间的对决即将火热上演，不少人都睁大了眼睛，看看最终谁会笑到最后。


    
省委组织部的两个提名，王则刚和仇唐，分别是雷治学和夏想的提名，是在座常委人人心知肚明的事实。


    
雷治学主持了常委会。


    
先简单明了地点题之后，雷治学并没有明确表态支持王则刚还是仇唐，也是一把手应有的政治素养。随后，发言权就交给了夏想。


    
夏想也未明确表态，而是说道：“先听听组织部的意见。”


    
张维照也附和了夏想的意见：“对，先听听申文同志对王则刚和仇唐两名同志的考核意见。”


    
张维照话里有话，不说是组织部的考核意见，似乎有意点明是毛申文个人的考核意见一样，虽说组织部长完全可以代表组织部，但如此刻意突出毛申文个人，就明显是另有所指了。


    
毛申文眼光就闪出了一丝不满，他知道，张维照对他的不满是因为张维照提名的一个人选，组织部没给面子，没有正式提名。在上报提案的时候，张维照虽然极度不满，不过还是抬手放行了，毕竟王则刚和仇唐是谁的提名，都心里有数。


    
毛申文没理会张维照的冷嘲热讽，他已经习惯了张维照两面三刀的为人，直接就表态说了组织部的考核意见。


    
发言的时候，毛申文似乎是有意回敬张维照一样，几次突出强调是“组织部”的意见，张维照听了，只是假装没有听见，但很明显，他的眼中闪过不屑之色。


    
应该说，毛申文提交的关于组织部的考核意见，还算中肯，王则刚群众基础好，业务能力突出，领导能力强，但有时不太注意工作方法。而仇唐群众基础稍差，领导能力也有，在暂时主持市局工作期间，很注意工作方法，也赢得了市局上下的口碑。


    
总之，组织部的考核结论，稍微偏向王则刚一点，因为王则刚比仇唐资历深，但偏向并不十分明显，可以说微乎其微，充分显示出毛申文身为省委组织部长高超的政治技巧。


    
毛申文发言完毕，就正式进入表决环节，按照常理，雷治学应该明确表态支持哪一个了，但奇怪的是，雷治学还是没有明确态度，只是说道：“我先听听同志们的意见。”


    
话一说完，他还特意看向了夏想：“夏想同志先说说你的看法，对于公安战线，你比我熟悉。”


    
这一句话大有深意，是说夏想以前和公安部门打交道多，还是暗指夏想过多插手公安事务，就不得而知了，反正，雷治学的话，话里有话。


    
夏想微一点头，对雷治学的话直接过滤了一部分，说道：“仇唐同志在代理主持市公安局工作期间，各项工作进展顺利，也赢得了市局上下的尊重，他接任市公安局职务，有利于各项工作的延续。晋阳的治安很差，市公安局需要一个熟悉基层工作、从基层一步步做起的局长。”


    
夏想如此直言不讳地偏向仇唐，倒让众人微微吃惊，都以为夏想多少会含蓄地提一提王则刚，不料，竟然是不留任何情面直接将王则刚踢出局了。


    
王向前脸色就不太好看，直接反对说道：“夏想同志的说法是不是太主观了？我倒认为王则刚同志比仇唐同志更有基层经历，他从县级政法系统一直做到了市政法委副书记……”


    
“则刚同志一直从事政法委工作，没有在公安战线工作的经历，担任公安局长跨度太大了，毕竟，公安战线是务实的部门。”东方晓就很不客气地反驳了王向前一句。


    
毛申文就有点尴尬，东方晓跳了他，刚才他的发言是代表组织部的发言，不代表个人的表态，他就咳嗽一声：“我说一句……”


    
“申文同志，你让东方晓同志说完再说，别抢话。”张维照准确地把握时机，给毛申文下了一个绊子。


    
“……”毛申文一下噎住了，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但张维照是省委副书记，比他级别高，比他排名高，他只能忍了。


    
东方晓回报张维照微微一笑，才说：“仇唐同志主持市公安局工作以来，各项成绩有目共睹，他直接接任市公安局长，是众望所归，而且也只有仇唐同志能继续领导市公安局工作平稳有序地向前推进。现在市局新老交替，稳定压倒一切。”


    
夏想暗暗摇头，东方晓所说的理由确实是不错的理由，但说得太直接了。同样的事情，可以含蓄说，也可以直接说，过于直接了，就和威胁没有区别了。东方晓的话让别人听来，意思就是，如果市局不是仇唐接任局长，那么就有可能出现管理混乱各自为政的局面。


    
这个女人，政治智慧有，但总是喜欢自作聪明，夏想无法对东方晓评论了。


    
冯健超的态度不出意外是支持仇唐。


    
冯健超之后，就是纪委书记刘平行了。


    
从以前几件事情上可以得出结论，刘平行是雷治学坚定的追随者。而今天的常委会开到现在，还没有意外出现，就是说，支持仇唐的人，都是夏想的一系，支持王则刚的一系，全是雷治学的一系。


    
在事关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的关键任命上，不可避免地上升到了省委书记和省长之间的对决。


    
按照常理，刘平行必然是支持王则刚的态度，但出人意料的是……刘平行弃权了。


    
“我就不发表看法了。”刘平行只说了一句，也不解释原因，就闭嘴不言了。


    
雷治学吃了一惊。


    
夏想也吃了一惊。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雷治学的吃惊，是他没想到刘平行会弃权。夏想的吃惊，是因为他也没有想到刘平行会弃权，刘平行为什么要弃权？他事先可没有就此事和刘平行有过任何形式的接触和交易。


    
短暂的震惊过后，余下的几人就心思大动了，从刚才的表决来看，形势对仇唐十分有利，万一支持仇唐的常委过半，雷书记又会如何应变？


    
随后张平少的发言也是毫无意外地支持仇唐。


    
再后是董文武。


    
董文武的态度很干脆，发言很简短：“我认识仇唐，也认识王则刚，仇唐同志适合做实事，则刚同志，管管党群还是很有一套的。”


    
欧克人是省委秘书长，必然会支持雷治学的提名，何况王则刚的提名还是他暗示给了组织部，他当然坚定地支持了王则刚。


    
仅仅支持了王则刚还不够，按照事先约定，还要打压仇唐的威望才能让王则刚顺利上位。雷治学之所以没有明确表态，就是在等他点燃导火索。


    
他点火，王向前煽风，最后雷治学拍板，大事可成。


    
“仇唐同志各方面条件都还不错，按说他担任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也顺理成章，不过人事任命是大事，不能马虎……”欧克人今天本来不想当出头鸟，容易遭人恨，但没办法，各方推动之下，这一次当坏人的任务就落在了他的头上，“我刚刚收到群众举报，反映仇唐同志在主持市公安局工作期间，任人唯亲、打压异己、收受贿赂……”


    
“这样的话，问题就太严重了……”欧克人话刚说完，王向前就迫不及待地煽风了。


    
“向前同志，你抢了我的话，是不想让我发言，还是觉得我是不是发言都没有必要？”如果说王向前抢话是故意挑事，那么木成杰很不客气的回敬，就是挑衅了。


    
被木成杰绵里藏针地顶了一下，王向前脸色不太好看，正要反驳几句，雷治学突然就发难了，他轻轻地一敲桌子：“克人，捕风捉影的事情，不要拿到常委会上乱说，要注意分寸。向前，不要胡乱插话，要尊重常委会的严肃性。”


    
随后雷治学目光坚定地说道：“我支持组织部对仇唐同志的提名！”


    
啊，怎么会？一座皆惊。

第2077章 风向有变


    
是的，谁也没有料到雷治学会突然转向支持了仇唐，等于是说，刚才你来我往的过招，全成了儿戏，早知一号和二号都支持仇唐，今天的常委会直接就举举手行了，还各自亮剑对打何用？


    
王向前一脸惊愕，极度不解地看了雷治学一眼。


    
欧克人也是一脸迷茫，明明他在接雷治学的路上，已经汇报好了工作，也说好了一切，就等今天常委会上决战，怎么转眼间变卦了？


    
早知雷书记也支持仇唐的提名，他何必和王向前一唱一和煽风点火，不是做无用功么？欧克人有一种被雷治学耍弄的感觉，心里堵得难受。


    
在刚才，在欧克人、东方晓、王向前和木成杰几人斗法，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是，夏想悄声向雷治学说了几句什么。


    
顶多就是两三句话、几秒钟的事情，雷治学却是脸色蓦然变了一变，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想一眼，然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共识，在瞬间达成。


    
一二把手达成了共识，下面的人就只有看热闹的份儿了，很可惜，王向前和欧克人的赤膊上阵并没有收到预期效果，相反，因为雷治学突然转向，反而让二人如耍猴一样被晾在了当场。


    
雷治学的明确表态，不但震惊了王向前、毛申文、欧克人等人，也震惊了张维照、东方晓等人，几人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会突起变故？


    
木成杰甚至向夏想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夏想淡然一笑：“治学同志表态了，我也和治学同志的看法一致。接下来，请成杰、学者两位同志发表看法。”


    
木成杰肯定是顺水推舟支持仇唐的提名了，而排名最后的统战部长徐学者，也顺应了潮流，支持了仇唐。


    
由此，仇唐正式通过省委常委会的表决，被任命为晋阳市委委员、常委、政法委书记，至于公安局长一职，由晋阳市人大依法提名并任命。


    
夏想胜了，而且胜得非常蹊跷！一散会，王向前、毛申文和欧克人联诀到雷治学的办公室，想知道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同样，张维照、木成杰和张平少也急急地来到了夏想的办公室，也想一解心中疑惑。


    
十分明显的两派对立形势，在西省省委已然成形。


    
而此次常委会的胜利，预示着夏想在西省的省长之路，正式进入了第三步。


    
后世的史学家有人将此次常委会的胜利上升到了奠定夏想在西省全面推进能源型经济转型的高度，认为此次胜利，等同于真正打开了西省的大门，也相当于夏想在和雷治学的较量之中，赢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夏想……并不这么乐观地认为。


    
雷治学之所以最近对西省事务力有不逮，而且在常委会突然转向，其实并非完全是夏想之功，而是夏想借势借力，说到底，还得感谢京城几位老人家对他的鼎力相助。


    
实话实说，雷治学是关心则乱，完全被入局之事牵制得失去了判断力，才让夏想得以顺势牵了他的鼻子，让他被迫或说退让了一步，最终让仇唐得以顺利扶正。


    
对幕后种种，夏想相信雷治学不会向王向前、毛申文和欧克人等人解释清楚，他也不会对张维照、木成杰和张平少说个明白，许多事情只能发生在背后，永远不能摆到明面。


    
当时夏想悄然对雷治学所说的其实只有一句话，就是：“治学同志，我会劝陈风主动放弃入局的竞争……”


    
一句话就直接命中雷治学的软肋，让雷治学的心理防线几乎全线崩溃。


    
刚从京城回来的雷治学，虽然小有收获，但收获依然不大，前路还是迷雾重重。虽然他得到的消息是，梅升平可能希望不大，毕竟从省长之位一步迈进政治局委员，国内罕有先例，跨度太大，但据可靠消息声称，如果梅升平最终落选，那么原先支持梅升平的势力，会全部支持陈风！


    
用喜忧参半形容雷治学的心情再恰当不过，他一直视梅升平为劲敌，不想风云突变，陈风却有望成为头号大患。


    
实际上如果支持梅升平的势力全部支持陈风的话，毫无疑问，他将一败涂地，因为陈风最欠缺的不是资历，而是身后的实力。


    
但夏想突然提出要劝陈风退出入局之争，是真是假暂且不论，却让雷治学大为动心，就抱着姑且信之的态度，立刻改变了口风，转为支持仇唐。相比入局大事，一个晋阳的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位子，就太无足轻重了。


    
雷治学虽然对夏想在西省的所作所为极度不满，却对夏想的人品有信心，认定夏想不会信口开河。入局之争是大事，夏想不会画一个大饼给他而不兑现，如果夏想真是如此的人品，他以后会事事针对夏想，让夏想事事难为。


    
等王向前等人走后——雷治学还是耐心向几人解释了几句，虽未说出真相，但也是很有诚意地解释了一番，毕竟前来的几人都是他在西省最坚定的追随者——他拨通了夏想的电话，进行了一次一号和二号之间最直接的对话。


    
“夏想同志，中午有没有时间？”


    
“有，请治学同志指示。”夏想公事公办的口吻。


    
“一起吃个便饭？”雷治学也不是付出就即刻想得到回报的人，但在入局大事之上，马虎不得耽误不得，他必须问个清楚，毕竟，他已经做出了让步。


    
“好，没问题。”夏想回答得很干脆。


    
……


    
仇唐的任命获得通过的消息，不到一个小时就传遍了省委和市委。按说常委会的决定必须要求保密，等组织部行文之后，才能正式对外公布，但也不知是谁故意透露了风声，又或者是结果太出人意料了，再加上市委政法委书记的位置悬空太久了，所以引起了各方广泛的关注。


    
仇唐如愿以偿得以扶正，引发了不小的轰动。谁都知道在仇唐的任命之上，事关省委一二把手之间的较量，谁胜谁负的意义不仅仅在于谁掌控市公安局，而在于省委一号二号谁的风头更盛。


    
官场之上，面子之事也是天大，省委一号永远不能让二号压上一头。


    
但毫无疑问，在仇唐任命的大事之上，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一号主动退让了。


    
中午，接近下班时，夏想准备出门和雷治学进行午餐会谈，接到了严小时的电话。


    
“知道你忙，中午我也不要求你陪我了，但晚上，我希望我不会独守空床。”严小时肯定在咬着舌头说话，因为她的话很有挑逗的意味，“还有，你故意没有告诉我是不是？季如兰怎么也来晋阳了？”


    
夏想笑道：“你和季如兰，是两条线，你来，是想寻找经济上的利益，她来，是想在政治上有所作为。我不是不告诉你，而是觉得时机不成熟。”


    
严小时立刻听出了什么：“这么说，我们两条线，还会有交集的可能了？”


    
“大有可能。”夏想说道，“我认为，你和她可以在西省联手做一番事情出来，她有政治智慧，你有经济头脑，可以优势互补。”


    
“季如兰也想介入电力行业？”严小时很是吃惊。


    
“现在估计还不想，但以后想不想，就看你的本事了。”夏想淳淳善诱，“还有，不是让季如兰一个介入，是最好让季家介入。”


    
“啊……”严小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可真坏。”


    
“坏是一个中性词，对坏人坏，就是好。”夏想笑道，“艰巨的任务就先交给你了，你能说动季如兰对电力行业感兴趣的话，记你大功一件。”


    
“问题是，论功要行赏，如果我成功了，我会得到什么赏赐？”严小时心情不错，“会不会请动某人陪我去度一个假？”


    
这个要求就太难了，夏想想度假得要中央批准才行。


    
……


    
夏想和雷治学的午餐会谈，没有在省委食堂进行，而是去了一家不大不小的酒店。


    
这一次，没有外人，唐天云和陈皓事先得到了授意，直接就到了外面，房间中，只剩下夏想和雷治学二人。


    
后世史学家将此次对话称为西省史上的里程碑，对于对话内容，外界流传了各种版本，但都不准确，就如司马迁的《史记》之中记载的所有秘密对话一样，只是猜测和推断的产物，雷治学和夏想之间究竟交谈了什么，达成了什么共识，从而对会谈之后的西省局势产生了深远的逆转影响，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两人之间的私下会谈，又是省委的一二号人物，在没有录音的前提下，以雷治学、夏想的级别和政治智慧，谁也不会对外透露半分。


    
但也得承认，后世的史学家对雷、夏之间的此次对话称之为“西省巨变”确实也不为过，对话之后，雷治学对西省事务的处理态度变化之大，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饭菜很简单，雷治学和夏想的会餐，肯定不会以吃为主。


    
雷治学简单地开场之后，伸出了三根手指：“夏想，三个条件，我说你听，成与不成，出门之后，就当你我之间没有发生过这一次谈话。”

第2078章 君子协定


    
夏想沉默地点头，眼神很认真，但神态很随意，随手夹起一口菜放在嘴里，点头赞道：“味道不错，雷书记好眼光。”


    
对于雷治学要和他谈些什么，夏想有心理准备。


    
在西省数年，雷治学基本上已经将西省完全掌控在手，之所以夏想一来西省就迅速打开了局面，得益于两个方面的先机。一是曹永国、邢端台和卢渊源的遗留力量，不管是表面上的还是暗中的，虽经雷治学数次冲击和扫荡，却依然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再加上夏想本身又是家族势力的核心力量，而且在推进能源型经济转型一事上，他又深得总理的赞许，是以在西省的开篇无比顺利并且迅捷。


    
可以说，打了雷治学一个措手不及，让雷治学以一把手之尊，再加上先入为主数年的优势，面对夏想强劲的进攻之势，差点没有了还手之力。


    
二是入局之事从侧面出击，牵制了雷治学大部分精力，让他首尾难顾。


    
也可以理解雷治学的选择，为官者所求是什么？无非是步步升迁，在面临升迁的紧要关头，西省一地的得失，自然就不会太放在心上了。入局之事突生变故，就夏想的认知来说，也算是神来之笔，不管幕后推动人物的主要意图到底是为了推动陈风或梅升平入局，又或是只是为了牵制雷治学，都成功了。


    
直到现在，雷治学还深陷入局一事之中，不能自拔，才让夏想只凭一句劝陈风退出竞争之话，就虎口夺食，拿下了市委政法书记之位。


    
可见，雷治学已经完全被拿住了软肋。


    
当然，仅以此判断雷治学在西省即将全面败北，还言之过早，今天的会谈，就是雷治学对西省今后长远的一次规划。


    
雷治学语气低沉，语速缓慢：“从大局上讲，我支持西省的能源型经济转型，但从政治上讲，我又必须做出消极的姿态。就我个人而言，确实真心希望西省能够转型成功，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是每一个上位者心中的不灭的梦想。”


    
雷治学的话是真是假，夏想不去先下结论，至少他认为，在雷治学向他说出以上一番话时，至少有七分真诚在内。


    
“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夏想，你能不能体谅我的一番无奈？”雷治学直视夏想的双眼，眼中闪动渴望认同的目光。


    
夏想心情复杂，雷治学真情实感式地谈话，正切中他的软肋，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吃软不吃硬。也是他多年来在官场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等，如果是他初入官场之时，雷治学刚才一番话，就会让他立刻失去正确的判断力。


    
“我非常理解雷书记的为难，有时候，我也会发出无奈的叹息。但人在官场虽然身不由己，也总要认准一条大道，一直走下去。”夏想回应了雷治学一句。


    
雷治学微微点头：“如履薄冰、兢兢业业，外人只看到官场中人的风光，看不到官场中人的恐慌。”他也慢慢吃了一口菜，“说是三个条件，其实是三个承诺。”


    
“一，从今以后，西省的经济事务，我不再插手，也不再发表指导性意见。”


    
夏想微微一愣，雷治学权力完全下放，一把手真能做到不插手行政事务？要知道，对于西省而言，现在正处在经济转型的紧要关头，就是说，除了经济事务无大事，雷治学身为省委书记不插手经济事务，等于是权力直接减半！


    
“二，可能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内，我会频繁来回在京城和晋阳之间，省委的大部分事务，就落在你的肩上了。夏想同志，希望你能勇挑重担。”


    
第二点从根本讲，是第一点的延伸，还是权力下放，等同于是雷治学向夏想承诺，在他不在西省之时，由夏想暂时主持西省的全面工作。就是说，为了入局，雷治学决定打持久战了。


    
以上两点，实际上并无新意，完全在夏想的意料之中，或者说，并无多少诚意。省委书记不在省委，作为省委第一副书记兼省长，夏想是理所当然的省委当家人。而第一点，省委书记本来就不应该过多地插手行政事务。


    
理所应当的事情，却被雷治学拿来说事，也说明国内政治制度的不合理——省委书记权力过大。


    
夏想并不接话，只等雷治学最具实际意义的第三点出台。


    
“三，想要从根本上扭转西省的局面，想要能源型经济转型的真正成功，省委至少要调整两三个主要领导才行。”果然，雷治学一开口就说到了点子上，可见他对西省的情况是心知肚明，“表面上，我可以继续维持现状，但暗中，会在一些事情上为你让路。”


    
话一说完，雷治学隔着桌子向夏想伸出了右手。


    
第三点，是今天会谈的重中之重，就是说，前面一大堆话，只为第三点铺垫。


    
夏想缓缓伸出了右手，和雷治学的右手握在了一起，隔了桌子，等于是求同存异的合作，虽然二人立场不同，又有隔阂，但并不防碍二人在西省的合作，换言之，夏想求政绩，雷治学求前途，目的不同，但在如何对待西省的内部事务之上，却是完全达成了一致。


    
以后，夏想怎样折腾，雷治学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需要的时候，雷治学会替夏想圆场。如果需要有人事变动，雷治学会表面反对，暗中配合，总而言之一句话，雷治学会在西省采取和夏想明争暗和的工作方法。


    
“谢谢雷书记对政府工作的大力支持，西省有雷书记，是西省人民之福。”夏想知道雷治学慷慨的背后，需要的是什么，只有所求更多、目标更远大的情况之下，才会对眼前的利益视而不见，“我相信，国家有雷书记，将会是全国人民之福。”


    
将雷治学上升到全国人民的高度，言外之意就是夏想会为雷治学成为国家领导人，暗中助上一臂之力。


    
雷治学微笑点头：“今天的饭菜简单了一些，吃得习惯不？”


    
“我对吃不太讲究，有一句话说得好，食无求饱。”夏想机智地对答了一句。


    
雷治学会心地笑了，夏想引用的古文的原话是孔子之语“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故意省略了前面的“君子”二字，就是突出今天的会谈是君子协定。


    
官场之上无君子，雷治学不会以君子古风来要求夏想，他只需要知道的是，夏想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至少比起官场上一些反复无常的小人，夏想可信多了。


    
于是，一场午餐就吃得十分愉快。


    
……


    
夏想和雷治学之间的秘密，并无几人知道，就连唐天云和陈皓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本来如果不出意外，他和雷治学之间的合作完全可以一明一暗推动西省的转型进程，并且有望在三年之内实现预定目标，但偏偏就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意外，导致事情出现了不可控制的偏差。


    
意外，是由陈皓引起的。


    
下午回到省委，夏想和雷治学刻意保持了距离，一前一后现身省委，为的就是不想让人过多猜疑，但还是有心人发现了端倪。


    
不是别人，正是王向前。


    
王向前从雷治学在常委会突然转向一事之上敏锐地发现了异乎寻常的迹象，认定雷治学可能会立场松动，他就开始密切留意雷治学的行踪。


    
雷治学邀请夏想共进午餐一事，他本来不知道，但中午时分，鬼使神差觉得哪里不对劲，就打了一个电话给陈皓，结果就让他心中暗惊。


    
在雷治学的政治班底之中，王向前最有政治头脑，为人也最警惕，他很清楚夏想的手腕，也知道夏想一路走来策反过无数政治对手，万一雷治学也因入局之事被夏想策反，就麻烦大了。


    
西省不但会被夏想顺利掌控，甚至还真有可能让夏想的大计可成，到时，能源型经济转型推到深处的时候，万一拔出萝卜带出泥，就有可能拉他下水！


    
下午一上班，王向前就借故来到雷治学的办公室，他只来到外间，和陈皓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了几句之后，神秘地压低了声音说道：“陈秘，新发现一处好地方，晚上一起去放松放松？”


    
陈皓眼睛一亮，却朝里间望了一眼：“怕的就是晚上领导召唤。”


    
“不要紧，万一领导有事，我替你掩护。”


    
陈皓眯起了眼睛：“我放松不放松没关系，能陪王省长，是我的荣幸。”


    
王向前受用地笑了：“陈秘笑话我不是？就这么说定了。”


    
……


    
“就这么说定了？”陈艳不敢相信地看向季如兰，“你真决定了？”


    
“决定了。”季如兰点了点头，“你还不了解我的性格，决定的事情，不回头。”


    
陈艳叹了一口气：“我要是有你一样洒脱就好了，刚刚哦呢陈又打来电话，明是问股份的事情，实际上还是在打探江刚下一步的动作，我又不能说得太详细了。”


    
季如兰搅动杯中的咖啡，轻描淡写地说道：“路就在自己脚下，每一步都要想好了再落脚，否则，再回头就难了。”


    
陈艳怦然心惊：“如兰，你说我该怎么办？江刚马上就要下手。”


    
“很简单。”季如兰淡淡地说道，“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第2079章 积蓄已久的事件终于爆发


    
江刚确实已经准备就绪。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尽管江刚对江安有诸多不满，但有一点他对江安非常满意，只要有什么坏事需要江安去做，江安绝对毫不含糊并且激情似火，而且往往还有出其不意的坏上加坏的念头。


    
江刚也就原谅了江安胡闹败家的行径，将江安赔掉百分之十一股份之举的帐算到了夏想头上，如果不是夏想逼迫，江安也不至于胡乱出手。


    
当然，更深层的用意，江刚也不会说出口，他借江安的胡闹和陈艳的贪心，成功地将陈艳引入了他的陷阱，现在陈艳被他所用，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相比之下，股份转让了可以再买回来，钱没有了可以再赚回来。


    
但陈艳是个人精，通常情况下很难为人所用。


    
能让陈艳为他卖命，也算是了不起的成功，试问西省哪一个煤老板敢说能让陈艳臣服？


    
只要陈艳真能拉夏想下水，哪怕只湿了裤腿，也是他精心策划的计划的巨大成功。


    
江刚甚至得意地想，为夏想准备了无数大坑，总有一个让夏想崴了脚，再有一个让夏想闪了腰，他就算是大功告成。至于最终能否活埋了夏想，他没抱太大希望，只求夏想败走西省，最不济，夏想只要不折腾什么能源型经济转型，就谢天谢地了。


    
他倒宁愿送上十亿八亿给夏想花，只要夏想不动他的命根子。但夏想就是一个生瓜，非要不顾一切地推动转型，是脑袋锈了还是人呆了？


    
好，既然非要一条路走到黑，那他就奉陪到底。


    
准备好明天动手了，下午时分，却接到了王向前的电话，要他参加一个宴会。一般王大省长电话召唤，他去作陪，其实就是结账去了，江刚就不想去，但王向前再三强调他必须亲临。


    
江刚就不太情愿地来到了亚龙湾水乡——晋阳缺水，所以各处小区或酒楼都喜欢以水命名，不过是自娱自乐罢了——下车之后才发现王向前竟然等候在外面，他就知道，今天的饭，有点讲究。


    
“是陈秘。”王向前低声说道，“今天你配合一下，酒后吐真言。”


    
江刚点头：“要套什么重要的话？”


    
王向前没有正面回答：“现在还不好确定，可能事态的发展很不利。对了，陈皓两大爱好，财和色。”


    
“财没问题，卡多得是。”江刚拍了拍手中的包，“色……就是不知道陈秘好哪一口？”


    
王向前笑笑没有说话，迈步向里走，江刚明白了过来，敢情王向前已经安排好了，他就一边琢磨一边跟了进去，心里还想，王向前堂堂的常务副省长亲自出面摆平省委第一秘，就说明了一点，王向前在算计雷治学了。


    
难道说，王向前和雷治学之间有了隔阂？江刚就忽然间觉得脚步沉重了许多。


    
……


    
季如兰在和陈艳见面之后，又和严小时见了一面。


    
知道严小时前来晋阳，季如兰微微吃惊，猜测严小时因何而来晋阳，仅仅是为了陪在夏想左右？应该不是，严小时是经济动物，一心只想赚大钱。


    
和严小时见面的地点是一处茶馆，号称晋阳最好的茶舍，但茶的味道极差，季如兰只喝了一口就皱眉不喝了，也是，晋阳又不产茶，自然没有她自己亲手采摘并且炒制的茶叶好喝。


    
“来晋阳，是为了爱情还是事业？”季如兰索性要了一杯清水。


    
“两者兼而有之，同时，也为了友情。”严小时也喝不惯晋阳茶馆的茶水，也要了清水。


    
“为了我？”季如兰不信，俏皮地一笑，“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我想插手晋阳的电力行业，但我没有政治助力，希望你能和我联手。”严小时一本正经地说道。


    
“……”季如兰吃惊不小，电力行业向来是垄断行业，明是国家垄断，其实也是被个别政治人物垄断了，电力和石油一样，背后的政治背景十分雄厚，一般人想进军电力行业，是痴心妄想，“你就算有几十亿上百亿，扔到电力里面，也不见一个水花。电力是赚钱，但不是谁都玩得转的产业。我劝你收了心，别胡思乱想了。”


    
“不想不行，听他说，眼下就有一个好机会不容错过。现在西省的政治气候还有资金，都各就各位，欠缺的就是一个支点了。”严小时笑意盈盈地看着季如兰，“如兰，我最佩服你的政治头脑，如果我们联手，会不会创造一个传奇？”


    
季如兰没笑，她很清楚严小时看中的不止是她的政治智慧，还有季家在京城乃至岭南的影响力，以及季家在传统家族势力之中无可比拟的分量。西省的政治条件成熟了，因为有夏想。资金也具备了，相信严小时也有一定的实力，唯一欠缺的就是一个由头，是严小时必须顶着谁的名头来进军西省的电力行业。


    
顶着夏想的名头？不行，夏想是西省的省长，他不可能直接插手西省的经营事务，不合官场规矩。那么顶着季家的名头就是最好的选择了，首先季家的实力足够，其次季家和京城电力行业最大的后台有交情，最后，凭借季家在国内政坛的分量，想在电力行业分一杯羹，有人虽不情愿，多少也会做出适当让步。


    
好精明的算计，拉季家下水的主意肯定是夏想所为，季如兰隐隐有气要生。


    
却又一想，其实夏想何尝不是要制造一个让季家走出岭南布局全国的机会？而且说不定也有借此事让她常驻晋阳之意，一念及此，没来由一阵心跳，脸甚至还红了一红。


    
季如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是一件大事，我做不了主，要和家里商量一下。”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严小时经商多年，知道适当坐地抬价的道理，“他说眼下晋阳马上就会有一个极好的时机出现，错过了，想进军西省的电力行业，就难如登天了。”


    
严小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季如兰却是既知其一，又知其二，夏想所说的机会，不正是陈艳所说的触电事件吗？


    
深入一想，果然还真是如此，季如兰本来对进军西省电力行业的事情兴趣不大，毕竟事发太突然了，但不想不要紧，一想之下，顿时让她为之心动，敏锐地发现了一个绝无仅有的机遇摆在了眼前。


    
季家在岭南偏安太久了，是该冲出岭南面向全国布局的时候了，否则，如季家一样的传统家族势力再过两三代之后，甚至就可能完全消亡。而相比之下，新兴家族势力不但蓬勃壮大，甚至身为其核心力量的夏想，有望在若干年之后问鼎。


    
相比之下，差距在逐渐加大。


    
季如兰终于按捺不住了：“我马上和家里商量一下。”


    
严小时欣慰地笑了。


    
……


    
严小时秀发披肩，身材曼妙，只穿了件轻纱一般的睡衣，背着手，支着脚尖站在夏想身后，一把抱住夏想，柔声说道：“想想认识你都十几年了，从开始被你利用，到现在人都给了你，你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夏想正在低头查看一份资料，是西省电网的详细分布图。其实电网的分布图没什么可看之处，隐藏在电网背后的关系网，才是夏想最关注的地方。


    
电网背后的势力，比煤山背后的势力更雄厚，更令人望而生畏。


    
想破解电网之局，夏想在省长之位，是不可能的任务。但夏想也不会非要等到问鼎之后再如何如何，现在，完全可以在西省之内，打开破解电力难题的第一局。


    
破解电网之局第一战，就先从江刚的第一局开始，也可以说，从严小时和季如兰的联手开始。


    
“你不是傻，是萌。”夏想笑了，回头推开严小时，“别卖萌了，说正事了，如兰怎么说？”


    
“她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坐晚上的航班回羊城了，要和季长幸在羊城面谈。”严小时被夏想推开之后，又缠了上来，“你也太厉害了，怎么就算到了季如兰肯定会动心？”


    
“很简单，只要你考虑问题时，多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想一想，肯定就可以打动对方。就如你替自己考虑问题一样，自己劝自己，会不动心？”夏想解释说道，“许多人事事只想到自己，却不知道，替别人着想其实就是替自己着想。”


    
“你的道理总是很深奥，我不太懂，但我只需要知道我听你的话准没错就行了。”严小时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夏想，“今天晚上好好陪陪我，我想和古玉一样幸福。”


    
“……”夏想无话可说了。


    
……


    
次日上午，省委组织部正式行文，任命仇唐为晋阳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杨任海亲自陪同仇唐正式上任。


    
仇唐正式扶正，下一步，只需要再走一个人大程序就可以完全执掌市公安局。由此，正式确立了夏想对市公安局的完全掌控。等于是说，夏想在政治上的布局已经全部宣告完成。


    
下一步，就是专政力量的重拳出击了。


    
下午，积蓄已久的事件终于爆发了。事件并非发生在晋阳市区，而是晋阳下辖的水风县。事件的动静还不小，至少有300人参加了持械武斗。

第2080章 跳板


    
事情的起因，还是因为利益分配不均。


    
和煤炭行业的现状一样，西省的电力行业的利益纠葛，也是积怨极深。但又和煤炭行业的积怨集中在分配不均不一样的是，电力行业的利益纠葛，主要是地方电网和国家电网之间的利益冲突。


    
事件的起因，从大面上看，还是源自地方电网和国家电网之间的利益分配的冲突，从本质上讲，其实还是国家与各省、百姓争利的一个缩影。


    
事件发生时，超过200多名西省当地电力职工强行拉线穿越了国家电网公司拥有的330千伏输电线路。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西省水风县警方及特警100来人，不但没有阻拦，还伙同一起参与并制造了这起严重威胁国家电网安全运行的暴力事件！


    
职工和警察共计300余人，手持各式武器，铁锨、警棍、螺纹钢、木棒，而警察还全副武装，甚至用上了防暴盾牌，气势汹汹冲进了国家电网驻西省的驻地，一哄而上，大打出手，当场造成国家电网职工一人死亡、六人重伤，十几人轻伤。


    
事件虽然发生在水风县，但水风县离晋阳不远，是西省电力总公司的驻地，简称西省地电。西省地电此次暴力驱赶国家电网职工正常作业，并且袭击国家电网职工，并非孤案，也是积怨积攒到一定程度之后必然爆发的态势。


    
早在2009年，西省地电短文县供电分公司就与国家电网公司发生过类似案件。当时称之为短文事件，曾经轰动一时，让西省省政府大为头疼，并且引发了国家电网对西省的强烈不满，最后甚至国务院出面干预才平息了此事。


    
平息只不过是掩盖了矛盾，而没有从根本上解决矛盾，就和猫盖屎一样，是掩耳盗铃式的做法。


    
可惜当时的省长不是夏想，在中央的压力下，只好妥协，牺牲西省利益以维护中央权威。殊不知，中央对各省并不公平的掠夺和压榨式发展政策，从改革开放之初就埋下了只做大蛋糕不分配蛋糕的隐患。


    
直到今天，还让落后的内陆省份向沿海发达的富裕省份提供廉价的资源和劳动力，是损不足补有余的掠夺。


    
既然国务院终于意识到了以损不足补有余的倾斜政策，不但无助于沿海省份进一步提升经济总量，而且还会让富者更富穷者更穷，甚至还会让贫富差距继续扩大到危险的边缘，所以，才有了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的政策的出台，也有了开放煤价的试点。


    
煤炭行业的改革势在必行，电力行业难道还要无动于衷？


    
应该说，江刚选择背后鼓动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之间的矛盾冲突来为夏想制造难题，确实是一步十分高明的棋局，背后肯定有政治高人的指点，否则以江刚的政治智慧，断然不会想出如此有杀伤力的招数。


    
相比煤炭行业的难题，电力行业的难题更是雷区，相信夏想再强势，再自恃有后台，也搬不动电力行业的大山。江刚就一心认定，冲突一起，就为夏想在西省的省长之路，蒙上了一层阴影。如果处理不好电力行业的矛盾，夏想惹怒了电力行业背后实力超群的人物，想收场也难，说不定，最终在西省努力推动能源型经济转型的努力，会付诸流水。


    
也确实，从江刚所处的位置出发，以他的眼光来分析问题，西省地网和国家电网之间的武斗，让新上任不久的省长夏想难免头疼而无所适从，维护西省地电的利益，是省长的职责所在，但肯定会让国家不满。若是维护国家电网的利益，夏想口口声声要为西省谋取福利，要为西省煤企争取政策的所谓的能源型经济转型，就成了空谈。


    
事发之后，江刚稳坐钓鱼台——还真是一家名叫钓鱼台的会所——坐等夏想解题，他倒要好好欣赏欣赏夏想如何自打嘴巴，如何在西省煤企面前露出假大空的真正嘴脸，他一边喝茶一边等候消息，几乎要笑出声了。


    
虽然安达矿业股价大跌，让他损失惨重，但即将扳回一局的喜悦还是让他得意扬扬。毕竟安达矿业只是他名下众多产业的之一，并非全部，伤不了他的根本。而且相信如果夏想深陷电力行业困境的泥潭之后，无暇顾及煤企改革，不用多久，他的安达矿业的股价还可以重新回升到正常的价位。


    
甚至还可以抬升不少。


    
很快就有消息传来——夏想听到武斗事件之后，立刻召开了紧急会议，会上，夏想要求严格控制事态的进一步发展，避免失控，并指定王向前为全权负责人，前往现场妥善处理事件。


    
……


    
政府会议之后，王向前紧急动向前往水风县，马昱随同。


    
王向前身为常务副省长，有对应的省政府副秘书长，但却由省政府秘书长随同，如此安排确实让人不免多想，现在基本上人人清楚，马昱已经彻底倒向了夏想。


    
夏想坐在办公室内，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淡茶，丝毫没有因为突发事件而有慌乱之意，相反，却是一副胸有成竹淡然自若的神情。


    
唐天云就最欣赏夏想上位者威势流露之时的自信。


    
“领导，王省长去处理事件，会是一个什么结果？”唐天云既然决定今后一直跟随夏想的步伐，就得趁年轻多跟夏想学习从政之道。


    
“没有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夏想微微一笑，心知协调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之间的矛盾，只能是和稀泥，西省的出发点自然会偏向西省地电，但国家电网有行政审批大权，又不能得罪，最后肯定是一个不了了之的结局。


    
王向前分管电力，派他去，名正言顺，再者，夏想也清楚事件背后的鼓动者江刚是想借机往他脸上抹黑，他倒要先看看，王向前如何配合江刚演戏。


    
唐天云会心一笑：“倒也难为王省长了，软了不是，硬了不是，左右为难。不过，相信王省长也有处理类似事件的经验，再加上早有心理准备，应该可以很快就有一个各方满意的结果出来。”


    
夏想也笑了：“说的也是，话又说回来，有马昱陪同，向前同志肩上的担子会轻一些，几年前的电网武斗事件，马昱担任省政府副秘书长时，就正好亲身参预了处理过程。”


    
“地电和国电之间的矛盾，不是西省的问题，是全国性的问题，不好解决。”唐天云很清楚几年前的地电和国电之间有武斗事件，规模没有眼前的这一次大，伤亡人数也少，矛盾也不如现在更加突出，虽然当时轰动一时，但肯定比现在的这一次好处理。


    
上一次事件的具体起因，现在已经不好细究了，但这一次事件的起因是西省地电计划兴建的一项220千伏输电线路工程，拟穿越由国家电网晋阳市供电公司管理的330千伏西省主电网。按照常理，只要手续齐全，国家电网没有不给予方便之理。


    
但上报之后，国家电网迟迟没有审批。理由是西省地电没有任何核准审批手续，也没有向国家电网公司履行相应申请和审核程序，同时不具备必要的安全和技术措施……以上官腔十足的说辞，任何人都可以一眼看出国家电网是敷衍、拖延和卡脖子的态度。


    
而在没有审批的同时，国电还要求西省地方电力严格履行安全规程，维护西省电网安全，并在线路两旁以15米为界（法定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进行现场保电。


    
正是保电的举措激怒了西省地电，导致了恶性事件的发生。


    
实际上，更深的根源在于西省地电兴建的220千伏输电线路工程，是绕过国家电网的供电而从内蒙引电，就是说，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摆脱国家电网的控制。国家电网岂能任由自己的客户从别家买电？自然要动用手中的权力进行阻拦。


    
一方对国家电网的高价电和垄断极度不满，一方对西省地电敢摆脱控制的举动横加阻拦，互不相让之下，自然要武力解决了。


    
西省是我国西电东输的主要电源地之一，电力资源相对富余，春秋两季“窝电”现象也屡见不鲜。疑问由此而来，西省地电为何舍近求远，转道内蒙进而从华北电网买电，再曲线输送到西省境内？


    
明明国家电网的电就摆在眼前，为何不用？


    
西省地电是隶属于西省政府的省属大型企业，包含9个市级分公司，66个县级分公司。供电面积占西省的72％，然而其市场占有率仅为30%。而国家电网公司是国内在电力领域最大的、也是实力最雄厚的特大型央企，在西省的市场占有率为70%……矛盾由此而来。


    
电力行业本属国家垄断行业，然而在西省却存在着两家电力企业，这两家企业还经常发生冲突，大多都是为了大型企业的供电利益分配问题。


    
而每次争议都需省政府出面协调，确实是让省政府极为头疼一个问题。


    
江刚确实是为夏想制造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然而，事情以后的发展，完全偏离了他的预期，他是为夏想挖了一个坑，却不成想，夏想借他的坑为跳板，完成一次漂亮的飞跃。

第2081章 不是想谈判,而是想开战


    
王向前和马昱赶赴现场处理事件，省委也就此事召开了一次会议。


    
雷治学主持了会议。


    
会上，雷治学阐述了他对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之间矛盾冲突的看法，发表了大概的指导性讲话之后，就交由夏想具体就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之间长期矛盾的解决之道，提出解决的方法。


    
夏想随后发表的讲话，被后世史学家称之为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讲话——尽管划时代意义一说已经被用滥了，但必须承认，此次史学家对夏想的奉承，没有夸大——在夏想在西省改革煤企、主导推动能源型经济转型的执政理念初步显露之后，改革国企、央企等国家垄断性寡头的思路在处理西省电力行业的纠纷之时，也初露端倪。


    
对于后世的史学家来说，研究夏想的履历是一件艰苦并且繁琐的工程，夏想的成长历程以及他主体思想的形成，具有不可琢磨性和隐晦性，就是说，夏想每一个阶段的思想似乎不尽相同，不知是刻意隐瞒还是有意误导，反正随着夏想位置的走高，他以前许多的想法和做法，慢慢隐没在他更加远大梦想的光芒之下。


    
“西省地电的改革，势在必行。”夏想的发言，第一句话就表明了他继续推动改革的决心，“一直以来，国家电网早就想吃掉西省地电，但多年来一直未能如愿，原因是什么？我想在座各位同志都清楚得很，是地方保护主义思想作祟。”


    
上来就直接提及地方保护主义，难道说，夏想身为西省的省长，不优先考虑西省的利益，而要为了个人前途为国家电网开脱了？也是，国家电网背后的势力，可以为夏想今后的升迁开一盏绿灯，得罪了西省地电并不怕，反正西省地电是省属企业，归省长管辖。


    
不少人就眼神复杂地望向了夏想。


    
“国家电网兼并西省地电的方案虽然多次提出，但次次搁浅，原因就是因为困难太大。西省地电体制僵化、管理落后，组织结构复杂，人员素质相对较低，而且在管理制度和技术上落后国家电网太多，虽然地电总资产139亿元，子公司多达98个，但基层电工人均工资不过1000多元，已经到了不改革就难以为继的地步！”


    
会场之上顿时一片议论之声，好一个夏省长，煤企改革还没有成功，就又打起了西省地电的主意，胆子真是不小，手腕真是犀利，就算上头有人，哪怕是奉旨行事，也要步步推进才行，一口就想吃一个胖子？夏大省长，小心冒进过头，容易一头栽倒！


    
雷治学不动声色地坐在正中，对夏想的发言既不表态支持，也不反对，仿佛置身事外一样，如局外人静听夏想的发言。


    
“因为国家电网兼并西省地电问题，已经发生了两次武斗，同志们，西省留给中央领导的印象很不好！”夏想语重心长地说道，“资源丰富、电力富裕的西省地电，供电面积占西省的72％，然而其市场占有率仅为30%，原因难道只是因为西家电网的垄断？不是，是西省地电自身的问题。”


    
“我个人并不反对国家电网对西省地电的兼并！”


    
终于，夏想明确地抛出了重磅炸弹。


    
此话一出，会场之上顿时一片议论之声，不少人激动之下，甚至当众喊出了反对的声音。


    
“省长，我反对兼并。”


    
“省长，兼并对西省地电百害而无一利，不能兼并。”


    
“省长，西省地电3万名员工不会答应兼并的。”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乱成一团。


    
夏想伸手虚压，压下了反对的声音，一脸淡然的笑意：“同志们先不要急，兼并也未必全是坏事，而且国家电网想兼并西省地电，我有三个条件要提……”


    
此起彼伏的声音渐渐下去了，不少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夏想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在国家电网兼并西省地电的谈判中，省政府方面不是没有提过条件，而且何止三个条件，十三个也有，但不管是十三个还是三十个，第一个就被国家电网否决了。


    
谈判就一直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上届省政府提到了第一个条件是——其实应该说是西省地电的底线——国家电网全盘接受西省地电的全部职工，工资待遇按照国家电网的标准，和国家电网的职工一视同仁。


    
国家电网自然不干，西省地电设备陈旧落后，近70个分公司，每家至少有100多个农民电工，加在一起，就是近万名农民电工，是很大的一个负担。


    
国家电网才不会要一个天大的包袱，本来西省地电管理落后、技术落后、人员素质不高，国家电网想接手的只是西省地电的网络和渠道，而不是本着为西省地电职工提高收入的崇高想法。


    
夏想竖立了一根手指：“第一个条件，西省地电3万职工，国家电网全盘接收，并且按照国家电网的标准提高工资待遇。”


    
夏想话一说完，会场鸦雀无声，不是不想说，而是无话可说了。几次谈判失败的症结就在接收3万职工之上，现在夏省长再提此事，等于……没说！


    
“第二个条件，允许西省地电在兼并之前，进行重组。”


    
“哦？”会场之上又再起嗡嗡的议论之声，如果说夏省长的第一个条件全无新意的话，那么第二个条件，就有点意思了。而且，不止有一点意思，还大有深意。


    
不少人的眼睛就亮了。


    
“第三个条件……”夏想竖立起了第三根手指，“在国家电网兼并西省地电之后，允许西省地电几名高层进入国家电网西省分公司的管理层。”


    
“哗……”会场之上一片喧哗之声，夏省长是狮子大开口，还是故作惊人之悟？国家电网是兼并西省地电而不是并购，更不是合作，凭什么国家电网要一再让步，接受夏省长提出的三个不平等条约？


    
夏省长就算真为了西省争取利益，也不能不切实际，别说国家电网的高层听了之后会不以为然，就是在座各位，也觉得夏省长的三个条件不是有诚意地提出条件，而是人为的设置门槛，不是想谈判，而是想开战。


    
夏想对在座各位的反应尽收眼底，呵呵一笑：“目标很远大，现实很严峻，各位，拭目以待！”


    
……


    
半天过去了，武斗现场已经得到了控制，王向前出面协调争端，安抚救治伤者，和国家电网西省负责人见面，希望国家电网让上一步。


    
马昱在一旁并不说话，只是出面做必要的疏通工作。但围攻国家电网的西省地电的职工并未散去，只有协助西省地电的警察由协助围攻转变为维持秩序之外，整个局势并没有得以彻底控制。


    
实际上，王向前并未采取强硬手段让西省地电撤退，在西省地电继续包围国家电网的有利形势下，可以更好地向国家电网提条件。


    
国家电网很是气愤，向京城打了电话，请求京城总部出面通过政治手段向西省方面施压。


    
局势就暂时僵持了。


    
……


    
听到事态并没有得到有效缓和的消息后，江刚呵呵一笑，举起杯中的红酒向陈艳示意：“陈总，当贺一杯。”


    
陈艳被江刚一个电话请到了钓鱼台，说是有要事相商——最近江刚和她商议要事的时候越来越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江刚要打她身子的主意，她却知道，江刚对她还真没有非分之想，却有利用之心——到了之后才发现，雷小明和江安都在。


    
江刚说要电夏想一下，也确实是电着了。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之间的对峙，已经惊动了中央。传闻，国家电网总部已经向国务院告了西省省政府一状。


    
相信夏想身上的压力很快就会如期而至。


    
陈艳镇静自若地坐在江刚的对面，她的左边坐着江安，右边是雷小明，四个人，心思各异，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组合。


    
陈艳和江刚碰了碰杯，只轻轻一抿就放下了酒杯：“江总，现在庆祝还言之过早，国务院到底是什么态度还不好说，再说，电网事件，也未必能让拿夏想怎样。”


    
“是不能拿夏想怎样，但至少可以恶心恶心他，而且还可以让他分散精力，从而让你可以从容得手，哈哈。”江刚哈哈大笑，“陈总，今天请你来，就是我刚想到一个对付夏想的好办法，但只有你出面才行。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也为了你对我的承诺，我想，是该你一举拿下夏想的时候了，也让夏想亲身体会你晋阳一姐的名头不是浪当虚名。”


    
陈艳面不改色：“请江总吩咐，我也很期待和夏想的决胜一战。”


    
雷小明局促地扭动了几下身子，脸色变了一变。


    
“听说你和季如兰的关系不错？你现在请不动夏想，如果让季如兰出面主动夏想，你不就可以顺利和夏想零距离甚至负距离接触了？如果在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之间的矛盾闹大之时，突然传出了夏大省长的风流韵事，肯定会民意如潮，再万一夏省长是忘我地投入到双飞之中才导致事态失控，恐怕夏省长就会被电得浑身焦黑，形象全毁了……”

第2082章 开辟了第二战场


    
陈艳一言不发地聆听江刚的妙计，雷小明在一旁强忍怒气，几乎发作而起。


    
倒是江安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似乎对一切都心不在焉，既不关心江刚和陈艳之间的意志较量，也不关心夏想的死活，目光散乱，无精打采。


    
突然，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然后就变得萎靡不振了。


    
江刚正说得唾沫横飞，见江安的样子，顿时心惊肉跳，也顾不上和陈艳你来我往了——明是让陈艳对付夏想，其实还是想拿陈艳一把，让陈艳为他所用——立刻一下跳了起来，一把抓住江安，厉声说道：“江安，你是不是吸毒了？”


    
江安推开江刚的手，无所谓地耸耸肩：“就吸了一点，尝尝鲜，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先聊着，我有点事先走了。”


    
转身就走，毫不理会江刚的惊诧和愤怒。


    
江刚可以容忍江安胡作非为，可以容忍江安花天酒地，甚至可以容忍江安将安达矿业百分之十一的股份挥霍一空，却完全不能容忍江安吸毒。


    
一吸毒，人就完了。


    
别说能继承他的家业了，能替他传宗接代就不错了。如果江安连传宗接代的能力也没有了，对他来说，他要这个儿子还有何用？


    
在他眼里，江安就剩下这点用处了！


    
怒极之下，江刚一把拉回江安，“啪啪”左右开弓打了江安两个耳光：“混蛋，你敢吸毒，老子废了你！”


    
江安毒瘾发作，别说他爹，就是他祖宗全在，他也不认识谁是谁，一把推开江刚：“要你管，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随便！”


    
江刚气急败坏，气得浑身发抖，和江安揪打在一起。


    
陈艳和雷小明在一旁，既不上前相劝，也不说话，二人对视一眼，露出了心领神会的微笑。


    
……


    
对于江刚来说，江安只是他的窝心事之一，在他自以为得计并且可以恶心夏想的大好形势下，江安的坠落只是摆到明面之上的一件意想不到的坏事之一，还有更让他意想不到的难受事情发生了。


    
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之间的对峙，仍在继续，不出意外，三五天之内解决不了。就算惊动了中央，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反馈到西省省委，所以，夏想现在日子还算轻松。


    
而江刚想让陈艳出手对付夏想，眼见就要逼迫得陈艳退无可退之时，江安吸毒的丑态彻底打乱了他的部署，他再也顾不上理会陈艳，亲自押送江安，送江安去了戒毒所。


    
陈艳再次躲过了江刚的一次正面施压。


    
要不说最毒莫过妇人心，虽说陈艳再次逃过一劫，实际上，她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江安吸毒，也是她的杰作。


    
确切地讲，是雷小明在她的鼓动之下，违心怂恿江安尝试了一次。有些东西是能沾污的，一沾，就是一辈子的恶梦。江安又不是有什么意志力的人，被雷小明拖下水之后，就迅速滑向了深水区。


    
江刚想借股份套牢陈艳，让陈艳为他所用。也想借江安和雷小明之间的关系，间接和雷治学建立一种默契。却不成想，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有一个愚不可及的儿子自不用说，雷小明身为省委公子，在女人面前却是一个初哥，在晋阳一姐的魅力之下，不但全无抵抗之力，而且还心甘情愿为陈艳所用。


    
江刚和陈艳之间，因为掺杂了江安和雷小明，已经成了一个乱局。都自以为掌握了局势，到底谁才是笑到最后的一个，恐怕在最后谜底揭开之前，谁也不敢肯定自己就是最后的胜利者。


    
就连陈艳现在虽然暗中掌握了一定程度的主动权，但她对前景并不乐观，她知道总有一天一切会真相大白，到时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一点把握也没有。


    
只能尽最大可能将事情推向她期待的方向了。


    
雷小明……现在是她的倚仗之一，夏想也是，她不会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最后谁会成为在最关键时刻拉她一把的人，她就为他奉献一切。


    
初夏的晋阳的夜晚，已经有了美妙的感觉，暖风吹得游人醉，直把晋阳当洛阳，雷小明跟在陈艳的身边，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压抑不住想一亲芳泽的渴望。


    
但……还是压制住了，作为没有对付女人经验的初哥，在美艳娇媚的陈艳面前，雷小明很是放不开，省委书记公子的身份也让他提不起来底气。


    
陈艳深谙男人心理，知道如果一直让男人只有念想而一口也吃不着，男人也会退却，她就故意放慢了脚步，假装身子一晃，胸前的丰富之所就碰到了雷小明的胳膊上。


    
夜风如醉，吹得夜行人昏昏欲睡，雷小明如触电一样，感觉全身一阵麻麻的感觉。以前他在国外留学被外国波霸推倒的时候，也不如现在一般心神荡漾，可见女人和女人的差距还是巨大的。


    
他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一把就挽住了陈艳的腰，陈艳轻轻一躲，嘤咛一声，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反抗了，又似乎柔弱无力。


    
得到了鼓励的雷小明就将陈艳抱得更紧了。


    
半推半就也是一门技术活，既可让男人得到极大的心理满足，又可得到强烈的进一步进攻的暗示，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女人利用半推半就让无数男人拜倒在石榴裙下。


    
今晚的陈艳，没穿石榴裙，但俘虏一个雷小明，还是手到擒来。


    
“小明，万一江刚发现了我和你联手设计了江安，江刚不会放过我们的。”陈艳半依半靠依偎在雷小明的肩上，柔声细语，声音如蜜，可以将百分之八十的男人融化。


    
“不怕，我爸会收拾了江刚。”雷小明沉醉在陈艳的温柔之中，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不过，我发现一个异常情况……”


    
“是什么？”陈艳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暗中，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里。


    
“最近陈皓和王向前来往密切，经常一起嘀嘀咕咕，好象在谋划什么事情。我想，是不是王向前也在打你的主意？”现在的雷小明，什么事情都喜欢往陈艳身上想，几乎成了一个醋坛子。


    
也别说，陈艳虽然阅人无数，但还是很享受雷小明为他吃醋的样子，到底是女人，她也渴望有人真心疼爱。


    
王向前才不会打她的主意，以前打了多少年了，现在还会再打就是不进步了，但陈艳还是牢牢记住了雷小明的话，尽管她没有太多政治智慧，但也能清醒地认识到，常务副省长和省委一秘打得火热的背后，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消息，陈艳就对雷小明兴趣缺缺了，正想怎么摆脱雷小明纯真少年的初恋情怀时，手机就及时响了。


    
“艳艳，我想和你见上一面，现在。”


    
是季如兰。


    
季如兰昨天回羊城了，今天就去而复返，可见肯定有要紧事情，陈艳就借机摆脱了雷小明，匆匆去和季如兰见面，路上还想，正好将雷小明的话转告季如兰，或许消息对夏想有用。


    
……


    
在陈艳和季如兰面谈并且商议一项重大事项之时，晚上轻易不会参加任何饭局的夏想，此时正和数人坐在一起，把酒言欢。


    
在座众人之中，包括张平少、仇唐、唐天云、马昱等夏想身边最依赖的几人，还有省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木成杰，如果以上几人还不算让人吃惊的话，省纪委书记刘平行赫然在列，就绝对出乎所有人意外了。


    
相信就连对省委事务持外紧内松态度的雷治学，一下也接受不了刘平行和夏想的亲密接触。


    
几人欢聚一堂，笑声不断，以夏想为中心，今天的饭局，吃的不是欢声笑语，而是下一步的布局。


    
刘平行的出现，让夏想多少也有点意外，但在唐天云向夏想暗中解释了几句之后，他就释然了，接受了刘平行姗姗来迟的靠拢。


    
对于想借能源型经济转型让西省的反腐工作更上一层楼的刘平行来说，审时度势之下，先是在仇唐事件之中以中立立场赢得了夏想的好感，再在唐天云的引见之下，终于得以初步赢得了夏想的信任，也算是来之不易的第一步。


    
在西省的局势即将大变之下，雷治学收缩战线，以防守为主，不再主动出击，甚至在仇唐任命之上的退让，等于是甘愿在人事大权之上退后一步，谁都看了出来，雷书记受入局之事牵制，怕是工作重心要转移了，换言之，西省，即将全是夏想的天下了。


    
“今天和大家坐在一起，很高兴。”夏想举杯，“我敬大家一杯，希望在以后的工作中，能得到大家的信任和支持。”


    
省长主动举杯，所有人都纷纷举杯相贺。


    
“西省的能源型经济转型，进入了攻坚阶段。不怕向大家透露一个消息，接下来，市公安局在全市范围内会有一次重拳出击的重大行动，作为能源型经济转型必不可少的一次重要环节，此次行动将由张平少同志亲自坐镇，由仇唐同志亲临第一线指挥，省委省政府大力支持，要求重拳出击行动打出士气打出成效打破晋阳官商勾结的重重黑幕。”


    
夏想另辟蹊径，完全无视江刚鼓动的电力行业的冲突事件，直接开辟了第二战场，从而打响了西省最后一战的关键一枪。

第2083章 分量极重的获胜筹码


    
看着意气风发的夏想侃侃而谈，刘平行心中五味杂阵。


    
在常委会上出人意料的弃权之举，外人惊讶，他的内心却是无奈和难言。


    
作为排名十分靠后的省纪委书记，他在省委的位置十分尴尬，纪委书记理应是大权在握的重量级人物，每年惩治几名贪官是分内之事，也是纪委书记仅有的政绩之途，他却在担任西省纪委书记之后，政绩平平，甚至作为党委相对独立的纪委系统，几乎快成了被人遗忘的角落。


    
原因只有一个，纪委没有查处任何大案要案。


    
就和任何一个省长都想发展经济一样，任何一个纪委书记都想在自己的任期之下，查办一批大案要案。刘平行也想，但他没有机会。


    
雷治学不支持他的工作，他在常委会上排名又靠后，发言的分量不足，而且西省官商勾结严重，以他之力，即使想查处谁，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而夏省长的大计，即将对西省煤企的重拳出击，绝对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了就太可惜了。毫无疑问，能源型经济转型如果真能深入推进的话，倒下一个煤老板，就会连带出一串贪官。


    
刘平行举杯向夏想致意：“省长，以后的路，要在省长的指示精神之下，大步前进。”


    
夏想客气地回应：“平行，我在湘省、岭南两地都担任过纪委书记，对纪委工作还算熟悉，对纪委的同志，怀有深厚的感情。”


    
刘平行明白了夏想的暗示，是让他放心大胆出手，关键时刻，夏想会为他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持。


    
“谢谢省长，纪委也可以为西省的能源型经济转型增加一份支持。”


    
……


    
今天的饭局，收获不小，夏想一时高兴之下，不免多喝了几杯，就有了三分醉意。对于轻易不怎么喝酒的夏想来说，三分醉意就不少了。


    
江刚虽然布下了天罗地网，但夏想依然镇静自若，并没有大举反击，不是不想，而是时候不到。他要的不是打败江刚，而是借和江刚交手之际，打破西省的旧秩序。


    
江刚就是西省旧秩序的代表人物，也是整个西省官商勾结的支点。


    
让江刚一败涂地容易，借打击江刚的过程化解西省煤老板的攻势，并借机重新建立新秩序，就难了，需要每一步都计算好得失。


    
江刚借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之间的矛盾为他制造麻烦，他则顺势接下，为他下一步的大计拉开序幕。如果让江刚知道他精心部署的大戏又为夏想的下一个目标制造了声势，打开了局面，他肯定会后悔得要死。


    
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平心而论，夏想和江刚没仇，他也不是出于个人私怨和江刚刀光剑影上演了一场大战。他是基于推动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的出发点，谁挡在西省走向蓝天白云的明天的道路之上，谁就是他必须搬开的绊脚石。


    
还有一点，江刚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是一个支点人物，他的人后是一个利益集团，既是西省煤老板的利益集团，也是西省官商勾结的连接点。就是说，江刚是一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人物。


    
以眼下的局势判断，西省现在面临着一个重大的拐点，一步跨越的话，或许会蓝天白云。一步卡住的话，也许就前功尽弃。


    
夏想也不敢掉以轻心，他现在是两线同时作战，明天市公安局的重拳出击行动必将引发动荡，而同样在明天，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之间的对峙，将进入第二阶段，估计国务院的干涉会如期而至。


    
西省之路走到今天，真正的攻坚之战，才刚刚开始。


    
还没有回到省委住宅，电话响了。晚上打来电话的多半没有外人，夏想接听了电话，电话里传来季如兰沉醉的声音：“我想和你见个面……”


    
汽车原地调头，原路返回，又拐了一个弯，来到了一处风轻云淡的庄园。


    
庄园不大，玲珑而雅致，夏想来晋阳时间不短了，也不知道晋阳还有如此具有园林特色的庄园，也暗暗佩服季如兰的眼光，到底是南方灵性的女子，还是喜好精致的景色。


    
应该说，季如兰和严小时的性情有相通之处。


    
唐天云见到季如兰，微微流露出不自然的神色，和季如兰问了好，就悄声问夏想如何安排，夏想让唐天云和司机去别外喝茶，等他一等。


    
唐天云一走，不大的房间内就只剩下了季如兰和夏想了。穿了一身蓝色连衣裙的季如兰，就如淡蓝之兰，清新而优雅，别致而如画，亭亭地站在夏想面前，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一如当年的初见。


    
人生若只如初见只是美好的愿望罢了，自从上次爆炸事件之后，今天是夏想和季如兰第一次面对面。再相见，物是人非，他和她之间已经隔了千山万水，隔了永远无法言明的感觉和沉重。


    
季如兰站在原地不动，嘴角微微流露出一丝调皮而倔强的笑，笑了一会儿，她忽然如蝴蝶一样纵身飞起，一下扑入了夏想的怀中。


    
温暖软玉扑满怀，怀中是柔软，鼻中是清香，心中是什么……夏想一时无法说清，只感觉到怀中季如兰身躯的微微颤抖，以及她俯在他的耳边，轻声似梦地说了一句那么近又那么远的话。


    
“我改变不了对你的喜欢，请原谅我对自己的背叛，也请你接受我最美好的初恋。如果你拒绝，也别说出口，默默转身离开，不让你看到我的泪眼。”


    
夏想一直知道季如兰是一个诗意栖息的女子，也在爆炸时感受过她的初恋情怀，不想时过境迁，不变的依然是她如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的心境。


    
季如兰话一说完，受惊一样跳开了，站在夏想两米之外，静静地注视夏想的眼睛，眼中有期待有渴望，还有一丝小女儿神态的迷茫。


    
夏想没有转身就走，他并不是如萧伍所说一样没有原则的怜香惜玉，但他也不是无情之人，不会因为季如兰的示爱而逃避，他坐了下来，微微一笑：“不知道有没有如兰亲手泡制的好茶？”


    
季如兰的眼神闪过一丝明媚的忧伤，随后眯起了眼睛，笑得又阳光灿烂了，她坐在了夏想的对面，变戏法一样从下面拿出了茶具，在沉默和寂静中，手法熟练地为夏想泡制了一壶新茶。


    
5月，正是新茶好时节。


    
夏想品了品季如兰的茶，依然是当年在羊城湖边别墅时的回味，淡然而不失悠远，仿佛瞬间回到了从前。


    
“刚才是私事，下面……说正事。”季如兰偷眼打量了夏想一眼，神情任性之中多了可爱，但一说到正事，她就恢复了严肃的神态，“我回了羊城，和爸爸见了面，提到了西省地电的困局，也提到你的筹划，爸爸说，既然你给了季家一个支点，季家不奋力一跃，就太不思进取了。岭南虽好，终究偏安一隅，岭南以北，天地更加广阔。”


    
夏想心中一喜，季老爷子识大体明事理，不但抓住他制造的时机，也流露出坐南疆而北望的雄心，好事，大好事。


    
得季家之助，他针对电力行业的布局，才能顺利推动，季家和电力行业背后的巨手有交情，而且据称，季家也是电力巨手最尊敬的世家。


    
成功引入了季家介入电力之争，等于是西省同时进行的两场战争，又增加了一枚分量极重的获胜的筹码。


    
“另外，我还和陈艳好好谈了谈。”季如兰将夏想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一阵暗喜，又说，“只凭我和小时的能量，打不破西省电力行业的困局，还需要借助陈艳本土作战的优势。我没有和你商量，就直接拉她入局了，你……会不会生气？”


    
换了以前，季如兰做出决定还要考虑到夏想的感受，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也证明了一点，季如兰太在意夏想了。


    
夏想笑了：“不会，你做得很对，拉陈艳入局，增加了获胜的筹码，是好事。不过有一点你一定要注意，陈艳可信可合作，但不可全信，不可全面合作，她是一把双刃剑，小心伤手。”


    
“她伤不了我，我太了解她了，我担心的是，她有没有伤了你？”季如兰戏谑地笑问夏想。


    
“如果我能被她所伤，我也不会安然无恙地从岭南来到西省了……”夏想笑道。


    
季如兰的脸庞悄然一红，尽露娇羞之态。


    
……


    
回到住处，夏想和曹殊黧又通了一个电话，得知曹殊黧将于几日内来晋阳，心中总算心安了。也不知是心安曹殊黧前来陪他，还是心安曹殊黧一到晋阳，将会为季如兰和他的接近，带来无形的屏障。


    
次日一早，市委和省委分别召开了紧急会议。市委的紧急会议是发动一场重拳出击行动，作为仇唐扶正以后的第一次大规模行动，意义至关重大，而且剑光所指之处，将要从底层斩断官商勾结的第一道关系网。


    
省委的紧急会议是因为针对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之间的对峙，终于惊动了中央，中央的指示精神下达了……

第2084章 西省史上最大规模的引狼入室


    
陈艳在听到市委和省委分别召开紧急会议之后，当即打出一个电话，在和季如兰通话几分钟之后，她立刻起身和季如兰见了一面。


    
不但季如兰在，严小时也在。


    
陈艳、季如兰和严小时的第一次三方会谈，还算顺利，初步达成了一系列的共识，也可以说，此次会谈，奠定了季如兰和严小时联手介入西省电力的开局，也是陈艳和严小时之间的第一次握手。


    
三个各有来历、身份不同的女人的联手，正印证了一句话，三个女人一台戏，一台别开生面的女人戏，在晋阳的历史舞台上，上演了。


    
陈艳告别季如兰和严小时后，走到半路上，就又接到了李沁的电话。


    
“陈总，方便过来见个面吗？”李沁提出了陈艳不能拒绝的邀请。


    
“马上到。”被人重视的感觉确实不错，陈艳现在有一种舍我取谁的自豪感觉，对于季如兰和严小时邀请她加盟美女三人组——只是严小时的戏称，真正的命名还没有达成共识——她努力保持镇静，心里却是压抑不住欣喜之意。


    
能和季如兰、严小时联手，等于又多了一道安全屏障。


    
如果李沁也加入美女三人组就更好了……人在途中，陈艳还暗暗在想即将和季如兰、严小时着手的下一步，心中对夏想的佩服上升到了无与伦比的高度。夏想不仅是她生平仅见的年轻高官，更是她的视线之内，最具政治智慧的唯一一人。


    
江刚精心准备的计划，只被夏想轻轻一推，就转化成了有利的一面，就让陈艳大加赞叹，夏想，真神人也！同时，也更奠定了陈艳向夏想倒向的决心，胜利的天平要向夏想一侧倾斜，她不及时摆平立场，会没有好果子。


    
再者现在江刚越来越吓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做出不可理喻的事情，陈艳说到底只是一个女人，有关她心狠手辣的传闻不少，但都是暗地的手段，真要摆到明面上和江刚真刀实枪地硬碰硬，她还没有那个勇气。


    
和李沁一见面，李沁还是一样的快人快语，直接就说：“是时候了。”


    
陈艳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开始收网了？但我可有言在先，我只负责牵线搭桥，不负责说服。”


    
李沁点头：“不用你出面说服，你只需要做一个合格的中间人就行了。”


    
陈艳不解：“真的有人肯卖？”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李沁的态度算不上多冷淡，但绝对不说是热情。


    
对李沁始终冷冰冰的态度，陈艳极度不满，但又不敢得罪夏想经济班底的第一红人，她只能说道：“好吧。”


    
李沁勉强笑了一笑，她其实对别人也并不是傲然和冷漠的态度，但偏偏看不上陈艳，虽然她也认为陈艳有利用和合作的价值，却不齿陈艳的人品。


    
“请稍等。”李沁冲陈艳微一点头，打了一个简短的电话。十几分钟后，一个人推门进来，来到了陈艳面前。


    
此人生得十分高大，面相威猛，威猛之中透露出一股凶悍之意，不象商人，倒象黑社会。


    
“陈总，你好。我们未曾谋面，但却有过耳闻。我对陈总，也是仰慕已久了。”他伸手和陈艳握手，“鄙人湖个性。”


    
话一出口，陈艳就听出了对方是谁，正是上次打电话给她的阴冷声音的主人。


    
名字叫湖个性……真是一个奇怪的名字，陈艳和对手握了握手，心想付家怎会派出这样一个黑社会一般的人物，到底是想收购股份，还是想抢购？


    
“以后，就有劳陈总了。请陈总放心，我实力雄厚，绝对以诚交友，以钱会友。”湖个性话说得好听，但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阴冷可怖。


    
“愿为湖先生效劳。”陈艳挤出了一丝笑容，试探着问，“什么时候开始？”


    
“方便的话，现在就开始，怎么样？”湖个性即使在笑，也是笑得渗人。


    
“现在？”陈艳微一迟疑，“好吧，不过我好奇的是，湖先生是不是已经做好了前期工作？”


    
“我说过，只请陈总一一为我引见除了胜华矿业和安达矿业之外所有资产在30亿以上的煤老板，其他事情，就不劳陈总操心了。”


    
好大的胃口，一口就想吃成胖子？陈艳心中不无鄙夷地想，和夏省长相比，付家不但吃相十分难看，也太急功近利了。


    
不过……付家的要求还不算过分，只让她负责引见。引见还不容易？她只负责敲开每家每户的门就可以了，至于付家如何谈判，哪怕是巧夺豪取，也和她无关了。


    
敲门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陈艳以为她替付家开路，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却不知道，敲门的是美女，美女的身后却站着灰太狼。


    
西省史上最大规模的引狼入室，由陈艳无心之中，创造了历史。


    
……


    
市委召开的紧急会议，是为了统一口风，为市公安局的重拳出击行动，制造声势。


    
尽管市委反对的声音不少，但在张平少已经掌控了大局的前提之下，反对的声音没有形成气候，最终被压制了下去。由省公安厅指导、市公安局主导的旨在打击经济犯罪的七大会战，正式提上了日程。


    
张平少在市委会议上强调，要正确分析会战形势，围绕“破大案、打大仗、掀高潮”的指导思想，以严重危害国家经济安全和严重侵害人民群众切身利益的经济犯罪为重点，打好七大战役，持续推进“破案会战”纵深开展。


    
将市公安局的重拳出击行动上升到了危害国家经济安全的高度，不少人就听出了弦外之音，怕是此次重拳出击行动，不是一次例行的行动，也不是响应公安部日前召开全国公安机关严厉打击经济犯罪“破案会战”的会议精神，而是一次具有明确政治指向的行动。


    
会后，市长范经纶和市委几名主要领导商量了半天，最终得到结论——继萧雷落网、仇唐扶正之后，张平少借此次行动，再次排除异己、提升威望，想一举奠定他在晋阳无人可及的第一人的高度——张平少是个人权力欲望的极度膨胀。


    
范经纶只猜对了一半，诚然，张平少也有借此举立威之意，但更深更长远的用意，还是为了晋阳的长治久安，为了西省的能源型经济转型的成功，晋阳作为省会和西省重要的产煤基础，开局的意义十分重大。


    
张平少重任在肩。


    
同时，仇唐也是重任在肩。


    
……


    
省委紧急会议的召开，是国务院办公厅传达的关于国务院副总理代复盛对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之间对峙事件的批示。


    
若是别的副总理批示也就算了，一个副总理的批示，还不至于惊动省委立刻召开紧急会议研究，关键是代副总理身份特殊，不仅他现在是国务院常务副总理，也是下届总理的热门人选。


    
实际上，现在国务院许多重大的方针政策，主导者就是代复盛，比如房地产的宏观调控，比如国企改革，等等，在总理任期不到一年之时，为了政策的延续性，基本上代复盛已经接手了国务院每一项重大的举措，而许多房地产商期待换届之后会有春天来临，只是一厢情愿的梦想罢了。


    
至少在代复盛执掌国务院之后，三年之内，现行的方针政策不会有太大的变动！


    
谁也没有料到的是，国家电网上报国务院之后，国务院会这么快就有批示，也没有想到的是，竟是代复盛副总理亲自批示，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代复盛的批示上，直接点了名。


    
点了雷治学和夏想的名。


    
“请治学和夏想同志酌情处理冲突事件，另，望夏想同志从大局出发，地方计划服从国家的统筹安排。”


    
代复盛的批示传达到省委，走的不是正式渠道，就是说，除了雷治学和夏想之外，省委其余人等看不到批示内容。


    
看不到才对，要是让省委其他领导看到，不引发轩然大波才怪！


    
代复盛的批示，明显有所暗指，也指名道姓要求夏想退让一步！


    
意味，就大不寻常了。


    
按说以代复盛的级别，以上批示不是不可有，而是不合常规。代复盛如果非有暗示要交待，大可以通过别的渠道传到夏想耳中，也可以直接打来电话让夏想得知，何必非要来一出批示之举？


    
既然批示，又不是经国务院办公厅直接传到省委的正式渠道的批示，而是非正式的批示，岂非多此一举？


    
但……政治上的事情，没有多此一举之说，合常规或不合常规，都会大有深意。


    
夏想是何许人也，岂能不知代复盛此举的真正用意？虽然他和代复盛关系不是非常密切，但不要忘了，代复盛是团系的人马，代复盛的关系网经古秋实和陈皓天有意无意的透露，他不敢说了如指掌，至少也是清楚了十之八九。


    
代复盛的批示，是妥协，是在被国家电网背后巨手的干预之下，所必须做出的表态。


    
在省委紧急会议召开之前，夏想和代复盛通了一个电话，在向代复盛简单地汇报了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之间的冲突之后，他含蓄地向代复盛提出了他对解决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之间问题的若干想法。


    
代复盛听完，沉默了片刻，才回答了三个字：“有想法！”


    
一瞬间，夏想明白了代复盛的真实想法。

第2085章 艰难的政治之路


    
在市委紧急会议结束之后，省委的紧急会议才随之召开，虽然从表面上，市委会议和省委会议风马牛不相及，实际上内在的联系，有心人一眼都能看得出来。


    
重拳行动和西省地电、国家电网之间的冲突，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事情，却依然有政治智慧卓越的省领导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不易察觉的内在联系——都是夏想大计组成的一部分。


    
但究竟联系的节点在哪里？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省委会议一召开，雷治学就传达了代复盛副总理的指示精神，当然只是可以公开的部分，不能公开的部分，不会透露。


    
雷治学讲话完毕，发言权交到了夏想手中：“省委省政府在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的问题上，立场是一贯的，下面，请夏想同志发言。”


    
王向前对雷治学的发言大失所望，可以说，雷治学并没有就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冲突一事发表任何倾向性的意见，堂堂的省委书记会没有指示精神？开玩笑，没有指示精神的省委书记还是省委书记？事事都由省长说了算，还真有这么窝囊的省委一号？


    
什么叫一贯的立场？根本就是没有立场！王向前愤愤不平地想，再联想到陈皓所透露的关于雷治学和夏想之间有可能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一事，他就更是对雷治学失望之极。


    
雷治学太没有担待了，为了一个入局，宁肯放手西省的大好局势，任由夏想一人将西省搅一个天翻地覆？难道说，一直跟随他的一帮人的前途和命运，他都弃之不顾了？


    
只为了自己一人的前途，就拿西省的命运交换，雷治学雷大书记，你不觉得你太不近人情了吗？


    
对于雷治学和夏想之间究竟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王向前还不得而知，虽然他和陈皓之间的关系最近越来越密切，通过陈皓，他几乎能将雷治学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但雷治学也并非事事都交由陈皓去办，许多秘密，陈皓也不清楚。


    
陈皓也不是没有政治头脑，也想一路跟紧雷治学，然后步步高升，但奈何贪欲太多，既贪财又好色，被王向前死死抓住了把柄。王向前的聪明之处就在于，他徐徐图之，一点点拉陈皓下水，让陈皓丝毫没有提防之心。


    
但也只能一点点推进，想完全弄清雷治学和夏想之间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还需要时间和耐心，更需要政治技巧。王向前也有预感，从雷治学最近的表现也可以初步得出结论，怕是雷治学和夏想寻求一种有限合作的握手了。


    
夏想发言了，他的讲话一如以前简单明了：“要落实代副总理的指示精神和治学同志的讲话精神，对于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目前的僵局，我再补充三点。一，要从西省的实际出发，不能盲目地为了顾全大局而做出不切实际的牺牲。二，向前同志加大工作力度，最大限度也要让围攻国家电网的人群散去，只留几名负责同志继续协商解决问题的方法。三，请向前同志转告国家电网西省分公司的负责人，有困难有条件，可以直接来省政府找我。”


    
夏想的话，引起了在座众人的赞同，暗暗赞叹夏省长顶住了国务院的压力，没有向国家电网妥协半分。


    
王向前也是暗暗不解，夏想想让冲突事件走向何方？听他的意思，不但没有要退步的意思，甚至还要继续挑战国家电网的权威，夏想打的是什么算盘？


    
怎么冲突事件一点儿也没有让夏想头疼，反而让他战意高涨？王向前反倒头疼了，难道说，江刚的坑挖错了？


    
不解也没有办法，夏想吩咐下来，雷治学点头默许，并不发表反对意见，王向前就必须无条件服从，再者，夏想的指示精神也符合西省地电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完全基于为西省地电的出发点，谁还能说些什么？


    
一个能顶住国务院压力的省长，最让省委中层领导敬佩了，尽管省委高层领导心里清楚夏想此举是政治冒险，没必要为了一个西省地电甘冒得罪代副总理的危险，从明哲保身的出发点考虑，和稀泥是首选之策，其次，严肃处理西省地电的负责人，然后通过国务院向国家电网释放善意，是第二解决之道。最次也要做出让步，全部撤回围攻国家电网的人员，由省政府一名副省长出面向国家电网保证此类事件不会再次发生。


    
不想，夏想的三点意见，丝毫没有一丝让步之意，明面上是落实了国务院的指示精神，事实上，根本就是敷衍了事！


    
真不简单，好一个夏大省长，敢对代复盛的批示阳奉阴违，不怕代副总理执掌国务院之后再回头算账？夏想还年轻，前路还很漫长，就算是后备力量，也不能完全得罪任何一个巨头，要不，没有回头路可走。


    
何况夏想现在才是省长，就算他迈上了省委书记的高位，甚至成为了政治局委员，也有可能一脚踩空一头栽倒。


    
雷治学是如何想的，众人不得而知，众人只知道的是，夏省长在处理西省地电的事情上，怕是走了一步错路，就是说，如果西省地电事件是有人在幕后推动，那么必须要说，坑，挖得很成功，夏省长跳坑了。


    
王向前愣了片刻，想通了此中的环节，心中暗暗发笑，夏想怕是真的为自己埋下的隐患，难道说，江刚的计谋真的成功了？


    
雷治学轻轻咳嗽一声：“夏想同志关于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冲突事件的三点看法，符合现状，我没有什么意见。”他又看了夏想一眼，“夏想同志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没有？”


    
夏想微一点头：“就只有一句话了——西省地电是西省人民的地电，争取正当权益的行动有理有据，省委省政府要拿出姿态，表面的文章要做足，背后的支持，也要拿出力度。”


    
好嘛，国务院常务副总理代复盛的批示，被夏想阳奉阴违的手法给顶了回去，也不知代复盛得知之后，会不会勃然大怒？


    
王向前在下面一阵冷笑，夏想真是一个生瓜，不过……夏想越强硬，他就越喜欢，反正是夏大省长的指示精神，他要认真落实，事情闹得越大，最后无法收场，就对夏省长的前途影响越大。


    
……


    
京城。


    
代复盛办公室。


    
古秋实坐在下首，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西省方面，好象态度不太积极……”


    
代复盛笑了一笑：“西省方面的态度，在我的意料之中。上任省长在处理第一次地电和国电的冲突时，虽然姿态很足，态度也很积极主动，但实际上，最后事情还是不了了之，西省表面是让步了，真实情况是什么，谁不清楚？”


    
古秋实也笑了，他此来和代复盛面谈，是来试探代复盛的口风。虽说他和代复盛关系不错，但事关夏想今后的前途，不得不小心谨慎。


    
夏想上任西省省长之后，步子迈得愈加稳健不说，执政思路还深得古秋实之心，古秋实心中对夏想的期望越来越高，尤其是可口可乐事件，充分表明了夏想迈入正部之后，成功地由在岭南的坐南疆而北望一转身变为坐西省而望鼎，居内地而放眼国家大事。


    
望鼎到问鼎，虽然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但至少让古秋实心中笃定，如何保证夏想顺利问鼎，是在他问鼎之前必须完成的一件义不容辞的大事。


    
“听说夏想还有意和国家电网直接对话？”古秋实问道。


    
代复盛微微点头：“我想夏想想借这件事情，在西省完成一次重大的布局，秋实，你说说看，我是配合他一下，还是公事公办，站在国务院的高度再向西省施压？”


    
“呵呵……”古秋实摇头一笑，“代总理的批示已经说明了态度，夏想闻弦歌而知雅意，才敢在会议上明确表态。”


    
被古秋实点破，代复盛一脸严肃地点点头：“历史的进程，总需要一些特殊事件的推动，更需要一些敢为天下先的人物的带动，希望夏想在西省的道路，能借助电力事件，而走得更加宽广。不过，我还是担心他会冲动……”


    
“夏想在副部级的位置上虽然不长，但经历的岗位不少，经历的风浪一般人也不能和他相比，要我说，夏想不会冲动，顶多会有一时激情燃烧的时刻……”古秋实维护夏想之心，是前所未有的明显。


    
代复盛转身望向了窗外，夏天的脚步已经逼迫，他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但愿吧！”


    
古秋实沉默了点了点头，距离秋天的越来越近，在秋天的十八大之前，夏想到底能不能在西省开创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将会事关十八大的政治格局以及十八大之后的政治走向！


    
可以说，夏想的西省的开拓之路是否走得顺畅，对国内未来的政治布局，将会产生重大而深远的影响。


    
……在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对峙事件依然剑拔弩张，并没有多少缓和之时，西省另一条战线之上的战事，突起变故。


    
付家在陈艳的相助之下，一举突破了七八家煤企的防线，大举入侵之势，如水漫金山，让无数人惊呼……狼来了。

第2086章 正中软肋


    
其实何止狼来了，简直是豺狼虎豹都来了。


    
陈艳以为她的引见工作十分轻松，不就是敲敲门，说说话，然后没事儿人一样坐在一旁，冷眼旁观湖个性和西省煤老板之间的刀光剑影就行了，不想，事情完全不是她想象得那样轻松……


    
陈艳先敲开了西省富豪榜排名第五的煤老板王海洋的门。


    
王海洋和王胜帅并称为西省的二王，王胜帅已经投诚，名下的胜华矿业已经成为第一家国务院试点企业。以前，王胜帅和王海洋关系十分密切，但在胜华矿业成为试点企业之后，二人之间的关系迅速降温，几乎成了路人。


    
至少在外界看来是如此——王海洋因为政治立场的不同，又或是因为私人情感上对王胜帅的不满，疏远了王胜帅。


    
就连陈艳也是如此认为。


    
但在她引领湖个性敲开王海洋的房门之后，她坐在一旁听到湖个性和王海洋的对话，心中蓦然闪过一个惊恐的念头——付家也好，夏想也好，针对西省的布局，在表面上的和风细雨之下，暗中不知道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刀光剑影的激烈出手！


    
湖个性和王海洋一见面，第一句话就是：“王总，西省二王，一王已经归顺，你一人现在是独木难支，也该下定决心了。”


    
“……”平常脾气暴躁一点就着的王海洋，却在湖个性含沙射影的威胁之下，一时语塞，愣了半晌才回了一句，“我还需要多一点时间考虑，毕竟是大事。”


    
陈艳就愕然了，向来有话直说不肯吃亏的王海洋，今天怎么才一见面就软了三分，不，何止三分，简直是七分。


    
湖个性就继续紧逼：“时间不允许了，我希望现在就听到王总的明确答复。成与不成，不就一句话？”


    
王海洋似乎是在面临着生命的威胁一样，眼中流露的是惊恐和无奈，他向陈艳投去了求助和怨恨的一瞥。


    
“陈总……”王海洋向陈艳开口了，分明是想让陈艳帮他圆场。


    
陈艳忙说：“我只负责引见，不会就你们之间正常的对话发表任何倾向性看法……”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吃了一惊，怎么说话打起了官腔？


    
陈艳的话似乎让王海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希望破灭了，他艰难地说道：“陈艳，陈总，好，好，好，我明白了……”


    
王海洋明白什么了，陈艳一点也不明白，她意识可能上了湖个性的当了，或许她的一言不发被湖个性当成了一个筹码，就是说，在湖个性幕后的渗透环节中，她的形象不是引见人的身份，而是帮凶。


    
再仔细一想，陈艳更是怦然心惊，可不是，她之所以有晋阳一姐的称呼，不就是和晋阳各个煤老板打得火热，而且知道无数煤老板的隐私？而她亲自陪同湖个性登门，肯定被王海洋当成了湖个性的帮凶，而不是单纯的敲门人……


    
想通此节，陈艳后背冷汗直流，天知道湖个性在背后是怎样威逼利诱了各个煤老板，更不敢想象湖个性又把她形容成了什么角色……刚要开口申辩几句，湖个性却向她投来了严厉而意味深长的目光。


    
不知何故，陈艳心头蓦然一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是惧怕湖个性，而是不知怎的，忽然间就没有了一丝自信。付家是势力庞大的家族势力，却又没有如吴家、梅家和邱家一样的大气，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在强大的政治和经济实力的支撑之下，再加上令人防不胜防的手段，她此时才恍然而惊，说不定付家对西省的大举入侵，真能收到预期的效果。


    
难道说，西省几十年来形成的秩序，真的要被一朝打破了？


    
刚想到此处，王海洋就投降了：“好，既然陈总也这么说，我也无话可说了。湖先生，你原先提出的条件，能不能再宽松一些？”


    
“这个……倒是可以商量。”湖个性似乎很好说话，笑得很真诚。


    
“百分之七怎么样？”王海洋试探一问，小心翼翼。


    
“成交。”没想到一直咬定百分之十不松口的湖个性，意外大方地同意了，还主动伸出了真诚之手，“看在陈总的面子上，我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握住了湖个性的手，王海洋又瞥了陈艳一眼，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惊，陈艳知道，她永远也解释不清了。


    
“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王总能帮我一个小忙。”湖个性笑容可掬，“希望你能打一个电话给胡迭蓝，就说我和陈总即将登门拜访。”


    
胡迭蓝是西省排名第六的煤老板，实力雄厚，但为人不太好打交道。


    
湖个性此话一出，王海洋和陈艳对视一眼，心中明白，付家不但耍赖，还很无耻，采取的是各个击破的手法，同时，还层层递进，将每个人都绑上付家的战车，为付家所用，并且让人无法拒绝！


    
相信等付家完全入侵之后，西省各个煤老板之间因为江刚成立的研发中心而形成的空前团结的局面，将会毁于一旦。


    
西省工商界的局面，因付家的全力介入，而为之大变！


    
……


    
就在陈艳正在制造西省史上最大规模的引狼入室的历史之时，严小时和季如兰之间的深度谈判，也达成了全面的共识。


    
带来了季家赞成态度的季如兰重回晋阳，先和夏想见了一面，深入交换了看法——事关重大，必须征求夏想的当面点头，她才放心，尽管她和夏想会谈时心中难免掺杂个人情感，但总体而言，季家介入电力行业之举，已经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然后才和严小时就合作的细节进行了协商。


    
友谊是友谊，生意是生意，季如兰也就是在夏想面前流露小女儿姿态，在严小时面前，该严肃的时候，也是一本正经的模样。


    
季如兰和严小时讨论了相关合作细节，出资比例，利润分配，等等，必须事事说到明处，摆在前面，省得日后因为利益分配不均而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就不好了。


    
严小时平素精明过人，事事不肯退让，但在和季如兰合作的事宜之上，却是以退为进，毫不计较一时得失，甚至主动退让了许多，让步幅度之大，让季如兰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合作的前提是信任的互相尊重，严小时尊重季如兰，就是尊重季家的实力，承认季家在合作之中的主导地位。她毕竟经商多年，虽然不是官场中人，但也清楚在介入垄断行业之时政治力量的重要性。


    
“如兰，我和你认识多年了，一直就是纯洁的友谊，希望我们以后的合作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友情。如果因为生意而影响了多年的感情，我宁愿不赚钱。”严小时的话发自肺腑，她赚的钱足够多了，她要的只是事业，而不是为了金钱的数字。


    
季如兰握住了严小时的手：“我明白你的心意，小时，和你合作，我放心。再说我们中间还有一个他，就算为了他，不管是你还是我，谁也不想将事情弄砸了。”


    
严小时“嗯”了一声，忽然声音就低落了许多：“如果……我只是假设一下，如果我们之间真的发生了矛盾，你说他会偏向谁？”


    
季如兰也是一愣，严小时的假设确实让人不好猜测，在夏想的心目中，到底是她重要一些，还是严小时重要一些？恐怕她和严小时心里都没底。


    
严小时不等季如兰回答，自问自答：“肯定是偏向你多一些，现在你在他心目中的位置，谁也替代不了……”


    
季如兰尽管知道严小时的话未必真心，但听在耳中，心中还是暗自欣喜，又见严小时微有不快，就想劝慰严小时几句，不等她开口，严小时却又悄然一笑，转移了话题：“好了，不说他了，说说季老爷子什么时候动身去京城吧……”


    
季长幸动身前往京城，是要为季家介入西省电力行业的纠纷而自上而下地施加影响力，季长幸不会一人出面，他还会邀请郑老在关键时刻为他说上几句。


    
在雷治学入局之事突增变数之时，季家突然介入电力行业之举，更为国内的政治格局，增加了扑朔迷离的迷雾。


    
……


    
在京城、西省省委都在围绕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之间的冲突而暗中较量之时，晋阳却对电力行业的纠纷摆出置身事外的态度，投入了全部精力开始着手实施重拳出击行动的第一阶段的部署。


    
夜晚，当夏想亲自前往机场接上了曹殊黧之时，晋阳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重拳出击行动，正式打响了第一枪。


    
第一枪，就正中江刚的软肋。


    
之前，江刚的安达矿业已经风雨飘摇，在受到可口可乐事件的连累之下，在相关部门的惩罚之下，股票大跌，停业整顿，一系列的事情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再加上江安吸毒，更让他怒不可遏，一连串的打击让江刚几近崩溃。


    
还好，西省地电事件进展顺利，夏想跳坑了，多少让江刚感觉到了些许欣慰。江刚准备等夏想焦头烂额的时候，他正好可以腾出手来，好好惩治一下陈艳，让陈艳付出惨痛的代价。


    
江刚甚至已经为陈艳设计好了陷阱。


    
电话响起的时候，江刚正在努力推动下一阶段的部署，接起电话就脸色大变：“什么，狄国功有消息了？”

第2087章 要真的动刀动枪了


    
狄国功整整失踪了一个多月！


    
狄国功的失踪，一开始确实引发了轩然大波，但此后就渐渐无人提及，似乎省委和市委都刻意压下了消息，连市纪委和市公安局都将狄国功案件列入了机密案件，不再对外公布任何消息，对内，也要求不许任何人提及此事。


    
经过不懈的努力，狄国功失踪一案被成功地封锁了消息，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弱，到今天，因为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之间的冲突上升为了第一新闻事件，再加上先前萧雷的落网和仇唐的扶正，基本上狄国功的失踪在无数风起云涌的消息的冲击之下，差不多完全被人遗忘在了某个角落。


    
政治是如此，转身就会被人遗忘。娱乐圈也是如此，过气之后，谁还记得当年的光芒四射？


    
就连江刚也差不多将狄国功抛到了脑后——他并不知道狄国功被国安方面控制了起来，只以为狄国功已经成功逃到了国外，改名换姓之后正在享受自由的空气——就在一个突如其来的时刻，意外得知狄国功有了消息，直把江刚震惊得不知所以。


    
江刚不傻，很清楚狄国功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却在现在的紧要关头出现，必定不是什么好事！


    
“有消息说，狄国功被国安部门抓走了，近期将会押回晋阳，狄国功的事情也会全部公开。”电话里传来江刚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是他在省委的暗线，“狄国功的事情一公开，有可能会牵连很多人……不出所料的话，估计狄国功现在出现，会引发一系列的动荡……”


    
不用对方解释，江刚也猜到了狄国功此时现身肯定事出有因，他十分焦躁地放下电话，在房间中转了几转，还是理不清头绪，忽然，电话就又响了。


    
江刚十分不耐地接听了电话：“什么事情？”


    
“江总，不好了，有大批警察冲了进来，抓走了十几个保安……”是安达矿业的副总打来的电话，所谓保安，就是江刚的私人保镖。


    
“怎么回事？”江刚急急问道。


    
“我也不清楚，对方一群人冲了进来，不问青红皂白，也不讲理，上来就抓人。有人反抗，警察直接就将人打倒了，好象土匪一样。”副总气喘吁吁地说道，显然吓得不轻。


    
“我马上过去。”江刚放下电话，也顾不上琢磨如何再为夏想布局了，急匆匆赶往了安达矿业的总部。


    
……


    
夏想担任省长以后，很少再亲自到机场接人了，即使是严小时和季如兰前来晋阳，他也不会亲自出面，但今天他却光明正大到机场接人，而且还用的是省委的专车。


    
因为他接的人是曹殊黧，是正牌的省长夫人。


    
曹殊黧有一段时间没有陪在夏想身边了，作为女人，尤其是如她一样相夫教子的女人，不陪在丈夫身边简直就是一种罪过。


    
不过也是现阶段夏东过于留恋妈妈，非要缠着曹殊黧，曹殊黧顾得上小的，就管不了大的，夏想就只能退而居其次，为夏东让路了，尽管他是省长，但省长也得让着省长公子。


    
夏东恐怕也是国内最年轻的省长公子了。


    
夏想尽管也想让曹殊黧陪在身边，年轻的省长身边没有一个女人，会被有心人看在眼中，算计在心，很容易被人以各种理由向身边塞女人，但儿子的成长是大事，夏东现在正是叛逆期，让曹殊黧陪在身边好好引导他度过成长阶段的第一个叛逆期，对他以后的成长大有裨益。


    
接上曹殊黧的一刻，夏想还是不免微微感慨万千。


    
曹殊黧淡然如花，一袭长裙，亭亭玉立，宛若当年初见之时。十二年的岁月呼啸而过，比起当年的青涩和烂漫，已经为人妻为人母的她，容颜不改、笑容依旧，依然保持了曾经的笑颜……心境平和、随遇而安的曹殊黧，是夏想的女人中最不显岁月风霜的一人。


    
心态决定相貌，相由心生，果然不假。


    
“来了！”


    
“来了……”


    
简单的一问一答，只是最熟悉的人之间才会说出的最亲切也是最无用的废话，因为无用，才显亲密无间。


    
唐天云上前想拿行李，夏想却亲自替曹殊黧拿过了行李，笑道：“我来。”


    
唐天云笑笑，羡慕地看了夏想和曹殊黧一眼，眼中闪过异样的光彩。他对夏想和曹殊黧之间的恋爱史略知一二，对二人之间十年如一日的感情羡慕不止。


    
省长位置之上，如夏想年轻者寥寥无几，如夏想一般夫妻感情深厚者，也是屈指可数。


    
接上了曹殊黧，夏想对警卫人员说道：“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们同意我今天自己开车。”


    
国家刚出台一个规定，副部以上级别的官员不允许亲自开车，夏想的警卫有几人都和夏想有过并肩战斗的经历，对夏想的安危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现在夏想轻易也不会自己开车，但今天，他要破例了。


    
曹殊黧就说：“你就别为难别人了……”


    
宋立和卢义对视一眼，夏想说得委婉，不是以命令的口气，而是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请求口气，让他们无法拒绝，只好同意了。


    
夏想哈哈一笑：“请上车！”


    
曹殊黧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十分甜蜜，夏想只为她一人破例亲自开车，确实是身为女人最大的荣耀，她就昂首阔步、当仁不让地任由夏想为她打开车门，施施然坐进了车内。


    
汽车发动的一瞬间，曹殊黧脸上的矜持才化成了一抹浓浓的笑意，冲夏想嫣然一笑：“算你心里还有我。”


    
夏想用手指了指胸口：“十几年了，你一直都在这里，从来没有片刻离去。”


    
曹殊黧微微一笑，喜悦和幸福挂在脸上，美满而知足。


    
回到家中，曹殊黧顾不上休息，就忙里忙外收拾家——女人爱干净，眼里见不得家里乱成一团的样子，尽管夏想的住处并不脏乱，平常也有人清洁。


    
夏想才坐下喘一口气，就接到了仇唐的电话——以仇唐的级别直接向夏想汇报工作，不合规矩，但规矩之外，自有用意——电话很简短，就三句话。


    
“领导，一是重拳出击行动已经打响了第一枪。二是在安达矿业发现了大量管制武器，包括杀伤力极大的自制雷管和枪支。三是安达矿业的私人保镖呈现规模化、武装化的趋势，而且私人保镖之中，有转业军人，也有公安部追逃的通缉犯……”


    
夏想并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哦”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了。”


    
随后，又接到了哦呢陈和萧伍的电话。


    
“领导，狄国功现在已经转交到了西省国安厅。”


    
“狄国功的卷宗，也转到了晋阳国安局。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夏想一言不发地听完情况汇总，微微点头，等他放下电话的时候，另一部手机也突兀地响了。真是忙乱，想过一过二人世界也不行，但不接又不行，响铃的手机是很私人的重要手机，夏想就伸手接通了手机。


    
“夏省长，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主要也是事情紧急，有一个情况需要向你通报一声。”电话里传来了客气的声音，正是付先锋。


    
“经陈艳的引见，湖个性在西省的行动进展顺利，虽然也有几家没有攻克，但大体上达到了预期目标。下一步的指导方向，请夏省长指示。”


    
付先锋一下变得这么客气，倒让夏想有点难以适应，他呵呵一笑：“付兄客气了，下一步的走向，我会让李沁和湖个性接触一下，确定好了大局观之后，再统一行动。”


    
“好，好。”付先锋连声说好，显然心情不错，“先先马上也要到晋阳了，你有什么事情，也可以直接吩咐她去做。对了，听说季家想插手电力行业？倒是好事，回头我琢磨琢磨，有需要配合的地方，付家不会推辞。”


    
夏想笑道：“那就先谢谢付兄了。”


    
“不必客气，下一步的大计，夏省长，以你的全局安排为主。”付先锋再次坚定地表明了付家会追随夏想的立场。


    
放下电话，夏想听到房间中已经没有了声音，他知道曹殊黧爱犯困，一到点儿就打盹，就悄悄推开房门，打算欣赏一下曹殊黧犯困的憨态，不料才一推门，就被一人一下推倒在了床上，正是穿了一身轻纱睡衣的曹殊黧。


    
“我忍住了困，就是为了吓你一吓。”


    
夏想确实被吓倒了，他一翻身就反客为主，掌握了主动权：“吓我一吓没有问题，但你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


    
至于曹殊黧到底付出了什么惨痛的代价，就不足为外人道了，但江刚付出的惨痛代价，一夜之间就传得人人皆知。


    
江刚的安达矿业被重拳出击行动的第一波冲击波波及，力度之大，令人震惊。不但抓捕了安达矿业全部的私人保镖，而且还从私人保镖之中发现不少公安部追逃的逃犯，事情，就真的闹大发了。


    
公安部追逃的逃犯被安达矿业窝藏，比起私藏枪支弹药的后果可谓严重多了，消息传出之后，整个晋阳，不，应该说整个西省的煤老板都为之一惊。


    
所有人都心惊胆战，明白了重拳行动的剑光所指之处，是想彻底根治西省煤老板的私人保镖日益猖獗的现状……夏省长，要真的动刀动枪了。

第2088章 动了底线


    
付家对西省布局的深入和长远，超出许多人的想象，就连夏想也没有意识到，付家的手腕会如此激进如此犀利。


    
或许是付伯举退下在即，又或许是付老爷子去世对付家带来的心理冲击过大，总之，付家在西省针对能源产业的出手，既快又狠，而且手腕也是一如既往的无所不用其极。


    
夏想也一度认为，付家想突破西省几十年来形成的局面，没有半年时间别想有所作为，但让夏想没有料到的是，付家只用了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初步完成了部署！


    
也正印证了一点，凡事不可以常理论之。


    
如果从正面入手，再配合幕后的动作，一正一反来化解西省的僵局，确实需要一年半载时间。但如果借助强大的政治力量，以无所不用其极的手腕推动，管他三七二十一，只管利益第一，不管什么规矩……付家的成功证明了一点，有时候无赖到了一定的境界，也是无往不胜的法宝之一。


    
付家在背后做出了什么样的事情，又采取了什么明里暗里不见光的手段，夏想没有过问，也不想知道，他只是无奈一笑，其实付家所采用的种种手法，他不是不会，实在是他还没有脸厚心黑到如此境界，再说也和他为人处世的原则不符。


    
夏想还是愿意以阳谋取胜，不想图快图省事而以阴谋得手。


    
西省排名前十的十家煤企，除了安达矿业之外，其余九家共有五家接受了付家的条件，愿意转让部分股权，当然，付家开出的价钱虽然不高，却也不是很低，和市场价吻合，也显示出付家有诚意的一面。


    
重点不在付家是不是付钱收购股份之上，而在于付家介入西省能源产业的举动，打开了西省能源产业紧闭的大门，让西省能源产业的布局为之大变。


    
付家是没有控股任何一家煤企，但付家在排名前十的十家煤企之中，共六家拥有一席之地，拥有发言权，如此影响力，无一人可比。而且人人都心里清楚，付家参股恐怕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控股才是付家的真正野心。


    
如果说整个西省的煤企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冰山，付家的介入，就如在冰山之上打开了一道裂缝，虽然很微小，但却一直直通了冰山内部，整个冰山的裂开，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相比之下，晋阳市公安局的重拳出击行动，就是一次大刀阔斧的劈山之举！


    
一夜之间，安达矿业苦心经营近十年的私人保镖势力，被全部摧毁。


    
一开始，市局的力量出动之后，在安达矿业遭遇到了小规模的抵挡，而且警察战斗力涣散，不敢冲锋——多年养成了习惯一时难以更改，再者警察之中也不乏有和私人保镖称兄道弟的——结果第一波行动，竟然以失败而告终。


    
仇唐当时就火了，不顾市委常委、市公安局一把手的身份，一马当先冲锋在前，在午夜时分，亲自上阵发动了第二波冲锋。


    
市局一把手冲锋在前，谁敢慢上半步？万一仇唐有个闪失，丢的是全公安局的人！于是一哄而上，终于拿下了安达矿业的全部私人保镖。


    
但最后还是发现，仇唐仇局受伤了，胳膊上伤了一道长长的伤口，什么时候伤的，谁伤的，已经无从查起，但持械伤害市委常委、市公安局长，事态就严重多了。被抓住的私人保镖就全部被带到市局，连夜审查。


    
不查不要紧，一查吓一跳，私人保镖之中，不但有公安部追逃的逃犯，还有许多有命案在身的社会底层的混混，就是说，鱼目混珠泥沙俱下，好一团乱七八糟的东西！


    
仇唐拍了桌子，要求市局上下，以安达矿业事件为突破口，继续在全市盘查所有私人保镖，务必保证不能让私人保镖行业成为藏污纳垢之所，更不能让煤老板们以私人保镖的名义来收留逃犯，制造社会不安定因素。


    
而在激战正酣之时赶到的江刚，还没有解释几句，就被礼貌地请到了市公安局配合工作，江刚第二次进局，和第一次之时的自信相比，他的心沉到了谷底，原先认定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之间的冲突事件让夏想焦头烂额的想法，已经让他提不起对未来的希望了。


    
和上次的礼遇截然不同的是，此次被请进市局，他被直接滞留在了审讯室，而且一扔就是一个小时无人理会，让堂堂的西省首富也品尝到了专政的滋味。


    
更让江刚焦躁不安的是，等他听到陈艳正带领付家之人接连出现在晋阳每一个实力雄厚的煤老板的家中，他几乎要暴怒了，想要一脚踢开审讯室的大门，冲到陈艳的面前，先打陈艳两个耳光，然后一脚将陈艳踢倒在地动弹不得，方解他心头之恨。


    
奈何他只能想想而已，他根本就无法走出审讯室，更不能迈出市公安局的大门一步。


    
江刚才知道，陈艳绝对是蛇蝎心肠，完全不可相信，等他出去之后，他一定会让陈艳加倍偿还，让陈艳品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但此时，先要过了眼前的一关再说，江刚人不能自由出入，但打电话的权力还有，直接就打给了王向前。


    
王向前接到电话之后，足足愣了半分钟之久，才吐出了四个字：“我知道了。”


    
一字一句，近乎咬牙切齿。


    
……


    
天亮的时候，有关安达矿业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晋阳的大街小巷，与安达矿业因为私人保镖事件而被市公安局重拳出击的消息同时传出的还有——晋阳数家煤企因为有外来资金的涌入而股票大涨。


    
凡是股票上涨的煤企，全是和湖个性达成私下协议的煤企。而依然顽强抵抗的几家煤企，股票同时大跌，最惨的是安达矿业，本来市值已经缩水一半以上，在此次风声大起的事件之中再受波及，股票刚一开盘就再次大跌。


    
一路走低之后，中午时分，安达矿业因为私人保镖事件再次被查处的消息，也不知被谁有心无意地透露到了网上，传到了股市，直接就导致了安达矿业跌停。


    
再加上江刚被滞留在市公安局不得人身自由，安达矿业上下乱成一团，自成立以来，安达矿业第一次面临着严峻的生死存亡的考验！


    
而安达矿业私人保镖事件所引发的动荡，远不止这些，当天下午，晋阳几乎所有的煤老板都开始整肃私人保镖队伍，清查混进来的有前科的各色人等，不管是混混还是转业军人，只要有过不良纪录，一律清退。


    
不清退不行，留在队伍里，等于是留下了致命的隐患，谁知道市公安局会不会再如法炮制，再以私人保镖问题拿下下一个煤老板。


    
煤老板们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晚上时分，江刚迈着匆匆的步伐走出了市公安局的大门，坐上了一辆奥迪车之后，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站在三楼的窗户后面，望着江刚的汽车完全消失之后，仇唐才拿出电话向张平少汇报了情况。


    
“陈皓亲自打开电话替江刚说话，市局只能放人。”


    
张平少听了，沉默片刻：“放就放了，也没打算关江刚。不过不是金匮打来电话，却是陈皓打来，就很奇怪了。”


    
金匮是王向前的秘书，如果是金匮来电还好说，表明是王向前介入了此事。但偏偏是陈皓来电，就比较让人费解了。秘书是领导的代言人的角色，陈皓过问江刚事件，难道是雷治学有意放江刚一马？


    
张平少的心思就沉重了几分。


    
……


    
两天后，市公安局的重拳出击行动继续强力推进，先后又有几家煤企的私人保镖被查出问题，晋阳私人保镖事件继续发酵。


    
在晋阳形成气候并且约定俗成的私人保镖现象，第一次上升到了政治的高度。


    
所有人都睁大了双眼，难道一直对私人保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市公安局真要拿私人保镖开刀了？谁不知道市公安局是私人保镖最大的保护伞，谁不知道私人保镖问题看似事情不大，其实事关整个西省官商勾结的根源，动了私人保镖，就等于完全动了官商勾结问题的底线。


    
想摊牌了？


    
不管是市委还是省委，大部分人都对市公安局重拳出击行动的前景并不看好，动了一个安达矿业不要紧，真要再动了所有的私人保镖，不说会惊动利益攸关的更大的幕后人物，就连市公安局不少中层本身就是私人保镖的始作俑者。


    
事情深挖的话，市公安局除非再换一次血，否则，仇唐会被市公安局内部反对的声音淹没。


    
应该说，一些人所料不错，重拳出击行动继续推进的时候，遭遇到了市公安局内部第一波强烈的反弹，但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重拳出击行动确实还在继续深入，只不过，换了另外一种方式，而且，继续深入的力量不以市公安局为主，而是另一支神秘并且恐怖的力量。


    
更让人猝不及防的是，本来一直对西省内部事务漠不关心的雷治学，突然之间又风向大变，不但开始重新插手西省内部事务，而且还对西省各项事务兴趣大增，尤其是对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之间的对峙……


    
西省，最纷乱的一段斗争史，即将到来。

第2089章 快露底牌了


    
雷治学风向大变，事出有因。


    
根源，还在陈皓身上。


    
上次雷治学和夏想密谈，密谈内容外人不得而知，但密谈一事，还是经陈皓之口传到了王向前耳中，由此，也就引发了王向前对雷治学立场转变的怀疑。


    
事实证明，王向前的政治觉悟相当之高，在他通过一系列的手腕拉陈皓下水之后，再加上他和陈皓之间原本就有还算密切的关系，在刻意推动之下，他和陈皓之间的关系就愈加融洽了，融洽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


    
在王向前有意无意地暗示下，陈皓的注意力就落在了雷治学和夏想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共识上面。作为雷治学从京城带来的秘书，陈皓深得雷治学信任，他想要弄清雷治学政治立场的转变并不是一件难事。


    
从雷治学有意无意的谈话之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再加上雷治学和京城方面的几次通话，以及雷治学在工作安排上刻意避免和夏想冲突，等等方面，陈皓得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结论——雷治学和夏想之间达成了某种妥协！


    
雷治学将会放手在西省各项事务的控制权，以换取夏想在某一方面对他的支持。某一方面……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指入局之事。


    
陈皓就将他得知的一切，告诉了王向前。


    
王向前听后，并没有震惊，事实和他猜想得相差无几，他只不过需要得到陈皓的证实罢了。


    
王向前决定采取反制的手腕了。


    
在处理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之间的冲突时，他本来抱着拖一天算一天的心思，但在明确了雷治学的立场转变之后，他立刻改变了策略，变得积极主动了许多，暗中一直和京城方面沟通，甚至还直通了国家电网背后的巨手！


    
王向前只是常务副省长，他做出任何决定之前，应该先和夏想沟通，然后再向雷治学汇报，再等省委的进一步指示，而不是直接和中央沟通。


    
身为常务副省长直接和中央对话，还要省长和省委书记何用？王向前此举，绝对是逾越了。


    
不过王向前却认为，他甘冒政治风险绕过夏想和雷治学而直接和京城沟通，是一步险棋，但很高明。


    
几天后，王向前的策略奏效了……京城方面向西省省委施压了，确切地讲，是向雷治学施压了——有人对雷治学的无为而治大有意见，亲自打来电话告诫雷治学，不要让西省变天。


    
如果仅仅是一个告诫也就算了，但京城来电之人身份特殊，而且言语之中多有暗示，言外之意是提醒雷治学，无为而治不但显不出一名省委书记不插手行政事务的高姿态，反而让省委书记的光芒被省长盖过，是无能的表现。


    
无能，是入局的最大的障碍，正好落了对手攻击的口实。


    
再者，国家电网幕后的巨手也正式转告雷治学，如果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之间的矛盾冲突不能得以顺利解决的话，会对雷治学的入局之事大有影响。所谓大有影响，自然就是暗指电网巨手会对雷治学入局投下否决票！


    
国内政治的复杂性许多人无法想象，退下的前任国家领导人，对于国家大事都有投票权，尤其是入局大事，更有分量极重的发言权。


    
雷治学思忖再三，决定一改无为而治的策略，要全面介入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之间的纠纷了，但他也不是出尔反尔之人，在做出决定之后，在开始施加影响之前，他和夏想深入交谈了一次。


    
原以为夏想会很不快，不想夏想听了他的想法之后，淡然地接受了他的转向，对他的决定表示理解和支持。不过夏想却对他提出了一条补充建议：“雷书记，晋阳市公安局的重拳出击行动，声势浩大，省委是不是也要表态支持一下？”


    
晋阳市公安局的行动，事先也向省委做过请示，当时雷治学是默许的态度，现在省委公开表态支持，也是官场常态，但如果是雷治学亲自出面表态的话，就等于既是省委对市公安局行动的支持，也是雷治学本人对行动的支持。


    
雷治学很清楚重拳出击行动的政治意义，他不表态的话，万一事情不可收场的时候，他还可以出面圆场。一旦表态，事情闹大之后，他就没有退路了，难道说，夏想是想拿此事作为交换条件，以表达他对他立场转变的不满？


    
沉吟片刻，雷治学还是说道：“市委方面的决定，省委还是不要干涉了。”


    
夏想既不失望，又不惊讶，只是淡淡地一点头：“就按雷书记的指示精神办。”


    
夏想转身离开的时候，雷治学对夏想义无反顾的背影忽然有了一种陌生的感觉，仿佛他完全不认识夏想一样……一步迈出，就真的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他心里莫名就有了深深的担忧。


    
雷治学最近在入局之事一变再变的影响之下，在各方力量借入局之事向他施压的压力之下，他确实有点慌乱了，按说作为后备力量，别说有慌乱的举动了，就是慌乱的想法也不应该有。


    
但也得承认，出京之前和之后都没有经历过风浪的雷治学，确实没有处理复杂多变的情况的经验，他以前的路走得太顺了。纵观历任国家领导人，凡是道路走得一帆风顺就走向高位者，很难有开拓之举，太顺，则忧患意识不足。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世界大同天下太平，至少现阶段只能是一厢情愿的梦想罢了。沉醉在江南微醉的微风之中，听到小曲喝着香茶，难怪张士诚会被朱元璋打败，温柔乡就是英雄冢。


    
人都是如此，在面对重大抉择面前，难免会有出人意料之举，最终是成功还是失败，就看历史的进程了。为了入局，雷治学一变再变，看似不该，其实仔细一想也可以理解。别说他了，就是某人为了入常，做出了多少反常之举，如果成功，或许他的所作所为就会推向全国，成为典范。


    
但他失败了，他的闹腾就成了一出闹剧。


    
历史的公正在于，任何逆历史潮流而动的人物都会被冲得七零八落，历史从来不讲情面，只按照既定的轨道向前冷漠地推动！


    
西省的局势，也是如此，不因雷治学无为而治而变好，也不因雷治学的出尔反尔而变坏，而是依然顽强并且坚定地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


    
随后，雷治学主持召开省委常委会议，要求省政府切实拿出可行的方案解决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之间的对峙事件，尽快缓和局势，控制事态的进一步发展，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保障电力供给，保证国家电网在西省正当的利益不受侵犯。


    
雷治学的发言和上次会议之时完全默认夏想的决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且几乎等于全盘推翻了夏想针对解决对峙事件的三点指示精神，就让各位常委大吃一惊，吃惊之余就都明白了什么——怕是事情又要风向大变了。


    
西省最近的风向连续转变，东南风西北风，说变就变，让人完全跟不上形势，到底要怎样解决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的对峙事件？晋阳市公安局的重拳出击行动，又和电力对峙事件，有着什么内在的联系？如果说电力对峙最终以西省地电的妥协而收场，那么重拳出击行动，又会深入到什么程度，最终会涉及到哪一个级别？


    
以上种种，都在在座各个常委心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只不过各个常委都过多地将视线落在了政治角度之上，却忽视了在政治之外，还有足以影响政治局势的经济力量！


    
省委常委会的指示精神传出之后，一直在对峙事件之中处于下风的国家电网的态度突然就强硬了起来。原先国家电网只要求西省地电严惩打人凶手，撤走全部围攻人员即可，现在又追加了条件，除了严惩打人凶手之外，要求省政府必须查处对事件负有主要领导责任的西省地电的部分领导人！


    
更有甚者，国家电网还借机提出兼并西省地电，而且开出了条件相当苛刻，或者说，相当无耻！


    
政治力量，再一次露出了天大地大利益最大的獠牙。


    
王向前不敢自作主张，紧急将情况向省委省政府做了汇报，雷治学很清楚国家电网态度大变的原因是因为他的立场的转变，就摆出了高姿态，将难题踢到了省政府。


    
雷治学点火之后，不管救火，也是一把手惯常的手法，夏想当即召开了省政府常务会议，对国家电网提出的无理要求再次给出了三点指示精神，一是省委省政府会认真研究国家电网的提议，二是要求王向前继续加大工作力度，先将西省地电的全部围攻人员撤走再说，三是省政府将会研究对西省地电的重组工作，会认真考虑将重组之后的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合并。


    
重组西省地电？王向前大吃一惊，夏想的底牌终于打了出来！在还没有解决煤企的问题之时，夏想的手又伸向了电力行业，难道他还嫌死得不够快？


    
好吧，夏想夏大省长，就让整个西省看看你最后是死在煤山之上，还是被电得浑身焦黑！

第2090章 正式进入了下一阶段


    
省政府常务会议之后，省委的一些议论之声也传到了夏想的耳中，说什么的都有，却几乎没有赞同的声音，都认为夏想太急功近利了，要么是被冒进的想法冲昏了头脑，要么是被激情燃烧了理智，总之，重组西省地电的想法太不现实，注定是失败的下场。


    
作为最年轻的省长，不该去碰敏感行业，虽然敏感行业容易出政绩，但更容易毁了前途。如果说原先夏想大力推动能源型经济转型还勉强可以让人接受的话，毕竟有国家政策的支持，符合宏观调控的大方向，那么在能源型经济转型尚未成功，有可能面临失败的命运之时，又想触动电力行业的利益，夏省长……莫非疯了？


    
夏想听了只是淡然一笑，历史上历来每次改革，都会出现许多反对的声音，甚至还有暴力事件发生。改革就是触动既得利益集团的利益，没有利益重新分配的改革不叫改革，叫空头支票。


    
国企改革也好，政治体制改革也好，都是为了符合历史的潮流，为了适应时代的发展。不适合时代发展的政党或是体制，终究会被历史的大潮淹没，这是谁也阻拦不了的洪流，不以个人或集团的意志为转移。


    
夏想只不过顺应潮流而动，正好站在了潮头而已。


    
况且，他既不是冒进，也不是激情燃烧，而是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


    
下班后，夏想召开了一次女子军团会议。


    
与会者包括季如兰、严小时、李沁、陈艳和……付先先。


    
没错，付先先也来到了晋阳，为了付家下一步的部署，亲自出面协调。


    
五大美女，个个盛装出席，仿佛就是为了争奇斗艳一样，人人精心打扮，就连向来不太注重外观的李沁，也是一身紧身的职业装，连发型也梳理了一番，显得既干练又养眼，展现出了与众不同的职业女性之美。


    
季如兰一袭长裙，长发随意一束，颇有古典美女的韵味。尤其是她的长裙，白底蓝花，古意飘然，乍一看，就如从画中走出的女子。


    
季如兰如兰如画，尽显江南写意之美。


    
严小时依然是淡而精致的化妆，眉眼精致到了极处，远观如画，近观精美如瓷器。虽说严小时的化妆水平一流，但也必须承认，她的五官长得确实端正，非一般人可以相比。大多美女，五官总有或多或少的缺陷，但因组合在一起就有了美丽，反而掩盖了某个五官的不足。


    
而严小时之美，不但五官组合一起美得惊人，每一个单独的五官，也都精致之极，几乎让人无可挑剔，不得不让人感叹她确实是造物主的杰作。


    
严小时美如玉器，集江南女子灵性之美和精致之美于一身。


    
季如兰和严小时都算是广义上的江南女子，而付先先则是土生土长的京城妞了。


    
京城之地，尽得皇气，天子脚下，几百年的古都底蕴，确实不是一些新兴的城市所能与之相比。不提京城的小家碧玉也自有一股昂然的气质，更何况出身世家的付先先，以前虽是天马行空了一些，但她盛装之下，骨子里的高贵气质迸发出来，也自有惊心动魄之美。


    
尤其是漠然的眼神和傲然的神态，尽得名门望族之势。若是在古代，付先先则是大家闺秀，名门之女。


    
付先先举手投足之间，除了名门之后的气质之外，也有京城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熏陶出来的与众不同的高傲。


    
李沁也是北方人，虽然出身一般，但学识过人，又有几年国外留学的经历，干练的短发，紧身的职业衣，秀气而不失妩媚的眼镜，紧抿的刚毅的嘴唇，无一处不显示出她的中性美。


    
至于陈艳就不用多说了，既有妩媚之意，又有魅惑之态，是几人中最另类之美，虽比不上季如兰和严小时的婉约，又不如付先先和李沁的大气，却自有一股慵懒和风尘之美。


    
陈艳之美，美在身体语言每一个动作都让人浮想联翩。


    
五大美女，堪称五朵金花，众星捧月一般将夏想拱卫在中央。夏想正中一坐，犹如帝王审视自己的臣子，目光人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微微一笑：“别站着呀，都坐，都请坐。”


    
众女就哄然而笑。


    
季如兰坐在夏想左首，付先先坐在右首，本来严小时想坐在右首，却被付先先抢了先，其实付先先本想坐在左首，却被季如兰捷足先登了，她就微微不满地瞪了季如兰一眼。


    
排名决定不了各人在夏想心目中的位置，却让各位美女都有争先恐后之心，说明了夏想的魅力过人，也验证了一句话——三个女人一台戏。


    
现在是五个女人，几乎可以同时上演两台戏了。


    
严小时落落大方地让了付先先，坐在了下首，李沁倒是难得地和陈艳对视一笑，二人都对付先先的小心思暗觉好笑。不过一想也是，几人之中，付先先最小，又在家中最受宠爱，难免会有争宠之心。


    
其实说实话，李沁和陈艳又何尝没有争宠之心？只不过争宠也要有底气才行，季如兰和夏想之间的关系，谁不知道是曾经的生死与共，无人可及。而夏想和付先先之间，也曾经一起面对生死威胁。就连严小时和夏想也是十几年的情谊，李沁和陈艳又和夏想有过什么值得自豪的过往？


    
没有。


    
尽管明白这些，李沁和陈艳在笑容之下，还是微有落寞之意。谁都想让夏想看重，离得近并不说明什么，但至少说明可以理直气壮向夏想索要关爱。


    
李沁和陈艳自问都没有这样的底气。


    
陈艳一向自认美貌过人智慧过人，是美貌和智慧并存的极品女人，今天坐在几人之中，第一次有了自惭形秽的感觉。她比不了在座的任何一人，比不了季如兰和付先先的出身，比不了严小时的聪明和漂亮，比不了李沁的干练和经济头脑，她……不过是在西省一省之地占山为王的所谓的西省一姐罢了。


    
陈艳的想法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她多年坚持的左右逢源的手法，在今天，在夏想被几名美女环绕的冲击之下，动摇了。


    
或许只有坚定地认准一个方向，勇往直前，才能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陈艳决定收手了——有时一个人的改变很微妙，不是什么历史性大事件，也不需要面临重大抉择，往往只是一件风马牛不相及的小事就让人幡然醒悟。


    
只不过陈艳并不知道的是，一个人在错误的道路走得太远了，想回头也难，主要是你想回头，太多人却不想你坏事做尽之后还能从容收手……


    
夏想坐在正中，没有威严之态，笑得很随意：“今天也不能算是什么正式的会议，当然，也不是没有缘由的聚会，既然坐在了一起，肯定要有一个由头。相信现在西省的局势，你们都心里明白，也能看到最近风向变来变去，让人眼花缭乱。但我要提醒一句，风云变幻，但总归万变不离其宗！”


    
“相信我，只要你们坚定立场，跟上我的脚步，肯定还你们一片蓝天。”


    
夏想开了一句玩笑，话音刚落，付先先就带头鼓掌：“好，听党的话，跟夏省长走，我赞成。”


    
夏想无语，付先先真会捣乱，他就瞪了付先先一眼：“别闹，虽然不是什么正式的会议，但谈论的也是大事。”


    
谈论的确实是大事，如果让王向前知道，夏想谈笑间和一群娘子军谈论的事情，就是为了化解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之间对峙矛盾一事，他恐怕会气得吐血。他精心设局，又惊动京城方面出面向雷治学施压，想让夏想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不想夏想一点儿也不惊惶失措，反而和一群美女谈笑风生，颇有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气势。


    
“西省地电的重组，省委省政府即将提上日程，前期工作已经准备就绪，陈艳也做通了西省地电内部的工作，接下来就是各方通报一下工作进展，确定下一步的突破口。”夏想一边说，一边冲季如兰微微点头。


    
季如兰会意，接话说道：“西省地电的重组需要国家电网的批准，但在目前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对峙的形势之下，想让国家电网批准重组，难如登天，更何况西省地电的重组是国家电网试图兼并西省地电的绊脚石，如果国家电网批准的话，等于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季如兰此话一出，陈艳微露惊愕之色，摆了一大堆困难，难道季如兰想说的是，西省地电的重组不可能？


    
季如兰迎着陈艳惊愕的目光，云淡风轻地笑了：“经济布局，政治先行，重组问题的政治难题，由季家出面解决，我们需要解决的唯一的难题就是，资金问题！”


    
……在夏想被众美环绕的茶馆，在季如兰侃侃而谈之中，一场涉及到西省地电重组的重大历史事件，就在几名美女的策划之下，缔造了历史，并且开创了未来。


    
不为外人所知的是，在茶馆美女会议的同时，付家的经济渗透仍在继续，而在付家的经济渗透完成了第一阶段之后，西省迎来了更大规模的资金涌入——连若菡恐怖的实力终于得以彰显，夏想控制西省能源产业的大计，正式进入了下一阶段。

第2091章 是为一大胜利


    
夏想在西省的大计，分为两大部分。


    
一部分是政治进程，就是在国家政策支持下的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


    
政治进程是夏想在西省任上的政绩的关键，是衡量他第一任省长执政的成败标志，能源型经济转型成功，夏想的西省一任就成功了，其耀眼的光环足以掩盖其他方面的政绩平平，当然，夏想在其他方面也不会一无是处。


    
但同样，如果能源型经济转型失败，作为夏想省长任上的最大败笔，其他方面政绩再出色，夏想第一届省长之任，也会被认为是一届失败的任期。


    
能源型经济转型不但事关夏想的正部之路的成败，也事关国家重大经济转型试点政策的成败，事关重大，是一条无比艰难又具有极高挑战性的从政之路。


    
夏想当仁不让成为改革的先行者，他是该庆幸站在了时代的潮头，还是该为自己被历史的潮流推动，站在了时代的前沿而深感不幸？


    
成败之间，天差地别，一般人都难以承受如此的重任在肩。


    
另一部分则是经济进程。


    
实际上，政治和经济相辅相成，密不可分。能源型经济转型动了煤老板们的利益，动了西省能源产业的根基，必然要遭遇到强大的阻力，但夏想上有国家政策支持，下有政治班底出谋划策，再加上又有付家和梅家从一旁策应，更有经济班底在背后出手，也就是说，国内除了夏想之外，几乎再无一人有如此强大的政治势力和雄厚的经济实力。


    
换言之，也只有夏想一人可以撬动西省沉积多年形成的庞大的利益集团！


    
政治和经济，两者缺一不可，缺少经济的支撑，政治是无源之水。缺少政治的支持，经济是无本之木。可以说，建国以来，不管是新兴家族势力还是传统家族势力，从无一人如夏想一样可以同时调动庞大到惊人的能量，不但以一己之力可以惊动上至总书记、总理，下至新兴和传统家族势力等无数举足轻重的重量级人物，还可以谈笑间决定上千亿人民币的资金动向，如此恐怖的实力，就连总书记和总理也只能叹为观止，暗暗惊叹。


    
在夏想大计之中，西省的政治进程落后于经济进程。


    
也正常，在夏想的西省十年蓝图中，政绩排在经济规划之后。夏想不是唯政绩论的官员，以他的年纪和实力，不需要急切地为了升迁而大捞政绩，他想在西省沉下心来，真正的为国为民做一件实事。


    
一件大实事，大好事，一次功在当今利在后世的开创之举。


    
表面上，夏想在西省的省长之位上已经站稳了脚跟，成功地压制了王向前，并逼得雷治学退让，实际上，他在省委刚刚打开局面，离他期待中的掌控大局，还有一段距离。


    
别的不说，至少他现在还是代省长，想要成为法定的省长，还需要经过人大一关。


    
相信不少人正在背后为他制造障碍，不想让他顺利当选。他在没有正式当选为省长之前就触动了煤炭利益集团，在外人眼中，确实是不明智之举。西省有多少人大代表是煤老板的关系？他这么做，等于自绝于人大代表。


    
至少会损失三分之一的选票。


    
陈艳就直接当众说出了江刚的三步计划：“第一步，制造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之间的冲突，第二步，在省人大会议召开之前，制造矿难事件。第三步，借矿难事件的余波，让夏省长在省人大选举期间，落选。”


    
今天的女子军团会议，召开得相当成功，不但成功地解决了资金难题，还让陈艳终于得以下定决心，和盘托出了江刚的全部计划，是为一大胜利。


    
也是夏想今天特意邀请陈艳赴会的真正用心。


    
按说陈艳不够资格参加今天的会议，她既不是夏想的女人，又不是夏想的经济班底，虽然和夏想有过不算密切的合作，终究对夏想和在座的每一个人来说，还是外人，就连季如兰也不会完全信任陈艳。


    
但夏想还是坚持邀请了陈艳，不顾季如兰和严小时的反对，自有他的深意。


    
在季如兰提出资金问题是现阶段面临的最重大的问题之时，片刻的沉寂过后，陈艳开口了：“我可以出资5亿。”


    
5亿对于139亿的西省地电来说，九牛一毛，也只是陈艳全部身家的几分之一，但陈艳肯出资的象征意义重大，意味着她摇摆的立场愈加向夏想倾斜了，正是夏想想要的结果。


    
是时候让陈艳坚定立场了，再摇摆下去，不但有可能误了大事，也可能误了卿卿性命，夏想不想陈艳成为王熙凤第二。


    
一个女人，千万不要机关算尽太聪明，不管是身体构造以及体力或是智力，女人和男人相比，有先天的劣势。在男性主导的社会里，如陈艳一样的女人真以为可以凭借小聪明和一张漂亮的脸蛋就可以玩弄男人于股掌之间，是痴人说梦。


    
陈艳话一说完，李沁就开口了。


    
李沁淡淡一笑，先问了严小时一句：“小时，你有多少资金？”


    
“15亿左右。”严小时微一点头，目光有意无意看了陈艳一眼。此时严小时多少明白了夏想邀请陈艳的目的所在，陈艳手中至少也有不下15亿资金，她只肯出5亿，也是投石问路的试探之举，她就要替夏想哄抬一下物价，“不过，还可以抛一些手中的股票，能凑出20亿问题不大。”


    
陈艳暗吃一惊，严小时拿出了全部家底，是真的看准了西省地电重组的前景，还是只为了讨夏想欢心？不管是哪一种，风险也太大了。


    
不想让陈艳更加吃惊的事情还在后面，李沁听了严小时的话，微一点头，又问付先先：“先先可以出多少资金？”


    
付先先轻巧地伸开了右手手掌：“我钱少，只能出5亿了，是我的全部家当，是我的个人投资。”强调个人，自然是指付家不会介入西省地电的重组了。


    
又一个为了夏想而甘愿拿5亿投资的热血美女，陈艳快不敢相信了。


    
更难以置信的是，李沁问也没问季如兰——季家负责解决政治难题，以政治实力入股，至少可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她灵巧地立了一根手指，轻轻一笑：“我代表理想风投公司出资10亿……”微一停顿，似乎是故意瞄了陈艳一眼，“不好意思，在国外习惯了，回国后也不好改过来，我说的是美元。”


    
陈艳险些没有昏倒，举手间决定了10亿美元近70亿人民币的投资决定，李沁到底是什么人？


    
是，她是知道李沁是夏想的经济班底，却没想到李沁能一下拿出70亿！开什么国际玩笑，现在号称百亿身家的富翁，谁也不可能动动手就敢决定70亿投资的去向，也拿不出这么多的资金。百亿富翁，能直接拿出10亿就顶天了。


    
如果李沁所说属实，真能立刻调动70亿的资金，那么岂非说明夏想的经济班底至少有700亿的实力？陈艳不敢多想了，她只需要知道，夏想不但有庞大的政治实力，还有深不可测的经济实力，就是说，夏想在西省推动的经济转型，真有可能大获全胜，并且遍地开花。


    
那么她就更不能错过今天的大好时机了，才这么一想，季如兰就主动开口了：“李沁，我也出资3亿。是我个人的私房钱，虽然不多，也是一片心意，愿意为西省地电的重组，贡献一份力所能及的力量。”


    
陈艳在李沁、季如兰、严小时和付先先的联手之下，大感压力，有一种急于得到承认并且融入圈子的迫切感，终于矜持不住了，伸出了一只手：“我再追加5亿，一共出资10亿。”


    
陈艳话一说完，就直直地看向夏想，期待夏想的点头，她从来没有如现在一样迫切地想加入到夏想的核心圈子之内的愿望。


    
夏想欣慰地笑了，今天会议的最大收获就是完全收服了陈艳，让陈艳彻底为他所用，从某种意义上讲，陈艳的彻底倒向，为江刚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夏想可以就煤炭行业的布局，进入全面收网的最后阶段了。


    
事实上，针对西省地电的重组，并不需要陈艳的资金，所需要的只是陈艳掌控的西省众多煤老板和官商勾结的内幕，在陈艳说出了江刚的全盘计划之后，夏想点头对陈艳的做法表示了赞许，然后坚定地大手一挥：“是时候了。”


    
……当夜，市公安局再次出动，接连抓捕了三名煤老板的近百名私人保镖，闹得尘土飞扬不说，还让无数煤老板人人自危，不少人准备到市委、省委甚至中央反映情况，对晋阳市公安局的野蛮执法表示强烈不满。


    
第二天，持续数日的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的对峙事件，终于有了新的进展——最后数名围攻国家电网的西省地电的职工全部撤退，之前一直在维持秩序的警察也全数散去，事件，得到了缓和。


    
但西省地电的退让并没有得到国家电网的谅解，国家电网得理不饶人，正式向王向前提出严惩肇事者并要求西省地电赔礼道歉等一系列条件，以上还不算国家电网仗势欺人的话，国家电网方面再次向省政府提出收购西省地电，并且威胁，如果不答应国家电网的收购提议，后果，将会十分严重……

第2092章 绵密的手段


    
夏想怒了。


    
“向前同志，请你答复国家电网，收购西省地电并非不可行，但不是现在，而且以威胁的口气来谈论收购问题，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如果国家电网再不摆正姿态，西省会采取果断措施，到时一切后果，由国家电网自负！”


    
夏想的话，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虽是针对国家电网，但王向前听在耳中，却如芒在背，犹如影射他一样。


    
“省长，国务院的指示精神要落实，国家电网的面子也要给，省政府还是适当让让步，事情才好顺利地解决。万一，万一国家电网对西省电力管制，影响了西省的经济发展，就得不偿失了。”王向前虽然内心无比渴望夏想继续对国家电网强硬，夏想越强硬，事情就越无法收场，但在表面上，他还必须做出和稀泥的姿态，以显示他对解决问题的公正立场。


    
“向前……”夏想忽然语气亲切了许多，犹如聊家常一样，直接将国家电网事件抛到一边，问起了别的事情，“你对晋阳市公安局的重拳出击行动，有什么看法？”


    
王向前心中猛然跳动几下，昨晚市公安局再次出动，接连拿下了几名煤老板的私人保镖队伍，近百名私人保镖被抓捕，事情闹得满城风雨，都不知道市公安局到底想怎样，难道真要从根本上铲除私人保镖的土壤，从而完全杜绝私人保镖现象的重演？


    
是，私人保镖是西省官商勾结的根源之一，但真要从私人保镖现象入手，将西省官商勾结的可能性完全杜绝，不现实也不可能，是很幼稚的做法。


    
当然，王向前也清楚夏想绵密的手段，至少在前期的步步推进之中，从李老汉的冤情入手，直接将市公安局来了一次大换血，确实是极其漂亮的手法，不得不令人佩服。但话又说回来，市公安局是人民专政力量，不会反抗，而私人保镖是民间团体，说不定会有过激的行为，小心用力过猛酿成群体事件，仇唐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出发点是好的，就是方法欠妥，太激进了。”王向前本该说得含蓄一些，毕竟他身为常务副省长，不直管市公安局，不好发表倾向性过于明显的言论，但夏想一问，他还是没有忍住攻击了几句。


    
夏想半天没有说话，沉默是一种可怕的武器，尤其是在上级领导的沉默，通常情况之下，沉默就意味着上级领导的不满。


    
过了不知多久，夏想又开口了：“向前，有一句话，我说了，你别往心里去……”


    
王向前吓了一跳：“省长，我哪方面的工作做得不好，请您批评。”


    
“市公安局的重拳出击行动，明是打击非法的私人武装势力，实际上是彻查晋阳的官商勾结。经查实，私人保镖现象的存在，不但严重地威胁到了晋阳市的治安，而且还为官商勾结现象提供了场所和保护伞。据不完全统计，已经有十几名处级以上干部在重拳出击行动之中露出了原形，其犯罪证据已经提交到了省市两级纪委，纪委的同志正在调查之中，相信不用多久，就可以正式立案了。”


    
王向前心跳加紧，不知道夏想对他透露重拳出击行动的战果是何用意，难道说，夏想是在含沙射影，想暗示他也被牵连其中？


    
夏想继续说道：“随着行动的深入，挖掘出来的内幕越来越触目惊心，我担心的是，万一涉及到了省委的个别同志，会引发更大的动荡。”


    
“……”王向前的心脏不争气地猛烈地收缩几下，夏想的话是在暗示他什么，还是在明确地告诉他，已经从重拳出击行动之中发现了什么直接指向他的证据？太纠结了，他几乎要脸色大变了。


    
还好，努力忍了一忍，终于忍住了，几十年的官场沉浮也不白给，他也不是轻易就被人唬住的人。


    
“国家电网方面，你让他们提交兼并西省地电的可行性报告上来。”不等王向前答话，夏想再次跳跃了话题，回到了今天谈话的主题之上，“至于惩处西省地电的杀人凶手，就由市公安局直接出面抓人，杀人偿命，法不容情。”


    
结束了谈话之后，王向前闷闷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实在想不明白夏想今天的指示到底有什么深意，完全被夏想绕晕了，他有点摸不清头脑，跟不上夏想的思路。对于夏想两线同时作战的策略，感觉到了力不从心的无奈。


    
王向前想了一想，吩咐秘书金匮：“去问一下陈皓，能不能安排一下今晚和雷书记一起吃个便饭。”


    
等金匮出门，他又拿起了电话，打给了江刚。


    
“江总，晚上一起见个面？”


    
江刚的声音有气无力：“今晚恐怕不行，王省长，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被一系列的事件冲击得七零八落的江刚，现在身陷四面楚歌的境界，愤恨和暴怒之下，决定提前上演矿难事件了。所谓私事，就是要落实一下尸源的问题，同时，要再请陈艳过来帮忙，并且对陈艳下最后通牒。


    
他对陈艳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和信心，如果陈艳再不帮他化解了夏想的攻势，那么陈艳成为矿难事故之中一具尸体的可能性将会上升到百分之九十。


    
江安现在人在戒毒所，江刚失去了江安的帮助，如同失去了左膀右臂，他难受得很。


    
王向前多少猜到了江刚准备做些什么，也不多说：“好，你多保重。最好通知一下相关人员，尽快解散私人保镖队伍，避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还有，有些累赘该出手就出手。”


    
江刚心领神会，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挂断了电话江刚才想起忘了提醒王向前一件事情，他收到可靠的消息，狄国功现在人已经在晋阳了，之所以一直秘而不宣，可能还在等候一个最佳时机。


    
究竟最佳时机是什么，他也不得而知。


    
正想再拿起电话打给王向前，电话却突然响了，是陈艳来电。


    
陈艳还敢主动来电？江刚拿起电话，“喂”了一声：“陈总，我等你的好消息等了太久了……”


    
“确实有好消息。”陈艳说道，“江总，我从江安手中借的安达矿业的百分之五股份，已经委托律师明天转移到你的名下，然后我们就……两清了。”


    
两清了？想得美，江刚气得两眼冒火，陈艳见势头不妙转身想跑，哪有这么容易，他恶狠狠地说道：“陈总，一拍两散可以，但请你先兑现了你的承诺再说。股份我不要，我只要你做到答应过我的事情。”


    
“不好意思江总，我无能为力。你有什么事情，请直接找我的律师，再见。”陈艳倒也干脆，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妈的，臭婊子！”江刚摔了电话，“想一甩屁股就走人？没门！老子还没有败，在晋阳，老子还有势力，等着瞧，我要让你死地葬身之地！”


    
……


    
两天后，国家电网关于兼并西省地电的可行性报告提交到了夏想的案头，夏想答复对方：“先研究研究。”然后看也没看，就将可行性报告扔到了一边。


    
随后，夏想拿起一份关于重组西省地电的可行性报告，交给唐天云，让唐天云会同马昱和冯健超，再次和西省地电的主要领导进行面谈，就西省地电的重组进行第三次谈判。之前的两次谈判，获得了一定的进展，但还没有完全达成一致。


    
唐天云点头：“保密工作不太好做，冯副省长、马秘书长都好说，主要是西省地电方面，容易透露出消息。”


    
西省地电的重组事宜现在处于严格保密的状态，要的就是打国家电网一个措手不及，现阶段的保密措施还算到位，基本上外界只依稀听到有重组的风声，具体进展到了哪一步，就连王向前和雷治学也是不得而知。


    
夏想笑道：“走漏一点儿风声也不要紧，可以用别的事情掩盖过去，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


    
唐天云自然知道所指何事，笑问：“能源产业的大计，可以进入最后阶段了？”


    
“可以了。”夏想微一点头。


    
……


    
第二天，有关西省地电可能正在寻求资金注入而进行重组的消息突然风声大起，引发了国家电网强烈的不满，王向前和雷治学也大为震怒，都亲自出面向夏想提出质疑，重组西省地电是大事，为什么不上省委常委会讨论？


    
面对雷治学的施压和王向前的质问，夏想镇静自若，说道：“事情还在谈判之中，还没有进入实质阶段，没有必要提前透露消息，以免引发不必要的炒作。等结果出来之后，肯定会提交到常委会批准。”


    
雷治学还想点上夏想几句，不料夏想说了一句令他心跳加快的话：“正好我有一件事情要向雷书记汇报一下，安达矿业的股权结构发生了变化，即将召开股东大会选举出新一届董事会，作为西省第一家引进外来资金的成功先例，安达矿业的重组，是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的开局。”


    
雷治学心中大跳，第一张多米诺骨牌，真的推倒了？

第2093章 权力较量


    
之所以将安达矿业的股权重组列为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的开篇，而不是将付家介入胜华矿业视为成功的第一局，并非完全因为安达矿业是西省实力第一的煤企，而是其象征意义，影响深远。


    
江刚是西省既得利益集团的代表人物，安达矿业的背后，供养了无数贪官，如果说安达矿业是一口大锅的话，西省上至省委下至晋阳市委，乃至基层区县，甚至最底层的派出所，都要伸手往安达矿业这口锅里捞肉喝汤。


    
所以，安达矿业的股权重组，不但意味着夏想掌控西省能源产业的布局已经全面完成，进入了收网阶段，也意味着即将借助安达矿业重组之势，针对西省官商勾结之战，也即将开战。


    
雷治学不震惊才怪。


    
安达矿业重组是一件天大的事情，事先他毫不知情，真当他这个省委书记是个摆设？雷治学就很是不满地说道：“夏想同志，地电重组和安达矿业重组都是大事，必须要省委研究之后，才能做出决定。”


    
王向前见雷治学强势插手行政事务，拿出一把手的权威压制夏想咄咄逼人的气势，心中暗喜，也在一旁煽风点火：“我也认为不管是地电的重组还是安达矿业的重组，时机都不太合适，希望省长三思。”


    
夏想和雷治学、王向前的三方对话是在他的办公室之中进行的，至于雷治学和王向前一前一后来到他的办公室兴师问罪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夏想懒得过多猜测，他面对省委书记和常务副省长的联合进攻，依然淡定地笑了笑：“治学同志，向前同志，先不要急，听我解释一下。”


    
雷治学和王向前对视一眼，也觉得确实语气急切了一些，就说：“好。”


    
身为省长，最艰难的处境就是省委书记和常务副省长联手，正好形成钳制之势，让夹在中间的省长十分难做，尤其是如果省委书记过多地插手行政事务，而常务副省长又事事附和省委书记的意见，那么省长将会寸步难行。


    
夏想上任西省以后，之所以一直不遗余力地打压王向前，就是为了避免王向前和雷治学联手将他架空。实际上他和张维照结成同盟，也是为了对抗省委书记和常务副省长的联手。


    
省长和省委副书记的联手，还是与省委书记和常务副省长的联手无法相比。


    
好在夏想上任西省之后，先下手为强，成功地压制了王向前，再加上雷治学受到入局事件的影响，无暇顾及省委事务，才让他没有陷入省委书记和常务副省长的联合夹击的困境之中。


    
但今天，雷治学和王向前同时现身在他的办公室之中，就西省地电和安达矿业的重组联合向他质问，大有联手施压的趋势。


    
夏想就知道，必须化解雷治学和王向前之间第一次的联手行动，否则，如果二人之间的第一次联手胜利的话，就有可能形成惯例，在以后的各项事务中，不管是在常委会上，还是在具体事件之中，他将会被雷治学和王向前吃得死死的。


    
夏想先看向了王向前：“向前同志，西省地电和安达矿业的重组问题，我在政府常务会议上已经多次强调过，势在必行，不重组，无法解决西省地电的困境。至于安达矿业的重组，属于企业的自身问题，也是市场规律的正常调节，省政府只负责协调，不会干涉。如果你对西省地电重组有什么好的想法，请直接向我提交建议。”


    
王向前听了夏想淡而无味的套话，微一皱眉，想再反驳几句，不想夏想又说了一句：“我建议向前同志多关注一下晋阳市的重拳出击行动，另外，狄国功案件就要重新提上日程了，据说，狄国功在国安部门的审讯下，交待出了许多幕后人物，其中牵涉到了部分省委领导……”


    
王向前眼皮大跳，夏想是什么意思，又来威胁他还是虚张声势？但做贼者必然心虚，他仔细一想，不好，狄国功还真知道他不少事情，如果狄国功咬出了他，还真是麻烦大了。


    
再深入一想，狄国功和萧雷十几年的交情，而萧雷是他的亲信，萧雷几乎知道他的所有事情，岂非是说，狄国功也可能知道？


    
不是可能，而是大有可能！


    
好一个夏想夏省长，不得不说狄国功的失踪和被国安部门控制，背后肯定有夏想的手笔，或者可以说，完全就是夏想一手策划。之所以狄国功事件一直隐而不发，要的就是在一个恰当的时机引爆，要的就是封他的嘴，让他别多管闲事。


    
王向前一瞬间气势大减：“省长不说我差点忘了，平少同志说要向我通报一下工作，时间到了，平少同志应该来了，我去看看。”


    
望着王向前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尽管努力保持镇静，仍然难掩落寞萧索之意，雷治学好不容易积蓄到一定程度的气势就为之一滞，忽然之间觉得眼前的夏想是如此的深不可测，即使他比夏想大上十几岁，即使明明他是一把手，却仍然压制不住夏想冲天而起的气势。


    
是的，夏想想在西省达成什么目的，推行什么执政理念，他身为省委书记，似乎没有任何的发言权一样……


    
“夏想同志，西省地电的重组，我还是觉得不太妥当，政府方面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夏想微一点头：“现阶段确实有点不太妥当，但形势所迫，也只能以重组逼迫国家电网让步了。西省地电是西省人民的地电，不能让国家电网白白拿走。治学同志，如果你看到国家电网关于兼并西省地电的可行性报告，你也会生气。哪里是兼并，简直就是收购破烂。”


    
雷治学没说话，他心里明镜一样，央企吞并地方国企，向来条件苛刻而且态度傲慢，但往往都会成功，原因何在？无非是地方政府的忍让。归根结底，还是背后的政治斗争谁占上风的问题。


    
央企的背后是中央，地方国企的背后是地方政府，说白了，央企兼并地方国企还是国进民退的另一种表现形式，是国家与地方政府争利的具体体现。


    
夏想也没等雷治学说些什么，继续说道：“其实西省地电的重组，就是打着重组的名义，想为国家电网兼并西省地电出难题。治学同志，作为西省的父母官，我们的心要向着西省人民，要为西省地电着想。不是省委省政府大局观不够，也不是不顾全大局，而是为了国家的发展，几十年来，西省人民忍辱负重，付出了太多的牺牲，为什么国家就不能向西省多一些倾斜，难道掠夺西省的煤炭资源还不够，还要将西省的电力命脉也拿走？”


    
“西省也是国家的西省，沿海省份也是国家的省份，手心手背都是肉，凭什么总让西省牺牲个没完，难道西省就是后妈生的？凭什么让沿海富裕省份富裕了不帮助内陆落后的省份，还要压低价格，掠夺资源，还要让西省人民牺牲多少年？蛋糕做大了，不分蛋糕，那么让一部分人先富裕起来带动大部分人都富裕的口号，不就是一句空谈了？”


    
夏想侃侃而谈，向雷治学说出他心中的理念，当然，他也清楚作为政治人物，不可能被理念打动。政治人物需要的是和自身切身利益攸关的升迁，但之所以向雷治学当面说出他的梦想，也是他要再次向雷治学明确他的执政理念，是想含蓄地告诉雷治学，他在西省的执政之路，会一直勇往直前，会为了实现心目中的蓝图，哪怕面前是一座高山，也要将山移开！


    
雷治学凝视夏想的眼睛，忽然感觉到眼前的夏想很陌生，陌生到吓人。政治人物的立场，从来都是因时而动随势而变，哪里会有一成不变的原则？就如他一样，原本决定对西省无为而治，突然间就形势大变，随势而变，不得不处处干涉夏想的施政。


    
但……雷治学深度怀疑，夏想真能坚持理念，一成不变地走到最后？他要的不仅是西省的能源型经济转型，还要为国家的政治体制改革提供一种可行性的探索模式。


    
想通此节，雷治学忽然对夏想产生了一种敬佩的情怀，谁都想坚持自己的原则和理念，但在政治之中，很多时候个人的理念无足轻重，要以大局利益为重。


    
“话虽如此，但我对西省地电的重组还是持保留意见。”雷治学心中崇高的情怀一闪而过，又回到了现实之中，直接向夏想表明了他的反对意见。


    
一把手对某一个问题持保留意见是委婉的说法，言外之意就是坚决反对。


    
夏想点头：“省政府尊重治学同志的意见，会认真研究之后再做决定。”


    
显然，夏想并没有因为雷治学的反对而搁置西省地电重组之事，他微微一笑，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雷书记，陈风书记刚刚去了京城一趟，他和总理私下见了一面，就入局之事，达成了共识……”


    
雷治学不动声色的表情之下，眼神微不可察地闪了一闪：“具体是什么情况？”他心里明白，夏想面对他的强大的压力，要动用非常规的手段了。

第2094章 风云突变


    
在夏想上任西省之初，他和雷治学之间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亲密合作。


    
当初，夏想初来西省，雷治学不清楚夏想的执政理念，出于对国内最年轻省长的尊重，再加上夏想身后惊人的势力，他采取了以退为进的策略。


    
其后，在初步洞悉了夏想的执政理念之后，雷治学出于自身的政治需要，本想牵制夏想，不让夏想在西省深入推进能源型经济转型——对他而言，能源型经济转型成功与否，并不重要，他的升迁之路已经内定，无须在西省拿政治风险换政绩——但却被夏想成功地反手钳制，利用入局危机让他陷入疲于奔波的困境，再加上和夏想达成了妥协，他就放弃了牵制夏想的做法，转为外紧内松的工作方法，为的就是换取夏想所说的劝说陈风主动放弃入局。


    
减少一个竞争对手，就相当于减轻一半的压力。


    
但过了一月有余，并未等来陈风放弃入局的消息，反倒因为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之间的冲突，而让他身上压力倍增，不得不让他将目光从京城收回，重新落在西省，并就西省地电重组一事对夏想施加必要的影响。


    
西省地电重组，表面是西省内部事务，但在国家电网提出兼并之时却突然抛出提案，就是有明显针对国家电网的兼并之意。京城方面有人对此大为不满，通过特殊渠道传到他耳中的消息是，希望他能阻止夏想的小动作，坚决将西省地电重组一事扼杀在摇篮之中。


    
雷治学又一次被迫面临着重大的抉择。


    
谁说到了省委书记的级别就是真正的封疆大吏了？错，省委书记依然只是地方大员，命运还掌控在中央的手中。上升，则是国家领导人，原地踏步，则是一届之后就退居二线了。


    
天壤之别的差距让所有人都无法坦然面对，更何况雷治学还面临着古秋实已经一骑绝尘而去的巨大压力，如果他和古秋实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等古秋实跃居常委之时他才入局，那么他有可能会被取消后备力量的身份。


    
时不我待，雷治学的危机感，比夏想迫切多了。


    
夏想也清楚他和雷治学之间正在进行的一场较量，至关重要，关系到他的计划的成败。雷治学身为省委书记，是名正言顺的一把手，真的强势压下西省地电的重组事宜，确实完全可以让他的努力付诸流水。


    
就算雷治学现在不强势压制，在常委会上表决时，也可以被他一言否决，如此也是一样前功尽弃。


    
雷治学就是夏想绕不过去的关卡，必须正面面对。


    
“雷书记，陈风已经明确向总理表态，他主动放弃入局，要让更有能力的优秀干部到更重要的岗位之上。”夏想轻飘飘地抛出的一句话，却如一块巨石一样落在了雷治学的心里，激荡起滔天巨浪。


    
最强劲的竞争对手陈风主动退让，那么是否可以表明现在已经一切顺利，他所有入局的障碍已经扫清？


    
雷治学几乎要喜形于色了，还好，努力压制心中的狂喜，没有在夏想面前失态，而是淡淡地问道：“陈书记高风亮节，是我辈的楷模。”对于陈风为何主动放弃入局之争，他心里也说不太清到底陈风是基于什么出发点，但他相信夏想的为人，夏想的话，百分之百属实。


    
夏想注意到了雷治学眼中一闪而过的喜悦，微微一笑，笑意之中，有意味深长的内容：“据可靠消息，陈书记有可能要动一动。”


    
“……”雷治学一下惊呆了。


    
……


    
雷治学走后，夏想长长出了一口气，身为省长，二号人物，想要在省委书记的权威之下从容开展各项工作，确实是一件难事。省长在省委书记的阴影之下主抓经济，省委书记名义上不干涉行政事务，实际上，省委书记的权威又无处不在，国内的政治制度，就是人为地设置障碍，人为地制造麻烦。


    
和雷治学之间的一战，许胜不许败，败，则在省委之中丧失主动权，那么他先前所有为之努力的一切，都有可能被雷治学一手推翻！


    
相信雷治学听到他的消息之后，会震惊得无以复加，夏想沉思片刻，打通了古秋实的电话。


    
“古书记，方便听我汇报工作不？”夏想请示的语气很恭谨。


    
“不方便也得方便，谁让你是夏想？”古秋实最近心情不错，说话时也是轻松自若的口气，“是为了西省地电的事情？不是我说你，我总觉得你步子迈得太大了一些。”


    
“步子不大不行，岭南马上就要成为政治改革的试点省份了，在陈书记成为风云人物之前，我总要提供一些具有探索意义的实际经验以供岭南借鉴……”夏想呵呵一笑，“不破不立，西省的局势，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古秋实沉默了片刻：“我不赞同你拿电力行业开刀的做法，但我理解你的初衷，而且你让季家介入的手法很高明，现在京城关于西省地电的争论也不少，季老一直在京城坐镇，摆出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夏想，你的动静闹腾得不小，想好了怎么收场没有？”


    
“想好了。”夏想很直接地回答，“西省地电也是西省能源产业的一部分，重组的话，具有重大的象征意义，势在必行，省里肯定会不遗余力地推动。而且，我也不打算后退一步了。”


    
古秋实明白了夏想坚定的想法，就问：“那么，你想要让我替你在哪方面说话？”


    
“想请古书记在陈风退居二线的问题上，美言几句。”


    
“……”沉默了半分钟，古秋实才说，“围魏救赵之计，好，我答应了。但陈风的工作，你是如何做通的？”


    
夏想呵呵一笑：“先谢谢古书记了。至于陈书记的工作，其实不是我做通的，是他自己想通的。”


    
夏想的话，并不是全部的真话，有些事情他不能向古秋实说个明白。


    
对陈风的深度了解，世界上恐怕唯他一人而已。陈风虽然也在意仕途，也想入局，但陈风有自知之明，他对时局深度分析一番，又在和夏想深入交谈一次之后，看清了形势，决定不再当靶子了，采取以退为进的策略，主动提出退出入局之争。


    
陈风不想被人当成筹码摆弄，但既然被人竖了起来一次，就得顺势提出条件才行，官场之上，本来就是利益交换，他又不是无私奉献的雷锋。


    
陈风的要求也不高，解决副国级待遇，最好是到全国人大养老。


    
当然，如果仅仅是陈风主动放弃入局之争，就完全称了雷治学之心，等于是为雷治学制造了大好时机，夏想才不会平白无故地为他人作嫁衣裳，陈风退位让贤之举，既是为了陈风的前途着想，又为了为雷治学挖一个更大的坑。


    
其实从一开始，提名梅升平和陈风入局之举，背后并没有夏想的影子，夏想也没有胡乱猜测幕后推手到底是为他制造机会，让雷治学顾此失彼，还是在下更大的一盘棋……反正形势对他有利就是好事了。


    
但眼下，他要充分利用陈风和梅升平入局之事，为雷治学制造障碍，让雷治学焦头烂额，无暇顾及西省接下来的转型大计！


    
不能让雷治学成为拦路虎是夏想的底线，他不可能打破官场常态以二把手的身份压制一把手，只能采取围魏救赵之策了。不过夏想有理由相信，围魏救赵更显高明，也更让雷治学无所适从。


    
雷治学出尔反尔，食言而肥，反正他答应劝说陈风退出入局之争的事情已经做到，那么陈风退出之后的变故，就和他完全无关了。对不起了，雷书记，夏想不无恶趣味地想，有来有往才是官场常态，虽然我不是睚眦必报之人，但翻手之间回敬你一出更有味道的好戏，也是为了西省的明天更美好。


    
……


    
次日，晋阳的重拳出击行动遭遇到了第一次强烈的反弹，市公安局十几名中层联名反对市公安局的重拳出击行动，并以辞职相威胁！


    
事情，就确实激化了，也证明了一点，重拳出击行动终于触动了部分人的底线，再深入下去，就有可能让一些人身败名裂，于是，就有人慌了。


    
不但市公安局内部出现了异动，几家煤企的私人保镖也出现了反常情况，大约有几十名私人保镖组织起来，要进京上访，打出的口号是争取生存空间，还我生存权利。


    
与此同时，围攻国家电网并且出手伤人的部分西省地电的职工，也被市公安局捉拿归案，并将依法移交检察机关，由检察机关提起公诉。


    
一时之间，似乎重拳出击行动和西省地电、国家电网冲突事件，两条战线全部失利，是为夏想上任西省之后遭遇到的最强的一波寒流。


    
而随后雷治学又在省委会议上再次强调，绝不允许再发生暴力冲突事件，并且指出，国家电网提出对西省地电进行兼并的提议，省委省政府正在认真考虑，会有适当的机会做出正确的选择……言外之意就是西省方面会做出巨大的让步！


    
似乎只是转眼之间，西省风云变色，夏想先前所付出的全部努力，即将付诸流水。

第2095章 得失之间


    
5月末的晋阳，天气已经十分炎热了。


    
比天气更炎热的是晋阳以及省委的政治气候。


    
晋阳市公安局的浪潮，最初是由一名姓刘的副局长向仇唐反映问题引发。刘副局长提出，重拳出击行动打击面过大，继续下去，容易引发晋阳煤企的强烈不满，对晋阳的形象带来负面影响，并且会让晋阳的投资环境受到损害。


    
仇唐耐心地解释了几句，但刘副局长不依不饶，坚持己见，希望仇唐向市委请示，收回成命，立刻停止所谓的重拳出击行动。言语之间，刘副局长的语气就有几分不恭敬，甚至还含蓄指责仇唐是投机小人，想借机排除异己。


    
仇唐现在不比以前，他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一把手的权威岂容侵犯？当即拍案而起，请刘副局长出去。


    
刘副局长也怒了，又顶撞了仇唐几句，威胁说道：“仇局，也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了，你不想让别人好过，别人也不会让你舒坦。”


    
吵闹声惊动了不少人，又来了几名副局长劝架，并且拉走了刘副局长。原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了，顶多就是让仇唐的威望稍微受到了一些影响，但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刘副局长一转身就提交了辞职报告，理由是仇唐独断专行，将市公安局治理得乌烟瘴气，而且为人还鼠腹鸡肠，没有容人之量。


    
刘副局长的辞职报告是一个导火索……


    
见刘副局长拿了政治前途和仇唐拼命，不少对仇唐敢怒不敢言的市公安局的中层一拍即合，联合起来，形成了一波浪潮，联名反对重拳出击行动，并且向市委、省委提议将仇唐调离市公安局长的岗位，否则，市公安局将会成为仇唐的一言堂。


    
如果市委、省委不将仇唐调离，联名的十几名市局副局长、队长、大队长们，将集体辞职！


    
可以说市公安局的反仇唐潮流是一起性质十分恶劣、事态非常严重的政治事件，差不多市公安局三分之一的领导反对仇唐，而且还是以十分惨烈的方式，事件就上升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要么调离仇唐，要么将三分之一的中层全部拿下，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否则，市局的工作将会无法开展，仇唐的权威也会扫地。


    
市公安局的风云突变，震惊了省委。


    
省委当即召开紧急会议研究市公安局的突发情况。


    
……


    
国家电网在雷治学的讲话之后，态度愈加强硬了许多，再次向省政府提出解决冲突事件的三点意见，一，严惩肇事者和杀人凶手，还死者家属一个公道，由西省地电赔偿死者家属500万抚恤金。二，西省地电的所有在建和将建项目，全部停止审批。现行的供电设备，立刻进行全面检修，凡是不合格或老化的设备，都要更换，否则，不予批准继续使用。三，如果西省省政府事先不经国家电网同意而强行对西省地电进行重组，那么凡是涉及到行政审批环节，国家电网一律不予通过。


    
好嚣张的口气，好傲慢的态度！


    
国家电网欺人太甚，摆明了就是得寸进尺，甚至还有警告夏想之意，所倚仗的无非就是雷治学对兼并事件的立场软化，以及来自京城背后巨手的支持。


    
更是对夏想在西省面临寒流困境的嘲弄。


    
东方晓也好，张维照也好，甚至连张平少也隐隐担心，夏想夏省长现在处境不妙。政治之上，果然是波澜诡异，变幻莫测，谁能想到转眼间夏省长的优势不在，一下就由胜利在望而变得处在了下风？


    
省委紧急会议召开之后，雷治学十分严厉地批评了晋阳市公安局出现的异常事件，并将事情上升到了政治高度，要求晋阳市委严肃查清事件的真相，尽快缓和紧张局势，以免事情进一步失控。


    
言语之间，雷治学明显对仇唐多有不满，政治倾向偏向将仇唐调离市公安局！


    
雷治学一上来就定下了基调，就让众人知道今天的会议没有了讨论的余地，怕是仇唐的政治前途危矣。按说一般情况下，下级联合威胁上级的情况，绝对是了不得的大事件，在官场常态中，绝对不允许下级以下犯上的情况出现。


    
就是说，不管下级有什么充分的理由，也不能采取过激的手段逼迫上级就范，凡是遇到此类事件，就算下级确实冤深似海，最终处理了上级，闹事的下级的政治前程也划上了句号。


    
但雷治学的讲话并没有指责联名闹事的下级的意思，反而隐隐流露出对仇唐的不满，不少人就认定，随着西省政治气候的炎热，雷治学的目光重新回归，开始插手西省乃至晋阳的每一项事务，颇有收复失地之意。


    
雷治学发言完毕，就将发言权交到了夏想手中。


    
都以为在一连串事件的打击之下，夏想必定会十分沮丧，也确实，夏想的神态之间微有疲惫之意，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仿佛已经无话可说了。


    
夏想的神态落在众人眼中，有人庆幸，有人暗喜，有人无奈，有人担忧，雷治学则是不动声色，摆出一把手高高在上的权威，颇有耐心地等夏想发言。


    
夏想却俯下了身子，悄然向雷治学说了一句什么。


    
话一出口，雷治学蓦然脸色大变，脱口说出：“真事？”


    
夏想点头：“我建议先中止会议。”


    
不少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都以为怎么着夏想也要辩解几句，甚至有可能夏派和雷派会在常委会上再上演一场唇枪舌剑，而且刚才夏想的神情也太逼真了，都以为夏想肯定要孤注一掷背水一战了，谁知，夏想还有背后的手段可以施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雷治学的脸上，期待着雷治学的拍板。如果在眼下的大好形势之下，雷治学听从夏想的建议突然中止会议，那么就说明了一点，先前雷治学好不容易取得的主动权，又被夏想巧手拨弄之间，风向再次朝有利于夏想的方向大变。


    
雷治学脸上的表情很丰富，他不想中止会议，中止会议是他对自己的否决，但他又不能不中止会议，如果夏想将刚才的话当众说出，他更是颜面无光。


    
他到底是该感谢夏想为他留了情面，还是该痛恨夏想总有出人意料的后手？


    
但不管是哪一种，他只有一个选择……雷治学艰难地扬起了右手：“先散会，什么时候再召开会议，等候通知。”


    
“轰……”的一声，会议室一片议论之声。


    
在议论声中，雷治学和夏想不理会众人的好奇和不解，一前一后走出了会议室的门，只留给众人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


    
如果说市公安局的突发事件，以及西省地电的重组暂时陷入僵局被雷治学压下，标志着夏想的重大失利，那么在政治之上风起云涌之际，安达矿业股权重组大会的召开，则是晋阳乃至西省工商界的一件大事，意味着西省能源产业的转型，正式拉开了大幕。


    
和胜华矿业主动成为国务院试点企业并自愿接受外来资金的融资不同的是，安达矿业的股权重组是被迫的，相当于以江刚为首的晋阳反对能源型经济转型的保守势力所采取的坚壁清野的战略，以失败告终！


    
必须承认的一件事实是，胜华矿业在接受了付家的注资、在成为国务院试点企业之后，发展的势头迅猛，再加上运输方面上的便利，胜华矿业现在出煤量已经跃居晋阳首位了，而安达矿业承受了前所未有的接连打击，风雨飘摇并且股票一直走低，接近了倒闭的边缘。


    
两相对比之下，怎能不让晋阳坚壁清野的煤老板们心寒？再加上现在江刚惶惶不可终日，就让对能源型经济转型的几个顽固分子心有戚戚焉，都在琢磨是不是也该审时度势，早做打算？


    
也有已经在暗中接受了付家条件几人，暗自庆幸走对了一步，否则最后落得和江刚一样的下场，岂不追悔莫及？


    
而安达矿业的重组大会的召开，更为还抱有最后一线希望的几名煤老板当头一棒！


    
安达矿业的股权重组大会，在夏想和雷治学密谈之时，在安达矿业的总部隆重召开。陈艳盛装出席，李沁也现身会场，与会人员还有哦呢陈、萧伍、湖个性、付先先等人，可谓各色人等汇聚一堂。


    
大会经过股东选举，江刚失去控股权，落选董事长，哦呢陈当选为董事长，从而成为安达矿业的最高负责人！


    
安达矿业合法变天，江刚并未出席会议，只委托了代理人。但江刚辛苦缔造的安达矿业最终落入外人之手，还是让在场不少人心生兔死狐悲之感。


    
哦呢陈当选为董事长之后，发布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安达矿业将会重振雄风，申请成为第二批试点企业，并将严格按照国际化、标准化的流程进行采煤，同时，将会改善工人的工作环境，提高工人的收入水平。


    
哦呢陈的发言，得到了与会股东的一致响应。


    
由安达矿业股权重组开始，晋阳能源产业大战进入了收网阶段，就在哦呢陈意气风发坐在台上指挥若定之时，夏想和雷治学在省委的过招，也到了紧要关头。

第2096章 一变再变


    
雷治学心潮澎湃。


    
在市公安局事件发生之前，夏想就向他透露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陈风不但放弃了入局之争，而且还有可能动一动。


    
当时他听了，就震惊莫名，因为他很清楚，以陈风现在的级别，不进则退。要动一动的话，既然不是入局，肯定就是退居二线了。


    
问题是，陈风还有一年多的任期，何必现在就退下？


    
陈风真是高风亮节？官场之上，还真有高风亮节主动退位让贤之人？古代或许还有，现在还真没有了。官场上，没有雷锋生存的空间。


    
透过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向外望去，盛大的阳光充盈天地之间，整个晋阳城区都沐浴在阳光的照耀之下，远处的玻璃幕墙反射阳光，熠熠生辉，呈现出动人心魄之美。


    
阳光布德泽，万物生光辉，不知何故，雷治学心中蓦然闪过一句古诗，当然，古诗也因他的心境而被他改变了一处，正吻合眼前的初夏时光。


    
对于北方的城市来说，夏天是最美好的季节，放眼远处，处处绿意喜人，不再是灰蒙蒙一片的天空。而夏天的晋阳，是晋阳一年之中空气质量最好的时候，再加上雨水多，煤城晋阳也能多一些蓝天白云的日子。


    
确实，晋阳的污染太严重了，莫名之间，雷治学也对能源型经济转型充满了期待，如果真能还晋阳一片蓝天白云，让百姓快乐地奔跑在阳光之下，该是多么动人的一幅场景。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他身为西省人民的父母官，如果为官一任，能在西省人民心目留下好的名声，也不枉来西省一场。


    
只不过……雷治学心中的美好情感一闪而过，又重回到了现实之中，只不过他终究还是不能错过眼下入局的大好时机。否则，晚上一届，就再也追赶不上古秋实了。


    
人和人之间，就怕攀比，一比，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雷治学也知道他有可能会一头栽倒在入局的道路之上，或许真应了一句话，成也入局，败也入局。


    
雷治学收回心思，扭头看了看端坐在沙发上的夏想，犹豫一下，还是先问起了他最关心的大问题：“陈书记想到人大？”


    
夏想当时在常委会上，悄声向雷治学透露的消息就是关于陈风最新的动向——陈风不但主动放弃了入局之争，而且还要动上一动，初步意向是到全国人大。


    
雷治学当时就震惊了，陈风如果仅仅是放弃入局之争还好，但他连省委书记之位也不要了，背后肯定有着不为人所知的政治交易，或者说，事情的背后，绝对有重大的隐情。


    
一瞬间，雷治学就想到了种种可能，当时就无心继续召开会议讨论市公安局的问题，主要是夏想又补充了一个和市公安局后续事宜有关的情况——狄国功不但咬出了市公安局不少中层干部，还咬出了萧雷，甚至还……涉及到了王向前！


    
正是因此让雷治学清楚，不能再继续讨论市公安局的突发情况了，弄不好，夏想暗中掌握了更多的证据，会让他先前说出的关于解决市公安局突发事件的硬话无法收回。


    
夏想还是适当照顾了他的一把手的权威，雷治学也不知道是该感谢夏想，还是该指责夏想事先不向他通报，非要在紧要关头紧急叫停常委会，简直就是故意为之……


    
狄国功案件重新浮出水面，究竟会带来多大的杀伤力，如果没有陈风事件的影响，雷治学肯定会仔细推敲一番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可能带来的冲击力，但现在，他的注意力全部落在了陈风身上，陈风的意外举动，再次让他刚刚放回肚子的心又重新提到了嗓子眼里。


    
雷治学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夏想微一点头，说出了一句令他险些站立不稳的话：“陈书记身体条件不太好，所以想提前退下到人大了。”微一停顿，又说，“陈书记提议由梅升平担任省委书记。”


    
雷治学最担心的就是陈风退下是瞒天过海之计，果然，果不其然，陈风一退，梅升平接位，他原先以为万事大吉的形势顿时为之一变，让他原本刚刚站稳的处境，立刻又变得风雨飘摇了。


    
一直将陈风当成最大的竞争对手，毕竟陈风有资历，又是省委书记，所以他才对夏想劝说陈风放弃入局之争寄予厚望。梅升平虽然身属家族势力阵营，但毕竟才是省长，由省长一步跨越到政治局委员，难度太高，后台再硬，实现的可能性也极低。


    
是，夏想是履行了承诺，成功地劝退了陈风，但却是以退为进，挖了更大的一个坑给他——梅升平竟然借势扶正了！


    
很明显，陈风的退位让贤之举，是向梅家示好之举，是和梅家联手所演的一出好戏。相信陈风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好处，所以才会以退位来换取梅升平的上位。


    
而梅升平坐地扶正，一步迈入省委书记的高位，再加上他身后庞大的家族势力，甚至……甚至有可能总理也会转向支持梅升平，那么梅升平的竞争力将会大幅上升，此消彼长之下，他的胜算降到了最低。


    
直到夏想走后许久，雷治学还没有从震惊之中清醒过来，夏想透露的消息太震憾太让人难以接受了，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之上，思绪几乎停止了。


    
如果夏想是别人，他或许不太会相信夏想所说的一切全部属实，毕竟他才是省委书记，省长知道的内情，省委书记不清楚就显得省委书记太无能了。不管国家还是西省的任何风吹草动，他作为一把手应该第一个得知才对。


    
但鉴于夏想和家族势力之间密切的关系，以及他身后庞大的关系网，雷治学百分之百相信夏想所说的全部属实，并无虚夸。


    
又过了一会儿，雷治学失魂落魄地站了起来，抽了一支烟，恢复了半分精神，拿起电话打向了京城，相信归相信，他还是要亲耳听到才是真。


    
京城的电话一打就通，听到了雷治学的消息之后，对方明显怔了一怔：“怎么可能？我没有听到风声。”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电话又打了回来：“确有此事，治学，你立刻来京城一趟！”


    
雷治学的一颗心又沉到了谷底，就连后台也是打探之下才得知的消息，可见事件的背后，策划得是如何周密，就是说，对方一心要将事情做死。


    
夏想故意提前透露给他，其用心肯定不会是为他着想，而是要调虎离山。但明知是计，雷治学也是心中大乱，哪里还顾得上西省和晋阳的局势，当即乘机飞往了京城。


    
在机场，正要登机时，雷治学又接到一个神秘的电话。之所以说是神秘，是因为电话没有打到陈皓的手机，而是直接打到了他的私人手机。


    
能知道他私人手机的人，寥寥无几，关键还是，打来的电话没有显示来电号码。要是平常，雷治学才不会接听，但今天他心乱如麻，也没多想，直接就接听了。


    
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并且神秘的声音：“雷书记，外贼易躲，家贼难防，小心身边人。”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莫名其妙的一名暗示，然后电话就断了。


    
雷治学正被入局之事折磨得头大，又被一个来历不明的电话弄得不知所措，他收起电话，下意识地就看了陈皓一眼，忽然就想起听欧克人说起最近陈皓和王向前走得过近，心里就有了疙瘩。


    
陈皓跟了雷治学多年，一见雷治学的眼神不对，心里就一阵乱跳。


    
……


    
雷治学中止召开了一半的紧急会议，转身就飞往了京城，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无人得知，但人人都清楚的一个事实是，雷治学一走，西省的局势再次风向大变，大权，再次旁落到了夏想手中。


    
不管背后发生了什么，都得出一个相同的结论——雷治学玩不过夏想！在雷书记刚刚想要在西省大展手脚之时，就又被另外的事情缠身，说好听一点，是顾全大局。说难说一点，是被夏想摆弄得团团转。


    
那么是否可以说，夏省长借机会摆脱困境，并且继续按照他的思路推进西省政治和经济进程？


    
猜对了，雷治学前脚刚走，后脚，市公安局的突发事件就有了突变。


    
雷治学在紧急会议上的指示精神，明显偏袒联名提名的市公安局以刘副局长为首的十几名中层，但雷治学走后的突发情况再次证明，西省，已经彻底被夏想掌控了。


    
晋阳市委、市纪委在召开了一次秘密会议后，果断采取了行动，雷霆出手，直接双规了以刘副局长为首的四五人，其后省公安厅和市委又联合下文，同意了其余十几人的辞职申请。


    
犀利！强悍！不留情面！


    
所有人都震惊了，官场之上，很少见到如此强势的出手，而且直接是不留余地的狠手，就是明确地向所有敢于阻拦在夏想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宣告，要么让道，要么就被直接一脚踢开。


    
随后，省政府不顾国家电网的强烈反对，召开了西省地电的第一次重组大会！


    
西省局势，剑拔弩张。

第2097章 改革不是请客吃饭


    
市委、市公安局的果断出手，再次沉重地破灭了江刚最后一丝希望。


    
市公安局的行动仍在继续，双规几人并且同意十几人的辞职，只是第一步。第二步，重拳出击行动进入了第二阶段，相比第一阶段以打击私人保镖团伙为主的主攻方向，第二阶段的行动风向也随着夏想在省政府常务会议上的指示精神而为之一变，由点及面，打击面，由私人保镖团伙扩大到了为私人保镖现象提供生存土壤的贪官身上。


    
打击面，扩大了。打击力度，加大了。事态的发展，深入了。


    
等于是说，重拳出击行动完全背离了雷治学的指示精神，完全是在夏想的指导思想之下，继续扩大战果，并且将触手真正触及到了官商勾结的底线。


    
夏想在省政府常务会议上的讲话原话是：“西省的能源型经济转型推行一年多来，为什么收效甚微？是西省的企业家太保守太落后，没有开拓意识？还是省委省政府推进的力度不够，没有真正落实国务院的各项方针政策？我看是两者兼而有之。要我说，更主要的原因就是西省的官商勾结现象太严重，不打破官商勾结的怪圈，西省的天空，永远是一片灰蒙蒙的色彩，西省的明天，就永远没有蓝天白云！”


    
也是夏想第一次正式向西省的官商勾结现象发出的最强有力的声音，当场震惊得王向前不知所以。官商勾结现象是西省官场的魔咒，人人知道，人人避而不谈，因为人人清楚，西省的官商勾结就如遍布西省每一个角落的肿瘤一样，如果说西省是一个病人的话，那么现在西省已经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的重症病人。


    
而夏想显然想动大手术，用猛药，对于重症病人用猛药，很容易急火攻心，直接让病人一命呜呼。


    
夏想还嫌晋阳闹腾得不够，还想将西省也闹一个底朝天？他不怕到时候没法收场，不怕最后连省长的宝座也保不住？


    
王向前对夏想的评论是两个字：“生瓜！”


    
夏想是不是生瓜，王向前说了不算，雷治学说了也不算，历史说了才算。


    
……


    
历史未必就一定公平，但至少历史是事后诸葛。历史证明，乱世用重典，先有大乱才有大治，改革，不是请客吃饭，改革是真刀真枪对战。从市公安局十几名中层敢以辞职相威胁的激烈做法来看，夏想就清醒地认识到了一点，西省的顽疾想要根除，必须采取非常手段！


    
既然西省已经病入膏肓，不如索性推倒重来，不动真格，不下狠手，总有人会随时反扑。


    
只触动了市公安局一部分人的底线，就敢上演辞职的闹剧，真当夏想会怕了他们？笑话，夏想当年在郎市和秦唐的铁腕，怕是时间遥远了，许多人都忘记了。


    
夏想在省政府常务会议上的讲话过后不久，市公安局班子进行了一次内部调整，迅速重新任命了空缺。


    
调整，得到了省公安厅和市委的双重支持。


    
而被市纪委双规的以刘副局长为首的几名中层，涉嫌职务犯罪和贪污受贿，同时，还和包庇私人保镖以及纵容犯罪有关，而且几人的犯罪证据也指向了几名受贿的煤老板。


    
官商勾结问题，第一次真正浮出了水面。


    
仇唐扶正之后，虽然大体上掌控了市公安局，但暗中还有许多人对他不满，认为他不够资格坐一把手的位置，也是王向前在市公安局隐藏的遗留势力太大，第一波清洗过后，依然有不少隐形的力量牢牢把持了市公安局的主要部门。


    
其实如果让王向前知道，通过明里暗里的调查，夏想早就将他还遗留在市公安局的隐性力量摸得一清二楚，他也许会痛心疾首，并且不寒而栗。


    
早在前来西省之前，夏想就从卢渊源之处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力量的手法，再加上来到西省之后他又有哦呢陈、萧伍以及军方之助，查清王向前的遗留势力只不过是小事一件——却并没有一次性清除，就是想留待现在引爆。


    
引爆一件事情，时机把握得好与不好，威力相差数倍。


    
再如果让王向前知道雷治学走得匆忙，忘了告诉他一个秘密——狄国功可能会供出他——他肯定会气得吐血，他在省委为雷治学鞍前马后，如此重要的事情，雷治学为了个人前途，竟然忘了提醒他一声，简直就是不当他的前途一回事儿。


    
也正是因此，王向前在听到市公安局事件继续发酵，并且刘副局长一进去就供出了许多人，然后风声大作，省纪委也迅速行动起来，第一时间双规了晋阳市一名副市长之后，他终于意识到了市公安局的重拳出击行动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他就是沛公！


    
尽管自称沛公或许有点自我抬高，但王向前现在顾不上在意比喻得是不是恰当了，他先是和京城方面通了一个电话，得知他的处境暂时稳如泰山时，总算长出了一口气。为官之人，不怕经济提升不上去，不怕刁民上访，不怕一事无成，就怕下辖的地方出事，祸及自身，连累了自身前途。


    
只有前途无事，一切都无虞。


    
随后，王向前又和江刚通了一个电话。


    
“江刚，现在的形势很复杂，你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安达矿业丢了不要紧，你的根基还在。但要是连根基都被人铲平了，西省，就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王向前对江刚也颇有不满，折腾时间也不短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奈何夏想半分，真是无能，堂堂的西省首富，在晋阳乃至西省一呼百应，发动西省工商界的力量对抗夏想的能源型经济转型，怎么就未立寸功？


    
而且连安达矿业也丢了，真是天大的失败。安达矿业的股权重组影响深远，意味着江刚依靠经济实力对抗夏想的能源型经济转型策略以失败而告终，也意味着西省能源产业的大门被夏想完全打开，从此，外来资金将会长驱直入，势如破竹，在不远的将来，西省的能源产业将会进入实力为王的阶段，不再是封闭、保守的区域市场。


    
更长远地讲，安达矿业的股权重组大会的成功召开，预示着夏想主导的能源型经济转型，成功地迈出了第一步，西省多年的坚冰，即将被一举打破。


    
好一个夏想夏省长，还真让他步步推进，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王向前虽然和夏想执政理念不同，也道不同不相为谋，但他也不得不佩服夏想的手腕。而且他现在也一直想不通，夏想怎么就一步步吞并了安达矿业，他的身后，除了正面的政治力量之外，难道幕后还有庞大的经济班底为他出谋划策？


    
王向前对夏想的了解，仅限于官方渠道，别看夏想和各大家族来往过密似乎是人所共知的事实，其实在官场之上，真正知道内情的并无几人。许多人一是级别不够，二是无法接触到知情人。再者知情人士也不会无缘无故对外乱说，也正是官场之上约定俗成的讳莫如深的作风，才让夏想真正的实力一直隐藏至深。


    
眼下夏想的势头锐不可当，想从正面狙击已经没有可能了，王向前的话，就多了几分明确的暗示。为了自保，为了不让重拳出击行动最终殃及自身，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要将夏想拖入泥淖。


    
“重拳出击行动，伤在你身，痛在我心，而且我还听说，刘副局长一进去就胡乱咬人，不但咬了你，还咬了我，江刚，重拳出击打击的不是私人保镖，也不是一次普通的整肃治安的行动，而是政治行动。”王向前继续诱导江刚，他也知道江刚正在紧锣密鼓地为夏想挖坑，但他担心江刚会因为在安达矿业之上的失利而心生退意。


    
“我知道，二号是想让西省变天，不但要让省委姓夏，还要让西省的能源都姓夏，让西省的每一个煤块都姓夏，真他妈的狠呀，胃口不是一般的大。”江刚愤愤不平地说道，“抢走了安达矿业，没关系，安达矿业是块肥肉，但好吃难消化，走着瞧。”


    
王向前放心了，知道江刚还会和夏想血拼到底，他心中大安，忽然又想起了一人，就点了一点：“陈艳……你最好别和她计较太多，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江刚知道王向前对陈艳一直就有想法，再者王向前也是一个怜香惜玉之人，但他可没有那么多怜悯留给陈艳，就搪塞了一句：“都是老乡，抬头不见低头见，能过去就过去了。”


    
王向前以为江刚说的是实话，就说：“回头我作东，你和陈艳见个面，把事情说开了，握手言和。”


    
江刚一阵冷笑，答应着挂断了电话，却阴冷地一笑：“等陈艳上路了，我会烧五个矿给她，让她在地下也当富姐。”


    
……


    
市纪委双规了刘副局长，省纪委双规了晋阳一名分管煤炭行业的副市长，如此明显的剑光闪耀，谁都清楚夏想夏大省长终于以强硬的政治手腕，要触及西省最大的官商勾结的难题了。


    
就在此时，国内的政治局势，也突然刮起了一股强劲的东风，由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的冲突而引发的政治斗争，上升到了国家的层面。

第2098章 不能妥协


    
齐省是夏想的执政理念初次彰显之地，也是他第一次为民请命而敢于以下犯上的一任，正是在齐省任上，夏想奠定了他平民情怀中最闪光的一面。


    
在齐省因为食盐问题，他和平民势力之间上演了一场刀光剑影的较量，最终，夏想坚持了理念，没有退让一步。


    
食品安全问题是大问题，不能妥协。只要在他的权限之内，凡是有害百姓身心健康的食品，绝对不能从他管辖范围之内流出，何况是每天都要入口的食盐。


    
也是在齐省，夏想和齐省的本土势力猛烈碰撞，最终瓦解了齐省根深蒂固的本地势力，为中央加强对齐省的控制，打开了局面。


    
在夏想在岭南任上之时，齐省的本土势力又蠢蠢欲动，想卷土重来，夏想遥控指挥他在齐省的遗留势力，最终再次扼杀了一些人不安分的想法。


    
齐省回归到了正常的轨道之上，在邱仁礼的治理之下，政治安定，经济平稳。


    
然而突然之间，齐省的一则新闻事件，迅速传遍了全国，并且剑光所指之处，赫然就是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之间冲突的翻版。


    
本以为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之间的冲突只是个例，不想齐省也突然爆发出电力纠纷事件，不由人不浮想联翩，将齐省电力纠纷事件和西省依然陷入僵局的电力冲突事件相对比。


    
齐省的电力纠纷，源自一家自建电厂以低价对外供电，从而引发了国家电网的不满，指责自建电厂对外供电违法违规！


    
在国家电网电价逐渐走高并且年年号称巨额亏损的今天，齐省一家集团公司自建了一座火力发电厂，以低于国家电网三分之一的价格向集团内部职工供电，并且在电力富裕的情况之下，还向周围企业供电，消息一见报，就引爆了舆论。


    
舆论的焦点集中在自建的火力发电厂以国家电网三分之一的价格供电，还有利润，那么国家电网以高出三倍的电价向全国人民供电，为何还连年巨额亏损，并且以亏损为由，变相以阶梯电价为由，打着为国为民的幌子，行涨价之实？


    
自建电厂的企业是齐省首富的造工集团，造工集团自建电厂优质低价的供电一经媒体披露，就引爆了舆论，并备受舆论赞扬，还被有意无意地塑造为救世英雄以及与现行电力体制对立的斗士角色。


    
也正是媒体的炒作，再加上国家电网正在酝酿中的电费涨价之举，导致造工集团的自建电厂一夜之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在被无数媒体拿来塑造成现行电力体制的斗士之后，造工集团的自建电厂也终于成了国家电网的眼中钉肉中刺，被国家电网卡了脖子。


    
国家电网的做法简单而粗暴，直接向造工集团下达了指示，要求造工集团要么提高电价，要么停止对外供电，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就和中国邮政在面对飞速发展的快递公司抢占市场的挑战时，无计可施，就直接出台文件保护邮政的利益，限制快递公司的发展，却不从自身的服务和快速投递之上下功夫。


    
以行政手段干预市场，只能保证一时的利益，从长远看，是自掘坟墓之举。


    
结果国家电网的傲慢态度激怒了造工集团，双方发生了冲突。虽然冲突规模远不如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之间的冲突规模大，但也上演了全武行。和西省地电将国家电网人员打得遍地找牙不同的是，造工集团自建电厂武力值太低，被国家电网齐省分公司秒杀，甚至自建电厂的一名领导还被扔进了臭水沟。


    
最后自建电厂的职工也一时暴怒，打伤了国家电网的几人。


    
事件就上升到政治高度，传到了省委。


    
省委的态度很关键，虽然齐省和西省是两个省份，但齐省在处理自建电厂和国家电网之间冲突的立场，将会对西省起到是正面的声援，还是反面助长国家电网气焰的关键作用！


    
……


    
齐省的事件，事发偶然，也是必然，夏想听到之后，微微一笑，对唐天云说道：“倒是一个好机会。”


    
唐天云对齐省的现状不是十分了解，更不清楚夏想在齐省的影响力，不敢确定地说：“未必齐省就会对国家电网强硬。”


    
夏想点头：“强硬还是妥协，并不是关键，关键是，事件最后会以什么结果收场。”


    
唐天云问道：“要不要安排一次和陈艳的会面？陈艳打过几次电话，说是她有解决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之间冲突的建议，想当面向省长汇报。”


    
“暂时不要了。”夏想轻轻摆了摆手，他知道陈艳的心思，陈艳要的不是向他当面提交建议，而是想借和他见面之事向外界释放一个信息，表明她背靠了省长大树好乘凉。


    
夏想可以暗中借助陈艳对西省很多事情了如指掌的优势拉她加盟经济班底，但不会当她的挡箭牌为她所用。陈艳总是喜欢自作聪明，总让夏想对她的好感不时降低。


    
不过，鉴于陈艳最近的处境，他还是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你转告陈艳，让她最近安稳一些。晋阳的风波可能会动荡一段时间，江刚也有可能会有动作。”


    
唐天云点头，又汇报了几件事情。一是哦呢陈和萧伍在重组了安达矿业之后，进一步掌控西省能源产业的计划进展十分顺利，同时，申请成为第二批国务院试点企业的煤企数量暴涨，而且不少煤企主动和哦呢陈接触，就国际化、标准化采煤流程的上马，洽谈合作事宜。


    
煤老板中不乏聪明人，夏想笑了，眼见大势已去，就急不可耐地要及时靠拢了，而且还选择了哦呢陈，说明都知道哦呢陈是代言人。


    
目光很准，出手很稳，好，继续靠拢。不错，晋阳的局势一片大好，接下来，就要将晋阳模式推向全省了。


    
二是付家遍地开花，在晋阳谈好了七八家合作的煤企，现在已经将触手伸到了西省另外几个产煤大市，而且进展还算顺利。顺利的原因一是大环境所致，晋阳的重拳出击行动打怕了不少人，二是付家借助了上至国务院副总理之势，下至省长夏想之力，再加上付家手法虽然无赖了一些，但在投资之时，还是舍得出钱，所以才得以各项事务比预期进展快捷了许多。


    
三是重拳出击行动触及到了一些人的痛处，有可能会引发新一轮的反弹，而且雷治学也极有可能在关键时刻再出手阻止，让前期成果毁于一旦。


    
四是江刚最近一直十分低调，平常几乎大门不出，昔日的风光无限的西省首富，现在几乎变了一个人一样，安达矿业易人，儿子在戒毒所强制戒毒，风光不再，落魄如斯。


    
当然，江刚现在的表现或许只是故意示人以弱，他的真正实力不在安达矿业，而在其他行业，安达矿业易手，他落的只是面子，没有伤筋动骨，甚至可以说，江刚现在的实力，仍然可以稳坐西省首富的宝座。


    
夏想一只手轻轻敲击了几下桌子：“西省地电重组的第一次大会的准备工作，进展得怎么样了？”


    
在雷治学刚刚离开西省之时，有关西省地电第一次重组大会即将召开的风声就已经传了出来，但拖了两天才召开，不是故意向国家电网示威，而是有些准备工作没有做到实处。


    
第一次重组大会，必须要开得十分成功，不容出错，否则就给了国家电网可乘之机，所以，谨慎一些是好事。


    
“已经敲定了最后的细节，明天正式召开。”唐天云不无担忧地说，“但时机不巧，正好出了齐省电力冲突事件，现在齐省省委还没有正式表态，万一齐省让步过大，就助长了国家电网的气势……”


    
夏想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正面回答唐天云的话，而是说道：“天云，你晚上再和健超、马昱碰个头，就明天西省地电重组大会的议程，再理顺一遍。另外，安排一个安静的地方，我和季如兰、李沁、付先先见个面。”


    
唐天云起身去安排，心中还微有不解，夏省长对齐省方面真的这么有信心？难道真如外界传闻的一样，夏省长每到一地任职，都会在当地留下相当深远的影响力？


    
怕是连陈皓天离开岭南，对岭南的影响力也会减退许多，夏省长在齐省时才是省委副书记……


    
……


    
下班时分，夏想打了电话请假：“晚上开个会，就不回家吃饭了。”


    
曹殊黧猜到了什么，笑道：“晚上开什么会？怕是和美女相约聚会，对不对？”


    
“一猜就中，在你面前，我都没有隐私可言了。好歹也是省长了，总要有个人空间才行。”


    
“你美女环绕，我独守空房，说你几句还不行？还有没有人权了？”曹殊黧取笑夏想几句，点到为止，又转移了话题，“爸爸打来电话，问到了陈书记，我不好说什么，你记得给爸爸回个电话。”


    
“好。”夏想答应着放下了电话，心想陈风到了全国人大，可以和岳父一起下棋喝茶，也算颐养天年了。不过，还是需要和岳父沟通一下，省得岳父误会真是他在背后推动了陈风退居二线。


    
坐上前往聚会的汽车，夏想的手机就恰到好处地响了，接听之后，里面传来了陈皓天久违的声音：“夏省长，好消息……”

第2099章 大局待定


    
“陈书记好！”夏想听到陈皓天的声音，很高兴，他知道陈皓天的来电必定涉及到一项重大的国家政策的实行，“陈书记说有好消息，肯定是天大的好消息。”


    
“呵呵……”陈皓天笑了一气，却不急着切入正题，“听说你在西省推动能源型经济转型，进展得很顺利？”


    
“不敢说很顺利，只能说还算顺利。”夏想很诚恳地说道，“只愿我的努力，能为西省人民真正地做一点实事，或许有一天等我老了，再到西省故地重游的时候，看到蓝天白云，看到在阳光上奔跑的孩子，我能欣慰地一笑。”


    
“……”陈皓天沉默了，过了许久，他才感慨万千地说道，“有多少官员会把百姓的幸福真正放在心上？如果每个党员干部都能有普世情怀，国家和民族的未来，才大有希望。眼下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夏想，你的开拓之路，历史将会铭记！”


    
“希望有一天，媒体也好，党员干部也好，都不再认为现在的幸福生活是党和国家的恩赐，而是靠自己的双手所得，中国就有了实现民主的基础。”


    
作为当今国内顶尖的政治人物之一，陈皓天能说出上述一番话，并且将实现民主联系起来，就让夏想对陈皓天更多了认识，也更期待陈皓天在最后半年多的任期内，能够引领岭南作为国内第一个政治体制改革的试点省份，迈向更大的成功。


    
“党中央、国务院已经正式批准岭南为国内第一个政治体制改革的试点省份！”陈皓天终于说出了夏想最期待的一件事情，“不日将会对外宣布。”


    
终于尘埃落定了，岭南成为政治体制改革的试点省份，比西省的能源型经济改革的试点更有开拓意义。西省的能源型经济改革只是经济转型，不涉及到政治体制。而岭南的政治体制改革，是国家政治生活之中的大事，尤其是在十八大召开之前抛出岭南为政治体制改革的试点，其影响深远，并且也为十八大之后的政局，奠定了基调。


    
但必须要说的是，国家之所以下定决心要在岭南推行政治体制改革，也是基于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初见成效的促进。换言之，正是夏想努力的结果，才促成了岭南作为政治体制改革试点省份提前提上日程的成功。


    
一般而言，到了陈皓天的级别，许多话都不会说得太明，尤其是陈皓天不喜欢直接表态的性格几乎人人皆知，但他在夏想面前却就是喜欢有话直说，或许每个人都有两面性。


    
“总书记和总理之所以下定决心拍板，在十八大之前的敏感时期让岭南成为政治体制改革的试点省份，你在西省的工作也起到了正面的促进作用，夏想，期待你在西省有更大的作为。”


    
车窗的夜色璀璨而多姿，夏想却无心欣赏，回味陈皓天一番意味深长的话，心潮起伏不定。从当年的一介平民，甚至连自身前途都在别人手中掌握，在官场的大门徘徊，不得其门而入，而到今天，他身居高位，不但可以为百姓造福，还可以间接影响国家政策的走向，为实现心中的十年蓝图，正坚定不移地向前稳步推进，十几年的时光呼啸而过，他的身份、地位和权势今非昔比，但一直不变的还是为国为民的平民情怀。


    
夏想的心情平静而辽远，一时间想起了许多前尘往事，或许等他老了，真要从头到尾到他历任之地走一走看一看，将自己的经历和心路历程付诸文字，写成一本可以留待后人评说的回忆录。


    
到了聚会的九景山庄时，电话又响了，唐天云说道：“领导，要不我来接？”


    
夏想知道唐天云是想替他挡驾，他摆摆手，还是亲自接听了电话：“陈总，有事？”


    
是陈艳来电。


    
今天的聚会，没有通知陈艳——陈艳已经坚定了立场，不再摇摆，她在西省地电重组之中的分量并不重，也是夏想对她还是缺少足够的信任。


    
陈艳还是未开口先笑，笑声很轻佻：“夏省长亲自接我的电话，真是荣幸……”


    
夏想微一皱眉：“我时间不多。”


    
陈艳听出了夏想语气中的不耐烦，忙收起轻浮，一本正经地说道：“江安被江刚送到了京城的戒毒所，而且还有可能安排出国。还有，江刚要求我立刻去和他见上一面，如果不去，后果自负。”


    
夏想微一沉吟，知道安排老婆孩子出国，是贪官或富豪在准备后路了，江刚的老婆一直就在国外，现在要送儿子出国，就证明江刚准备孤注一掷了。


    
“哦。”夏想淡淡地应了一声，直接过滤了陈艳的最后一句，对于陈艳和江刚之间的矛盾如何解决，他不会发表倾向性意见，也相信陈艳能应付得来。


    
“王向前也打电话给我，让我和他见面，说只要我答应他……他就可以……”陈艳咬着舌头，故意以诱惑的语气，想打动夏想，以试探夏想对她本人是否有想法。


    
夏想身经百战，岂能被陈艳的小小伎俩引诱成功，他呵呵一笑：“陈总，我要开会了，再联系。”


    
手中握着已经挂断的电话，身穿一身轻纱睡衣的陈艳满脸潮红，是潮红不是绯红，就证明她是又羞又怒。漂亮的女人虽然自恃拥有天生的美貌武器，但对无动于衷的男人也缺乏足够的自信，尤其是面对优秀的男人，她的魅力在夏想面前一直没有杀伤力，她就不免有恼怒之意。


    
陈艳没有察觉的是，正当她心中幽怨之际，在对面的大楼上，有人手持高倍望远镜正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也是陈艳太过自恋，晚上不拉客厅窗帘，或许潜意识时渴望被人偷窥。


    
危险随着西省局势的日益紧张，而一步步逼迫了陈艳。


    
……


    
危险并没有逼近夏想。


    
吸取了在岭南的教训之后，老古也不敢再让夏想以身试险了，特意调宋义和卢立到夏想身边不说，还再三叮嘱宋义和卢立必须形影不离夏想左右。


    
夏想是古玉孩子的父亲，尽管是可能永远也不会公开的父亲，但老古对夏想的关爱，因古玉的怀孕，已经上升到了更高的层次。


    
再者夏想毕竟是正部级高官，警卫力量再次加强，又有萧伍和哦呢陈提前来到晋阳打了前站，因此在西省一任，虽然夏想触动的利益集团的势力更庞大，又有众多私人保镖的非法武装为后盾，但江刚也好，许多恨夏想入骨的煤老板也好，都不敢乱来硬来。


    
也是在初期之时，就有一股神秘的军人队伍从天而降抓捕了前去协助桑天良逃跑的私人保镖，消息传出之后，想暗中对夏想下手的一些人立刻就打消了念头，不敢再以卵击石了。


    
但夏想今天和季如兰等人的会面，身后还是有了尾巴，他一下车，宋义就近前小声说道：“领导，有尾巴，要不要处理一下？”


    
夏想微一摇头：“随他去，只要他们不动，就不理会。要是有动静，别手软。”


    
“是！”宋义最欣赏夏想气势过人的一面。


    
夏想在唐天云的陪同下，来到九曲十八弯的雅间，季如兰、严小时、李沁和付先先已经恭候多时了。


    
其实之前，在重组西省地电各项事宜之上，季如兰、严小时、李沁和付先先已经达成了一致，就出资比例、股权分配和重组之后的收益等，签署了协议。可以说，四女之间已经没有争议了，西省地电重组最大的难题在于西省地电内部的阻力和国家电网的阻拦。


    
西省地电对重组持谨慎欢迎的态度，几名主要领导，有一半支持，三分之一坚决反对，另有一部分观望。坚决反对和观望者，都是王向前的势力。


    
王向前对西省方方面面的影响，无处不在，确实是夏想在西省前进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甚至比雷治学还棘手。好歹雷治学可以被他用调虎离山之计调离，雷治学的根基不在西省，心也不在西省，而王向前的根基和心全在西省。


    
一见面，季如兰就先开口说话了——似乎季如兰一加入，就有后来居上的意思，隐隐有在几人之中坐大之势——她报告的也是好消息：“京城方面传来消息说，获得了初步的进展，对明天召开的重组大会，是利好消息。不过我担心的是，西省地电内部反对的声音，会不会突然就多了起来？”


    
“明天就知道结果了。”夏想没有正面回答，呵呵一笑，“今天召集大家坐在一起，只谈一件正事，我就问一句话——钱，都准备好了没有？”


    
四女轰然笑了起来，付先先白了夏想一眼：“第一次见你这么财迷。”又说，“早就准备好了，你的事情，谁敢不积极？”


    
季如兰莞尔一笑，双眼笑成了月牙：“现金转帐还是现金支票，随你要。”


    
李沁点头：“随时可以提出10亿美金。”


    
严小时的声音最是柔弱，也最轻：“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让你为钱的事情操过心？”


    
夏想哈哈大笑，女子军团的战斗力向来强悍，他一拍桌子：“好，下面就开始今天聚会的最重要的一项……吃饭。”


    
在夏想和女子军团欢声笑语的同时，王向前和江刚也暗中见了一面，就一件即将轰动西省的大事达成了共识……

第2100章 必胜之局


    
王向前和江刚会面的地点，是在江刚家中。


    
按理说以现在的形势，江刚四面楚歌，虽然没有因私人保镖事件而被牵连，但谁都清楚江刚现在已经从西省首富沦落为夏想夏大省长的重点打击对象。


    
省长不待见的人，会有好果子吃？基本上大多数人都对江刚敬而远之了，尤其是在能源型经济转型已经破局，明显由晋阳开始向全省蔓延之际，就证明离夏省长大获全胜之日不远了，换句话说，江刚的没落，指日可待。


    
在如此情形之下，省委、市委大部分人为了避嫌，都不再和江刚正面来往，暗中是否联系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至少在表面上都要和江刚保持一定的距离，毕竟夏省长是省里的二号人物。二号人物不喜欢的人，谁敢再明目张胆地来往，岂不是拂二号的面子？


    
王向前偏偏就直接来到了江刚的家中，或许是为了彰显他和江刚之间亲密无间的关系，又或许是为了表明他不是过河拆桥之人，不管是基于什么出发点，反正他毫不避嫌地在许多人的亲眼目睹之下，昂首走进了江刚的别墅。


    
事后，许多人才知道王向前故意在人前露面，让人看到他和江刚之间的交往，是为了澄清自己。


    
当然王向前和江刚究竟密谋了什么，又达成了什么秘密，就不为人所知了，但外人知道的是，王向前和江刚的会面，足足持续了近两个小时。等王向前从江家出来时，已经深夜九点多了。


    
在王向前离去不到半个小时，他和江刚会面的消息，就被热心人传到了唐天云的耳中。唐天云知道了，夏想自然就知道了。夏想听了，只是默然一笑，并没发表任何看法。


    
次日一早，西省地电重组大会如期召开，和所有人预料的不一样的是，主持会议的不是夏想，竟然是王向前！


    
更耐人寻味的是，王向前主持召开了重组大会，与会人员还有省委常委、副省长冯健超以及省政府秘书长马昱。


    
如果说西省国资委的负责人与会符合常规的话，那么冯健超和马昱的出席，就有点不伦不类了。一般来说，除非重大会议或场合，通常不会出现两位副省长同时参加一个会议的情况，也不会出现政府秘书长现身在常务副省长身旁的怪事。


    
常务副省长有对应的政府副秘书长，但对应的副秘书长没有出席，却是秘书长出席，再有冯健超也赫然在列，谁还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冯健超和马昱正是夏想在政府班子的左膀右臂！


    
显然，冯健超和马昱同时现身，正好呈左右夹击之势，对王向前形成了强有力的制约。


    
会议一召开，就陷入了热烈的讨论之中。


    
本来，西省地电内部就对重组意见不太统一，好不容易由冯健超和马昱做通了工作，召开第一次重组大会，本意也是各方都拿出诚意好好谈一谈，但谁也没有想到的是，重组大会召开之前，却突然发生了齐省自建电厂和国家电网之间的冲突事件，而且还是国家电网占了上风。


    
现在齐省省委省政府一直没有正面表态，而国家电网齐省分公司气势咄咄逼人，就让国家电网西省分公司气势大涨，也让西省地电内部反对的声音再次高涨。


    
今天的会议召开的时机，就不太合适，讨论的热点不是外来资金所占比例之上，而是集中在西省地电的重组能否获得国家电网的批准还未可知，万一重组方案在西省地电内部获得通过，也得到了省政府的批准，却被国家电网卡了脖子，岂不是说今天的会议召开得很没有意义？


    
争论很激烈，重点落在今天的会议很有可能是一次没有意义的会议，不管重组方案是不是讨论通过，极有可能会被国家电网一手否决。国家电网对西省地电虽然没有直接领导权，却有行政审批权。


    
国家电网也派人出席了会议，不过没有在主席台前就座，而是坐在了旁听席，摆出了置身事外的态度，冷眼旁观，对会议隐入混乱和争吵之中，露出了会心和得意的笑容。


    
王向前或许是能力有限，或许是顾此失彼，总之他没能完全控制住会议的节奏，让会议陷入了失控和无序的状态之中，最终，会议没有达成任何共识，惨败。


    
在会议失控之时，冯健超和马昱没有采取任何行动阻止，只是不发一言地旁观。


    
重组大会的失败，让夏想在借打开煤炭行业的大好局面的东风，趁机拿下西省地电的计划受挫，也为西省深化改革，深入推动能源型经济转型蒙上了一层阴影。


    
会议失败的结果传出之后，夏想一脸阴沉，很是不快。虽然他也预料到了第一次重组大会可能不会有什么成果出来，却没有想到会是一次惨败，更没想到王向前无耻到一点也不控制局面的地步，上任西省以来，他第一次怒气冲天。


    
本想好好批评王向前几句，一想王向前也是政府班子老资格的副省长，他毕竟年轻，当面呵斥太不讲情面了，还是忍了。但不批评王向前不代表他不能敲打王向前，夏想就立刻召开了政府常务会议，就西省地电重组一事再次郑重强调。


    
“西省地电重组势在必行，任何试图阻止西省地电重组的小动作都是徒劳的。就西省地电重组的相关事宜，我已经向代副总理汇报过，代副总理没有反对，原则上尊重西省省委省政府的决定，治学同志人在京城，也对西省地电的重组十分关注，还专门打来电话过问此事，指出地电重组是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全面推广的标志，具有跨时代的意义……”


    
夏想讲话时，有意无意看了王向前几眼，就让王向前如芒在背，很不自在。而冯健超和马昱也配合夏想的讲话，目光不时落在王向前身上，就让在座的几名副省长都心里明白，夏省长对王向前……意见大了。


    
“个别同志对重组工作态度不积极，消极应对，面对困难不迎难而上，临阵退缩，在此，我要严厉提出批评。重组大会的失败，不在于西省地电内部反对的声音强烈，而是在省政府主导召开下的重组会议没有真正落实省委省政府的指示精神。”


    
这一句话指向就十分明确了，王向前脸色有点难看，挂不住了，讪讪地说道：“省长，我没有掌控好会议节奏，辜负了省委省政府对我的信任，我要做自我批评……”


    
“自我批评解决不了问题。”夏想挥手打断了王向前的表演，“我提议，第二轮西省地电重组会议由健超同志主持召开，向前同志，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有，想法多了，夏想此举等于是完全落了他的面子，直接将他踢到了一边，而且还是当众宣布，王向前就感觉脸上如同被打了一个耳光一样，火辣辣地发烫。


    
夏想下手真狠，原以为顶多就是批评几句了事，不想直接就搬开了，官场上，很少见如此不留余地的做法，王向前就一下站了起来：“夏想同志，我想继续主导重组工作，希望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吸取经验教训，重新交一份让省委省政府满意的答卷。”


    
“我认为向前同志不适合再继续主导重组工作了……”谁也没有想到的是，一向和王向前关系莫逆的副省长杜永非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王向前，“西省地电重组是大事，不容再有半点闪失，而且时间上也赔不起，向前同志在处理重组事件上，也可能有另外的顾虑和想法，所以，为了大局考虑，我提议由健超同志主导重组工作。”


    
王向前的嘴巴微微张开，没有合拢，一向和他事事步伐一致的杜永非竟然公然挑头反对他，真要形势大变了？他几乎要拍案而起了。


    
但终究还是咽了恶气，没办法，他虽是常务副省长，毕竟是副职，在夏想面前，没有他拍桌子的份儿。


    
杜永非带头挑战王向前的权威，就证明了王向前在政府班子经营多年的地位正在日渐丧失，不由人不倒吸一口凉气，暗中佩服夏想借势打力的手腕，才明白过来让王向前主导西省地电重组，如果成功，正合夏想之意。如果失败，可以借机打压王向前的威望，总而言之一句话，不论成败，王向前都是必输之局。


    
在杜永非的倡议下，经过热烈讨论，一致同意由冯健越接手西省地电重组事务，王向前在政府班子的威望经此一事，降到了最低。


    
……


    
一周后，雷治学自京城返回，返回后，沉默寡言，情绪不高。


    
随后不久，中央正式宣布，岭南成为国内首家政治体制改革试点省份。消息一出，国内国外媒体，一片哗然，热议不断。


    
又一周，楚省突起变故，省委书记陈风调往全国人大环境与资源保护委员会，省长梅升平接任省委书记，就地扶正。


    
就在外界猜测楚省人事变动的背后有何玄机之时，一则传闻平空而起，为国内的政治局势，再增变数——梅升平有望在换届之后入局。


    
随着国内政治风向的悄然转变，西省的局势，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变化，缘于一起矿难！

第2101章 到了开盘的时候了


    
在冯健超替代王向前，接手西省地电重组事宜之后，并没有立竿见影见到成效。也正常，偌大的西省地电想要重组，困难重重，不是一朝一夕可以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耐心和毅力。


    
最大的收获是王向前在政府班子被进一步孤立了，差不多已经成了边缘人物。想想堂堂的常务副省长，政府班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实权人物，却落得如此下场，怪得了谁？


    
不顺应历史潮流，看不清发展方向，必然要被历史的大浪拍倒在岸上。万一浪头再大一些，风再猛一些，被拍死在岸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在没有被拍倒拍死之前，谁都不会主动认输，而且还会抓住一切机会，想要翻盘。人生就是一场赌博，人人都是赌徒，识时务者毕竟只是少数。


    
当断则断说来容易，一般人做不到，所以叶天南能在暴风骤雨之中，全身而退，而且并未一退到底，不久又东山再起，也得益于他当机立断的水平，非一般人所能相比。也正是因此，夏想才对叶天南始终心怀敬意。


    
夏想遇到的对手不少，如叶天南一样知败而败者，寥寥无几。许多人知败而不认败，仍要负隅顽抗，最终的结局往往就是一败涂地。


    
随着国内政治风向的悄然转变，西省的政治气候和经济形势，也发生了潜移默化的变化。最先也是最明显的变化就是晋阳的百姓突然之间发现，落在身上的煤灰少了，抬头仰望蓝天，天空仿佛比以前蓝了不少。


    
不是仿佛，是确实蓝了一些。


    
随着安达矿业被夏想掌控在手，预示着西省的能源型经济转型向前迈出了一大步，其后，付家继续推动渗透大计，与此同时，李沁也继续着手并购或兼并晋阳的煤企，在短短的时间内，双管齐下之下，晋阳排名前十的十大煤企，八家已经陷落。


    
其余两家虽然仍在坚持，但也软化了立场，开始积极响应省政府的能源型经济转型的政策，上马了国际化、标准化的采取流程。


    
在夏想的巨手的推动之下，在政治力量和经济实力的两重推动之下，整个晋阳的煤炭行业气象为之一新，不但工人的劳动强度下降，收入提高，而且更显著的变化就是由于采煤流程标准并且科学，不但大大降低了事故发生率，而且还提高了出煤量，减少了排放，降低了染污。


    
当然，工人的待遇提高以及蓝天白云需要付出不菲的代价，为了改进采煤流程，降低染污，每个煤老板们需要多支出几亿到十几亿不等的投入，与他们的投入相比，上千万的晋阳百姓呼吸到了更健康的空气，享受到了更美丽的蓝天，就夏想的价值观判断，太值了。


    
煤老板们少收入几个亿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少认几个干女儿，少在干女儿身上奉献过盛的精力，不如将热情和精力投入到更有益的事业中去。如果煤老板们的一掷千金的奢华生活，以及他们的干女儿们的豪宅豪车是建立在无数煤矿工人的血汗和生命之上，是建立在晋阳百姓的头上的蓝天白云之上，夏想更会大刀斩落，加大力度让煤老板们多吐血少造孽。


    
夏想想用十年时间，再造一个西省，让西省恢复勃勃生机，现在他可以欣慰地笑了……已经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离他的终极梦想的实现，不再遥不可及，他看到了希望。


    
想要让煤老板们乖乖就范并不可能，所以夏想才采取了资本渗透和各个击破的手法，用政治力量下压，用经济力量进攻，最终总算破解了晋阳几十年无人破解的难题。


    
也只有夏想有如此手腕，换了别人，就算有夏想一样庞大的政治势力，也不可能有夏想一样雄厚的经济实力，要破解晋阳乃至西省的难题，政治力量和经济力量必须双管齐下，缺一不可。


    
晋阳的局势已破，下一步，就是在全省范围内推广了，夏想推开书房的窗户，放进外面新鲜而微凉的空气，顿时感觉头脑为之清醒了许多，晋阳的夜色依然如旧，远处的灯光模糊不清，空气之中弥漫着肉眼不可见的煤灰，怪不得有人说，在晋阳多待一年，差不多要少活三年。


    
能源转型是初见成效了，白天的时候，明显感觉到煤灰少了一些，但在晚上还不太明显，想要真正体会到空气清新、花香弥漫的夜晚，至少也要三年之后。


    
夏想一人在书房中沉思了许久，听到客厅中传来曹殊黧轻声细语的声音：“晚上不要喝太多茶了……”


    
夏想笑着应了一声，感受到曹殊黧浓浓的爱意，心境平和了许多，想了想，拿起电话打给了曹永国。


    
早说要打一个电话给曹永国，却一直没有打出，不仅仅是忙，而是想等尘埃落定之后再打，相信会少了许多不必要的解释。果然，电话打通之后，曹永国上来就是一声叹息：“燕省的一帮老人，退得差不多了。”


    
倒也不能说退得差不多了，宋朝度还在，李丁山还在，高海还在——高海有望担任燕省省委常委、副省长，也算迈入了副部的行列，着实不易——不过如果算上当年的叶石生，后来的邢端台等人，曾经在夏想视线之内的燕省高官，确实一部分已经完全退出了历史舞台。


    
历史就是一代新人换旧人，是谁也左右不了的铁律。


    
曹永国和陈风虽然还不算完全退出政治舞台，也差不多告别了人前人后的风光。夏想听了曹永国无限感慨的一句话，心里也是微微伤感，莫名就想起了已经作古的史老以及远在齐省的李丁山。


    
官场是个大舞台，人心却有小文章，回忆当年在燕省的点滴，夏想总有挥洒不去的情怀。


    
陈风退下的真正原因，曹永国已经从陈风口中得知，也就没有再埋怨夏想什么，尽管他一开始也不相信夏想会在背后操纵陈风放弃入局之争一事，但鉴于夏想对陈风的影响力以及当前的政治氛围，他还是不免多想了一些。


    
后来亲耳听到陈风解释了原因，曹永国才暗叫惭愧，一是不该无端怀疑夏想的人品，二是当了一辈子官儿，论眼界和政治智慧，还是比不上小他一辈的夏想。


    
曹永国和夏想说了几句陈风的近况，对于陈风也到京城赋闲，他倒是开心。作为当年他的引路人，他对陈风感情深厚，如果不是当年陈风慧眼识珠，他或许在省局的位子就一直终老了，哪里还有现在担任一届省委书记的风光？


    
话又说回来，燕省也幸亏出了一个夏想，没有夏想，就没有他的今天，也没有陈风的今天。在和陈风的聊天中曹永国才得知，在陈风几次的官场险情中，多亏了夏想的提醒才化险为夷，如果没有夏想当时的及时点醒，陈风当年早就一头栽倒了。


    
曹永国听后，除了震惊还是震惊。他和夏想结识多年，从未听夏想提及过此事。能维护陈风的威望并且十几年不透露一句，夏想真是一个极具潜质的官场奇才。


    
夏想是曹永国的女婿，和他是一家人，但曹永国一样对夏想心生敬佩之心，而且还很浓烈。


    
通话持续了十几分钟，放下电话，夏想心情大慰，陈风坦然面对人生之中的一次巨大调整，并且很快适应了京城生活，是好事，大好事。


    
如果有些人也能如陈风一样，知退当退，并且随遇而安，西省之局到现在，也就全部解开了。但偏偏有些人不甘心失败，不想退出历史舞台，还想折腾事情，还想翻盘，而且还下了全部的赌注，好，不管是赌大赌小还是赌谁的牌好，是到了开盘的时候了。


    
夏想拿起电话：“萧伍，你和哦呢陈可以动手了。”


    
“是！”萧伍欢快地答应了一声，“可等的时间太长了。”


    
夏想悄然一笑，来到客厅，又看到了曹殊黧犯困的可爱模样，人坐在沙发上，头一栽一栽，却就是不倒，明明已经困得不行了，还强撑着，其实就是为了等他。


    
夏想一伸手将曹殊黧拦腰抱起，哈哈一笑向卧室走去。曹殊黧一下惊醒，大呼救命，却被夏想捂住了嘴。


    
……


    
是夜，雷治学和王向前坐在一起，身边并无人作陪，只有二人相对而坐。


    
王向前小心地为雷治学倒了一杯茶，说道：“雷书记，西省的局势，您不能放手不管呀……”


    
雷治学没有喝茶，摆了摆手：“管了如何，不管又能如何？西省的局面已经打开了，难道还要退回去？夏想能推动经济转型是他的本事，我能不能入局，就看我的本事了。”


    
王向前心中一声喟叹，自从梅升平担任省委书记之后，雷治学就几乎没有了笑脸，对西省事务更是不管不问，完全任由夏想一手遮天。


    
但也得承认，夏想真不简单，翻云覆雨间，将雷治学摆弄得晕头转向，几乎完全失去了方向感，什么都顾不上了，眼中只有入局一件事情。


    
为什么雷书记就不逆向想一想，拿住了夏想，完全可以借机和家族势力讨价还价，甚至有可能逼迫得梅升平也放弃入局之争？

第2102章 王向前的大计


    
“雷书记，如果夏想在西省犯了大错，您高风亮节力保夏想，会不会间接对梅升平入局的事情，带来一定的影响？”王向前借喝茶的动作来掩饰内心的紧张，假装若无其事地说出了他精心准备的一番话。


    
在精心准备的一番话的背后，是一件蓄谋已久的大事。


    
王向前现在臣服在夏想的权威之下，敢怒不敢言。他在政治上的权力已经被夏想削弱到最低，经济上的影响力，也日渐衰弱。暂时推迟了西省地电的重组似乎是小胜了一局，却被夏想借机打压，让他在省政府班子之内的威望降到最低值，等于是说，现在的他，从正面出手的话，已经完全没有了和夏想的一战之力。


    
但不出手又不行，王向前怕。狄国功事件说要引发，又悄然压下不提了，不提反而更让人心惊肉跳，王向前就知道，夏想肯定从狄国功身上掌握了大量关于他的问题的证据，引而不发，是在等候一个最佳的时机出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是致命一击。


    
就是说，狄国功案件全部浮出水面之时，就是他身败名裂之日！而且夏想将狄国功案件瞒得那么死，连雷治学都插手不进去，为的是什么？肯定是想借狄国功案件，一下将他拍死。


    
官场中人，政见不和，立场不同，互相敌视甚至敌对也是常情，凡事要本着求同存异的高度来看待，何必非要向死里整他？过了，过头了。


    
王向前当然没有意识到他和江刚一样，是西省官商勾结的最大的两个代表，他是官，江刚是商，他和江刚不倒，就意味着西省官场勾结的问题没有从根本上得以根治。


    
江刚要倒，王向前也要倒，只有两人全倒，才意味着夏想在西省的能源型经济转型获得了全面成功。改革不触动关键人物的根本利益，就不叫成功。不痛不痒的改革，就夏想的手腕和认知，不如不改。改得不彻底，劳民伤财不说，反而更加积重难返。


    
每个人在历史之中都有自己特定的位置，顺应了历史，或许就会名垂青史。阻挡了历史潮流，也有可能遗臭万年。路都是自己走的，不管是哪一种下场，别怪别人。


    
既然夏想非要置他于死地，他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也要殊死一搏。兔子急了还咬人，夏想也别当他好欺负，他不是没有杀手锏。


    
不过……王向前很清楚，他想在晋阳制造矿难事件，制造人大选举事件，没有雷治学的配合和点头，很难对夏想造成重创。所以，必须拉雷治学下水。


    
雷治学不下水，西省这滩浑水，就很难再搅得更浑浊，王向前想要浑水摸鱼的难度就很高。


    
雷治学的心思完全被入局之事牵绊了，不及深思王向前提议背后的私心，猛然听到可以从身边入手化解入局的难题，顿时精神为之一振：“向前，你是什么意思？”


    
不怕雷治学质疑，就怕雷治学不感兴趣，见雷治学心思大动，王向前一颗紧绷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压低了声音说道：“很明显，安达矿业是被夏省长的人拿了过去。夏省长打着为国为民的口号，以推行能源型经济转型为借口，其实还是在为自己谋取福利。”


    
雷治学的眉头微微一皱，并未说话。王向前就明白，雷治学对于夏想在能源型经济转型的过程中有没有私心不感兴趣，他只对如何利用夏想来完成自己的入局之路感兴趣。


    
王向前就直接切入了正题，不敢再绕弯：“万一，我是说万一夏省长主导之下的能源型经济转型，在初步成功之后，突然就矿难事故频发，特别是夏省长自己掌控的安达矿业要是发生重大安全事故，会不会对能源型经济转型造成重创，同时也为夏省长的前路蒙上一层阴影？”


    
雷治学没说话，不过脸上的神情明显流露出期待之意，而且眼神之中隐有光彩闪现。


    
王向前就知道雷治学动心了，继续鼓动：“事故发生后，必然要有人承担连带责任，想想当年燕省的特大安全事故，连累了孙习民引咎辞职……”


    
雷治学眉毛一扬，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还是没有表态。沉默是上位者惯用的手法，沉默意味着默认或是不满，究竟是哪一种，就看你是不是观察细致了。


    
王向前心中暗喜，雷治学已经上钩了，他就再次深入下去：“夏省长后台太硬，想将连带责任推到他的身上逼他引咎辞职，可能性极低。但事情一旦发生，必将为夏省长在明年的人大选举埋下隐患，雷书记可以大度地以省委的名义将事故的影响降到最低，然后随便在政府班子找一名副省长担下责任，不管是引咎辞职也好，还是背一个处分也好，反正此时正是显示雷书记一把手的权威的时候……”


    
雷治学动了动身子，稍微向后靠了靠，让坐姿更舒服一些。身体语言也是人际交往之中必须要细致观察的一部分，往往会透露一个人的最真实的想法，王向前立刻就察觉到了雷治学的举动是心怀大慰的暗示。


    
“如此一来，先前夏省长努力的成果，就在一次矿难事故之后，被抹杀得八九不离十了。然后雷书记就及时站出来，以统筹全局的眼光和魄力，对能源型经济转型发表一系列的指示精神，拨乱反正，引领能源型经济转型从弯道走向正规，能源型经济转型的全部成果，只能在雷书记的正确领导下，才能大获成功。”


    
雷治学伸手抚摸了一下头顶，他的头发茂密，没有谢顶的迹象。


    
王向前得到了鼓励，知道雷治学摸头的举动是赞同的暗示，他的胆子就更大了：“雷书记帮夏想渡过难关，向中央替夏想说情，夏想要记住雷书记的人情。再加上夏想背了一起矿难事故，在明年的人大选举中，肯定会被不少人大代表置疑，雷书记到时再力排众议，为夏想圆场并且做通人大代表的工作，夏想应该不会非常感谢雷书记的真诚相助，在支持梅升平入局的事情上，说什么也要持不偏不向的中立立场。梅升平如果失去了夏想的支持，就相当于失去了吴家的支持……”


    
四大家族势力虽然势力庞大，但各自作战的话，也很容易被各个击破，一旦联合，威力才无比惊人，王向前的话，顿时让雷治学心中狂跳。虽然王向前的设局很繁琐，也很惊险，但也不失为一条妙计，如果操作得当的话，他不但可以政绩在手，还能拿住夏想的软肋……何乐而不为？


    
问题是，实施起来难度很大，被王向前拖下水湿了裤腿倒没什么，但要被他拖入泥淖就不好了。


    
雷治学只思忖了片刻，就淡淡地“哦”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有时候事故是一把双刃剑，小心伤不了别人，说不定还会先伤了自己。”


    
王向前呵呵一笑：“以前西省不是没有发生过利用死人当矿难事故遇害者来骗取赔偿的事件……”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一点就破，雷治学就明白了王向前已经一切准备妥当了，稍微沉默了片刻，他想到另一个关键问题：“弄不好，会连累你的前途。”


    
矿难事故必然要政府方面承担责任，如果夏想作为省长不承担，就必须有相应级别的副省长承担，而且至少也要常委才行，常务副省长首当其冲为第一位。


    
整个事件，王向前不敢说策划得天衣无缝，至少也是事事都想到了，早就想好了让谁来背黑锅：“健超同志和夏省长走得很近，他替夏省长分忧，也是身为下级理所应当的责任所在……”


    
雷治学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心中明白了王向前整个计划的毒辣之处在于，不但让夏想出水才见两腿泥，也将夏想在政府班子的左膀右臂斩断一臂，同时，又为他制造了一个极好的契机，更为王向前自己在政府班子重新掌权规划好了未来。


    
一箭双雕，不，应该是一举数得，雷治学不由多看了王向前几眼，没想到王向前也如此足智多谋，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这么有本事？


    
雷治学端起了一杯茶，嘴角泛起虽不热烈但却意味深长的笑意：“来，向前，同饮此杯。”


    
王向前心领神会，知道雷治学默许了，就忙恭敬地和雷治学轻轻碰杯：“预祝雷书记入局成功。”


    
……


    
正当王向前卖力地为夏想挖一个深不可测的大坑之时，夏想似乎不但毫无防备，而且还离开了晋阳，进京了。


    
王向前在背后正在布置什么陷阱，唐天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但在眼下的节骨眼上夏省长却突然进京，他就不免暗暗焦急，替夏省长担忧。凡事喜欢未雨绸缪的夏省长，怎么在西省任上，节拍放慢了许多，难道西省的慢节奏也影响了夏省长的决策？


    
夏想离开晋阳进京开会的消息传出之后，本来已经暂时进入平静期的晋阳局势，突然之间就热闹了不少，一则关于陈艳失踪的消息，开始在省委和市委悄然流传。

第2103章 大事件


    
平心而论，夏想对陈艳有利用之意，尤其是当他进一步了解了陈艳的为人之后，对陈艳在既拉拢又设防的同时，还有意借陈艳之势冲破晋阳乃至西省的重重内幕。


    
也得承认，夏想的策略奏效了，推进得很成功，而且在他逐渐确立了优势并且掌控了主动之后，又小小地利用西省地电重组事件，成功让陈艳不再摇摆不定而确定了立场。


    
夏想其实是想保护陈艳，他虽然对陈艳不信任，也不会让她进入自己的核心体系，但至少陈艳帮了他不少忙，他必须领情，就不想让陈艳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如果陈艳和江刚走近，并且助江刚抗衡经济转型，她早晚会被历史的巨轮辗得粉身碎骨。


    
当然，夏想也设想过陈艳向他倒向之后，也会被江刚下了狠手的可能性，本想再提醒或是安排一下陈艳的出路，但陈艳总是有意无意在他面前卖弄风姿，总想以女色引诱他，就让他颇为反感陈艳的不自重，再加上他突然进京，对陈艳的事情也就放到一边了。


    
不想夏想前脚刚走，后脚就传出了陈艳失踪的消息。


    
陈艳究竟和江刚之间的积怨有多深，以及她和王向前之间的关系有多复杂，夏想并不清楚，也无意非要弄得明明白白，他只对陈艳的关系网有兴趣，对陈艳本人的过往，真的兴趣缺缺。


    
夏想是进京了，要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但他走之后的晋阳事态，仍在发酵之中，而且还在酝酿而成一次来势汹汹的风暴。


    
……


    
如果放眼国内的整体局势，眼下在平稳之中，也酝酿暗流。


    
在两会之后出现了一起惊人的变故，一名政治局委员轰然落马，从而引发了十八大之前最耐人寻味的一起意外。但之后，不论官方媒体还是网络，都慢慢淡化了此事的影响，似乎事情已经远离了公众的视线，也远离了国家的落脚点。


    
也是，和国家现前将来的发展大计相比，一名政治局委员的落马确实无足轻重，现实就是如此，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多少伟大或不伟大的人物，都在时间面前化为尘埃，一阵历史的轻风吹过，光荣的或是卑劣的种种，都将烟消云散。


    
落马的政治局委员最终的命运如何，夏想多少能猜到一二，尽管他并不关心他的下场，也没有和古秋实等任何人讨论过有关他的一句生平，但夏想清楚，其人最后的命运可以参照上任下江市委书记的下场，甚至……更惨一些。


    
随着岭南正式成为国内首家政治体制改革的试点省份，国内外的媒体开始了新一轮的炒作，就中国未来的走向以及岭南率先试行政治体制改革的深远意义，进行了或褒或贬的热论。


    
热论的焦点主要集中在岭南的政治体制改革的力度，是否真的表明中共高层决心推动整个国家的政治体制改革。作为世界上为数不多的社会主义国家，有勇气正面面对政治体制进程中遇到的症结并且有改革的决心，很是难得。


    
一个人能正视自己的缺点很难，同样，一个政党也是如此。只有勇于面对自己的缺点，并且承认自己的不足，才有进步的可能，否则，会被历史淘汰。


    
在正面热论岭南之外，国外媒体又敏锐地关注了西省，将西省的经济转型和岭南的政治改革相提并论，并列为中国十八大之前两件事关中国今后政局走向的大事件。


    
岭南一直就是中国最前沿也是最富裕的省份，省委书记都由政治局委员兼任，可见岭南在中国的分量之重，其他省份不可与之相比。而西省作为内陆贫穷落后的省份，能源型经济转型的试点却肩负起和岭南的政治体制改革试点同等重要的历史使命，不是西省在中央的心目中分量极重，而是西省省长夏想在中央心目中的分量重。


    
夏想才是省长就能被中央托付重任，如果说夏想没有远大前途，美国总统也不相信。美国人凡事喜欢着眼于未来，忧患意识极强，对中国新生代的后备力量，早就建立了档案。


    
以前，夏想的档案在美国最高机密文件最后一页，而现在，赫然排名第一，甚至比陈皓天、古秋实、雷治学等人的档案排名都靠前！


    
夏想的档案，现在是美国重量级人物人手必备的资料之一。美国智囊很清楚，如果夏想真能顺利上位，他当政之时，正是中国向外展示最强大的一面的时期，也是中国重振汉唐雄风的关键十年，到时，中国对外必有一战，而且甚至是大战。


    
南海、东海以及无数和中国有领土纠纷的国家，都将在夏想统治时期——美国智囊特意强调了夏想统治时期而不是领导时期，可见对夏想的忌惮之意有多深——全部得以解决，而且从目前得出的结论分析，夏想的性格多变，手腕强硬，纵观他的成长经历，从来没有过妥协和退让，就让美国智囊几次三番向美国国务院提交报告，指出夏想如果顺利上位，20年之后，中国将会替代美国世界第一的地位。


    
之前，本来美国国内关于夏想的热潮暂时告一段落了，但在岭南成为政治体制改革的试点省份之后，在热议岭南的同时，夏想很无辜地又被牵涉其中，主要也是正好西省的经济转型获得了初步成功，在美国智囊将目光关注全球热点之后，又将目光重新落到中国之时，惊讶地发现，西省的能源型经济转型竟然成功了！


    
最初在夏想担任西省省长之后，美国智囊并不看好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的前景，认为以中国陈旧的政治制度、官商勾结的腐败以及人浮于事的机关作风，夏想再是后备力量，也只是一名省长，怎么可能改变西省的现状？


    
西省的现状，是中国政治制度症结的缩影，也是中国各省共有的特性，只不过西省更明显表现得更突出罢了。以美国智囊的分析，中国的政治制度是落后的陈旧制度，只有完全推翻才有希望，而夏想在西省推进能源型经济转型，不过是头疼医疼脚疼医脚，是治标不治本的掩耳盗铃。


    
政治体制不改革，腐败就不会根除，官商勾结就不会得以根治，夏想再努力推动，也只是徒劳！


    
没想到，万万没想到，等美国智囊因岭南政治体制改革事件重新将关注的目光投向中国，然后落在西省之时，却赫然发现，西省的能源型经济转型竟然……成功了。


    
再一推想才更是吃惊，还是小瞧了夏想在中央心目中的分量——正是因为西省的经济转型的成功，才有了岭南政治体制改革的提前布局！


    
夏想的名字，再一次让美国智囊集体震惊。


    
在仔细研究了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的推动进程之后，美国智囊蓦然发觉，因为他们对夏想的轻视，因为他们将目光从西省移开，他们错过了欣赏夏想缜密手段的第一现场。


    
但回顾了整个事件之后，美国智囊更是无比震惊，夏想的手法娴熟，推动经济转型之时，不但充分发挥了政治力量的最大优势，还借助了雄厚的经济实力，正和美国在世界各地推动美国的普世价值观时所采取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如出一辙。


    
如果夏想执掌中国之后，也和美国一样，在全球推广中国的普世价值观时，也拿出在西省推动经济转型相类似的手法，会不会一路攻城掠地，让美国在世界各地的势力节节败退？


    
美国智囊当即向美国国务院提交了一份报告，系统地就西省经济转型和岭南政治改革两大试点大事，提醒美国政府，警惕中国世纪的提前到来，尤其要警惕夏想崛起的速度加快。


    
如果夏想提前十年，不，哪怕是提前五年问鼎，美国就有可能无法从容面对中国的崛起之势，美国政府必须提前做好应对之策，防止夏想世纪的提前到来，并尽最大可能将夏想上升的势头扼杀。


    
……


    
夏想并不知道他再一次成为美国政府内部机密会议的热论人物，他到京城一落地，刚开机就接到了哦呢陈的电话。


    
“领导，陈艳失踪了。”


    
“……”夏想心中一惊，微一思忖说道，“先发动全部力量寻找陈艳的下落，重点在哪里，你清楚。”


    
哦呢陈当然清楚重点落在江刚身上，就问：“要不要动用非常规手段？”


    
夏想想了一想：“稳妥起见，先走常规，如果确定陈艳失踪并且可能生命危险，再动用非常规手段。”对于陈艳的失踪，夏想并没有深入去想，尽管他也知道可能和江刚有关，但也怀疑可能是陈艳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


    
要不说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陈艳小时候一定没有看过《狼来了》的动画片……


    
夏想转身就将陈艳的失踪抛到了一边，他来京城，是有要事，而且还是事关十八大之后国内政局的大事，与之相比，别说陈艳的失踪，就是西省王向前的卖力挖坑，也得暂时放到一边了。


    
国内政局未来的走向，以及夏想在中央领导心目之中究竟有多重的分量，甚至今后夏想崛起的速度有多快，全在今日之会。

第2104章 引爆


    
陈艳确实是失踪了，不是她自导自演的闹剧，而是她身不由己，被人挟持了。


    
挟持她的人不是江刚，江刚正在和王向前精心策划一出大戏，顾不上陈艳。也不是江安，江安已经办好了出国手续，不日即将出国，也无心和她纠缠，正一心向往美好的大洋彼岸，对彼岸的大洋马心怀憧憬。


    
扶持她的人是雷小明。


    
没错，正是在她眼中最软弱最好摆弄的雷小明。


    
陈艳一向自诩聪明，一直不将未经世事的雷小明放在眼中，认为雷小明不过是小屁孩一个，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由她摆布，随她捉弄。


    
却没想到，蔫驴踢死人，看上去老实巴交的雷小明突然就发作了，以一起喝茶商量大事的名义请陈艳赴宴，陈艳也没多想，打扮一番就欣然赴约了。


    
要是以往，陈艳也会矜持一番，或是干脆不答应雷小明的邀请，又或是为了安全起见，由她来安排会面地点。但今天陈艳没有多想，或许是她急于和雷小明拉近关系，用雷小明当挡箭牌来抵挡江刚的进攻，化解王向前的攻势，又或许是她从来没有想过雷小明也会算计她，就对雷小明没有丝毫提防之心……


    
雷小明还和以前一样，一见陈艳就微微激动，甚至还会脸红，怯生生的表情，微嫌笨拙的讨好，都让陈艳认定雷小明是一个稚嫩得不能再稚嫩的雏儿。


    
雷小明点好了茶点，请陈艳入座。


    
“陈姐，江安一走，我倍感孤单，希望以后可以和陈姐多走动走动。”雷小明一脸讨好的笑容，主动为陈艳倒茶。


    
陈艳很享受雷小明的低声下气，仿佛抬高了她的身价一样，毕竟雷小明是堂堂的省委书记公子。陈艳还是第一次见到雷小时一样没有架子而且还很低幼的省委书记公子，当然，话又说回来，她以前也不认识别的省委书记公子。


    
“多走动当然好了，不过我一介平民，可没有资格和省委书记的公子交往，也不知道雷书记是不是反对你和我来往？”陈艳试探雷小明，想知道她在雷治学心目中有没有分量。


    
“我爸最近心思不在西省，在京城。”雷小明似乎不愿意提及雷治学，“再说我爸是我爸，我是我，他管不了我。”


    
真是一个傻小子，陈艳心中鄙夷雷小明的不通人事，她问的是雷治学对她的观感，不是雷治学对雷小明的管教。


    
雷治学也是聪明人，怎么就生了雷小明这样一个笨儿子？


    
但话又能说得太明，陈艳只好和雷小时虚与委蛇。雷小明似乎一点也不关心政治一样，天南地北地聊天，就是不提陈艳关心的话题，就让陈艳愈加感觉和雷小明在一起度日如年，就又不由自主想起了夏想，为什么和夏想在一起时，总有心动和交谈的欲望，而和雷小明在一起时，感觉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人和人的差距，果然巨大。


    
陈艳又勉强应付了雷小明半个小时，见从雷小明身上实在得不到她想要的东西，就借口提出告辞，雷小明出人意料地没有勉强，只是神秘地一笑：“陈姐，你没有感觉到头晕？”


    
“头晕？”陈艳心中一沉，一下站了起来，才感觉血向上涌，头重脚轻，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雷小明，你害我！”


    
雷小明嘿嘿一笑：“我仰慕陈姐很久了，陈姐一直玩我，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得玩玩陈姐才算公平，是不是？”


    
陈艳知道不好，想要逃走，才一迈步就脚下一软，一下瘫软在了地上，头一阵晕眩，眼前一片金星，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人事不省了。


    
雷小明哈哈一笑，俯身抱起陈艳，目露淫光：“陈艳呀陈艳，我在国外留学几年，什么样的洋妞没有上过，你真以为我是雏儿？瞎了你的氪金眼！”


    
雷小明的自白陈艳已经听不到了，她现在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任人宰割。


    
玩鹰多年，总会被鹰啄了眼。总是自诩聪明的人，早晚会有一天聪明反被聪明误。


    
……


    
夏想离开晋阳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江刚的耳中，江刚欣喜若狂。


    
夏想人在晋阳，给无数人带来巨大的压力，江刚就是其中之一。感觉到夏想无处不在的影响力，以及正在逐渐形成浪潮之势的煤企改制，江刚有一种被遗弃的感觉，仿佛他现在是煤老板中的异类，是西省不受欢迎的人。


    
可问题是，他才是土生土长的西省人，西省是他的家！


    
夏想才走，江刚就感觉如同解放了一样，心情大为舒畅，差点唱起“晋阳的天，是解放区的天”的红色歌曲，他也知道，夏想最不喜欢别人唱红歌了。


    
走了好，夏想一走，他就更能从容不迫地完成最后的布局了。


    
矿难事故，前期工作已经完全准备就绪，只差最后一步了，还有几个尸体没有落实，正在努力做通家属工作。


    
找尸体容易，找死于矿难的尸体难，主要是死于矿难的尸体，多半都被家属用来领取赔偿金了，大部分都有名有姓，不可能再死一次，再上报一次。


    
而且领取完赔偿金后，大部分尸体都被火化了，所以尽管晋阳每年死于矿难的工人很多，但要找到合适的尸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找没有领取到赔偿金的，要找死后不久的，要找没有火化的，几个条件叠加在一起，难度就上升了不少指数。


    
原以为找死人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死人还可以换一笔大钱，家属肯定乐意，谁知具体实施起来才知道，任何事情都是说来容易做来难。


    
如果有陈艳出面就好了，江刚恨恨地想，别看陈艳令人愤恨，但她确实有点本事，出面做疏通工作，比一般人都拿手。


    
江刚就打了陈艳电话，结果打不通，关机。陈艳倒不会为了躲他而故意关机，通常情况下，陈艳就是属于时刻渴望的24小时不关机的躁动女人之一。


    
江刚就比较纳闷，陈艳关机，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不及深思，电话就响了，是王向前来电。


    
“江总，陈艳失踪了，你知道不？”王向前的声音很急。


    
“怎么会失踪了？”江刚一惊，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我也正在找她，想请她解决最后的难题。”


    
王向前打来电话的本意是想知道陈艳失踪的背后，是否是江刚的手笔，听江刚的口气事情应该和江刚无关，他相信江刚不会说谎，但还是追问了一句：“江刚，你和我说实话，陈艳的失踪，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没有，绝对没有。”江刚知道事关重大，忙撇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还顾得上和陈艳算账？”


    
“怕是麻烦了。”王向前嘟囔了一句，放了电话。


    
江刚也一下心乱了，说实话，之前他确实想灭了陈艳，然后让陈艳成为一具矿下的尸体，正好瞒天过海，既报复了陈艳，又为夏想挖了坑，一举两得，但没想到，陈艳意外失踪了。


    
陈艳的失踪有三种可能，一是陈艳自己玩的把戏，二是陈艳及时跑路了，三是陈艳决定孤注一掷，以失踪为由，要将她所知道的西省全部内幕，向夏想和盘托出了。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江刚都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臭婊子，别以为玩失踪能玩出花样。小心永远失踪下去！”


    
又想了一想，江刚接连打出了几个电话，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原来如此……”


    
……


    
晋阳的煤企接近全部沦陷，在李沁和付家的联合攻势之下，在胜华矿业带头作用的影响之下，在安达矿业被强行股权重组的刺激之下，负隅顽抗的最后几家煤企，在经过一番挣扎之后，终于放弃了抵抗，主动和省政府接触，提出接受试点和改制。


    
由此，西省的能源型经济转型，晋阳已经首战告捷。


    
都以为晋阳虽然打开了局面，但离全省的遍地开花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不想随后西省其他几个产煤大市先后宣布响应省政府关于经济转型的号召，即将在全市范围内推进能源型经济转型。


    
更有甚者，几个产煤大市的煤企在市政府刚刚宣布新政不久，立刻就主动提出要申请成为第二批国务院试点企业，并且当即着手改造采煤流程，就让王向前目瞪口呆，不明白夏想自上任西省省长之后，一次也没有到各地视察工作，怎么就对下面地市拥有了如此巨大的影响力？


    
王向前不明白的事情还有很多，夏想对西省的影响力之大，别说是他，就连雷治学也是不敢相信。也幸好事情发生在夏想进京期间——也是夏想的聪明之处——如果是夏想还在晋阳，那么下面地市的积极响应，就大有夏省长登高一呼，各地市万众臣服的景象，真要是如此的话，雷治学肯定会心中不快。


    
省长的光环超过省委书记，让雷治学如何高兴？


    
眼见形势一片大好，各地市的积极响应标志着西省的经济转型基本上全线胜利之时，安达矿业突然就发生了一起重大的矿难事故。


    
事故的影响力，冲出了西省，辐射了全国，甚至走向了世界。

第2105章 焦点人物


    
矿难事故正好发生在夏想进京期间。


    
事故发生时，夏想正在京城的重大会议之上，因为一番发言，而成了众人的焦点。


    
其实夏想就算不发言，也一样会成为此次会议最受人瞩目的中心，只因他国内最年轻省长的身份，也因此次会议是专为西省的经济转型的成功而召开！


    
当夏想迈着坚定的步伐出现在会场的一刻，原来嘈杂的会场一下鸦雀无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目光之中有质疑，有欣赏，有轻视，有嫉妒，也有复杂难言，总之，不管是什么目光，纷乱的目光中的共同点就是——对夏想的到来，都充满了期待。


    
是呀，全国十几名省长会聚一堂，就为了等候国内年轻省长的到来，因为由国务院召开的全国省长会议的议题就是——关于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的成果汇报。


    
一共有近20名省长与会，在中南海的小会议室中，座无虚席。


    
在总理的主持下，国内具有和西省同样经济转型困境的20余个省份的行政一把手，几乎无一人缺席，只为亲眼见到国内最年轻省长的风采，只为亲耳听到一举解决了西省几十年困境的夏想夏省长，是怎样的心路历程。


    
历来国务院召开全国省长经济会议，各地的省长不会全数到齐，顶多三分之二多数与会就不错了，或由常务副省长代替，或由常委副省长出席，总之，想让近20名省长同时现身一处，除非真有重大事件，或是让众多省长都对会议的议题大感兴趣。


    
今天会议的议题，确实让与会的各个省长大感兴趣，更让他们感兴趣的是夏想本人。


    
短短时间内就打开了西省的局面，推动了在西省一直停滞不前的能源型经济转型不说，还即将大获成功，夏想才是省长，是二号人物，不比陈皓天不但是省委一把手，而且还是中央政治局委员，就让无数省长不仅对夏想如何破局大感好奇，更对夏想过人的政治手腕羡慕不已。


    
不想当省委书记的省长不是好省长。


    
夏想出现在门口，会场沉寂了片刻之后，也不知是谁带头鼓掌，顿时掌声雷动，响成一片！


    
掌声送给夏想，不是因为他是最年轻的省长，而是因为他在西省做出的成绩。


    
与会的省长之中，也有几人对夏想如此年轻就高居高位并不看好，更对夏想一到西省就着力推动能源型经济转型视为急功近利之举，不想，夏想不但迅速在西省站稳了脚跟打开了局面，而且还主导能源型经济转型，大获成功，就让不少人大跌眼镜！


    
掌声，也是对夏想做出的成绩的肯定。不管是不是认可夏想的为人，也不管是不是和夏想同一阵营，身为省长，都对能够在经济上大有作为的省长心怀敬意。


    
在众人的掌声之中，夏想抱拳致意，一脸谦逊的笑容。在座各位省长，从资格上讲，都比他在省部级的时间长。从年龄讲，是他的长辈，许多人还和曹永国年纪相仿，他必须表现出十足的敬意。


    
夏想迈步向里走，才一抬脚就听到身上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夏想，你姗姗来迟，是不是该罚？”


    
是总理。


    
总理在夏想才要进门时就恰到好处地出现，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在座省长心中就各有猜测了。


    
夏想忙回身，然后让到一旁，恭敬地说道：“总理好。”又微笑着解释，“不是我故意来迟，是京城的路太堵了。”


    
“堵路是让人堵得闹心，但如果经济也堵塞，就不只是闹心了，还容易闹事。”总理和夏想握了握手，快步来到台上，人未坐下，继续说道，“国家经济下行压力增大，情况不太乐观，在这里，我说一句不好对外公开的话，受经济下行压力增大，成本快速增加等因素的影响，一季度过半央企利润同比下滑。在这种情况下，中央企业要树立过紧日子的思想，有效控制运行成本，使降本增效成为企业经营的长效机制，才能确保平稳过度……”


    
本来总理的开场白虽然稍有偏题，但还是和经济有关，也算符合常规。经济下行压力增大，不仅仅是央企的日子难过，各地国企以及各个行业的日子都将紧缩，但总理偏偏上来就提及央企，就让有心人立刻联想到了西省地电的重组以及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之间的矛盾。


    
再推而广之的话，齐省自建电厂和国家电网之间的矛盾，恐怕也在总理开场白的影射之内。


    
更有深知总理一直对国家电网不满的一些省长，心想总理恐怕要借今天的会议，暗中点名国家电网的种种弊端了。


    
“数据显示，1到4月中央企业累计实现营业收入67691.3亿元，同比增长11.4%。但累计实现净利润为2533亿元，同比下降13.2%。其中，4月份当月实现净利润713.5亿元，与3月份环比下降13.6%。”总理坐定之后，继续就刚才的话题延伸来讲，“到3月底，实现净利润同比下滑的央企有62家，占全部央企53.5%；经营亏损企业20户，占17.3%。炼油、火电、钢铁、水运等行业，出现全行业性的亏损。”


    
“在此，我要特意强调一句……”总理伸出一根手指，是他标准式的发言姿势，“经济有升有降是正常现象，不正常的是央企。作为央企，打一个不恰当的比喻，是国家的亲生儿子，享受着其他行业没有的政策，为什么抵御市场波动的能力这么弱？是不是太娇生惯养了，这个问题值得我们深思。”


    
“民营企业享受不到政策的扶持，在贷款和资金方面，也没有什么优惠政策，在市场上自生自灭，反而比央企更能适应市场的动荡。希望个别央企不要当扶不起来的阿斗，除了伸手要政策要资金之外，一点搏击市场的能力都没有，等市场完全放开之后，难道要一个个都倒闭？”总理的语气有点生硬，显然是对个别央企人浮于事以及稍有市场动荡就露怯很是不满。


    
“今天会议的主题是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成功带来的启示……”总理在开场白之后，开始了今天会议的主题，“西省的问题是老生常谈的老问题，几十年形成的落后、保守的秩序，积重难返，许多人在夏想同志上任西省之后，对西省的前景并不看好，说实话，我也怀疑西省的问题到底能不能从根本上得到解决。西省的问题，是国内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以前的种种弊端都堆积在一起的一个缩影。西省的问题如果不能得以解决，国家的经济发展就有可能硬着陆……”


    
不少人暗暗心惊，总理的话相当于将西省的经济转型上升到了国家前景的政治高度，也就是说，夏想身为西省省长，在西省推动的经济转型，是国家经济转型的试点，那么是否可以说，夏想以国内最年轻省长的身份，却是国家经济转型以及深入推进改革开放的开拓者。


    
如此重任放在一个不足40岁的年轻人的肩上，是国家之幸运还是侥幸？


    
不少人再看向夏想时的目光，就更多了复杂的情绪。


    
“下面，请夏想同志介绍一下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的经验。”总理并没有长篇大论，几句话过后，就请夏想上台了。


    
夏想第一次坐在台上面对国内近20名省长，其中不少人以后必定可以坐到省委书记之位，甚至还会进入中枢，成为国家领导人，他还是不免微微紧张。微微深呼吸几口，才缓慢地说道：“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之所以获得了初步的成功，原因有三，一是在党中央、国务院的正确领导下，在国务院开放煤价的政策的大力支持下。二是在西省省委、省政府的努力推动下，以及西省工商界人士积极配合能源型经济转型的推动。三是在雷治学同志对能源型经济转型工作十分关心，多次过问，并亲自拟定了许多细节……”


    
以上的官话套话是官场常态，夏想说了是废话，众人听过就算，但夏想如果不说，就是不懂规矩了。官场规矩虽然繁琐无用，但又必须走完每一个过场。


    
近20名省长都洗耳恭听夏想下面的发言，下面的发言，才是重点中的重点。


    
“要说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的成功有没有什么可以借鉴的经验，不谦虚地说，也有。经验虽然未必可以通用，但至少可以让兄弟省份借鉴一二，下面，我就谈一些个人的看法。不成熟之处，请总理以及各位领导批评指正。”


    
该走的过场走完，该说的套话说完，夏想终于进入了最关键的环节。其实对于今天的经验交流会，夏想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他要的不是将西省的经验推向全国，而是将他在西省任上的体会和感悟，以平等对话和交流的形式，向在座各位省长汇报一下思想心得。


    
“在西省工作期间，我的感触很多，也总结了一些思想心得，要向总理以及在座领导汇报一下。就我个人的看法，西省贫穷落后的根源不在于西省人民思想保守，而在于国家政策的不公！”


    
此话一出，一众皆惊。夏想当着总理的话直陈国家政策的不公，他想造反？

第2106章 夏想的施政纲领


    
“制定一项政策容易，落实起来很难，原因在哪里？在于制定政策的出发点并不是为广大百姓考虑，而是为行业利益辩护，或是打着为国为民的旗号，行中饱私囊之实！”


    
如果说第一句话是一众皆惊，那么夏想第二句话一出口，无数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夏想不是想造反，而是根本就已经造反了。


    
出人意料的是，总理脸色如常，坐在台上的正中，目光沉静，表情平静，似乎夏想的话一点儿也没有触动他。是总理宽宏大度，还是事先早就得知了夏想发言的内容？又或者根本就是夏想在总理的授意下要故意语不惊人死不休？


    
一瞬间，在座众人心中猜测了无数种可能。


    
夏想微一停顿，或许是意识到了他的话过于激烈了，微微一笑：“其实我的意思不是指责国家政策制定的出发点不好，而是想提醒一个事实就是，为什么许多时候出发点很好，最终却好心办坏事？在生活中不乏一些热心人，事事热心，事事积极，但往往却到最后很惹人厌烦，为什么好心却落得埋怨的下场？就和政府出台的各项法规政策一样，有多少落实之后得到了百姓的认可？如果非要统计一个数据的话，我想结果会很让我们脸红！”


    
不少人面面相觑，夏想今天要做的是西省经济转型的成绩汇报，怎么跑题了？


    
夏想似乎没有意识到跑题一样，继续说道：“我想，在一味地追究经济发展的同时，应该将目光更多地投向照顾百姓情绪、提高政府职能、减少政府对市场经济的干预上面，最重要的一点，政府全面退出经营事务，让权于民就是让利于民！”


    
这一句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在不少人心中引起了共鸣。也让不少人明白了一点，夏想点题了，西省的经济转型的成功，得益于政府职能部门的后退，是市场经济自我调节的胜利。同时，夏想的话也在暗中力挺岭南的政治体制改革。


    
总理微微点头，面露欣慰之意。


    
“我路过一个修车摊的时候，和修车师傅说了几句话，当然，他并不知道我是省长，因为我当时自行车坏了，确实要修车。”夏想笑了一笑，笑容中微有自嘲之意，也是在向在座各位暗示，在高官位置上坐久了，屁股下面坐上上百万元的豪车，和市民生活已经隔了千山万水，怎能听到百姓的心声，“话不多，就几句，一是他每天要交10元的管理费，一年是3650元。二是有关部门订制了一块铁皮，上面是某某区便民服务摊位之类的告示，成本300元，收费1000元。”


    
夏想此话一出，台下顿时一片议论之声。无须多说，再是高高在上的省长也知道一位修车师傅，风里来雨里去，一天能赚多少钱？顶多赚个几十元！就是这么卑微的勉强糊口的几十元，也要被相关部门，被我们的政府机关以种种理由剥夺近三分之一！


    
连一个修车师傅都要被拿走三分之一的收入，究竟政府是职能部门，是为百姓服务的机关，还是经营部门？更不用提城管部门把持了城市的大街小巷的自行车停车场和汽车停车场，一年下来，收取的各项费用，绝对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如果我说其实现在许多百姓仍然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或许有些夸张，但如果说每个百姓除了承受头顶上的新的三座大山之外，还要面对政府职能部门的层层收费以及不作为，还要面对黑心煤老板的压榨而苦苦挣扎，还要吃着世界上污染最严重的食物，呼吸着世界上最黑人心脾的空气，承受着世界上最艰苦却收入最低的工作，就如一张被压弯到极点的弓，中国的百姓是世界上最勤劳善良的人民，但他们的腰也总有被压弯压断的一天！”


    
夏想从来没有如今天一样有表达的欲望，当着总理和近20名省长的面，将他心中的热血和理想全部说出，就是要借今天的机会告诉在座的每一个人——不要以为百姓永远就是待宰的羔羊，等有一天百姓被压榨得没有退路之时，积蓄多年的怒火迸发之后，会焚烧一切。


    
总理一直耐心地听夏想的发言，没有打断夏想的发言，甚至还微微流露出鼓励之意，就让众人更加明白了一点，不管夏想事先是否得到了总理的授意，夏想今天的发言，肯定深得总理之心。


    
“很多时候我常常扪心自问，在每一任上，是不是真的将百姓的利益放到了首位？是不是真的在为国为民做实事，是不是真的做到了大公无私！”夏想今天的发言，完全抛弃了讲话稿，临场发挥，而且没有一句官话套话，全是真情实感的流露，“我很不理解一些拼命出国的贪官和富翁的心理，难道说一走了之就能享受美好生活了？不要忘了，你身上流淌的是炎黄子孙的血液，你是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国人！就算加入了外国国籍，也永远生活在当地排外的阴影之中，一旦经济危机，就会成为民族主义攻击的对象。更不要忘了，如果祖国不强大，身为华夏子孙在国外永远都挺不起脊梁！”


    
“所以，我宁愿选择留在国内，哪怕用愚公移山的笨拙完成应该完成的使命，也不会用逃避来承认自己的无能和胆怯，更不会跑到别人的国家去当寄生虫或是寄人篱下的不受欢迎的客人！”


    
“说得好！”总理终于发言了，轻轻鼓掌赞同夏想的慷慨陈辞，“如果每一个党员干部都能如夏想同志一样，心怀忧国志，肝胆照乾坤，国家的兴旺指日可待！”


    
总理鼓掌了，下面的人都纷纷鼓掌。有人是真心赞赏夏想的肺腑之言，有人只是随声附和，心中却对夏想的豪言壮语不以为然，认为夏想也极具表演天赋，在演一出好戏。


    
掌声过后，夏想才又说道：“或许有人会认为我在演戏，我想说的是，不管我是不是在演戏，至少我做出了成绩，我就有资格说出豪言壮语。”


    
够强势，不少人暗暗佩服夏想敢作敢为的性格，敢在众多老资格的省长面前口出狂言，以他的资历确实算是年少轻狂，但以他做出的成绩，却又有足够的资本点评国内大势。因为，从未有一人如夏想一样在36岁时就高居省长之位，更无一人如他一样在如此年轻之时就肩负起为国家经济转型开路的重任！


    
问题还在于，他还成功了！


    
“也许有人觉得刚才的一番长篇大论和西省的经济转型成功无关，我要说，谁这么认为谁就错了。西省经济转型成功的要点就在于，省委省政府始终把百姓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始终以人民公仆的情怀为出发点，心中始终闪耀的是煤炭工人乌黑的脸庞和伤痕累累的后背。我不忍看到西省的天空永远灰暗，西省的百姓一直在无助地呐喊！”


    
“我想说的是，如果为官者都将人性关怀放在为官的第一位，都将百姓疾苦放在为政的第一位，什么困难什么顽疾，都在百姓的需求面前，不值一提！”夏想终于说到了正点之上，此时的他，语气虽不慷慨激昂，眼神之中闪动的却是身居高位者的人性的光芒，“我在西省推动能源型经济转型，只坚持了一个原则——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然后所有困难无不迎刃而解。”


    
会场沉静了片刻之后，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与会的省长们由衷地佩服夏想一番鼓动人心的讲话。不管是否赞同他的理念，都被他一腔情怀所感染。身为父母官者，心中都有不灭的为民情怀，只是或多或少，或被官场浮沉冲刷得所剩无几罢了。


    
夏想今天的一番慷慨陈辞，说是经验汇报并不准确，说是思想心得交流更贴切一些。但不管是哪一种，却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西省的经验已经形成了文字，在座各个省长人手一份，不必夏想再照本宣科重复一遍，而夏想在台上饱含深情的肺腑之言，反倒更让在座听惯了各种冗长无聊的讲话的省长们，大感新鲜并且听得入耳。


    
更有人将夏想在台上的一番讲话当成了总理的总结发言，预示着国务院下一轮的经济转型即将提上日程。也有心思长远者暗暗揣测，莫非夏想的一番内心独白，是他现在以及将来的施政纲领？


    
猜对了，夏想在全国省长经济会议上的发言不知怎么就流传了出去，而且还越过重重大洋，到达了大洋彼岸。美国智囊在研究了夏想的讲话内容之后，向国务院提交了一份研究报告，得出的结论十分骇人——夏想必定早日问鼎，一旦问鼎，夏想必将是中国三代之后最强硬最铁腕的国家领导人，而且还是极端的民族主义者！


    
美国智囊的结论是否正确暂且不论，毕竟距离夏想问鼎还很遥远，眼下，夏想就有一道险之又险的关卡从天而降——有人要遂了美国人的愿，想要借一起矿难断送夏想的前途。


    
而在矿难事故突发之际，失踪的陈艳悄然现身在王向前的家中。如果仅仅是陈艳一人也就算了，偏偏陪同陈艳出现的还有哦呢陈，事情……就耐人寻味了。

第2107章 接下来的事情,会很麻烦


    
夏想的一番讲话，先是被美国智囊列为优先处理的重大事件进行研究解读，随后经美国之手，又传到了美国的同盟国，比如东瀛小国和南海小国，国际上再次掀起一股热论夏想的热潮。


    
按说夏想在全国省长会议上的讲话，不可能流传出去，作为保密级别极高的高等级会议，不会有记者在场，不对外公开的讲话按照严重的保密制度，绝对不允许泄露。


    
但还是在第一时间传到了美国，可见美国势力对国内政治的渗透多么骇人！


    
毫无疑问，是某个与会的高级别领导泄露了出去。


    
据说总理在得知之后，气得拍了桌子大骂败类！


    
而夏想讲话之后，又和与会的个别省长进行了一番热烈的讨论，在讨论经济形势之时，又涉及到了进口菲驴殡香蕉之事，上演了一次小规模的争论。


    
南方发达省份的一位省长对西省可口可乐事件的处理手法并不赞同，当然，他的语气很委婉，不过依然可以听出他言语之外对夏想在可口可乐事件之上的做法，表达了轻蔑之意。


    
“经济战争往往是两败俱伤，杀敌一千自毁八百，很多时候，不一定对外显示出强硬才真的强硬，手法可以更圆润一些。”姓王的省长也许是看夏想不顺眼，也许是嫉妒夏想的年轻气盛，反正他就是有点故意挑刺的意思，“夏省长，听说西省又禁止进口菲驴殡的香蕉了？难道说不进口菲驴殡的香蕉就能显示出大国风范了？”


    
“王省长……”夏想拉长了声调，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西省人民生在内陆，不象南方人民一样爱吃香蕉，以前古代交通不发达的时候，西省人民从来不吃香蕉，也建立了唐朝。”


    
王省长被夏想暗藏机锋的话呛了一下，不免微微不快：“不要扯远了，历史是历史，现在是现在。”


    
“王省长也不要扯远了，大国风范不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软蛋风范。”夏想冷笑了，“经济发达了是好事，但经济发达之后，生活富裕了，就安逸了，就软蛋了，就怕死怕得要命了，王省长，打酱油太久了，小心被酱油淹了。”


    
夏想讥讽王省长的发达省份在菲驴殡屡屡闹事的情况之下，不但没有一点为国出力的觉悟，还想拖西省的后退，自私自利到了何等程度！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想提前告诉王省长一声……”夏想不理会王省长已经涨红的脸庞，“鉴于贵省已经是排名前五的发达省份，即日起销往贵省的煤炭，一律提价百分之二十。”


    
“……”王省长算是领教了夏想得势不饶人的手腕，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夏想心中却是说不出来的舒坦，国内就只顾安逸和自己一亩三分地的省份太多了，如果各省联合起来，不用中央下令，就能制裁南海各个小国喘不过气来。只不过，沿海众多富裕省份，各自为政，没有发出任何强有力的声音，让人失望。


    
夏想的京城之行，收到了预期效果，让无数省长清醒地认识到夏想在中央领导的心目之中，分量极重，而且无可替代。


    
不为人所知的是，会后，夏想受到了总书记的接见。


    
……


    
然而，夏想在京城春风得意之时，晋阳的事态，已经上升到了势同水火的地步。


    
其实说实话，晋阳事态的爆发，原本在夏想的预料之中，否则夏想也不会安心来京城发表一番高论。其实夏想的高论另有用意，是为晋阳事件的暴发埋下伏笔。


    
若论政治智慧，夏想自称第二，一般人不敢自称第一。夏想一举一动自有深意，再者他有哦呢陈和萧伍在晋阳，又有陈艳事先示警，还对矿难事件没有提前准备的话，他就不是夏想了。


    
当然，夏想不会神机妙算，也不会未卜先知，知道事情不可避免——他总不能打电话告诉江刚，你别制造矿难了，我已经知道了你的阴谋——就和国家法律的不完善一样，预谋犯罪不成立，必须造成既成犯罪事实，才能定罪。


    
会议结束之后，夏想就接到了哦呢陈的电话，哦呢陈向夏想汇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领导，陈艳被雷小明挟持了，差点被雷小明……”


    
哦呢陈汇报的消息确实让夏想吃惊不小，没想到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陈艳竟然着了雷小明的道，也说明一个人总是自作聪明的话，总有失误的时候。


    
夏想心中对陈艳并非没有怜悯之心，也不是不想保护陈艳。但他每次提醒陈艳，总被陈艳误以为他对她有想法，就让他很是反感陈艳的自恋。男人确实喜欢漂亮女人，但男人也都有自己偏爱的类型。说句不好听的话，陈艳还真不是他的菜。


    
再说就算陈艳是他的菜，他也不会和陈艳发生什么，他不是滥爱之人，更不会和贪欲过重的女人有什么纠葛。


    
女人一虚荣，世界就不太平。


    
听完哦呢陈的汇报，夏想沉吟片刻：“继续按原计划行事。”


    
“可是，事情已经偏差了太多。”哦呢陈不解，计划赶不上变化，在眼下的形势下，还要按原计划行事，万一……他不敢多想了。


    
“不怕，继续稳步推进。天要下雨，妹要嫁人，随他去。”夏想轻松地笑了一声。


    
“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好不好？”哦呢陈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没敢让夏想听到。


    
放下电话，哦呢陈就又接到了萧伍的电话，矿难事件，已经引爆了。


    
……


    
陈艳最终没被雷小明得手，是萧伍救了她。


    
说来也巧——其实也不能算是巧合，夏想吩咐要萧伍暗中多留意一下陈艳，留意的意思，就是保护她不受江刚丧心病狂之下的伤害，不料萧伍对陈艳的暗中保护，没等来江刚下黑手，却遇到了雷小明下春药。


    
萧伍见陈艳昏倒，以为被雷小明下了春药，其实陈艳中的是不是春药，而是浑身酥软的一种麻药。雷小明本想下春药，后来一想以陈艳的风骚怕是春药无效，就改变了主意。


    
萧伍并没有急着出手救下陈艳，而是拿出摄像机，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从一个最佳的角度拍摄了一场好戏——春情大戏。


    
当然，只是前戏。


    
也怪雷小明太猴急，或是他对陈艳幻想太多了，急不可耐之下，先脱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就一层层扒掉了陈艳的衣服。


    
雷小明自称不是雏儿，但他脱女人衣服的动作实在太笨，让暗中偷窥的萧伍都替他着急。又或者是陈艳的衣服太繁琐，反正雷小明急得满头大汗，足足光着身子站在躺在床上的陈艳面前四五分钟，都没将陈艳脱得一丝不挂。


    
要知道，现在可是夏天。


    
等雷小明终于将陈艳脱得只剩下三点式时，他正要褪下陈艳的内裤，然后准备如鱼得水之时，猛然听到玻璃哗然一声巨响，一块砖头飞了进来，穿透了玻璃，还准确地击中了他的屁股。


    
雷小明可是吓得不轻，差点马上风，立马就蔫了。男人最怕关键时刻受惊了，况且他不但受了惊吓，还被一块砖头击中了屁股，腿一软就跪倒在了地上，差点尿了裤子——不对，他现在根本就没穿裤子。


    
随后又一阵风袭来，雷小明还没有看清来人是谁，就被一只斗大的拳头击中了面门，他甚至没明白对方是怎么进来的，就眼前一黑昏了过来。


    
……大概过了一年多，经过药物和心理的两重治疗之后，雷小明才又恢复了男人的能力。如果让萧伍知道他的一砖头差点让一名省委书记断子绝孙，他肯定会无比自豪。


    
萧伍胡乱替陈艳穿上了衣服，也没多看几眼，弄醒了陈艳之后，就和陈艳悄然离开了房间。


    
离开之前，陈艳本想踢雷小明一脚，抬起了脚，又收了回去，也不知是起了恻隐之心，还是不舍。


    
……


    
在得知萧伍救下陈艳并且掌握了一手证据之后，哦呢陈当机立断和陈艳见了一面。他和陈艳谈了些什么，外人不得而知，但在会谈之后，陈艳就和哦呢陈一起出门，来到了王向前的家中。


    
不错，是直接敲开了王向前的家门。


    
王向前还以为只有陈艳一人前来，兴冲冲地打开房门一看，见陈艳身后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立刻就拉下了脸色，本想立刻谢客，却又发现来人虽然陌生却也认识，正是夏想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哦呢陈，他心中一惊，知道今天怕是有大事发生了。


    
哦呢陈淡然一笑：“王省长，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一段录像，想请您鉴别一下。”


    
王向前可是吓得不轻，心里马上转了几十个弯，心中琢磨自从陈老师事件之后，他早就改了自拍自导的习惯，而且最近压力大，也没有去哪里欢乐，哦呢陈所指的录像，应该没有他的英姿。


    
请陈艳和哦呢陈入内之后，哦呢陈反客为主，掌控了谈话的主动权：“王省长，我想和你谈一笔交易，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王向前不悦：“陈总，有话直说，我时间不多。”


    
哦呢陈微微一笑：“王省长确实要时间紧迫了，因为接下来的事情，会很麻烦……”

第2108章 天大的难题和良机


    
王向前确实遇到麻烦了，而且还是天大的麻烦。


    
麻烦都是自己找的。


    
看完哦呢陈手中的录像，听完哦呢陈提出的条件，堂堂的常务副省长第一次感觉自己是如此的无助，不但无助，而且常务副省长的权力光环没有给他带来任何自信，曾经一呼百应的西省排名第四的实权人物，现在束手无策就如被城管欺负的摆地摊儿的小贩一样。


    
不是王向前太无能，而是哦呢陈和陈艳的联手太强大。


    
陈艳经雷小明一事，对依靠雷治学彻底死了心。又因被萧伍所救，心中对夏想的感激更多了几分，就对哦呢陈拿雷小明事件来和王向前谈判的提议，完全同意。


    
更何况，她也知道现在她性命攸关，如果再不坚定立场，不在接下来的晋阳风波之中看清风向，她就有可能成为矿难之中的一具尸体！


    
“可是……”王向前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终于艰难地开了口，“矿难事故，已经迫在眉睫了。”


    
言外之意就是矿难事故已经不可避免，此时收手也来不及了。


    
哦呢陈却是神秘地一笑：“王省长原来没有明白我的意思，落脚点不在矿难事故上。”


    
王向前愣住了：“什么意思？”


    
“是在矿难事故的善后事宜上。”哦呢陈依旧一脸淡淡笑意，在堂堂的常务副省长面前，他侃侃而谈，毫不怯场，而且整个对话，他始终掌握了主动。


    
陈艳则在一旁，默然无语，似乎默认了哦呢陈为主她为辅的谈判阵势，就让王向前暗暗吃惊，什么时候陈艳也甘为人后了？多少年了，他想收服她，让她在他的身后为他所用，却一直没有成功，今天的陈艳乖巧得反常，他就心中胡乱猜测不定，难道说，夏想已经成了陈艳的裙下之臣？


    
不，应该说陈艳难道已经臣服在了夏想的胯下？


    
以王向前同志色者见色淫者见淫的水平，当然认为夏想收服陈艳只有床上一条路，他哪里知道，夏想的手段千变万化，从不以在床上征服女人为荣。


    
……等哦呢陈和陈艳走后，王向前才回味过来，不对呀，他怎么被哦呢陈和陈艳联手挟持了？虽说他有把柄落在陈艳手中，但也不至于被哦呢陈摆弄？憋屈，太憋屈了。


    
一边生着闷气，一边又看了一遍录像——毫无疑问，哦呢陈留下的光盘是复制品——越看越是生气，差点一脚踢飞了电脑，妈的雷小明，什么玩意儿？敢对陈艳来霸王硬上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陈艳就算不是他心目中的女神，也是他心目中的女人，雷小明一个小毛孩子，也想品尝陈艳的风情？妈的，混帐王八蛋！


    
小王八羔子。


    
王向前又一下惊醒，骂雷小明小王八羔子，岂不是骂雷治学是王八了？不过又一想，骂就骂了，保不齐雷治学也在背后骂过他。


    
一想到雷治学，王向前的心思就更摇摆不定了，到底要在矿难事故中站在什么立场之上？是和哦呢陈所说的一样，投机取巧，还是坚持他原来的立场，左右逢源？


    
王向前忧愁遍地，难以下定决心。


    
……


    
安达矿业股权重组大会之后，哦呢陈成为安达矿业的掌舵人，江刚辛苦创立的安达矿业拱手易人，整个晋阳的能源行业的气象为之一变。


    
哦呢陈掌控安达矿业之后——虽然人所共知哦呢陈是夏想夏大省长的亲信，但知道是一回事儿，是不是敢公开议论则是另外一回事儿，就算公开议论，也不会改变任何事实——立刻着手改进了采煤流程、调整了公司管理层的中层领导班子，并且从安全生产上面入手，投入资金超过1个亿。


    
只要肯下决心肯下力气，再肯加大投入，治理排污、提升形象，不是一件难事。世上无难事，只怕不肯干。只要肯干，什么困难都能被克服。


    
安达矿业的士气为之大振，哦呢陈快刀斩乱麻，拿出他当年在郎市黑白两道通吃时的手腕，一手软一手硬，团结中下层，打压顽固分子，分化、拉拢再加各自击破，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牢牢掌控了安达矿业，让安达矿业不但从法律上归属了他，也让安达矿业上下人心所向，也都系于他一人之身。


    
哦呢陈当年叱咤风云多年，一生仅有一败，如果不是夏想，他几乎鲜有敌手。治理一家小小的安达矿业，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哦呢陈信奉的原则就是，任何制度的制定都不如从人心上笼络更实际，要不涉黑团伙为什么万众一心，就是因为带头大哥有用人之道。


    
作为曾经黑道出身的哦呢陈，虽然现在洗白上岸了，但笼络人心的手法还在。一些人以为哦呢陈就算坐在了董事长的位置之上，也难以驾驭安达矿业这匹烈马，结果让一些人失望的是，哦呢陈三下五除二就坐稳了董事长之位，而且还将安达矿业驾驭得服服帖帖。


    
不仅如此，哦呢陈上任之后，大刀阔斧进行了人事和工资制度改革，大幅提升了工人待遇、投入巨资改善了安全生产设施，如是等等，许多人都认为哦呢陈乱花钱乱投入，肯定有去无回，结果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工人的生产积极性空前高涨，不但出煤量大涨，而且销售渠道得以拓展之后，销量激增。


    
更让人不敢相信的是，安达矿业的股票由以前的垃圾股突然复活，接连攀升，不但很快恢复到了正常价位，还有小幅上涨。


    
市场说明一切，安达矿业在哦呢陈的带领下——当然也有背后巨手的大力推动——迅速走向了正轨，就让许多想看重组后的安达矿业笑话的人惊掉了大牙，并且无言以对。


    
正是安达矿业形势一片大好，带动了西省全省能源型转型的热潮，全省各地闻风而动，正准备将能源型经济转型推向新高，夯实经济转型的成果之际，突然，就出现了惊天的意外。


    
之所以说是惊天，是因为西省近一两年来煤矿行业都没有再发生过重大事故，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明明安达矿业重组之后，将安全生产提升到了更高的等级，偏偏就在此时发生了矿难事故，而且还是特大安全事故，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所有人，包括晋阳、西省乃至全国，甚至矿难事故还冲出了亚洲，并且惊动了世界。


    
……


    
挖煤十几年的老工人老钱头在事故发生之前就发现了异常，一口本来就濒临枯竭的矿井，意外就有不少人下井，而且下井时还神神秘秘，围住了矿井，不让外人近前，也不知在搞什么名堂。


    
在大概折腾了三个小时之后，天就黑了。天一黑，工人们都陆续下班，就更没有人留意一帮人在弄什么猫腻了。不过老钱头却特意留了心，吃过晚饭后就又过来转转，就被对方野蛮地推到了一边。


    
安达矿业重组以后，人员流动很大，许多人老钱头都不认识。不认识归不认识，对方态度过于蛮横，还是让他心里不快，就记了仇。


    
半夜里睡不着，就又起来查看，见一帮人还在忙个不停，老钱头就心里嘀咕了，不象是废井改造，也不象是封井，对方在一口不出煤的矿井忙活了一天，到底想干什么？


    
老钱头悄悄躲在远处，细心观察对方忙前忙后，好象在向井下运送什么东西，对，是东西，长条一样的东西，有点象是一个包裹成棕子一样的人……人？老钱头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怎么可能！


    
要真是人，也是死人，问题是，向井下运死人干什么？难道是杀人灭尸？运了整整一天，少说也有上百个死人运下了井！


    
啊……老钱头差点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惊叫出声，揉了揉眼睛，仔细打量半天，也不敢确定长条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不是死人。不过，他越想越不对劲，怎么折腾了半天，也没有管事的人前来过问一下。


    
虽说这个矿井有点偏僻，但也算是安达矿业的矿井，难道是重组之后分工不合理，大小领导都顾不上？老钱头别看只是矿工，平常就爱琢磨事，越琢磨就越觉得哪里不对，他一时想得入神，就不小心弄出了动静。


    
动静一响，就惊动了人。老钱头一抬头，就见几个人气势汹汹冲他跑了过来。他想跑，却挪不动脚步……


    
老钱头失踪了。


    
……


    
老钱头的失踪被矿难事件掩盖了，就连老钱头的家人也没有留意到老钱头三天没有露面，直到一周之后矿难事件尘埃落定，在遇难者的尸体中发现了老钱头，老钱头的事情才浮出水面。


    
老钱头被好奇心害得丢掉了性命，但他的意外身亡，以一名微不足道的遇难矿工的身份，改变了矿难的性质，甚至进而影响了矿难事件处理的进程。


    
更影响了许多人的命运，也改变了历史的轨迹。有时候，历史就是由一件看似无关紧要的小事推动，最终让一名小人物被生活所迫，然后揭竿而起，并创造了历史。


    
矿难事件是夏想在西省任上最大的一道关卡，矿难事件，为夏想带来了天大的难题，也制造了一个天大的良机。

第2109章 解题第一步


    
夏想在晋阳机场一落地，就坐上了省政府秘书长马昱前来接机的专车。一上车，马昱就向他详细汇报了矿难事件的经过。


    
矿难事件发生在上午时分。


    
安达矿业负责安全生产的副总夏莱一早就接到汇报，说是有一批开除的工人私自下井挖煤了——重组之后的安达矿业确实除名了一部分工人，是为了整肃工人队伍，提高生产效率——他当时就火了，立刻起身前去阻止。


    
作为安达矿业重组之后为数不多的升迁的中层，夏莱对哦呢陈很忠心，不仅是哦呢陈一上任就提拔了他，还在于哦呢陈的手腕高明，笼络人心很有一手，让他对哦呢陈非常佩服。


    
夏莱也清楚一点，安达矿业还有不少江刚的心腹，短时间内不可能完全清除，发生了工人私自下井挖煤的事情不稀奇，肯定是在别有用心的中层领导的支持下，才能得以顺利实施。在路上他还想，一定要借此机会在安达矿业上下来一次彻底的清洗，将江刚的遗留势力完全肃清。


    
急急跑到闲置的矿井一看，夏莱震惊了——不是震惊下井的人数之多，而是震惊事故的惨烈！


    
没错，夏莱赶到的时候，矿难事故已经发生了。


    
闲置的矿井正向上冒着浓烟，浓烈的瓦斯味道格外刺鼻，任谁看上一眼就知道发生了矿难事故，而且还是最为严重的瓦斯爆炸事故。就是说，多半井下的人已经凶多吉少了。


    
怎么会……夏莱差点昏倒在地，最怕工人私自下井，私自下井最容易出事，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安达矿业重组之后的第一次私自下井就出了重大安全事故，他身为主管安全生产的副总，难辞其咎。


    
夏莱急了，一伸手抓住一名已经吓傻的工人：“下面有多少人？”


    
“不，不知道。”工人是听到爆炸声前来看热闹的，被夏莱的扭曲的表情吓傻了，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也刚来，就听人说，大概有100多人下了井。”


    
“什么？100多人？”夏莱脑子嗡嗡直响，100多人的事故可是重大安全事故，不过又一想，不对，安达矿业重组之后开除的工人顶多二三十人，哪里会有100多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莱头大了，还没有来得及再问个清楚，就感觉一阵地动山摇，井下又发生了一次猛烈的瓦斯爆炸！


    
爆炸威力之大，脚下都裂开了地缝，吓得夏莱面无人色，站立不稳，一下坐在了地上。


    
惊醒之后，他更是清楚，完了，全完了，井下的人应该没有生还的可能了。100多条人命的重大安全事故，对重组后的安达矿业绝对是致命一击！


    
……


    
夏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事故比他想象中更严重，两次爆炸之后，井下的尸体不但面目全非，而且还可能支离破碎，别说分辨出谁是谁了，怕是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狠，够狠。


    
尽管对事件早有预料，但夏想心中还是怒火中烧。他确实无法提前阻止江刚，但希望可以尽最大的努力将事件的影响降到最低，并且减少损失。他是省长不假，却不是无所不能，也不能事事插上一手，甚至在提前得知江刚有可能制造矿难事故为他抹黑，他也只能暗中布局，而不能事先出手阻止。


    
省长也好，省委书记也好，也有力有不逮之处。


    
江刚玩大了，100多条人命之中，相信死人占大部分，但没有活人下井点燃瓦斯，怎么会接连发生两次爆炸？肯定有人被江刚害得丢掉了性命。


    
早在哦呢陈向夏想汇报事情出现了偏差时，夏想就有意提前收网，想打草惊蛇，但后来又深入一想，知道江刚既然精心准备了一出大戏，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万一打草惊蛇收到恰得其反的效果，就麻烦了。作为见多了矿难的煤老板来说，尤其江刚现在是孤注一掷，逼急了他，拿活人制造矿难就是夏想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了。


    
当时哦呢陈所提的偏差是指雷小明事件。


    
哦呢陈当时有一个新的想法，想利用雷小明对陈艳强奸未遂事件来和雷治学谈条件，然后让雷治学暗示王向前，由王向前出面劝说江刚收手。


    
夏想没有同意。


    
一是太繁琐，从雷小明到雷治学，再从雷治学到王向前，中间绕了几个弯，力度就会大打折扣，而且雷小明对陈艳所做的事情毕竟上不了台面，拿来要胁一名省委书记，弄不好弄巧成拙，雷治学大怒之下，反而推动事件向反向发展，说不定还会让陈艳身败名裂，在西省没有立足之地。


    
省委书记想要收拾一名女商人，办法多得是！


    
但其后，哦呢陈再次建议利用雷小明事件拉王向前下水，以王向前对陈艳的仰慕，雷小明想强奸陈艳，绝对是王向前所不能容忍的耻辱。


    
夏想默许了。


    
之后，事情的进展还算顺利，王向前虽然没有明白无误地答复哦呢陈——不答复就对了，以王向前的级别，不可能明确地答复一件事情——但他明显动心了。


    
基本上可以说，除了江刚下手够狠，将井下的人炸得支离破碎之外，其他事情进展得还算顺利。


    
“请省长指示。”和夏想同乘一车的马昱稍微有点紧张，按说以他的级别以及天天陪伴省长左右的工作性质，在省长面前还会紧张就是玩笑了，但确实他心跳加速，不敢直视夏想的双眼。


    
倒不是夏想双眼喷发怒火——相反，夏想刚才一脸震怒的表情，现在反而又平静了许多——而是在听到关于夏想在京城的传闻之后，马昱愈发感觉眼前的年轻省长深不可测，更对夏省长今后的成长道路多了意味深长的猜测。


    
夏想沉默了片刻：“回去后，先召开新闻发布会。”


    
“啊？”马昱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出现重大安全事故，最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捂盖子，捂得越严实越好，实在捂不住了才半遮半露对外公布，而且还会将真相大打折扣，夏省长不捂盖子反而主动对外公布，是想将事情闹大？


    
难道说……马昱不该再想了。


    
“省长，是不是要再考虑一下？”马昱小心地劝了一句。


    
“不用了，你马上通知西省的主要媒体和中央各大媒体驻西省记者，下午3点准时在省政府新闻办发布重大新闻，请各大媒体务必到场。”夏想的语气不容置疑，显然决心已下。


    
马昱也不再多说，当即打出电话，安排新闻发布会事宜。


    
一到省委，夏想马不停蹄先和雷治学见了一面，向雷治学汇报了一下召开新闻发布会的安排，雷治学也是吃惊不小：“是不是再斟酌一下再召开新闻发布会？”


    
“事情越捂反而越显得省委省政府没有解决矿难事故的勇气和决心，第一时间向外界公布，更能显示出省委省政府勇敢面对矿难的全新的工作作风。”


    
夏想的话打动了雷治学，或者说，雷治学也对夏想如何处理矿难事件十分期待，就说：“就以省政府的名义召开吧。”


    
夏想微一点头，转身离开了雷治学的办公室，只凭雷治学最后一句话，他心里就能推测出矿难事件就算背后没有雷治学的推动，雷治学也多少知道一些什么。以省政府的名义召开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万一事情兜不住了，对不起，省政府承担全部后果。


    
实话实说，夏想本来就决定省政府扛下矿难的所有问题。


    
新闻发布会按照召开，会议室座无虚席，都听说今天是最年轻的省长第一次亲自出面召开新闻发布会，肯定有什么惊人的大事发生，所有记者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火速赶来。


    
夏想的号召力果然惊人，与会的记者远超想象，甚至有几家国外媒体也闻风而动，提出要参加新闻发布会，只不过他们不在邀请的名单之内，被拒之门外。


    
正争执时，正好唐天云路过，只一思索，唐天云就让人放进了两名外国记者，他对夏省长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深层用意心知肚明，有外国记者参加，算是意外收获。


    
3时整，夏想出现在台上，非常准时，误差不超过10秒。夏想一亮相，就引得无数记者争相拍照。


    
夏想摆摆手：“照片先不要拍了，今天的新闻发布会，发布的不是什么好事情……”


    
一句话就吊足了众人的胃口，大部分记者还真的放下了相机，等夏想进一步的解释。


    
夏想深吸了一口气：“首先我感谢各位记者前来参加新闻发布会，其次，我希望记者朋友们遵守新闻道德规范，如实地报道今天发布的消息，最后，相关事宜的后续情况，我会随时召开新闻发布会向你们通报，也会再次邀请你们与会。当然，如果你们的报道失实的话，下一次发现自己不在邀请的名单之内，请先自我反思哪里没有做对。”


    
夏想的话表达的意思很严肃，语气却并不严厉，他的直爽就赢得了在场不少人的好感。


    
“众所周知，西省是一个资源大省，但同时，也是一个矿难频发的省份。今天我要向你们通报一个不好的消息，就在三个小时前，晋阳的安达矿业发生了一起重大安全事故，初步调查结果显示，有100多人不幸遇难！”

第2110章 良机第一局


    
后世的史学家将夏想在西省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列为影响中国的五十件大事之一。


    
史学家们的言论，不乏历史语言的戏说和夸张，历史虽是严肃的纪实题材，实际上任何人为纪录的事件，都不可避免地带有作者本人的主观判断。


    
史学家首先是一个有一定政治立场的人，其次才是一个史学家，所以，史学家眼中的历史未必就是真实的历史，只能说是他自己对历史的认识，是他对历史赞同的部分。


    
有不少研究夏想生平的史学家，在对夏想不同历史时期所做的每一件有影响的大事，往往会有一番激烈的争论才会达成共识，甚至一争论十几年都不会统一看法。


    
就如夏想在齐省打击齐省本土势力的做法，支持的一派就认为夏想为统一思想加强中央对各省的影响力度，做出了莫大的政绩。反对的一派就认为夏想将齐省本土势力打击得一败涂地的做法，违背了历史潮流，阻碍了中国民主的进程，为中国早日实现联邦制制造了障碍。


    
如果非要说反对的一派并非基于公正的出发点来评价夏想，原因也有，根源就在十几年后夏想大力打击国内鼓吹联邦制的所谓史学家和专家身上。十几年后，美国对中国的渗透愈演愈烈，不但高校全部沦陷，专家不如狗，给骨子就走的现象十分普遍，连国内省部级以上高层，也有不少潜藏的美国儿子，国家形势在表面上的繁荣的背后，实际上已经接近千疮百孔，毫不夸张地说，危在旦夕。


    
堡垒最容易在内部攻破，绝对不是一句戏言，夏想深知历史的沉重和肩上的重任。中华民族是一个多灾多难的民族，地大物博，汉奸众多，上至满清皇帝，中至上海滩黑道，下至村长，神州大地，处处可见汉奸的足迹。


    
当汉奸成为一种文化，成为没有信仰的国人只为追逐金钱的一种谋生手段，国内政治汉奸和经济汉奸就如细菌一样侵蚀虚弱的中国巨人的身体，如果不及时加以根治，重病用猛药，所谓东方巨人的中国，早晚会轰然倒地，再次成为被东瀛小国嘲笑的东亚病夫！


    
夏想手握大权之后，刚一上任就开展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改革，最先开刀的是教育改革，直指教育产业化政策带给国家的巨大的伤痛。


    
在根治教育产业化的弊端的同时，也清除了许多混迹在教授专家队伍中的伪斗士真汉奸，许多被民众奉为斗士英雄的人物，也露出了接受美国资助打着打假的旗号为美国摇旗呐喊的经济、文化汉奸的嘴脸。


    
但也正是因为夏想害得无数伪专家学者失去了为美国主子歌功颂德的阵地，而美国主子从来不养无用之人，导致不少经济、文化汉奸失去了一大笔美元收入，结果就有不少伪史学家对夏想大肆攻击，试图丑化夏想，让夏想遗臭万年。


    
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不管反对夏想的一派势力如何丑化夏想，并且在夏想所做的无数大事上，都能找到攻击点，极具嘲弄夏想之能事，但在夏想在西省任上处理矿难事件以及召开新闻发布会的事情，反对一派和支持一派之间难得地达成了共识——夏想第一时间召开的新闻发布会，确实是影响了中国的五十件大事之一！


    
不是夏想召开的新闻发布公的内容有多重大，也不是新闻发布会的政治意义有多深远，而是夏想在矿难事件发生之后第一时间召开新闻发布会的举动，为今后国内各省处理重大事件开创了先河。


    
从此一改国内官场之上一旦出事就欺上瞒下的恶习，一扫捂盖子的不正之风，打开了官场透明决策为百姓切实负责的大门！


    
从此，重大事故发生之后，各地政府都会第一时间召开新闻发布会，以真诚的态度和解决问题的勇气向公众开放知情权，并且接受公众对整个事件处理过程的监督，拉近了政府机关和百姓之间的距离，增进了信任，大大改善了政府形象。


    
毫不夸张地说，夏想今天的举动，为挽救政府机关在百姓心目中人浮于事的机关作风的形象，树立了榜样！


    
夏想不等矿难事件调查清楚之后就召开发布会之举，列为影响中国的五十件大事之一，绝不是虚夸。


    
“事故的具体原因正在调查之中，在此，我代表省委省政府做出郑重承诺，安达矿业的矿难事故，绝不会出现瞒报、漏报等不良现象，一定透明、及时地公布每一步处理结果。现在王向前副省长已经亲临现场，正在指挥救人抢险工作。”


    
夏想的目光沉静如水，脸上的表情刚毅而果断，他用力一挥右手：“请各位记者朋友监督，也请记下我说的每一句话，如果省委省政府在安达矿业矿难事件中处理不及时、过程不透明，达不到各方满意，我会主动提出辞职！”


    
“轰……”会场先是沉寂了片刻，随后爆发了雷鸣一般的掌声。在国内每个官员当官位是性命一样的普遍现状之下，从来没有见过一人——尤其是到了省部级高位之后，一出大事，只见百般推诿，要么推卸责任给下级，要么捂紧盖子——如夏想一样敢在新闻发布会上立下军令状，当众提出主动辞职的口号，当为国内第一人！


    
与会的新闻记者也参加过不少新闻发布会，对于各级官员官话套话却就不说真话人话的嘴脸，已经习以为常，今天的新闻发布会，让在座每个人心中都大起波澜。夏省长自始至终没有一句官腔套话，也毫不避讳矿难事故的人数，如此磊落、直爽的作风，绝对是官场之上的一股清新之风。


    
掌声送给夏想，也是送给在座各位记者心目中年轻一代省部级高官的榜样，掌声过后，有人带动站了起来，继续热烈鼓掌。


    
最后所有记者都站了起来，都人人一脸激动，充满了热切，用力地鼓掌，掌声经久不息。


    
夏想冲记者们抱拳致意，等掌声停息之后，他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出了事故并不可怕，人都会出错，何况一个有着几千万人口的省份？怕的是，出了事故瞒报漏报，欺上瞒下，没有从根本上杜绝事故再次发生的决心和勇气，只想着怎样捂盖子，怎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这是掩耳盗铃！”


    
“在今天新闻发布会的最后，我想讲一个故事。明朝末年，财政收入捉襟见肘，崇祯皇帝为了增加财政收入，让大臣献计献策。结果有一个大臣提议要驿站开刀，裁掉驿卒可以为朝廷节省一大笔开支。结果崇祯皇帝同意了。历史就在不经意间，发生了重大的转折，因为被开除的驿卒之中，有一人靠驿卒的工作养活一家老小，现在工作没了，他一怒之下回到了陕西老家，加入了造反的队伍，最终明朝灭亡在了他的手中……”


    
“好，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什么时候召开第二次发布会，等候通知！”


    
话一说完，夏想转身离去，不再多发一言，留给众多记者一个毅然决然的背影。


    
掌声，再次掌声雷动。夏想雷厉风行的作风，别开生面的发布会，以及敢为天下先第一个当众喊出辞职的新生代的省部级高官形象，深深地印在与会记者的每一个人的心中。


    
夏想的新闻发布会召开得相当成功，可以说，不但影响了整个国内的官场风气，也在国际上造成了相当有冲击力的影响。


    
两名被唐天云破例允许参加新闻发布会的国外记者，在会后以激动兴奋的心情写下了一篇稿子发了回去，稿件的重点没有落在西省的矿难之上，而是对夏想大胆新颖的工作作风大加赞扬，字里行间不乏赞誉之词。


    
反倒矿难事件成了次要事件，完全被夏想个人的光芒掩盖了。


    
同时，两名国外记者还对夏想最后所讲的一个小故事大感好奇，翻遍了明朝历史，最终找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梨改变明朝历史的事件的来龙去脉，不过弄明白了驿卒是谁之后，又始终想不明白夏想举出这样的一个例子有何用意，是在暗示什么？


    
两名记者的文章在国外发表之后，所引起的巨大轰动远超预期。不少对中国事务漠不关心的欧美人民，也都牢牢记住了在遥远的中国有一个名叫夏想的年轻省长，不但年轻，而且敢作敢为，更有锐意进取的精神。


    
……


    
夏想的新闻发布会在国内也引起了广泛的讨论。


    
京城，中南海。


    
总书记专门抽出十分钟时间，详细地听取了夏想新闻发布会的全部经过，听完之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中国需要更多的夏想，历史的重任，希望新一代能迅速挑起大梁。”


    
总理更是郑重其事地抽出二十分钟时间，不但听取了汇报，还自己详细地看了一遍会议纪要，然后点头说道：“很高明，很有开拓精神，很有现实意义！”


    
矿难事件的第一波冲击波，正在持续发酵之中。

第2111章 事态发展


    
不止王向前，就连雷治学也没有想到夏想解决矿难事件第一步，竟然是公告天下！


    
还以为夏想召开新闻发布会，只是简单地通报一下情况，没想到，夏想放出大话，如果不能妥善解决矿难事故就主动辞职……雷治学头大了，等夏想一下会就很是不快地点了夏想几句。


    
“夏想同志，矿难事件不是儿戏，政治前途更是大事，怎么能随便拿辞职说事？你太冲动了，会让省委非常被动！”雷治学生气是有原因的，本来矿难事件是夏想的一道关卡，处理不好，背处分还是轻的，引咎辞职也不是不可能。


    
夏想召开新闻发布会，如果只通报事件，不上升到辞职的高度还好说，万万没想到，辞职被夏想摆到了明面之上，等于是说，夏想在处理矿难事件的问题上，已经没有了退路。


    
如果仅仅是他一人没有了退路还好，问题是，夏想的豪言壮语会被外界解读为是省委省政府的决定，就是说，省委也被夏想绑架了。事故处理不及时，过程不透明，结果不满意，就算夏想以大无畏的勇气主动请辞，省委也会受到一定的牵连。


    
如此一来，雷治学想要完全置身事外不受牵连的美好愿望就落空了，他不生气才怪。


    
关键还有，夏想夏大省长的新闻发布会还有两名外国记者参加，闹什么这是，一起矿难事故直接就冲出了亚洲走向了世界，西省真要扬名了！


    
雷治学算是明白了夏想的用心，事件闹得越大，处理过程就必须透明，否则，会引发媒体强烈的不满。这还不算，听说中央领导也对夏想的新闻发布会赞许有加，就让安达矿业的矿难事件，在还没有调查出真相之前，就已经成为了国际国内大事！


    
“治学同志，我说过矿难事件是省政府义不容辞的责任，不管处理结果如何，不管事情有多严重的后果，都由我一人承担。”夏想坚定地说道，“西省以前发生过许多矿难，在处理矿难欺上瞒下的做法上引发了许多死者家属和公众的不满，现在我要借安达矿业矿难事件，为西省正名！”


    
雷治学很是气恼：“万一处理的结果各方不满意，死者闹事，最后再查明矿难是安达矿业违规生产的原因，会对能源型经济转型的政策，带来极为不利的负面影响。”


    
“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会如实对外公布，哪怕责任全在我的身上，我也一人承担。”夏想毫不退让，至此，他已经完全清楚雷治学在矿难事件的背后，肯定包藏私心，就让他对雷治学不免失望。


    
在对待矿难事件之上的分岐，是夏想就任西省以来，第一次和雷治学互不退让的争执。


    
雷治学余怒未消，指责夏想：“这么大的事情，你一人承担得了？”


    
“事情的真相还没有调查清楚，治学同志怎么知道事情很大？”夏想反驳了一句，语气之中的疑问让雷治学很不舒服。


    
“我希望你不要为了出风头而毁了自己的前途。”雷治学一怔，但还是强词夺理说了一句。他心中闪过一个不好的感觉，莫非夏想已经得知了矿难事故的内幕？


    
不等他再深思此事，夏想又说话了：“谢谢雷书记对我的关心，我会认真妥善地处理矿难事故，不会让国务院和省委失望。我建议，由向前同志主抓矿难事故，请治学同志批示。”


    
雷治学疑惑地看了夏想一眼，愣了愣神才说：“我没意见。”


    
夏想提名王向前主抓矿难事故，到底是什么意思？等夏想走后，雷治学才从刚才和夏想争论的不快中跳出来，思绪又落在了矿难后继事宜之上。虽说一开始王向前就第一时间赶赴了事故现场，但最终由谁具体负责处理事故，还需要他和夏想拍板。


    
早先王向前不是说要借机推冯健超下水，想让冯健超负责，他又为什么第一个跑到现场去指挥抢险？


    
雷治学感觉哪里不对，似乎矿难事故一发生，一切都没有按照原定的轨道向前推进，不知道从哪一步开始就偏离了预定航线。他左思右想觉得似乎被夏想完全掌控了节奏，心里很不踏实，拿起电话打给了王向前。


    
……


    
王向前第一时间就主动跑到现场抢险，是机会，也是机遇。矿难事故发生时，夏想还在飞机上，他作为省政府常务副省长，省长不在的时候，就是理所当然主持省政府日常工作的第一人。


    
当然，他也可以直接指派冯健超先去现场指挥抢险。


    
只犹豫了片刻，王向前就下定了决心，决定亲自前往现场指挥抢险。如此一来，他和雷治学商议处理矿难事件的安排就被打乱了，他心中多少有点愧疚，觉得辜负了雷治学的信任，也闪了江刚，但等他到了矿难现场之后，就被现场的惨状震惊了，心中的愧疚一下就抛到了九霄云外，还无比庆幸他第一时间来到了现场。


    
因为矿难现场太惨烈了，惨烈到王向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向前对矿难事故并不陌生，也亲身经历过多次矿难，自认不管多惨烈的场面他都见识过了，却没想到，一起本来不该发生却偏偏发生的矿难，再一次震憾了他的心灵。


    
相信每一个亲临现场的人，都会为之震动！


    
如果两次巨大的爆炸，让井口塌陷，还不算让王向前为之心悸之处，那么让他不敢睁眼的是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第二次爆炸的冲击波将几具尸体撕得粉碎，威力之大，直接将尸体从井下冲到了井口，散落在井口周围方圆十几米的范围之内，断臂、残腿到处都是，令人作呕。


    
原计划是要将所有人——或说死人——运到井下深处再引爆，然后就会引发大范围的塌陷，将井口堵死，至少要花费十天半个月的时候才能挖开通道，到时下面的尸体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了，真相也会永远被掩藏得地下深处。


    
却没想到，怎么在井口附近就发生了爆炸，肯定是哪里出现问题了！


    
王向前强忍中人欲呕的现场和气味，以十足的耐心听取了现场汇报，然后又戴上安全帽，实地查看矿难现场的每一项工作，并且做出了许多指示精神。


    
不得不说，作为西省土生土长的官员，又从基层一步步走到了目前的高位，王向前在指挥抢险救灾上面，有一定的能力，各项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不出一个小时，就稳定了局势。


    
正当王向前暗暗擦了一把汗，庆幸幸好随机应变得快，否则还按照既定计划进行的话，说不定就惨了，忽然，他的目光落在远处一具残缺的尸体之上，惊呆了。


    
王向前不是法医，但他还是能一眼分辨出远处的尸体并非死人的尸体，而是活人的尸体——这句话显然有语病，尸体当然都是死人，怎么还能分活人和死人的尸体？但王向前心中清楚的是，井下遇难的矿工原本就是死人。


    
怎么会有一个活人在下面？


    
再联想到之前的两次爆炸，王向前心中的问号越放越大，他就知道，下面肯定出现了不可预知的偏差，而且还真的闹出了人命。


    
不好，玩大了。


    
念头刚起，就接到了通知，夏想夏省长的新闻发布会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王向前得知夏想新闻发布会的内容之后，震惊了。终于体会到了夏想的厉害之处，一个敢于将自己置于死地而后生的人，是可怕的人，是不可战胜的人，因为他的对手没有一人有如此魄力，有如此破釜沉舟的勇气。


    
狭路相逢，勇者胜，夏想敢振臂一呼，以省长的宝座为代价来解决矿难事故，王向前心中长长地叹息一声，他很清楚国内的现状，到了省部级高位者，都被多年的官场沉浮磨练得没有了血性的冲劲，更不用提到了国家领导人的层次，凡事讲究和为贵。


    
和为贵的潜台词就是忍气吞声为上策。


    
如果都如夏想一样强势并且敢作敢为，别说一个小小的西省能够一举振兴，就是国家重新恢复大国气象，也指日可待。


    
扯远了，王向前的思路又重新回到了矿难现场，正准备拿出十二分的干劲，务必要将矿难事故的处理按照正常的程序先理顺再说，至于最后能否保得了江刚，就看事态的发展了，反正在哦呢陈、陈艳的鼓动下，在夏想新闻发布会的刺激下，他是打算跳出事外了。


    
突然，电话就又响了。


    
是雷治学来电。


    
江刚冲身边的人摆摆手，起身到一边接听了电话：“雷书记。”


    
“向前同志，矿难事故的抢险工作，进展得怎么样了？”雷治学明是关心抢险工作，实则关心的是王向前的政治立场。井下本是一群死人，抢险不抢险已经无关紧要了。


    
死人是道具，活人才是入戏的演员。


    
“各项抢险救人工作已经准备就绪，事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死者家属情绪稳定，各项工作正在有序开展……”王向前回答了一句套话。


    
“事故原因初步查明没有？”雷治学心中一紧，急急问了一句。事故原因关系到事件的最终定性，按照事先约定，事故原因要推到安达矿业的安全生产之上，才能借机拉夏想下水。


    
“初步查明……”王向前深呼一口气，说出了一番令雷治学震惊的话。

第2112章 果然老手


    
本来在安达矿业矿难的问题上，雷治学并没有太多的政治立场，也没有想借机引申开来，但他在王向前的鼓动之下，在梅升平入局的呼声日益高涨的紧张形势之下，终于大为心动，接受了王向前的提议，决定将矿难事件当成一次契机。


    
但忽然之间就形势大变，在舆论风向上，让夏想掌握了主动，在具体处理矿难事件上，让王向前掌握了主动，而他则成了最外围的一人，事件的走向和处理结果，让他心中没底。


    
就如被吊起了兴趣之后，突然被放了鸽子，雷治学心中要有多窝火就有多窝火。


    
更窝火的是他听到了王向前一番明显是搪塞的话。


    
“初步查明矿难事故是被安达矿业开除的部分工人，对安达矿业心怀不满，私自下井采煤，结果违规操作引发了瓦斯爆炸……”王向前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腔调也是正常的下级向上级领导汇报工作时的腔调，“深层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中，但现在已经可以得出结论，事故和重组后的安达矿业没有关系。”


    
雷治学的一颗心就沉到了谷底，王向前见风使舵，临阵反戈，在矿难事件上出尔反尔，直接就闪了他的老腰！


    
雷治学当然不清楚背后发生了什么，也不会猜到夏想策反了王向前，他还以为王向前在说官话，轻轻哼了一声：“向前同志，晚些时候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雷书记。”王向前也不多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王向前的态度愈加让雷治学心里不安了，他在办公室转了两圈，有点焦躁不安，想打电话给京城方面再打探一下有关入局之事的进展，刚拿起电话，手机又响了。


    
雷治学一看是雷小明来电，心中就闪过一个不安的念头，雷小明虽然不是叛逆的一代，但和他之间也缺少沟通，平常很少打电话给他，在现在的节骨眼突然来电，怕是没有什么好事。


    
“爸，我想出国一段时间。”雷小明的情绪很低落，“我需要钱。”


    
“好好的，出国做什么？”和许多高官喜欢送子女出国不同的是，雷治学并不愿意儿子长期待在国外，国外不是什么天堂，太容易坠落了。


    
“就想出去，不想在国内了。”雷小明有点不耐烦，他上次在陈艳身上惊吓过度，现在还是不举，心中的沮丧可想而知，想想如此年轻万一一辈子不能人事，该是多么悲哀的事情，他就想出国治疗。


    
在国内治疗太危险了，不是不相信国内的医疗条件，而是怕传了出去，让雷治学面上无光。


    
雷治学很不满地说道：“我不允许你出国。”


    
雷小明也倔强地顶了一句：“我就想出国！如果你不给我钱，我自己想办法。”


    
雷小明能想什么办法？无非是打着他的名义冲一些人借钱，反倒更容易毁了他的名望，雷治学无奈地说：“好，好，我答应你。但你得答应我，最多半年就回来，别在外面待太久了。”


    
“好吧。”雷小明敷衍着答应了一句，“我要一千万。”


    
“……”雷治学气得差点摔了电话，“一千万？你以为一千万是小数目，说要就有？”


    
“……”雷小明不说话，不说话就表明如果不答应他的要求，他会想方设法弄到一千万。


    
“好。”雷治学一咬牙，“如果让我发现你胡作非为，小心打断你的腿。”


    
“还不是为了雷家传宗接代，为了治好第三条腿……”雷小明暗中嘀咕了一句，声音很小，没让雷治学听到。不过就算让雷治学知道他要拿一千万去治疗不举，也就不会说他什么了。


    
雷治学打出一个电话，让陈皓去安排雷小明出国费用事宜。等陈皓走出办公室之时，望着陈皓熟悉的背影，忽然间他又想起在机场接到的神秘电话，不由心思乱动，难道说，陈皓在背后背着他做了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


    
刚要深入去想陈皓最近的表现，是不是要提前将陈皓外放了事……电话又响了，就让雷治学又错过了一个好机会。


    
是京城来电。


    
雷治学心中大跳，矿难事件刚起，无数事情就纷沓而到，让他疲于应付。京城来电，怕是比雷小明来电更没有好消息。


    
雷治学接听了电话，必恭必敬地说道：“首长好。”


    
“治学呀，矿难的事情我刚刚听说了，是不是很麻烦？”首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平和之中，自有淡而威严的意味，“希望西省省委省政府妥善处理矿难事故。”


    
首长此时打来电话过问矿难事件，而且还是以很私人的口吻，雷治学就知道，首长用意高深。


    
“具体情况我还没有来得及过问，初步查明是私自开采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和安达矿业关系不大。”雷治学如实回答，事态下一步的发展，未必就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只能实话实说。


    
首长直接跳过了矿难事件，话题落到了入局大事之上：“梅升平的呼声很高，治学，我尽力替你说好话了，但……形势不容乐观，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成与不成，都不要影响工作，不要有不好的想法。”


    
雷治学心里堵了一团草，首长暗示的意味太强烈了，先提矿难后提入局，两者之间绝对不是风马牛不相及，而是有着隐性的内在联系。


    
首长不喜欢夏想，非常不喜欢，不但雷治学心知肚明，在圈子里也是人所共知的事实。


    
用矿难事故掀翻夏想确实是一步妙棋，问题是现在他如果没有王向前之助，根本就插手不了政府事务，除非他强行介入，但这样一来，他不但毁了形象，也有可能一脚踩空。


    
王向前……一想到王向前模棱两可的态度，雷治学就气不打一处来，怎么能如此无耻的出尔反尔，明明是他鼓动他拿矿难事件当契机，结果他上心了，他却后退了，等于是被王向前耍了。


    
“谢谢首长教诲。”雷治学诚恳地说道，又话题一转，“主要是原先有意让冯健超负责处理矿难事件，却出现了意外，王向前同志主动挑起了重任。”


    
“王向前……”首长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首长知道什么了，就得下级去揣摩了。揣摩对了，证明你有政治智慧。揣摩错了，对不起，你错过了一个可以被领导认可的天大的好机会。


    
首长随后又说了一句，就放了电话：“国家电网兼并西省地电的事情，要尽早提上日程，拖得越久对你越不利。”


    
雷治学沉吟片刻，明白了什么，会心地笑了。


    
……


    
夏想却没有笑，他笑不出来。


    
遍地的尸体残骸，狼籍的现场，轰鸣的机器，无一不提醒他一起人为事故的人间惨剧的发生。


    
只是基于一己之私，是有人为他的前途制造难题，为他挖坑，却让无数死人死后也不得安生，可见人心的贪欲是多么可怕。


    
也证明一些人说什么也不肯退出历史舞台，即使历史的潮流已经将他淘汰，他依然死死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不放，还想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夏想很愤怒，尽管他知道遍地的尸体大多都是死人，但死者为大，活人的利益纠纷却要惊动已经死去的人来当筹码，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王向前陪在夏想左右，见夏想表情深沉，眼中怒火中烧，知道夏想动了真怒，此时他还不敢完全确定夏想是否已经知道了矿难事件背后的真正内幕，犹豫着要不要说出一直在心中翻腾的一句话。


    
“有没有发现幸存者？”夏想明知故问，目光直视王向前的双眼。


    
实际上自始至终，夏想和王向前之间没有过一次私下的直接对话，但二人之间肯定有一定的默契。哦呢陈都亲自上门了，王向前还不明白夏想对他的期待，他就白混了。


    
“暂时还没有。”王向前表情沉重，“根据现场情况分析，爆炸力度过大，发现幸存者的可能性……很低了。”


    
又一停顿，王向前似乎蓦然下定了决心：“夏省长，对于矿难事件，我有几个不成熟的想法……”


    
说不成熟是自谦，不成熟的想法要向领导提出，不是不尊重领导么？夏想见王向前终于向前迈出了一大步，就点头说道：“说来听听。”


    
“第一，先将被安达矿业开除的工人全部控制起来，以防有些人浑水摸鱼。第二，请武警协助抢险，出动大型设备进行挖掘工作。第三，安抚家属工作由健超和克人同志出面负责，最好请陈艳出面协助，效果应该会更好一些。第四，请法医来现场鉴定死者死因。”


    
王向前一口气说完，微微紧张地等待夏想的指示。


    
好一个王向前，夏想心中暗叹一口气，不但临阵反戈，而且反戈得还真是彻底，四条建议，条条切中要害，不愧是处理矿难事故的老手。


    
最重要的一点是，王向前的四条建议的言外之意就是，矿难事故很蹊跷，有内幕。四条建议，没有一条和抢救矿下矿工的生命有关，暗示的意味无比强烈。

第2113章 形势比人强


    
如果再进一步解读王向前的四条建议，包含的内容十分丰富。


    
第一条是查明安达矿业事故的关键。将被开除的工人控制起来，是不是工人私自下井采煤，就会真相大白。相信被开除的工人也不会甘心被人当枪使，当靶子来打。


    
第二条就是暗示矿下已经没有活人了，省略了救人的过程，直接开挖，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早些挖上来尸体，好尽快还原事实真相。


    
第三条由冯健超和欧克人联合出面安抚家属，是要拉雷治学下水。欧克人作为雷治学在省委最大的助力和第一爱将，他出面安抚家属，就代表雷治学出面，也代表省委出面。


    
而由陈艳出面协助，原因有二，一是陈艳身为晋阳一姐，是大名鼎鼎的西省交际花，交际能力必然出众。二是将陈艳放到台前，和冯健超、欧克人一起出面做安抚工作，可以确保江刚不会狗急跳墙之下对她下手。


    
第四条建议，更是显示出了王向前急于和江刚撇清关系，并且要将江刚拉下水的险恶用心。请法医来鉴定死者死因，一鉴定就鉴定出了真相，和第一条正好遥相呼应。


    
四条建议，条条犀利，按照王向前设想，他的建议如果夏想全部采纳的话，不出一周，矿难事故就会尘埃落定，大白于天下。


    
之所以让王向前下定决心，打算迅速而果断地将矿难事件解决，既有先前哦呢陈和陈艳联手出面劝说的功劳，也有王向前见到了一具鲜活尸体的震慑。


    
事情出现了偏差，死了活人，人命关天，他就知道矿难事件想为夏想造成困扰，想拖夏想下水，只能是一厢情愿的美好愿望。


    
本来王向前还对夏想是否知道矿难事故的真相持怀疑态度，但在夏想的新闻发布会召开之后，他就心中笃定，如果不是夏想已经对事情的前因后果心知肚明，夏想不会在新闻发布会上许下大话，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以上几点交织在一起，促使王向前必须做出正确的选择！


    
实际上仅仅是一具活人的尸体还不至于让王向前震慑，主要是王向前怎么看怎么觉得尸体面熟。后来仔细回忆终于想了起来，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死者是老钱头！


    
老钱头不是什么名人，却是王向前的老熟人。当年王向前在担任晋阳市委书记时就认识老钱头，还曾经和老钱头喝过一次酒，他对老钱人记忆最深的不是老钱头的好奇和老实，而是老钱头有三个儿子，个个儿子都是不好相与的主儿。


    
而且也是怪了，三个儿子娶了三个媳妇，个个河东狮一样，谁要是惹了他们家，非得天天上门骂得你狗血喷头不可，而且能骂上一天一夜不用重复一句脏话。


    
说来也许外人不信，王向前见到老钱头的尸体的一瞬间，立刻联想到老钱头的三个儿媳妇坐在省委门口骂街的情形，他当时就打了一个冷战，心想别看他是常务副省长，要是惹上了老钱头的三个儿媳妇，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历史不是全是由大人物创造的，许多事情，小人物一样可以影响历史的进程进而推动事态发展。老钱头泉下如果有知，也当欣慰矣，堂堂的常务副省长王向前也因怕泼妇骂街而站在了正确的道路之上，真是令人啼笑皆非的真实的笑话。


    
夏想点头：“向前同志的四点建议，来得很及时，完全就是一场久旱逢甘霖的及时雨。”他又微一摇头，“不过由陈艳出面协助安抚工作就不太合适了。”


    
等于是说，夏想对王向前的提议百分之九十九赞成，只是否决了陈艳出面的小环节。


    
……


    
夏想和王向前敲定了处理矿难事故的四条建议，史称夏四条。


    
本来应该是王四条，但本着老大优先制的原则，就成了夏想的夏四条了，也可以理解，如果不是夏想点头批准，王四条也落实不了。


    
和夏想召开新闻发布会具有同样深远影响的是，夏四条对于今后西省乃至国内处理矿难事故起到参照作用，成为了放之天下而皆准的典范。以后国内但凡发生矿难，都会不约而同参照夏四条来处理后继事宜。


    
王和前也当欣慰矣，夏想一生之中开创的先例很多，仅有的几个不是夏想亲自开创的先例流传后世，他的提议就占了其中之一。


    
夏想和王向前当即就在现场召开了现场办公会，就落实四条指示精神，下达了命令。与会人员除了夏想和王向前之外，还有省委秘书长欧克人以及省政府秘书长马昱。


    
奇怪的是，冯健超自始至终都没有现身，作为常委副省长，在发生了重大矿难之际，不现身，不出面，就不合乎常规了。而且更让人琢磨不透的是，冯健超偏偏在敏感时期下去视察工作了。


    
难道说，冯健超要被边缘化了？省委之中议论纷纷，冯健超在矿难事件之中的表现成为仅次于矿难事件的热门话题。


    
欧克人作为省委秘书长，原则上是省委的大管家，实际上他是雷治学一人的管家，在处理矿难事故的问题上，夏想直接指派他和马昱一起去做家属安抚工作，他表面上没有异议，一口答应下来，暗中却转身就向雷治学打了电话请示。


    
夏想是省长，也是排名第一的省委副书记，有指挥省委秘书长的权力。尽管自始至终雷治学在矿难事件上，既没有做出任何批示，也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全权交由夏想一手处置，但实际上雷治学的影响力还是无处不在。


    
“雷书记，具体情况就是这些……”欧克人借开会的间隙，到外面的无人之处，向雷治学详细汇报了一下会议纪要。


    
“夏想同志关于矿难事故的处理，有理有据，我原则上同意他的安排。”雷治学摆出公正的姿态，实际他心里明白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完全偏离了最初的设想，他现在不可能再横插一手阻止事态向前推进，只能顺水推舟了。


    
顺水推舟的另一层含义就是要牺牲江刚了。


    
反正矿难事件的背后，没有他的影子在内，倒是王向前有摆脱不了的干系，万一到时江刚咬出王向前，他倒要看看急于在夏想面前表现的王向前到底要怎样收场。


    
雷治学心中几乎冷笑了，王向前上蹿下跳，自以为见风使舵聪明过人，殊不知，他的所作所为已经引起了首长的不满，而且他已经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当然，雷治学并不知道王向前临阵倒向的真正原因，他还以为遇难的矿工全是死人。


    
“克人，你安排一下时间，我和西省地电、国家电网的人举行一次三方会谈。”趁夏想全部精力被矿难事故牵制，雷治学决定拿西省地电重组一事入手了。


    
既然矿难事故不能为他带来更大的政治利益，又是省政府管辖之内的事务，他就不必非要介入，不如分心别处，借机在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对峙一事之上获得突破，也好为自己赢取一份分量极重的入局的筹码。


    
欧克人自然明白雷治学的用心所在：“我马上安排，请雷书记放心，一切会很妥当。”


    
……


    
矿难事故的处理，正在紧张并且有条不紊地进行之中，不出意外，明天就能出来初步调查结果，夏想就决定明天最迟后天，再召开一次新闻发布会。


    
连续召开新闻发布会通报处理结果，是他计划之中至关重要的一个环节。


    
下班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中——从一下飞机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坐上片刻，一直在开会、现场开会和省委开会中度过，累得浑身散架了一样，官员也是人，风光的背后，也是有无奈和心伤——曹殊黧已经熬好了米粥，烙好了饼，等夏想归来。


    
夏想吃着最爱吃的饼，喝着香喷喷的米粥，就着一碟曹殊黧自己腌制的咸菜，忽然就感慨万千地说道：“有时候想想，幸福也很简单，就是累了有一张床，饿了有一张饼，病了有人疼，可是人心不足，就算拥有了几亿几十亿的财富，也不肯放弃眼前的一点利益，结果就会被自己的贪心害死。”


    
“你又生发了什么大道理？我不知道人的贪心有多重，我就知道科学家做过一个试验……”曹殊黧说不知道，以她的冰雪聪明，她什么不知道？只不过是故意让夏想开心罢了，“把一个猴子放进笼子里，笼子外面有一根香蕉，猴子伸手从外面拿住香蕉，手却被卡在笼子外面。它为了吃到香蕉，就是不肯松手。最后笼子起火了，烧到身上了，它还不舍得扔到香蕉逃命。”


    
夏想笑了：“人又比猴子聪明多少？都一样为了利益不肯松手，宁愿死在自己的贪心之上。”


    
饭后，夏想正要和曹殊黧说一些家常，聊聊夏东的成长，却有电话不合时宜地打了进来。


    
是季如兰。


    
季如兰是兰心蕙质的女子，在夏想在家的时间打来电话，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自从曹殊黧来到晋阳之后，依然人在晋阳的季如兰、严小时包括付先先，谁也没有在工作时间之外和夏想联系过一次。


    
夏想一把抓住了电话：“如兰，怎么了？”

第2114章 就是要开先例


    
曹殊黧来到晋阳有一段时间了，陪伴在夏想身边，让她有一种昔日重现的美好感觉。


    
从和夏想初识到嫁给他，再到今天，转眼十几年过去了，她和他相知相伴，从未有过疏远，而且多年的夫妻生活也养成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心领神会的默契。


    
嫁给夏想，曹殊黧感受到的是幸福和满足，如果再让她选择一次，她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在夏想不名一文的时候爱上他。


    
一个有眼光的女人，不会选择去嫁一个已经功成名就的男人。任何一个功成名就的男人的背后，都经历过无数女人的磨练，她不会去享受别的女人选择之后的男人，她要她的男人是在她的温暖和宽慰之下，一步步走向成功。


    
好女人要当自己的男人和孩子一样，给他力量，给他希望，以自己母性的光辉陪他成长，在他失意时安慰他的心伤，在他得意时陪他笑看风云，然后和他一起经营婚姻和感情，然后再一起慢慢变老。


    
如果一个女人认为可以省略最初一起度过的难忘的岁月，直接找一个功成名就已经拥有一切的男人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其实她错了，大错特错，功成名就的男人没有和你一起经历过艰难岁月，没有和你有过刻骨铭心的恋爱，建立在浮华和物质之上的婚姻大厦并不牢固。


    
功成名就的男人看中的是你的美貌和身体，美貌可以当花瓶，身体可以当生育工具。你看中的是他的财富和地位，财富可以保证生活的衣食无忧，地位可以让你拥有人前人后的风光。


    
但你却无法成为他心中的唯一，对他来说，他对你只需要付出金钱就行，而不必付出爱情和时间。


    
夏想现在是高官在坐的省长，或许有朝一日会成为万众瞩目的人物，不管夏想走到哪一步，曹殊黧对夏想的感觉不会变，她知道，夏想永远是她今生最爱的男人，而她，也是夏想心目中唯一的妻子。


    
对于夏想身边总有美女环绕，曹殊黧心知肚明，但她不去嫉妒不去吃醋，不是她大度到可以容忍夏想左拥右抱，而是她相信，夏想是一个自律的人，有原则，有底线，不会乱来，更不会迷失方向，而且他终究还会回到她的身边。


    
她相信，夏想就算能一飞冲天，他的主线也被她牵在手中，永远不会脱手。


    
能陪他从一株幼苗一直长成眼前的参天大树，感觉真好，曹殊黧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看了夏想一眼，也听到了夏想在和季如兰通话。她也知道季如兰和夏想之间的纠葛，并未多想，知道夏想和季如兰肯定在谈正事。


    
夏想的幸福在于有一个贤惠的妻子。


    
据权威的路边社相关统计，国内40岁以上的高官，约有百分之八十以上和妻子处于一不做二不休的有名无实的婚姻状态——不做爱也不离婚——剩余的百分之二十，和妻子的关系也不融洽，要么互相猜疑，要么是政治联姻，如夏想一样始终有美满的家庭生活的省部级高官，不能说没有，也是寥寥无几。


    
当然，以上的统计出自路边社，既不权威又无科学依据，仅当笑料罢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无数落马的高官，不管职务高低，不管来自哪里，大多都有一个共同点——有一个贪婪的妻子。


    
女人的欲望一旦放纵，比男人更可怕。如果做一个统计，统计有多少贪官是因为妻子敛财而落马的话，数据一定触目惊心。


    
曹殊黧对金钱没什么欲望，够用就好，也不虚荣，更不喜欢参加什么聚会，做一些和别的高官夫人一起拼老公拼富的无聊事情，她就是安分守己地守着自己的心事，相夫教子，做一个沉静如水的小妻子和母亲。


    
早年曹殊黧也经营过公司，后来转让给了蓝袜，完全不再经手经营事务。现在的她，干净得就如一张白纸，只是一心琢磨如何打点好夏想的胃口，如何教育儿子好好学习，如何陪两个大小男人一起慢慢成长。


    
也正是因为曹殊黧淡然性子，夏想才一直后院稳固，让他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安心于仕途，并且一心一意地将全部精力用在可以实现真正的富国强民的政治理念之上。


    
……


    
季如兰的声音微有焦急之意：“你……方便接听电话？她……”


    
到底是南方女子，心思细腻，夏想说道：“没事，你有事就说。”


    
“陈艳可能真的失踪了……”季如兰急急说道，“矿难事故一发生，她就不见了。我以为她去唐家舞厅跳舞了，谁知打她电话总是打不通，到现在已经快十个小时了，她还是一点儿消息也没有。最近几天，为了西省地电重组的事情，她每天都和我见面商量事情……”


    
陈艳最近在夏想面前的出镜率挺高，先是王向前，现在又是季如兰，到底是晋阳一姐，影响力确实不一般。


    
想了一想，夏想就说：“好，我知道了，我安排人手调查一下。你也继续和陈艳联系，还有，你和小时、先先也注意一下安全，最近或许不太平。”


    
“我没事，上次花无缺事件之后，身边一直有人保护。倒是小时和先先得提醒一下她们……你别管了，有我在，我会保护她们。”


    
几人中，季如兰最大，她就当仁不让地当了几人的姐姐。


    
说完正事，季如兰又低低的声音说道：“你身边有这么多的女人，她会不会吃醋？会不会问个不休？还有，她知不知道我？知不知道我和你之间的事情？”


    
季如兰是夏想身边的女人中，第一个对曹殊黧无比感兴趣并且追问不休的人，其他人，包括心思最细的严小时，也极少在夏想面前提起曹殊黧。


    
夏想哑然失笑，女人和女人真是不一样，季如兰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曹殊黧这么有兴趣，难道就是因为她刚来晋阳，曹殊黧就及时陪在他的身边了？


    
“你别乱想了。”夏想轻声劝慰季如兰一句，“赶紧去忙正事要紧。”


    
“嗯。”季如兰听话地应了一声，要放电话时，忽然又咬着舌头说了一句调皮话，“你晚上和她那个的时候，会不会走神想到别人的女人？”


    
夏想无语了，季如兰也有发坏的时候？


    
“我可不是故意来偷听你的情话……”不知何时曹殊黧来到了夏想身后，笑嬉嬉地说道，“我是来告诉你，你儿子想你了，让你回个电话给他。”


    
夏想兀自嘴硬：“什么情话？胡思乱想！胡闹！”


    
“不是就不是，心虚什么？”曹殊黧一吐舌头，“你现在在我一丈之内，就是丈夫，你做什么想什么，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我的耳朵，不过就是我爱你，宽容你罢了。”


    
夏想将曹殊黧揽在怀里，温柔地说道：“老老夫老妻了，别那么……肉麻好不好？”


    
“我打你！”曹殊黧作势欲打，夏想哈哈一笑，转身到书房和儿子通话去了。


    
和儿子聊了几句，又想起了什么，打开了电脑，和连若菡说了几句，关心了一下连夏的成长，又问了问女儿的近况。得知连夏一切安好，女儿更是吃得饱睡得香，他就安心了。


    
省长要关心万民疾苦，也要关心自家的儿女，夏想心中有愧，最近不止对夏东关心不够，对连夏和女儿也是关心极少，更不用提梅亭和肖夏了。


    
不想还好，一想就更牵挂远在欧洲的古玉。


    
古玉现在人在欧洲的一个小镇，天高地远，天蓝地绿，是一个几乎与世隔绝没有世间喧嚣的世外桃源。


    
古玉修身养性，静养身心，每天就是散步、上网，然后搜集一些玉器。或许正是古玉的灵气和与玉器的亲近，让她整个人都焕发出勃勃生机，犹如通灵之玉一般。


    
有理由相信，古玉孕育的生命一定是一个具有大智慧大根基之人。


    
古玉没在线，夏想就留言几句。想了想，又分别给肖佳和梅晓琳留了几句话，叮嘱她们照顾好自己，带好孩子，如是等等，寥寥数语，尽显一位父亲的殷殷情怀。


    
次日一早，从抢险救灾现场传来消息，经法医初步鉴定，现场支离破碎的几具尸体，其中有两具尸体死亡时间超三日以上，就是说，爆炸时就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另外两具尸体经鉴定，是新近死亡，就是说，是活人被活活炸死！


    
消息暂时还在封锁状态，但夏想、王向前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消息，随后，雷治学也得知了真相。


    
夏想只思索了片刻，当即决定：“马昱，安排一下，立刻召开安达矿业矿难事故的第二次新闻发布会。”


    
王向前大惊：“夏省长，死人活人的事情不能对外公布，一公布，会引发严重的后果，会给西省的脸上抹黑。”


    
夏想脸色一沉：“事情都做出来了，还怕对外公开？能有多严重的后果，再严重，严重过人命关天？西省就要做第一个全程公布矿难事故处理进度的先例！”


    
王向前差点坐到地上，夏省长真要对外公布了矿下死难矿工原本就是死人的真相，绝对是国内惊天动地的大事！

第2115章 偏差


    
正在和西省地电、国家电网举行三方会谈的雷治学，刚刚含蓄地提及省委省政府对国家电网对西省地电的兼并，原则上并不反对，省政府方面正在就若干细节问题进行研究，相信不日就可以出台细则。


    
还没有来得及融洽气氛并且进一步深入交谈，有关夏想再次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消息就传到了他的耳中，顿时让他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差点将刚喝到口中的一口茶喷陈皓一身。


    
“什么时候？”雷治学对夏想的不满到了极点，闹什么这是，夏想的做法不是出于解决问题的出发点，是唯恐天下不乱。


    
“省政府新闻办的通知是两个小时之内召开新闻发布会，我知道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现在记者差不多到齐了。”陈皓还是从王向前口中得知的消息，之前，省政府方面将消息封锁得很死，通知下发之后将近一个小时，才由马昱知会省委方面。


    
明显是要打一个时间差。


    
陈皓也对夏想的做法极为不满，省长不事事向书记请示汇报，夏想这个省长，当得真嚣张！摆明了不把雷治学放在眼中，连带让他看唐天云也不顺眼，一个省委二秘，天天牛气冲天得跟省委一秘一样，跟夏想一个德性。


    
其实唐天云在省委的口碑很好，为人低调随和，既不拿架子，也好说话，比陈皓的人缘强多了。


    
陈皓接到王向前的通知后大吃一惊，马上明白了夏想的意图，故意延后一个小时才让省委方面知情，是夏想故意挑战省委书记权威，对雷书记在国家电网兼并西省地电之上采取的立场表达了含蓄的不满。


    
也就是陈皓事事挑夏想的不是，其实事情哪有那么复杂？夏想做出召开新闻发布会的决定之后，要求王向前第一时间向省委通报一声，王向前故意压下一个小时，是他从中作梗，想挑拔夏想和雷治学的关系，好从中渔利。


    
王向前怕了，他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夏想处理矿难事件的力度吓着了，夏想的作风不但雷厉风行，手法还大刀阔斧，怕是最后不会只查到江刚为止，万一连他也被牵连在内，那么他主动协助夏想查清矿难真相并且提出所谓的四条建议，岂不成了搬了石头砸了自己脚？


    
夏想不能过河拆桥，他好歹也在矿难事故上和他保持了高度一致，也是本着解决问题的公正的出发点，也是为大局着想。


    
在压下新闻发布会一个小时的时间里，王向前想了许多，他不认为夏想会有借矿难事件拿他问罪的用意。矿难事件真相大白的话，就不是矿难事故了，而是刑事案件，省委省政府谁也不用承担领导责任，只需要找一个替罪羊来顶罪就行了。


    
谁当替罪羊他也想好了，就拿重组之后被清退的原安达矿业的副总刘路顶包就行，刘路好收买，也有把柄在他手中，不怕刘路不听话。


    
如此一来，不但他安然无事，夏想也不会受到牵连，就连始作俑者江刚也可以逃过一劫。


    
尽管知道现在和江刚联系不是明智之举，但王向前思来想去，还是和江刚通了一个电话，他对江刚拿活人制造矿难十分不满。也正是出现了人命关天的变故，才迫使他必须转向支持夏想。


    
江刚的电话一打就通。


    
王向前的声音有三分不满四分指责：“江刚，玩过头了……”


    
“王省长……”江刚拉长了声调，表达他对王向前强烈的不满，“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好好地在家中反思失误，要努力做一个守法的公民，根本就没有出去玩。”


    
王向前呵呵一笑：“江总，有些事情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也没有办法，你也别生气。”他和江刚认识多年，彼此都是要好的朋友，有时候级别上的差距还真不能以平常人的想法来论之，“我在现场发现了老钱头的尸体。”


    
“……”电话一端的江刚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才问了一句，“事情出乱子了，向前，你说怎么办？”


    
敢情江刚也怕老钱头的三个母老虎一样的儿媳妇？王向前想笑没笑出来，听到江刚多年不再直呼他的名字，今天却脱口而出，他就知道，江刚慌乱了。


    
矿难事故是打算为夏想挖一个深坑，结果没想到挖坑的时候塌方了，将自己人埋了进去，江刚确实慌了，他一直在家中坐等好消息，没想到先是等来了夏想第一时间召开新闻发布会的不利消息，现在又是老钱头被炸身亡。


    
怎么会乱成一团糟？江刚心乱如麻，站起又坐下，坐立不安。


    
王向前也沉默了一会儿：“当务之急，就是要找一个替罪羊。事情兜不住了，夏省长马上就要公布矿井下面是死人的真相了，下一步，恐怕要出动大型挖掘设备直接开挖了。要是顾及下面有活人，抢险工作很难开展。但如果全是死人的话，就容易多了。一声令下，半天就挖开了。”


    
江刚不愧为王向前多年的狐朋狗友，一下就想到一块儿了：“刘路？”


    
“如何做通刘路的工作，就得由你出面了，我现在还得时刻陪同在夏省长身边，也好第一时间掌握第一手资料。”王向前准备放下电话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陈艳怎么没有动静了？”


    
一提陈艳，江刚的眼皮不由自主跳了跳，幸亏王向前看不到，犹豫片刻，他还是说道：“不清楚她，现在没心思去理她。”


    
王向前信以为真，见时间不多了，忙挂断了电话。


    
王向前压后一个小时知会省委，正是打了一个时间差，从容地完成了自己的布局，也间接为夏想和雷治学之间制造了嫌隙。应该说，他的计划十分完美，几乎无懈可击。


    
而且在关于矿难事故如何善后的处理上，王向前也自认安排得天衣无缝，既可以保下他，也可以让江刚不被拖入泥淖，不管夏想的力度多大，刀多快，最终手起刀落，也不过斩落几个喽罗。


    
但让王向前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江刚对他撒了一个谎，正是在江刚认为微不足道无关大局的小谎，最终导致了事件出现了不可预料的偏差。


    
偏差之大，让许多人为之扼腕叹息。


    
陈艳的失踪，确实和江刚有关。而就在江刚和王向前通话的时候，陈艳就在隔壁，被江刚文明地软禁在了房间之内。


    
……


    
第二次新闻发布会如期召开，会议室座无虚席，无数记者翘首以待，期盼夏想的出现。


    
上一次的新闻发布会，夏想与众不同的风格让无数记者大开眼界，百分之九十的记者都对年轻的省长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浑厚的兴趣。在第一次新闻发布会之后，关于矿难的新闻报道铺天盖地，但大多坚持了公正，只报道了矿难本身，没有引申到安达矿业重组的身上，更没有将脏水泼到西省的能源型经济转型之上，可以说是近年来关于矿难报道最理性最客观的一次。


    
同时，新闻媒体大多对夏想的开明、以及积极主动和新闻媒体沟通的做法大加赞赏，不少记者用“开明”“自信”“大度”“风度”等词语形容夏想，并且盛赞夏想为国内最敢坦然面对矿难的省部级高官第一人。


    
纵观各地矿难瞒报漏报，以及延后报道等做法，实在纸里包不住火后才被新闻媒体捅出，放眼望去全是负面新闻，夏想主动并且第一时间召开新闻发布会，确实是石破天惊之举。但也必须承认，夏想成功了，而且还是大获成功。


    
第二次新闻发布会的通知一发布，所有记者立刻放下手中工作，第一时间赶来，争相再次一睹夏省长风采的渴望超过对矿难事件本身的关注。


    
但所有记者都到齐之后，约定的时间也到了，夏省长却迟迟没有现身。


    
夏省长迟到了？


    
众记者面面相觑，出了什么事情，夏省长怎么也会迟到？


    
夏想出了什么事情？不是什么大事，但也不是小事，他在即将上会的一刻，被雷治学牵绊了。


    
当夏想正准备出门的时候，一抬头，却发现雷治学迈着坚定的步伐推门进来，他就知道，雷治学是来者不善。


    
果然，雷治学一进门就说：“夏想同志，今天的新闻发布会不能召开。”


    
夏想“哦”了一声：“治学同志，出了什么事情？”


    
“没出什么事情，我认为在矿难事故没有完全查明真相之前，没必要再向新闻媒体通报事态进展，容易造成群众恐慌，容易让外界误读省委省政府对待矿难事故的严肃认真的态度。”


    
“我不同意治学同志的看法。”夏想面对雷治学的强势施压，也不软不硬地回敬说道，“沟通才不会让外界误读，再者矿难事故的真相，已经初步查明了，今天的新闻发布会，势在必行。”


    
“如果我反对召开呢？”雷治学第一次在夏想面前摆出了一把手的权威，试图强行压夏想低头。


    
夏想微微一怔，似乎犹豫了，在雷治学的威压之下，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说道：“治学同志，你是班长，我尊重你的决定，但……”

第2116章 推波助澜的真正用意


    
夏想比预定时间迟到了十分钟。


    
当夏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已经乱成一团的会场顿时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夏想一如既往，一脸淡定并挂着一丝微笑的表情，他冲在场记者一拱手：“抱歉，我迟到了。迟到不问理由，就该受罚。”


    
大步流星来到台上，夏想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就以茶借酒，罚酒一杯好了。”


    
记者们哄堂大笑，纷纷为夏省长风趣的开场白热烈鼓掌。


    
“今天的新闻发布会，要向大家通报一下矿难事故的进展。初步查明，矿难事故是一起有预谋、有组织的人为事故，性质十分恶劣，现在公安机关已经介入调查，尽快查明事实真相，给公众一个交待。”


    
夏想话一出口，会场一片惊呼之声。


    
惊呼之声未落，夏想又直截了当地说道：“现场发现的几具遇难者尸体，经法医鉴定，有两人是当场被炸身亡，另外有两人是已经死亡多日的尸体……”


    
“啊……”


    
“怎么回事？”


    
“我要提问，请省长批准。”


    
“矿难事故上升成了刑事案件，天大的新闻。”


    
台下的记者乱成一团，议论纷纷，个别胆大的记者站了起来，高高举手，要求发言。


    
夏想虚按双手：“请记者朋友们安静一下，我再补充一个事实，明天将会动用大型设备进行挖掘工作，初步查明，矿下遇难的矿工已经没有了生还的可能。强调一下，不是不抢救遇难矿工，而是据可靠消息，矿下100多名矿工，原本就有可能是被人运到矿下故意用来制造事故的100多具尸体！”


    
“嗡……”会场乱成一团，在座的记者走南闯北，可谓见多识广，但如此骇人听闻之事还是第一次听说，而且还是由省长亲口说出，绝对是国内一等一的大事。


    
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件，大新闻。


    
“夏省长，用100多具尸体来制造矿难事故，是什么动机，又有什么用意？”一名记者再也按捺不住，也顾不上请示，直接站了起来提问。


    
一名女记者自恃有三分姿色，直接挤到了前面，伸出话筒就问夏想：“夏省长，请问有没有查明是谁在幕后操纵了一切？制造矿难事故，是不是想为西省的能源型经济转型抹黑？”


    
第二次参加新闻发布会的两名外国记者见状，知道再文明下去，就什么也问不到，就仗着身强力壮分开人群，冲到了最前面，向夏想提问：“省长，我是来自美国的记者，请问，有没有查明是谁制造了骇人听闻的死尸事件？”


    
对于众人的疑问，夏想一概不予作答，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下一次新闻发布会，会公布真相。感谢各位记者朋友的到来，我先走一步。”只留给众人一个值得回味的背影。


    
……


    
雷治学脸沉如水，在办公室大生闷气。


    
没想到，没想到夏想敢直接顶撞他，不但驳了他的面子，还让他权威扫地，一把手的尊严被夏想无情地践踏。


    
当然，夏想不会赞同雷治学说他践踏一把手尊严的说法，他只是据理力争，很冷静很诚实地对雷治学阐明了他的理由：“治学同志，你是班长，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新闻发布会是政府班子的集体决定，是我和向前、健超两位同志商议之后的结果，而且已经通知了记者与会，如果不按时召开，会让政府失去公信力，会让第一次新闻发布会的成功前功尽弃，会让省委省政府陷入十分被动的境地。”


    
夏想说得委婉，其实还是强烈地暗示雷治学，新闻发布会是政府班子的内部事务，是政府班子一名省长两名副省长的集体决定，如果雷治学以省委书记的身份强行插手行政事务，那好，最后一切后果，政府方面都将会将责任推到省委方面。


    
雷治学再是省委书记，也不敢以一人之力得罪政府班子的前三号人物。政府班子虽然连同夏想在内，一共八名省长，但实际上最具实权者就是夏想、王向前和冯健超三人，只因三人都是常委。


    
省委书记是一把手，可以插手省委、省政府的任何事务，但话又说回来，堂堂的一把手连省政府主持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也横插一手，是无理取闹的表现。


    
但雷治学偏偏又不得不阻止夏想召开新闻发布会，夏想将要公布的内容，不一定会在国内掀起多大的浪潮。


    
被夏想不软不硬顶了回来，雷治学只能妥协了，换了别的省长，他会继续强硬到底，但面前的人是夏想，是令他非常忌惮的家族势力的核心人物。


    
“夏想同志，新闻发布会可以召开，我希望你不要提到矿难事故的遇难者是死人的事情。”雷治学的语气委婉了许多，退让了一步。


    
雷治学以为夏想多少会考虑他的建议，不想夏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说：“治学同志，今天新闻发布会的纪要已经传到与会记者的手中，没有办法更改了，而且我也认为没有更改的必要，实事求是一直是我党的光荣传统……”


    
雷治学差点没气得骂人，夏想在他面前讲党的传统的大道理，真有一套，分明就是耍他，他极度不悦地说道：“如果事态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如果西省矿难影响到了国内政局的稳定，影响到了十八大的召开，责任……你负得起吗？”


    
“不管事情发展到哪个地步，我一人负责到底，上，不辜负党中央国务院的重托，下，不辜负西省3700万百姓的信任！”夏想铿锵有力，面对雷治学的重压，寸步不让。


    
夏想和雷治学的争吵从办公室传到了楼道之中，省委不少人听到耳中，震惊在心。省长和省委书记有分岐是常态，哪个省都是如此，一二把手之间有权力交叉之处，难免会有意见相左的时候。


    
省长和省委书记争论也是常事，尤其是在省长年轻气盛并且后台强硬的情形之下，但省长和省委书记争吵的情况并不多见，到了省部级高位，有矛盾也会背后解决，不会摆到台面之上，更不会让外界得知。


    
平心而论，今天夏想和雷治学的过招顶多算是争论，不能算是争吵，二人的声音都不算太大，也没有急赤白脸，但省委是一个人人敏感的大院，声音稍微响上一点点，就落在了有心人的耳中。


    
不少人都暗暗担心，一二把手的矛盾真要摆到了台面之上，以后省委省政府的工作怎么开展？夏想也是，身为省长就应该尊重省委书记的权威，书记开口了，省长无条件服从就是。


    
也有人对雷治学大为不满，省政府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身为一把手也要过问，难道雷书记真没事情可做了？省委书记是一把手，是主持全面工作，但手也不要伸得太长了，官场规矩也要遵守。省委书记事事插手，还要省长、省委副书记做什么？


    
省委之中就夏想和雷治学争论一事分成两派，各有立场，各有判断。


    
最后雷治学拂袖而去，夏想只不过比原定时间推迟了十分钟，却依然召开了新闻发布会，而且，该公布的消息一个也没有落下，全部和盘托出。


    
等于是说，夏想在和雷治学最激烈的一次交锋之中，坚定了立场，并没屈服于雷治学一把手的权威！


    
……


    
和预料的一样，新闻发布会一结束，所有与会记者立刻迫不及待地对外发布了西省矿难的最新消息，消息太惊人了，可以用石破天惊来形容。


    
不仅仅是矿难事故转眼变成了刑事案件让人震惊不已，更是因为消息出自省长之口，而不是由公安部门宣布，其中的政治意味就十分耐人寻味了。最主要的是，夏想的大胆、开放的作风，拉近了政府和新闻媒体之间的距离，一改政府部门高高在上只说官话套话就是不说真话人话的做法，以省长之尊，和记者面对面通报事故的每一步进展，当为国内政治生活之中的新气象。


    
当天晚上，网络率先报道了西省矿难事故的最近进展，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引爆了网络。


    
次日一早，各大晨报、日报也刊登了新闻发布会的内容，并配以夏想的照片，标题醒目，照片醒目，头版头条！


    
甚至连两名与会的国外记者也连夜赶稿，传回总部之后，总部当即撤下了原定的稿件，重新排版，第一时间抢发了夏想的新闻。


    
到了中午新闻发布会通报的内容已经传遍了国内各大报纸以及网站，所产生的辐射和爆炸性的影响，就连夏想也始料不及。


    
整个舆论沸腾了。


    
得知真相之后的不明真相的群众愤怒了，纷纷指责制造矿难的幕后黑手丧尽天良，畜牲不如，无数网民纷纷留言，要求西省严惩幕后真凶，还死者一个公道，并盛赞夏想是最开明最勇敢的省长。


    
到了下午，无数晚报纷纷转载消息，引发了第二轮浪潮，西省矿难成功地由一起地方事件上升为全国性事件，并且在世界各地也引起了广泛的讨论。


    
在外界的推波助澜之下，矿难事故的处理也正式进入了第二阶段，大型挖掘机已经进驻了现场，并且开始了挖掘工作……

第2117章 是疏忽了还是另有原因


    
“治学，你对西省的控制力度，有待加强。也说明你确实基层工作经验不足，在地方上再磨练一两届，也是一件好事，对你今后的成长，大有好处。”


    
坐在客厅的沙发之上，回味起首长下班前打来的电话，雷治学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首长的言外之意已经十分明显了，再在地方上磨练一两届的意思就是说，他进京的希望已经很渺茫了。进京不是入局的唯一途径，在地方上的政治局委员也有几位，但相对来说比京城中的政治局委员少多了。


    
而且首长的意思他还能听不明白？就是告诫他估计入局基本无望了。


    
雷治学一人呆坐在客厅，半晌不动一下。他一人在家，保姆出去了，夫人在京城，儿子在国外，风光无限的省委书记离开省委的权力中心之后，也不过是一个独守空巢的孤独老人罢了。


    
眼见就要进入六月了，外面已经是夏天的气象，房间的气温倒是适宜，雷治学穿了一身睡衣，却出了一头的汗。


    
即使再身居高位，面临重大的升迁之时，也难免患得患失。


    
雷治学想阻止夏想召开第二次新闻发布会，出发点是基于不想让夏想掌控大局。在矿难事故发生之后，夏想俨然成了省委第一人——虽然夏想该向他汇报的工作一件也不少，但雷治学还是感觉被排斥在了真相之外，他一个堂堂的省委书记竟然也成了不明真相的群众，真是笑话——就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官场之上的事情，并非只有对与错两种，有些时候，只为了谁说了算也会就一件事情争执不下。在矿难事故的处理方法上，雷治学本来一开始并无立场，成功，他坐享其成。失败，夏想背黑锅。


    
但突然之间王向前却在矿难事件之上，跟随在夏想身后亦步亦趋，就让他大为恼火。既痛恨王向前的出尔反尔，又对夏想和王向前之间的合作十分不满。


    
王向前是他对政府班子掌控力度的具体体现，如果王向前也被夏想收服了，他对政府班子的影响力将会降到最低值，不，不是最低值，是完全失去对政府班子的影响力。


    
再加上最近诸事不顺，儿子莫名出国，他主持的国家电网兼并西省地电的三方会谈也无疾而终，没有达成共识，国家电网提出的条件，西省地电不能接受，他也不好过于偏袒国家电网。


    
再如果他失去对政府班子的影响力，在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即将全面告捷之时，他有可能完全插手不了最后的胜利果实，作为省委书记就太失败了。


    
说什么也不能让夏想光芒太盛了，雷治学就做出了要阻止夏想召开新闻发布会的举动。


    
也是因为雷治学知道夏想即将公布的内容之后，一时震惊，担心引爆舆论之后，会将西省推到风口浪尖之上。他在西省的主导方向是稳中求进，夏想的执政思路则是大刀阔斧，不遗余力地推动改革，两者相比之下，矛盾不可避免。


    
雷治学一人想了很久，有时候没有希望比有希望更能激发一个人的潜力，他终于想通了，先不管入局成功与否了，他的当务之急就是做好西省的工作，推动能源型经济转型、妥善解决矿难，重新树立省委书记一把手的权威，用各种手腕将大权再次重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想通了一切之后，夜色已经深了，他正要收拾一下准备上床睡觉，电话却又响了。


    
寂静的夜里，电话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雷治学微微皱眉，拿起电话“喂”了一声：“哪位？”


    
“雷书记，是我。”王向前的声音恢复了以前的恭敬，好象他也想通了什么，“有一件工作想向您汇报一下，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方便？”


    
深更半夜汇报工作，王向前真会挑时候，雷治学轻哼一声表达了心中的不满，嘴上却说：“反正已经被你吵醒了，不方便也得方便了。”


    
“呵呵……”王向前干笑一声，知道雷治学对他的责怪半是认真半是认可，“雷书记，初步查明，矿难事件是由安达矿业的原副总刘路制造的一起性质恶劣的人为事故，现在刘路已经被警方控制，准备开展进一步的审讯工作。”


    
替罪羊已经找到了？事件已经定性了？雷治学明白了王向前打来电话的真正用意，说明王向前虽然在矿难事件上紧跟夏想的脚步——深入一想也可以理解，为了自保，王向前必须盯紧了夏想才有机会在背后安排好一切——但总体上王向前还是和他关系更近，这么一想，他心里舒坦多了。


    
不过雷治学还是心里有疙瘩，矿难事件的定性夏想还没有向他请示汇报就定下了，让他一把手的权威放哪里？也是他大力阻止夏想召开新闻发布会的另一个原因所在，事情一公开，就透明了，一透明，幕后交易就不好进行了。


    
他原来想利用矿难事件达到隐性的掌权目的，夏想偏偏不让，一二把手之间的意志较量就上升到了更高阶段。


    
“哦，我知道了。”电话里雷治学不好发表真实的想法，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又稍微点了一点，“矿难事故要尽快查明真相，不宜拖得太久。”


    
王向前明白了雷治学的暗示，在矿难事件偏离了最初的设想太多之后，谁都想尽快完结此事，也好让西省局势进入下一个阶段。


    
矿难事件已经失去了原有的作用，如果处置不当，说不定会为夏想所用。不管是王向前还是雷治学，都不想让夏想借矿难事件再立一威！


    
目前除了新闻发布会让夏想威望大涨之外——对官场中人来说，虚名终究只是虚名，媒体再如何看好夏想，也不如中央的认可来得实惠——暂时还看不出来夏想有借助矿难事件翻云覆雨的迹象，就让王向前和雷治学大为心安。


    
万一夏想得理不饶人，非要借此事一刀斩落江刚——相信最终查明矿难的背后是江刚的黑手不是一件难事，以夏想的精明也能猜到一二——王向前也好，雷治学也好，怕是都没有办法阻止夏想下手。


    
但夏想似乎在处理矿难事件的手法上只顾着在新闻媒体面前的光鲜，而忘记捞取实惠的政治好处了，是夏想疏忽了还是另有原因？


    
……


    
和所有矿难现场都有家属哭天喊地的景象大不相同的是，安达矿业的矿难现场，也有家属在哭闹，但人数极少，少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100多名矿工遇难，只有10余名家属在现场哭得死去活去，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按照正常的逻辑推算，100多名矿工至少要有300名以上家属，浩浩荡荡的遇难者家属队伍全部在现场哭成一片才叫壮观，才会对矿难事故的处理形成强有力的直接压力。


    
夜晚的矿难现场，除了机器的轰鸣和忙碌的抢险队伍之外，只有10余名家属在一旁啼哭，就显得有些冷清。王向前一直在现场，寸步不离，夏想身为省长，有众多大事要处理，他就成了理所当然的现场第一负责人。


    
以前王向前看到几百人的家属队伍，浩浩荡荡哭声震天，他心里也是平静如水，司空见惯，知道家属再闹再哭，终究还会接受安抚条件，乖乖地回家等抚恤金。


    
但今天，面对只有仅仅10余名的家属，王向前却眼皮直跳，心惊肉跳，只让马昱上前安抚，他竟是不敢向前一步！


    
10余名家属，全是老钱头的家人，三个儿子，三个儿媳妇，四个孩子，再加上老钱头的老伴，全家全数到齐。


    
三个儿媳的哭声还不算大，不过就如火山爆发之前的寂静一样，王向前知道，一旦老钱头的三个儿媳发作起来，将是十分恐怖的恶梦。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还是提早离开为好。


    
对于江刚在矿难事故之后很识趣地没有发动家属闹事的攻势，王向前长出了一口气，幸亏江刚及时收手，否则再来几百名家属闹事，只怕一闹事，就被抓了现形，立马就能从冒牌家属中审出谁是幕后主使。


    
但谁把老钱头的事情透露了出去？王向前暗暗心惊，不会是夏想，夏想肯定不知道老钱头是谁。难道是马昱？


    
到目前为止，知道老钱头被炸身亡真相的没有几人，甚至夏想都不知道，他算一个，马昱算一个——马昱知道真相当然不是王向前闲着无聊透露出去的，而是马昱认出了老钱头的遗体——别人还有谁知道，王向前也不得而知了，应该是没人知道了……


    
这么推算，只能是马昱暗中通知了老钱头的家属，莫非是说，是马昱故意阴他？他是负责处理矿难事故的责任人，事故处理不清，他要背黑锅的！


    
在矿难事故一切进展顺利之际，在王向前自以为可以从容过关之时，在老钱头家属的问题上，他终于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马昱是在夏想的授意下故意暗中通知老钱头的家属，还是自作主张，就为了给他制造麻烦，王向前也不敢肯定，他只是知道的是，如果不能妥善安抚老钱头的家属，那么他在矿难事故上所有遮掩和弥补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甚至还会出大漏子！

第2118章 跳板


    
换了任何人都可以理解王向前欲盖弥彰的心思，本来矿难事件是为夏想挖坑，但事与愿违，事情出现了不可预料的偏差，中途塌方，结果埋了自己一条腿。


    
王向前急不可耐地要拔出腿，赶紧擦干净身上的泥，摘清他和矿难之间的任何联系，确实也是人之常情。杀人犯杀人之后还知道逃命，何况如王向前一样大权在握又有智慧的高官，为了自保，必然要想方设法将事情圆过去。


    
也得承认，王向前借矿难事故第一负责人的身份，成功地将许多事情瞒了过去，比如制止家属闹事，比如对遇难者的身份保密，在夏想召开新闻发布会的强大的压力之下，他依然有条不紊地把事故的冲击力降到最低，竭力纠正事故之中的偏差，并且压制了许多不安定因素，也说明了王向前确实有过人的能力。


    
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王向前在自以为完美的善后计划之中，有两个被他疏忽的漏洞。


    
一是陈艳的失踪。


    
陈艳的失踪到目前还没有正式对外公布，一是她是否失踪还没有正式确认，二是就算确认了她的失踪，市公安局也会暂时压下，顾不上处理。


    
二是马昱在矿难事件之中的作用。


    
马昱参预了矿难事故处理的全过程，从一开始就介入其中，连省政府的管家事务也顾不上，和王向前一样，寸步不离矿难现场，忙得不可开交。


    
一开始王向前没有意识到马昱在矿难事故上的热心，是工作需要还是夏想的刻意安排，在老钱头的家属突然得知了老钱头被炸身亡之后，王向前终于明白了过来，不管马昱热心的背后有没有夏想的授意，他都可以一眼看穿马昱的险恶用心——马昱想借机上位！


    
由省政府秘书长的位置一步跃升到副省长之位者，不乏其人，马昱显然想将矿难事件当成跳板。


    
但问题是，现在副省长位置并不空缺，除非有一名副省长轰然落马，马昱才有机会上位，难道说，事件的最终处理结果，会将一名副省长拉下马？


    
不想还好，一想就让王向前怵然而惊，事情真会闹到这么大？夏想难道在矿难事故上的诉求，不仅仅是在新闻媒体上亮相博取名声那么简单，还包藏有更大的祸心？


    
……其实王向前忽视的事情不止只有两件，除了陈艳的失踪和马昱在矿难事件之中的作用之外，他一直疏忽了省政府班子另一个重要的成员——冯健超！


    
……


    
本来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布的消息是很快就会开挖，但一直拖到晚上才动工，不是夏想在记者面前说了假话，而是事后夏想听取了一名老矿工的建议，缓了一天时间，利用勘探设备最后再确定一下井下是否还有幸存者。


    
对于如何处置矿难的抢险救灾，夏想是门外汉，但他到现场之后，只简单地转了一转就得出了结论，不管井下的矿工下去的时候是活人还是死人，现在全是死人了，没有生还的可能。


    
爆炸的威力太大了。


    
井下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夏想不得而知，但他也能猜测到其中必然出现了巨大的变故，不提现场出现了活人被炸死的意外——他相信江刚再丧心病狂，也不敢拿活人来制造矿难——单是两次爆炸就说明了一切。


    
但从人道主义的角度考虑，也为了显示抢险救灾小组认真负责的精神，夏想听取了老矿工和王向前的建议，决定暂缓一天开挖。一旦开挖，就等于宣告救人工作全面结束。


    
王向前推迟一天开挖的背后是否另有深意，夏想也不去多想，对于矿难事件的最后结果，他心里大概有一个方向。


    
但也不是十分确定。


    
下班后，夏想坐车来到郊外，他不是放松休闲，是和冯健超会面。


    
矿难事故发生两天了，冯健超第一天到下面视察工作，第二天又走访困难群众，似乎矿难事故是别省的事故一样，他身为常委副省长，不但没有出现在矿难现场一分钟，甚至没有就矿难事件发表过任何看法，也没有做过任何批示。


    
反常，太反常。


    
但再反常的事情也容易被更反常的事情遮盖，矿难事故是一起人为的用死人充当活人制造事故的反常大事，让冯健超的反常显得就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夏省长，一切进展还算顺利，幸不辱使命。”冯健超和夏想坐在一间竹屋之中，四面透风，夏风习习，水波不兴，倒也颇有格调。


    
“顺利就好。”夏想无心欣赏眼前的美景，心思稍有沉重，矿难事故虽然大部分死的是死人，但以目前的形势来看，至少有两个活人被当场炸死，至于井下是否还有活人就不好说了。


    
如果不是他事先得知江刚此计，如果不是陈艳将江刚的底细向他透露，江刚此举，还真可以制造一口天大的黑锅让他背上，说不定还真能让他因此而引咎辞职！


    
也幸好他当机立断，以召开新闻发布会的开创之举牢牢掌握了主动，让一些人打消了浑水摸鱼的念头。至于有些人认为他是想博取名声，夏想才懒得反驳，他不是一个喜欢自吹自擂之人，更不会采取一些无聊的手段炒作自己。


    
到目前为止，矿难事故的进展尽在掌握之中。


    
矿难事故是夏想现阶段工作的重点，但不是全部，推动西省地电的重组一事，他一直没有放松。


    
冯健超远离矿难事故，以工作视察和走访困难群众的名义暗中行推动西省地电重组之实。


    
“西省地电松口了，退了一步。”冯健超继续汇报，脸上流露出欣喜之意，“我居中为西省地电和季总、严总以及付总举行了一次会谈，会谈的气氛很不错，达成了关键性共识。”


    
夏想点头，没有说话，眼神中微露赞许之意。


    
本来西省地电的重组已经初步达成了共识，但因为雷治学的立场大变，再加王向前从中作梗，暗中鼓动西省地电的部分高层反对重组，事情就节外生枝，暂时搁置了。


    
李沁有事先回京城了，估计三五天内就会返回，季如兰、严小时和付先先一直留在晋阳，随时关注西省地电重组的事态进展。三人之中，季如兰有政治和经济两重利益在内，严小时则是单纯的经济利益，而付先先对赚钱兴趣不大，她是全心全意为了夏想。


    
三人的关系相处得还算融洽，季如兰和严小时关系十分不错，和付先先的关系就一般了，而付先先似乎也对季如兰有偏见。幸好有严小时作为润滑剂，随时调节关系，才让季如兰和付先先不至于闹矛盾。


    
李沁在的时候，她和季如兰、严小时、付先先三人不分远近，反正她不和谁特别好，也不和谁特别不好，仿佛在她眼中都是利益同盟而不是知心朋友。


    
李沁回京城是处理资金调动之事。在和衙内之间的经济战争大获全胜之后，肖佳及时调整了商业战略，一部分资金转向国外运作，另一部分继续充实实业，而从衙内身上赚取的为数不少的资金，则以入股的形式流入了李沁的基金之中。


    
衙内似乎是愿赌服输了，至少他大半年来消停了许多，没再找事，老老实实地拓展别的市场去了。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西省地电重组在一个月内就能提上日程。”冯健超信心满满。


    
夏想喝了一口茶，茶入口微苦，回味却有一股清香，就让他莫名想起了季如兰的素手煮茶，不由一时走神。


    
“一个最大的难题就是，电力部门由王省长分管。”冯健超没有留意到夏想的失神，继续说道，“如果由王省长主抓西省地电重组，怕是又要拖上一年半载了。”


    
夏想笑了，摆了摆手：“车到山前必有路。”


    
冯健超没明白夏省长的暗示是什么意思，想问上一问，又觉得不太合适，只好附和地说道：“但愿。”


    
“你要相信向前同志的大局观。”夏想见冯健超在王向前的问题上信心不足，就有必要打打气，“更要相信形势比人强，在关键时候，向前同志总能站稳立场。”


    
冯健超才意识到夏省长所指的是矿难事件之中王向前的反常表现，他微微一想，问道：“矿难的问题，最后肯定还是不了了之，找一个替罪羊，再处理几个小喽罗，就皆大欢喜了。”


    
夏想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未必……”


    
……


    
第二天一早，刚到省委，夏想还没有坐稳，唐天云就汇报了一则关于矿难事故最新进展的消息：“昨晚正式开挖，目前为止已经找到101具尸体，经法医鉴定，都是死后被人运到了矿井之下。另外市公安局传来消息说，刘路一口咬定事情都是他一人一手操纵，就是为了报复哦呢陈开除了他。”


    
“还有，市公安局已经正式确认了陈艳失踪的消息，已经立案。陈艳失踪超过了48小时，到现在音信全无，生死不明。”


    
夏想想了一想，还没有开口指示几句，王向前就慌里慌张地推门进来，不顾失礼，焦急地说道：“夏省长，不好了，矿难事故发生了新的情况。”

第2119章 中途生变


    
挖掘工作本来一开始一直顺利，很快就确定了方位，在保证了尸体不被破坏的情况下，因不用顾忌井下还有活人，挖掘机开足马力，全力开挖。


    
只用了几个小时就挖到了第二次爆炸点。


    
第一次爆炸点在深处，而第二次爆炸点距离井口只有十几米深，也正是因为第二次爆炸的冲击波，才导致了老钱头几人的尸体被冲出矿井，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也导致了王向前立场大变，及时调整了策略，才让矿难事故的整体走向完全背离了初衷。


    
第二次爆炸的威力极大，直接导致了地面的大面积塌方，而且还将向下的进口封死，对继续深挖工作带来了不小的难题。


    
挖掘工作就暂停了几个小时。


    
不停不行，第二次爆炸的威力过于惊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场面太过惨烈，收拾尸体、清理现场也需要时间。


    
挖掘机停止了工作，出于对死者的尊重，开始人手挖掘，进度就慢了许多。


    
王向前人在现场，亲眼见到惨不忍睹的惨状，心里也不免唏嘘，不由暗暗指责江刚的私心导致许多死者死后也不得安生，不但死无全尸，也劳民伤财，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却又转念一想，政治之上的黑暗事情太多了，比眼前的矿难惨烈十倍的人为事故都有，只不过都被掩盖了真相。


    
也就是夏想有勇气在新闻记者面前揭露真相，换了任何一人，西省矿难事故的真相绝对会被掩藏在历史的尘埃之中，或许五十年，或许七十年之后才会被披露出来。


    
不管怎样，王向前都佩服夏想敢为天下先的勇气。尊重真相就是尊重百姓的知情权，尊重百姓的知情权就是民主的进步。但如果让王向前去担当第一人，去直面新闻媒体，他不会去。


    
佩服归佩服，王向前对夏想还是不以为然。他现在需要借助夏想的力量来掩盖矿难的真相，才和夏想走近。矿难事故一过，他会重新站队，会和雷治学一起，继续钳制夏想，不让夏想在西省继续坐大，否则，西省将会成为夏想的一人的西省。


    
身为省长就能将权力抓得如此之紧，等夏想在西省担任了一把手，那还了得？


    
王向前私人虽重，但在矿难事故的处理上，还确实表现出了领导风范，一夜都守在挖掘现场，没有合眼。表面上看他是用心工作，其实也暗藏私心——王向前担心挖出什么不利于江刚和他的证据，他在现场，可以第一时间处理。


    
王向前的担心是对的，半夜时分，正当他困得不得了，准备在现场的临时指挥房中休息一下时，有人进来报告发现异常情况！


    
急急来到现场一看，王向前惊吓出了一身冷汗——现场发现了一个铁烟盒，烟盒中有几只卷烟。


    
卷烟不是让王向前惊吓的原因，让他后背冷汗直冒的是他认识铁烟盒的主人刘老倌。刘老倌是安达矿业的门卫，正好负责闲置矿井一带的看守工作。


    
显然，刘老倌也遇害了。


    
再加上先前的老钱头和另一具无名尸体，至少有三条人命了，王心前不震惊才怪。如果全是尸体下井，最后事情再大，刘路也顶多判一个无期。但如果有三条人命，刘路就难逃一死了。


    
江刚买通刘路的时候，除了许以重金之外，最主要的承诺就是不会判处死刑，顶多无期，然后事后再减刑，最后保外就医，顶多三五年就出来了，三五年时间赚上几个亿，比投资什么都强上百倍。


    
但如果面临着死刑的危险，刘路肯定反悔。钱再多，都愿意花的是人民币，而不是冥币。


    
刘路一反悔，就会咬出江刚。江刚虽是西省首富，但有人命在身，100亿也保不了他，更何况，夏想虎视眈眈，正愁找不到江刚的把柄。


    
江刚一倒，难免不会牵涉到他……王向前的汗就越流越多，命令暂时停止挖掘工作，他要重新研究施工方案。


    
回到房间，王向前当即拨通了江刚的电话，要求江刚再和刘路沟通一下，敲死顶包之事，不要节外生枝，现在已经发现了至少三条人命，万一再有几条人命的话，事情绝对无法收场。


    
江刚反倒不如王向前一样慌乱，解释说是谁也不知道会发生意外，主要是手下办事不利，肯定哪个环节出了纰漏，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追究也追究不到了，江刚并没有向王向前透露的是，他手下具体负责此事的人也死在了下面，不用想，在第二次爆炸时，下面肯定发生了激烈的争斗。


    
江刚承诺，他一定会敲死刘路顶包之事，哪怕出了人命，也不能让刘路反悔，他手中有刘路的把柄，刘路如果不硬撑到底，他有的是办法让他家破人亡，比顶包的下场还惨。


    
江刚的话，让王向前放心了不少，隐约听到陈艳失踪风声的王向前还是不相信江刚和陈艳失踪一事无关，又问：“陈艳的失踪，和你真没关系？”


    
“没有，绝对没有。”江刚睁着眼睛说瞎话，陈艳就在他的隔壁，已经被他软禁两天了，他留陈艳在身边有大用。


    
为了转移王向前的注意力，江刚随即岔开了话题：“现在矿难现场的地层已经遭到了破坏，很容易塌方。如果出现大面积塌方的话，会对开挖工作造成不小的困扰，至少能推迟七天以上。七天时间，以现在的天气，尸体一腐烂，死人活人哪里还分辨得清？”


    
王向前眼前一亮，到底是术业有专攻，在阴谋诡计方面，他还是不如江刚坏主意多，也是江刚从事多年的煤炭行业悟出的心得体会，他嘿嘿一笑：“希望事情赶紧过去，也好松口气。”


    
江刚呵呵一笑，丝毫没有因为他制造矿难而伤及了无辜有愧疚之意，相反，对于矿难事故对夏想造成的困扰，对王向前带来的压力，他反而有一种胜券在握的成就感。


    
矿难事故的走向，虽说稍有偏差，但整体还在他的掌控之中，或者说，夏想也好，王向前也好，都被他摆布得团团转，而他稳坐钓鱼台，不出大门，就可遥控指挥一切。


    
矿难事故不能让夏想背一个天大的黑锅确实是遗憾，但他还可以随机应变，利用矿难的走向，再为夏想埋下隐患。


    
江刚有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他被王向前的电话吵醒之后，再也无法入睡，就来到了隔壁，敲开了陈艳的房门。


    
陈艳穿了一身睡衣，在朦胧的月光的照耀下，洁白的丝绸睡衣如水一样流淌，紧贴在她只穿了内衣的身体之下，玲珑曼妙，曲线毕现。


    
这个女人也不简单，被他软禁了，还敢穿成这样睡觉，真以为他不敢性侵犯她？而且还能睡得香吃得饱，江刚也暗暗佩服陈艳的心理承受力，没事儿一样。


    
陈艳站在清冷的月光之下，脸上还微有一丝笑意，是嘲弄的笑：“江总，孤枕难眠，是不是想对我有什么企图？”


    
男人喜欢半推半就的女人，不喜欢太过主动的女人，陈艳一句挑逗的话一出口，江刚就立刻性趣全无，再看陈艳时，陈艳已经没有一丝妩媚和妖娆，浑身上下全是陷阱和危险。


    
“还是免了，我怕死在你的身上。”江刚嘿嘿一笑，推门而进，直接坐到沙发上，漫不经心看了陈艳裸露在外细致匀称的小腿一眼，“陈总，说实话，你确实是一个尤物，就如一块可口的蛋糕，人人都想咬上一口。不过你的油性太大了，吃了怕不消化。”


    
“江总三更半夜过来，不会只为了说一些没用的话？有事情就尽管说，不必绕弯。”陈艳坐在江刚对面，用手拉了拉睡衣的下摆，一个简单的动作让她做成似乎故意引诱人一样，也不简单，“关了我两天了，不劫财不劫色，也不放人，到底要什么，总得有个明话。”


    
“我一个人寂寞如雪，请陈总陪陪我，难道也是错？”江刚难得地也文雅了几分，笑得也很开心，“我哪里是关陈总，是请陈总作客，好吃好喝好招待，敬若上宾，陈总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江刚，我知道你的心思。”陈艳的目光冷了几分，“你无非是想拿了我，等万一矿难事故收不了场的时候，好拿我当挡箭牌。”


    
“哈哈，陈总，你错了。”江刚站起身来，“我不是拿你当挡箭牌，是拿你当替死鬼。晚安陈总，祝你做个好梦。”


    
……


    
“夏省长，不好了。”王向前慌里慌张出现在夏想的办公室，向夏想报告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挖掘工作本来进展一切顺利，突然就出现了二次塌方，而且塌方面积很大，差点造成第二次伤亡。”


    
“什么？”夏想一下站了起来，“情况有多严重？”


    
“不但刚挖掘出来的尸体被再次埋了进去，连上次被爆炸冲击出来的尸体也被塌方埋了。”


    
“走，去现场。”夏想二话不说，起身边走。


    
唐天云想要跟上，夏想回头吩咐了一句：“你先处理一下手头的工作。”


    
唐天云知道，夏省长起疑心了，让他留下是为了从侧面摸清事情真相。


    
一到现场，夏想就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有人开始折腾事情了。

第2120章 错误的道路


    
现场一片狼藉。


    
到处可见塌方造成的恐怖的破坏力，至少有几百平方米的路面全部塌陷，不但将原来的现场破坏殆尽，连第一批挖掘出来的尸体也被深埋其中。


    
甚至塌陷而出的大坑之中还在向外汩汩冒水。


    
夏想火大了：“怎么回事儿？谁负责挖掘工作的？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


    
王向前被夏想的雷霆一怒吓得一哆嗦，随后又暗骂自己没出息，就连雷治学拍桌子他也不至于吓成这样，何况一个比他小上十几岁的夏想，但偏偏他就被夏想吓得够呛，难道是因为心里有鬼？


    
“夏省长，这个事情也不能怪挖掘工作不力，主要也是下面地层不稳才引发了二次塌方，可能是两次爆炸的威力破坏了地层，让地层处于一个十分脆弱的临界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触动了……”


    
若是以前，王向前才不会如此有耐心并且好心地替挖掘工人开脱，但今天他不得不替他们开脱，个中原因，不言而喻。


    
制造这么大的一次塌方，王向前不是神仙，只凭大手一挥就可以成功，就算他是国家领导人，他也是一个双手双脚的普通人。任何大人物所做的大事件，都要由无数小人物担当具体的执行者。


    
王向前在西省多年，对下面的人的影响力之大，夏想还是不能与之相比。


    
至于王向前是怎样让他的想法传达下去，又是怎样有人心领神会并且具体执行，再怎样让工人照做，就不为人所知了，其实就算知道也没什么，不过威逼利诱的老套的手法罢了。


    
夏想站在塌方的边缘，距离脚下的泥淖只有一步之遥，心潮翻滚。他心里明白，有人挖坑埋他不成，又想毁尸灭迹，掩埋罪证！


    
以他的经验推断，塌方的地方泥沙俱下，几乎成了一片泥潭，想要完全清理干净，怕是一周时间都不够。一周时间？下面的人肯定腐烂得不成样子。也不知道以现在的技术还能不能推断出死者是死于七天前，还是死于两周前？


    
不管能不能，夏想都知道，王向前胜了，或者说，江刚胜了。


    
夏想在泥潭边上呆立了几分钟之久，不发一言。


    
王向前在一旁陪着，七上八下，不知道夏想会是什么指示精神，不过他心里明白得很，夏想再愤怒也没有办法可施了，事情已经这样了，他还能排山倒海不成？


    
又过了一会儿，夏想转身说道：“向前，你继续现场指挥抢险工作，尽最大可能最快速度，尽快妥善处理后继事宜。”


    
等夏想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王向前才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嘿嘿一笑：“夏省长，玩心计玩手腕，你不是我的对手！”


    
夏想自然听不到身后王向前的自言自语了，但他心中升腾而起的是浓浓的失望，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回头看王向前一眼。


    
王向前以为夏想没有回头是被他的计谋耍得无计可施，其实他哪里知道，夏想本来想给他一次机会，如果他不制造塌方事故的话。


    
夏想没有回头，是夏想决定要义无反顾地收拾残局了！


    
……


    
回到办公室，夏想余怒未消，在王向前面前他表现出了冷静的一面，实际内心的怒火已经熊熊燃烧了。一起矿难事故，一变再变，成了较量的支点。诚然，每一次政治较量都需要一个支点，但拿已经死去的死人来折腾事情，是对死者的不敬。


    
或许有些人会认为对活人还缺乏足够的尊重，何况死人？夏想却依然固守死者为大的传统，还有一点最让他气愤的是，王向前自作聪明，在大是大非面前缺少足够的认识，以为还可以将错就错，把事情完全遮盖过去？


    
很不幸，王向前遇到了他，在他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休想得逞！


    
“领导，初步查明，塌方是人为事故。”夏想刚坐定，唐天云推门进来，汇报了最新进展，“昨晚正好马秘书长不在，但秘书长的人还是查到了部分真相——半夜时分，挖出一具身上有铁烟盒的尸体后，挖掘工作就暂停了，在暂停一个小时后，就出现了大面积塌方事件……”


    
“领导，怎么处理？”


    
夏想微一思忖，说道：“既然矿难事故的善后工作交由向前同志全权处理，就要相信向前同志的工作能力……”言外之意就是压下不提了，又一停顿，他又说道，“安排一下，下午召开第三次新闻发布会。”


    
要说西省省委之中谁最能心领神会夏想的意图，唐天云当为第一，他微一点头，二话不说转身就去安排新闻发布会事宜了。


    
唐天云也清楚，矿难事故发展到现在，由最初偏离了既定的轨道，到现在越偏越远，越远越难以收场，可见出发点不正确，想要收获胜利的果实，难之又难，况且王向前的对手不是别人，正是夏想。


    
夏省长也是，早先就不该给王向前一个机会，应该直接让他跳进塌方的大坑之中爬不出来才对。不过又一想，如果早早将王向前牵涉进去，不由王向前负责矿难事故，或许事故还不会继续发酵，王向前就不会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贪心不足蛇吞象，路都是自己走的，怪不得别人，唐天云暗暗摇头，也不知是该惋惜王向前一步步滑向了泥淖，还是该庆幸王向前提前露出了狐狸尾巴。


    
……


    
第三次新闻发布会如期召开，雷治学没再过问新闻发布会事宜，上会之前，夏想还专门向雷治学汇报了一下，雷治学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第三次新闻发布会比第二次更热烈。


    
但人数并没有增加，与会记者人数被严格控制在了一定数量之内，除了第一次和第二次参加会议的记者之外，不再增加额外的申请。


    
第二次新闻发布会公布的消息极为骇人听闻，矿难事故竟然是以死人充数的人为事故，是无数记者从业生涯中第一次听到如此震惊的消息，事故的进展如何，下一步会如何处理，夏省长又将公布什么惊人的消息，在座记者都对第三次新闻发布会充满了期待。


    
这一次夏想没有迟到，甚至还早到了几分钟，等人一到齐，夏想就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各位记者朋友，今天的新闻发布会本想公布最新消息，但事与愿违，抢险救灾工作出现了意外，再次大面积塌方，导致抢险救灾工作被迫中止，恐怕今天的新闻发布会要让大家失望了，没有什么重大消息要通报。”


    
会场上顿时乱成一团，议论纷纷，有人争相举手提问，有人面露失望之色。


    
“不过，也有几个最新动向要向大家通报一下。”夏想先抑后扬，又露出了他标准式的严肃表情，虽然严肃但不刻板，虽然威严但不失亲切，在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夏想标准式的严肃表情，一直影响了无数国人。


    
“第一，初步查明，矿难事故是原安达矿业的副总刘路人为制造的一起恶性事件，现在刘路已经被公安部门控制，案件正在紧张地审讯之中，至于刘路有没有同谋，暂时还不好得出结论。第二，王向前副省长具体负责矿难事故的处理事宜，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矿难事故发生大面积塌方时，向前同志就在现场，第一时间发现了险情……在此，我代表省委省政府对王向前同志的辛勤工作表示感谢和慰问。第三，第四次新闻发布会的时候，就会向大家通报一个完整的矿难事故的处理结果。谢谢大家！”


    
平常新闻发布会一结束，夏想一离开，记者们就都一哄而散，飞一样离开会议室，就为了第一时间抢发新闻稿，但今天，夏想走后许久，会议室还依然座无虚席，所有记者都坐在座位之上，一动不动，无一人离开。


    
每个人都时而深思，时而敲击键盘，都在现场写稿！


    
夏想今天的新闻发布会虽然透露的事情进展极少，但内容却极为丰富，并且大有深意，在座的记者能被邀请参加政府办的新闻发布会，都是有一定政治领悟力的记者，都从夏想刻意点明王向前全权负责矿难事故善后处理，以及矿难现场突然的大面积塌方事件，并且还着重指出王向前是第一时间第一现场得知……以上联想在一起的话，透露出来的暗示，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不少记者本来一开始对今天的新闻发布会没有什么实质内容大有怨言，但现在却是双眼放光，都在琢磨怎么领会夏省长意图，怎么落实夏省长的指示精神，写一篇含义深刻能够忠实纪录事实的稿件，同时又能通过报社的审核，不至于落人口实。


    
考核每一个记者的政治智慧的时候来临了。


    
……在得知夏想新闻发布会的内容之后，雷治学一脸惊愕，过了半晌才长叹一声：“王向前，你挖坑埋了自己算了。”


    
王向前听到夏想新闻发布会的内容之后，震惊当场，从内心深处冒出一丝寒意——夏想果然阴险，他着着实实被夏想绑架了。

第2121章 开始全面布局


    
夏想在第三次新闻发布会上发布的几个要点，最关键的一点落在了着重指出矿难事故在大面积塌方时，王向前第一时间在第一现场……


    
看似平常的一句话，但被特意在新闻发布会上刻意强调，与会记者心里都很清楚，其实夏省长的意思是立此存照。


    
很多时候，政治上的事情就是先扬后抑，比如前段时间可见某一个领导人到处视察工作，到处亮相，显得十分活跃并且耀眼，似乎是一颗正在升起的政治明星，但实际上，在新闻上的风光背后，是已经限制出境的严加管制。


    
可以出镜但不能出国，可以走动但不能走失，一字之差，政治待遇就有天壤之别。


    
第二天，关于夏想第三次新闻发布会的消息就见报了，和以前报道大不相同的是，此次报道，只是类似新闻通稿一类的豆腐块文章。


    
保守一些的报纸，只是一字不动地照搬了夏想在新闻发布会的原话。


    
稍有进取精神的报纸，在大段引用了夏想的原话之后，还加了部分评论，就矿难事故意外大面积塌方提出质疑，对挖掘失误造成的塌方原因表示怀疑，并提出是否要审核挖掘队伍的施工资质。


    
也有激进的媒体提出强烈的质疑，在关键时刻突然出现大面积塌方事件，是不是存着施工队伍操作不当以及指挥不力的原因？矿难事故领导小组是不是要承担相应的领导责任，给公众一个交待？另外，到底矿难事故的真相如何，什么时候会公布真相？


    
以上三类媒体所刊发的三种类型的新闻，不管是哪一种，王向前作为事故现场第一负责人同时也是第一责任人的事实，已经立此存照，再无更改的可能了。


    
王向前拿到报纸之后，差点眼前一黑，他双眼冒火，将几份报纸不同的报道都看了一遍，冷哼一声：“想绑架我？没那么容易。没有证据，不能翻案，我就当夏省长的话是表扬了。”


    
也确实，从正常的角度解读，夏想的话确实是表扬，但如果事情倒转的话，表扬就成了莫大的讽刺。但问题是，事情能倒转过来吗？


    
有意思的是，几年后，夏想在西省省委宣传部召开的一次宣传工作会议上发表了一番讲话，提及到了当年报道他在第三次新闻发布会上的三类媒体的三种风格的稿子，对于第一类媒体一字不动地照搬领导讲话的新闻稿，夏想提出了批评。


    
对于第三类过度解读领导讲话并且引申阅读的媒体，夏想也提出了批评，指责其作为新闻媒体，不负责向公众传达领导政治意图的责任，媒体要保持客观、公正的原则，就不应该将媒体本身的倾向强加给读者。


    
而对于第二类既不完全照搬领导讲话，也不过度解读领导的媒体，提出了表扬，夏想强调说道，在新形势下的今天，媒体肩负的重任是前所未有的巨大，作为党的喉舌，作为政府和百姓之间的桥梁，媒体必须坚持正面向上的舆论导向……


    
夏想在西省宣传工作会议上的讲话，被视为夏想以后对待媒体的重要基调。果然，部分目光卓越的媒体在领会了夏想的思路之后，紧跟夏想的指导思想，在不久之后就成为夏想的舆论战线之一。


    
又十余年后，国内的媒体纷纷成立了报业集团或传媒集团，其中最大的一家传媒集团旗下拥有数十家报纸、十几家网站以及控股了十几家电视台，其受众之广，占据了国内传媒市场百分之六十强。


    
而拥有如此庞大的传媒集团的缔造者或说是幕后人物，是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据说她姓肖……


    
……


    
矿难事故的进展，暂时僵持在了第二次大面积塌方问题之上，挖掘工作暂停，正在重新制定施工方案，王向前依然忙得不可开交，俨然是省政府第一忙人。


    
夏想似乎从矿难事故中抽身而出一样，召开政府常务会议，制定西省的经济发展规划，总结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的阶段性结果，为深入推进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部署下一步的工作重点。


    
好象一夜之间，夏想的工作重心完全转移到了政府事务之上，对矿难事故的处理，采取了听之任之的做法，就等王向前拿出最后结果然后公布就行了，完全是放手不理了。


    
雷治学对矿难事故也采取了同样不管不问的态度，跑京城的次数明显见少，心思回到了西省事务之上，针对西省未来的十年蓝图，提出了不少建议性的指导思想，同时，他对能源型经济转型也明显热心了许多，在多个场合表示要坚定不移地推动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的深化工作。


    
包括王向前在内，不少人都对雷治学的转变得出了一个结论——在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即将全面告捷之时，雷治学准备伸手抢夺胜利果实了。


    
……


    
中午时分，夏想接到了梅升平的电话。


    
正在食堂用餐的夏想，若是别人来电，他会等等再接，但梅升平不会挑你合适的时候来电，他心血来潮，想什么时候打来电话就什么时候打，还觉得和你关系不一般才会随时随地打来电话。


    
夏想只好放下手中的餐具，到一旁接听了电话。


    
“梅书记，正在吃饭好不好？有什么指示精神？”


    
“吃饭重要，还是干女儿重要？”梅升平的语气微有不善，“梅亭病了，你也不管不闻，怎么当干爸的？”


    
一直以来，夏想就以梅亭的干爸的身份出现在梅亭的世界里，但不管是真实的亲生父亲身份，还是掩人耳目的干爸身份，夏想都不够尽责。


    
也没办法，几个孩子之中，除了夏东和连夏见他多一些之外，就连肖夏也很少享受到他的父爱，不是他不想给，实在是给不起。


    
甚至包括夏东和连夏，一年到头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恐怕也超不过一周。


    
“梅亭怎么了？”夏想惊问，他对梅晓琳投入不了感情，却总觉得亏欠梅亭许多。


    
“病了，高烧三天不退，晓琳急得不得了，回京城了。”梅升平叹息一声，“她也是倔强，还不让告诉你。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要不你就太自在逍遥了。”


    
夏想苦笑一声：“梅书记，西省事务乱成一团，我还能自在逍遥？你也不是不知道矿难事故现在还没有解决，麻烦还很大……”


    
“矿难事故你不是已经掌握主动了？别跟我装可怜，你的新闻发布会我每期都看，我还对晓琳说，要是你当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肯定比谁都强。”


    
“……”夏想无语，想了想，“我给晓琳打个电话……不是说要送梅亭出国，怎么一直拖到现在？”


    
几年前梅晓琳就想送梅亭出国，征求了夏想意见，夏想也没说什么，不想转眼过去几年了，梅亭还在国内，估计是梅晓琳实在舍不得女儿。


    
“我也不知道晓琳是怎么想的，反正她最近心情不好，你劝劝她。还有，她想回京城，但眼下在湘省有一个好机会，有望担任省委常委、湘江市委书记，要是回京城，就错失良机了。”梅升平的语气又缓和了许多，“晓琳也不容易，一个人挣扎了这么多年，都想介绍一个人给她，好歹组成一个家庭，她偏不，心里总是放不下。”


    
“还有，你下次去京城，记得看看梅亭，梅亭现在越来越叛逆，性格很象小时候的晓琳……”


    
说了一通家事，梅升平又说到了政事：“其实我对入局兴趣不大，但几个老爷子力度挺大，我也不好说我不想入局，嫌麻烦……真要这么说，非得挨骂不可。现在被逼到无路可退了，骑虎难下，有件事件得请你帮忙……”


    
夏想知道梅升平想说什么，也没拒绝，却先提了条件：“帮忙可以，但我有交换条件。”


    
梅升平一愣，随即笑了：“这么直接讨价还价？太不含蓄了。”


    
“哈哈，要是和梅书记也讲究含蓄，我就活得太累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几个人在湘省资历够了，想向上一步，在当地扶正有点困难，如果调到楚省会相对容易一些。”


    
夏想在湘省的影响力稍弱，他和郑盛之间的关系不远不近，怕是不好开口，但以他和郑盛之间的交情，提拔一两名正厅也不算什么大事，郑盛必定会卖面子给夏想。但夏想说到在湘省扶正比较困难，显然，跨度是从正厅到副部。


    
“几年市委书记了？”梅升平和夏想之间有什么说什么，多年的老交情了，不必虚情假意。


    
“三年多了，资历不太够，但梅大书记一开口，也不算难事。”夏想呵呵一笑，将了梅升平一军。


    
“现在就开始全面布局了？你的班底要是整体再前进一步，连我都怕了你了。”梅升平很清楚夏想不会轻易开口求他，既然开口了，就证明夏想开始着手新一轮的全面布局了。


    
现在夏想的班底，大部分还停留在处级、副厅和正厅的关卡，要是整体前进一步，处级到副厅，副厅到正厅，正厅到副部，那么夏想的整体实力，将会是一次惊人的飞跃。

第2122章 西省局势的最后时刻


    
“你倒是打的如意算盘……”又一思忖，梅升平被夏想的精明气笑了，他今天打来电话本想指派夏想，不想夏想将他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也将楚省的人事变动尽收眼底，确实，楚省即将空缺两个副省的位置，他留一个，另一个让给夏想，也不无不可，“不过，湘省方面要放人，还有中组部的工作，你自己做通，别给我添麻烦。”


    
“那就先谢谢梅书记了，下次到京城，我请客。”夏想哈哈一笑，许下了一个空头支票，“我近期会进京一趟，看看晓琳和梅亭，然后还会……向总理汇报一下工作。”


    
梅升平终于听到了夏想点了题，哈哈一笑就挂了电话。


    
没错，梅升平的提名虽然获得了家族势力的大力支持，但一是总书记并未表态——总书记不会第一时间表态——二是总理也没有表态支持梅升平。


    
总书记的工作容易做通，至少有吴才洋在，有几位老爷子的面子，有季老和郑老出面，总书记就算不喜欢梅升平，也会让步，况且总书记对梅升平并无恶感。


    
但总理的工作就是难题了，家族势力和总理的关系一向一般，都放不下面子去向总理开口，只有夏想出面最合适，哪怕被总理拒绝，夏想年轻，级别又低，不会有什么。


    
至于调动湘省一人到楚省升到副部，以夏想和郑盛的关系，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情，而再以夏想和吴才洋的关系，通过中组部也容易得很，基本上可以说，夏想班底的整体前进的步伐，第一步从湘省迈向楚省，是必胜之局。


    
……


    
晚饭，夏想没和曹殊黧共度，他和季如兰有约。


    
原本以为会有严小时、付先先作陪，不料到了之后才知道，只有季如兰一人。


    
季如兰穿了一身蓝色的长裙，恍然如初见之时的羞涩和大方。季如兰是女人之中少见的能将落落大方和羞涩之意完美地结合在一起的特例，一般女人，要么羞涩而不够大方，要么大方而不够娇羞，季如兰却能在娇羞之中展现大方的一面，又能在大方之中给人以羞涩之感，很不简单。


    
不过话又说回来，夏想身边的女人，个个都不简单。


    
“怎么只有你一人？”夏想明知故问。


    
季如兰嫣然一笑：“我喜欢和你独处，不喜欢和一群人分享你，怎么，你有意见？估计也是了，男人都喜欢被无数美女环绕的感觉。”


    
夏想不理会季如兰的嘲讽：“陈艳确实失踪了？”


    
“是的，已经确认失踪的消息了。”季如兰点头，白了夏想一眼，对夏想岔开话题微有不满，“不过我相信以她的聪明，不会有什么事情，顶多就是被人软禁了。”


    
夏想也能猜到陈艳多半在江刚手中，但一来没有证据，二来案件在市公安局手中，他也不好直接过问，不过也暗中派了萧伍保护陈艳的安全。


    
陈艳的问题引而不发，就要看江刚到底要打什么牌。


    
“季老还在京城？”


    
季老人在京城是为了西省地电重组的大事。


    
为了季家在今后的政治格局之中，迈出岭南并且向全国布局，季老最近活跃了不少。


    
“已经回梅花了，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话一说完，季如兰不满地瞪了夏想一眼，嗔怪说道，“你是明知故问，就是想岔开话题，你就是要当面问问你，你打算怎么对我？”


    
都说湘妹子和川妹子辣，季如兰是岭南女子，也自有辣味，夏想很认真地想了想：“我不知道。”


    
“你……”季如兰气得无可奈何，“说一句好听话就这么难？哪怕你就是为了哄哄我，我也会当真，也会开心很长时间。”


    
最近流年不利，夏想情债泛滥，他不得不开口宽慰季如兰几句：“我不想哄你，想对你说真话，但现在确实是气氛不合适，而且心情……又不允许。”


    
“知道你最近事情多，你再是智慧超人，怕是也心烦意乱，我不逼你，就只问你一句话……”季如兰咬了嘴唇，双眼之中充满了雾气，“我爱你爱得深沉，爱你爱得沉重，反正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也不怕在你面前没羞没臊了……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是一点点？”


    
“有！”夏想不能无视一个女人刻骨铭心的生命之爱，他毫不犹豫脱口而出告诉了季如兰一个肯定的答案，他怕他稍有迟疑，会伤害季如兰的勇敢和真心。


    
季如兰惊呆了，她显然没有想到夏想会如此有勇气面对她的示爱，而且还是迅速而果断地说出，她就知道，她一腔的热情和满心的期待，没有浪费。


    
她双眼蓄满了泪水，喃喃说道：“足够了，我很满足了。”


    
话一说完，她飞身而起，如一只毅然决然扑火的飞蛾，扑入了夏想的怀中，送上了温润的唇，献上了倾情一吻！


    
时间仿佛静止了。


    
夏想不是没有品尝过季如兰的香吻，只不过此时此刻的季如兰，如兰如玉，如梦如幻，她浑身上下燃烧的激情几乎将他融化。


    
一个男人再铁石心肠，也难以抵挡一个女人义无反顾之爱，而且，这个女人还曾经愿意为他而死！


    
“我要向前飞，我是等爱的玫瑰，心中潜藏着待放的花蕾。如果你给我真实的安慰，我愿为你展现我的美……”季如兰的歌喉婉转、低回，在夏想耳中轻唱一首《等爱的玫瑰》。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夏想浑然忘记了身在何处，更不曾再想西省尚未明朗的局势，他完全沉浸在季如兰的温存和美好之中，第一次，夏想即将被一个女人攻陷，难以抵挡。


    
忽然之间，电话及时响了……


    
夏想有过几次被电话破坏好事的尴尬，电话一响，他说不上是沮丧还是无奈，反正二人之间的旖旎气氛被破坏殆尽。季如兰羞红了脸，一下跳到一边，不敢再看夏想一眼。


    
电话的铃声依然在响，夏想拿出电话，感觉不对，不是他的电话在响。抬头一看，季如兰已经恢复了人淡如兰的气质，淡然地接听了电话。


    
“是我。”季如兰微微板起了面孔，和刚才的娇羞、不可自抑判若两人。女人都有两面性，在心爱的男人面前是一幅面孔，在外人面前，则又是另外的面孔。


    
季如兰毕竟是高高在上的季家小姐，她在夏想面前是小女儿姿态，但在外人面前，则是傲然不可侵犯的大家闺秀。


    
“……”沉默地聆听电话，季如兰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沉静而严肃，最后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她的表情立刻生动了许多，双眼放光看向了夏想。


    
夏想吓了一跳，季如兰眼中的光芒令人心动，但也令人浮想联翩，难道季如兰又酝酿了情绪？


    
正当夏想胡思乱想之时，季如兰突然欢呼一声：“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国家电网的工作，做通了！”


    
“什么？”夏想也惊呆了，这个消息太突然了，他还没有从季如兰的如水柔情之中恢复如常，却又突然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喜悦消息击中，一下愣住了，“怎么可能？”


    
是呀，怎么可能！


    
在夏想的计划中，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为第一步，现在经济转型即将全面告捷——矿难事故顺利解决之后，即可宣布能源型经济转型获得全面成功，第二步，才全面推进西省地电的重组以及将重组之后的西省地电并入国家电网。


    
之所以要在国家电网兼并西省地电之前完成西省地电的重组，是夏想将目光放眼国内的能源产业的第一步伏笔。重组之后的西省地电就如开了后门的软件，被国家电网兼并之后，就等于是进城的特洛伊木马，为夏想今后掌控国内能源的大局，埋下了长远的伏笔。


    
但夏想并不认为西省地电的重组会在能源型经济转型成功之前，或者说，在矿难事故解决之后，他没有精力和时间来全力推动西省地电重组一事。西省地电重组，不仅仅要在西省地电内部做通工作，还要自上而下征求国家电网的批准。


    
内部工作好做，国家电网的批准难批。


    
却万万没想到，国家电网方面的工作比他想象中快了许多，突如其来就做通了，简直是巨大的意外之喜。


    
“怎么不可能？”季如兰双眼笑成了一泓秋水，喜不自禁，“是国家电网的一个副总亲自打来电话通知我的……”


    
眉宇之间，流露出自得和自信的神态。


    
夏想明白了什么，“哦”了一声：“我明白了，原来你施展了美人计……”


    
“是又怎么样，你吃醋了？”季如兰逗夏想。


    
“……”夏想正要板脸批评教育季如兰几句，他的电话就适时地响了，一看来电，夏想顿时心中大跳，急忙接听到了电话，“陈艳，你在哪里？”


    
“夏省长，我要见你，马上！”陈艳气喘吁吁，“我有重大情况要汇报，万分紧急。”


    
“好，你说地方，我过去。”夏想向季如兰使了个眼色，季如兰会意，起身抓起了车钥匙。


    
等陈艳说出地点之后，夏想毫不迟疑和季如兰同乘一车，飞驶而去……和陈艳的会面，预示着西省最后一战的到来，再加上西地重组一事，改变西省局势的最后时刻，来临了。

第2123章 第一记重拳


    
一个可以改变了西省局势的消息，就在陈艳和夏想会面之后，引爆了最后僵持的局面！


    
其实矿难从发生到现在，时间并不长，连一周都没有过去。应该说，在处理矿难事故上，省委省政府的决策还算英明并且及时，再加上夏想新闻发布会的开创之举，矿难事故并没有为西省抹黑，相反，还为夏想赢得了名声。


    
西省也因夏想的新闻发布会的壮举而获益匪浅，一改以前一出矿难就虚报漏报的负面形象，赢得了媒体的一片赞誉，将几年来西省积攒的负面形象一扫而光。


    
夏想功不可没。


    
夏想担任省长之后，大刀阔斧地推动能源型经济转型的同时，其实也在努力清除西省的沉疴宿疾，由经济转型带动政治风向，从省委开始转变，要在全省范围内带动机关工作作风的改变。


    
基本上可以说，夏想的目的达到了，转变得虽不是很全面，但至少让他看到了希望。


    
但刚刚有所改变的机关人浮于事的作风，随着西省地电重组的搁置，随着矿难事故的发生，又有了重新抬头的迹象，原先在省委之中已经开始认真工作并且埋头做事的部分机关人员，又恢复了以前的自由散漫，一只眼睛假装工作，一只眼睛却不时望向外面——在等最后的胜负。


    
人心就是如此，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转变风向，夏想辛辛苦苦为之付出的一切，为了西省经济的腾飞，为了西省机关事业单位的工作作风的转变，稍有起色，就有可能马上付诸东流。


    
夏想就知道，在矿难事故之上，在西省地电重组之上，他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只能胜利不许失败。


    
表面上，夏想镇静自若，其实他内心也很焦急，他计较的不是个人的成败，而是如果他在西省推动的改革最终以失败而告终，毫不夸张地说，西省的政治改革和经济发展，将会倒退三十年！


    
以他如此大刀阔斧的力度尚不能治愈西省顽疾，西省的保守势力不但会卷土重来，还会新帐旧帐一起算，会更变本加厉地将西省推向更保守更落后的境界。


    
所以，在夏想见到陈艳的一瞬间，他就下定了更大的决心，要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所有阻拦在前进道路上的拦路虎拿下、绊脚石踢开。


    
见面地点是一处偏僻的私人住宅，应该是陈艳的家产之一。


    
陈艳惊魂未定，衣衫不整，一见夏想，差点扑入夏想怀中，刚一迈步就又收回了脚步，她看到了夏想身后的季如兰。


    
一瞬间陈艳明白了什么，露出了无奈、凄惨的笑容，冲季如兰微一点头：“兰兰，祝福你！”


    
女人到底还是女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争风吃醋的心思，夏想也不解释什么，第一次主动和陈艳近距离接触——伸出双手压在她的双肩之上，将她按在座位之上，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艳一怔，没想到夏想会有这个动作，呆了一呆，她才回过神来，张口就说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矿难事故……江刚还有后手，要快，要不他要发疯了。”


    
其实制造矿难事故，江刚已经疯了一半了，还能再疯到什么程度？夏想和季如兰对视一眼，二人心意相通，夏想退后一步，就由季如兰问陈艳。


    
“艳艳，别急，慢慢说。”女人和女人之间好沟通，季如兰抱住陈艳的肩膀，轻声安慰她。


    
曾经的晋阳一姐、高高在上的陈艳，在季如兰的柔声细语下，终于失声痛哭了，哭得很伤心很委屈，梨花带雨，泣不成声。


    
陈艳衣衫不整，但也不是被人撕扯，象是急于奔跑慌不择路才弄得十分狼狈，夏想很有耐心地在一旁等陈艳的情绪稳定下来，对季如兰恰到好处的安慰深感满意。


    
想起以前季如兰的任性和胡闹，而现在的她温声软语，也是柔情似水。


    
十几分钟后，陈艳的情绪慢慢稳定了，情绪一平静，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夏想笑了笑：“让夏省长见笑了。”一转身又跑进了洗手间，洗了洗脸，补了补妆，才又出来。


    
女人就是女人，尤其是特别在意容貌的女人，也就是夏想，换了别人，或许还真没有耐心等陈艳哭哭闹闹之后再去补妆。


    
“江刚想强奸我。”陈艳仰起脸，“我要告他强奸未遂。”


    
江刚如何兽性大发想要强奸陈艳，又如何被陈艳踢中裆部倒地不起，正好让陈艳得以逃脱魔爪，详细过程陈艳只是一带而过，她诉说的重点落在她被江刚软禁的两天多来，一边与江刚虚与委蛇，一边暗中将江刚的后继计划摸得一清二楚。


    
世界上的事情很难说得清楚，有些人天生就是另外一些人的克星，江刚几次三番想要暗算陈艳，结果阴错阳差，总是被陈艳逃过不说，还每次都让陈艳反击得手。


    
陈艳就是江刚天生的对手加克星。


    
江刚软禁陈艳，其实是想在事情无法收场之时，让陈艳当替罪羊。整个计划都已经设计周详，陈艳只能吃了哑巴亏……却没想到，最终还是毁在了自己的一念贪心之上。


    
江刚早就告诫自己，陈艳是一条漂亮的毒蛇，离得远了还好，离得近了，冷不防就会被咬上一口，所以他虽然垂涎陈艳的美貌，却一直没有对陈艳动手动脚，就是怕一时把持不住，被陈艳得了先机。


    
谁知后来还是中了陈艳的美人计，被陈艳以商量事件为由叫到了房间，然后陈艳就动宽衣解带，投怀送抱，江刚就投降了，刚要成就好事，就被陈艳以一记撩阴腿踢中要害，痛得他倒地不起，然后陈艳就借机逃之夭夭了。


    
逃走了不说，还带走了他部分绝密的资料。


    
陈艳不仅带走了江刚部分绝密的资料，两天来，还暗中听到看到了许多江刚的秘闻，得知江刚在矿难事故没有造成足够的杀伤力之后，决定铤而走险，要鼓动死者家属到省委大院门口上演自焚闹剧，从而将矿难事故放大并且推上高潮。


    
在自焚的同时，江刚还组织了遇难者家属闹事的活动——家属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是在重拳出击行动中被清退的私人保镖——为了完成抹黑夏想的大业，江刚准备拿出5000万元的活动资金，不信买不通要钱不要命的泼皮无赖。


    
……夏想听完陈艳透露出的江刚的歹毒后续计划，终于冷笑了：“好一个江刚，好一个西省首富，好，下面就来一次真正的猫捉老鼠的游戏。”


    
……


    
次日凌晨，在几人的陪同下，陈艳到市公安局报案，指控江刚对她非法软禁以及试图强奸，公安局接到报案之后，十分重视，立刻出动警力将江刚带到了市公安局。


    
和前两次请江刚入局不同的是，此次市公安局出面，直接是以抓捕的形式，就立刻让外界众说纷纭，纷纷猜测市公安局的重拳出击行动终于要打出最强有力的一拳了。


    
更让人震惊的是，随后西省人大常委会召开会议，宣布中止江刚的省人大代表资格！


    
此消息一公布，顿时一片哗然，人大代表的资格是一层保护罩，人大代表资格被中止，意味着江刚触犯了法律，即将被依法逮捕。


    
果不其然，在省人大宣布中止江刚人大代表资格仅仅几个小时之后，市公安局正式对外宣布，江刚因涉嫌非法拘禁和强奸未遂被依法提请逮捕！


    
消息一经传出，顿时震惊了整个西省！


    
以江刚的身份地位，就算出事，至少也会保留体面，没想到三下五除二就被剥个精光，直接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丢到家了。


    
如果说非法拘禁还可以让人接受的话，那么堂堂的西省首富被以强奸未遂提请逮捕，还公布于众，这耳光打得就太响亮了。


    
等于是直接将台上在灯光照耀之下人五人六的江刚，一下脱到只剩下了内裤！


    
如此巨大的反差，让人瞠目结舌之余也意识到了一点，夏省长推动能源型经济转型的决心之大，不管是谁挡在前路之上，一律拿下，不管是西省首富还是无名小卒。


    
拿下江刚的手法干脆利落，让王向前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一切尘埃落定，顿时让王向前震惊当场，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夏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江刚下了狠手，是对他的间接警告，言外之意就是敢拿下西省首富，就敢再拿下更高级别的政府高官……王向前不想还好，一想，就出了一身冷汗。


    
再一想到江刚被抓是因为对陈艳强奸未遂，王向前恨得牙根直痒，江刚真是活该，还是在陈艳的问题上骗了他，真不是个东西。


    
陈艳呀陈艳，你到底是潘金莲还是柳如是？怎么就搅得西省不得安宁，真是祸水，不，是祸国殃民的狐狸精。


    
再骂陈艳也无济于事了，王向前现在最挠头的问题不是江刚，更不是陈艳，而是矿难事故要怎样收场。他原以为自己聪明绝顶，事情也做得天衣无缝，现在看来，不敢说夏想已经掌握了一切真相，至少第二次塌方事故，瞒不了夏想多久了。


    
怎么办？是隐瞒到底，还是找一个替罪羊顶包？


    
正当王向前左右为难之时，又一件事情的突变让他心惊肉跳，嗅到了政局大变的气息！

第2124章 最后交牌


    
夏想下手之快之狠，不但让王向前为之震惊，也让雷治学一时惊愕并且措手不及。


    
江刚的轰然落马就已经让雷治学难以置信了，最让他震惊的不是江刚的强奸未遂和非法拘禁，而是江刚的人大代表资格被中止，只是人大常委会常务副主任事先向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迅速表决通过了。


    
就让雷治学始终想不透夏想什么时候对人大常委会也有影响力了，他才是人大常委会的主任，是一把手，夏想一个省长，如果连省人大常委会也能伸进手去，就太惊人了。


    
但不管雷治学多吃惊，事情已经真实地发生了，也让他在震惊之后冷静下来仔细一想，算是明白了一个必须面对的事实——夏想借曹永国、邢端台和卢渊源之势，在西省隐藏的势力大得惊人，甚至远超他的想象。


    
在国内，以前不乏二把手压一把手一头的先例，但大多是太子党或是红二代，夏想既不是太子党也不是红二代，只是一介平民，却也能初来西省就和他平分秋色，到现在差不多力压他一头，不仅因为夏想是家族势力核心人物，还在于他手腕高明，善于玩弄政治权术，更有他身后隐藏了许多伏兵之故。


    
雷治学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知道夏想的上升之势已经锐不可挡，他决定求同存异，要在西省各项重大事务之上，和夏想本着平等、友好、协商的态度解决。


    
如果真是此次入局无望的话，雷治学甚至怀疑他会和夏想同时入局，他身后的势力再过十几年后有式微之势，而家族势力之间的团结无人可比，再加上传统家族势力也正在崛起，夏想得总书记的赏识，得新兴和传统家族势力的力挺，试问等夏想一旦坐实了省委书记之位，国内还有谁能与他抗衡？


    
作为雷治学政治生涯之中最重要的一次政治转变，他在几经摇摆之后，终于坚定了立场，要和夏想紧密地握手了。


    
……


    
雷治学做出决定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亲临矿难事故现场视察工作。在视察时，对抢险工作提出了委婉的批评，对矿难事故的第二次大面积塌方表示了不满——虽没有直接点名批评王向前，但王向前作为抢险救灾工作第一负责人，脸上难免挂不住。


    
被领导批评了不是什么大事，谁都有被领导批评的时候，但问题是雷治学批评的时机很敏感，在江刚刚刚落马之际，一直对矿难事故不怎么关注的雷治学不但亲临事故现场，还直接提出批评，警告的意味就十分明显了。


    
王向前心里七上八下，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江刚会不会全盘供出矿难事故的真相？尤其是雷治学的表态更让王向前心里打鼓，他就知道，优柔寡断的雷大书记终于下定决心要和夏想携手共进了。


    
西省的政局要稳定了，政局一稳，经济形势也会按照夏想的思路加大力度推进了。说是雷书记和夏省长携手共进是委婉的说法，事实却是雷书记跟随了夏省长的脚步……


    
若是以前，王向前说不定会在内心深处好好嘲弄雷治学一番，但现在他却是顾不上了，雷夏联手，就意味矿难事故处理不好，他极为可能成为政治牺牲品。


    
王向前就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然而，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又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西省地电重组一事，获得了突破性进展！


    
如果说能源型经济转型是夏想在西省打开局面的象征，那么西省地电重组的成败则是夏想在西省是否掌控大局的标志，王向前以为，西省地电重组至少也要过上一年半载才有可能提上日程，却没想到，在能源型经济转型还没有完全宣告成功之前，西省地电的重组方案已经获得了通过。


    
西省地电关于西省地电重组方案的可行性报告，已经正式通过了西省地电的内部讨论，提交到了省政府。本来电力行业由王向前分管，本该提交到王向前手中，但由于矿难事故牵绊，王向前分身乏术，经夏想提议，政府常务会议一致决定，由冯健超负责主抓西省地电重组事宜。


    
……


    
西省的局势变化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众人的目光还没有从矿难事故之上收回，就出现了江刚被抓一事。堂堂的西省首富想要什么女人没有，怎么还会强奸未遂？听说某女星陪睡赚了7个亿，某女星出面辟谣，说要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就让不少人看了暗笑，别说中国了，就是放眼世界，哪个女星能卖出7亿人民币的陪睡价？


    
除非是她陪睡一晚就能长生不老，否则，没有一个冤大头会出7亿。


    
7亿对江刚来说，也不过是毛毛雨，他如果出7亿，就算真强奸了谁，谁也不会去告他强奸。但偏偏江总被人告了强奸未遂，不少人都在想，难道是江刚脑子短路了，对他来说能花钱买到的事情，还会犯法去做？


    
陈艳再是晋阳一姐——好吧，西省一姐——她也不值7个亿，所有人都在暗中猜测，难不成江刚被陈艳诬告了？


    
不想江刚的事情还在悬而未决之时，就又突然爆出了西省地电重组的大事，更是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西省地电重组，在政治上是大事，但对普通百姓来说，并不是什么能引起关注并大感兴趣的大事件，但之所以也能吸引众多的目光，也是因为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前一段时间的争斗所引发的连锁反应。


    
大事一件接着一件，此起彼伏，就让人目不暇接，稍有政治头脑的群众也能猜到一点，西省……要变天了。


    
西省的变天，先从晋阳的变天开始。


    
江刚被抓捕之后，案件迅速进入了审讯阶段。与此同时，江刚的被捕，让晋阳的重拳出击行动声势大涨，伴随着重拳出击行动的深入，市纪委频频出手，无数贪官污吏纷纷落马。


    
官商勾结的第一道防线被打破。


    
之后，省纪委也重拳出击，高举煤炭反腐大旗，短短时间内就落马数名高官。每一个落马高官的背后，都和煤炭资源有关，要么是倒卖国有资源，要么是在煤企有股份，等等，总之都和煤老板有关。


    
雷治学在一次省纪委工作会议上讲话时强调指出，只要接到举报线索就会一查到底，省内查不了的，移交中纪委。


    
夏想的讲话更具有实际意义：“带血的GDP不要也罢，卖血吃饭，会死得更快。”


    
在省纪委工作会议之后第二天，晋阳再落马两名高官，一人是常委副市长，另一人是晋阳市安全监察局局长。


    
安监局局长专门审批煤矿资质，晋阳市安监局局长的落马，牵连到一大批煤老板彻夜难安。


    
夏想针对西省官商勾结的重拳出击进入了全面攻坚阶段。


    
随后不久，西省安全监察局局长也轰然落马，标志着打破西省官商勾结黑幕的重拳，已经拳拳到肉，触及到了根本！


    
一系列的重拳出击，标志着西省的坚冰已被打破，依然身陷矿难事故之中的王向前，此时已经走投无路了。现在的他追悔莫及，当初不该为了掩盖真相而制造第二次塌方。早知江刚要完蛋，要被抓捕，强奸未遂是一个罪名，制造矿难也是一个，反正江刚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了，自己何必急巴巴替他遮掩？


    
现在倒好，骑虎难下，他真的没法收场了。


    
近几天来，夏想有条不紊地推进各项进程，对矿难事故的进程不闻不问，他汇报什么，夏想就听什么，不会多问一句，态度很明显，就是要等他最后交牌。


    
王向前心里没底，到底要交什么牌才能让夏想满意？明天矿难事故现场就可以完全清理完毕了，是如实汇报将江刚出卖，还是依然将塌方事故的人祸说成天灾？


    
问题是，现在他不知道被抓的江刚交待了多少真相，不过深入一想，有理由相信江刚不会乱说，说出去，等于是自己为自己挖坑，江刚没那么傻。


    
现在还有一个难点就是他已经无法获得雷治学的支持了，除了正常的公事公办式的工作汇报之外，雷治学不再和他有任何私下接触，也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王向前就知道，他被孤立了。


    
在政治上被孤立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幸好他多方打听，中央还没有要动他的意思，他就多少放心了。雷夏联手也顶多就是孤立他，不能拿他怎样。


    
有一丝的希望就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王向前经过一番精心的准备，将矿难事故的所谓真相洋洋洒洒整理了十几页上万字的报告，正式提交到了夏想手中。


    
王向前报告的两个要点，一，矿难事故是原安达矿业副总刘路对重组后的安达矿业心怀不满，人为制造的一起事故。二，矿下共有110具尸体，大部分都是死亡时间在三日之上的死人，有两具活人的尸体是老钱头和老孙头，具体死亡原因不明，初步判定是失足跌入矿井，又被爆炸的冲击力冲到井外……


    
夏想很认真地看完王向前的报告，意味深长地问道：“可以召开第四次新闻发布会了？”

第2125章 官场史上最大的奇迹


    
第四次新闻发布会召开前夕，西省地电重组的方案通过了省政府常务会议。


    
王向前也参加了会议。


    
西省地电重组的方案，之前他已经过目了，虽然已经看过不至三遍了，但提交到政府常务会议上讨论之时，他还是难以置信西省地电会接受如此苛刻的条件，好好的，西省地电为什么允许季如兰持股超过百分之二十？


    
季如兰就算是季家的后人，不远千里从岭南来到西省，拿出几十亿资金参预重组一个效益并不太好的西省地电，是何用意？王向前百思不得其解。


    
不解也没办法，政治上有些事情的高度，是他所无法仰望的，别看他是常务副省长，和夏想仅一步之遥，但从眼光到长远布局，他和夏想之间的差距是天渊之别。


    
王向前在政府班子的影响力今非昔比，已经大不如从前，尽管他对西省地电重组最有发言权，本想照例发言点评几句，但一抬头看到夏想意味深长的眼神，忽然就没有了底气，草草说了几句就举手赞成了。


    
发言的长短代表地位的高低，王向前很是沮丧，曾几何起，他在政府班子的地位降低到了看夏想眼神行事的地步了？


    
西省地电重组的方案通过政府常务会议之后，还要提交到省委常委会讨论通过。在上省委常委会之前，方案先返回了西省地电，要求西省地电出台更详尽的细则，以便省委常委会审核。


    
在现场讨论时，冯健超十分活跃，不但对西省地电的重组发表了许多看法，也提出了不少有建议性的意见，都被列入了会议纪录，一并交由西省地电参考。


    
王向前就对冯健超十分不满，本是由他分管的电力，现在被冯健超抢功不说，而且冯健超的风头明显超了他，就让他倍感凄凉，心中暗想，他还在位，他只不过暂时被矿难事故牵绊了，等他腾出手来，一定要加倍还回来。


    
冯健超还想和他争？休想。


    
反正夏想马上召开第四新闻发布会了，发布会一公布，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他就等于从容过关了。过关后，再想方设法帮江刚过关。一个非法拘禁和一个强奸未遂不能拿江刚怎样，大不了判一个缓刑就算重了。


    
王向前这么一想，心情就轻松了许多，也不再计较一时的得失了，就让冯健超先得意几天，等新闻发布会一过，他在处理矿难事故上也算是大功一件，然后等西省地电重组通过省委常委会之后，他再顺理成章以分管电力为由全盘接管，冯健超的前期努力就为他作了嫁衣裳，哈哈，好事，天大的好事。


    
王向前甚至有些迫切地期待第四次新闻发布会的召开。


    
夏想没让他失望，第四次新闻发布会在政府常务会议第二天就召开了。


    
对于他提交的关于矿难事故最终认定报告，夏想没有发表什么看法，雷治学也没有，似乎就是默认了。一般而言，由谁负责哪件事情，就算一二把手也轻易不会否定调查结果，因此在王向前看来，夏想和雷治学的默许，是官场常态，等于是省委认可了他的调查结果，他的调查结果，将会是对外公布的唯一真相。


    
第四次新闻发布会如期召开，和以往只有夏想一人参加不同的是，此次会议，有王向前出席。


    
会议室和前三次一样，座无虚席，不但前三次的记者全数到齐，无一缺席，而且人人一脸期待，都知道今天的发布会，将会揭露矿难事故的真相。


    
也有不少女记者早早就来到会场，为的就是抢占靠前的座位，不是为了好向夏想提问，而是为了离得近一些，再近一些，好一睹夏省长的风采。


    
也是，如此年轻英俊的省长国内绝无仅有，能近距离和夏省长面对面，是多少荣幸的一件事情。更有女记者春心萌动，参加了三次新闻发布会之后，对夏想既崇拜又敬爱，甚至还想着能攀上夏省长高枝的美事。


    
夏想端坐正中，对下面热切的目光视而不见，目光平和，表情严肃而淡然，见时间已到，他开口说道：“第三次新闻发布会的时候，我向各位承诺，第四次新闻发布会会公布矿难事故的最终真相，今天，特意请来王向前副省长向各位通报一下矿难事故的处理过程和处理结果。”


    
夏想隆重推出王向前，就让在座的记者先是一愣，没明白夏省长是什么用意，随后一想第三次新闻发布会时强调的要点，政治觉悟稍高的记者立刻就明白了个中原因——如果说上次强调王向前负责全权处理矿难事故是立此存照，那么今天由王向前直接介绍矿难的处理过程和处理结果，就是要让王向前对自己的言行负责。


    
“下面欢迎王向前副省长讲话。”夏想带头鼓掌。


    
王向前站了起来，很有礼貌地微鞠一躬：“各位领导，各位朋友，我受省委省政府委托负责处理矿难事故，到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矿难事故在省委省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在雷书记和夏省长的亲切关怀下，在遭遇到了第二次意外塌方的不利影响下，依然按期完成了挖掘工作，查明了事情真相，与矿难领导小组同志们的努力工作分不开……”


    
冗长的套话官话讲完之后，王向前才切入了正题：“……矿难事故是一起人为事故，相关责任人已经被公安机关逮捕……”


    
王向前照本宣科，和夏想的脱稿发言完全不同，他一字一句，唯恐有一句闪失，足足念了十几分钟才发言完毕。在他发言期间，下面的记者或速记，或拍照，或录音录像。


    
结果并不意外，和第三次新闻发布会时夏想透露的消息大同小异，只不过王向前进一步延伸，并且确认了责任人的名单，刘路和被开除的部分工人策划了此次事件，事件和重组后的安达矿业无关，也和江刚无关，只是刘路出于个人私愤，雇用了一批临时工所为，刘路和临时工都必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和众人期待不同的是，第四次新闻发布会虽然公布了事件真相，但远没有前三次精彩，主要是夏想几乎没怎么发言，只是开头介绍了一下王向前，在王向前发言之后，又简短说了几句，就结束了新闻发布会了。


    
众记者都感觉意犹未尽，都想再听到夏想的精彩言论，夏想却在记者们的连番追问之下，只是谦虚地摆摆说：“今天的主角是王向前同志，我只是绿叶，有什么问题请向他提问。”


    
王向前自我感觉良好，新闻发布会也召开了，等新闻铺天盖地出现之后，就算事情有变，为了维持正面形象，上面也暂时不会动他，也会将错就错下去。不管是夏想到底棋差一着，还是夏想无计可施，反正他过关了。


    
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王向前就神采飞扬，对记者的问题有问必答，随和、低调并且时刻微笑，充分显示出一名省委高官的优良品行。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夏想先行一步离去，王向前为了显示他热情好客的一面，也为和新闻媒体处好关系，主动提出将记者送到省委大院之外。


    
记者们受宠若惊，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没想到堂堂的常务副省长也这么平易近人，拿他们当朋友，不少记者已经暗暗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将王向前形容中宽厚、诚恳的实干家形象。


    
到了省委大院门口，王向前还热情有加地和记者们一一握手告别，才握了三四人的手，猛然间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震天一样的哭声：“冤枉，我可怜的爹死得冤枉……”


    
出了什么事情？无数记者闻风而动，目光向远处一看，顿时惊呆了——远处飞奔而来三位披麻戴孝的肥硕中老年妇女，肥硕妇女虽然腰粗腿短，但飞奔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就来到了面前，而且三人一起叉腰将王向前团团围住。


    
“王省长，你睁着眼睛说胡话，矿难事故不是刘路策划的，是江刚。我爹也不是失足掉入了矿井，是被江刚的人拖了进去。他死得冤呀……”


    
三人一起大哭，哭声震天，王向前只觉头大如斗，差点没有晕倒在地——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老钱头三位儿媳惊天一哭，在省委大院门口泼辣一闹，彻底颠覆了王向前精心树立的形象，并且引发了在场所有记者的好奇心，在三位河东狮声泪俱下地哭诉中，矿难事故的真相也拨开了重重迷雾，拨云见日并且大白于天下！


    
若干年后，有人形象地形容——三女一哭，向前止步——止步，不是说王向前送行记者的脚步被三女阻挡，而是说王向前堂堂的常务副省长的官帽，被三女硬生生哭掉了。


    
堪称官场史上最大的奇迹！


    
一天后，刘路翻供，供出受江刚背黑锅的真相。一周后，江刚认罪，承认了幕后策划矿难事故的真相——不认不行，狄国功的案件如一把利剑悬在头上，他如果不认下矿难的罪名，狄国功的指责更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再一周后，王向前被中纪委直接带走——王向前的落马，预示着西省夏想时代的到来。

第2126章 西省的夏想时代


    
当一众记者听到三女声泪俱下的控诉，指责江刚和王向前狼狈为奸制造矿难，并且王向前在发现了老钱头、老孙头和刘老倌的尸体后，为了毁尸灭迹，人为制造了第二次塌方事故，试图掩埋罪证，就是怕在井下发现更多不利的证据……所有人都震惊得目瞪口呆。


    
更目瞪口呆的是王向前，他被三女围在中间，前进无路后退无门，对方又是泼皮无赖一般的人物，打不得骂不得，只能任由对方指着鼻子大骂。


    
该死的警卫去了哪里？怎么还不把人拉走，非要让他把脸丢光不成？


    
再一看，他的警卫被老钱头的三个儿子，老孙子的两个儿子以及刘老倌的一儿一女死命地拦下，近身不得，王向前就知道，今天不好过关了。


    
不怕有流氓，就怕流氓有文化，三个河东狮肯定是受了高人指点，一下变成了有文化的流氓，分明就是要狠狠地打脸。


    
谁是幕后黑手？联想到夏想第三次和第四次新闻发布会的表现，王向前恍然大悟，好一个阴险狡诈的小人，就是故意放他到台上，他越在台上说得天花乱坠，现在被打的耳光就越响亮。


    
……其实王向前误会夏想了，夏想才不屑于用这种手段逼他现出原形，夏想有的是光明正大的方法，而且也早就准备好了炸药桶，随时就可以引爆，只不过没想到，老钱头虽一生默默无闻，但以最后一次悲壮的爆炸，炸开了西省灰蒙蒙的天空。


    
事实是，老钱头被人察觉到行踪后，对方将他挟持下井，准备将他活埋，一并算入矿难事故的死亡人数之中。到了井下老钱头才发现，已经有老孙头和刘老馆被抓了，他就知道，怕是凶多吉少了。


    
等制造矿难的人安排好了一切，准备上井的时候，老钱头和老孙头心有默契，一起配合，偷跑到了井口，拦住了正准备上井的几人的退路。


    
几人恼羞成怒，意欲直接杀死老钱头了事，不想老钱头窝囊一辈子，临死时倒也勇敢，趁第一次爆炸的冲击波引起的动荡，解开了绳子，一把点燃了最后的炸药。


    
轰的一声巨响，老钱头、老孙头包括另外几名江刚的喽罗，一起被炸得粉身碎骨。


    
也正是老钱头拼死的举动，导致整个矿难事故的走向偏离了轨道，也彻底改变了王向前的命运。


    
老钱头在井下的所作所为，自然无人知晓了，第二次塌方之后，他的尸体再次被沉到了泥潭之中，他三个儿媳不干了，到了抢险现场，一哭二闹三上吊，最终闹得工人不厌其烦，无奈说出了第二次塌方是人为制造的事故的事实。


    
一听之下，三个儿媳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管他王向前是省委书记还是常务副省长，惹了她们，对不起，没完。


    
刚刚在台上还大讲特讲事故真相的王向前，被三名泼妇围在中间，劈头盖脸骂了一通不说，还吃了一嘴唾沫星子，堂堂的常务副省长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甚至……不少记者趁火打劫，暗中还拍了照片录了像。


    
如果说江刚从西省首富的灯光之下，一下被扒光了衣服，沦落为强奸未遂犯已经够丢人了，那么王向前从坐在台上官面堂皇地大讲特讲事故真相，一转身就被三个女人在省委大院门口骂得狗血喷头，而且还是当着一帮记者的面儿，他的人，也直接就丢到了姥姥家。


    
……


    
当然，仅凭三女一哭就能让王向前丢官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中国个别官员的脸皮之厚，长城都自叹不如，指望他们良心发现引咎辞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王向前费尽千辛万苦才挣脱了三个女人的包围，急急回到省委，正要怒不可遏地要求省委警卫处加强防范措施，以免再次发生类似事件，一进省委办公大楼，就觉得气氛不对。


    
和往常人人见到他都笑脸相迎并且点头致意不同的是，似乎转眼之间变了天，所有人见到他，都眼神躲闪，既不和他对视，更不和他打招呼，只是急急闪到一边，然后脚步匆匆离去，唯恐多停留一分就沾染了晦气一样。


    
王向前人在官场多年，立刻心中一惊，猜测到了什么，快步上楼，还没有回到办公室，就在楼道被陈皓拦住了：“王省长，请过来一下。”


    
以前陈皓对王向前总是笑眯眯的表情，今天一反常态，表情十分严肃，而且语气微有不恭之意，王向前的心再次下沉。


    
他和陈皓的关系非同一般的密切，陈皓如此神态对他说话，绝对有大事发生。


    
王向前跟随陈皓来到僻静处，陈皓脸色阴沉：“刚才雷书记找我谈话，问我是想留在晋阳，还是想回京城？”


    
“……”王向前知道，他和陈皓关系过于密切的事情，被雷治学发现了，雷治学是想将陈皓外放了。中途外放秘书，要么是对秘书的破格提拔，要么是极度不信任的表现。


    
对陈皓显而易见，是后者。


    
不等王向前说些什么，陈皓忽然伸手拍了拍王向前的肩膀：“王省长，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径直转身走了。


    
王向前愕然呆立当场，不提刚才陈皓的拍肩膀之举是多么失礼，就是陈皓最后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就让他足够嗅到一场政治风暴的迅速逼近！


    
王向前没要想到，刚才的一番对话，是他和陈皓之间最后一次对话。从此以后，他和陈皓再也没有见过一面。


    
王向前才回到办公室，就被雷治学一个电话叫到了省委书记办公室。一进门才发现，夏想也在。省委两大巨头同时现身，同时一脸严肃的表情，王向前心中仅存的一丝幻想破灭了。


    
“向前同志，刘路招供了所有事实。”雷治学的开场白简洁有力，目光直视王向前的双眼，似乎在强烈暗示什么。


    
王向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想要暗示雷治学帮他一帮，念在过去的情谊上，替他向上面说几句好话，想了半天却想不出来雷治学在矿难事故上有什么牵连在内，他终于明白了，相比之下，他还是玩不过事事置身事外政治权术高明的雷治学。


    
夏想补充了一句：“江刚也供出了矿难事故的全部真相，刚刚我和治学同志已经就此事指示省纪委，上报了中纪委。”


    
王向前后退了一步，没站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坐在了边上，没坐稳，又一下滑到了地上。


    
……


    
西省的政治风暴，比所有人想象中来得更平静，但比猛烈更令人心悸的是，平静之中蕴含的杀机，更凌厉。


    
当天晚上，各大网络刊登新闻，标题直接就是说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王向前就矿难事故的真相做出解释说明。


    
第二天，各大报纸也陆续刊登了新闻发布会的内容，此次新闻，基本上全是一字不差地照抄王向前的讲话，似乎记者们都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一样，都没有在新闻背后发表任何倾向性点评。


    
就在新闻发布会之后不久，不少人都发现了一个现象，常务副省长王向前突然之间就从所有媒体上消失了，不管是电视还是报纸，都没有关于王向前的只言片语的报道。


    
一周后，省委宣布了三个地市市委领导班子的调整，陈皓外放到其中一个地市担任了市委常委、副市长。


    
陈皓的外放是平静之中蕴含的第一重杀机，证明雷治学要和夏想紧密合作，要拿西省的官商勾结现象下猛药了。


    
在不为人所知的背后，陈皓其实本想回京，毕竟回京还好有照应一些，却没想到雷治学最终将他安排到了偏远的地市担任了副市长，虽然也是常委，但在可以预见的未来，等雷治学离开西省之后，夏想主持了西省全面工作，他在西省将永无出头之日。


    
陈皓知道他走错了一步，受到了王向前事件的连累，但此时悔之晚矣。


    
而在三个地市市委班子调整之中被闲置的几名市委领导，都是和当地煤老板来往过密的实权人物。


    
间接表明了官商勾结之战，已经上升到了全局。


    
一个月后，又有几个地市的市委班子进行了小幅的调整，如果不是政治灵通人士不会看出调整的深远用意所在——夏想的人在陆续上位，雷治学的人在明升暗降。


    
倒不是雷治学真的完全屈服在夏想的压力之下，而是雷治学顺应大势，将以前提拔的部分亲信以闲置为由，躲过官商勾结大潮的最后清算。


    
7月，迎来了晋阳最热的季节，晋阳的政治气氛，也上升到了最热烈的时期。


    
迟迟没有进入公诉阶段的江刚一案，终于再次吸引了晋阳乃至西省百姓的眼球，公安机关正式宣布，经过调查取证，江刚除了涉嫌非法拘禁和强奸未遂之外，还涉嫌盗窃、侮辱尸体罪、危害公共安全罪等数项罪名，现在数罪并罚，一并提交到检察院，由检察院依法向法院提起公诉。


    
不出意外的话，江刚恐怕要在狱中度过余生了。


    
江刚案件刚有眉目，中纪委就正式宣布了针对王向前职务犯罪的处理结果……西省，以江刚和王向前的双双落马，标志着全面进入了夏想时代。

第2127章 最后一道关卡


    
中纪委日前宣布，西省副省长王向前因涉嫌严重违纪，目前正接受组织调查。接受组织调查是委婉的说法，潜台词就是已经被双规了。


    
中纪委证实了王向前违法乱纪的问题之后，中组部就正式宣布免去王向前西省省委常委、委员职务。随后，省委常委、副省长冯健超在西省全省人大常务会议上宣读夏想省长关于提请决定免去王向前职务的议案。


    
议案获得了一致通过。


    
几日后，冯健超又向省人大常委会宣读夏想省长关于提名马昱同志为省政府副省长的议案，经过热烈的讨论，最后表决通过了议案。


    
仅仅一周之后，中组部宣布，经中央批准，中组部决定，马昱同志任西省省委委员、常委。


    
消息震惊了整个西省，马昱一步登天！


    
一般来说，省政府秘书和省长关系密切，等省长接任省委书记之后，直接跳到省委秘书长的位置，然后进入省委常委的行列，是正常途径的升迁之路。或者是直接担任一届副省长，再进常委，也是迂回之路，但如马昱一样由政府秘书长的位置，直接一步迈入省委常委、副省长者，国内不敢说没有，也是寥寥无几。


    
从此，马昱唯夏想马首是瞻，誓死追随。


    
……


    
王向前的最终命运如何，已经无人关心了，作为一名常务副省长，被中纪委双规就相当于彻底告别了历史舞台，等待他的归宿只有一片衰败的历史尘埃。


    
其实早在江刚落马之初，王向前就应该意识到他必倒无疑。在夏想初入西省之时，第一次喊出要和官商勾结做斗争的口号，就意味着如果彻底根除西省官商的顽疾，在工商界和政界必须各有一名重量级人物倒台。


    
工商界是江刚，政界就非王向前莫属了。


    
江刚最后被判处了无期，至于最后是否保外就医就不得而知了，至少在夏想的西省任期内，他一步也没有离开监狱。等夏想离开西省之后，他再保外就医，也已经是垂垂老朽矣。


    
江刚名下的财产，一部分留给了江安——其实不留给江安更好，留给他一大笔钱反而害了他，几年后，他在国外吸毒而死——另一部分，以合法的名义回报了社会。


    
王向前最后被查明，发现他名下有10家煤矿。据业内人士讲，王向前在西省步步高升的秘诀就是不断地积累财富，财富越多，资本就越雄厚，然后升迁速度就越快，官商勾结的关系网就越密实。作为西省官商勾结的典型和最大代表人物，王向前在西省官场十几年间，共造成几百亿国有资产流失。


    
他手中的10个矿价值多少亿就不必提了，单是从他家中搜出分量超百斤的黄金就说明了在人前廉洁奉公的王大省长是多么富有了。


    
江、王一倒，西省的气象为之大变！


    
当夏想初来西省之时慷慨激昂地喊出要推动能源型经济转型，没有几人相信。当他再提出要打破西省官商勾结的黑幕，不知多少人在背后嗤之以鼻，认为夏想年轻，经事少，只凭一腔热血和激情，早晚会在西省碰壁，或许还会碰得头破血流。


    
然而，在能源型经济转型初获成功之后，许多人闭嘴了，才对夏想另眼相看，并且心生畏惧之意。却还有一些人固执己见，认定能源型经济转型可以推动，但官商勾结现象触及到了西省的政治体制的根本，无法撼动，也不可能被打破。


    
但谁也没有料到的是，随着矿难事故的发生，西省局势大有明朗之势，而随后雷治学的风向大变更是让许多人始料不及。


    
等到江刚以一个非常滑稽并且可耻的理由落马之后，不少人对夏想能否撼动西省官商勾结根本的信心终于动摇了，而在王向前消失之后，在中纪委尚未宣布对王向前的处理决定之前，没有一人再敢轻看夏想一眼！


    
西省几十年的顽疾被夏想以防不胜防的手腕一举打破，能源型经济转型和官商勾结的战役，双双大获全胜，夏想是西省建国以来最有作为的一任省长！


    
……


    
江刚入狱，王向前落马，西省的天仿佛也一下蓝了许多。


    
7月，省公安厅宣布要在全省范围内开展一次重拳出击行动，旨在打击破坏安定团结政治局面的不法分子，稳定当前经济形势，为投资商提供一个和谐、稳定的社会环境。


    
明是打击犯罪分子，明眼人都清楚，是继续在全省范围内巩固打击官商勾结的成果，在继能源型经济转型获得了全面成功之后，官商勾结的土壤也要继续封堵。


    
但省公安厅的行动一开始就遭遇到了不小的阻力，在晋阳市还好，有晋阳市委市政府的支持，在下面各地市，虽然市委市政府支持的力度不小，但下面地市的公安系统没有如晋阳市公安系统一样有过两次清洗，因此来自各地市公安内部的阻力相当大。


    
谁也没有料到的是，夏想还有后手！


    
一直引而不发的狄国功案，终于在各地市的重拳出击行动陷入僵局之时，引爆了第二波极具杀伤力的杀机。


    
狄国功案并没有大肆报道，只是在内部通报。


    
没有大肆报道的用意是刻意低调处理狄国功案件，但越是低调处理，越在平静中蕴含心惊肉跳的杀机——经查，狄国功向国外势力出售西省的地质资料，将西省煤炭资源绝密数据透露给不怀好意的国外敌对势力，从中获得了丰厚的回报。


    
叛国罪对于远离政治权力中心的普通百姓来说，是一个十分遥远并且陌生的名词，但对于权力中心的人物来说，尤其是掌握了一定机密的公安系统，叛国罪就如一个魔咒，一旦被扣上叛国罪的帽子，别说前途尽毁，而且一辈子也没有了出头之日。


    
通俗点说，只要涉及到了国家机密，审讯是秘密的，判决是秘密的，关押地点也是秘密的，最终结局更是秘密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身为专政力量中的一员的公安人士，比任何人都清楚专政力量的可怕。对普通百姓来说，公安机关就是好进难出的鬼门关，对于公安干警来说，被国安部门盯上了，如果被请了进去喝茶，比去纪委还可怕，也是有去无回的鬼门关。


    
狄国功案件内部通报的威力之大，暗藏的杀机之犀利，只三天时间就初见成效……


    
先是对省公安厅行动最有抵触情绪的久安市，突然态度就来了一个180度大转弯，由先前的雷声大雨点小一下变得雷声滚滚大雨倾盆，直截了当地就拿下了市公安局两名副局长三名大队长，久安公安系统的气象顿时之为一新。


    
许多时候，讲事实摆道理远不如刀架到脖子上更有动力，狄国功虽然只是晋阳市公安局副局长，但他通敌卖国的罪名，几乎可以落到每一个产煤大市的市公安局的领导头上。狄国功案件内部通报的隐性含义就是，要么全力配合省公安厅的重拳出击行动，要么和狄国功一样，身败名裂。


    
只有两条路可选，一条是打倒自己的亲朋好友，一条是打倒自己，大多人最终很理智很明智地选择了打倒别人。


    
怕是连狄国功自己都不知道，他在夏想破解西省官商勾结的难题之中，是多么至关重要的一环。也是，公安系统几乎自成一体，想要每个地市的公安系统都清洗一遍，既不现实也太声势浩大，不如震慑之。


    
都是聪明人，而且官场常态也是墙倒众人推，王向前一倒，夏想只需要再巧手向前推动一步，将狄国功最后的利用价值榨取干净，就可以了。


    
一切都进展顺利，夏想在西省最后的大计，随着各地市大力配合省公安厅的重拳出击行动，而宣告接近全面完成。


    
一周后，西省召开中国共产党西省第十次代表大会。上午9时，中共西省第十次代表大会全体会议选举西省省委第十届委员会、西省第十届纪律检查委员会和西省出席党的十八大代表。


    
雷治学同志主持闭幕式，大会宣布当选结果，选举产生西省出席党的十八大代表，雷治学、夏想等人当选西省出席党的十八大代表！


    
代表大会之后，西省省委省政府召开全体大会，总结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取得的阶段性成绩，提出下一阶段的工作目标，并制定了西省经济的十年规划，此次会议史称西省会议，标志着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的全面胜利！


    
夏想用切实行动和不懈的努力，为西省今后长远的可持续发展打开了局面，历史将永远铭记夏想的丰功伟绩。


    
8月的晋阳，进入了夏末。西省各项工作运行平稳，秩序井然，在夏想和雷治学联手之下，西省的政治气象和经济形势为之一新，呈现欣欣向荣的景象。


    
最后一道难关摆在了夏想面前——西省地电重组事宜，终于要提交到常委会进行表决了。常委会关于西省地电的讨论和表决，是夏想和雷治学之间是否真诚合作的验金石，如果雷治学批准西省地电的重组，就意味着他将彻底得罪国家电网背后的巨手。


    
西省地电重组一事，也是夏想在西省执政理念的最后一道关卡。

第2128章 目光开始放眼全国


    
晚上回到家中，见到热气腾腾的饭菜，夏想心中充盈着幸福。


    
虽然他已经身居高位，是一省之长，但他对幸福的理解很简单，就是不管什么时候回家，家中总是有一个为他守候的女人，并且愿意亲自下厨为他做饭，不管贫穷落魄还是富贵荣华，对他不改初心，一如既往地坦然和他相知相伴，就是一个男人一生所追求的最大幸福。


    
说了出去或许不会有人相信，堂堂的一省之长会如此没有出息，只渴望一个安心为他守候的女人？但夏想就是夏想，他与生俱来的平民情怀永远不会改变，再身居高位，他也视自己为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和每日忙碌奔波的百姓没有区别，都是在为了心目中的理想而奋斗，为了心中的一份宁静而付出。


    
许多人不理解夏想在西省打开局面的手法，或许过于粗暴而且不择手段，比如经济渗透，股权并购，强行重组，如是等等，似乎夏想打破西省的旧秩序，只是为了将能源产业全部掌控在自己手中，只是为了建立自己庞大的经济帝国一样。


    
其实不然，夏想心目中的长远，不足为外人道也，他在实施一项长远并且庞大的计划。


    
夏想十分热爱祖国，热爱多灾多难的中华民族，愿意在他的有生之年，让国人更觉醒，让祖国更强大。


    
或许作为一名党员，他的思想有些另类，但他敢在总书记和总理面前毫不讳言他的真实所想——他爱国胜过爱党。


    
国家总比一个政党更长久，国家也比只占少数的党派更宽泛，更有代表意义。爱国，爱几千年的文化传承，爱所有为祖国付出一切的革命先烈，也包括爱党。


    
“又走神了？”曹殊黧伸手捏捏了夏想的鼻子，“回到家了，就不许想工作了，工作永远也做不完，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你不能把有限的生命都投入到无限的走神中去。”


    
夏想乐了，一把揽住了曹殊黧的肩膀，在她的脸上吻了一下：“我要感谢你，你恐怕是国内亲自下厨的级别最高的官员夫人了。”


    
曹殊黧微微一羞：“别闹了，饭都凉了，快吃饭了，啊，吃饭之后再抒情。”


    
身为省长夫人，几乎每天都亲自下厨为他做饭，不由夏想不感慨万千，想想曹殊黧热爱劳动从不高高在上的性格或许还真是出于王于芬的言传身教，在夏想的印象中，岳母不管是在局长夫人、市长夫人还是省委书记夫人时，也一直为岳父亲自下厨。


    
娶妻娶贤，纳妾纳色，千百年来古人总结的智慧之语，绝对是经验之谈。


    
晚饭夏想一般吃得清淡，也是他到现在仍然保持了标准身材的秘诀。一般晚上他很少应酬，一来麻烦，二来对身体不好。作为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坚男人，爱惜自己的身体就是对老人孩子负责，毕竟，他是家里的顶梁柱，是全家希望的所在。


    
那些只顾自己大吃大喝弄得三高的男人，其实是很自私的男人，只图一时痛快，却不想想万一身体一病倒下，将他当成全部希望的一家老小将如何生活？


    
更何况夏想现在一人身系几大势力的支点，而且再长远来看，他更是肩负历史的重任，保证身体的健康为第一要事。


    
饭后，夏想在曹殊黧的命令下，陪她下楼散步。用曹殊黧的话说，一是锻练身体，二是给省委家属院带一个好榜样，让那些情人遍地走小三不如狗的狗官看看，省长夫妻都这么恩爱，你们好意思乱来？


    
夏想只好听了曹殊黧的话，虽然觉得她的想法实在过于好笑。


    
不过说来也怪，自从他陪曹殊黧散步之后，在省委家属院就慢慢形成了风气，晚饭后陪夫人散步的省委领导慢慢就多了起来，从一开始的两三人，发展到现在的七八人，大有争相效仿之势。


    
也是，省长都陪夫人散步，谁不赶紧紧跟省长的步伐？也别说，不少省委领导为了晚饭后的散步，推掉了不少晚上的应酬，久而久之，晚饭都回家吃，不但增进了夫妻之间的感情交流，营造了和谐家庭，还减少了公款浪费，同时也提升了身体素质，一举数得。


    
曹殊黧功不可没，她是所有高官夫人的楷模。


    
本想陪曹殊黧散步一个小时，才走了半个小时，电话就响了，夏想不接电话，只是看着曹殊黧笑。


    
曹殊黧也被夏想气笑了：“谁还不让你接电话，我又不是不讲理的女人。”


    
夏想才假装很听话地接听了电话。


    
宋朝度来电。


    
“夏想，最近有没有进京的安排？”


    
“明天召开常委会，会后，我就会进京一趟。”夏想也不问宋朝度所为何事，他和宋朝度多年默契，知道宋朝度必定是想和他见面。


    
“好，时间上也来得及，在京城见面再说。”只说了一句话，就挂断了。


    
仿佛宋朝度的电话是一个引子一样，他的电话刚落，另一个电话就又打了进来。


    
是梅升平。


    
夏想只好边回家边接电话：“梅书记有什么指示精神？”


    
“别打官腔好不好，我知道你最近春风得意，刚刚听说总理在国务院经济会议上点名表扬了你，要将西省的成功当成典型，在全国范围内全面推动经济转型，你是不是感觉十分良好？”


    
对梅升平半是玩笑半是调侃的恭维，夏想直接过滤：“谢谢梅书记。”


    
“谢我什么？”梅升平明知故问，呵呵一笑，“承你金口一谢，我的面子真是天大。不过要谢的话也得朱睿乐开口才对，你替他开口，他得承你多大的人情？不过我也算是明白你为什么会有一帮忠心耿耿的班底了，你对他们，真是用心得很。”


    
朱睿乐由湘省武州市委书记，跨省提拔到楚省担任了副省长，终于完成了政治生涯中最关键的一次跨越，除了夏想在背后的大力推动之外，梅升平也做了大量的工作。


    
“有能力又坚守基本的节操的干部，一定重用，否则让贪官占据了重要位置，误了一县就是几十万百姓的幸福，误了一市，就是几百万百姓的幸福……”夏想的话是有感而发，他一路走来确实惩治了不少贪官，知道贪官的危害性之大，小，能祸害一方百姓，大，能祸国殃民。


    
远的不说，单是邻省一家曾经几度被评为“中国黄金行业之首”金银精炼股份有限公司的原董事长，一人就贪污上亿元，挪用公款5000多万，并且家里有黄金100多公斤，只凭他一人之力，就将黄金行业之首的公司贪污到了濒临破产倒闭的境界。


    
蛀虫之危害，绝对是危及百年基业之大事，不得不察。


    
“说到贪官说到腐败，我提醒你关注一下明天的《世界时报》……”梅升平提了一提，又说，“你在湘省还有几个班底，趁郑盛离开湘省之前，都安排一下，别留下后遗症。”


    
夏想说道：“说得是，我已经想好了下一步。”心里却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从贪官和腐败，梅升平引申到《世界时报》是何用意？


    
《世界时报》是《新闻日报》主办的一份时事新闻媒体，是一份政治倾向性很强的国家报纸……难道梅升平知道什么内幕？


    
梅升平却并不解答夏想的疑问，他呵呵一笑：“你上次答应我要回京城，到现在还没有回去，太不尽心了，人啊，总是喜新厌旧。”


    
得，被梅升平含沙射影讽刺一句，夏想只能无奈一笑，最近西省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他能有时间进京才怪了。


    
曹殊黧已经上床入睡了，夏想没有一丝睡意，他心潮起伏，正在规划政治班底的未来。


    
朱睿乐已经迈出了关键的一步，但只是副省长，不是常委，争取在两年之内进入常委会。而同样在正厅位置上的班底还有陈天宇、彭云枫和陆明。


    
章国伟虽然早早迈入了副部级，但他勉强算是夏想的班底，还称不上嫡系。


    
陈天宇想在湘省就地提升副部，困难不小，一是夏想和郑盛的关系并不密切，非要开口的话，郑盛也不会拒绝，但要欠一份天大的人情，再者郑盛离开湘省在即，陈天宇刚提副部就失去依靠，不利于他今后的发展。


    
回京是不错的选择，在京城部委担任一届副部长，迂回之后，再出京城，陈天宇就可以直接跃升正部。


    
至于彭云枫，夏想最认可的政治班底的大管家，他已经为彭云枫安排好了在燕省的出路——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而陆明，就缓缓再说。


    
夏想的目光先只落到三人身上，等三人的副部解决之后，夏想会再将政治班底组织一次聚会，在秋天的燕市，来一次沙场秋点兵，规划政治班底未来十年的长远规划。


    
伴随着西省局势最后的一关的到来，夏想的目光开始放眼全国，开展了他从政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提升政治班底的行动。


    
次日上午9时，西省召开西省地电重组问题的省委常委会，讨论并表决西省地电重组方案。会议一开始，气氛就很是微妙，不少人都发现，雷治学的表情很凝重。

第2129章 雷声滚滚


    
照例，会议由雷治学主持。


    
例行的开场白后，雷治学直接点题，就西省地电重组方案已经事先通过了省政府常务会议一事，点评了几句：“西省地电重组是一件好事，对改进西省地电陈旧落后的工作作风，改善老化的设备，提升整体竞争力，大有裨益，但也有不利的方面，国家电网虽然原则上同意西省地电重组方案，但已经明确指出，西省地电重组之后，国家电网不会再提出对西省地电的兼并。”


    
“国家电网不兼并西省地电未必就是好事，在以后的行政性审批、增容扩建等方面，国家电网会设置种种政策上的限制，也会让重组后的西省地电陷入两难的境界，所以我建议，重组的利弊、得失，一定要慎重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以上一番话，明是说给众人听，其实是说给夏想一人听。


    
果然，雷治学的立场还是十分微妙，夏想也可以理解雷治学的为难，不通过西省地电的重组，雷治学是逆潮流而行。通过的话，会让国家电网幕后的巨手十分不喜，他担心付不起巨大的政治代价。


    
夏想既然和雷治学在西省今后的发展方向上达成了许多共识，要携手共进几年，就有必要说服雷治学点头，而不是强行操纵常委会通过表决。


    
现在的常委会，王向前已经成为过去式，他的位置由冯健超代替，冯健超的位置之上坐的是马昱，可以说现在的夏想已经牢牢将政府班子掌控在手。


    
除此之外，包括省委副书记张维照、宣传部长东方晓以及纪委书记刘平行、晋阳市委书记张平少和军区政委董文武，就是说，夏想铁定八票在手，等于是胜券在握。


    
以省委二号的位置在常委会一呼百应，力压省委书记一头，夏想在国内党制约政府的政治格局的大前提下，有如此影响力，与他本身的魅力和开拓精神不无关系！


    
尽管如此，夏想还是照顾到了雷治学的情绪，不想给人他不懂政治的印象。


    
“治学同志的担心不无道理，但也许治学同志和国家电网接触不多，没有认识到国家电网的胃口之大。众所周知，在三峡建设初期有过一次电费涨价，当时每度电都有几分钱的三峡建设资金，就是说，百姓在不知不觉间，就被国家电网以强行征收的方式征收了一笔钱，具体每年会有多少钱，就不好计算了，但相信会是一笔很大的数字。”


    
“现在三峡工程早已竣工，电价却还是一涨再涨，而且当年的三峡建设资金的征收，也不了了之了，这笔钱到底还在不在征收，收了之后又用到了哪里？谁来给百姓一个交待？没人！为什么会这样？就是两个字——垄断！”


    
“垄断是一切腐败的来源，国家电网对待百姓如此，对待地方电网也是如此，甚至对待地方政府也是摆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嘴脸。不止在西省因为送电问题和国家电网发生过争斗，前不久在齐省也发生过武力冲突。”


    
“齐省省委书记邱仁礼同志刚刚表态，对国家电网和齐省自建电厂的冲突事件表示严重关注，指出国家电网作为央企，在齐省就应该遵守齐省的地方法规，并且优先保障齐省用电的供给。他还着重强调，如果国家电网没有认识到冲突事件是一起严重的暴力事件，那么再发生类似事件，省委省政府将会采取必要的措施保护齐省自建电厂的利益……”


    
夏想的一番话，语重心长，从大局讲起，以齐省处理类似事件为范例，就是对雷治学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暗含的言外之意就是，看，邱仁礼邱书记是怎样从齐省的利益出发来强硬地回应国家电网。


    
雷治学岂能不明白夏想的用心所在，他微一点头，立场软化了：“省政府为推动西省地电重组做出了大量切实有效的工作，我很赞成。既然夏想同志对西省地电重组的前景十分看好，我没有理由不支持。”


    
一号二号在暗中交锋之后达成了共识，下面的表决就容易多了，最后西省地电重组方案获得了全票通过。


    
西省地电重组正式获得批准，标志着西省的政局从此走向平稳有序发展的快车道，也预示着夏想借助西省地电重组打入国家电网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坚定地迈出！


    
下午，西省地电就召开重组之前的最后一次筹备会议，季如兰参加了会议，严小时、付先先没有出席，以后西省地电任何的会议，都将会只有季如兰的身影，严小时和付先先躲在了幕后，只负责外围和资金。


    
西省地电重组的意义之重大，对外人而言或许觉得只是为夏想在西省的能源型经济转型的全面成功锦上添花，其实不然，西省地电重组是夏想立足西省煤炭放眼全国能源产业的开端，是一次极有深远意义的伏笔。


    
下午，夏想在办公室正喝着季如兰亲自炒制的绿茶，正思索如何推动政治班底的顺利提升，唐天云进来了，手中拿着一份报纸，一脸惊讶：“省长，《世界时报》的观点很有玩味之处……”


    
《世界时报》？夏想一时惊醒，猛然想起昨天梅升平的提醒，今天一忙，竟然忘了这件事情，就从唐天云手中拿过报纸，粗略一看，不由愣住了。


    
《世界时报》刊登的文章并不长，主旨是讨论腐败问题在世界范围内无法禁止，并强调指出民主制度无法根治腐败，比如菲驴殡、比如印尼和印度，都是民选的民主国家，但腐败问题比中国严重得多。


    
如果说前面有替现行政治制度辩护之处还不足为奇的话，那么下面语气一转，就明显有误导的倾向了，原话如下：“腐败在任何国家都无法‘根治’，关键要控制到民众允许的程度。而要做到这一点，对中国来说尤其困难。”


    
夏想冷笑了，腐败无法根治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但不尽心从制度或是监管之上想方设法杜绝腐败的发生，却指出关键在于控制民众允许的程度，这是什么逻辑？意思是说，要让民众接受县委书记可以贪污100万，市委书记贪污1000万，省委书记贪污1亿都在合理的范围之内？


    
误国误民之论！


    
夏想立刻断定，这篇文章是一篇犀利的试水文章。


    
再向下看，就更是极为明显地为制度和腐败辩护了：“新加坡和中国香港地区实行高薪养廉，美国的参选者很多是富人，一般人当了官后积累名望和人脉，卸官后可以通过各种‘旋转门’把这些积累全变成现金捞回来。而这些路在中国都是死的。”


    
“给官员大规模提薪，中国舆论断不会接受。官员退下来后一转身利用影响和人脉赚大钱，制度就不允许。让富豪们去当官，更让人觉得‘变味’。中国官员的法定工资很低，一些地方官员的福利常常通过‘潜规则’实现。”


    
好一番似是而非的理论，好一篇为腐败辩护并且愚民的文章！


    
夏想轻轻地将报纸放到一边，心中怒气渐生，纵观文章的观点，字里行间想要表达的意思就是在现阶段各项制度还不完善的前提之下，民众应该允许适度的腐败，应该理解官员贪污的苦衷，应该甘心让官员鱼肉，只要官员在鱼肉之后干点实事说声谢谢，民众就要对官员感恩戴德。


    
无稽之谈！


    
以国外的高薪养廉和美国的政治体制为反面教材来为国内的腐败官员辩护，作为一家党的报纸，以上言论是违背党的原则的放肆之语。以《世界时报》的理论，共产党员担任干部就是为赚钱，就是为了福利，就是和满清亡国之时千里做官只为财的买官跑官的举国贪污一样？


    
为什么党员干部就不能继续保持艰苦朴素的作风，既然中国正处在发展阶段，身为人民的公仆，不以身作则艰苦创业，还要谈现金谈财富，难道在《世界时报》看来，我党的优良传统和作风可以抛弃了，千里做官不是为民谋福，而是为了生计为了赚钱？


    
然而赚不到钱就可以适度腐败了，而且“民间也要在大道理上理解中国无法在现阶段彻底压制腐败的现实性和客观性，不举国一起坠入痛苦的迷茫”，如果全国人民都对腐败深恶痛绝，就是不务正业的全国性痛苦和迷茫了？


    
夏想合上了报纸，明白了梅升平特意提醒他的用意所在，中央三令五申对腐败零容忍，《世界时报》公然和中央唱反调，尤其是在现在的敏感时期，他就知道，新一轮的舆论战要开始了。


    
起风了，窗外突如其来一阵昏天黑地的狂风，刮得窗户哐当直响，唐天云急急前来关窗，却见夏想已经亲自动手关上了窗户。


    
夏想语重心长地说道：“许多事情还是亲力亲为才有成就感……”又一停顿说道，“天云，订明天去京城的机票！”


    
风，越刮越大，转眼间阴云密布，雷声滚滚，夏想就知道，又将有新一波的风起云涌来临了。

第2130章 新的一页


    
西省地电重组的动作之快，超乎外界的想象。


    
头一天省委常委会才通过表决，当天下午就召开筹备会议，第二天上午就召开正式重组大会，速度之快，效率之高，前所未有。


    
西省地电重组大会虽然隆重而热烈，但省委书记雷治学和省长夏想全部缺席，出席重组大会的省委领导只有省委副书记张维照和常务副省长冯健超。


    
就不由外界不浮想联翩，西省地电重组对省委省政府而言也是一件影响深远的大事，怎么雷书记和夏省长都不出席重组大会，是何道理？


    
道理说简单也简单，雷治学虽然顺水推舟对西省地电重组投下了赞成票，但不出席会议，也算向国家电网幕后的巨手释放善意。


    
夏想不出席的原因就更简单，他要进京，时间上安排不过来，再者他也要故意做出置身事外的态度，他不想他的大计提前浮出水面。


    
对他而言，西省地电重组才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下一步，国家电网兼并重组后的西省地电，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前面说过，夏想逐步掌控西省能源产业，并最终着眼于国内能源产业大局的布局，是一项长远而且庞大的计划，并非是为了个人的私心，以他的性格，既不缺钱又不爱乱花钱，也没有爱慕虚荣的妻子和花钱如流水的渣二代，虽有几个女人，但女人们个个比他有钱，他要钱何用？


    
夏想掌控能源产业，是想针对今后国家十几乃至几十年发展的长远伏笔，是为了他心目中的理想国而埋下的一粒种子。


    
在京城一落地就收到消息，西省地电重组大会获得了圆满的成功，夏想欣慰地笑了，基本上可以说，他在西省的局面已经完全打开，可以从西省抽出眼光，着眼未来的国内局势了。


    
刚一开机就接到了宋朝度的电话：“夏想，你到京城了？我也到了，晚上见个面？”


    
“好，我先处理一些事情，然后电话联系。”


    
“就这么说定了。”宋朝度欲言又止，还是说道，“小凡也在，她也想你了。”


    
宋朝度肯定有什么事情，夏想想了想不得要领，也就放弃了胡乱猜测，坐上了前来接他的专车。


    
是吴才洋派来的专车。


    
汽车直接开到了吴家。


    
吴才洋在家，吴才江也在，吴老爷子当然也在，还有连若菡、吴连夏和女儿。


    
女儿叫连秋，姓连，不姓吴，也不姓夏。起名字的时候连若菡问了夏想，夏想没意见，也征求了老爷子的意见，老爷子也没意见。


    
吴才洋也没意见。


    
姓连，连若菡其实是为了纪念她远去的妈妈。


    
夏想隐约听说连若菡在美国期间找到了失散的妈妈——也不能说是失散，只能说是她妈妈故意躲而不见——却一直没听连若菡主动开口提过此事，夏想就猜测，怕是母女相见并不是相见欢。


    
世间亲情也未必长久，血浓于水也不一定会让人牵肠挂肚，连若菡再也没有提过寻找妈妈一事，也许她对妈妈已经失去了源自童年深处的眷恋。


    
随她好了，夏想不愿意触及她内心的伤痛。


    
难得今天是一次团聚，夏想也心情大好。


    
连夏跑了过来，来到夏想面前站定，打量了夏想几眼，才又拉住了夏想的手：“爸爸，你和妈妈有了妹妹，是不是就不爱我了？”


    
若是以前，吴才洋会难免尴尬，但现在他一脸慈祥的目光注视连夏和夏想之间的亲情互动，十分开心地笑了。


    
吴才江也在一旁微笑不语。


    
夏想抱了抱连夏：“爸爸妈妈永远爱你，你不要胡思乱想，要好好学习，长大后要好好干一番大事。”


    
吴才洋也问连夏：“连夏，你长大了想干什么？”


    
连夏仰起了脸，哼了一声：“我要超过妈妈，妈妈是董事长，我是大大的董事长。她有一家远景集团，我要有十家远航集团，从中国出海，一直航行到世界各地。”


    
“哈哈……”


    
包括吴老爷子在内，一家人都笑了，连若菡也是笑得如花儿一样灿烂。连夏从未在人前透露过他的伟大志向，今天是第一次，到底男孩在父亲的鼓励上才能更有远大理想。


    
都当连夏是一句戏言，连若菡掌控的财富可不止一家远景集团，连夏想要超过连若菡不能说是痴心妄想，至少可能性极低，连若菡现在可是世界上极少数的超级隐形富翁之一。


    
……许多年后，有一位华裔美国商人在美国乃至世界建立了庞大的经济帝国，能量之大，甚至能左右美国大选的候选人。


    
等他登上世界首富的宝座时，据称，其个人财富超过1500亿美元，而且只是保守的数据。美籍华人在一次美国的工商界人士聚会上发表了一番深情的演讲，他的讲话传诵一时，成为无数家长鼓励孩子成长的教材。


    
“小时候我一直不知道妈妈有多少财富，只知道她辛辛苦苦带大我和妹妹，总不和别的妈妈一样给我买昂贵的玩具，等我长大后，她也不给我买最贵的汽车，记得我18岁的生日礼物是一辆国产汽车——吉利。当时我还很委屈，好歹妈妈也是一家大型上市公司的董事长，怎么不送我一辆奔驰、宝马或是法拉利？我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好好努力，超过妈妈。”


    
“当我告诉妈妈一定要超过她，并且要用自己赚的钱买一辆跑车时，妈妈温柔地笑了，告诉我说，孩子，等你自己赚钱了，能买得起跑车的时候，你就不会再买跑车了。我听了不以为然，认为妈妈虽然有钱，但还不是钱多到了可以随心所欲的程度，我就想，我一定要赚超过妈妈十倍的钱，想买什么买什么，买尽天下豪宅和豪车。我当时天真地以为，妈妈真的没有多少钱……”


    
“多年以后我才发现我错了，大错特错，妈妈手中掌握的财富，比我想象中多了无数倍！而拥有如此巨额财富的妈妈一直十分低调，家人几乎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财富，似乎她从来不是在资本市场呼风唤雨的首富，而一直就是我温柔、慈祥的妈妈……妈妈用她的言传身教告诉我了一个真实的道理——真正有底气有实力的人，从来不用豪宅豪车等身外之物来证明自己！”


    
未来是未来，现在是现在，现在的连夏还只是一个依偎在夏想身边的小男孩，微胖的圆脸，肥肥的小手，稚气未脱的童声，他只是夏想眼中可爱并且微带羞涩的儿子。


    
一家人的团聚，欢声笑语，营造出一副动人的人间天伦之乐的画卷。


    
下午，夏想陪老爷子、吴才洋在院中散步。


    
暑气未消，热气袭人，但吴老爷子不喜欢空调的凉风，喜欢在树荫和花草之中享受自然的清风，夏想和吴才洋也只能陪他。


    
好在吴家的院子虽然不大，但营造得十分别致，既有清凉之意，又有轻风拂面，一时让夏想想起了童年时在大树上纳凉睡觉的美好时光。


    
吴老爷子坐在竹椅之上，悠然地说道：“其实在市里住久了，还是向往乡下的生活，我让才江在京城西郊买了一块地，让他以农家院的样式盖一处别院，我以后夏天和秋天就过去住……就是才洋反对我搬过去住，说是太远了。”


    
夏想默然，老人怀念以前的生活是衰老的表现，想去已经过世的付老爷子，他心中莫名有悲凉之感，几位老爷子年事已高，或许转眼就会离去，到了他现在的年纪，将会陆续承受一些不想面对又必须面对的生离死别了。


    
人生无常，生死随命好了，夏想就十分赞同老爷子的想法：“其实亲近自然也挺好，只要心情舒畅，在哪里都是颐养天年。”


    
“呵呵，还是小夏开通，才洋，不用多久，世界就是小夏一代人的世界了。”老爷子呵呵一笑，“听说你想插手能源产业？这个步子迈得不小，有人在我面前告了你一状。”


    
夏想如果怕别人告状他就不是夏想了，他笑道：“天要下雨，妹要嫁人，告状如果管用，联合国秘书长就是世界总统了。”


    
“哈哈，这个说法新鲜，有创意。”老爷子开怀大笑，心情大为舒畅，“我对他说，夏想爱自己折腾是他的事情，年轻人就要有年轻人的朝气，当年的江山不也是折腾来的，谁有折腾的本事，就由谁去。但有一点，夏想要是折腾过头了，我可以骂他，但谁要是想欺负他，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别看老爷子年纪大了，但霸气还在，相信老爷子的一番话会让前来试探口风的人自讨没趣，夏想就不着痕迹地拍了老爷子一记马屁：“老爷子好强的杀气。”


    
“都不是正当手腕拿到手的东西，谁还真当成自家的自留地不成？划一个条条框框出来，谁有本事谁就多占一垄。你可以垄断，我怎么就不可以？我要多活几年，就想看看你想规划怎样的十年蓝图。”


    
“就是，夏想，说说你的十年规划。”吴才洋插话说道，一脸期待地看向了夏想。


    
夏想心目之中确实有一副美好的画卷，从未对人提及，现在，他要当着吴才洋和吴老爷子两位亲人的面，第一次说出他的理想国。

第2131章 大布局


    
吴家的独院虽然位于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但由于周围全是显赫之人的居住之地，当初建造的时候，特意精心规划了一番，远离了主街道，并且专门设置了隔音墙，身在闹市之中，车水马龙的喧嚣之声似乎十分遥远，世间的繁华近在咫尺，却打扰不了闹中取静的优雅从容。


    
权贵聚集之地，非是金钱可以买到的特权和享受。


    
风动树响，哗哗的树叶声让吴家的独院显得更加幽静和辽远。


    
三人相对而坐，喝了几壶茶，说了一个多小时的话，此时对话告一段落，陷入了沉静之中。


    
饶是吴老爷子和吴才洋见多识广，在官场纵横几十年，见惯了世间沧桑和人事变幻，更对国内大局有一个清晰的整体认识，但听了夏想心目中的十年，不，三十年蓝图之后，依然震惊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夏想想在有生之年建立一个理想国的志向，更是让吴老爷子和吴才洋无比惊讶，既惊讶于夏想的志向远大，前无古人，又无比佩服夏想的勇气和非凡的设想。


    
理想国……虽然理想化了一些，但一点点看到夏想从弱小到壮大的吴老爷子和吴才洋又都认定，不管多大的奇迹，或许都可以在夏想身上创造！


    
过了许久，热茶变成了温茶，吴老爷子才长长地叹息一声：“我一直不服老，一直以为目光长远，可以看透国内大事，但听你刚才一番话，虽然过于远大，但却是我想都不会想到的布局，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


    
吴才洋也说：“我只能说，夏想，如果你真能成功地实现你的理想，你的功绩将会永远在历史上闪亮。”


    
夏想谦逊地一笑：“我不求青史留名，只希望几千年来让无数人追求的理想国度，最终能在中国实现。”


    
“我想如果能实现的话，只有你一人可以做到！”吴老爷子毫不掩饰他对夏想的欣赏之意，倒不是夏想是他的亲人，而是确实在他的视线之内，夏想是唯一一个有着远大理想和抱负的新生代力量，并且拥有足够的智慧和能力！


    
比起无数官二代只知捞钱出国之举，夏想的思想高度已经超越了不知凡几。


    
思想决定一个人的历史地位，拥有思想又掌握了巨大的权力，夏想就是近百年来中国全面复兴的希望。


    
“好了，我要休息一下了，夏想，尽管放手去做，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老爷子去休息了，吴才洋谈兴正浓，没有去中组部工作：“下午不去部里了，今天特意抽出半天时间和你说说话，谈谈你的政治班底的布局。”


    
能成为夏想的政治班底何其有幸，在副厅甚至正处的位置之上就入了中组部部长之眼，而且还惊动中组部部长亲自规划未来，要知道，大部分副省级别的高官也很难被吴才洋记住姓名。


    
“朱睿乐调往了湘省，希望两三年内能进入常委会……”在吴才洋面前，夏想不必顾忌什么，有一说一，“陈天宇为人灵活多变，我想让他到京城部委锻练一届。彭云枫争取在燕省前进一步，燕省省委秘书长的位置马上就空缺了……”


    
“还有陆明，想在燕省解决就太扎眼了，我想让他去齐省。另外梁秋睿也可以动一动了，可以去湘省替补朱睿乐走后递进的空缺，他在副厅的位置上耽误太久了，虽说犯了点生活作风的小错误，现在也应该可以过去了。”


    
“钟义平担任县委书记有几年了，提个副市长也说得过去了，单城副市长即将有一个空缺。秦唐副市长徐子棋，也有几年副市长的履历了，担任牛城市长也能胜任了。其他人，在当地的，就在当地解决，我的整体思路就是，只要条件允许，能不出省就不出省，能坐地扶正就坐地扶正，同时，调整分批分时，不引人注意，尽量低调。”


    
吴才洋点头：“你的思路很正确，调整干部是大事，位置少，人人想上，功夫不做足，容易落人口实。我原则上同意你的想法，但有一点……”


    
夏想凝神聆听，他有吴才洋之助，是他的幸运，没有几人，不，应该说没有一人有他一般得天独厚的条件，换了别人，想在省长的位置上完成全国范围内的政治班底的调整，是痴心妄想，是痴人说梦。


    
但又不得不说，如果不是夏想自身人格魅力过人，有识人之明，他精挑细选的政治班底不但人人忠心，而且还都有基本的节操和过人的能力，那么就算有吴才洋出手，也无法帮夏想完成布局大计。


    
还有一点，夏想每一任上都留下了深深的足迹，都有追随者，而且每一任他都有长远的布局，并且在当地遗留了足够的影响力，也正是基于夏想本身奠定的基础，吴才洋出手才能落到实处。


    
“你一定要注意不要让自己身边的人出事之后连累了自己，前车之鉴，必须吸取。最好的做法就是暗中提拔，暗中操纵，尽量少留下痕迹。”吴才洋淳淳教导，也是他在中组部部长位置之上，几年来的体悟。中组部长看似位高权重，但却不是政治局常委，直接受到九大常委的制约，是一个需要相当的政治技巧和智慧才能坐稳的位置。


    
既不能显得过于平庸，又不能过于活跃，想要重用自己人，只能迂回提拔，不能太明显有培植自己力量的举动，毕竟由中组部部长之位跃升到排名前三的常委可能性不大，吴才洋下届入常，估计排名在第五第六的样子。


    
“我记下了。”夏想很恭敬很认真地答道。


    
吴才洋对夏想的态度很满意，忽然又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你好象忘了一个人？”


    
“……”夏想一愣。


    
“彭勇。”


    
夏想笑了，没想到吴才洋对他的政治政底了如指掌，连彭勇都记在心下，可见吴才洋对他也真是用心了，夏想心中一阵温暖，说道：“付省长很欣赏彭勇，我就故意略过不提，相信有付省长的欣赏，彭勇在湘省会大有前景。”


    
夏想最欣赏彭勇的开拓精神，他之所以只留彭勇一人在湘省，是他有理由相信彭勇在湘省能够站稳脚跟并且打开局面。


    
吴才洋会意地笑了，用手指了指夏想，笑而不语，夏想够聪明，明显是故意将付先锋一军，想让付先锋主动提拔彭勇，他好坐享其成。


    
不过一想也是，彭勇在湘省已经成为付先锋的一大助力，为付家打开湘省的市场立下了汗马功劳，付先锋用用心使使力提拔彭勇，也在情理之中。


    
……夏想和吴才洋之间一次半正式半私人的对话，虽然既不会流传出去，也不会载入史册，但对夏想的全国布局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在吴才洋即将卸任中组部部长之前，他全力出手，助夏想完成了政治班底的一次飞跃。


    
夏想的经济班底在他迈入正部不久，在他的策划下，在吴才洋的出力相助以及各省省委一二把手的默认下，即将完成了一次意义重大的整体提升！


    
晚上，夏想见到了宋朝度。


    
宋朝度约夏想在燕省会所见面，夏想没带唐天云，只带了司机和警卫。唐天云去暗中活动了，一部分是夏想的安排，也有一部分是他自己的私事。


    
唐天云对京城很熟，夏想就猜测唐天云决不是如他的简历所写未出岭南那么简单。


    
见到宋朝度的时候，宋一凡也在。不过宋一凡有点闷闷不乐，见了夏想也不急切地过来抱住他的胳膊以示亲热，而是只淡淡地叫了一声：“夏哥哥。”就一言不发了。


    
凡丫头有烦心事了？


    
燕省会所是燕省省政府的定点招待地点，夏想和宋朝度作为燕省走出去的高官，一来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有回家的感觉。


    
坐进包间，宋一凡还是低着头不多说话，夏想就逗她：“怎么了小凡，是不是失恋了？”


    
“失恋才好，我还巴不得呢。问题是，我就不想恋爱。不恋爱，哪来的失恋？”宋一凡噘了嘴，明是对夏想说，其实气呼呼的眼神却不时扫了宋朝度几眼。


    
宋朝度无奈一笑：“小凡年龄也不小了，到现在还是单身，我和她妈妈都关心她的终身大事，她却一点也不着急，夏想，她最听你的话，你一定要好好劝劝她，再耽误下去，就遇不到合适的人了。”


    
“我正是遇不到合适的人才不嫁人，如果一辈子遇不到，我就不一辈子不嫁人！”宋一凡冲宋朝度凶了一句，一下站了起来，“我出去透透气，哼。”


    
宋朝度拿宋一凡没有办法，摆手笑笑。


    
其实夏想也知道，宋一凡明是耍赖，其实也是为了腾出空间让他和宋朝度谈正事。


    
宋一凡一走，宋朝度似乎也大感压力减轻一样，微微伸了伸腰：“夏想，《世界时报》的文章……你有何感想？”


    
“投石问路，或是挑起战端。”


    
“你怎么站队？”宋朝度追问，“你认为是什么风向？如果我说有人让我向你传话，让你在这件事情上表态支持《世界时报》，你是什么态度？”


    
支持《世界时报》的观点？怎么可能？夏想意味深长地看了宋朝度一眼……

第2132章 宋朝度的隐晦


    
官场之上，站队是每个人都必须面临的重大选择，不站队，就不会融入团队，不融入团队，就没有盟友。


    
没有盟友的官场中人，是可悲的独行者，肯定走不远。


    
李丁山是特例，他是独行者，但他走到了副部级高位，是有夏想一直暗中照应，又有宋朝度时刻关注他的升迁。从某种意义上讲，他的书生意气和特立独行的理念，是夏想和宋朝度在和光同尘之余始终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最美好的梦想，但他们想完成心中的理想，就必须放弃不切实际的梦想，那么李丁山就是他们的另一个影子，另一个内心真实的写照。


    
李丁山做了他们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情。


    
就由李丁山一直在官场之中做一个独行的寻找梦想的特例好了，有夏想和宋朝度的关照，他不会偏离正轨太远，也不会一头栽倒。


    
但夏想也相信宋朝度心中一直保持了不灭的信念，不会为了升迁而放弃原则和底线，就是说，可以和光同尘，但不会同流合污。


    
因此他对于宋朝度突如其来地一问，不免愕然，宋朝度担任省委书记之后，虽然没有大张声势地反腐，但暗中依然斩落了十几厅级贪官，夏想相信，宋朝度不会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妥协。


    
除非是……涉及到了宋朝度的入局大事。


    
“宋书记，西省正在发动一场反腐风暴，我对省委、省纪委开展的反腐风暴，是大力支持的态度。而且在湘省、齐省以及岭南省，只要涉及到腐败问题，只要到我的手中，都会一查到底。”夏想没有正面回答宋朝度的问题。


    
宋朝度微微眯起了眼睛：“西省的能源型经济转型虽然成功了，但未必就是可以推广的经验。相比之下，腐败问题更严峻，也更难根除。如果你认为能源型经济转型的难题都能破解，腐败问题一定也可以根除，就大错特错了。”


    
夏想更是拧紧了眉头：“宋书记，谁要传话给我？”


    
宋朝度却又不说了：“我就是想知道你的立场。”


    
“近期西省还会落马几个厅级干部，而且反腐风暴会加大造势。”夏想借西省反腐风暴为例，含蓄地表明了他不会容忍腐败的决心。


    
宋朝度点头：“我理解你的立场。”


    
到此为止，此后，宋朝度再也没有提及此事，云淡风轻，仿佛刚才的对话没有发生过。他不提，夏想也没有再问，但心中还是留了一个悬念，猜不透到底是谁想通过宋朝度来试探他的立场？


    
总理？有可能。委员长？可能性不大。还有两个人也在夏想的推测之中，关远曲和代复盛。


    
据说……只是据说——夏想也是听外界传闻，并未亲耳得到宋朝度证实——宋朝度深得关远曲赏识，在关远曲执政时代，宋朝度应该可得重用。


    
尽管今天的对话是夏想和宋朝度认识以来第一次意犹未尽的对话，而且留下了令人容易心生嫌隙的空白，但夏想并未对宋朝度有任何猜疑和不满，换届是大事，入局也是大事，在一些事情上有口是心非的摇摆，也符合官场中人的身份。


    
夏想相信，不管宋朝度的立场是什么，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他依然是当年犀利并且不会妥协的宋朝度。他没有将事情说透，肯定有他的顾虑，他是夏想多年的亦师亦友的故人，夏想相信宋朝度的人品。


    
等宋一凡回来后，三人一起吃了晚饭，又一同和李丁山通了电话，谈到了李丁山的下一步，宋朝度希望李丁山能担任一届省长。


    
饭后，宋朝度早走一步，宋一凡心情好了许多，要夏想陪她走走，说是要透透气，散散心，反对家长制的包办婚姻，她要自由自在的空气。


    
宋朝度在官场之上有一个外号——冷面宋，意思是他平常刻板而严肃，冷面寡言，给人不苟言笑不好接近的印象。冷面宋的外号，其实从燕省时就已经有人叫了，直到宋朝度出燕省北上之后，在省委书记任上才叫响。


    
但宋朝度为人冷面寡言，却行事公正，认识他久了，就都不觉得他难以亲近了。


    
恐怕没有几人见过宋朝度陪着笑，一脸无奈的父亲表情，他被宋一凡冷嘲热讽，却是束手无策，堂堂的省委书记、当年扳倒高成松的冷面宋，只是慈爱加气愤地说了宋一凡一句：“小凡，你要体谅爸爸的一番苦心。”


    
“我只要甜心，不要苦心。”宋一凡毫不领情。


    
宋朝度一走，宋一凡才活跃了许多，一如从前一般，挽住了夏想的胳膊。


    
宋一凡的胳膊微凉，夏天的缘故，她穿一件罗纱长裙，长裙到了脚踝之处，只露出了一双粉嫩的玉足，显得她整个人宛如人间仙子。


    
长裙飘飘，恍然若梦，若不是她比以前微微丰腴了一些，恍惚间，夏想还以为挽着他的胳膊的蹦蹦跳跳的女孩还是当年初见时的高中女生。


    
但宋一凡浑身上下散发的成熟女孩的气息，以及她胸前丰满而踊跃的跳动无一不提醒夏想一个事实——凡丫头长大了，确实该嫁人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夏想一直认为如宋一凡一般不知人间忧愁的女子，一个人洁身自好一生也未必不是好事，世间万事有利就有弊，在世俗眼中，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但在国外，也有许多单身主义者，一生一人，只要内心平静现世安稳，就是心中风和日丽的晴天。


    
只是国人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和看法了，千百年来国人领会最深的一个词就是——人言可畏。


    
“是真的没有遇到合适的，还是你太挑剔了？”在人来人往的京城大街上，夏想任由宋一凡挽着他的胳膊缓步前行，和宋一凡的亲热动作，最让他心里踏实，不用担心成为被政治对手攻击的口实，在他心目中，宋一凡就如他的亲妹妹一般。


    
宋一凡欢快地跳跃，不安分地转来转去，时而裙裾飞扬，时而长发飘扬，时而为路边的一盆鲜花嫣然一笑，她真是一个坠入凡间的仙子，怎能经得起岁月的风霜和世间的俗事。


    
“我不喜欢嫁人，太麻烦了，不怕告诉你，夏哥哥，我其实是单身主义者。”宋一凡开心一笑，“一个人自由自在地多好，一结婚，就有数不清的烦恼，就得应酬，就得相夫教子，就得强颜欢笑……想想就觉得那样的人生太可怕了。”


    
夏想没有说话，他不喜欢干涉别人的选择和权利，尽管宋一凡的想法在世俗眼中或许有些偏激，他却可以接受。


    
宋一凡有一个深受她的爸爸，有一个关怀她的妈妈，再加上还有一个爱她如宝的夏哥哥，她拥有的一切，已经足够让无数世人羡慕不已了。


    
“你以后的打算是什么？”夏想对宋一凡的话不置可否，不否认就是默认，他承认其实他也有纵容宋一凡的一面。


    
“也没有什么打算了，和卫姐姐一起做做生意，不缺钱不缺快乐不缺友情也不缺亲情，为什么非要有爱情？卫姐姐不也一样是单身？我就打算和她一起单身到老，一直守在她的身边，做一生一世的好姐妹，除非……除非她嫁人了，我就去当图书馆管理员，在无尽的知识海洋和人间悲欢离合的故事中，守候着时光，慢慢变老。”


    
夏想蓦然一惊，宋一凡对自己未来的设想和他曾经想象中的有关宋一凡安静闲适的画面是何其相同，莫非真是宋一凡的宿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能改变命运的毕竟只是少数，夏想对宋一凡最大的期望就是希望她现世安稳，岁月静好。别看她活跃好动，其实她的内心确实最渴望宁静和安稳，不喜欢喧嚣和尘世的浮华。


    
夏想暗想，只要他在一天，他就会尽最大努力呵护宋一凡的美好，让她做一个尘世之中一直遗世而独立的世间仙子。


    
送宋一凡到了住处——她还和卫辛住在一起，比邻而居，却就是不搬到一起住，也是她内心真实一面的体现，和谁关系再近，她也固守内心的宁静，渴望一个人的独处。


    
卫辛气色不错，她的隐疾始终没有再犯，夏想见到卫辛，莫名有一种想要沉静下来好好陪她一段时间的冲动。


    
卫辛和宋一凡有相通之处，都是可以在浮华之中沉静如水的女子，可以独守内心世界的宁静和美好，不为世间的浮躁和喧嚣所动，不向外界寻找快感，只向内心寻求安乐。


    
有宋一凡在场，夏想不好和卫辛多说什么，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宋一凡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就是懒着不走，在夏想和卫辛之间晃来晃去，要有多气人就有多气人，也让夏想明白，小迷糊虫一样的凡丫头，其实内心通透如镜，她只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罢了，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卫辛有宋一凡相伴，是卫辛的福气。宋一凡有卫辛照顾，是宋一凡的幸运，二人相依相偎，或许真可以做一生一世的姐妹。


    
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家人大多已经入睡，只有连若菡还在等候夏想。


    
“你回来了？”连若菡轻声说道，关上了房门，“有一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夏想见连若菡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好笑：“明天再说好了，现在良辰美景，先睡觉。”


    
“不许睡！”连若菡说道，“不开玩笑，我要和你商量一件大事！”

第2133章 埋下种子


    
连若菡和夏想之间似乎从来没有什么大事要郑重其事地商量，即使是她做出重大的投资决策，或是调动几十亿美元的资金，她也只是简单地和夏想一说，夏想也就一听了之，从不干涉也不会发表意见。


    
连若菡知道夏想尊重她的选择，夏想相信连若菡的眼光，二人之间的默契，十几年间，已经到了心领神会的程度。


    
今天半夜三更连若菡却不让夏想睡觉，非要和他商量什么大事，也让夏想微吃一惊。


    
“好吧，夫人有何吩咐，为夫洗耳恭听。”


    
连若菡“噗哧”乐了：“正经儿点，说正事呢，别没正形。”


    
“在夫人的闺房之中说正事，怎么着也感觉不伦不类，不如我们稳步到书房之中……”话未说完，头上已经挨了一记。


    
“再闹今晚就不让你上床了。”连若菡秀眉一挑，双眼一瞪，倒也颇有威慑之力。


    
夏想老实了：“夫人请讲。”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你在全国的经济布局，似乎遗漏了一个关键的地方，如果不及时修正，对你今后的大计很不利。”连若菡的目光在微弱的灯光的照耀下，格外闪亮，有一股让夏想为之怦然心动的光芒。


    
当年在燕市的宾馆之中，连若菡惊惶失措之下，眼神中闪亮的就是一样的光芒，只不过当时是惊恐的美丽，现在是迷人的优雅。


    
“是什么，快说。”夏想迫不及待地说道，他对连若菡一心为他的经济大计着想，大感幸福。


    
“掌握了能源产业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要拥有影响房地产、交通以及其他垄断产业的影响力，才能达到经济左右政治的初步格局。房地产行业，你现在已经完成了布局，也拥有了初步的影响力，但对于交通、石油等大型垄断行业，还站在门外，离大门还有很远，现在就应该着手准备了……”


    
连若菡一边说一边眨动眼睛，她的表情很严肃，神色很凝重，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得出的结论，并且认定是夏想必须认真对待的当务之急。


    
夏想抱住了连若菡的双肩：“真是谢谢夫人对我的关心，你的问题，我都已经考虑过了，并且也考虑好了应对的办法……”


    
“啊，你都想到了？”连若菡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事事都想得到？”


    
夏想笑了：“在经济上，你是行家里手，但对政治，你是门外汉，不，是门外女。你刚才所提的几大行业，之所以形成垄断，都是政治原因，想要破解，除非政治体制改革。现在政治体制改革在岭南试点，万里长征才走出第一步，真正全国性的政治体制改革，或许要过几十年。”


    
“所以从政治的角度来说，想要打破垄断寡头的垄断，可能性极低，但也不是没有一点可能，需要一点点的渗透。但内部渗透太麻烦也太漫长，不如从外围突破。”


    
“怎么突破？”连若菡眼睛瞪大，好奇地问。


    
“未来十几年，国内的新闻媒体将会迅速发展壮大起来，文化产业，是未来的发展方向。一个国家的经济发达到了一定程度，对文化的追求自然就会提升。中国现在还是文化沙漠，百分之八十的人一年到头都不读一本书，一个不读书不学习的民族，是可悲的民族，也是注定要被淘汰的民族。振兴文化产业，势在必行。”


    
“可是，这个和破解垄断的难题有什么关系？”


    
“有，大有关系。”夏想肯定地说，“文化振兴，国民素质提高，才是真正实现民主的关键。世界上素质最高的民族，人均年读书的数量也最多。所以，我的远大目标是打造一个超级传媒帝国，随着国家政策逐步开放传媒领域，国内早晚会出现市场化的传媒巨头。从宣传上提升国民素质，影响国民对垄断企业的认知，会慢慢迫使垄断企业改进自身弊端，适应市场，甚至有可能逼迫垄断企业做出巨大的让步……”


    
“你太伟大了！”连若菡双眼放光，一下抱住了夏想的脖子，“以前我佩服你，现在我发现，原来还得佩服你。”


    
能被心爱的女人佩服是每个男人自信心的来源，夏想哈哈一笑：“那当然了，男天女地，男人就得比女人强。”


    
“也不一定，我就要在你上面……”连若菡一把把夏想推倒在床上，欲行不轨。


    
夏想挣扎反抗，却难敌对手过于强大，正打算放弃反抗，从了连若菡之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连夏说话的声音：“爸爸妈妈不许打架……”


    
夏想和连若菡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


    
翌日上午，夏想一早就去了中南海，和古秋实见了一面。


    
和古秋实的会面，半是私人半是正式，谈到了西省的局势，谈到了十八大的召开，又谈到了国家的经济形势。


    
宏观调控房地产初见成效，但也导致经济疲软无力，下滑得厉害，可能会有稍许的放开。房地产行业涉及到太多方方面面的利益，可以拉动钢铁、物流众多行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房价下降是好事，但如何在房价下降和房地产继续稳中有升之间寻找一个平衡，是一件难事。现在的问题是，房价确实降了，消费者开始观望，房地产行业萎缩超过五六成，进而带动了经济下坡，也是宏观调控带来的负作用。


    
中国经济确实很难调御，下猛药不行，容易硬着陆。下轻药也不行，不起作用。关键还有，谁也摸不清中国经济的脉搏，很容易药不对症。


    
就如当年的教育产业化和分税制，造成了多大的遗害和破坏力，但在当时决策层都在高呼英明。


    
“国家准备要加大投资力度，审批一批重大项目，增加投资，拉动内需，避免经济硬着陆。”古秋实对夏想说道，“拉动经济的方法有不少，但未必投资就会收到成效，夏想，在国家经济疲软的关头，你也要为国家经济的提升出一份力。”


    
夏想微微一笑，心想估计古秋实多少听到了一些关于他的经济班底的传闻，说实话，他背后到底有多雄厚的经济实力，最知情者也就几人而已，连若菡当为最了如指掌的第一人，然后是他，然后是李沁，再然后，就没有谁了，就连曹殊黧也说不清他到底能操纵多大规模的资金。


    
不是他刻意隐瞒什么，而是他觉得确实没有必要让曹殊黧知道一些的事情，曹殊黧并不关心权势、地位和金钱方面的问题。


    
如果将连若菡全部的资产，再加上他在国内可以调动的资金规模，粗略估计一下，总数超过1万亿人民币问题不大，但和国家动辄投入4万亿来拉动内需相比，还是不在一个层面之上。


    
不过有一点是他的优势，如果他将1万亿全部投资用来拉升经济，利用率会比国家的4万亿高出几十个百分点。对于国内众多连慈善基金和赈灾款都敢贪污的贪官来说，世界上没有他们不敢贪污的钱。


    
除了冥币之外。


    
“我人微言轻，不过位卑未敢忘忧国，希望西省的能源型经济转型能为振兴经济出一份力。”夏想很谦虚很含蓄地回答。


    
“呵呵。”古秋实笑了，“国外经济学家不看好中国经济的前景，认为中国经济正在全速撞向冰山，说说你的看法，夏想，以你看，中国经济的出路在何方？”


    
古秋实不分管经济领域，他有此一问，肯定是受人之托，夏想微微一笑：“古书记的题目太大了，不是我一个省长可以回答的问题。”


    
“没关系，就当是私人聊天了。”古秋实不肯放过夏想，想听听夏想的真实想法。


    
也确实，眼下经济收紧，市场疲软，夏想也感受到了经济硬着陆的危险。


    
据中国证券登记结算公司统计数据显示，目前流通市值在10万元以下的账户比例高达85%，而市值在50万元以下的账户比例更是超过97%，就是说，真正的有钱人或是富翁，都对股市没有兴趣，股市已逐渐成为散户的集中营。


    
但问题是，中国的有钱人不少，闲钱热钱也很多，不进股市，多余的钱都哪里去了？


    
以前是投资楼市，炒楼盘，现在楼市低迷，股市低迷，富人既不炒楼又不炒股，难道都去购买黄金、艺术品和古董收藏了？


    
也未必。


    
夏想不是经济学家，他承认自己对国内整体的经济走向缺少足够的认知深度，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民间的热钱肯定在积蓄一定的力量。


    
民间的热钱在寻找突破口，国家的政策要给出引导方向，才能让热钱不再如无序的狂风一样乱刮，不再炒葱炒蒜炒大豆。


    
问题是，基本上国家刺激经济的招式已经用老，除了基础建设投资之外，别无他法，除非再任由房地产报复性上涨，然后就是更大的隐患并埋下更大的灾难。


    
古秋实不是总书记，也不是即将接任的关远曲，他的时代还要等上一段时期才能到来，夏想就希望他的想法可以引起古秋实的共鸣，在古秋实执政之前，埋下一粒可以生根发芽的种子。


    
基于以上想法，夏想说出了一番令古秋实吃惊的话。

第2134章 点亮另一盏明灯


    
“中国有13亿人，却只有1亿人读书。中国城市人口已经超过了农村人口，相当于几个美国人口的总和，但文化市场还不如美国文化市场的十分之一。到2020年，城市人口将超过8亿。提高国民素质，开放文化市场，减少行政性干预，放开传媒管制，是中国经济下一次腾飞的翅膀！”


    
夏想终于说出了内心真实的想法，就和他昨晚和连若菡讨论问题时的观点一样，在他长远的规划之中，建立一个具有相当影响力的传媒帝国，是他关于理想国的规划之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但以目前国家的政策，传媒市场绝对不会开放，不允许私人投资报纸、出版行业，更不会让外资控股电视台、电台。


    
目前外资参预的传媒行业只有网络。


    
党报被称为党的喉舌，承载的是控制舆论、灌输思想的作用，从大方面讲，是统一思想和认识，从小方面讲，是防民之口。


    
国家机器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必须会充分利用舆论的武器，在世界上每个国家都是如此，中国的做法也无可厚非。


    
但也正是过于严格控制言论和思想，再加上文革时的惨痛经历让无数知识分子尝尽了苦头，时至今日，中国的文化产业萧条如秋。不提惨淡的图书市场，就是表面红火的电影市场，也多半被好莱坞的大片占据了半壁江山。


    
号称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某大牌导演，一生拍片无数，除了表现中国农村最底层最挣扎落后的一面之外，几乎没有正面宣扬过任何民族大义和人间正气，而纵观好莱坞式的大片，哪怕是美国大战外星人，美国拯救世界，至少都有积极向上的主题，都有正面的励志精神。


    
也正是如此，美国文化才借助美国大片传扬到世界各地，让美国的正义形象深得人心。


    
一个国家真正富强的标志不是GDP排名第几，不是有没有世界排名前几的富翁，也不是穷兵黩武拥有多少核武器，而是在于这个国家有没有利用文化来向世界各地输出自己的文化理念和价值观！


    
美国的街道叫唐人街，日本和韩国不少习俗，都是传承自唐朝，可见文化的影响比任何武力更有持久的生命力。中国现在号称世界第二大经济实体，但文化的对外影响，接近零。


    
古秋实听了夏想的话，久久无语，表情沉静，只是轻轻地看了夏想一眼，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


    
盛夏的阳光在窗外格外耀眼，8月的京城，正是一年之中最炎热的季节，夏想很喜欢阳光铺满大地的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沐浴在荣光之中。


    
“中午一起吃个饭，反正你前一段时间够忙了，这次来京城，就当休息几天。”古秋实没有正面回答夏想的问题，只是提出共进午餐的建议，“饭要一口一口吃。”


    
夏想明白了，在关远曲一代，或许没有可能全面放开传媒、出版市场，但到了古秋实时期，作为新生代的国家领导人，到时会更有自信地面对各种形式下的挑战，传媒和出版市场早晚会有开放的一天。


    
什么时候开放，什么时候就是中国领导人真正成熟并且自信的表现。


    
和古秋实吃了一顿午饭，饭间，没再提及开放传媒市场一事，只闲谈了一些生活琐事。不要小看家常话，真正关系密切到一定程度才会说家常话，公事公办式的谈话，是疏远的表现。


    
说着说着，夏想就主动提及了《世界时报》的文章：“允许适度腐败的观点，误国之论。”


    
古秋实微微一惊，或许对夏想直截了当的结论有些惊愕：“话也不能这么说，其实允许官员一定程度的腐败，在南方许多省份，有一定的市场。经济越发达，似乎越能承受官员的轻度腐败。”


    
夏想说道：“民众能承认是一方面，但是不是对外宣扬并且试探民众的底线，就是另一方面了。允许轻度腐败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民众的忍耐度是有限的，贪官的欲望是无限的。以有限的民众忍耐度来考验贪官无限的贪婪，早晚会有崩盘的时候，到时候，后果会比现在严重十倍！”


    
“犀利！”古秋实大加赞叹，“你的话，很有见地，夏想，我建议你写一篇反驳的文章，我来安排发表在青年报上。”


    
“……”夏想才知道上了古秋实的当，古秋实就是探他的口风，试探他的所思所想，“不太好吧，古书记……”


    
话不用说得太透，以夏想现在省长的身份，确实不适合亲自上阵参加论战，很容易引发更大的猜测。


    
“当然不会要求你署名，只是借你的观点一用。你如果不想写，我就直接拿来主义，把你的观点无偿采用了，事先声明，可是不会付你稿费的。”


    
夏想本想同意，忽然想到了什么，古秋实今天极有耐心地用半天时间和他纵论国家大势以及《世界时报》的文章，怕是奉旨行事，既然如此，他是不是该亲自交一份完美的答卷？


    
“好，我正好有话要说，就献丑写一篇了。不过丑话说到前头，文采不过关可不要笑我，还有，我放弃署名权，也放弃稿费。”


    
“好，就这么说定了。”古秋实哈哈一笑，“晚上交稿怎么样？明天见报。”


    
……下午的阳光依然极有威力，照在后背上，让人感觉如一团火在燃烧一样。夏想有点后悔答应古秋实了，让他明天交稿，他晚上肯定没有好觉可睡了，真是自己给自己找事。


    
又一想，如果他的观点能影响一大批人，能起到拨乱反正的作用，也当欣慰了。


    
也确实如古秋实所说，最近西省平静，他可以从容在京城待上几天，完成十八大之前的最后一次布局，这么想着，就来到了肖佳的住处。


    
以肖佳的实力，住在京城最高尚的别墅区也不在话下，但多少年了，她一直住在最初创业时的小区，或许就是为了纪念她和夏想的爱情，以及爱情的结晶——肖夏。


    
肖夏粉嫩如玉，活脱脱是另一个肖佳的翻版，却比肖佳更多了端庄少了妩媚，乍一看，眼神象极了夏想的丹凤眼。


    
没错，夏想长了一双极有魅力的丹凤眼。


    
肖夏虽然和夏想见面不多，但她和夏想的关系还算不错，一见夏想进门，就飞一样扑入了夏想的怀中，甜甜地叫了一声“爸爸”。


    
都说女儿是妈妈的贴身棉袄，其实女儿也是爸爸的掌中之宝。


    
夏想用力亲了肖夏一口：“夏夏，最近乖不乖，有没有听妈妈的话？”


    
“不乖，没听。”肖夏哼了一声，似乎不高兴了，“我和妈妈发生了争论，她试图说服我，我也想说服她，结果，谁也没有说服谁，我就和她冷战了。”


    
说话的时候，肖夏仰起脸，叉着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肖佳围着围裙从厨房跑了出来，笑道：“一见爸爸就告我的状，坏丫头，妈妈天天带你多辛苦，爸爸又没有关怀你的成长，他才是现成爸爸。”


    
夏想的女人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为都愿意为他亲自下厨做饭，只因夏想不太喜欢在外面吃饭，喜欢家常味。多年来，他的习惯一直未改，并未因为位置的走高而改变根本。


    
“妈妈你又不懂了，爸爸顾不上关怀我的成长，他关怀的是天下苍生，他做的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我崇拜爸爸，不许你说爸爸的坏话！”肖夏对肖佳说夏想的坏话，十分不满。


    
有一个如此维护自己权威的女儿，夏想当然开心，拉住肖夏的手，喜笑颜开：“还是夏夏乖，真是好女儿。”


    
“哼，我就和爸爸是一事儿，不和妈妈同流合污！”肖夏得夏想一夸，更是得意了，虽然用词不当，但也表现出一个女儿愿意和爸爸亲近的真切之意。


    
“哈哈。”夏想开怀大笑。


    
肖佳在围裙上擦了一把手，作势要打：“真是一个坏丫头，不就是和妈妈理念不和，用得着拍爸爸马屁来对付妈妈？”


    
肖夏藏在了夏想身后，做了个鬼脸：“爸爸肯定支持我的想法。”


    
夏想感慨，肖夏长大了，不但伶牙利齿，说话也有小大人的模样了，可爱之极。


    
吃饭的时候，肖夏故意坐在夏想身边，离肖佳有一段距离，夏想就笑：“到底和妈妈发生了什么争执，至于非要坐得这么远？”


    
“很有必要！”肖夏一边大快朵颐地吃着肖佳所做的美味饭菜，一边愤愤不平地说道，“妈妈想让我长大后当官，我不同意，我要做我想做的事情。好吧，她同意了，却又让我从事房地产行业，我又不同意了，我有自己的远大志向，不喜欢盖房子，我要做比盖房子更伟大更有意义的事业。”


    
夏想哑然失笑，肖夏一边吃鸡腿一边小大人一样说出豪言壮语，样子要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偏偏她又说得煞有介事一样，好象她现在已经长大，并且拥有了成功的事业一样。


    
“那你说说，你想从事什么更伟大更有意义的事业？”夏想诚心逗肖夏一逗。


    
“我想让全世界的小朋友都学习中国的《三字经》！”


    
当肖夏不经意说出这一句话时，夏想蓦然震惊了，心中一下点亮了一盏明灯。

第2135章 理想在心中


    
孩子的话，也许只是随口而说的戏言，尤其是肖夏的理想，在肖佳眼中，是虚无飘渺的理想，完全没有实际意义，但在夏想听来，却是让他心中升腾起无边的喜悦。


    
有一句话在他心中翻滚，也当即脱口而出：“好女儿，有志向，爸爸后继有人了。”


    
得夏想一夸，肖夏更得意扬扬了，用力一抹油光发亮的嘴，冲肖佳说道：“妈妈，你和爸爸相比，差距还真是不小。唉，人和人的差距，咋那么大呢？”


    
肖佳又好气又好笑，她不骂肖夏，却指责夏想：“你就惯她上天了，你也不听听她是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让全世界的小朋友学习中国的《三字经》，这是什么道理？完全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你确实错了，肖佳。”夏想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女儿的志向好象很没有实际意义，其实不是，她的想法很有前瞻性，也切实可行，而且真要做成了，她或许会成为中国第一文化大使。”


    
“文化的传播是一个国家真正强大的标志，现在的年轻一代为什么向往美国？是因为美国征服了我们？还是美国在我们国土上有驻军？都不是，是因为年轻一代是在美国文化无所不在的影响下长大的一代。肯德基、麦当劳、必胜客，不是影响他们向往美国的关键，让他们认为美国强大美国美好美国正义的，是源源不断输送到国内的美国大片。文化渗透是一个国家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最高外交！”


    
“中国的GDP哪怕世界第一，如果没有文化的崛起，中国也只是瘸腿的巨人。如果真有一天，全世界儿童都在学习中国的《三字经》，到哪个时候，才是中华民族再次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标志！”


    
“有钱有文化，是富人。有钱没文化，是暴发户。希望有一天，在肖夏的努力下，能真正让中国的传统文化走向世界，让世界重新认识中国！”


    
夏想一口气说了许多，肖佳惊呆了，肖夏入神了……


    
肖佳自然听懂了，她不但一直视夏想为最爱的男人，也视夏想为最有作为的男人，夏想的一番话，直让她心潮澎湃，才知道她的男人心胸宽广，目光已经越过西省，着眼全国，并且放眼更长远的未来了。


    
肖夏也不知有没有听懂，反正她眨动着一双好看的大眼睛，无限崇拜地看着夏想：“爸爸，你好了不起，我崇拜你。”


    
“不要崇拜我，要崇拜自己，要相信自己。”夏想鼓励肖夏，“如果你想在不久的将来，全世界的小朋友都学习中国的《三字经》，那么你就要从现在做起，要好好学习，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用心做好每一件事情。”


    
“好，我一定听爸爸的话，为了早日实现理想而奋斗！”肖夏小小年纪，一脸坚毅，右手高高举起，好象宣誓一样。只不过高举在空中的右手还握着一根鸡腿，就显得不伦不类了。


    
若干年后，逐步开放的传媒、出版市场在经过一个无序而杂乱的竞争期后，逐渐形成了三大传媒集团，其中一家总部位于京城的凤凰传媒旗下拥有数十家报纸、十几家网站以及控股了十几家电视台，其受众之广，占据了国内传媒市场百分之六十强，是三大传媒集团名符其实的领头军。


    
凤凰传媒的创始人据说是一位奇女子，她的出奇之处有三，一是年轻，二是美丽，三是爱国。如果说年轻和美丽不足以成为让人对她大感神秘的理由的话，那么她一直致力于推广中国文化走向世界的努力，就不由无数有心人对她的来历大加猜测。


    
一个民间女子，为何如此热心于爱国事业？


    
但不管外界如何猜测，奇女子的身世始终是一个谜。


    
她在短短20年间，成功地将中国的传统文化推向了近百个国家，让中国的文化几乎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她因此被世界各地亲切称为中国的文化大使。


    
不仅如此，她名下的凤凰传媒还投资拍摄了许多国产大片，将中国古典的传统神话故事搬上了银幕，由于制作精良，立意鲜明，并且有积极向上的励志意义，就如美国大片一样迅速打开了世界的市场，为中国文化的传播和推广做出了不朽的贡献。


    
……晚上，夏想住了下来，他要陪陪肖佳和女儿，同时，也要和肖佳商议一下经济布局。


    
随着政治班底布局的展开，经济班底也要适应国家经济宏观调控政策，古秋实和他郑重其事谈及国家经济疲软的形势，不是无的放矢，既是想听听他的意见，也有提醒他早做准备之意。


    
和肖佳讨论了半天经济规划，听了听肖佳对下一步的想法，夏想适当点评了几句，希望肖佳的路子走得更稳更扎实一些，不要急着扩大规模提升总量，在国内整体经济下滑的大环境下，保证正常的增速就可以了。


    
肖夏一开始一直缠着夏想给她讲远大理想——和别的小女孩爱听童话故事不同的是，肖夏爱听伟大人物的成功故事——夏想就为她讲了一些，后来小孩子还是耐不住困，睡着了。


    
后来肖佳也睡了，夏想却没有睡，他还有事情要办——明天要交稿，今晚要挑灯夜战了。


    
夏想在和肖夏的一番对话之后，心中涌动着久违的激情，也确实有许多话想要表达，他从腐败的危害谈起，再从千年来中国贪官屡禁不止的现象延伸，最后落到现行政治制度之上，号称打破千年封建专制的社会主义制度，自称是人类史上最先进的政治制度，为何连一个腐败也无法禁止？


    
不要拿亚洲所谓的民主国家对比，南海部分小国，在中国古代盛世之时，不过是蛮荒之地。也不要拿美国的民主制度和官员可以转身将名望转变成财富举例，美国是资本主义社会，对党没有忠诚度，是金钱至上的社会，不象中国，共产党是有优良传统的政党，有正确的信仰和理想。


    
美国人将从政当成职业，党员干部要将从政当成为人民服务。


    
腐败不除，不仅是道德的沦丧，也是文化的悲哀，更是信仰的缺失和制度的漏洞，在现在的腐败形势日益严峻的情形之下，如果真要推行一种所谓的允许适度腐败的模式，夏想断言，不出二十年，必有亡党亡国之忧。


    
可以说，夏想的文章犀利、直接，一针见血，直指从五四运动开始一直延续到文革为顶峰的对传统文化的扫荡和摧残，让中国的文化断层，信仰缺失，是导致中国文人屈服于一个思想之下，无人问鼎世界文学大奖的根源。


    
也是中国电影无法影响世界的关键，更是中国现在文化沙漠、追求金钱和娱乐至上的肤浅生存状态的原因所在。


    
夏想写好稿子，微微摇头一笑，太激进了，怕是要改动许多处……算了，不管了，发给古秋实就算完成任务了，最好别发表出来，否则肯定会引发轩然大波。


    
夏想将稿子直接发到了古秋实的邮箱，未经古秋实秘书之手，然后他给古秋实发了一个短信。


    
原以为古秋实已经睡下了，不想随后收到了古秋实的短信，只有一个字：“好。”也不知是说文章好，还是一句没有实意的答复。


    
夏想也不去想了，安然睡下。


    
他没想到的是，他是睡安稳了，他的文章却让古秋实几乎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夏想未回吴家，径直去了另一家小区。


    
说来他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过来了，有一种陌生的熟悉，又有一种难言的情绪，上楼，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小女孩，警惕的眼神，严肃的表情，上下打量夏想几眼：“你找谁？”


    
都不认识他了？夏想心中有一股无奈的苦涩，温柔地说道：“梅亭，我是干爸。”


    
“干爸？你认错人了，我没有干爸。”梅亭就要关门，梅晓琳从门后闪了出来，一把拉过了梅亭。


    
“这孩子，越大越不懂事，真不省心。快向干爸道歉！”又冲夏想歉意一笑，“刚和我吵架，现在越来越难管了。”


    
“要你管！”梅亭气呼呼地转身离去，然后甩上了房门。


    
怎么会这样？夏想也看了出来，梅亭倒不是专门针对他，而是她确实太任性了。肖佳也是一个人带孩子，肖夏虽然任性，但也算懂事，梅亭怎么会如此没有家教？


    
梅晓琳解释说道：“她最近正在叛逆期，大人说什么，她就对着来，我是拿她没有办法了。她就想出国，我不答应，她就和我冷战，还说离家出走……”


    
夏想接话：“想出国就让她出国好了，出国锻练一番，也未必不是好事。别总舍不得孩子，孩子要在摔打中成长，不要在呵护中成为温室里的花朵……”


    
话未说完，门一响，梅亭从房间中出来了：“干爸，你同意我去美国？太好了，妈妈太软弱了，还是干爸高瞻远瞩。我去美国，要学习美国的文化和知识，了解美国人的思维方式，我还要加入美国国籍……”


    
夏想不解地问：“你就这么喜欢美国？”


    
“我有我的远大理想，我不是小孩子了……”


    
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梅亭的想法更离奇，也更是高难度。

第2136章 未来在现在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者谓我何求……多年以前，当夏想从内心深处发出这样的喟叹时，理解他的人，少之又少。


    
而现在，当梅亭以小小年纪，却口若悬河地诉说自己的雄心壮志时，脸上流露出同样“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者谓我何求”的知音难觅的表情时，夏想没有笑，不但没有笑，心中还莫名有些沉重。


    
梅亭想要迫切出国的心态，既不是向往美国的美好，也不是对美国多有好感，而是源自一件让她十分气愤的小事。


    
梅亭长得酷似梅晓琳，都说女儿象爸爸，梅亭是特例，象妈妈，但她有一处特别象夏想——嘴巴。


    
她说话的时候，刻意强调的语气，紧抿的嘴唇酷似夏想说话时的模样，就让夏想莫名一阵心动。


    
在每一个孩子成长的历程中，总会有一两件在大人眼中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能给他们带来长达一生的影响，对梅亭而言，让她说什么也要出国的小事，源自一个新来的同学。


    
美国同学。


    
本来刚开始新来的美国同学很有礼貌，不乱丢垃圾，不乱说话，该排队的时候排队，该说谢谢的时候说谢谢，显示出了良好的修养和家教。


    
但没过多久，他就变了，不但随便插队，还乱丢垃圾，也经常开口骂人。有一次就惹了梅亭，梅亭就指责他不如以前有礼貌了，变坏了，结果他却振振有词地说道：“我在美国就会很有礼貌，在你们中国就得随便一些，因为你们中国人都这样！”


    
就是这样一句话，激发了梅亭的怒火，她和美国小男孩理论了一番，结果谁也没有说服谁，最后她决定，说什么也要到美国生活一段时间，就是要看美国是不是如小男孩炫耀的一样美好。


    
听了梅亭的故事，夏想感慨良久，也不怪美国男孩都看不起中国孩子，中国孩子不但体能弱，自理能力差，确实不太注重礼貌和日常行为，家长对孩子的教育，除了吃好穿好之外，并不注重孩子素质和道德的培养，结果培养了一大批不具备基本道德的低能儿，除了会考分之外，一无是处。


    
古人云，德才兼备，品德第一，才学第二，古人认为，品德决定一个人的一切。而现在的教育只培养知识灌输，不注重道德素质的教育，正是教育产业化的悲哀。


    
现在连日本和韩国的小学生都瞧不起中国的小学生，何况美国？


    
夏想将梅亭抱在自己的腿上：“亭亭，干爸支持你去美国。”


    
“可是，可是妈妈不同意怎么办？”梅亭充满敌意地看了梅晓琳一眼。


    
“没关系，我负责说服妈妈。”


    
“可是，可是你如果说服不了妈妈怎么办？”


    
“没关系，我级别比她高，可以命令她听从我的话。”


    
“太好了，太好了，干爸真好，干爸万岁！”梅亭在夏想脸上亲了一口，蹦蹦跳跳地跑了。


    
梅晓琳面露不快之色：“你怎么也不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就答应她了？还说什么你级别比我高，你级别比我再高也对我没有管辖权，就算有，也管不了我的个人私事！我的态度不变，不同意她去美国。”


    
穿了一身居家服的梅晓琳，一脸怨气，明是冲夏想发怒，实则借机表达对夏想长久以来的不满，哪里有一市之长的风范？活脱脱一个居家女人形象。


    
梅晓琳的脸上，微见风霜之色，人在官场，比起古玉的不闻世事，比起严小时的精致生活，比起卫辛的无欲无求，比起付先先的随心所欲，她多了太多的操心和俗事缠身。


    
官场中的女人比男人更难，尤其是如梅晓琳一样正值风韵犹存的年龄，又是单身，在利益、意志较量的权力集中之地，难免不会被人打主意。


    
夏想想起当年在安县时的初识，再想到在燕市意乱情迷的一夜，一夜，就有了梅亭，就让他和梅晓琳之间再也无法割舍今生今世的联系，也是缘份。


    
世间的缘份，妙不可言又无法回避，夏想一直忍让梅晓琳的倔强，他知道她对他的不满，但今天为了梅亭今后的长远，他突然就发作了：“我的态度也不变，坚持送梅亭去美国。你的个人私事也是家事，家事，就得男人说了算！”


    
夏想的霸道和不讲理，一下震惊了梅晓琳。


    
梅晓琳委屈、不甘，直直瞪了夏想半天，忽然又退让了，低低的声音说道：“难得你拿出一个爸爸的勇气来关心亭亭的成长，我……听你的。”


    
女人再倔强，再强势，在大事之上也渴望有一个男人当家作主，夏想的心被触动了，向前一步将梅晓琳揽入怀中：“这些年，你一个人受苦了。”


    
梅晓琳身子僵了一僵，随后便软软地如没有骨头一样倒在了夏想的怀中，嘤嘤地哭了起来：“还算你有良心，知道我一个人不容易。不管有多苦多累多疲惫，我不要太多，只要你一句安慰的话就足够了。”


    
感受到怀中梅晓琳的温暖和心伤，夏想鼻子一酸也险些落泪。多年来他确实疏忽了梅晓琳，也许是无意，也许是有心，不管是哪一种，他都对她有所愧疚。


    
其实他疏忽了许多人，不止一个梅晓琳。


    
安县在记忆中已经远去，但人还在，情未泯，也有许多往事在记忆中生动无比，难以忘记，夏想轻轻抚摸梅晓琳的头发，望向窗外徐徐升起的朝阳，心境莫名之间沉静了许多。


    
不知何时梅亭悄然来到了二人中间，不说话，只是一左一手拉住了夏想和梅晓琳的手，然后她就和所有渴望父母陪伴的孩子一样，幸福地依靠在夏想和梅晓琳的身上。


    
夏想终于落泪了，人间亲情最是让人牵挂，梅亭和梅晓琳一样心思细腻，她不说，却用无言的行动来表达内心的需要，而他作为一名父亲，给她的却总是太少。


    
一家三口温馨如画的画面，被阳光的光芒定格为永恒，永远留在了梅亭的心中。


    
多年以后，当梅亭成功地站在美国参议院演讲时，她深情地回忆说道：“人的一生总有一些场景永难忘怀，记得在我小学的时候，有一天爸爸妈妈难得地聚在一起，他们深情地相拥，怀念人生之中曾经一起度过的快乐的时光，只有感恩没有仇恨。我就想，如果有一天世界也能如此该有多好，不管黑人还是白人，或是棕色、黄色皮肤，都是生活在同一片蓝天的人类，放下成见，抛弃民族仇恨，摘掉有色眼镜，相信每一个人内心都有善良的种子，然后用信任和微笑去浇灌，用理解和拥抱去培育，世界就不是战火纷飞的世界，而是我们和平、美丽并且现世安稳的美好家园！”


    
她的讲话获得了雷鸣般的掌声，让许多对她准备投反对票的参议员也改变了主意，投下了赞成票，最终她获得了参议院的正式任命，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华裔美国国务卿，彻底改变了华人在美国政治地位低下的局面。


    
中午，夏想陪梅晓琳、梅亭吃了一顿家饭。梅晓琳虽然手艺不如曹殊黧和肖佳，但也十分用心，夏想就吃得十分开心。


    
饭间，就梅晓琳下一步动向，夏想提出了他的看法。


    
“还是留在湘省继续发展更好一些，接任了市委书记，也迈入了副部级，一届之后，不管是在湘省升到副书记，还是调回京城，资历也够了。既然都走到了这一步，就不能放弃，要继续向前迈进，或许有一天，你也可以成为副总理。”


    
梅晓琳欣慰地一笑：“我相信你的眼光，就听你的好了。亭亭一走，我就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争取也做出一番成绩，不辜负党和国家的期望。”


    
“也不要辜负百姓的殷殷之心。”夏想补充了一句。


    
梅亭一直在一旁静静地听夏想和梅晓琳说话，她吃饭的样子比肖夏文雅多了，小口，动作轻柔，完全就是一个小淑女形象。


    
忽然她就插了一句：“当官真好，可以实现自己的想法，可以影响许多人，我长大后也要当官，当很大很大的官，比你们都要大的官。”


    
夏想和梅晓琳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下午，夏想本想再陪梅晓琳半天，却接到了唐天云的电话。


    
“领导，青年报有一篇反驳《世界时报》的文章，写得一针见血，入木三分，让人看了拍案叫好！”


    
夏想还没有看到青年报上的文章，说道：“大概说说文章的观点和篇幅……”


    
唐天云说道：“观点指出适度腐败是误国误民的言论，篇幅不短，差不多有1500字，而且有些话非常直接，我很佩服作者犀利的文笔和勇气……”


    
夏想一惊，他一时的激愤之言，本想只是交差了事，不想古秋实并未删改就全部刊登出来，再仔细一想他的文章的一些观点和例证，不由怦然心惊，不好，说不定他的文章会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发更大的一轮论战之潮。


    
夏想的预感是正确的，他的文章引发的后果，比《世界时报》的允许适度腐败更有冲击力，甚至一定程度上间接影响到了政治格局。

第2137章 继续长远布局


    
青年报的文章的刊登，宣告了夏想在京城的安逸生活的结束。


    
告别梅晓琳和梅亭，夏想第一时间赶回了吴家。


    
一路上一边想报纸上的文章，一边和古秋实通了一个电话。


    
“古书记，是不是太激进了一些？我就是一时有感有发，抱着交作业的心理，怎么就全部刊登了出来？”夏想有一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虽然没有署名，但总书记、委员长和总理不难知道文章的作者到底是谁。


    
“怕什么，不就是一篇文章，百家争鸣百花齐放，才更有意义不是？”古秋实倒是镇静，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引发论战一样，“不要担心，你还怕我出卖了你？”


    
这一句话就说得有些调侃了，夏想笑道：“我是怕引发不必要的麻烦，万一给古书记带来了工作上的不便，就是我的错了。不能逞一时的口舌之快而影响了大局，现在想想，文章的观点还是失之于偏颇了……”


    
古秋实讶然地说道：“麻烦？我倒是奇怪了，夏想什么时候怕过麻烦？文章观点偏颇怎么了，允许适度腐败的误国误民的观点的文章都可以发出来，拨乱反正的文章怎么就不能发了？畏缩不前不是你的性格，夏想，你让我很吃惊。”


    
反倒成了他的不是了，夏想知道古秋实是心中笃定，他就不多问了：“好，好，听党的话，跟古书记走，肯定没走。”


    
“哈哈。”古秋实哈哈一笑，没再多说。


    
快到吴家的时候，电话又响了，又是唐天云。


    
“领导，有些方面动作够快，现在网络上已经转载了青年报的文章，引发了激烈的辩论，支持适度腐败的人还不少，估计还在继续试水，有可能下一步会有辩护的文章出台。”


    
唐天云对文章论战一事过于热络，让夏想微有猜测，一直以来，唐天云在他身边，谨慎有余，开拓不足，虽不是完全亦步亦趋地跟随他的脚步，也很少主动对一件事情发表看法。但此次一反常态，再三主动提及论战一事，也含蓄地暴露出了他内心的一些真实想法。


    
夏想不是不信任唐天云，而是对唐天云隐藏至深的一些背景，始终记挂在心。


    
“天云，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夏想就抛出了难题。


    
“请领导吩咐。”唐天云似乎热情高涨。


    
“如果还有辩护的文章出台，你针对对方的狡辩，写一篇反驳的文章，怎么样？要写得有深度，要抓住关键点，要用力批判，不怕激进，就怕没激情。不怕骂得轻，就怕骂不到点子上……有没有信心？”


    
夏想以为唐天云会谦逊一下，不料似乎他早就准备一样，一口答应：“好，保证完成任务。”


    
夏想欣慰地笑了，唐天云在他面前，慢慢露出了最真实的一面，估计离唐天云身世的真相揭露的一天，不远了。


    
一下车，就见到连若菡抱着女儿出来迎接，夏想心中一阵温暖，莫名又想起了和梅晓琳母女在一起的时光。


    
真要下一个结论的话，就夏想认为，梅晓琳比以前成熟了许多，也有了一定的政治觉悟和领悟力。其实梅晓琳天生就有从政的优势，不提她身后庞大的梅家，就是她本人性格中坚毅和韧性的一面，也是女人之中少有的特例。


    
再加上她不虚荣，不浮夸，也不浮躁，正是从政必须的基本品质。


    
主要是她的情感之路一直坎坷，让她分心了不少，一直没有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仕途之中，现在梅亭的事情终于得以解决，他又给予了她安慰和鼓励，离开的时候，她向他保证，一定要做好手中的每一件事情，做一名不辜负湘江人民信任的市委书记。


    
夏想相信，只要梅晓琳没有后顾之忧，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之中，将为官当成一项事业经营，她一定可以有闪亮的一天。相信如果她努力，成为国内历史上第四位女副总理，也只是时间问题。


    
夏想也希望他的鼓励和宽慰，可以让梅晓琳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他就欣慰了。


    
梅亭的性子随梅晓琳，倔强、韧性并且不肯服输，现在才几岁就很有主意了。告别的时候，夏想抱了抱梅亭，梅亭不象肖夏一样，拉着他的手依依惜别，而是若无其事地冲夏想挥了挥手，很淡定地说道：“干爸再见，等我到了美国，我会给你打电话的。我一定会让干爸为我骄傲，我不会让干爸失望的。”


    
夏想却不知道的是，他下楼之后，梅亭才跑进自己的房间，偷偷抹了眼泪，连梅晓琳都没有发现。


    
为了尽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夏想让萧伍在美国注册一家基金会，以民间友好互助的名义，从江山房产往基金会注入了2000万美元，作为以后对中国留学美国的留学生的资助，当然，只资助真正的好学生，那些初中高中考不上好学校好大学就曲线出国留学的学生，一律排斥在外。


    
现在留学呈现低龄化的趋势，低龄化的同时，学生素质和水平也一路下降。也是，现在出国留学的以富二代官二代居多，在国内不好好学习，认为出国镀了一层金就可以回国拿着含金量极低的洋文凭高人一等了？


    
现在早就过了洋大人至上的时期了，但国内的留学热却刚刚兴起，新生的富裕一代都争相送孩子出国，不管什么学校，先留学了再说……也正是国内做什么事情都喜欢一窝峰的特性，才会出现“豆你玩”“蒜你狠”等越炒越买的怪现象。


    
甚至一包食盐就能让许多人失去理智去疯抢，神奇的国度，要需要很长时间的努力才能提高国民素质。


    
夏想设立的基金会，一是为了家族贫寒的优秀的留学生提供资助——混文凭镀金的富二代官二代免谈——二是为了梅亭今后在美国的成长，尽一份心。


    
他要求萧伍派最信任的人过去主持基金会的工作，也让李沁调了两名有丰富经验的经理人来管理基金会的运作，除了为梅亭提供必须的日常开支之外——梅亭留学自然不会缺钱，不缺钱，不代表他不需要尽到心意——还要暗中保护梅亭的安全。


    
夏想是省长，也是一名普通的父亲，知道穷儿富女的道理，他也希望梅亭平平安安地长大，不受到外界的侵扰。


    
如果有一天，连秋也要留学美国——夏想并不很是赞成留学，但他又不会太干涉个人的选择——也可以借助基金会的优势，当然，连秋和梅亭不同，连秋有一个在美国有着无比巨大影响力的妈妈。


    
夏想上前，伸手接过了连秋，见连秋打着大大的哈欠，只是懒洋洋看了他一眼，就又闭上了眼睛，似乎是享受阳光，又似乎是不想理他，就惹得他哈哈大笑。


    
“我最近要回美国一趟，有些事情要处理，另外，还有两件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连若菡从夏想手中抱回连秋，对夏想抱玩具一样抱孩子的极其外行的姿势，很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夏想装没看见，和连若菡一起来到吴家院中的“安然亭”，坐在亭中的藤椅上，他才不慌不忙地说道：“是不是想让连夏也加入美国国籍？”


    
连若菡讶然：“呀，你好象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我都怕了你了。”


    
“连秋一生下来就入了美国国籍，我还能猜不到你的心思？”夏想嘿嘿一笑，“我的原则是，我不反对你的安排，但要征求一下连夏的意见。”


    
夏想知道连若菡在女儿入了美国国籍之后，又重提让连夏入美国国籍一事，倒不是她对国内的政治和经济前景担忧，而是为他着想。随着他位置的走高，要将所有的后顾之忧都提前化解，才能平稳并且阔步迈向更高的政治舞台。


    
连若菡和一儿一女全在美国，并且加入美国国籍，会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隐患。


    
以前，夏想为了照顾吴老爷子的感受，强行将连夏留在了国内，是因为吴老爷子想培养连夏从政，但现在看来，连夏对从政兴趣不大，而且吴老爷子心气也不高了，对连夏今后的发展，也不再非要按照他的意志来安排了。


    
正是基于以上几点，连若菡重提此事，征求夏想的意见。


    
连若菡没想到夏想一口答应下来，就说：“连夏还小，不懂事，只要你点头了，我负责说服爷爷。”


    
“还有吴部长，你也要问问他，他对连夏也爱得不行。”夏想希望连若菡和吴才洋的关系恢复到正常父女关系的程度。


    
“……”沉默了片刻，连若菡点头了，“好吧，听你的。”


    
过了一会儿，连若菡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下一步的投资方向和经济规划，李沁刚草拟了一个方案，我看了看，觉得可行，你也看看。现在公司运行平稳，李沁还想大幅前进一步，我觉得她太冒进了。”


    
夏想也理解李沁的想法，李沁骨子里的不安分永远无法改变，她是一个渴望挑战并且时刻想突破自我的女斗士。


    
“好，我看了再说。”夏想并未多想李沁的经济方案，眼下国内经济不太景气，国际经济形势也是如此，想要大幅提升经济班底的经济总量，愿望是美好的，但现实的大环境不允许。


    
但在他看到李沁的方案之后，顿时眼前一亮，一条经济腾飞的宽阔大道突然就出现在了面前。

第2138章 正面回应


    
夏想回了西省。


    
本来回西省之前，他还想再和卫辛见上一面，希望和卫辛单独相处，也好宽慰卫辛，却突发状况，只好提前离京。


    
西省地电重组，进入了第二阶段——国家电网对重组之后的西省地电再次提出兼并！


    
原以为重组之后的西省地电，至少可以让国家电网短期内难以接受，以夏想推测，国家电网对西省地电虽然垂涎已久，但重组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难题，相信国家电网兼并的脚步会放缓。


    
却没想到，国家电网胃口还真是好，难道已经想好了如何消化重组后的西省地电？西省地电的重组是夏想下的一步长远妙棋，是特洛伊木马，他其实很期待国家电网早日重提兼并一事。


    
国家电网比他预期中提前了至少半年就再提兼并一事，个中原由，怕是有政治原因，夏想必须回去亲自处理此事。时机太敏感了，在关于适度腐败的论战刚刚开始之际，国家电网就有了大动作，怕是有内在的关联。


    
上飞机前，夏想和卫辛通了一个电话。


    
其实平常夏想和卫辛通话不多，多半是网上联系，卫辛微带沙哑的嗓音传来，听得夏想心中莫名一跳。


    
“喂，怎么了？”就如邻家小妹一样的轻声细语，卫辛从来就是一副不徐不疾的样子。


    
“就是打个电话说和你说一声，我过不去了，省里有事，现在在机场了。”


    
“嗯，没关系。”卫辛没有抱怨，只有随遇而安的淡然心境，“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就足够了。”


    
“你也别太累了，不必非要生意做多大，也不必非要想赚到多少钱，你也不是爱乱花钱的人……”


    
“我知道。”卫辛说道，“其实我并没有多大的奢望，就是想为父母赚一些养老钱罢了。不过现在生意走向了正轨，养老钱是够了，就想再多赚一些，希望在某一行业有一定的影响力，在你需要的时候，可以尽一份心出一分力。”


    
“下一步，你可以向文化产业转移重点，未来几十年，文化产业是拉动中国经济的火车头。”夏想倒不是指望卫辛能和李沁一样，可以在经济上助他一臂之力，他只是希望卫辛能按照她心中的规划来设计未来，让自己活得充实而幸福。


    
“别说，你和凡丫头的想法一样。凡丫头对我说，投资文化产业既可以赚钱，又可以利国利民，她还说，如果有一天她能在全国各地建立连锁的书店或是图书馆该有多好，到时她要当最大的店长或是馆长……”


    
宋一凡的想法很有趣，也有一定的现实意义，夏想没想到轻盈不染世事的凡丫头，也有忧国忧民的一面，倒是让他不免感慨。


    
“现在时机还不太成熟，国民对读书的渴望还很低，再等等，也许过上十年八年，国民整体素质就会迈上一个新的台阶了。不过从现在开始，就可以着手准备了。我提个小小的建议，你当最大的店长，小凡当最大的馆长，你们就是中国最美丽的两个散花的仙女——从天上向人间散落知识之花。”


    
飞机飞上了云端，俯视大地，夏想的心胸开阔了许多。如果白云之上也有神仙的话，坐在云上笑看世间的风云，是不是就和间间凡人搬一把藤椅，一边喝茶一边笑看蚂蚁的忙碌一样。


    
在蚂蚁眼中，人是高高在上的神仙。在百姓眼中，高官就是执掌他们命运的神仙。夏想望向远处无边的云海，心中激荡的是不变的情怀——他不是神仙，也不想执掌万民命运，他只想尽他的微薄之力，将一些本该属于百姓的东西还给他们。


    
仅此而已。


    
一落地，前来接机的是马昱。


    
马昱升任了省委常委、副省长——毫无疑问，他以后将是夏想在西省遗留的势力之一，也是根基——本不用亲自出动前来接机，只让政府秘书长前来即可，他却偏要亲自前来，一是为了表达他对夏想的敬重之心，二是也有工作要第一时间汇报。


    
“夏省长，国家电网提出的兼并条件很苛刻，可以说，完全就是不平等条约。”马昱并不十分清楚西省地电重组是夏想的长远大计，但他知道夏省长密切关注西省地电，必有深意，就必须要事无巨细地汇报。


    
夏想“哦”了一声，对于国家电网会提出苛刻的条件，他早有心理准备，也习惯了国家电网的贪婪和胃口。


    
“既然是国家电网主动提出兼并，条件就得西省地电提，主动权也得掌握在西省地电手中，不怕国家电网的条件苛刻，就怕他们不提条件，条件越苛刻，证明他们越迫切，同时，越心虚。”夏想淡定得很，“那就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半年不行就拖一年，反正快开十八大了，谁顾得上国家电网兼并的小事？”


    
马昱明白了夏想的指示精神，点头说道：“就按省长的指示精神办。”


    
回到省委，一切平静，西省一切都已经步入了轨道，旧势力大势已去，还在陆续被清洗之中，新势力走向了前台，随着夏想的威望越来越高，西省的各项成果就越来越丰硕。


    
夏想没回办公室，先和雷治学见了一面。


    
“雷书记，巩固成果，加大力度，继续深化改革的目标不能动摇。”夏想坚定地说道，“下午省政府常务会议的议题是——尽量杜绝经济转型过程中的腐败问题，加强对投资项目的监管力度。”


    
雷治学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想一眼，夏想明是向他汇报工作，其实剑光所指之处，正是近期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关于允许轻度腐败的话题，在眼下各省都没有对轻度腐败的话题表态的前提之下，西省第一个站出来对允许轻度腐败说不，政治意味就十分强烈了。


    
雷治学谨慎地说道：“腐败问题是大问题，但也不是一蹴而就就可以彻底解决的问题，政府常务会议就腐败问题拿来讨论也不无不可，但还是不要大张旗鼓了，免得引发外界的关注。”


    
雷治学是保守还是有所暗示，夏想不去猜测，他只是坚定地说道：“西省的问题几十年无法得到解决，就是腐败所致。现在必须就腐败问题再三强调，否则，很容易前功尽弃，雷书记，西省现在取得的成绩来之不易，不能大意呀。”


    
“《世界时报》的文章我也看了……”雷治学终于还是提到了《世界时报》，“青年报的文章，我也看到了。有争论是好事，估计接下来还会就这个话题有大范围的讨论，但各省媒体暂时还不会加入讨论，各省主要领导也不会表态，西省不适合当出头鸟。”


    
既然摆到了明面上，夏想索性也说开了：“雷书记，恕我直言，我个人认为，《世界时报》的文章似乎是泛指，其实本意是指向西省的能源型经济转型，同时，也是对岭南的政治改革的试点点评，大，误国误民，小，对西省和岭南含沙射影。”


    
西省的能源型经济转型获得了成功，岭南的政治改革试点，也初见成效，最明显的一点就是自夏想走后新任的岭南省委副书记没有兼任纪委书记，却兼任了政法委书记。


    
以往政法委书记兼任省公安厅长的惯例被打破！


    
而继省委调整之后不久，岭南20多个地市的政法委书记全部不再兼任公安局长，公安局长基本都改由副市长兼任，从一定程度上避免了政法系统和公安系统的重叠而导致权力过度集中。


    
权力的过度集中就会产生绝对的腐败，历来公安系统是腐败的重灾区——大多都不对外报道，以免引发公众对公安系统公正性的怀疑，就连夏想在西省推动的大规模的公安系统换血，也没有公开——政法委书记和公安局长分离之后，可以有效地形成制约机制。


    
也是中央下定决心惩治公安系统腐败的第一步，专政力量不纯洁，政治体制改革就不可能顺利进行。


    
改革，必然要触动既得利益集团的利益，允许轻度腐败的论点也许只是投石问路之举，也许是另一种形式唱红歌的征兆，夏想虽然只是省长，但既然古秋实先让他写文以抒怀，现在他就要再以实际上行动回应误国误民的错误言论。


    
一言以兴邦，一言以丧邦，国之大事，不得不察。


    
夏想走后，雷治学想了很久，夏想所说的也不无道理，在西省轰轰烈烈开展腐败并且有意根除官商勾结的土壤时，突然就出现了允许适度腐败的言论，不正是朝西省的头上浇冷水？


    
但论点到底是谁在放风？是平民一系，还是保守一系？肯定不是团系和家族势力。


    
又一想，不管了，既然没人暗示他什么，他就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反正夏想想要折腾什么，他拦也拦不住。


    
之后，夏想召开政府常务会议，抛出了尽量杜绝经济转型过程中的腐败问题、加强对投资项目的监管力度的议题，由此，西省成为国内第一个正面回应《世界时报》文章论点的省份。


    
和夏想设想的一样，在青年报的反驳文章出台之后，在他在西省正面回击之后，第二轮的论战如期来临，让他关于是谁借论战投石问路的猜测，也落到了实处。

第2139章 不是小事


    
政治无小事，具体落到实处，就是言论无小事，尤其是党政机关报，每一篇社论出台的背后，都有着眼于当前和未来的政治意义。


    
本来夏想准备抽时间好好研究一下李沁的方案，关于提升经济班底经济总量、进一步扩充实力，吞并市场——李沁最喜欢用吞并的说法，似乎显得很有气势一样——等若干想法，她系统地从国际、国内大环境分析之后得出结论，如果抢占先机，敏感地发现下一轮的经济增长点，那么眼下的经济低谷反而可以成为助跑，可以让经济班底的整体实力翻上一番！


    
可以说，李沁描绘的前景很美好很大气，很有可操作性，并非空中楼阁，她的观点很新颖，切入点很独特，让夏想看了也暗暗佩服，就打算和李沁好好谈一谈，就具体操作方式，深入交换一下意见。


    
李沁在他从京城返回晋阳之后不到几个小时，也飞来了晋阳，真是一个工作狂人。还好她一心扑在工作上，虽然多年来紧紧跟随夏想的脚步，但和夏想之间一直仅限于工作关系，不只齐亚南并不担心李沁天天围着夏想转会有什么不好，就连连若菡也支持李沁留在夏想身边。


    
作为夏想经济班底的首席经济设计师，李沁在夏想的智囊团中，属于屈指可数的顶尖人物。


    
夏想还没有来得及和李沁见上一面，事情就接踵而至了。


    
“李沁，今晚的会面暂时取消，我脱不开身，你先和陈总、萧伍见面商议一下，完善一下方案的细节，稍后我们再议。”夏想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拿着一份刚刚出版的《世界时报》。


    
“好的。”李沁不多问原因，她跟随夏想多年，自然知道夏想不会无缘无故取消会面，“希望事情一切顺利。”


    
李沁非常渴望夏想对她的方案当面提出意见，一旦通过，她好具体实施，为经济班底谋划更全面更宏大的未来，因为……她有迫切感了。


    
在听说夏想已经针对政治班底着手了新一轮的全面布局之后，她就有了压力，其实谁也没有对她施加压力，是她自己太敬业太将经济班底的未来大计当成自己的事业了，一心为夏想经济班底的整体提升，殚精竭虑。


    
而对于自家齐氏集团的未来发展，她不是不放在心上，而是要先考虑经济班底的长远，再将齐氏集团的发展方向放在经济班底整体规划之中，个体利益服从大局利益。


    
也正是夏想对李沁最放心的地方，李沁行事公正，绝对公私分明，也许和她多年所受的国外教育有关，她拥有一般职业经理人所必备的职业素养，又拥有不少人所不具备的职业道德。


    
当然，夏想的经济班底的组成是一个分散的机构，虽然有一个整体的发展方向和思路，但并不是一个有着严格组织性和纪律性的组织，李沁负责的只是协调，并没有指挥权，经济班底之所以形成，全是因夏想的个人魅力。


    
不过也不排除在以后组成一个具有一定协调性和组织性的松散机构的可能性，以交叉控股的形式，慢慢凝聚成国内乃至世界上最大的一个联合集团公司。


    
具体如何操作，李沁提供思路，夏想最终拍板。


    
但现在，夏想的心思全被《世界时报》新鲜出炉的论点吸引了。


    
面对网络和青年报的咄咄逼人的攻势，《世界时报》终于坐不住了，才时隔两天就再次发表了后续文章。


    
后续文章虽然有辩驳之意，却措辞用语谨慎了许多，先是对先前适度腐败的言论进行了辩解，声称是媒体误解了文章原意，文章原意并非是要让民众接受轻度腐败，只是表述目前国内的现状不容乐观，根治腐败的任务任重道远，希望民众不要空抱怨，要踏踏实实地工作，要相信国家惩治腐败的决心不会变。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走，指望政治体制改革或是个人英雄主义式人物以个人威望的压制，只是理想主义，是空中楼阁，即使暂时取得一定的成效，也不可能长远。


    
最后，文章指出，希望公众不要误解或曲解《世界时报》的文章，在反腐问题上，每个国家都有难题，不要天真地以为世界上就中国一个国家有腐败，也不要以为所谓的民主制度就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腐败，腐败就和癌症一样，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根除的良方。


    
……夏想很是细致地将文章看了一遍，和上次一样，轻轻地合上报纸，递给了唐天云：“天云，你的任务来了，先谈谈你的看法。”


    
唐天云也已经看过了文章，心中就有了大概的轮廓：“表面上是一篇针对各方质疑的解释文章，其实还是有为允许适度腐败辩护的意思，很明显，时报在努力自圆其说，还是想让适度腐败的观点深得人心，就我个人看法，还是一针麻醉剂，要的就是适度麻醉民众，让民众不知不觉中接受轻度腐败的存在。必须承认，是很高明的愚民手段。”


    
夏想点头：“还有呢？”


    
“还有就是，含蓄地敲打了西省和岭南……”唐天云欲言又止，看了夏想一眼。


    
夏想笑了：“有话就说，怕什么。”


    
“还不点名批评了领导……”唐天云当然清楚“个人英雄主义式人物以个人威望的压制”很明确地指向了夏想，就让他心中愤愤不平，如果不是他性格使然，早就对时报冷嘲热讽了。


    
夏想笑了一笑：“枪打出头鸟，谁让我第一个站出来以实际行动回应时报的文章？所以，含沙射影地点点我，也在情理之中。再者西省打击官商勾结的力度之大，前所未有，也和时报的文章观点有所出入。腐败是不能根除，但只要下定决心去惩治，一定可以收到成效，怕就怕，自身不正还去惩治别人，就底气不足了。”


    
夏想的话一针见血，指出了腐败问题无法根除的根源所在，不是中央的决心不够大，也不是政策支持的力度不足，而是具体到各省各市就成了大贪官查处小贪官，能根除才怪，除非自己把自己连根拔起。


    
如果说腐败是疾病的话，那么国家就如一个全身遍布肿瘤的病人，要痛定思痛，要想健康地活下去，必须有壮士断腕的勇气，否则最终的结果就是肿瘤和病人一起死。


    
而允许适度的腐败的观点就是自我麻醉，就是看到身上又多了一个肿瘤就自我安慰说，不要紧，暂时死不了，我现在正忙着吃好喝好，等吃饱喝足了一定好好治病。


    
可惜的是，肿瘤不会给你足够的时间。


    
唐天云明白夏想刚才的话其实是暗示，是让他落笔之时，将大贪官查处小贪官的论点写进去，他原以为自己的想法已经很激进很偏激了，不想夏省长比他更有胆识和魄力，就说：“领导，要是我的文章的观点太偏颇了，还得请您把关。”


    
“尽管放心大胆去写，还是那句话，不怕有想法，就怕没激情。”夏想鼓励唐天云。


    
唐天云站了起来，跃跃欲试：“好，我一定努力写好。”


    
下班后，回到家中，夏想坐在沙发之上，正享受曹殊黧手法温柔的按摩，电话就响了。


    
通常下班后打到家里的电话，多半不是外人，夏想只好从温柔乡中挣脱，起身到书房去接电话。其实起身的一瞬间他大概猜到了是何人——每个人都有固定的习惯，即使是身居高位也很难更改。


    
一般在他下班之后就会打家中电话的只有两三人而已，两三人之中，尤以宋朝度最为固执，若是下班时间来电，他必定打座机不打手机。


    
“夏想，西省的动作够快，你的立场未免太鲜明了。”宋朝度淡淡地说道，既不是质疑，也不是质问。


    
“在西省对官商勾结现象大加整治的时候，个别报纸误国误民的文章让人看了很不舒服，而且有明确地指向西省的意思，这个时候立场再不明确，好象西省好欺负一样。”夏想的语气很轻松，他知道宋朝度密切关注此事，必有用意。


    
“青年报上的文章，反击很犀利，观点很大胆，听说是你的文笔？”宋朝度笑问了一句。


    
“不好意思，让宋书记抓个正着。”夏想不能否认，宋朝度不管是猜到的，还是侧面打听到的，反正他必须说实话。


    
“其实我倒不怕你现在出头，就是怕你不明白论战背后的内幕，万一被人利用当了枪，就失分了。”宋朝度关切地说道。


    
“谢谢宋书记的关心，我也知道事情的背后还事情，但就我个人来说，是绝对无法容忍轻度腐败，所以，我表述的是我真实的观点，现在以及将来，关于对腐败零容忍的看法，不会改变。”


    
“我很赞同你的观点。”宋朝度说道，“代复盛副总理想和你谈谈，托我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堂堂的国务院常务副总理想和他见面，还要事先征求他的意见，照顾他的时间，夏想感受到了不是受宠若惊，而是沉甸甸的责任，况且代复盛不直接打来电话，而是托宋朝度传达，中间就更多了耐人寻味的意味。

第2140章 零容忍


    
夏想相信，代复盛想和他见面，怕是有很多事情要谈，而不仅仅是一件关于适度腐败的文章的小事。


    
文章的观点虽然惊人，但影响力毕竟有限，说到底，在高层眼中，还是小事，动不了根本。


    
“我刚从京城回来，估计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京……”夏想就含蓄地说出了不便之处，其实他是故意推脱。副总理召见，一般的省长都会立刻前去拜见，哪里有不方便之理。


    
宋朝度听出了夏想暂时不想和代复盛见面的意思，微一沉吟：“我还是建议你尽快抽一个时间和代副总理见个面，许多事情坐下来谈，效果会更好，尤其是国家电网的事情……”


    
夏想其实猜到了代复盛在此时提出和他面谈，有可能涉及到适度腐败的论战问题，同时，还会谈及国家电网的兼并事宜。


    
代复盛对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之间的恩怨纠纷一直十分关注，早在上一次武力冲突时，他就亲自做出过批示，而且还有明显的偏袒国家电网之意。


    
当然，说是偏袒也不正确，代复盛是副总理，从他本身的职务出发，他必然要站在国家的立场上说话，事实上据夏想所知，代复盛和国家电网之间并没有个人利益的纠葛，他要么出于自身位置的需要，要么就是卖国家电网背后巨手一个人情。


    
不管是哪一种，现阶段，夏想想不出和代复盛坐下面谈的必要。


    
不是夏想托大，也不是他逃避，而是他需要再从侧面了解一下代复盛的为人再决定面谈会更好一些。


    
“我会认真考虑的。”夏想说道。


    
宋朝度不好再说什么了，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说：“对了，你最近和丁山联系一下，他似乎有些情绪不高。”


    
李丁山在齐省有邱仁礼照应，应该一切无虞，情绪不高，是有什么烦心事？李丁山为人正直而坚定，他不会有太多的私人感情在工作之中，再说他也没有什么烦心的家事，他的烦恼，估计是工作上的事情。


    
夏想想了想，正要拿起电话打给李丁山，电话却又响了，一看来电不由笑了，是岭南的号码。


    
夏想和团系不少得力干将都有过交往，陈皓天、郑盛、古秋实、代复盛，其中和古秋实关系最好，和陈皓天也很不错，和郑盛也算有过交往，有过合作，虽然没有达到默契的程度，也算能说得上话，独独和团系即将执掌国务院的主力大将代复盛关系一般。


    
和代复盛也见过几面，有过几次交谈，但却一直没有深入的交往，而且夏想和代复盛之间，似乎总有一些似有还无的隔阂，甚至他和关远曲之间的关系，也好过代复盛。


    
作为下届总理的热门人选，又是团系十八大之后的最大布局，以夏想和团系之间的关系，他很有必要和代复盛处好关系，但问题是，不是说想处好就能处好，一是双方要有接近的意愿，二是在许多事情上都能达成共识才行。


    
眼下看来，他和代复盛之间，还缺少一个互动的氛围。


    
“夏省长，你和我又成了同一个战壕的战友了。”陈皓天的开场白很有意味，他哈哈一笑，“一个腐败问题，就扯到了岭南和西省，有些人的联想真是丰富。不过，青年报的反驳文章，也很有气魄。”


    
“陈书记，被点名了不要紧，只要继续埋头做我们自己的事情，几句风言风语，无关大局。”夏想很喜欢陈皓天的性格，也呵呵一笑，“不过一些误国误民的言论，就必须泼泼冷水，要不，再有人继续煽风点火的话，万一形成气候，就影响恶劣了。”


    
“说得是呀。”陈皓天说道，“我明天进京，要和复盛见面谈谈，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转达？”


    
又是代复盛？夏想几乎要笑出声了，这么说，他要因国家电网事件，和代复盛不可避免地多接触了？也好，是该着眼于十八大之后的局势了。


    
“替我向代副总理问好。”夏想想了一想，又补充了一句，“就说我会尽快进京向代副总理汇报工作。”


    
“我要多说一句话……”陈皓天有意点一点夏想，“复盛和郑盛关系最好。”


    
夏想明白了什么，所谓脾气相投才关系密切，陈皓天和古秋实关系不错，代复盛和郑盛关系最好，就说明代复盛的性格和郑盛有相通之处。


    
夏想心中有底了。


    
既然开了头，夏想索性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一口气处理完所有的事情——拿起电话打电话给李丁山。


    
代复盛的召见，他可以推迟，李丁山有事，他必须第一时间处理。


    
“李书记，最近可好？”夏想打通了李丁山的电话。


    
李丁山的声音有点落寞：“还好，夏想……夏省长。”他似乎才意识到此时的夏想已经比他级别还高了，愣了一愣又说，“西省的能源型经济转型，很成功，为国家经济大方向的调整带来了一个好头，我很高兴。”


    
李丁山还和以前一样，掩饰个人情绪，只关注大的层面，好象谈及到个人私事就是多不好的事情一样，夏想心中微微叹息一声，主动问道：“宋书记说，你最近情绪不太高？”


    
夏想提及宋朝度，是为了唤起李丁山燕省三人行曾经一起纵横燕省政坛的美好回忆，也是为了让李丁山回到现实之中。


    
“确实是有些烦心事，本来也想和你说说，怕是又给你添麻烦。”李丁山欲言又止，还是不够痛快。


    
夏想就替他说出了实情：“是常务副省长的位置吧？”


    
邱仁礼十八大后将会离开齐省，齐省省委班子必然会有相应的调整，到时会空缺常务副省长的宝座。李丁山人在官场，再不计较排名，也想再前进一步。


    
宋朝度当时向夏想提到李丁山时，夏想就想到了李丁山前进一步的可能性，知道宋朝度有所暗示。宋朝度和邱仁礼关系一般，李丁山想担任常务副省长，必须邱仁礼推荐并且点头才行。


    
就是说，得由夏想出面和邱仁礼打招呼才管用，宋朝度在邱仁礼面前，没那么大面子。


    
李丁山明显愣了一会儿才说：“不是非觉得前进一步有多好，主要是在其位才能谋其政。”


    
夏想笑了：“我理解李书记的想法，我会和邱书记沟通一下。”


    
“谢谢你，夏想。”李丁山郑重其事地道谢，又直呼了夏想之名，或许他又感觉到了夏想虽是省长，却依然是和他初识时的夏想，坦诚，真诚并且热情。


    
一连串的电话打完，再看曹殊黧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夏想就胃口大开。


    
第二天上午，省委召开了一个会议，听取了省纪委近期大案要案的情况汇报。作为在国内反腐工作最落后最默默无闻的省份，突然间反腐工作就声势大涨，接连办理了几个大案，省纪委书记刘平行大感面上有光。


    
省纪委在继查处了省安监局局长之后，又初步查明一家国企的老总贪污了2吨白银，并且名下有55处房产，在会上一透露，当时就震惊了雷治学和夏想。


    
真是前所未有的大手笔，2吨白银……难道要全身镀银？疯了。55处房产？一周换一个地方住，一年不重样，都说狡兔三窟，兔子的智慧到底比不上贪官，贪官有55个窝点！


    
雷治学和夏想当场表态，查，一查到底。


    
一查到底不是问题关键所在，问题的关键在于时机敏感。会后，省纪委就双规了该名国企老总，而且还特意召开了记者发布会，指出对于腐败问题零容忍是纪委工作的指导思想。


    
西省纪委大张旗鼓的反腐，并着重指出零容忍的指导思想，明显是对允许适度腐败论点的正面挑战，是国内第一个以实际行动宣告不允许轻度腐败的省份！


    
西省，在继能源型经济转型获得成功，并且针对官商勾结的问题初战告捷之际，又借一场论战的东风，再次成为国内新闻的焦点。


    
更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一向四平八稳的岭南，也突然在论战事情上发难——岭南省纪委召开会议，总结岭南反腐工作的成果，就下一步的反腐工作展开讨论，并且指出对腐败零容忍是岭南省委指导纪委工作的原则，在岭南，任何腐败行为都会被依法查处，不存在适度腐败一说。


    
继西省之后，岭南的正式对外表态，标志着关于腐败问题的论战上升到了政治层面。


    
次日，又有一家国家级报纸发表评论员文章，开头就指出“总书记在十七届中央纪委六次全会上的讲话中指出，当前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的总体态势是，成效明显和问题突出并存，防治力度加大和腐败现象易发多发并存，群众对反腐败期望值不断上升和腐败现象短期内难以根治并存，反腐败斗争形势依然严峻、任务依然艰巨。”


    
对腐败零容忍，是不可动摇的底线。即使在西方发达国家，对贪污受贿标准的规定也丝毫没有因为其经济发展水平高而上浮。


    
与此同时，唐天云的文章也见报了，关于适度腐败的第二波交锋，如期而至。

第2141章 最大赢家


    
第二波论战，比想象中的冲击波要小了许多，或许是先期试探的目的已经达到，在第二波反击的浪潮之中，对方的辩解不但显得有气无力，而且也后续无力了。


    
想想也是，事关重大的一次具有历史意义的大会即将召开，所有有可能对大会造成干扰或困扰的事情，都要尽可能低调处理。


    
不过，第二波论战也有亮点，亮点就是唐天云的文章。


    
唐天云的文章当然没有署真名，他到底不如夏想气势过人，文笔远不如夏想亲笔操刀的第一篇讨伐檄文犀利，但胜在绵里藏针，处处机锋。


    
比起夏想文章直截了当地质疑并且反驳适度腐败，唐天云的文章一开始对适度腐败有可能造成的危害大加描述，就如一个医生先告诉一个病人他将怎样悲惨地死亡一样，将死亡的情形描绘得十分可怕，然后再话题一转，说到如果想避免可怕、悲惨的死亡，就必须正视腐败问题对党的执政和国家的长治久安带来的巨大的负面影响。


    
如果说夏想的文章让人看了解气，觉得谁允许适度腐败谁就是历史的罪人，那么唐天云的文章则让人看了直冒凉气，觉得如果允许适度腐败，最后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太可怜太可悲太可怕了。


    
唐天云的文章文风阴柔，却笑里藏刀，以生动无可辩驳的事实展示适度腐败的危害性，立意深远，引发了许多人的共鸣。


    
唐天云的文章最后指出：“有人称记者的笔下‘有人命关天、有财产万千、有是非曲直、有善恶忠奸’。尽管多数人不是职业记者，但同样也应该珍惜自己的话语权，用好手中的‘麦克风’，思想上站好岗，嘴边上把好门，不为噪音杂音所扰，不为传闻谣言所惑，自觉做到不造谣、不信谣、不传谣，切实把思想和行动统一到党中央的决策部署上来，扎扎实实干好自己的分内工作，为国家和社会多作贡献。”


    
文章一经刊登，不少人纷纷打听文章的作者到底是谁，署名“网络黑侠”明显是一个掩人耳目的网名，文章的作者肯定是一个具有一定思想高度的业内人士。


    
除了打听网络黑侠是何许人也之外，青年报第一篇反驳文章的作者也被人重新提及，引发了读者及网民的围观，都对曾经高高在上的国家级报纸现在也刊登网络风格的文章大感亲切并且认可。


    
夏想文章的署名更怪，叫……愤怒的香蕉。


    
一时之间，愤怒的香蕉和网络黑侠究竟是谁，引发了网民的大讨论。有人从愤怒的香蕉的名字上引申开来，认为作者肯定是一名爱国人士，显然愤怒的香蕉和南海盛产香蕉的某国有关。


    
不管网民如何猜想，真相肯定会十分遥远。


    
唐天云的文章不但在读者和网友中引发了共鸣和轰动，也让总书记大感好奇，点着唐天云的文章说道：“此人的文风酷似纪火的风格。”


    
如果让唐天云听到总书记的点评，他必定欣喜若狂，总书记将他比拟成米纪火，岂不是说他可以一直追随夏省长到中南海了？


    
……随着唐天云的文章的刊登，关于适度腐败问题的讨论暂告一个段落了，倒不是说唐天云的文章起到了摧枯拉朽的作用，而是西省和岭南的相续表态，让一些人感觉到了不小的压力，怕再论战下去，引发更多的省份争相表态，就恰得其反了。


    
此次论战的最大赢家是谁，怕是没有人猜到会是一个原本谁也想不到的人物——唐天云。


    
夏想从唐天云的文章中发现了唐天云才华的另一方面，总书记也记住了唐天云的名字，同时，反对一系也牢牢记住了唐天云，直到多年以来，当唐天云再次以网络黑侠的名字发表更惊世骇俗的观点时，中国已经进入了初步民主阶段。


    
当时身为省部级高官的唐天云却化名参加了一场关系到中国政治制度改革的论战，并且最终取得了胜利，让网络黑侠的大名走出了国门，冲向了世界。


    
不过此后愤怒的香蕉的名字再也没有出现，还让许多人在网络黑侠独领风骚时格外怀念愤怒的香蕉，其实后来夏想也多次手痒难奈，很想亲自提笔操刀再参加论战，只可惜限于身份地位，终究还是打消了不安分的念头。


    
论战事情是结束了，新的事情随之到来。


    
夏想压下了国家电网兼并西省地电一事，才没几天，国家电网又按捺不住了，再次催促省政府尽快给予答复，态度很不友好，语气也颇为不耐。


    
夏想才不会容忍国家电网在他面前气势过人，别的省长如何对国家电网忍让，他不管，只要遇到他，国家电网也得低下高昂的头。


    
冯健超现在分管电力，他答复国家电网：“省政府正在开会研究兼并的可行性，请勿催促，现在省政府各项事务繁忙，又要迎接十八大的召开，如果再催促就会搁置到十八大之后再提上日程。”


    
冯健超的态度直呛得国家电网的人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最后嚣张地扔下一句：“好，别后悔就行。”就扬长而去。


    
兼并对国家电网有利，对西省地电会造成一定的冲击，但从长远看，也是利大于弊。虽然夏想想借西省地电融入国家电网为契机，打开国家电网紧闭的大门，但他有的是耐心，他要好好摆布国家电网一番。


    
果然，夏想的计策奏效了，在冯健超十分强硬地回应了国家电网之后，才时隔三天对方就又再次主动提出想和夏省长见面。


    
夏想再次拒绝了国家电网方面的提议，答复对方：“诚意体现在兼并条款之上，和见谁不见谁，没有关系。”


    
相信他的话会经国家电网西省分公司之口，传到京城国家电网总部，再传到背后的巨手之耳。


    
夏想知道国家电网急于兼并西省地电的用意所在，一是十八大召开在即，十八大之后，政治格局将会大变，国家电网背后巨手对政局的影响力将进一步减弱。二是明年三月新一届政府上任之后，有可能拿电力行业的改革试水。


    
西省的能源型经济转型大获成功，为国内能源产业的转型提供了全新的思路，会让原本停滞不前的能源型经济转型重新提上日程。


    
国家电网背后的巨手肯定大有迫切之感。


    
对方越迫切，夏想越要沉住气，尽管他其实也巴不得国家电网兼并重组之后的西省地电，但在国家电网没有修改兼并条款并且放低身段之前，他还要好好拿捏一番。


    
又过一周左右，国家电网方面没有动静了，夏想知道对方肯定在层层向上汇报，在等最高指示，他相信国家电网会妥协。


    
他有耐心，却有人坐不住了——季如兰。


    
季如兰、严小时和付先先、李沁，在竹之海会所的蓝韵厅之中，四人红花绿叶，围绕坐在夏想周围。夏想被四女环绕，怡然自得，一边品味季如兰亲手冲泡的龙井，一边听季如兰对国家电网兼并一事的看法。


    
季如兰担心矜持过度，让国家电网知难而退，岂不是先前所有努力都前功尽弃？她就不是很理解夏想的做法。


    
夏想不用亲自解释，严小时就说出了她的想法：“其实政治上的事情和生意上的事情也差不多，如兰你是当成政治来理解，夏省长是从政治和生意两个方面综合考虑，既然是国家电网急于兼并，谁主张就谁退让。就和男人追求女人是一样的道理，尽管女人心里也喜欢追求她的男人，也多少要矜持几分，否则太容易让男人得手了，岂不是自掉身价？”


    
季如兰笑了：“正经事情让你扯到男追女上面去了，真有你的。”


    
“小时说得有道理。”李沁脸色平静，淡淡地看了季如兰一眼，“只从政治的角度考虑问题，有失偏颇。国家电网是央企，兼并西省地电有政治目的，但也要考虑到经济利益，夏省长的做法，是欲擒故纵之计。”


    
夏想摆摆手：“先不讨论国家电网兼并条件的问题了，先说说重组之后的西省地电如果并入国家电网，要怎样逐步打开国家电网的壁垒。”


    
“短时间内潜伏，等明年3月之后，再伺机而动。”季如兰胸有成竹地说道。


    
夏想点头赞许：“大方向不错，具体如何打开局面，你多听取小时和李沁的意见。小时从小处着眼的角度往往选得很好，而李沁对整体局势的走向把握得很准确。”


    
“说来说去，就我最没用了。”付先先伸了伸懒腰，还努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不满地说道，“那我到隔壁睡觉去了。”


    
夏想笑道：“下面就要说到你的工作安排了……李沁对今后经济班底的整体提升，有一个想法，今天就是要和你们一起探讨探讨。”


    
付先先才脸色好看了许多，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要是让当我多余人，我宁愿去睡美容觉。不过我不明白的是，夏大省长，你一点点吞食各大行业，又拥有了庞大的经济班底，再整体提升的话，就能对国内经济造成一定的冲击力，甚至能左右国内经济，我想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第2142章 时过境迁


    
一直以来，李沁知道夏想是一个有远大理想的官员，却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只清楚夏想正在一步步扩展自己的力量，从政治和经济两个层面下手，步步为营也步步高升，到目前为止，夏想的政治班底不能说已经十分壮大，至少也是初具规模了。


    
当然，李沁并不了解别人的政治班底，只是就她的判断，以夏想现在的级别能拥有的政治班底，已经很庞大并且非常惊人了。


    
如果再整体前进一步的话，更是实力大增。试想，国内有哪个省部级干部有一帮忠心耿耿的嫡系？


    
况且李沁自认对夏想的政治班底并不是十分了解，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但对于夏想经济班底的真正实力，李沁却是心知肚明，除了连若菡和夏想之外，无人比她更清楚夏想经济班底的恐怖实力。


    
只是她一心扑在提升经济班底的经济总量和影响力之上，却从未想到等有朝一日夏想的经济班底总量拥有了左右一省甚至半个国家的实力之后，夏想究竟要做什么？


    
夏想不缺钱，也不爱乱花钱，那么他不遗余力地提升经济班底的实力，肯定有着重大的用意，李沁以前还真的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今天经付先先一点，她才怵然而惊，也立刻望向了夏想。


    
严小时也是一脸惊愕的表情，掩嘴而笑：“就是，到时国内政治上，有一半省长是你的政治班底，经济上，拥有影响国内经济走向的实力，你到底想怎样？难道想当皇上？”


    
付先先大笑：“当皇上也不错，可以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到时我们就不用排排坐分果果了，直接封皇后、贵妃就行了，我可事先声明，我不当西宫娘娘……”


    
“胡闹！”季如兰笑骂了付先先一句，“说正事，别添乱。你再胡闹，他就会摇头晃脑地说道……”


    
不等季如兰说完，严小时就抢话说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者谓我何求。”


    
夏想也被逗乐了，难得几人和平共处，更难得四女之中，季如兰和严小时对他了解多一些。


    
“其实，我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夏想一本正经地说道，虽然下一盘很大的棋的说法现在成了鸵鸟政策的代名词，是贬义，但他还是郑重其事地引用了，“权力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最放心，但权力也是一把双刃剑，在野心家手中，是独裁和称霸的武器，在有远见的政治家手中，是还政于民还利于民的武器。我希望有一天当我的权力无人制约时，就可以从容地推动国内的巨变，到那时，就是我的梦想实现的一天。”


    
“啊，你要当中国的叶利钦？”付先先还算有政治头脑，一下想到了一个可以类比的人物。


    
“错，他想要成为中国的华盛顿。”季如兰及时纠正了付先先，“中国不会走苏联的老路，也不会走美国的老路，相信有一天当他站在最高的权力之上，他会创造一个华夏民族千百年来孜孜以求的理想国！”


    
“华夏的理想国？”严小时喃喃自语，忽然眼睛一亮，“呀，我才知道原来你的名字还有这样的寓意，我太佩服你爸爸妈妈了，给你起名叫夏想，比你还有远见，还有预见性。”


    
夏想摆摆手，笑道：“扯远了，梦想还很遥远，还是着眼于眼前。李沁，说说你的经济提升计划。”


    
李沁从震惊之中清楚过来，一想到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她有望紧跟在夏想的身后，成为华夏理想国的创始人之一，她心中的涌动着无法遏制的激情。


    
当着众人的面，李沁详细而充满激情地说出了她对当前国际、国内经济形势的看法，并就经济班底下一步的发展方向，提出了若干条意见，除了重点点明方向之外，还着重指出了三个有必要改变的现状。


    
一是经济班底的力量虽然有了一定的规模，但整体来说还有许多薄弱的环节，比如对国计民生的产业关注不够。


    
二是原先有一部分没有列入经济班底的集团或个人，也可以适当采取合作或联盟的策略，拉进经济班底的队伍之中。比如达才集团就可以争取过来，再比如冯旭光在经济班底之中的分量不够重，但他有经济眼光，也有前景，目前手中有资金却找不到好的项目，还和夏想有深厚的交情。


    
再比如达才集团的沈立春，虽然身为达才集团的副总，但并不妨碍他成为经济班底之中的一员，希望夏省长不要有所顾虑，要建立更加广泛的同盟。


    
三是经济班底的扩充，不必局限于私营或股份制企业，对于国企和跨国集团也可以建立广泛的合作，只要手法得当，交叉控股或是参股，不管是哪一种形式，最终落实到影响力之上，就是成功。


    
最后李沁建议，付先先、卫辛和宋一凡也可以充实到经济班底之中——上次的经济班底大会，卫辛实力太弱不足以成为一员，宋一凡还小，而付先先无心于政治和经济事务，现在时过境迁，是该转变思路的时候了。


    
同时李沁提议，让目前经济班底之中最可靠的部分成员，充分利用自身优势，有意识有目的地开始对外扩张，一是拉拢同行加入，二是收购身边缺少资金的好项目，如果自身资金不够，可以向经济班底总部申请投入资金。三是尽可能利用现在经济低沉的优势，加快扩张的步伐，以较低的成本完成新一轮的收购大潮。


    
李沁足足讲了一个多小时，她口齿伶俐，侃侃而谈，不用照本宣科，所有数据和人名信手拈来，惊人的记忆力和口才让季如兰等人暗暗敬佩，果然是夏想身边第一智囊，确实名不虚传。


    
夏想在李沁发言期间，不时地点头表示赞许和鼓励，他得承认李沁确实尽职尽责，为了经济班底的进一步提升，殚精竭虑，付出了全部心血，虽说她是连若菡的副总，也拿着连若菡的高薪，但她的敬业精神也让人敬佩。


    
李沁的提议，夏想赞成其中的百分之九十，剔除了其中百分之十涉及到政治因素或是容易被人攻击的部分，毕竟对于政治上的考量，李沁还是有所欠缺。


    
“好，很好。”夏想拍板说道，“就这么定了，整体思路不会改变了，顶多等经济班底大会召开时，根据各人的情况会有一些细节上的微调。李沁，你策划一下，争取在12月份，在下马河畔，召开经济班底的第二次大会。”


    
12月的时候，十八大已经闭幕，国内的政治格局尘埃落定，此时经济班底会议，肯定要制定未来的五到十年的经济计划，李沁十分期待地说道：“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我也要和李沁姐姐一起策划经济班底大会，从现在起，我要做一个为了理想而奋斗的人，不再买昂贵的化妆品，不再睡懒觉，不再逛街，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事业中去……”付先先站了起来，高高举起了右手，“请领导批准。”


    
众人都笑了。


    
季如兰犹豫了一下，不自信地问了夏想一句：“我算是政治班底还是经济班底？”


    
“有权又有钱，归到哪个班底都合适，就看你个人选择了。”夏想其实并不想明确地将季如兰划归到他的班底之中，他倒是愿意，就怕季家有意见。


    
不过季如兰却挺上心，她想了一想，很认真地说道：“政治和经济班底，我两边都要参加。政治上，我是代表季家，经济上，代表我个人。”


    
“脚踩两只船，如兰姐，好样的，我支持你。”付先先本来和季如兰关系一般，忽然间就又改变了看法，力挺季如兰了。


    
季如兰笑靥如花：“谢谢先先。”


    
一次可以载入史册并且决定经济班底未来长远的会议，就在季如兰和付先先的相互欣赏中，落下了帷幕。


    
果不出夏想所料，三天后，国家电网再次提出兼并事宜，和上次的条件相比，国家电网主动剔除了几个不平等条款。


    
夏想见时机初步成熟了，就让冯健超和对方进行第一阶段的接触，同时让季如兰继续渗透重组后的西省地电，让西省地电在和国家电网谈兼并条件时，以季如兰的意见为主导。


    
一周后，国家电网和西省地电的重组，进入了第二阶段的谈判，国家电网在西省地电坚持不肯让步的情形之下，再次退让了一步。


    
9月，晋阳的气候微微转凉，距离十八大的召开只有不到两个月时间了，不出意外，基本政治局常委、委员已经敲定，并未传出雷治学还有希望更进一步的风声，夏想就知道，雷治学入局的希望，微乎其微了。


    
坐在飞往京城的飞机之上，夏想心中对此次的京城之行充满了期待，上次的京城之行基本上都是个人私事，而这一次进京，除了和代复盛会面之外，关于政治班底的下一步的整体安排，也将最终敲定。


    
不出意外的话，雷治学止步于政治局门槛之外，而梅升平意外被各方力量抬进政治局，对他今后的大计，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

第2143章 见好就收


    
很巧，夏想一下飞机，就遇到了同样刚刚落地的邱仁礼。


    
前来迎接夏想的专车就空车而返，夏想坐在了邱仁礼的专车之上。


    
说来也确实是巧偶，上次通话，邱仁礼还没有确定何时回京，不想在机场不期而遇，就让夏想也清楚了一点——邱仁礼突然进京，必定会和人事变动有关。


    
人事变动应该和邱仁礼关系不大，邱仁礼入局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那么能惊动邱仁礼紧急进京周旋的事情，只能和邱绪峰有关。


    
邱绪峰现在副部，想要进入正部，从资历上讲，也够了，但显然他至少还要等上一届，因为邱仁礼马上是政治局委员了。


    
不可能邱仁礼是政治局委员，然后再有一个省长儿子，但邱绪峰小进一步，从副省长走到省委副书记的位置还是可以的。常务副省长务实，省委副书记务虚，各有侧重，都要担任一届才更好地在以后走向高位。


    
夏想的猜测果然没错，才上车，邱仁礼也没隐瞒，说出了他来京城的重点：“绪峰在燕省的时间够长了，是该动一动了，我觉得西省不错……”


    
夏想一想，微微地笑了：“张维照在西省任期也到了，换个地方也可以。绪峰如果到西省的话，也是好事，只要他能摆正位置……”


    
夏想话里有话，邱仁礼当然听了出来。当年在安县的时候，邱绪峰是夏想的上级，此后夏想一路高升，慢慢地就将超越了邱绪峰。一般而言，官场中人会避免和昔日的下级、现在的上级共事，会很尴尬，谁也不愿意面对当年不如自己的人跃居自己的头顶之上。


    
邱仁礼哈哈一笑，拍了拍夏想的肩膀：“绪峰比以前成熟多了，如果他连这一点涵养也没有，以后怎么执掌邱家？”


    
夏想放心了：“时隔十几年，我也很期待和绪峰兄在西省再次握手。”


    
如果夏想所猜不错的话，邱仁礼是要为邱家的将来布局了。以邱仁礼的年纪，担任一届政治局委员之后，再进一步进入常委，也不是没有可能，但从平衡的角度考虑，除非吴才洋担任一届常委之后就退下，否则家族势力再有一人进入常委，必须要在其他方面做出巨大的让步。


    
就是说，可能性不大。


    
纵观家族势力今后的布局，邱仁礼和梅升平入常委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了，但二人至少在担任一届政治局委员之后，会将邱梅两家的后续力量扶植起来。一届之后，邱绪峰可以在西省扶正，以邱仁礼退下为条件，成功迈入正部。


    
梅家的情况也和邱家类似，不过梅晓琳才提副部，一届之后就提正部，有点资历不够，不过事在人为，如果到时梅升平以退下换取梅晓琳上位，梅晓琳也极有可能和邱绪峰同时迈入正部。


    
如此，家族势力第三代的布局就基本上宣告完成。


    
当然，梅家的情况也可能是让梅晓琳晚一届提升正部，然后梅升平可以入常一届，具体到时是怎样的平衡和妥协，要看局势的发展了。


    
对了，还有付家。


    
四家之中，似乎付家最后继无力了，付伯举退下之后，付先锋暂时还挑不了大梁，起码吴家会有一个常委，邱梅两家各个一个政治局委员，付先峰充其量在湘省小进一步，担任省委书记。


    
而省委书记之后，付先锋能否如愿入局，还未可知。


    
不过事情都有两面性，或许付先锋在五年之后，不但能从容入局，还能入局一届之后，再入常。付先锋是怪才，不能以常理度之，他总有出其不意的怪招。


    
而家族势力之中实力最雄厚的吴家，吴才洋有望担任两届常委，可以一直等古秋实问鼎之后，他才从容退下。


    
即使退下，以他担任两届常委的威望，依然有足够的影响国家局势的发言权。但吴家最大的短板是后续无人，除了夏想之外。


    
夏想也是吴家最大的幸运。


    
如果没有夏想，吴家在吴才洋之后，将会陷入一个十分尴尬的地步，除了连若菡有经商方面的才能之外，其他第三代，既没有政治智慧，又没有别的方面突出的才能，只能吃老本了。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若没有夏想的支撑，怕是吴家三代之后，就会难以为继了，连梅、邱两家都有所不如。也正是吴老爷子过于强势，以一人之力夺一家之运，导致家道后续不昌。又没有足够的福德来延续，除非有横空出世的福星降临，否则，吴家绝对难逃家道中落的厄运。


    
古往今来，几千年的泱泱大国，有记载的只有一人家世永昌，传承了七十多代——孔子。


    
夏想就是吴家的福星，是吴家得以保存实力并且延续到第四第五代的有力保证，也正是因此，吴老爷子也好，吴才洋也好，都不遗余力力保夏想，绝对将全部宝押在夏想一人之身。


    
大而广之，夏想也是整个家族势力的福星，如果没有夏想充当支点，家族势力和总理之间的冲突有可能愈演愈烈，而总书记也不可能在许多事情上和家族势力联手，并且默许家族势力的崛起。


    
毫不夸张地说，没有夏想，家族势力不可能壮大到现在的地步，也不可能前景一片大好。同样，没有夏想，总书记和总理在处理许多事情上，也不会得到家族势力的支持和配合。


    
“绪峰的事情，西省的工作，我就交给你了。”邱仁礼和夏想在车内握了握手，尽管姿势很别扭，但也显示出邱仁礼的重托之意，“丁山的工作安排，我已经向中央提交了建议，你再和吴部长打个招呼，问题就不会大了。丁山的为人，我还是十分放心，他能担任齐省常务副省长，也是齐省之福。”


    
其实如果没有邱绪峰的事情，李丁山的事情也不是什么难题，夏想今非昔比，他只要开口，邱仁礼必须认真对待并且慎重考虑。


    
邱仁礼也没回邱家，专车就一直开向了中南海。


    
到了中南海，邱仁礼是去总理会面，夏想则直接去面见代复盛。


    
还好，代复盛安排的见面地点是一件雅室，既不是办公室也不是私人场所，就表明他和夏想的会面，半是正式半是私人。


    
代复盛气色不错，方脸浓眉，微笑时嘴型给人非常和蔼可亲的感觉，他紧紧地握住夏想的手：“夏想同志，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谢谢代总理的关心。”夏想感受到代复盛的热情，心中却回想起陈皓天的话，谦逊而不失恭敬地说道，“本来早就该来京城向代总理汇报工作，只是最近国家电网兼并西省地电的事情比较繁琐，所以耽误了几天……”


    
夏想晚来京城可不是几天，十几天都有了，他故意这么一说，就是主动提及西省地电一事，而且他也清楚，代复盛找他恐怕也是为了此事。


    
幸好论战风波已经停息，否则他和代复盛之间，还有可能谈及论战一事。不得不说，代复盛对他的兴趣越来越大了。


    
也可以理解，随着十八大的逼近，代复盛即将全面登上历史舞台，在其位则谋其政，他必须现在就开始着眼于未来了。


    
不但要争取一批省委书记对他的支持，也要争取现在的省长将来的省委书记对他的认可，避免政令不出中南海的尴尬，更需要如夏想一般的中坚的后备力量的支持，况且夏想不但是家族势力的核心人物，也是团系的好朋友。


    
在陈皓天和古秋实都和夏想关系不错的前提之下，如果他和夏想关系一般，对他今后担任团系领军人物的地位，极为不利。


    
“没关系，政务要紧。”代复盛极为亲切地说道，“再说我也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就是要和商量一下国家电网兼并西省地电的问题。”


    
“请代总理指示。”夏想很正式地说道。


    
“不是指示，是商量。”代复盛强调了一句，“国家电网的情况，你也了解一些，不用我多说了，我是受人之托，想请西省方面让让步。”


    
代复盛的语气很亲切，没有一丝居高临下的味道，并且补充说道：“当然，我只是提一个建议，具体决定权还在西省。”


    
夏想没想到代复盛倒是直接，上来就点了题，倒让他犹豫了：“代总理，就我个人来说，也不反对兼并，但还有一些细节问题没有达成一致……”


    
“我想关键不是细节问题，而是态度问题。”代复盛呵呵一笑，“国家电网确实高高在上惯了，认为在谁面前都可以大着嗓门说话，偏偏就撞到了你的手中，这样，我和国家电网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放下身段，拿出诚意来谈，怎么样？”


    
代复盛既然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夏想再不顺势接下，就是不知进退了，况且他现在也差不多摆布够了国家电网，到了见好就收的时候了，就说：“好，就按代总理的指示精神办。”


    
“不，不要说是我的指示精神，就说我的面子够不够？”代复盛强调了一句，“可行的话，夏想，我欠你一个人情。”


    
一瞬间，夏想明白了什么，猜到了代复盛再三介入国家电网一事的真正用心……

第2144章 礼遇


    
夏想在代复盛之处，受足了礼遇。


    
中午，代复盛请夏想吃了一顿便饭，既然是便饭，就区别于正式的宴请，类似于私人性质的会餐，但比纯私人会餐又稍有疏远，总之是一种保持了恰到好处的距离的一次共进午餐。


    
“西省的能源型经济转型很成功，让国务院对下一步的经济转型的方向，有了更大的信心。西省的尝试，有着跨时代的历史意义，历史会铭记。”代复盛对西省的经济转型的成功不吝赞美之词。


    
夏想谦逊几句。


    
代复盛摆手：“你不必谦虚，西省的真实情况我了解，说实话，你能成功我感到很惊讶，但也要清楚的一点是，西省的成功很难复制。因此，对于下一步的国内经济形势，国务院的争议不小，是不是在全国范围内推动经济转型，如何防止经济硬着陆，总理委托我和几名副总理，正在多方听取专家们的意见。”


    
国务院每一项经济政策的出台，都会多方听取各个专家学者的意见，经过综合对比并且再认真研究讨论之后，才会做出决定。不会如一些当红的经济学家宣扬的一样，什么国务院某项刺激经济的政策的出台，完全采纳了他的建议。


    
每个专家学者都自己的局限性，但每个人都看不到自己的缺点。人的眼睛看外不看内，所以人从来就是指摘别人不是，认为自己完美。国务院每一项政策的出台，关系到的都是国计民生的大事，岂能只采用某一个经济学家的论点？


    
偏听则暗兼听则明。


    
夏想至此已经完全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其实在国家电网兼并西省地电的问题之上，代复盛并没有明确的立场，他之所以一直热心有加，过度关注西省地电事件，其一是为了还一份人情——至于他怎么欠了国家电网背后巨手的人情，夏想就不得而知了——其二，代复盛是想借国家电网事件为由头，和他迅速走近。


    
没错，在代复盛即将接任总理之前，他已经开始着手为上任之后的国内形势布局了，拉拢夏想是他的当务之急。


    
夏想和关远曲的关系不错，虽然还没有密切到和总书记一样的程度，但谁也不敢保证关远曲上任之后会不会迅速和夏想建立起一种超脱的亲密关系，以目前传统家族势力重新崛起并且和新兴家族势力逐步走近的趋势，关远曲和夏想之间有迅速握手的基础。


    
十八大之后，国内政治格局将会为之大变。


    
首先，关远曲的问鼎预示着家族势力的重新崛起，以关远曲传统家族势力的出身和政治立场判断，传统家族势力有望继续壮大——就让代复盛对夏想和季家之间愈加密切的关系佩服不已，夏想和季家握手的一步妙棋，下得真是长远而高明——那么和传统家族势力理念虽不相同，却有天然的亲近之意的新兴家族势力在关远曲时代，也会是前景看好。


    
关远曲的问鼎是各方势力平衡的结果，但不得不说，关远曲和团系的关系并不密切，甚至可以说，新兴家族势力对关远曲的影响力就超过了团系，再如果加上季家和郑家再联合介入局势的话，形势甚至可能出现一面倒的情形。


    
如此，夏想的重要性将会更加彰显。


    
夏想和关远曲的关系，目前是不近不远，和团系的关系似乎稍近一些，但形势比人强，谁也不好说十八大之后，夏想会不会和关远曲达成某方面的共识，从而排挤保守一系、平民一系甚至……团系都并非不可能！


    
代复盛正是基于以上的迫切感，意识到有必要和夏想加强交流，增进感情，虽然夏想和团系的其他干将，比如古秋实、陈皓天关系都不错，和他却缺乏积极的互动，就让他必须主动和夏想走近，否则，一旦失去先机，可能会需要付出十倍的努力才能追回。


    
“半个月后我要去欧洲访问，如果方便，你可以和我一同随行。”代复盛再次向夏想释放了强烈的善意。


    
随同副总理出访欧洲，是好事，证明国务院对西省经济的认可和重视，也表明国家可能会对西省有政策倾斜，再如果有合适的国外投资，也可能花落西省。


    
但于夏想而言，他很清楚随同代复盛出访欧洲的重大象征意义，他就任省长以来，从未随同哪一个国家领导人出访，如果第一次随同出访是作为代复盛的随行，那么在外界眼中，他就有明显向代复盛靠拢的迹象。


    
而且，夏想更清楚代复盛此举还有向老古示好之意——代复盛出访的路线，正好途径古玉隐居的欧洲小镇，夏想随同前去，可以名正言顺地借机和古玉见上一面，相信他不远万里的问候可以让古玉无比开心，也可以让老古感念代复盛的盛情。


    
代复盛不是一个人在向他提前邀请，而是以整个团系的名义，夏想只犹豫了片刻就点头答应了：“我很愿意随同代总理出访。”


    
代复盛点头笑了：“好，那你等候我的通知。”他不会认为夏想同意随同出访就等同于向他全面倒向了，但至少说明了一点，夏想在他和关远曲之间，会选择居中的立场。


    
代复盛也清楚的是，虽说他和关远曲未必就会政见不和，但先要确定了夏想的立场才更让他放心。


    
送走夏想之后，代复盛想了一想，和古秋实通了一个电话。


    
“秋实，夏想是一个很稳重的年轻人，他的立场没有变化。”


    
“我了解夏想，为了大局的平稳，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他不会有明确的倒向。居中是好事，符合所有人的利益。”古秋实很清楚夏想不可能全面倒向关远曲或代复盛其中任何一人，甚至从长远看，等他问鼎时，夏想也未必会全面倒向他。


    
夏想太庞大了，他全面倒向哪一方，就会引发整个局势的失衡，短时间看似乎是好事，从长远计，必定会引发其余各方势力的紧密联合，反倒可能形成更紧张的对峙。


    
“但愿如此。”代复盛感慨地说道，他和夏想之间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收获颇丰，却让他对夏想更是看不透了。


    
“不要担心夏想，不管是政治立场还是个人品行，他都信得过。”古秋实对夏想倒是很有信心，评价也很高。


    
……


    
从中南海出来，夏想没有回吴家，先去看望了老古。


    
老古不知道夏想要来，正在家中午休，夏想本不想吵醒他，却还是被警卫惊醒了老古。


    
见是夏想，老古喜出望外：“你怎么来了？也不事先打个招呼。我昨天才收了一包野菜馅的饺子，你肯定爱吃。正想着和你打电话，一困就又忘了，人老了，到底爱忘事了。”


    
就连一向惜话如金的老古也话多了，可见老人一是老了，二是古玉不在身边，孤独落寞，夏想心中一酸，向前拉着老古的手：“先放冰箱里，我总会来吃的。”


    
老古笑了：“早放冰箱里了，是扫帚苗馅的，纯天然的，味道很好，你平常肯定吃不到。既然来了，晚上就别走了，煮了吃，再陪我喝两杯。”


    
本来夏想打算和老古说几句话，然后就回吴家，现在又改变了主意，决定陪老古吃过晚饭再走。


    
说了一些军中的形势，讨论一些关于军队国家化和党指挥枪的话题，眼见天色就晚了，老古就让人去煮饺子。戎马一生的古大将军，此时也和寻常的老人没有两样，牢牢记得夏想爱吃的食物，待夏想如亲孙子一样，除了唠叨还是唠叨。


    
“我过段时间要去欧洲一趟，随同代副总理出访欧洲，正好可以顺道看望古玉。”夏想一直听老古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终于等老人家不说了，他才说出了好事。


    
老古面露喜事：“好，真好。记得带几张玉丫头的照片过来，她虽然和我视频，但总让人觉得不真实，我还是喜欢拿着照片。算算她也快要回来了，你告诉她，爷爷想她了，希望她早日回来。爷爷在市郊专门盖了一处庄园，有花有草，还有自己种的菜地，全部纯天然，除了空气不如国外清新之外，保证从饮水到食物，没有一丝污染。”


    
听了老古的拳拳爱怜之心，夏想心中莫名一阵悲哀，国家是富裕了，是强大了，但凡是有权有势者，都要到国外生产，难道真是国内的医疗条件不行？其实不是，还是国内防不胜防的污染太严重了，防得了饮用水，防不了食盐。防得了食盐，防不了牛奶。


    
就算什么都购买最昂贵的有机食品，却还是杜绝不了空气的染污，PM值都要打三折公布的国家，确实让人心伤。甚至在国外使馆公布了真实的PM值，比国内官方公布的数值高出三倍有余，官方除了强烈呼吁国外机构不要公布之外，并未对数据的真实性做出过任何解释。


    
掩耳盗铃一两年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掩耳盗铃。


    
在陪老古吃了一顿扫帚苗馅的饺子之后，夏想来到了吴家，吴家灯火通明，吴才洋和吴老爷子都在，显然正在等他。


    
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一进门，一抬头，眼前就闪出一张熟悉的笑脸——关远曲。

第2145章 天大的人情


    
如果非要让夏想回答一个两难的问题的话，那么他或许真会选择沉默——在关远曲和代复盛之间，他更倾向谁？


    
沉默，并不意味着他没有选择，而是他至少在目前为止，没法选择。


    
在政治格局尘埃落定之前，他只能选择中立，在落定之后，也要相机而动，静观关远曲和代复盛各自的执政理念。


    
台下和台上，有时是截然不同的风景，同样，台下和台上的同一个人，或许会是完全不一样的面孔。


    
“关校长。”夏想笑着向关远曲打了一个招呼，心想上午才和代复盛见面，晚上关远曲就出现在吴家，真是天大的巧合。


    
“巧了，我来看望吴老，不知道你也在京城。”关远曲以巧遇为借口，轻巧地解释了他现身吴家的原因，“怎么不事先打个电话？说来有很长时间没有一起坐坐了，正好我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


    
作为支点人物，被人时刻关注的感觉虽然很好，但夏想还是暗中告诫自己，只有坚守自己的原则，才能赢得别人长久的尊重，任何不理智的决定都容易让他大大的失分。


    
“新一期的中青班就要开班了，我想重点培养几名年轻有为的干部，你介绍几个合适的人选……”关远曲一脸微笑，态度十分真诚。


    
好大的人情……夏想没想到关远曲更有诚意，反倒让他愣住了。


    
“远曲也是一番好心，夏想，你就推荐几个合适的人选。”吴才洋唯恐夏想有推脱之意，接话说道，而且他不称呼关远曲职务直呼其名，更是亲近的表现，也是向夏想暗示，相比之下，关远曲和家族势力同出一源。


    
夏想其实在刚才一见关远曲时第一句话就称呼他为关校长，而不是关书记或是关主席，就已经表明了拉近关系之意。但还是对关远曲上来就送一份不小的人情而感到惊讶，尽管他也清楚，怕是关远曲也听到了代复盛和他走近的风声。


    
随着十八大的临近，国内的政局正在悄然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关远曲和代复盛虽然没有大幅度的动作，但私下的布局也不能少，等上位之后再着手布局的话，就晚了。


    
吴老爷子见夏想似乎还有犹豫之意，就猜到了什么，呵呵一笑：“吴家的大门，不是谁都可以随便进来的，夏想，你和远曲在吴家两次遇到一起，再加上你是他的学生，可是不浅的缘份呀。”


    
吴才洋替关远曲说话，是基于今后要一起共事，吴老爷子替关远曲圆场，是关远曲比代复盛更深得吴老爷子之心，夏想只能就势下坡了：“谢谢关校长了，我就举贤不避亲，介绍徐子棋、梁秋睿和钟义平。”


    
徐子棋和梁秋睿都已经在副厅的位置有几年了，钟义平现在还是正处，正处级别显然不够资格参加中央党校的中青班，夏想故意提到钟义平，是想给关远曲出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其实关远曲身为党校校长，根本不会过问中青班一类的小事。中青班是培训省部级干部的摇篮，对于厅级干部来说是神圣的殿堂，对已经接近问鼎的关远曲来说，他的目光只落在实权省部正职以上。


    
换言之，就是省委书记和省长的级别，才能入得了他之眼。


    
所以说，关远曲亲自过问中青班事宜，确实是卖了夏想一个天大的人情。


    
“徐子棋、梁秋睿和钟义平，现在都是什么级别和职务？”关远曲问道，他当然不知道以上三人是谁。


    
夏想就将三人的情况简短一说，特意强调了钟义平：“钟义平现在是县委书记，下一步就提副市长了。”


    
如果钟义平才提副市长就马上进中青班，就是坐了火箭了，夏想就等关远曲如何评价他提名钟义平的举动。


    
关远曲微微一愣，却是笑了：“不怕坐火箭，就怕坐上之后再掉下来，不过既然是你提的名，我就点头了。前提是，钟义平要先提了副市长。”


    
不提副市长，以正处级的身份参加中青班，那是开玩笑，夏想见关远曲对他足够信任，也确实诚意十足——当然也不排除有博取吴老爷子好感并争取吴才洋支持之意——就十分客气地表示了感谢：“感谢关校长对我的信任。”


    
“客气就见外了。”关远曲笑呵呵地拍了拍夏想的肩膀，“听说你对文化产业兴趣很大，来，跟我谈谈你对国内文化产业现状的看法。”


    
“中午和代副总理吃饭的时候，我也谈到了振兴文化产业的必要性……”


    
夏想终于提到了和代复盛的会面，话一出口，吴老爷子和吴才洋就对视一眼，微不可察地交流了一下眼神，对夏想含蓄地透露和代复盛的会面表示满意。夏想说不说，关远曲都会知道他和代复盛的会面，但他当面说出，就是对关远曲的尊重，意义大不相同。


    
“文化产业的振兴是中国经济第三次腾飞的助跑，但文化产业的振兴不可能一蹴而就，放开传媒市场、减少出版管制是当务之急……”夏想不避讳关远曲即将成为国内第一人的身份，直言不讳地说道，“现在国内的文化产业的现状是，要么辫子戏当道，天天沉迷在虚无飘渺的皇帝的爱情戏中，要么就是没有道德观、人生观的三俗影片，比如《三枪拍案胡编》……美国大片虽然是美国文化价值观的体现和宣传，但也自有其宣扬正气和积极向上的一面，国内的知识界和文化界，在立意方面，还是欠缺太多。”


    
立意不一定是伟光正，是宣扬人类精神中共通的善良、正义和奋发向上的精神，夏想之所以敢在即将成为国内第一人的关远曲面前直陈国内文化产业的弊端，也是他了解关远曲对辫子戏的厌恶以及对某导演的不喜。


    
当然，夏想不仅仅是投其所好，也是为了他的政治理念的延伸而和关远曲交流意见，让关远曲了解他的真实想法，同时，也想听取关远曲对开放文化产业并且放开传媒管制的态度。


    
关远曲是第一人，对于意识形态的开放，他有主导权，虽然上任之初未必就能坐稳了宝座，至少今后的形势是会逐渐向关远曲倾斜。以夏想推测，关远曲树立第一人的权威，应该比总书记用时更短。


    
关远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的不无道理，继续说……”


    
关远曲没有直接表态，符合他的身份，但他对夏想的说法大感兴趣，显然不是假装。


    
吴老爷子和吴才洋在一旁，对夏想和关远曲之间的互动大感欣慰，也不说话，只是微微点头赞许。


    
“我党从建立根据地开始，就是局部地区的执政党，1949年才建立了全国政权。但建国之后，一直没有处理好几个基本问题，其他的先不说，只说其中之一，就是与知识分子的关系！”


    
夏想的问题更犀利更直接了：“关键是不承认知识和知识分子的独立性，老是想着党领导一切，而且具体化为违反某个领导人乃至某个党员的意志就是反党，听话就是拥护党，不听话就是反对党。历史、文化和知识先于党存在了几千年，能迁就于党并且服从党的意志？说真话，当然是……不能。”


    
“再有文革的清洗和遗毒，于是，文化奴才和文化打手应运而生，学术文化的灾难就层出不穷了，直到改革开放几十年后的今天，泱泱大国十三亿人口，没有一部走向世界的书籍，没有一部引起轰动的影片，没有一个获得国际大奖的专家学者。每年炮制的论文不计其数，百分之三十是抄袭之作，百分之八十最终变成垃圾，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在国际有影响的期刊上发表，每年数百亿的科研经费，大量被用来吃喝请客了……”


    
“关校长，如果说官场上的腐败侵蚀的是执政的基础，那么文化界的腐败侵蚀的是整个民族的灵魂！”


    
夏想有感而发，在关远曲面前说出了他心中积蓄许久的不满，今天是在吴家，关远曲还没有真正问鼎第一人，那么他的话哪怕稍有过火，也可以当成一次私下的对话而不必过于计较。


    
再者夏想也相信关远曲的心胸和长远的眼光，当年拍摄《红楼梦》时，时任县委书记的关远曲就以超前的眼光投资兴建了大观园，大获成功，时至今日，大观园还是一个著名的景点。


    
关远曲久久无语，先是沉思片刻，又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暗中观察了一下吴老爷子和吴才洋的反应。


    
吴老爷子和吴才洋对夏想的话，无动于衷，要么是事先早就达成了共识，要么就是对夏想过于纵容，任由夏想说出直指党的本质弊端的话。


    
当然，关远曲被打成过右派，当过知青下过乡，他经历了共和国历史上的几次阵痛，对许多事情有切肤之痛，比夏想更有发言权。


    
但有发言权的人未必就能开口说话，一时之间他想了许多，忽然又站了起来，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吴老早点休息。”


    
夏想送关远曲到门外，关远曲握住夏想的手，才单独对夏想说道：“你的想法，在十年之内，必定实现！”

第2146章 小天地,大文章


    
望着关远曲的汽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夏想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国人是富裕了，但思想的禁锢还在，遗毒还在，禁锢不打开，遗毒不扫清，恢复汉唐盛世的光景，只是一句空谈。


    
空谈误国呀。


    
一个人再有钱，没文化没素质就没精神和底气，国家也是一样。中东的富裕国家很多，但除了卖油之外，一无是处，甚至还要被美国摆弄。


    
富裕只是强壮，不是强大。


    
夏想自认对关远曲还不够十分了解，刚才的一番话虽慷慨激昂，但也是三分试探四分真心流露，再有五分表演的性质。官场中人，时刻要懂得保护自己，况且对于关远曲的执政理念和政治立场，他顶多只算了解三分。


    
不管关远曲最后一句话是敷衍之语还是真心话，夏想心中算是有了大概方向，新一代的国家领导人，对世界局势的把握更加自信，也更加开放，至少从他接触到的代复盛和关远曲来看，都更成熟更有面对复杂的国际局势的勇气。


    
回到客厅，吴老爷子和吴才洋正说些什么，一见夏想，吴才洋就板起了脸孔：“夏想，你刚才的话太偏激了，关远曲是什么人？他以后是第一人的身份，万一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风险系数就太大了。”


    
最早夏想初入吴家，吴才洋也曾经对他不假颜色，不过那是训斥，是贬斥。等吴才洋完全接纳了他之后，对他从来都是和颜悦色，再也没有冷面相对，今天是第一次变了脸色。


    
但不是训斥，是呵斥，是爱护，是爱之深恨之切。


    
夏想还没解释，老爷子摆手说道：“才洋，你年纪大了，没有冲劲了，不要拿你的标准来衡量夏想。夏想是新生代，总是要一代新人换旧人，不能总按你自己的思维模式来约束年轻一代。年轻一代和老一代一样墨守成规，那国家还有什么希望？美国为什么强大？就是美国的制度保证让年轻人有拼搏向上的精神。”


    
难得老爷子如此开明，夏想笑道：“老爷子英明。”


    
“少拍马屁。”老爷子笑骂了一句，“说说远曲和你说了些什么。”


    
“关校长说，我的想法在十年之内，必定实现。”夏想就知道老爷子虽然大度，其实暗中也是担心关远曲对他或有成见。倒不是怕关远曲会事事针对他，而是不想种下嫌隙。


    
政治之上，即使不成为盟友，也不要成为对立的双方，哪怕只是各行其事的疏远，也好过政治死敌。


    
当然，就算夏想一时冒犯了关远曲，他和关远曲也没有成为政治死敌的可能。


    
老爷子和吴才洋对视一眼，眼神中多了意味深长的内容，过了半响老爷子才微微向后一昂，感慨良深地说道：“才洋，你和我都不如夏想了解关远曲。”


    
吴才洋微一点头：“或许关远曲的话一半真一半假，但不管怎样，至少他认可了夏想的说法……夏想，你对关远曲有过系统的研究？”


    
说实话，夏想对关远曲还真有过系统的研究。


    
以往，夏想和吴才洋说话，都是在院中漫步，今天他却和吴才洋来到了书房之中，而且还是老爷子的书房。


    
老爷子困了，先睡下了。


    
在吴才洋坐在老爷子常坐的椅子上的一瞬间，夏想脑中闪过一个强烈的念头，一代新人换旧人，老爷子将书房让给吴才洋，等于是将吴家的掌舵大权交到了吴才洋手中，从此，吴家的大体方向将由吴才洋一手执掌。


    
不，更准确地说，将由吴才洋和他联合执掌！


    
坐在吴才洋的对面，目光从二十平方米的书房之中每一处扫过，不大的房间一直保持了他初来吴家时的模样，从未有过大变，却是吴家的权力中心所在，也是足以影响国内政局的一方斗室。小天地，大文章，曾经有多少省部级高官想得其门而入却不能，又曾经接待过多少国家领导人。


    
如今，老爷子基本上全面交出权杖，也就是说，今后吴家所有的大事，都将由吴才洋和他在这个房间商议而定！


    
甚至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关整体家族势力的大计，也将在此诞生。


    
吴才洋打开窗户，夜风悄然吹动，夜来香的味道穿窗而入，令人淡然心动。站在窗前沉静了片刻，吴才洋才转过身来，直视夏想的眼睛：“夏想，你的布局很庞大，连我都被你蒙在了鼓里……”


    
夏想一怔，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难道吴才洋知道了连若菡身后庞大的财富？确实，连若菡惊人的身家直到如今也没有透露出去，不是刻意隐瞒什么，对即将登上政治局常委的吴才洋来说，其实不知道要比知道好。


    
不过随即又一想，应该不是，吴才洋对经济事务并不在行，也不关注，他的目光基本上都落在政治考量之上。


    
“这……”夏想假装糊涂，嘿嘿一笑。


    
“我系统地研究了一下你的政治班底，新一轮调整之后，至少有两三名副部级，三四名厅级，厅级以下就不用说了。”吴才洋并不仅仅是震惊夏想政治班底的庞大，而是震惊夏想政治班底的齐心。


    
一般而言，人走茶凉是官场常态，再有威望和权威的领导离开当地之后，也是人走政息，曾经的圈子会被打乱，曾经的嫡系会四下分散，就连最信任的亲信也有可能倒向别人。


    
夏想培植的嫡系就数量来说，不算多，但就质量来说，十分精良！


    
夏想每一任都会留下一两名亲信，他离开之前，他的亲信大多已经站稳了脚跟，等他离开之后，几乎每人都得到了提拔——固然与夏想的长远安排有关，也是各个亲信自身能力过硬的具体体现——在夏想远离了当地的领导核心并且影响力逐渐淡化的情形之下，个别亲信甚至已经主政一市，成为一市之长或是市委书记，此时按照常态，是该削弱夏想影响的时候。


    
但几乎每一个夏想培植的亲信都丝毫没有淡化夏想的影响，还有意无意将夏想的理念落到实处，甚至严格按照夏想的指示来要求自己，就吴才洋调查的夏想几个主要的嫡系在任期内的表现，以他挑剔的眼光和苛刻的标准来打分，依然可以打到九十分以上！


    
吴才洋是中组部公认的最严厉的一届部长，能被他打到八十分的干部少之又少。


    
吴才洋才真的震惊了，算是洞悉了夏想真正的长远用心——夏想培养的不是嫡系，不是亲信，也不是政治班底和圈子，而是可以担当重任的后备力量！


    
尤其让吴才洋难以置信的是，夏想的嫡系之中，无一人有贪污腐败的行为，无一人被查处有生活作风问题，同时，无一人在任上碌碌无为！


    
难得，着实难得，十分难得！


    
以前吴才洋并没有关注夏想的政治班底，认为夏想没有从事过组织方面的工作，培养的班底就算小有成就，怕是难成大器，不想此次夏想的班底整体提升，涉及到了正厅到副部的跨越，才入了他之眼，才让他震惊得无以复加。


    
夏想，真是了得，瞒着他在背后下了好大的一盘棋，布了很深的一个局，如果夏想的班底整体实力再迈上一个新的台阶，如果国内各省有三五名忠心于夏想的省长，试想，如果到时夏想才是政治局委员，该是多少令人震惊的实力。


    
吴才洋担任过省委书记，又有在中组部从事组织工作的经历，知道发现人才容易，发现一个可以放心提拔的亲信极难。人在官场，常有身不由己的事情发生，即使到了他现在的级别，真正信任的下属也没有几人。


    
当然，他的势力要比夏想的势力要广，整体层次也高，但他不敢肯定他的势力对他的忠诚度可以媲美夏想的亲信。


    
忠诚是最可怕的力量。


    
见夏想在他面前还打马虎眼，吴才洋又气又笑：“夏想，你再不说实话，别怪我不尽心帮你。说，你对政治班底的整体布局，以及政治班底之中认为谁最有前景，谁最值得重点培养，如果不和我交个底，那么别怪我不帮你……”


    
见吴才洋近乎耍赖，夏想也笑了，感受到吴才洋嗔怪之中的浓浓关怀之意，他就知道，从此，他和吴才洋同进共退，政治班底的大布局，是要向吴才洋交个底了。


    
半个小时后，吴才洋起身，关上了窗户，神色之间微有凝重之色，直直看了夏想半晌，忽然又欣慰地笑了：“你比我想象中更有想法，也更有远见，如果你是我的对手，我要说，你是一个令人感到可怕并且畏惧的对手。但幸好，你和我一路同行。”


    
来到夏想身前，他拍了拍夏想的肩膀：“你的步子还是保守了一些，我建议，步子再迈得大一些，在我离开中组部之前，一定要替你打开一个前所未有的局面。”


    
夏想郑重地点头：“如果可行，吴部长的势力和我的政治班底，可以私下接触，慢慢建立联系，相信不出十年，就能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第2147章 燕省布局初告完成


    
其实夏想还是保守了，五年之后，他的政治班底和吴才洋精心培植的势力已经携手共进了，并且形成了一个全新的势力集团，既不能算是家族势力的范畴，也不算是平民势力，是带有明显夏想风格的新兴势力。


    
再几年之后，吴才洋以及吴家的政治势力全部归于夏想的旗下——也不是夏想侵吞吴家的势力，吴家的经济，他就没有插手半分，始终不肯超雷池一步，将吴家的经济帝国留给吴家三代共享——也是吴才洋在交班之前的最大一次动作。


    
吴家后继无人，只能依靠夏想这棵大树，才能继续欣欣向荣，而吴家的势力如果没有一个核心人物的引领，就会分化，要么被别的势力瓜分，要么分崩离析，而归于夏想的旗下是最明智的选择。


    
……一周后，钟义平被任命为牛城副市长。任命刚通过市人大常委会的表决，就接到中央党校的通知，要求钟义平在一个月之内到中央党校参加中青班。


    
消息传出，一片哗然，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钟义平，才升副厅就坐飞机一样直接飞进了号称省部级干部摇篮的中青班，太让人目瞪口呆了。


    
谁不知道从中青班出来之后，必受重用。


    
只不过钟义平才升了副市长，还能升到哪里去？


    
事后证明，官场的政治智慧是无穷的，牛城市委在钟义平中青班毕业之后，向省委提议调整市委班子，最后省委决定，钟义平任牛城市委委员、常委。


    
由一般副市长进步成常委副市长，级别未变，但联想到钟义平中青班学员的身份和30多岁的年纪，人人都心里有数，钟义平前途无量。


    
钟义平确实前途无量，等他最终坐到燕省省长的宝座时，也才50岁出头。作为夏想最早的亲信之一，他终于成为了夏想体系中的核心人物，超越出身市委组织部长之家的方格，完成了由平民到省长的蜕变。


    
而方格因性格原因或是机缘不足，最终一直在省委打转，一直担任副职，最后止步于省委副秘书长。还好，他娶了一个好妻子——蓝袜。


    
蓝袜得曹殊黧之助，接手了设计室之后，在她的努力下，逐步发展壮大，成为燕市首屈一指的设计工作室，随着业务的拓展，成立了连锁公司。


    
虽然不是动辄上亿几千万的大型集团公司，但在蓝袜的精打细算之下，公司的利润很高，年收入达到一千万左右不成问题。


    
主要是设计室投入成本低，年收入一千万，蓝袜的净收入可达四五百万！


    
十余年下来，蓝袜早就跻身千万富翁的行列了。


    
尽管说来其实设计室曹殊黧还有股份在内，但当年转让的时候，曹殊黧将设计室的股份一分为三，三分之一归蓝袜，三分之归曹殊君，三分之一投入慈善事业。


    
蓝袜没有辜负曹殊黧的重托，多年来曹殊黧没有查过一次帐，没有对过一次数目，蓝袜却将所有帐目理得清清楚楚，该是她的，一分不少。不是她的，一分不要。


    
方格为人性子散淡，又生性懒散，他只担任副职，不操太多闲心，蓝袜赚的钱又足够花，日子倒也过得逍遥自在。


    
方格的父亲方进江退下之后，大多时候住在下马河畔的静养居。


    
静养居是江山房产开发一处价格适中的中高端小区，以面向离退休高干为主，小区运作得很成功，当年燕市燕省许多离退休高干都买了一套用来颐养天年。一是临近下马河，二是小区环境安静，风景优美，三是由业内知名的江山房产开发，质量保证，安全保证，所以包括叶石生在内的前燕省众多高官，都住在了静养居。


    
静养居也为曹永国、陈风各留了一套房子，就等二人退下之后前来居住。


    
平常，叶石生、方进江等人也会到远景集团的森林公园的疗养园休养，总之，在燕市的晚年生活怡然自得，离京城很近，空气质量又比京城好了许多，曹永国和陈风也约定，退下之后也回燕市，不在京城。


    
当年最早在下马区时追随夏想的黄建军、卞秀玲等人，多年来一直未出燕市，现在也升到了副厅。下马区时代陪同夏想走出燕市的就是陈天宇和傅晓斌。


    
陈天宇即将前往农业部担任副部长，在吴才洋的运作下，在副部长中排名第二，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明年三月政府换届之后，各部部长也会轮换，陈天宇就会顺势前进一步，成为排名第一名的副部长。


    
相信一届之后一出京城，陈天宇就有望从省长起步。


    
傅晓斌现在是水恒市的市长，有望升到市委书记，但迈进副部之门就困难了。倒不是夏想不帮他，而是他为人懒散，上进心不足，也勉强不得。


    
夏想在燕市的嫡系虽然不多，但燕市是他的根据地，方方面面的关系还是十分雄厚，省委书记高晋周燕省任期满后，有可能进京就退居二线。但他在燕省前后十年，培植了大量的势力，最终壮大之后，全部为夏想所用了。


    
不要忘了，高晋周是吴家人！


    
再加上夏想当年在燕省为官时布下的关系网，毫不夸张地说，至少十年之内，燕省处处都有夏想的影子。


    
夏安先前升到了副市长，现在升到了常务副市长，不过是调往了章程市。虽然远了一点，但人在官场，就是四处升迁。


    
历史也有意思，章程市是夏想初入仕途之地，现在夏安再去章程，他的路子比当年的夏想好走多了，不用夏想刻意打招呼，夏安到了章程，工作很容易就能开展。不出意外，夏安就会在章程扶正了。


    
但可以预见的是，夏安的仕途之路不会太长，等夏想入局的时候，就是夏安的仕途之路止步之时。根据时间推算，夏安肯定会止步于正厅级了，估计会担任一届市委书记。


    
以夏安的性格，能走到市委书记的高位，也全是得自夏想的影响，虽然夏想并未在夏安的升迁之路之上真正过问过几次，但燕省是夏想的根据地，夏想的影响力无处不在，夏安的起点，其实比别人高多了。


    
也正是夏想自律，换了别人，一个暗示下去，夏安现在就是市委书记了。但夏想不会这么做，他不认为夏安的政治智慧可以胜任市委书记之职，过度提拔夏安，反而是拔苗助长，会害了他。


    
另外还有两人，夏想虽然投去的关注的目光不多，但一直记挂在心，一人是天泽的刘一九。


    
刘一九迄今还是天泽公安局副局长，没有扶正，其实以夏想的影响力，扶一个市公安局长，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情，但他知道刘一九的为人，热衷于办案，无心于官场的勾心斗角，也就随他去了。


    
还有一人是秦唐的胡书扬。


    
胡书扬在夏想担任秦唐市委书记期间，升任为秦唐国土局长。夏想离开秦唐以后，胡书扬一直原地踏步数年，直到徐子棋拟任牛城市长的消息传出之后，胡书扬终于冒头了，被提名为秦唐副市长，补了徐子棋的空缺。


    
刘一九和胡书扬也算是夏想的嫡系，但不算核心，夏想对他们也并非不用心，而是处在冷眼旁观的状态，观察刘一九和胡书扬的成长是否经得起考验，还好，二人都还算不错。


    
胡书扬趁势上升了一步，天泽市公安局也传出风声，说是刘一九有望高升调到省公安厅担任副厅长，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刘一九听了却是不以为然，他自己都没听到什么动静，怎么会升他？


    
不信归不信，几天后就有省厅找刘一九谈话，就把刘一九震惊得不知所以。他是对升迁很淡然，但能升迁，心里还是高兴得很。不过思来想去却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拉了他一把，他很清楚人在官场光有能力还不行，还得有机缘和靠山。


    
想了半天只想到一个人——夏想，除了夏想，似乎没有再赏识他的省部级高官了。问题是，现在夏想是西省省长，而且多年和他不再联系，堂堂的夏省长还能记得他一个无名小卒？


    
夏想就是夏想，他只看重一个人的品行和能力，时机成熟时，他就会在背后推动一把，哪怕不让对方知道，只为提升一个干实事不贪污的官员到重要的岗位之上，他也欣慰了。


    
不只刘一九被夏想挂念在心，就连他初来燕市之时，在城中村改造小组初识的曲雅欣和吴港得，也在夏想的巨大的影响力之下，分别升到了区委书记和区长之位。


    
曲雅欣和吴港得当年也追随夏想到了下马区，夏想走后，一直在下马区待了将近十年，一直卡在正处到副厅的关卡之上，没有前进一步。突然就天降喜讯，不但一步升到了副厅，还是副厅实职，担任了区委书记和区长，简直就是人品大爆发。


    
人品的爆发，只源于多年以前和夏想有过一段同事的岁月，并且被夏想记在了心上。


    
在燕省的布局完成之后，夏想从西省又飞往了京城，陪同代复盛副总理前往欧洲视察的时候到了，夏想作为代复盛随行的唯一一名省长，顿时吸引了各界的目光。

第2148章 出访


    
夏想政治班底的布局，分区分时进行，燕省只是第一步，也是第一阶段。


    
下一步布局，就是更高更广的提升了，但现在时机未到，就得先放上一放了。正好西省的局势一片大好，继能源型经济转型大获成功之后，国家电网和西省地电之间的兼并谈判，也进入了尾声，基本上可以说，西省的遗留问题大部分得到了解决，西省正以前所未有的精神大步前进。


    
雷治学虽然入局无望，最后却也出尽了风头，先是有不少国内重量级媒体采访西省的成功经验，本来是想采访夏想，夏想却将出彩的机会让给了雷治学，也是官场规矩如此，老大优先制。


    
随后又有许多国外媒体也提出采访夏想，本以为中宣部不会批准，不想或许是夏想开放传媒的提议起到了促进作用，中宣部破天荒同意了。


    
不过夏想还是将机会让给了雷治学，他没有时间了，要陪代复盛出访欧洲。


    
其实就算有时间，他也不会出面，政绩要归于省委书记，他是省长，只能屈居第二，何况他又不是一个喜欢在媒体之上夸夸其谈之人。


    
但事情往往很有意思的是，夏想不接受国外媒体的采访，但他随同代复盛出访，却再次吸引了国外媒体的强烈关注！


    
作为国内最年轻的省长，本来一举一动就很容易引发猜测，在西省一切走向了正轨之后，国外媒体关于西省的报道少了许多，夏想也淡出了欧美人民的视线一段时间，但一次出访，再次将夏想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代复盛的身份敏感，作为即将执掌国务院的未来的二号人物，他的一举一动自然会引发各界关注。夏想随同代复盛出访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但问题就在于夏想是唯一随行的省长，而且他还是国内最年轻的省长。


    
其实此次出访，代复盛已经刻意低调处理了，国内新闻上只报道了一句，甚至连随行人员都是何人都没有详细报道，更没有提及夏想的名字。不过，想要打听到代复盛的随行人员究竟是谁不是难事，就有好事者在研究代复盛究竟会带谁去欧洲出访的名单时，意外发现了夏想的名字。


    
欧美不少媒体本来就对夏想的名字格外敏感，不管是对夏想十分忌讳加反感，还是对夏想好奇加敬佩，总之一见夏想的名字出现在随行人员之中，就立刻让境外记者嗅到了异乎寻常的政治气息。


    
夏想作为国内最年轻的省长，和团系的关系一向密切，而身为团系下届中央集体领军人物的代复盛，先前并未传出他和夏想关系不错的传闻，却突然之间夏想出现在他的出访随行人员之中，而且还是唯一的一名省长，个中意味，不由人不浮想联翩。


    
境外媒体立刻如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大肆报道此事。


    
一篇报道的论点是，夏想的站队关乎十八大后的政局稳定？夏想随同代复盛出访欧洲的背后，说明了什么？最后文章得出主观臆断的结论，认为夏想随同代复盛出访欧洲意味着夏想在十八大之后，将会和团系坚定地站在一起。


    
并由此得出极为幼稚的推论——莫非夏想和传统家族之间出现了裂痕，否则怎么会在如此敏感的时刻以随同代复盛出访的举动来表明立场？难道说，身为传统家族势力阵营的关远曲在上任之后，将会失去以夏想为代表的新兴家族势力的支持？


    
文章最后惊呼，夏想这棵大树，在十八大之前已经成为各方争夺的对象，那么十八大之后，国内政局又将是怎样的格局？如果关远曲和代复盛政见不和，是否夏想支持哪一方，哪一方就会最后获得全面的优势？


    
如果说上一篇文章的观点纯属唯恐天下不乱式的误导和猜测，那么另外一篇文章的推测，倒是颇有可圈可点之处。


    
该文从夏想的从政历程谈起，回顾了夏想每一任上的升迁，得出的结论是夏想在历任上的升迁，要么突如其来，要么一跃而成，夏想随同代复盛出访，莫非是夏想即将调离西省的前兆？


    
西省现在各项事务步入正轨，以夏想在以前几任上的升迁，现在调离西省也不算意外，再联想到正在酝酿中的国务院合并部委的大动作，难道说夏想有望担任合并的大部部长？


    
极有可能！


    
文章最后也得出结论，夏想的重要性，随着十八的临近而日益凸显，由此可以推断幕后的较量还在继续，家族势力坐大的趋势已经不可避免，再深入推想的话，十八大之后，团系和家族势力之间的合作将会更加深入。


    
或者说，团系执政理念的推广以及保证古秋实地位的稳固，如果没有家族势力的合作，有可能根基不稳，前景不妙。


    
文章也是惊呼，夏想的上升之势已经势不可挡，呼吁欧美有远见的首脑提前和夏想接触，以期在中国最强大的时期来临之际，提前和夏想建立私人的友谊。


    
夏想也没想到他和代复盛之间一次走近，竟然引发了外界无数的猜想，甚至还上纲上线，推演到了十八大前后的局势之上，也让夏想哭笑不得。


    
更让夏想始料不及的是，他随同出国，其实只是为了陪衬代复盛，顺带和古玉幽会，可没有一点扬名欧洲的想法，但往往事与愿违，他人未出国就已经吸引了众多的目光，到了欧洲之后，更是成为众人追逐的对象，最终甚至成为了……众矢之的。


    
代复盛出访的第一站是瑞典。


    
古玉正好在瑞典的一个小镇。


    
出访的行程早就定好，夏想并无大事，只是做好随行就行了，第一站先到了瑞典的首都斯德哥尔摩，机场接机，发表讲话，迎接仪式，友好握手，如是等等，一系列的程序走完，就进入了正式会谈阶段。


    
夏想对官样文章不感兴趣，他此次出访，其实只是当成了一次休闲。一下飞机感受到斯德哥尔摩的蓝天，呼吸着北欧清新微带潮湿的空气，因高纬度而带来的辽远和天高云低的感觉，令人心旷神怡。


    
斯德哥尔摩是阿尔弗雷德？诺贝尔的故乡，而诺贝尔设立的各种奖项，一直是中国学术界和文化界心中的痛。


    
不管国人如何渴望诺贝尔奖，又如何拿各种理由安慰自己，或是将诺贝尔奖与政治挂钩来牵强附会为自己开脱，总而言之一句话，在目前国内学术界腐败丛生，在教育产业化指导思想的笼罩下，指望学术界出现获得诺贝尔奖的重量级人物，是不现实的梦想。


    
知识无国界，华人不是没有获得过诺贝尔奖，却都授予了外籍华人。同样是中国人，为何在国内不出成果，一到国外就出类拔萃了？还是夏想向关远曲所说的症结所在——党到如今为止，都没有处理好和知识、知识分子之间的关系。


    
中国的振兴和真正强大，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夏想感慨，既不能自高自大，也不能妄自菲薄，盛唐之所以强大，四海臣服，不止是唐朝兵强马壮，也不是唐朝疆域最广，而是唐朝最开放，万邦来朝。


    
在唐朝，白居易身为朝廷命官，却敢写出影射李隆基和杨贵妃的《长恨歌》，要是在清朝，白居易必定被抓入狱，文字狱伤不起。


    
开放的心态是自信的表现，白居易的《长恨歌》还深得唐朝历任皇帝的喜爱。要是在现在，白居易再写一篇天长地久有时尽的文章，就算不被请去喝茶，他的文章绝对会被官方封杀，被百度封锁。


    
古人比现在不少人心胸宽广多了。


    
在网络时代还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其实是极度不自信的表现。


    
估计谁也没有想到，夏想随同代复盛出访瑞典，在繁文缛节的迎接仪式上，他忆古思今，生发了为国为民的感慨。


    
夏想从骨子里深爱祖国，祖国是一个多灾多难的母亲，生养了无数英雄儿女，也养育了无数汉奸走狗和卑劣小人。他一直相信，总有一天，祖国会以开放、自信和傲然的姿态屹立于世界的东方，不但恢复盛唐之时兼容并蓄的胸怀，也一扫满清统治两百年带来的文字狱的遗毒和奴才思想，重建泱泱大国气象。


    
机场的迎接仪式过后，夏想就随同代复盛参加了双方会谈。


    
会谈的要点当然是经济议题。


    
2011年中瑞双边贸易额为143.6亿美元，增长17.0%。其中，瑞典对中国出口60.7亿美元，增长24.8%；自中国进口83.0亿美元，增长11.9%；瑞方逆差22.3亿美元，下降12.8%，中国为瑞典第十大出口市场和第八大进口来源地。


    
代复盛指出中国和瑞典应加强双边贸易往来。他指出，瑞典的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值得借鉴，中国则拥有广阔的市场空间，双方合作的前景宽广。


    
按照既定行程，明天代复盛将参观位于瑞典第二大城市哥德堡的沃尔沃汽车公司总部，夏想本来对参观沃尔沃汽车总部兴趣很大，但正好古玉也来到了哥德堡，他就打算不陪同代复盛参观，要陪古玉。


    
事情，却意外出现了变故……

第2149章 一次影响深远的对话


    
夏想不是狭隘的民族主义者，也不是盲目的爱国主义者，在世界日益成为地球村的今天，他不会只为了狭义的爱国而否认国外先进的生产技术，也不会没有原则地支持国货。


    
国货当自强，如果国家一味地没有原则地在政策下倾斜在资金上扶植，最终只会让国货止步不前，失去市场竞争力，失去开发新产品的动力，并终将会失去一切。


    
但话又说回来，夏想对受到国家政策和资金几十年的倾斜和支持的部分央企，不屑一顾，就算世界上再笨再蠢的人，在提前几十年比别人起跑的情况下，也会比别人抢占了太多先机，何况还身为央企，有共和国长子之称，还会惧怕民营企业的挑战？


    
偏偏有人就怕了，不但怕了，还想方设法阻挠民营企业的崛起，只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地位，就不惜动用一切手段打压民族企业，不但没有一丝央企的风范，也让其经济汉奸的嘴脸暴露无余！


    
中国的国情现状或说怪现象就是，有一个无能的领导，就必须有一班无能的下属。下属有才能也得表现出无能，否则，就会让领导不喜并且会被领导千方百计地打压。


    
也正是因此，中国一直不能成为最有活力最有未来的国家，不如美国一样始终保持蓬勃上升的生机，就是论资排辈现象严重，并且官本位思想过度，似乎只要当了领导，政治、口才甚至长相都比别人强上十分才行。


    
代复盛的随行人员之中，有一名发改委的副主任。


    
众所周知，发改委是国内各部委之中最老爷最牛气的衙门，掌管着许多重大项目的生死审批大权，非要做一个不恰当的比喻的话，发改委就相当于第二国务院，有时甚至比国务院的权限还大！


    
发改委副主任钟阳本来和夏想接触不多，但在晚间举行的欢迎晚宴时，他正好和夏想坐在了一起，也不知是对夏想的年轻感到好奇，还是对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的成果大感兴趣，他主动和夏想握手并且攀谈起来。


    
别看夏想是一省之长，通常情况下，他远不如发改委副主任吃香，甚至有某些特定情况下，比如如果西省需要审批某一个重大项目，他还得在钟阳面前低声下气，放低姿态，说尽好话才能求得发改委大笔一挥，审批通过。


    
但夏想却只是淡淡地和钟阳聊了几句，既不疏远，也不过于热情，就让钟阳感觉受到了冷落，想起刚才他还主动和夏想打招呼，就大感面上无光。


    
官场中人，最讲究细节和态度，夏想若即若离的态度，让钟阳认为夏想目中无人，心中不免就对夏想有了意见。


    
有什么了不起，全国最年轻省长怎么了？以后西省有什么重大项目，别落到他手中就行，钟阳一边想，一边不再理会夏想，转身和另一人说话去了。


    
钟阳却误会了夏想，夏想对他不是冷落，也不是自傲，而是夏想想念古玉了。


    
夏想和古玉之间的感情，说不上有多深，但也是水到渠成，就如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流，流过了岁月的高山和平原，流过了岁月的春天和夏天，自然而然就到了丰收的秋天。


    
也正是因此，在古玉一个人远走他乡的日子，夏想总是会时不时想念古玉的美好和玉质之美，或许也正是古玉想要达到的效果，距离产生美，也产生深深的怀念。


    
现在和古玉即将在他乡相遇，感受到生命中久违的激情和美好，想象古玉一个人的生活是怎样的平静和知足，夏想的心思不免飘远，他对陪同代复盛前往他最欣赏的沃尔沃汽车总部都可以放弃，自然是没有心思理会钟阳淡而无味的聊天了。


    
更何况，他和钟阳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如果不是代复盛亲自指示全部人员都务必参加今天的会餐，夏想或许会躲进房间和古玉通话去了。


    
夏想的心思飘向了遥远的欧洲小镇，古玉此时应该正前来歌德堡和他会面，或许正奔驶在瑞典的乡间公路之上，任由原野的清风吹拂她的秀发，还有夏初的北区最怡人的气候，相信古玉一定更加温润如玉了。


    
忽然，钟阳和另外一人的一番对话打扰了夏想的清梦。


    
钟阳的语气不无嘲讽之意：“沃尔沃一直是瑞典的皇室用车，先是卖给了福特，不但没有进步，反而市场大幅缩水，无奈之下又卖给了吉利……想想创立80多年的皇家品牌，却被中国的民营企业收购，算是毁了一个豪车品牌。吉利？一家民营企业，李舒服，一个民营企业家，能经营好沃尔沃？”


    
“可惜了，现在一提沃尔沃，不少国人都嘲笑说，哦，原来是吉利。”


    
钟阳的话引发一阵笑声，坐在远处的李舒服显然听到了钟阳的话，只是投来了意味深长的一瞥，并未说话，也没有走过来辩解。


    
夏想心中的怒火一下就点燃了。


    
他和李舒服并不相识，也清楚吉利汽车多是低端汽车，形象一般，但吉利收购沃尔沃是正常的商业收购，并不能只从狭隘的低端品牌毁掉高端品牌的角度看待问题。


    
国人过度自尊的同时，自卑心理也很严重，许多买不起沃尔沃的消费者听到沃尔沃被吉利收购之后就是嘲笑加得意，甚至在身边一辆沃尔沃汽车驶过时，还会下意识拍拍自己十万以内的汽车不无阿Q精神地说上一句：“原来是吉利。”


    
然后就心理获得了极大的满足一样。


    
自卑、过度自尊并且敏感而脆弱，正是处于转型期的国民矛盾的心理，一方面迫切地渴望得到世界的尊重和别人的认可，一方面又喜欢庸俗的攀比，比车比房子比老婆比孩子，什么都比，要么在攀比中获得极大的心理满足，要么在攀比中获得极大的心理失落。


    
中国人生活累，一小半缘于生存，一大半缘于攀比。


    
但国人往往又容易被愚民，容易被国内的畸形市场所迷惑，大众汽车进入中国早，在中国经过几十年的风雨和官方用车的潜移默化，终于被塑造成了神车。


    
神车，就是被神化的车。神化之后，优点要被放大无数倍，缺点也是优点，总之一句话，大众的车就是好车，进而演变到今天，大众的车就成了豪车。


    
对于大众在中国市场的成功，夏想不予评价，但对于大众几十年来只知搜刮利润，从未对国内的消费有过尊重的做法，他是一直铭记在心，有一天等他掌权之后，必定会拿汽车工业开刀。


    
其实如果仅仅是一款奥迪在国外只卖70万人民币，到国内却卖到130万人民币的做法，夏想并不想干涉，不管是被国外形容国人钱多人傻也好，还是国人被大众洗脑成功，认为四个圈的附加值就值60万，反正怎么花钱是个人私事，是市场经济的自我调节。等国民素质提高了，自然畸形的市场就会回归正常。


    
市场经济的自我调节，夏想不会干涉，但如果有人打着市场经济调节的幌子来为自己畸形的暴利继续摇旗呐喊的话，夏想就不能容忍了。


    
“请问钟主任，你坐的是什么车？”夏想冷不防插了一句。


    
钟阳一愣：“当然是奥迪。”


    
夏想微微一笑：“原来是大众。”


    
钟阳脸色顿时为之一变，想说什么又觉得任何反驳都苍白无力，可不是，奥迪正是大众旗下的品牌，说是大众也不为过。


    
同桌的几人听了夏想的机锋妙语，不由会心地笑了。


    
钟阳感觉又被夏想落了面子，脸色努力恢复了平常：“夏省长对汽车产业也感兴趣？”


    
“就是稍微了解一点，比不上钟主任专业。”夏想笑道，语气平和，语速低缓，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奥迪曾经是奔驰旗下的一个品牌，而且生产的也不是高档汽车，就是很大众化很低端的汽车。后来奥迪被奔驰抛弃之后，才被大众收购。大众收购了奥迪之后，才改变了策略，要将奥迪打造成豪华品牌。大众花费了整整40多年才成功地将奥迪塑造成豪华品牌，而且如果没有各位购买公车只买奥迪的帮助，奥迪现在还在被奔驰、宝马嘲笑为自不量力的穷小子想翻身……”


    
夏想的话引发了在场众人一阵哄笑。


    
也是，如果不是大众进入中国早，被中国官方支持，如果奥迪不是被官方指定为官车，奥迪的翻身之路将会无比漫长，甚至可能功败垂成。目前，奥迪汽车的全球销量，中国占了四分之一强，就是说，如果没有中国市场，奥迪在国际豪华汽车之上别说超过奔驰和宝马了，连第三名都保不住，会落在沃尔沃之后。


    
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南北两家大众要联手狙击吉利收购沃尔沃的战略了，如果沃尔沃在吉利的手中崛起，将会对奥迪在中国市场的布局造成巨大的冲击！


    
而吉利在收购沃尔沃之前，就遭遇到了国家政策壁垒上的层层刁难，收购之后，在引进沃尔沃生产线之时，也被发改委卡了将近两年的脖子，背后的推手是谁，不言而喻。


    
……今天一次无意的对话，让国内汽车工业的现状，提前成为夏想今后布局必须重点考虑的切入点。

第2150章 现状和未来


    
对于国内汽车工业的现状，夏想承认研究不多，了解不深，但作为男人，天生对汽车的爱好，让他兴趣之下，也对国内汽车行业和市场的现状，有过深思。


    
再加上现在位置走高，他逐渐接触到了国内汽车行业的部分内幕，对于汽车行业的发展、现状和未来，他也算有一定的发言权了。


    
实际上从市场角度出发，对于国内汽车市场是德系、日系还是美系、国产汽车主导，夏想并无偏见，他也认可大众在国内汽车市场的地位，谁让当年大众最有勇气进入中国？


    
当年刚刚改革开放的中国，迫切需要引进先进的生产技术之时，德国大众就以敢为天下先的勇气进入了中国，打开了中国汽车工业的大门，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和努力，才有了今天的南北两家大众的局面，并且在国内积累了德国汽车就是质量过硬的代名词的口碑。


    
市场会回报具有开拓精神的先驱者！


    
实际上第一家进入中国的合资汽车品牌是美国品牌，是由美国汽车公司和北京汽车制造厂合资的北京吉普。只不过北京吉普生产的并非桥车，国人又最喜欢桥车，北京吉普就没有在汽车市场激起多大的浪花。


    
在德国大众进入中国并成立下江大众之后不到5个月的时间，在羊城就迎了又一家合资汽车企业——羊城标致。


    
12年后，德国大众在中国已经有了两家合资公司——下江大众和二车大众，占据国内汽车市场的三分之二强，而羊城标致却破产倒闭，以1美元的价格卖给了本田。


    
谁能想到的是，在羊城标致倒下的地方，重新站立了一家合资企业——羊城本田，并且在今后十几年时间创造了国内汽车销售史上的奇迹，就证明了一点，日本人的精明打败了法国人的浪漫，而德国人的严谨在国内站稳了脚跟。


    
必须承认，德国大众在国内的市场营销经营得非常成功，南北两家大众，分工合作，求同存异，以桑塔纳和捷达牢牢在国人心目中树立起了大众汽车皮实耐用的形象，再借助奥迪打开了官车市场，从此大众在中国奠定了无人可及的地位。


    
美国一向自诩聪明，始终以冷战的思维看待和中国关系，在通用和福特几次试图进军中国汽车产业之时，都被美国方面以技术限制为由没有通过投资审核，结果就让美国汽车进入中国市场整整晚了十几年。


    
直到1997年通用公司才成功登陆中国，在下江成立了下江通用。几年后，2001年，作为世界最大的汽车企业之一的福特公司才姗姗来迟进入了中国市场，此时，中国的汽车市场已经初步成熟，而大众在中国已经赚得盆满钵盈不说，而且成功地在国人心目中塑造了世界汽车唯德第一的牢不可破的观念。


    
聪明的美国人，落后了精明的德国人十几年，以后的汽车市场的搏杀也证明了一点，不管是通用旗下的汽车还是福特旗下，进入中国之后，因为错失良机，没有品牌优势，必须自降身份，在售价上低于同等款式的德国品牌。


    
甚至在美国国内定位高端的品牌，到了中国，就得连降两个等级和大众的汽车竞争，原因就是大众汽车先入为主的优势。


    
而两家大众累积了多年的口碑和优势，在最近几年，却有吃老本的困扰，不但新推出的车型减配严重，质量缩水，而且价格居高不下，面对大面积的质量危机，处置不当，引发了无数车主的不满……


    
面对成千上万车主的质疑，两家大众公司的态度十分强硬，绝不召回，只延长保修处理。延长保修的先决条件就是必须在4S店保养，实际上在4S保养，车主几年间多支出的保养费用，又是一大笔收入。


    
必须要说，德国人的如意算盘打得太精明了。


    
夏想对于大众汽车爆发的变速箱危机所采取的消极、傲慢的态度，看得清清楚楚，对于两家大众在国内坐大之后的傲慢和偏见，也是心知肚明。


    
其实傲慢的不是德国人，是中国的合资方。


    
两家大众的傲慢可以理解，作为中央直属企业，老总的行政级别为副部级，就是说，央企通常不会将自己当成面向市场为消费者服务的企业，而是高高在上的官老爷，是官僚机构。


    
所以在因变速箱事件被质监总局约谈之后，两家大众依然采取我行我素的傲慢态度，一是不将质监总局的权威放在眼中，二是不将消费的权益当成一回事儿。


    
央企的通病在两家大众身上暴露无余——如果垄断，肯定没有好脸。如果不垄断，就幕后下黑手想方设法维持市场地位。


    
如果仅仅是一个变速箱危机不足以让夏想对两家大众有很深的成见的话，在狙击沃尔沃进入中国，在围剿民族汽车工业的崛起，在为维护自身二鬼子身份继续在国内维持高昂车价来剥削中国消费者等方面，算是走到了所有合资企业的前列。


    
不只德国大众的利润八成来自中国市场，而且一汽大众每一个员工的年终奖是27个月的工资，由此可见大众汽车在国内的利润之高，远超正常的标准！


    
市场如此，即使夏想高居总理之位，也不会过多干涉市场博弈的结果，大众的汽车利润高过别的品牌汽车数倍，只要有消费者买单，谁也不能干涉什么，但如果为了维持畸形的高价车价而采取不齿的手段来阻挠民族汽车工业的崛起，就让夏想不得不拍案而起了。


    
本来夏想并不清楚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从发改委副主任对民族工业也冷嘲热讽，再联想到吉利从收购沃尔沃时起就受到发改委的百般阻挠，甚至收购成功之后，在国内投资建厂的时候，也被发改委卡了一年半载的脖子，个中的弯弯道道，他还能不猜个八九不离十？


    
夏想一直以为，他现在级别不够，只能先慢慢渗透他目前所能接触到的行业，西省没有汽车工业，他的目光就没有过多地落在汽车工业之上，但今天一起意外的事件，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布局了。


    
够不着，也要努力向前伸手去够，政治力量无法触及，就让经济力量去完成，如果等他拥有了可以过问的权力的时候再去关注，估计就晚了。


    
夏想迎着钟阳微冷的目光，在众人或微笑或冷峻或质疑的眼神之中，继续侃侃而谈：“我最佩服的就是敢作敢为的民族企业家！在中国经济前进的道路上，虽然有无数艰难险阻，虽然有保守落后的势力的阻挠，虽然有既得利益集团千方百计的围剿，但他们依然有责任有魄力，依然坚定地向前，哪怕是他们一路孤独，但我相信终有一天，他们会叩响时代的门环！”


    
夏想的话铿锵有力，在大厅中久久回响，大厅之中坐满了随同代复盛出访的人员，所有人都望向了夏想。


    
过了许久，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不管掌声是出自真心，还是出于礼貌给最年轻省长一个面子，不管怎样，夏想至少当众表达了他的理念，也让钟阳的脸色愈加难看。


    
其实代复盛出访瑞典并且参加沃尔沃总部，就是国务院明确支持吉利的表态，而且代复盛还会宣布提供千亿资金扶持沃尔沃在中国前进的步伐，相信争取到如此支持，背后也做了大量艰苦的工作。但在胜利在望之际，身为发改委的官员还如此轻视自己的民族企业，夏想必须发出自己的声音。


    
钟阳似乎不甘心被夏想说得哑口无言，他呵呵一笑说道：“夏省长的比喻就不恰当了……”


    
夏想抱之以礼貌的一笑：“不知道哪里不恰当了，吉利是收购了沃尔沃，但只是控股，沃尔沃依然是独立的品牌，难道说，保时捷被大众收购之后，要被称为大众保时捷了？再者说了，我不认为中国的民营企业就经营不好一家豪华品牌，相反，个别央企不思进取，几十年来，除了为投资方贡献了利润之外，没有为中国的汽车工作做出过任何卓有成效的推动。”


    
钟阳倒是气势十足，姿态也很高，情绪控制得也很好，摆出心平气和和夏想争论的态势：“我不同意夏省长的看法，中国的汽车工业起步晚，底子薄，引进外资，以资金换技术，以市场换未来，再者央企的情况由于历史原因，不但复杂而且事关国家机密，一般人难以了解到真相。”


    
言外之意自然是说夏想不够级别知道央企事关国家机密的层面。


    
“如果说汽车工业的央企也涉及到了国家机密，我想合资几十年来，国家机密早被德方摸得一清二楚了。在连技术和专利都被德方一手掌握的不平等的合资之下，资金换来的技术在哪里？是自主研发了发动机还是拥有知识产权的一款汽车？不要说中国的汽车工业起步晚底子薄，多少国产汽车已经相续研发出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发动机。”夏想也是语气平缓，就和聊天一样，气定神闲地说出了自己的观点，“我的观点是，不管是吉利沃尔沃，还是大众保时捷或是大众奥迪，哪怕是塔塔路虎、奇瑞路虎，只要有市场，就要扶植，不管是民营企业还是央企，都要一视同仁！”


    
“说得好，我赞成。”夏想话音刚落，代复盛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

第2151章 再开一局


    
代复盛听到了夏想一番沉稳有力的演说，心中浮动的是一阵阵的激动。


    
中国的民营企业之路——大而化之就是民族企业了——异常艰难，不仅要面对国内消费者不明真相的歧视，还要面临央企不公正的政策壁垒和打压，在夹缝中举步维艰地生存，能发展到今天，实属不易。


    
央企是中央的企业，民营是民间的企业，如果不改变与民争利的执政思路，不转变央企民营都是国家自己的孩子的观点，非要人为的区别开来，中国经济就不可能全面腾飞。


    
不将民间力量的积极主动性发挥出来，国富民强只是一句空话。如果中国只有几家央企充门面，国家经济早晚会走向崩溃的边缘。


    
代复盛很清楚一些央企的老总的心态，不是抱着做大企业的想法，而是将央企老总的位置当成跳板，然后完成政治上的飞跃。如果一直不能将政治和经济区别开来对待，央企失去政治上的支持，必定轰然倒闭。


    
用政治的手腕去左右市场的年代一去不复返了，相反，不用多久就进入了经济左右政治的时代。


    
此次特意抽出时间来沃尔沃总部参观，也是代复盛下定决心在他的任期之内扶持民营企业的一个表态。


    
“明天参观沃尔沃总部，夏想，你一定要到场看一看。”代复盛点了夏想的名，他对夏想的兴趣越来越浓了。


    
本来还想和夏想辩论一番的钟阳，见代副总理发话了，虽然没有明确点明支持谁的立场，但直接要求夏想明天参观沃尔沃的总部务必到场，就已经表明了态度，他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不过钟阳因为一向被人抬举惯了，今天被夏想当场落了面子又没有机会扳回，就心里记了仇。不出意外，明年政府换届之后，他就有可能执掌发改委，到时不管夏想是省长还是省委书记，反正西省别有项目经他的手！


    
钟阳想的是挺好，却不知道他的命运因此而改变。如果他没有遇到夏想并且和夏想争论还好，很不幸，他和夏想的争论为他埋下了隐患。明年的换届，确实有幕后推手想扶他上位，结果却被一人在关远曲和吴才洋面前说了一句话，他最后不但没有成功执掌发改委，还被调离了发改委，闲置到老！


    
在十八大之后，夏想虽然离政治舞台的中心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但他的影响力之惊人，已经不亚于一名政治局委员，不提九大常委之中，他至少可以和其中三四人说上话，就是政治局委员之中，和他关系密切私交深厚者，就有四五人之多！


    
夏想时代，正随着十八大的逼近而逼近，钟阳以为他后台过硬就可以拿捏夏想，对不起，夏想不给他任何机会。应该也感谢钟阳点醒了夏想，让夏想为了今后十年的蓝图，提前插手许多对他来说相对还很遥远的事情，也让他决定必须阻止如钟阳一般带有明显偏见的官员升任到重要的岗位。


    
夏想对钟阳本人没有偏见，但他认为钟阳不适合担任发改委主任，结果就是……钟阳就落选了发改委主任一职！


    
开玩笑，不提夏想可以直接和一号二号通话的特权，就是他身为家族势力核心的身份，他反对，就相当于家族势力集体反对，钟阳能上任才怪。


    
……在异国他乡的晚会，举办得相当成功。瑞典皇家成员宴请代复盛一行，夏想也荣幸地陪同，寒喧，握手，交谈，尽管夏想十分低调并且刻意谦虚，尽量不向前露面，但还是被瑞典公主认了出来。


    
瑞典公主被公认为瑞典乃至欧洲最美丽公主，虽然已经下嫁了一名平民，但现年33岁的瑞典公主风姿绰约，无比迷人，一袭长裙，一头金发，流露出北欧女子特有的豪放之美。


    
马德来娜公主是瑞典的王储、未来的女王，她不知何故对夏想大感兴趣，特意来到夏想面前和夏想攀谈，会英、德、法语及瑞典语的她，先用瑞典语和英语向夏想问了好。


    
夏想当然听不懂瑞典语这样的小语种，英语他也是勉强过关，出于礼貌，就简单和公主说了几句，不过对于善长用母语的他来说，用英语对话，实在吃力。


    
公主似乎对夏想的家庭大感兴趣，问了问夏想的夫人和孩子，听到夏想已经结婚并且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她咯咯一笑，说了一句很遗憾，然后又开玩笑地说，如果早些认识他，她倒愿意和他交往。


    
夏想知道北欧人性格豪放，不拘小节，也就开玩笑似的恭维了公主几句，夸公主漂亮娴静。


    
以为说上几句，公主就会放过他，不料公主却摆出了长谈的架势，似乎和他一见如故，和他谈话的话题越来越深入，但夏想的英语水平着实一般，话题一深入，就只能借助翻译了。


    
好在公主的翻译是一个留学瑞典的中国女孩，长得很文静，戴一副眼镜，她也听说过夏想，对夏想无比仰慕，就如一个小女生仰望心目中的偶像一样，双眼放光直视夏想。


    
因为她对夏想的崇拜，她翻译的公主的问题，就夹带了强烈的个人色彩。


    
公主问：“夏，你是中国最年轻的省长，有没有感受到压力？”


    
夏想回答：“没有，中国公民很容易接受新鲜事物。”


    
公主又问：“你有没有感觉到困扰，比如说因为权力带来的诱惑，金钱和美女方面？”


    
夏想笑道：“金钱方面肯定有不少，但我有我的原则。至于美女方面，在国内暂时没有，在国外，只遇到一例，就是公主阁下。”


    
夏想玩笑式的恭维话让公主心花怒放，公主毫不掩饰她对自己容貌的自信：“夏，你或许没有听说，在去年，由英国一家著名的交友网站发起的一则民意调查，评选出的全球王室十大美女中，我获得了74%的得票，排名第七……”


    
夏想心想索性好人做到底，好话说到底：“确实，公主是我见过的中国以外的女性之中，最漂亮最有魅力的女人……”心里却想，他见到的外国女性屈指可数，公主确实可以排在第一。


    
“我太荣幸了，夏，谢谢你的夸奖。”公主借和夏想吻脸颊时，悄然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我很欣赏你，夏，希望可以得到了你的联系方式。”


    
望着公主婀娜多姿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之中，夏想怅然而立，倒不是他对公主一见钟情——说实话，他对中华民族以外的女性还真的兴趣不大——而是没想到公主对他的兴趣不仅仅限于他的职务，还对他个人也很好奇。


    
还是别惹麻烦了，夏想暗暗摇头，他之前也研究过公主的为人，知道她年轻时任性而为，曾经飙车撞伤过老太太，后来和一名平民订婚，轰动一时，后来却发现此人有女友，又愤而分手，再后又和一个平民订婚并且下嫁，两任男友都是平民，可见公主也是一位极有叛逆精神的女子。


    
“夏省长到底年轻英俊，公主对我们都不感兴趣，就对夏省长青睐有加，让人羡慕。”


    
夏想愣神的工夫，有一人来到面前，向他举杯致意。


    
来人50岁年纪，微胖，个子不高，一脸谦逊和善的笑意，他的谦逊是对夏想发自内心的敬意：“敬夏省长一杯，谢谢夏省长理解民营企业的艰辛！”


    
是李舒服。


    
对李舒服，夏想了解不多，但对他的所作所为知道得不少，他很是佩服他的为人和事迹。一个民营企业家，从无到有，创立了市值超过1000亿的吉利集团，又以18亿美元的代价收购了沃尔沃，他注定是一个载入史册的企业家。


    
在夏想眼中，他比南北两家大众的老总的个人魄力和开拓精神不知要高出多少个层次。


    
沃尔沃在被福特收购之后，被狭隘的美国人耽误了青春，几年时间没有什么发展——美国人有时聪明，有时又一根筋——在李舒服接手之后，沃尔沃迅速扭亏为赢，而且还声势大涨，全球增幅超过百分之二十五，在中国的增幅更是超过百分之五十五！


    
李舒服是一个人才。


    
夏想和李舒服握了握手，又碰了碰杯，说道：“十几年前，有人在一次演讲中声称通用会破产，当时的通用一名与会的高层自嘲说要提前找工作，并且愤而退席。十年后，通用申请破产保护！一个能在十年前就能看到通用危机的人，绝对是一个商业天才。”


    
李舒服愣住了，他没想到夏想会对他的经历了解如此详细，一时之间手都微微颤抖：“夏省长，过奖了，我只是一个胆子稍大一点的商人而已。”


    
“你不是一名普通的商人，坚持下去，你会成为中国的脊梁。”夏想举杯在手，“我敬你一杯。”


    
夏想和李舒服之间的交往，由异国他乡的一次酒会的相遇开始，一直持续了许多年。多年以后，当李舒服在一次全球汽车经济论坛上，以全球汽车集团排名第三的身份进行演讲时，提到了夏想的名字，禁不住当场落泪，他坦言如果没有夏想对他精神和政策上的支持，就没有他的今天。


    
晚会举行得相当成功，除了钟阳和公主的插曲之外，夏想借和李舒服的相识，成功地打入了汽车产业，从而让他的长远布局，再开一局。

第2152章 长远之局


    
晚会之后，回到房间，夏想接到了古玉的电话。


    
“忙完了？”古玉的声音未变，清新如北欧的空气。


    
“忙完了。”夏想答了一句，“你到了？”


    
“还没有，怕是明天会晚一些，没敢开快。想了想，反正你又不急着见我，我何必要急着见你？”


    
古玉的话就是故意气一气夏想，也是，她一个人在异地他乡，难免思念远方。远方除了老古，还能有谁？无非夏想。


    
夏想也是无奈，他何尝不想念，但以他省长的身份想要出国谈何容易，只好说道：“路上慢点，和见你相比，我更希望你平安顺利。”


    
“嗯，我知道了。”古玉的心一下又柔软了，夏想就是她的克星，不管她有多想他多爱他恨他，他一句宽慰的话就可以完全化解她的心伤，她在他面前总是柔弱得没有原则和立场，“听说，你见到瑞典公主了？她美不美？”


    
女人都会吃醋，只是多少的问题，曹殊黧也吃醋，也有心结，只是她聪明得不会表露出来而已，因此，夏想才深爱曹殊黧的贤惠。


    
古玉的话，让他哑然失笑：“确实见到了，公主很美，她还特意留了我的联系方式，说要和我加强联系。”


    
“小心点你，小心你闹出国际绯闻，戴安娜的悲剧可是前车之鉴。”古玉也不知道怎么就思路跳跃极快，举了一个让夏想听了还真是吓了一跳的例子。


    
可不是……皇室绯闻，国际绯闻，了不得，弄不好成外交风波了，夏想忙收了荒唐的想法：“好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参观沃尔沃总部。”


    
“好呀，那你送我一辆沃尔沃，好不好？”古玉第一次向夏想开口提出了要求。


    
古玉从未向夏想开口提过什么要求，哪怕是只让夏想送她一件衣服，她也没有提过。倒不是她不渴望礼物，不期望被心爱的男人关爱，而是她的心思淡然而悠远，很少会渴望得到一件什么东西。


    
再者说了，她想要的罕见的玉石，夏想也没有。


    
突然向夏想提议要一辆沃尔沃汽车，古玉也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有想法。她来欧洲之后并未买车，觉得并不需要，只想安静地在一个世外桃源一般的小镇安心休养，但此次从小镇出来和夏想会面，一路上沿途的风光让她心思大动，觉得还是有一辆车比较好，可以多走一走看一看。


    
瑞典是个小国——欧洲国家都不大，而且人也不多，很适合自己开车旅行——想环行瑞典一周，自驾游更方便一些，虽然有孕在身，但有助理随行开车，也不失乐趣。


    
之所以让夏想送她一辆沃尔沃，主要是古玉出于安全和环保的考虑，觉得沃尔沃最适合她现在的状况。


    
安全自不用说，沃尔沃是一家追求安全到了极致的汽车厂家，而且沃尔沃汽车的环保指数，在所有汽车之中名列第一，是唯一一家通过欧盟哮喘协会认证的汽车厂家，其车内的环保指数比欧盟标准还要高出几个百分点，比中国标准高出5到10倍！


    
对于孕妇来说，环保就是健康，国内不乏被汽车内的辐射和有害气体害得身体免疫系统下降的事例，只不过新闻报道为了汽车工业的发展，瞒下了许多，但以古玉的层次，自然了解得清楚。


    
夏想知道女人向男人索要礼物，或是为了索爱，或是虚荣，古玉显然是前者。他心中一阵激荡，也确实，他对古玉的关爱少了一些，莫说送她一辆沃尔沃，就是送她一栋别墅也不算什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古玉的性子就是如此，她不想要，送她她也会拒绝。别看夏想是她最爱的男人，但如果夏想真送一栋别墅给她，她也许真会拒绝。


    
“好，一定送到。”夏想一口答应，“等明天晚上就送你，想要哪一款？”


    
“随你好了，你喜欢什么，就送我什么。”古玉笑了，“难道你这么大方一次，要不，再顺道帮我买一个手包。”


    
“……”买车夏想在行，买包，他真不在行，刚想为难地向古玉解释说明一下，古玉却咯咯笑了。


    
“逗你的，才不会让你替女人买包，好了，明天见。”


    
北欧的夜晚，白夜如昼，晚上不用灯光甚至都可以看书。夏想以前在东北体会过凌晨三点不见太阳却亮如白天的情景，再一次体会高纬度的白夜，心中升腾起奇妙和辽远之感。


    
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有时差，也有前尘往事的浮现。


    
第二天一早，沃尔沃总部的专车已经抵达了酒店，按照安排，夏想在第三辆车上。第一辆是代复盛，第二辆是国务院随行办事人员，第三辆是高等级随行人员，夏想年纪最小，但省长之位级别却高。


    
上车的时候，却起了小变故，代复盛正要上车时，忽然想起了什么，冲夏想招了招手。


    
和代复盛同乘一车对夏想来说还是第一次，坐在代复盛身旁，他就猜测，代复盛怕是有什么话要说。


    
果然，代复盛开口就点了题：“昨天舒服和我谈了谈，沃尔沃中国有两家工厂，一南一北的布局已经形成，并且投产在即，但根据沃尔沃中国的长远规划，一南一北的布局可能无法满足产能的需要，沃尔沃中国还需要在中部再建一个工厂项目……”


    
李舒服要送一份大礼给他？夏想闻雅歌而知雅意，立刻明白了什么，很从容地笑道：“西省肯定愿意沃尔沃中国落户，前提是符合双赢的方向。西省是需要投资，但更需要符合长远发展的投资。谢谢代总理对西省工作的支持，西省的大门，随时为沃尔沃中国敞开。”


    
西省是能源大省，但不是工业大省，更没有高精产业，如果沃尔沃中国在西省建厂，对西省工业化的推动将会起到至关重要的起步作用。


    
代复盛微笑着拍了拍夏想的肩膀：“李舒服是一个实干家，他平生很少服人，对于你，他是赞不绝口。国内不乏企业家追随政治家的先例，说不定你和他之间也能传出一段佳话。”


    
实际上国内的民营企业家如果想要成功，都会追随一名有实力的政治家，形成优势互补之势。李舒服有今天的成就也绝非偶然，他和一名政治局委员关系就非常不错。


    
代复盛对李舒服的政治路线肯定了如指掌，却还是暗示李舒服可以追随他的脚步，夏想就不免多想了几分，即将执掌国务院的代复盛一言一行可不是信手拈来，而是都大有深意。


    
“我很佩服李舒服先生的魄力，也希望有机会和他握手。”夏想顺势接话，并且对代复盛的关怀又再次表示了感谢。


    
到了沃尔沃总部，在一个多小时里，代复盛观看了一系列触目惊心的车辆安全碰撞试验，饶有兴致地参观了沃尔沃多款新车，并赴总装车间出席新车下线仪式。面对数百名早已等候在此的沃尔沃员工，他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我感觉沃尔沃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的老厂，在汽车工艺特别是在安全性能上有着先进技术，举世闻名。今天，我来到沃尔沃，感到沃尔沃更先进、更有生气了。我为你们的成长和进步感到高兴，向你们祝贺！”


    
“2010年，中国吉利汽车集团以18亿美元收购沃尔沃汽车公司100%股份。这场引起巨大反响的收购，当时被称为‘蛇吞象’，个中质疑之意不言而喻。就连沃尔沃公司许多员工也对这场收购不抱太大的期望，但事实却是，近两年来，沃尔沃汽车公司经营状况良好，收购当年即扭亏为盈。2011年沃尔沃全球销售量增长20%，先后在瑞典、比利时和中国提供5000个工作岗位。2011年在德国市场满意度调查中，沃尔沃汽车击败本土豪华品牌排名第一。”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这次收购是一次正确的收购，是一次双赢的收购。今年，沃尔沃中国将落成一南一北两个重点项目，相信今明两年，沃尔沃的发展将会进入快车道，吉利集团对此有信心，中国政府也有。”


    
代复盛的讲话表明了中国政府更加开放的姿态来迎接中国汽车工业的再一次腾飞，也是有心打破中国豪华汽车市场格局，引进更有活力的竞争机制的正式表态。


    
就在代复盛讲话之后不久，德国大众和二车大众相继发生了人事动荡，德国大众负责中国事务的总负责人被调离，新上任的对华业务高管更有能力，也更有魄力。媒体普遍认为，德国大众调换对华高管，是针对大众在中国市场的接连失误的一次自我调整，据悉，因DSG变速箱事件，导致南北两家大众信誉下降，并让德国大众损失惨重，而对华高管对事件处理不利，沟通不畅是被撤职的主要原因。


    
再后，二车大众一名副总被纪委带走调查，二车大众一名高层跳楼自杀！


    
中国汽车行业的格局，在突如其来的两件大事之中，正在发生着不为人所知的变故。而夏想借此次机会，奠定了未来的另一个重要行业的大局。

第2153章 任重而道远


    
中国的汽车工业正是起步阶段，国人的用车习惯还处于表露身份、排量第一、面子最大的初级阶段，对于排放、环保和安全的理念，还所知甚少。


    
汽车工业对任何一个国家而言都是大事，尤其是对于中国这样人口世界第一的国家，更是一件难办的大事。百姓富裕了要买车，理所应当，但人口太多，汽车一多，天天堵车，有车反而成了负担。


    
而现在城市日益严重的污染，汽车的排放占了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因素，再加上石油资源日渐衰竭，油价居高不下，中国的城市早晚会有一种新的疾病诞生——汽车病。


    
京城和下江其实已经得了汽车病。


    
京城的车牌摇号，一号难求，靠运气靠手气。下江的车牌拍卖，靠实力靠经济，一块铁块价值五六万元。


    
都病得不轻。


    
汽车工业不仅事关一个国家衣食住行之中出行的重大问题，还事关能源产业的大计。中国是面积广阔，但人口太多而且资源贫乏，和美国国土面积相差无几，人口却是美国的六倍，就是说，中国的国民生产总值达到美国的六倍才能如美国一样富裕。


    
能达到美国的六倍吗？


    
几乎不可能。


    
人口一多带来的负面影响之大，无法估计，目前中国光是老年人口的数量就比美国的总人口还多，而瑞典全国人口还不到一千万人。中国想要达到美国式的富裕和欧洲式的休闲、清洁，除非面积扩大六倍。


    
就是说，现在中国的面积不足以支撑中国如美国一样家家拥有数辆汽车，也不允许汽车无限制的增加，在欧洲已经严格控制了排放的今天，中国在排放问题一直含糊其辞不肯松口，也是为汽车工业的进一步扩容和发展保驾，但反过来说，以中国，不，以世界现在的资源，支撑不起中国如美国一样成为汽车大国。


    
或者换言之，以地球目前技术可用的资源，无法支撑一个美国和一个中国两个超级大国的共存！


    
道路也不允许，石油资源也不允许。


    
好吧，就算道路问题允许，石油资源也总有枯竭的一天，大气层对汽车尾气的承受能力也有饱和的一天，因此，就夏想设想，发展新能源产业的汽车，势在必行。否则，中美因为对石油资源的争夺而早晚会有一战！


    
电力汽车，将是未来的发展方向。


    
不能等中国发达到了足够的富裕程度才重视染污问题，到时就来不及治理了。就和为了挣钱而拼命一一样，总想到赚到了足够的钱就退休，但钱总没有赚够的时候，生命却短暂得很，等你觉得钱够花的时候，却蓦然发现，生命却不给你花钱的时间了。


    
中国不能等，也等不及，现在起就要为减少排放的污染做出具有高瞻远瞩的决策。


    
本来参观沃尔沃总部，有代复盛在，轮不到夏想说话，也没有安排夏想提出问题，但李舒服有意无意和夏想走到了一起，夏想就和李舒服随口聊了几句国内的汽车工业的现状。


    
“听说沃尔沃在安全理念上喊出的口号是零伤亡，那么在环保和排放方面，有没有什么目标？”夏想问李舒服。


    
李舒服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夏想对汽车工业的了解如此之深，他耐心而详细地介绍了他的汽车理念，提出吉利汽车就是要制造最安全的国产汽车，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之下，再逐步加大环保和排放方面的追求，而沃尔沃在环保和排放方面的理念就是，争取到2050年达到零排放的目标！


    
“在电力动力方面，沃尔沃是不是有技术优势？”夏想又追问了一句，他的心中已经形成了清晰的脉络，只在西省还百姓一片蓝天白云显然还远远不够，想要中国大地处处蓝天白云，汽车排放污染的治理，刻不容缓。


    
“有，和对安全的追求一样，沃尔沃在电力动力技术方面，也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汽车厂家。”李舒服十分肯定地答道。


    
“好，好。”夏想目光之中闪动期望，“李总，你肩上的担子很重。”


    
李舒服和夏想落在代复盛一行的身后，他小声说道：“我有一个请求，请夏省长批准。”


    
“不要客气，有话就直说。”夏想很喜欢李舒服的为人。


    
李舒服笑道：“我听说夏省长很喜欢沃尔沃，还有一辆S60，今天夏省长亲自参观沃尔沃总部，是沃尔沃的荣幸，也是我个人的荣幸，我想代表沃尔沃汽车赠送夏省长一辆限量版的S60作为礼物。”


    
夏想平常轻易不收礼，尤其是汽车一样的大件，但今天他破例，只微一犹豫就笑了：“我就破例一次，收下你的礼物。一是表明我对沃尔沃汽车在中国的发展表示支持，二是表明对你个人的支持。”


    
李舒服欣慰地笑了，他借送车和夏想拉近关系建立私人友谊之举得到了积极的回应，自然心中大喜，更坚定了结交夏想之心。


    
夏想平生第一次收的大礼是一辆汽车，意义重大，不是因为是限量版的原因，而是在于他和李舒服之间的第一次握手，奠定了中国汽车工业格局的长远布局。


    
参观结束后，代复盛代表中国政府签署一项合作项目，就没夏想什么事情了，离下一站访问还有半天时间，夏想就有了和古玉相会的时间。


    
李舒服确实是说到做到的爽快性格，说送夏想一辆沃尔沃，就立刻将车开到了夏想身前。夏想就笑纳了李舒服递来的钥匙，说道：“钥匙的分量很重，李总，谢谢了。”


    
“懂车爱车之人，才配拥有一辆有内涵的车，夏省长，沃尔沃公司有一个名人堂，上面列举了喜欢并拥有沃尔沃汽车的世界政要，有联合国秘书长，有美国总统，等等，相信有朝一日会有一个中国人的名字在上面闪耀。”


    
夏想哈哈一笑，他离世界政要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哥德堡是瑞典西南部海岸著名港口城市，气候怡人，风景秀丽，是北欧重要的工业中心，但人口还不到100万人。


    
驱车行驶在哥德堡的大街之上，干净的街道，清新的空气，湛蓝的天空，以及畅通的交通，无不让夏想心情舒畅，想想在京城的大街上出行，一眼望不到边的是黑压压的汽车，抬头看到的是灰蒙蒙的天空，呼吸的是重度污染的空气，能有好心情才怪。


    
别说好心情，能有好身体就不错了。


    
夏想现在在国内是几乎没有机会开车了，在国外，再一次体会到了自己开车的乐趣，再加上周围的一切既和谐又宁静，不用天天提创造和谐社会口号的哥德堡，其和谐程度让京城和下江拍马也赶不上，可见口号无用，主义无用，有用的，还是制度和人心。


    
在港口接到了古玉。


    
古玉挺着肚子，一脸幸福而满足的表情站在盛夏的阳光之下，她穿了罗色长裙，衬托得她本来白皙的皮肤更显白嫩。和以前相比，她在美丽之外，更多了母性的光辉。


    
好在哥德堡的气温不高，常年不超过30度，今天天气又有微风，气温适宜，古玉就如一朵郁金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夏想下车，打开车门，做了一个很绅士的礼请动作：“请古小姐上车。”


    
古玉嫣然一笑，一个人在欧洲的孤单，一个人在外地的思念，一瞬间烟消云散，都化成了浓浓的爱意，她伸出右手，搭在夏想的左手之上，很优雅很诗意地说道：“我……象不象一个公主？”


    
古玉就是夏想心目中的公主，他比瑞典皇家公主更美丽更淑女，也更符合他的审美观。


    
“你是我一个人的公主！”夏想为古玉系上安全带，又为她关上车门，坐到了驾驶座上，“你是华夏理想国的第一位公主。”


    
古玉笑靥如花：“不管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总之，我很开心。”


    
哥德堡并不大，夏想驱车带古玉在沿海公路走了一圈，享受着大自然的美景和清新空气，夏想终于明白了古玉为何要来欧洲休养的良苦用心，原本想要开口劝说古玉回去的话又咽了回去。


    
老古可以在京郊为古玉置办一处庄园，可以提供专供的蔬菜和食物，可以保证饮用水的优良，但却无法让京城的天空蔚蓝，无法让京城的空气质量清新而没有污染。


    
自然环境和人类息息相关，环境好了，心情才会大好。


    
古玉说：“你真该到我居住的小镇看看，哥德堡和小镇相比，太繁华太现代了，污染也严重了许多。”


    
夏想无语，对他来说哥德堡的空气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在古玉眼中，却还是带有了工业污染的气息，人和人之间对生活质量的追求，确实巨大。


    
“我想好了，儿子出世后，就叫古来，让他生活在国内，从小在中国长大，让他学习中国的古典文化，让他成为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古玉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他以后想做什么就由他去，我不干涉他，也不许你干涉他。他想从政，我支持。他想经商，我不反对，他想教书，也随他……”

第2154章 他乡重逢


    
古来就如古玉所说的一样，一直对中国的古典文化十分着迷，后来他成为国内为数不多的古典文学的教授之一，一生沉迷在学问之中，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古来一生只有一子，名古风，几十年后，古风超越夏想再次缔造了中国官场的升迁神话……


    
陪古玉悠闲地转了一下午，领略北欧城市的风情，感受了北欧的风光，晚上，夏想又陪古玉吃了一顿饭。


    
“我明年回去……替我转告爷爷，我一切安好，让他不用担心，我也很想念他老人家。”古玉说着说着，眼圈湿润了，“希望在我有生之年，可以看到中国的城市也有悠闲、清新的时光，更希望中国多一些世外桃源的地方，不要被工业污染，也不要被经济发展腐蚀原本的美好。”


    
“还有，你也有时间多陪陪爷爷，你不方便出国，去京城很方便。”


    
“好了，我没有什么好交待的话了，对了，还有一点，我不许你和公主联系！”古玉的表情十分严肃，“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我，我就不理你了。”


    
夏想点头：“就按古玉同志的指示精神办。”


    
古玉“噗哧”笑了：“别打官腔，我不是想管你，是想给你提个醒，国际绯闻不好玩。”


    
得，夏想也不知道古玉为什么对公主这么有戒心，再说他对公主也确实没有什么想法，就坚定地表示：“听党的话，跟古玉走。”


    
一次异国他乡的重逢，在夜色阑珊之时，留在了古玉的记忆深处。从此以后，古玉永远怀恋她和夏想在哥德堡的浪漫，人生中许多事情只可经历一次，一旦过后，就成了永恒。


    
夏想为古玉照了快照，带回给老古留念，再三叮嘱古玉保重，最后将限量版的S60留给了古玉，算是他送古玉的第一件别有纪念意义的礼物。


    
古玉不便自己开车，就由助理来开。她很开心夏想将她的事情放在了心上，心情大好，对夏想说道：“我想有一天，会有一个古姓的人也进入沃尔沃的名人堂。”


    
古玉还真是言中了，但进入沃尔沃名人堂的古姓之人不是她的儿子古来，而是她的孙子古风。


    
古风从小就喜欢沃尔沃汽车，固然与在他的时代沃尔沃已经成为家喻户晓的安全和环保第一品牌有关，也和他的家传有莫大干系，从小他家中的汽车就全是沃尔沃品牌，从奶奶到爸爸、妈妈，人手一辆沃尔沃，而且就连奶奶最欣赏的夏书记的座驾也是沃尔沃。


    
古风从小就崇拜夏想，不仅是夏想一直保持了国内最年轻省长、最年轻省委书记，以及最年轻政治局委员和最年轻政治局常委的纪录，而且还因为夏想为了推动国内各项改革进程，付出了艰辛而不懈的努力。如果说近百年来中国对民主最孜孜以求的第一人是谁，当夏想莫属。


    
也正是在崇拜夏想的心态之中长大，古风在夏想名列沃尔沃名人堂之后也暗暗下定决心，他也想成为沃尔沃名人堂的一员。不仅如此，在夏想缔造了共和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历史进程之后，他更是以夏想为榜样，要为共和国更健步前进而努力奋斗。


    
最终古风获得了想要的成功，在经历过夏想时代之后的中国，政治形势和经济形势已经达到了历史最好时期，并且国内政治版图已经形成了最基本的制约格局，中国距离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民主只差一步之遥了，历史遗留给古风的政治遗产是如此丰富。


    
古风顺势而为，顺应历史潮流，不但成功地打破了夏想升迁速度的神话，也最终在他正值壮年之时问鼎国内最高一人的地位，引起了世界性的轰动！


    
轰动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年轻，还因为他是共和国成立以来第一位民选总统！


    
……


    
第二天，夏想陪同代复盛飞往了英国，继续进行欧洲之行第二阶段的访问。


    
原先的安排是，到机场送行，瑞典皇家成员就不参加送别仪式了——代复盛毕竟是副总理，不是国家主席，皇家成员出现不符合规矩——不料事情临时有变，公主竟然出现在送行队伍之中。


    
公主是特意来送夏想。


    
“夏，瑞典有两大国宝，一是沃尔沃，一是马尔默铜管乐团，沃尔沃已经被中国买去了，我就送一件马尔默铜管乐团的御用铜管，希望你能喜欢。”公主双手递过一只铜管。


    
夏想不好拒绝公主的好意，只好双手接过，并且表示了郑重感谢。


    
公主笑容灿烂：“希望有一天我到中国访问，你也能送我最珍贵的礼物。”


    
夏想以为公主只是一句戏言，以她瑞典公主的身份，访问中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却没想到，时隔不久，公主就以私人的身份来到了中国，还要他全程作陪，弄得他很是无奈。


    
到了伦敦机场之后，照例是一通接待仪式，接待仪式之后，就是正式会谈。


    
对英国的访问多以国事、政事为主，更是没有夏想什么事情，而且李舒服也没有随行，夏想就闲来无事，冷静地观察代复盛的风格，并从他和英国方面的对弈之上判断他今后的执政理念。


    
只可惜，夏想只能观察，没有发言权，在会谈时，英国方面就又提及人权问题，指责中国人权状况连年下降，令人堪忧，尤其是香港已经从民主社会倒退到人治社会，还指责中国干扰气候谈判，并且中国将会成为全球气温升高的罪魁祸首。


    
代复盛针对英方的指责，一一作出回应。


    
代复盛指出，各国由于历史文化不同，发展水平各异，在人权问题上存在不同看法是正常的。中方主张各国在平等和相互尊重基础上开展对话和沟通，从而增进了解，缩小分歧。我们反对施压、对抗，反对借人权问题干涉别国内政，反对在人权问题上搞双重标准。


    
代复盛在最后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强调指出，在人权问题上为什么不谈谈自己？为什么不谈谈那些存在着严重侵犯人权状况的西方国家？哪个国家敢说自己国家的人权状况不存在任何问题？


    
如果说前面的答复是一贯的套路式的答复，那么代复盛后面的补充，就是他个人风格的体现，既强势回应，又保持了足够的礼貌，可以说符合夏想对代复盛的认识，在彬彬有礼的谈吐之中，隐藏着更自信更成熟的外交策略。


    
至于针对中国在排放问题上干扰气候谈判的指责，代复盛的声音就明显弱了不小，实际上夏想也清楚，在排放问题上，一个发达国家和一个发展中国家做得明显不够，联手抵制了欧盟提出的严格的排放要求。


    
发达国家是美国，发展中国家是中国，作为排放最大的两个国家，在减排方面做得确实不够大方。美国是直接耍赖不承诺减排，中国则是含糊其辞并且打太极，嘴上说得挺好，但就是不会落到实处。


    
可惜夏想在正式场合插不上嘴。


    
晚上，英方举行了晚宴欢迎代复盛一行。


    
英方出席晚宴的有英国首相和外交部长一行，也有伦敦市长，晚宴随意而率性，很有欧式风格，不似国内的宴会正统而刻板。


    
入乡随俗，代复盛也没提出太多要求，倒是钟阳似乎颇有不满，认为英方举办的自助式的晚宴是对代副总理的不敬，他还就此向英方提出了要求，结果英方并未理会。


    
也是，代复盛并未明确对宴会风格和安排提出具体意见，英方就当代复盛同意了。英方和中方打交道多年，也知道中方事情多，等级森严，对相应的仪式和程序严格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好象晚上一秒接机或是迎接队伍中少上一人，就是对中国的冒犯一样。


    
好在代复盛比以往的中国领导人好打交道多了，不但随和，对许多无关紧要的事情也不在意，显示出了更成熟更自信的一面。


    
钟阳的要求没有得到英方积极的响应，就让他十分恼火，出访欧洲几天来，他先是在夏想面前吃了憋，现在又在英方面前感觉受到了冷落，心里就越想越是有气。


    
晚宴虽然类似自助酒会的性质，但毕竟宴请的是中国的高级领导人，还是比较严谨，在例行讲话和致辞之后，才进入交流阶段。夏想相信，代复盛没有在宴会的安排上提出要求，也是基于要和英方以随意、随性的方式接触，以增进了解。


    
夏想很是赞赏代复盛的做法，也确实中国领导人出访，容易在一些细节问题上计较过多，留给国外政要的印象就是太过婆婆妈妈。还好，随着新一代领导人越来越自信成熟，在许多无关紧要的问题上，也就入乡随俗了。入乡随俗不是没有原则，而是大度和宽容。


    
但钟阳显然是在国内被捧惯了，在国外不受捧，就倍感失落，就故意没事找事，在欢迎致辞之后，各人随意谈话时，他就找到英方负责宴会的干事，就英方宴会的种种不足，提出了若干条改进意见。

第2155章 寸步不让


    
英方很有耐心地一一解释，实在解释不通，就只好表示了抱歉，钟阳碰了一个软钉子，火就更大了，一转身，又看到了夏想和英国一名外交官正在对话，他就主动凑了过来，想要加入对话，也想借机讨回面子。


    
不料一听之下，他顿时勃然大怒，开口就发表了一番高论，并且引发了一场论战。


    
……夏想和英方外交官的对话，看似事发偶然，其实偶然之中，也有必然。


    
本来夏想想一个人到一个角落里静一静，他不是适应不了自助酒会的场合，而是以他省长的身份，不适合在国家外交层面上面发表什么意见，身份不符，说得轻了，会让对方轻视。说得重了，他又代表不了外交部。


    
索性不如远离人群，也落个清闲，夏想就一边品尝美味，一边来到一处僻静之地，坐下放松。


    
但不得不说，英国的美味还是比不了中华民族的传统美食。据说，世界上就中国人能辨别140多种味道，其余人种只能辨别70到100种味道，换句话说就是，中国人的味觉最挑剔，中国的美食自然就是世界第一，独一无二。


    
夏想正胡思乱想之时，却有一人来到了身边，向他微笑问好：“你好，夏，我是英国的外交官爱德华……”


    
爱德华的口音是标准的英式发音，和美式发音随性轻快不同的是，他说话很正统，一字一句让人听得很清楚，就连夏想英语勉强过关的水平，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夏想起身和爱德华握手，礼貌地问了好，他以为爱德华只是和他打个招呼，不料爱德华却坐在了他的对面，摆出了长谈的姿势。


    
对于外交事务，夏想似乎没有太多的发言权，所以也不觉得和爱德华有什么好谈的。爱德华在英国外交部是负责亚洲外交事务的高级官员，当然，如果按级别对照，他还是比夏想低了一级，顶多相当于副部级。


    
爱德华对夏想很感兴趣，而且他对夏想的了解也很深入，显然，他主动前来和夏想对话并不是漫无目的的偶遇，而是有意为之。


    
就连夏想也没有意识到尽管他刻意低调，其实他的出访已经引起了欧美广泛的关注，尤其是在出访的欧洲三国，更是上升到了政治高度。三国都各自采取不同的隐蔽手段，试图抢先一步和夏想建立联系，即使无法和夏想建立私人关系，也要试探出他的政治立场和外交思路。


    
英国作为美国在欧洲最坚定的盟友，也是美国最得力的跟班之一，不止英国上下对夏想大感兴趣，美国方面也再三要求英国不惜采取一切手段和夏想近距离接触，务必要对夏想进行一次全方位的试探，以便了解夏想的性格和政治理念，好及时采取相应的对策。


    
美国的忧患意识极强，做事情一般都谋划长远，甚至长达20年。美国不但不允许世界上出现一个可以挑战美国权威的超级大国，同样也不允许中国出现一位有胆魄有开拓精神的领导人，对于夏想，美国的态度是，能拉拢则拉拢，不能拉拢则打压并且采取一切手段阻止夏想上位。


    
只不过美国并没有意识到的一点是，夏想针对美国的布局，也暗中采取了破局的长远安排。在中美之间的较量之中，中国一直处于被动和下风，夏想不会再任由美国摆弄和欺负。


    
如果别人坐在他的对面还好，但爱德华是外交官，夏想不是没有政治头脑之人，相反，他时刻保持了冷静并且清醒的认识，除了对自己在国外的影响力和引起的关注估计不足之外，他时刻提醒自己的身份，首先他是一名中国人，不要做任何可以辱没中国形象的事情，其次，他是一名省长，作为在国外眼中最高的地方行政长官，他的一言一行很容易被喜欢捕风捉影的国外媒体引申解读，所以，必须要谨言慎行。


    
夏想对爱德华必然心存警惕之意，如果他不是外交官还好，是外交官，就外交无小事了。和爱德华随意交谈了几句，说到了英国的气候和伦敦的雾，爱德华的话题就有意无意引到了瑞典公主身上。


    
“瑞典公主是欧洲民众心目中的女神，她对你的欣赏，是你的个人魄力征服了欧洲。”


    
夏想摆手：“我可不这么认为，或许只是公主见多了中国官员大多年纪较大，而且持重，见我稍微年轻一些，就愿意和我多说几句话，年龄差距较小，就容易沟通一些。”


    
对爱德华夸张的夸奖，夏想没有丝毫的沾沾自喜，相反，他倒觉得爱德华提及瑞典公主是话里有话。


    
“夏，我想冒昧地问上一句，你如何看待中国的人权问题？”


    
几句话过后，爱德华就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谈到了国外最爱攻击中国的软肋——人权！


    
人权问题确实是一个敏感的问题，也是国外势力认定中国不民主和专政才导致了人权状况堪忧，就以人权问题为由，表面上是关心中国民众的权利，其实是想借机干涉中国内政，推动中国的民主进程。


    
可惜，国外想要的中国式的民主，不是国内一部分被国外势力迷惑的所谓的民主人士眼中的民主。国外势力并不是想让中国真正实现民主并且强大起来，只不过是想让中国按照他们的思路和方式来发展，或者更准确地讲，是想让中国的民选领导人服从他们的意志。


    
就和英国是美国的小跟班一样，如果美国在亚洲有中国当小跟班，整个亚洲就会笼罩在美国的淫威之下。


    
美国在亚洲虽然有日韩两个小跟班，但日韩的不幸在于紧邻庞大的中国，难以施展手脚。


    
中国在美国眼中是最大的非民主国家，如果策反了中国，美国的世界霸主地位就可以稳固了，由中国来替美国对抗北方的北极熊，美国就可以腾出手来收拾异教徒了。


    
只可惜，美国终究不能如愿，中国永远不会是美国的小跟班。


    
“人权问题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也是涉及到历史、文化和发展状况的问题，不能一概而论。就如有些国家天天以人权卫士自诩，想想也是，某些国家才200多年历史，如果回忆祖先的话，向上数上几代就找不到根了……没有历史包袱，轻装前进，和一个有着5000悠久历史的国家是无法相提并论的。”夏想的回答很委婉，但很有讽刺意味。


    
爱德华岂能听不出夏想话中的嘲讽，不过他自认绅士，也就保持了风度，再者他也清楚他主动和夏想对话的目的所在，就继续说道：“要有横向对比才有意义，比如说印度，也是历史悠久，印度现在就是世界上最大的民主国家……”


    
“是呀，印度也是世界上最贫穷落后的国家之一，在生存和所谓的人权面前，生存权大于人权。”在涉及到国家尊严的问题之上，夏想寸步不让。


    
“印度的经济很有活力，2020年就能超过中国，现在印度的高速公路里程位居世界第二，仅次于美国。”爱德华继续说道。


    
夏想笑了，笑得很开心很欣慰：“我相信印度肯定可以超过中国，对不起，我说的是人口，不是经济。至于印度的高速公路里程超过中国，不知爱德华先生是从哪里得来的数据？或者说，你真的相信西方国家为了蛊惑印度而故意夸大其词的报道？”


    
笑了一笑，夏想轻轻摆手说道：“或许你说的另一个位面的印度，而不是地球上的印度。”


    
爱德华微微尴尬地笑了：“夏省长是我见过的中国官员中，最有魅力也最风趣的一人。”


    
夏想也笑：“我不是有魅力，只不过我敢说真话而已。”


    
“但我还是认为中国的人权状况堪忧，中国政府并没有为提高中国民众的人权而努力，这让国际社会很担忧。”


    
干涉别国内政还有理了？夏想的表情就严肃了几分，他现在已经清醒地认识到，爱德华来和他讨论人权问题，不是找麻烦来了，而是大有用意，旨在试探他的政治理念和外交思路。


    
再联想美英沆瀣一气的现实，他就更加断定事件的背后，有美国的影子。


    
当然，美国作为世界上最霸权的国家，又是世界警察，除非飞出地球，否则哪里都会有美国的影子。


    
“爱德华先生有没有去过中国？”


    
“当然去过，我对中国的了解，应该不算少。”


    
“那么爱德华先生是否知道现在大部分中国人在追求什么？”


    
“追求自由、民主和更好的生存空间。”爱德华很自信地答道。


    
夏想轻描淡写地笑了：“对于一个5000年传承的国家，爱德华先生你了解得还远远不够。现在的中国人正在追求更大的住房、更豪华的汽车，对于人权和民主的认识，还处于初级阶段，你要是到中国百姓中间走一走，看一看，和他们讲人权讲民主，还不如送上一袋面粉和一桶油来得实惠。在不了解百姓的基本需求之前就高谈阔论人权，打酱油都会打到变质的酱油。”

第2156章 对话


    
“夏省长，你的话就有失偏颇了，爱德华先生质疑中国的人权现状，你可以从历史和现在的对比来说服爱德华先生，而不是避而不谈。”


    
钟阳就及时出现了，第一句话就指摘夏想的不是。


    
夏想也没想到钟阳又跳了出来，他微微皱眉，对钟阳的忍耐到了极点。


    
钟阳不但不识趣，还在外人面前反对他的说法，就是没有政治智慧的表现了。再不赞同他的看法，可以私下交流，甚至可以去告他一状，非要当着爱德华的面提出质疑，相当于让外人看到中国人之间的不和，就是明显的丢丑了。


    
钟阳怎么就这么智慧低下？


    
“打酱油？是什么意思？”爱德华有些被夏想绕了进去，惊讶地问道，并没有理会钟阳的到来。就国外的政治环境来说，根本理解不了发改委是一个什么机构，对于钟阳，爱德华并不认识，也完全没有兴趣去认识。


    
不知道打酱油还想坐而论道枉谈什么人权问题，根本就是雾里看花。有多少不了解中国现状的所谓外国友人都迫切地希望中国改革，希望中国民主，其实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的痴心妄想罢了。


    
夏想也只是冲钟阳微一点头，也没接钟阳的话，就回答了爱德华的问题：“在中国南方一座城市，有一家电视台在采访过往的群众时，请他谈谈对一件引起轰动的大事的看法，结果这位拖鞋短裤男士对此很是反感，不耐烦地说道，我就是出来打个酱油，什么轰动的大事，关我屁事？”


    
爱德华愣住了，显然没有理解夏想想要表达的深刻的含义。


    
实际上在许多国外势力起哄对中国人权问题指责时，都是出于政治需要，谁会不远万里关心中国底层百姓有没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如果真关心的话，也要关心吃饭穿衣等基本温饱问题，怎么从来不见美国等国来中国关心扶贫问题？


    
离开生存谈人权，就是扯淡的事情。


    
同样，离开民众素质的提高谈民主，也一样是扯谈。


    
只不过以欧美人一根筋的思维理解不了赵本山小品之中扯蛋的笑料，也理解不了打酱油的真正含义，夏想只为勉为其难地为爱德华扫盲了：“在中国的现状就是，你和百姓谈人权，百姓向你要生存。等你解决了百姓的温饱，再引导他们去关心大事，他们家里正在煮肉，需要赶紧去打酱油。对于你们天天挂在嘴边的人权大过天的问题，对于中国百姓来说，不如自家酱油重要，也不如鸡蛋降了几毛钱实惠。想要指责中国的人权问题，爱德华先生，你在中国生活十年八年才能有发言权。”


    
“不信你可以到大街上拦住一个人，和他谈论一下中国的人权现状，他多半会回答你，人权？人权能当饭吃！”夏想轻松地笑了笑，“我不否认中国的人权问题状况确实有那么一点问题，不是国家不努力改善，而是中国人权的进步，还需要一个漫长的阶段。中国有一句老话叫，站着说话不腰疼。希望以后英国再和中国谈人权的时候，请先归还八国联军侵略中国时给中国造成的巨大损失，再算算在英国殖民时期掠夺了多少黄金白银，然后再坐下一起谈谈人权问题才更好一些。”


    
爱德华终于脸红了，尴尬得说不出话来，夏想是他外交生涯中遇到了最犀利最刁钻的中国官员，不但对人权问题寸步不让，而且解释起来也是颇有新意，不象他以前遇到的官员一样，回答敏感的问题时，要么打官腔背课本，要么顾左右而言他。


    
从未有一人如夏想一样，不但犀利反击，还沉稳应对，并且坦承不足，正视缺点，着眼未来，同时还不轻不重地敲打了英国影射了美国。


    
必须要说，此次试探以失败告终。


    
不，也不能说就是失败了，他的试探也算成功了，至少可以得出了明确的结论——夏想如果担任了中国的国家领导人，对外的政策必定更加强硬。除了强硬之外，夏想有胆识有魄力，将会成为欧美最难打交道的中国领导人！


    
爱德华不甘心失败，他一向习惯了在中国官员面前占据上风，今天本想试探夏想，想看看在欧美引起巨大轰动的中国最年轻的省长是不是浪得虚名，不想却被夏想辩驳得哑口无言，不由又气又恼，眼睛的余光一扫，就发现了在一旁尴尬而立的钟阳，就又心生一计。


    
中国人最好窝里斗，既然他说不过夏想，刚才听钟阳的口气对夏想似乎很有成见，他就饶有兴趣地看向了钟阳，说道：“钟先生请坐，刚才听你的口气，好象你也有话要说，我愿意听听钟先生的高见。”


    
钟阳刚才故作惊人之语，就是想引起夏想和爱德华的注意——他知道爱德华是谁，也清楚爱德华在英国外交事务中的分量——不料夏想明显不将他当盘菜，连爱德华对他也是不冷不热，就让他十分难堪，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钟阳却不会去想他的身份本来就是很尴尬，发改委是中国特色的产物，在国外没有对应的机构，也就没有对应级别的官员和他对话再正常不过。他随同代复盛出访，其实除了在沃尔沃总部代复盛表态支持沃尔沃在中国的布局时小露一面，表明发改委对吉利和沃尔沃的合作支持之外，其余时间，就是随行。


    
随行……通俗地讲，是一次出国游玩的福利。


    
若不是和夏想之间发生了小小的不愉快，此次公款出国旅游的感受还真是不错，但偏偏就是夏想处处碍他的眼，让他本来放松舒适的心情打了折扣。


    
现在好了，机会来了，他要好好为夏想上上一课。


    
听听夏想说的都是什么话，简直是幼稚加狂妄，爱德华一开口，他就急忙顺势坐下，对爱德华微微一笑：“高见谈不上，有些想法还是愿意和爱德华先生交流一下。”


    
钟阳的笑容落在夏想眼中，让夏想无比鄙夷，近乎谄媚的一笑，让他一下想起了满清时期留着大辫子的清朝官员对洋大人奴颜婢膝的一笑。


    
如果说先前和钟阳的争论还不足以让夏想动了将钟阳上升之路堵死的念头，那么钟阳自取其辱，非要凑过来表现一番——钟阳并不知道的是，他的谄媚一笑，为他的仕途划上了句号。


    
夏想最见不到没有脊梁的中国官员！


    
钟阳却自我感觉良好，侃侃而谈：“中国致力于促进和保护本国人民的人权和基本自由，中国各族人民依法享有《宪法》赋予的各项基本权利。中国人民享有公民、政治、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的水平大幅提高。中国在经济快速发展的同时，强调依法治国，致力于构建一个公平、公正、和谐的社会。中国的人权事业在不断进步，这是任何不带偏见的人有目共睹的。”


    
夏想将头扭到了一边，钟阳也不简单，不当外交部发言人可惜了，说了一大通话，完全就是十足的外交语言，就是正确但却没用的废话。


    
钟阳不以为意，依然气势十足地说道：“中国在人权保护领域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中国人民依法充分享有人权与自由。各国由于历史文化不同，发展水平各异，在人权问题上存在不同看法是正常的。中方主张各国在平等和相互尊重基础上开展对话和沟通，从而增进了解，缩小分歧。”


    
爱德华微微点头：“这么说，钟先生不同意夏先生刚才的说法了？”


    
爱德华明显是挑拨离间，是想利用钟阳来对付夏想，钟阳如果聪明的话，应该轻巧地将爱德华的球踢到一边，和夏想站在统一战线之上，在国家大事面前，个人私怨要抛到一边才是政治家风范。


    
可惜的是，钟阳不是一个政治家，只是一个权力在手习惯了被人围绕的官僚而已。其实钟阳既然是来度假，就安心度假好了，他非要闲得慌要和夏想对仗，就是自讨没趣。


    
是，他是大权在握的发改委副主任，各地省长都要让他三分，但不要忘了夏想是谁，夏想是连总理都要让上三分的家族势力的核心人物，是连总书记也十分欣赏的指定的第七代接班人，岂是钟阳一个小小的发改委副主任可以相提并论？


    
人，如果不摆正自己的位置，早晚会被自己的傲慢所累。


    
钟阳被爱德华一挑拔，当即说道：“夏省长刚才的说法，大体上正确，只不过有一定的方向性的错误，我想提醒夏省长的是，要对话，不要对抗，刚才夏省长的发言，太不理智了，甚至有意气之争的意思了。”


    
真是一个政治上的弱智，在国内内斗惯了，难道不知道走出国外要一致对外？非要在外人面前自相残杀，钟阳呀钟阳，你也太容易被人利用了。


    
夏想无奈地摇了摇头，忍了一忍，还是没有正面反驳钟阳：“钟主任对我的话有曲解，我就不多解释了，反正我要对爱德华先生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现在饿了，要吃点东西去……”


    
爱德华暗暗赞许，夏想是聪明人，不上当，他没什么，起身礼送夏想。

第2157章 下一站


    
夏想离开座位，才走几步，钟阳就追了过来，在他身后说道：“夏省长，扔下爱德华先生就走，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夏想终于怒了：“钟主任，我做什么事情，不需要你批准吧？”


    
钟阳止住了脚步，脸色大变。


    
夏想的话没留多少情面，直接就将他打回了原形，也是，他是国内炙手可热的发改委副主任，手握无数重大项目的审批大权，说句不好听的实话，如果他不高兴故意卡了某个省的重大项目的审批，那么这个省就有可能损失几百亿的投资！


    
但夏想如果不端着他不捧着他，他一样拿夏想没有办法，他没有决定夏想前途的权力，相反，或许有朝一日夏想还会拥有影响他的命运的大权。


    
钟阳一瞬间心思变幻，又觉得被夏想当头一喝，更是让他颜面扫地，他就颇为不满地说道：“夏省长的话就不好听了，我只是善意的提醒。”


    
“对不起，钟主任，我还有事，以后有机会再聆听你的指教。”夏想的态度疏远而冷漠，转身扬长而去，没给钟阳留一丝情面。


    
钟阳呆立当场，终于出离了愤怒。


    
他是否出离的愤怒并不要紧，要紧的是，他和夏想之间的矛盾，被不远处的代复盛看在了眼中。代复盛虽只是悄然一瞥，脸上不动声色，但紧跟他身边的秘书还是察觉到了代复盛眼中的不喜。


    
秘书顺着代复盛的目光望去，正好看到钟阳的背影，秘书中的眼中就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芒，钟阳的背影，就深深地烙在他的心中。


    
欧洲之行的最后一站是德国。


    
将德国作为最后一站，也是表明了对德国的重视，德国是中国在欧洲最大的贸易伙伴，其中最大的贸易来往当归功于大众汽车。


    
国内许多人在谈及爱国时，会错误地认为买日本车就是不爱国，以此为由来买德国车，实在是谬论。日本确实对中国造成过无法弥补的伤害，但另一个现实却是，德国其实是欧洲最反华的国家之一。


    
一次国外的调查显示，德国人和捷克是欧洲最反华的国家，占第一和第二位。理由很令人费解，不是因为政治上的问题，而是因为惧怕中国在经济和军事上的威胁，所以最不喜欢中国。


    
历来德国媒体一向喜欢将中国人塑造小丑形象。


    
德国所做的最丑陋的一件反华事情就是支持藏独，而在不久之前，德国有近千余城市在市政厅前为西藏的“自由”和“正义”升旗，纪念所谓“西藏起义”53周年，当时，德国大众在中国的两家南北大众正在竭力掩盖DSG变速箱事件真相。


    
此事在国内媒体罕有报道，原因自然是出于政治和经济方面的需要，不想伤害德国人民的感情。在被德国人民伤害了感情之后，中国人民依然大度地强颜欢笑，背后到底是什么力量让中国人民打碎牙齿往肚里咽，就很令人深思了。


    
比起另外两个反华的急先锋，德国的反华隐藏得很深并且是深入骨子里。


    
第一个反华的急先锋是——有一个国家，他永远站在了历史的反面，每次都选错边站错队，号称欧洲的垫脚布——波兰，另一个反华的急先锋自不用说，自然是美国的小跟班英国了。


    
但相比波兰和英国反华反在当面，对中国造成的伤害反而不大，德国的反华是在从中国赚取了最大的利益之后，又经济和政治分别对待，属于典型的吃你的喝你的再反手抽你一个耳光的类型。


    
夏想对德国汽车没有偏见，对德国人的严谨也很佩服，但对日尔曼民族的精明和算计，却是没有太多的好感。此次德国之行，他更是打算只看不说，不和对方讨论任何政治或经济话题，以免引发不必要的纠纷。


    
当天的各项仪式结束之后，晚上的晚宴夏想就没有参加，而是回了房间，安静地上网。


    
先和古玉聊了聊。


    
古玉对夏想送她的汽车非常满意，说是不同于市面上的汽车，性能和操控都要更胜一筹。当然，作为定制的限量版，不会对外公开销售，虽然外观和款式一样，但从悬挂到底盘，都要更精细更讲究一些，肯定会带来与众不同的感受。


    
本来古玉一人在欧洲的小镇静养，已经做到了心如止水，现在却又被夏想激发了热情，她告诉夏想，她从现在开始要周游欧洲，要用全新的生活姿态来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夏想不会象别的男人一样婆婆妈妈地要求古玉不要乱动，不要乱跑，要安心在家静养什么的，他只是让古玉不要激烈驾驶，小心动了胎气，同时出游的时候，要妥善安排一切，助理全部随行，同行车辆不低于两辆。


    
古玉的助理都是特种女兵出身，既是助理，又是司机兼保镖，有她们在，夏想放一百个心。更让夏想放心的是古玉虽然瘦弱，怀孕期间却没有太强烈的反应，平平静静就过来了。


    
记忆中，曹殊黧和连若菡怀孕时，也是身体素质很好，就肖佳和梅晓琳反应激烈，吐过一段时间。


    
和古玉又聊了一会儿，夏想就让她早些休息，然后他又和季如兰说了几句。


    
国家电网和西省地电的重组进入了最后的谈判阶段，国家电网方面终于显露出急切之意，对以季如兰主导的西省地电方面提出的三个条件，破天荒地答应了两个，只最后一个条件仍在僵持不下。


    
最后一个条件最关键，季如兰提出了在西省地电归属国家电网之后，允许西省地电的一人进入国家电网的中层——只提了中层没提高层，还是留了余地，而且以西省地电的实力和规模，也不可能进入高层。


    
国家电网不同意，季如兰就不让步，就卡在了最后一关。


    
“不急，就先再拖上一拖。”夏想说道，“你也听到了消息，年底之前，会在电力改革的消息出台。”


    
国家电监会正拟定一份有关民资进入电力行业的相关规定，内容不仅涉及民间资本进入火电、水电、核电和新能源等传统发电领域，还将允许民资进入一直处于国家自然垄断的电网环节。据透露，该规定将在年内出台。


    
虽然电网对民资的开闸，不会像放开发电环节一样完全放开，将采取“部分开放”的形式，即只允许民资投资和运营。但至少也为国家电网的垄断开了口子，对夏想利用西省地电以特洛伊木马之计先行打入国家电网内部，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


    
必须要说，能提前得知政策的风向，确实是极大的一笔财富。


    
“电网的事情好说，就是你一离开晋阳，就觉得整个西省都空了，也快回来了吧？”季如兰才谈好正事，忽然就变得柔情无限了，“我从网上看了消息，瑞典的一些论坛盛传公主对你十分青睐，你可要小心了，不要闹出国际绯闻。”


    
“……”夏想无语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八卦是世界人民的天性，北欧的瑞典人也爱好传播小道消息，“都是乱说，捕风捉影的事情，你也信？”


    
一想不对，就又问：“你会瑞典语？”


    
季如兰打出了一个得意的笑脸：“我偏偏就会瑞典语，所以直接上了瑞典的一些时事论坛才看到了评论。”


    
也难怪，公主和他之间的交往，肯定不会在官方媒体上有只言片语的报道，在国内也不会有，只在瑞典的民众之中流传，偏偏就让季如兰知道了，夏想只好说道：“其实，我只喜欢中国女人。”


    
“信你才怪。”季如兰又嘲弄了夏想一句，下了线。


    
随后，夏想又向曹殊黧、连若菡报了平安。


    
连若菡准备动身前往美国了，她也说服了老爷子，要同时带连夏出国。


    
夏想很遗憾，来不及亲自送连若菡和连夏启程了。


    
本来夏想想下线休息了，不想却又收到了梅晓琳的消息。梅晓琳说，她已经为梅亭办理好了出国手续，就这几天就走，怕是等不及他回来了。


    
夏想一时惆怅半晌，没有回话，悄然关了电脑，起身来到窗前，望向窗外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夜色，心中有一丝淡淡的忧伤和不舍。


    
一直以来或许梅晓琳会认为他并不疼爱梅亭，其实不然，他对每一个孩子都发自肺腑地喜爱，作为一个并不称职的父亲，一直心有愧疚，尤其是当他上次京城之行和梅亭、肖佳接触之后，对两位女儿更多了超越儿子的爱意。


    
有一个儿子是神气，有一个女儿是福气。连夏比以前更多了帅气让人欣喜，梅亭比以前更多了懂事也让他欣慰。在他对连夏和梅亭的父爱正要泛滥之时，二人却离开了他的视线，确实难免伤感。


    
如今连夏和梅亭同时出国，小小年纪就一人在外生活，想必今后的成长也会充满了挑战，也不知道连夏和梅亭在美国会走出怎样的与众不同的道路。


    
和天下所有父亲一样，夏想对连夏和梅亭在美国的未来充满了关切之心，他当然没有预料到的是，连夏和梅亭在美国的生活一直没有交集，直到多年以后，才因为一件大事而第一次握手。

第2158章 盛宴


    
在连夏继承了连若菡的经济帝国，并且成功地缔造了更庞大的经济帝国之后，出于对同为华人的好感和政治理念的相同，他出资支持了美国民主党的候选人当选总统。


    
总统当选之后，提名了梅亭为国务卿，由此，连夏和梅亭在美国的第一次历史性握手，姗姗来迟了几十年之久。


    
次日，代复盛在柏林出席中德工商界晚宴并发表了讲话，努力躲在人后的夏想，因为一件事情，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夏想很无辜，就他自己认为，他确实没有任何想要抛头露面的想法，自从上次的外交争执之后，他下定决心甘居人后，不再做无谓的争论。


    
本来今天的中德工商界晚宴，夏想没有打算出席，代复盛也不知怎么就注意到了昨天的晚宴夏想没有露面，就特意点名要求夏想出席。


    
代总理有话，夏想不能不听，就只好出席了。


    
代复盛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很高兴出席今天的晚宴，与中德工商界朋友共聚一堂。中德经贸合作能有今天这样的好成果、好势头，在座的企业家付出了辛勤努力。双方工商界不仅推动了彼此经贸关系的发展，也增进了两国人民的友谊。借此机会，我向大家表示衷心感谢！”


    
“德国是中国在欧盟内重要的合作伙伴，去年中德双边贸易额达到1400亿美元，占中国和欧盟贸易额的近三分之一。这次中国政府代表团来德国访问，带着中国人民对德国人民的友谊而来，带着深化中德经贸合作的愿望而来，也是为全面推进中德战略伙伴关系而来。”


    
“展望未来，再经过十年的努力，中国将建成惠及十几亿人口的更高水平的小康社会，实现人们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生活温饱有余而又充裕。2020年的中国，工业化将基本实现，市场规模显著扩大，人民生活质量和文明素质明显提高、享有各项权利更加充分，社会富有活力而又和谐稳定，对外更具亲和力和包容性。一句话，就是全体人民会过上更加幸福安定的生活。”


    
代复盛的讲话，既是对未来的展望，也是他今后施政纲领的提前表态，夏想才知道代复盛点名让他参加晚宴的用意所在——代复盛是想让他从讲话之中听出什么。


    
2020年建成工业化的中国，并且中国人民提高了人权待遇并享受了自由权利，按照时间推算，2020年时，代复盛还在位，就是说，在代复盛任期之内，以上的宣言，将是他的施政方向。


    
“今后五年，中国的发展将是创新转型的发展。最近，我们制定了未来五年的发展蓝图。主要思路是，坚持以人为本、全面协调可持续的科学发展，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以保持经济长期平稳较快发展、让全体人民共享改革发展成果。我们将坚持扩大内需，在推进城镇化的进程中加快建设新农村，推动中西部地区加快发展，促进中低收入居民增收，使中国巨大的内需潜力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来。我们将加快改革创新，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性作用，对经济结构进行战略性调整，着力提升产业发展水平……”


    
夏想心中更加笃定了，下一步中央的工作重点将会转移到农村工作之上，建设新农村，调动广大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建设中小城镇来集中农村人口，从而释放更多的耕地，不但会拉动新一轮的内需大潮，也会提高农民收入，将农民的消费能力提高上去，以达到拉动内需的作用。


    
也是，占人口一半的农村人口，分散居住在各个自然形成的自然村中，家家户户都是独门独院，浪费了大量耕地。如果将几个自然村的人口集中在一起，或许一个大型社区就全部容纳在内，至少可以释放几千亩耕地。


    
同时，因为建造大型社区进一步拉动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将会在国内掀起新一轮的房地产热，确实是一步长远的好棋，至少可以保证中国20年的不间断发展。


    
夏想暗暗点头，中国从不缺少经济方面的人才，执政党如果想保持稳固的执政地位，必须不停地在学习中前进，抛弃许多陈旧的观念，以提高百姓的幸福指数为方向，才能赢得民心，才能争取20年的缓冲期。


    
20年后，相信中央高层已经做到了迎接巨变的准备。


    
代复盛的讲话赢得了热烈的掌声，至少代复盛真诚、认真的姿态得到了与会各界人士的一致好评，至于德国的工商界人士是否对中国经济充满信心，则是未知之数了。


    
偏见和成见永远存在，尽管德国和中国之间的贸易额连年递进，德国对中国的崛起依然心存警惕和担忧之心。


    
不过德国在国际政治上发言权不大，连联合国常任理事国都不是，想从正面狙击中国的崛起也有心无力。


    
晚宴正式开始了。


    
开始之前，德国经济部长致了欢迎辞，对代复盛副总理一行的到访表示欢迎，随后，晚宴进入了进餐阶段。


    
夏想和德国巴伐利亚州州长同坐一桌。


    
巴伐利亚是德国面积最大的联邦州，州府位于慕尼黑，提起巴伐利亚或许不少人有些陌生，但提到巴伐利亚的制造业和高新技术，国内不少人听到巴伐利亚出产的产品之后，必定会耳熟能详。


    
不提巴伐利亚在航空航天领域拥有的先进的技术，只提西门子、宝马、奥迪等知名公司就足以让世界为之震惊了，宝马的BMW的标志就是巴伐利亚机械制造厂股份公司的简称。


    
夏想出于对宝马的喜爱，本想保持沉默的他，就主动和巴伐利亚州州长攀谈了几句。


    
或许是德方工作人员的失误，夏想的座位之上并没有摆上名牌，他又年轻，坐在人群之中很不起眼，巴伐利亚州州长并不知道他是何许人也，不过出于礼貌，也很耐心地回答了夏想几个问题。


    
不过当夏想问道如何看待德国大众在中国的信誉危机时，巴伐利亚州州长的神色凝重了不少，很谨慎地回答了几句，大意就是如果在德国，一定会召开处理——其实在美国，大众已经召开了DSG变速箱——但在中国，要根据中国的法律法规做出相应的调整，言外之意自然就是，只要摆平了中国的相关部门，只要蒙蔽了中国的消费者，从追求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出发，能简单处理谁也不会复杂处理。


    
夏想很严肃地说了一句：“以前我会向身边的朋友推荐大众的汽车，甚至我自己还曾经拥有一辆大众汽车，但从现在起，我不但不会向身边的朋友推荐，还会劝他们慎重考虑购买大众汽车。”


    
巴伐利亚州州长此时才认真地打量了夏想几眼，问道：“请问阁下是？”


    
“我是夏想，是中国西省省长。”


    
“哦，天，你就是中国最年轻的省长夏想？”巴伐利亚州州长一听之下，大惊失色，一下站了起来，拉住了夏想的手，“我还向身边的人打听哪一个是你，不想你坐我的身边我都不知道。”


    
同桌的人听到眼前的人就是引爆欧美舆论的中国最年轻的省长夏想，都纷纷起立向夏想表达了敬意，并向夏想举杯致意。


    
他们敬的不是夏想年纪轻轻就高官在坐，他们敬的是夏想在西省主导的能源型经济转型的成功。在座的都是德国的工商界成功人士，对夏想能解决让德国的经济专家都感到无法解决的难题十分敬佩。


    
气氛就热烈了许多，不少人围着夏想问到西省的经济现状，更有不少企业家对投资西省大感兴趣，认为夏想不但是一名在经济上有所作为的省长，而且他如此年轻，肯定可以在中国走向高位，那么投资夏想主政的西省，肯定可以保证收益。


    
夏想却并非对所有的投资意向来者不拒，对几个明显不符合西省发展方向的投资意向，一口回绝，对大体上符合西省未来的规划的投资意向，表示了谨慎的欢迎。


    
夏想专业而认真的态度，更赢取了在座众人的好感，一时之间，夏想成为整个宴会之上仅次于代复盛的明星人物，被德国工商界人士团团围住……


    
此后在德国的主流媒体报道代复盛的访问时，除了大篇幅报道代复盛的行踪和讲话之后，也特意留出了版面专门跟踪报道了一名中国省长，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对中国一向带有有色眼镜的德国媒体，对中国省长的报道不但满是赞誉之词，而且还不吝赞美和欣赏，用“充满活力的中国最年轻省长”“从中国最年轻省长的身上发现了中国的未来”等夸张的标题来表达对夏想的赞赏和对夏想个人魅力的认同。


    
甚至德国发行量最大的《图片报》一改以前报道中国时经常冷嘲热讽的口气，盛赞夏想赢得了德国工商界的一致好评，似乎一向傲慢并且眼光高高在上的德国工商界，还从未有过众口一词认可一名中国政治家的先例……

第2159章 原则问题不必讨论


    
但在德国媒体或善意或恶意地盛赞的同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出现，有几家德国的主流媒体报道了夏想在一些关系到中国国家利益的事件上的立场，指出夏想是狭隘的民族主义者，如果中国多几个夏想一样的人物，中国将会成为世界上最狭隘最孤僻的国家。


    
以上对夏想的指责，虽是德国媒体的污蔑，但也确实是夏想在晚宴上就一件事关中国利益攸关的大事之上，发表了措辞强硬的言论。


    
夏想并不想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但事与愿违，围绕在他身边的除了德国工商界的友好人士之外，也有对他极度不满的非友好人士。


    
欧内斯特就是其中之一。


    
欧内斯特对夏想的不满，源于上午代复盛会面德国的经济部长时，代复盛明确地拒绝了德方对中国稀土政策的指责。


    
德国经济部长在与代复盛会见时指出，要求中方不要增加西方获取稀土的困难，希望中方放宽稀土管制。


    
代复盛的答复是，现在中国稀土储量只占世界的三分之一左右，而供应量占世界的90%以上。中国依法规范稀土开发秩序，是保护生态环境和可用竭资源、减轻污染损害的需要，也是实现稀土资源长期有效利用的需要。中国将在符合国际规则的前提下，继续向国际市场提供稀土，也希望中德两国企业加强技术合作，提高稀土利用率，共同研发可替代产品，保障世界稀土需求的稳定供应。


    
应该说，代复盛的措施很委婉，但态度很坚定，就是中国不会迫于国外的压力而改变现行的控制稀土资源的政策！


    
中东有石油，中国有稀土，稀土曾是让国人倍感自豪的优势资源，稀土储量曾经一度占全球储量的约90%以上，就是说，中国是稀土资源第一大国……


    
可惜的是，曾经是！


    
现在已经不是了！


    
从1960年时开始，中国开采稀土资源，50多年来，在为其他国家供应了大量稀土资源同时，国内稀土储量却急剧减少。


    
特别是从90年代至今，中国稀土资源出口量增长了10倍，中国稀土资源出口量已占世界稀土资源出口总量的90%以上，过去13年来中国稀土资源储量占全球已探明稀土资源总储量的比重已从43%降至30%，按照现在的开采速度，中国稀土资源仅能维持未来15至20年的需求！


    
在中国大公无私奉献自己回报国际社会的背后，是稀土资源的无序开采，是个别地方政府为了一己之私的鼠目寸光的贱卖行为，赣省某县在20多年前就开始无序地疯狂开采宝贵的稀土资源，全县皆兵，有上百个非法开采点，一年走私稀土高达万吨。


    
再加上国人最善长的自相残杀的行径，为了争取到国外的客户，自相压价，导致稀土价格一路暴跌——和南方众多工厂为了争取到订单而竞相压价，一件国外卖到上百美元的衬衣，在国内的加工费不足一美元，最终却是导致了大批工厂倒闭的情景何其相似——20多年来，中国的稀土出口增加9倍以上，价格却下降了一半！


    
而稀土是不可再生的资源，同时开采稀土造成了大范围的污染，山林被砍伐，泥土裸露、沟壑遍布，水土流失，而大量水土流失又毁坏了耕地，稀土矿开采后的排放物造成严重环境破坏，生态环境被完全破坏，等于是国人在以白菜价卖出比黄金还珍贵的稀土，得到的只是可怜巴巴的施舍一般的回报，并且留给子孙后代是千疮百孔的河山。


    
何其目光短浅！


    
但留方寸田，留给子孙耕……最在意子孙后代的国人却在做到遗害子孙后代的事情，不得不说是莫大的讽刺。


    
稀土是很多高精尖产业所必不可少的原料，也是许多重大武器系统的关键材料，如果没有稀土，美国许多战略武器都将无法生产，但偏偏就是如此，作为世界稀土资源第三的大国，美国国内自己的稀土资源早在1997年就全部封存，只从中国进口稀土资源，为的就是在长远之计。


    
试想如果有一天中国的稀土资源被开采一空，一旦发生战争，没有了稀土，许多高端武器无法生产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美国的导弹从天而降。


    
到时再回想起当年为了贪图几张花花绿绿的美元而贱卖出去的稀土，再后悔就晚了，就是守着一亿美元的现钞也换不来一发炮弹落在自家屋顶而无力还击的悔恨！


    
国人什么时候能目光长远一些，不再鼠目寸光呢？不止美国大量购进中国的便宜到白送一样的稀土资源——买通几个汉奸就足够了——连国内没有一寸稀土资源的日本，也趁火打劫，几十年间从中国购进了不可计数的稀土资源，到今天，日本是世界上储存稀土资源最多的国家。


    
和日本的精明相比，下至中国民众，上至中国国家领导人，都差得太远。对于从来没有对中国放弃侵略之心的日本，中国太容易被迷惑了，只认日元，只见眼前利益，缺乏战略目光和胸怀。


    
日本储存了可用来制造高端武器的稀土资源何用？难道说日本利用从中国进口的稀土制造出高端武器是为了自杀？别忘了，日本的野心家心中不灭的大日本帝国的宣言是，想要征服世界，先要征服亚洲。要想征服亚洲，首先征服中国。


    
只可惜，手里拿着日元觉得占了天大便宜的国人，并不知道说不定有朝一日手中的日元就会变成冥币。


    
在中国的稀土资源从占世界储量的90%下降到不到40%时，国家相关部门才如梦方醒，开始制定了一系列地限制稀土出口的措施——也不知道相关部门这些年都在睡觉还是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总算没有在稀土被当白菜贱卖一空之前，控制住了关系到中国命脉的稀土的无序流失。


    
但此时，美国和日本都已经超过了中国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稀土资源国！


    
有着几千年文化传承的中国，几千年来一直热衷研究兵法的中国，却输给了一个只有200多年历史的美国，也输给了一个只相当于自己国土面积30分之一的日本。


    
而且美国和日本还是世界对中国最敌视的两个国家。


    
在中国限制稀土出口政策出台之后，美国和日本相继在世贸会议上指责中国控制稀土市场，要求中国开放稀土市场。


    
话说得冠冕堂皇，其实还是想以最低的价格从中国购进最便宜的稀土，无耻嘴脸一览无余。


    
中国当然坚定地拒绝了美国和日本的无理要求，现在如果还不拒绝，还妥协的话，就是从小连亡羊补牢的成语都没有学过的差学生了。


    
夏想并不认识欧内斯特，但欧内斯特是稀土的进口商，而且还有一点，西省也出产稀土。


    
中国的稀土资源主要分布在岭南、赣省和内蒙。在内蒙和西省的交界处新发现了一处稀土矿，储量丰富，是优质矿。大幸是，正好夏想担任了西省省长，一上任，夏想就严格制定了稀土的开采原则，并且再三强调，原则问题不能动摇，谁非法开采，就处理谁。


    
结果还真有人要财不要命，非要去非法开采——其实也不能完全说是非法开采，是在当地保护伞的保护之下进行的欺上瞒下式的开采——结果还是被夏想知道了，夏想一怒之下，将当地县委书记和县长全部免职，并且将公安系统全部调换一遍。


    
也是夏想在西省大规模开展重拳出击行动的另一个重要的原因，不打破官商勾结，稀土资源最终还会被个别人的私心吞没，贱卖给国外的敌对势力。事实上，狄国功之所以被国安部门带走，他出卖西省的煤炭地质资源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狄国功出卖了西省发现了稀土矿的机密。


    
相信如果没有狄国功的出卖，欧内斯特也不会知道西省的稀土矿藏的储量。


    
“夏省长，我很不明白为什么西省不让外资开采稀土资源？”欧内斯特来到夏想面前，第一句话就是极度不满的口气，“自由贸易的宗旨就是让市场经济决定一切，西省的做法，违反了中国加入世贸组织的承诺。”


    
掠夺别国资源还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也只有傲慢的欧美人才可以做到，至少日本人在提要求时，还能伪装成彬彬有礼的假象。


    
“自由贸易？”夏想冷笑了，“欧内斯特先生，德国大众和中国两家大众公司合作了30年，可曾向中国两家大众转让核心技术？如果将国家比喻成一个人，每个人都有自私的一面，你在指责别人之前，最好自己先伟光正。”


    
欧内斯特也是习惯了中国官员说话软绵绵的口气，不想夏想的口气不但强硬，而且还咄咄逼人，他就忍不住反驳说道：“夏先生，我是心平气和地和你讨论问题，不是吵架。”


    
“原则问题，不必讨论！”夏想很是清楚欧美在针对中国的布局时，在所谓的绅士风度的掩饰之下是怎样的贪婪，“等什么时候德国同意转让发动机和精密模具的核心技术时，才有资格向中国提出开放稀土市场的要求！”

第2160章 热潮


    
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独特的技术或资源，就和一个人一样，只有拥有了独立的人格和技能，才能赢得别人的尊重。


    
如果将自己的独门绝技拱手让人，不顾自身的安危和由此有可能造成的严重的后果，那不是活雷锋，是活宝。


    
夏想本来再三告诫自己，在出访期间不再和人就一些事情做无谓的争论，但欧内斯特实在是欺人太甚，就和一个强盗一直强抢别人的东西没有遭遇到任何抵抗，突然之间，被压迫的人反抗了，强盗就恼羞成怒，要求对方放弃抵抗，甘愿被抢。


    
听上去确实很气愤，但世界的现实就是如此。满清时期，八国联军用枪炮打开了中国的大门，让中国臣服在武力的铁蹄之下。现在，经济上的八国联军用小恩小惠打开了中国的大门，让中国的宝贵资源当白菜一样贱卖。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手段虽然不同，但目的却是相同。


    
欧内斯特脸色大变：“夏先生，你这是诡辩。”


    
夏想冷冷一笑：“欧内斯特先生，你才是无理取闹！”


    
此时，不少人都围了过来，对夏想和欧内斯特之间的冲突作壁上观，却无一人上前相劝，或许在德国人看来，是夏想和欧内斯特之间的个人私事，又或许都想借此机会观察夏想的政治立场。


    
夏想在众目睽睽之下，镇静自若，朗朗说道：“中国人有一句话，交友贵真诚，一直以来，中国人善良而美好，对待朋友热情而真诚，但朋友们回报中国的又是什么？从资源掠夺到惧怕中国的崛起，从设置陷阱到处处提防中国的强大，难道说，中国以心换心也换不来真情回报？”


    
“是，我承认中国在世界上没有几个朋友，不是中国太傻，而是中国太善良太天真，认为君子之交，坦诚而开明，却始终没有看清一个事实，国与国之间，利益至上！”


    
“中国5000年的文明和传承，是一个动乱和战乱的历史，但中国在历史上很少侵略别的国家，也没有发生过一起宗教战争。中华民族是一个谦恭善良并且安贫乐道的民族，一直领先了世界5000年，在近代几百年间，才因腐朽的满清政府的统治而落后于世界。但中华民族又是一个勤劳、勇敢并且坚韧不拔的民族，自强不息并且忍辱负重，相信不出几十年，中华民族还会再次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每个人都对自己的民族有归属感和自豪感，我不否认别的民族一样伟大，但绝不允许别的民族和国家认为中国软弱可欺！欧美等西方国家确实为现代文明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不管是在科技还是环保、文化等方面都走到了前列，但我要说，中国一定也会迎头赶上，不会落后世界太久！”


    
“如果你们研究过中国的历史，你们一定会发现中国人最显著的优点就温良恭让，但如果你们再深入研究也会发现，中国人还有一个特点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中国古代有一句话，千年来一直流传至今——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从古到今，中国从来没有主动去伤害过任何一个国家，但却有无数国家主动伤害过中国。中国没有国际海盗，没有从非洲掠夺白银，没有殖民地，没有在别的国家有驻军，更没有发动过战争来掠夺资源……在欧洲还是一片蛮荒之地时，中国已经富庶天下，创造了当时世界上百分之七十的财富，各位朋友，当你们在和中国打交道时，如果能少一些莫名其妙的优越感，能平等对话，能以交朋友的态度来和中国交往，我想，中国会以热情和真诚欢迎八方宾朋！”


    
“但如果有人觉得中国好欺负，也容易上当受骗，或是抱着高高在上的姿态来到中国，对不起，中国还有一句俗语——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豺狼来了，有猎枪！”


    
夏想的话，以无比自豪和豪壮的语气讲述了中国灿烂的历史，并表明了中国不卑不亢的外交态度，同时，最大限度地宣告了中国在国际事务中不霸权不忍让不挑事但也不怕事的坚定立场。


    
夏想知道，英国是受美国的指使想要得知他的政治立场，德国有没有暗中和美国通话，他不得而知，却也清楚，作为老牌反华国家——在代副总理访问期间还允许藏独示威，显然是标准的两面手法——比起英美的反华，德国反华的手段更隐蔽更狡猾。


    
实际上，在代副总理和德国总理进行会谈时，德方也提出了诸多不合理的要求，人权、藏独等等问题，作为欧洲和中国交往中最大的利益受惠国，在从中国赚取了大量的利润的同时，还又不遗余力对中国事务指手画脚，不愧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挑起国。


    
只不过报喜不报忧的国内新闻媒体不会报道上述消息。


    
欧美等国对中国的感情很复杂，既希望中国发展壮大，作为世界经济的火车头起拉动作用，又担心中国过于壮大之后，成为世界新秩序的制定者。所以，欧美等国对中国采取的手段是既拉拢又打压，想让中国成为劳动密集型的制造工厂，提供低端的劳动力市场，让中国在可控的范围之内，能温饱但不强大，能安于现状，但不会对他们自身造成威胁。


    
一言以蔽之，让中国成长为虚弱的听话的巨人。


    
夏想不仅仅是想替代复盛说出身为总理不好开口说出的狠话，也是对近来南海风波渐平的一次总结性发言。刚刚在美国针对南海问题又有大动作时，要联合日本对中国形成海上包围圈之际，中国海军终于发出了强硬的回应：“中国海军有能力让一些国家付出不敢想象的代价！”


    
“我只是以一名普通的中国公民的身份发表以上的言论，请各位朋友不要引申解读，谢谢。”夏想在众人惊愕、不解的目光中，又微微一笑，又说，“前段时间在中国国内流传了一则虚假新闻，之所以说是虚假新闻，是未经官方证实，至于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以普通公民的身份在网上看到了，就当成笑话说来给朋友们听听……”


    
远处的代复盛表情微有严肃，眼神之中却隐含赞许之意，向夏想投来了意味深长的一瞥。目光之中并无反对之意，只有平和、淡定和从容。


    
夏想知道，代复盛并不反对他的发言，他就更加信心十足了。


    
“近日，在南海，一艘中国渔船被菲驴殡军舰击中，南海舰队的‘湛江’、‘珠海’两舰前来救援。在靠近菲驴殡军舰时，由于‘湛江号’年久失修，舰上仪器严重老化，电脑系统失控，舰上的3枚反舰导弹自动射出，击中了菲驴殡海军军舰。菲驴殡海军的1艘护卫舰和1艘巡逻艇中弹迅速下沉，中国海军本着人道主义原则，迅速搭救菲驴殡的落水人员，但由于缺乏训练，未能救起1人……”


    
夏想的话一说完，不少人面面相觑，伸出双手，耸动双肩，表示不可理解或是震惊莫名。不管德方人员的表演是如何出色，夏想心里清楚，他想要的效果完全达到了。


    
既然从一入欧洲时开始，就不时地有各路人马以各种理由接近他，想要试探他的政治立场，那好，索性他就放开了说，让对方一样摸不着头脑。


    
想要保持神秘有两种办法，一是沉默。但越沉默反而越容易让外界众说纷纭，还容易让对方判断失误。另一种就是夸大，在夸夸其谈之下，同样也让对方摸不透虚实。


    
中国外交策略过于保守，凡事喜欢一个腔调说话，其实反而容易让外界摸清底细。而美国的手法通常是两面手法，外交部是一套说辞，国防部是一套说辞，一方含糊其辞，一方措辞强硬，就很容易让外界分不清美国的真实意图。


    
如此，美国寻求利益最大化的目的就达到了。


    
夏想今天的做法，不过是如法炮制罢了，相信他今天的举动会经好事的欧美媒体传扬出去，从而造成欧美对他的误判！


    
越是误判越好，反而更有利于他的成长，如果让欧美对今后中国国内的政治走向造成一定程度的误判，效果就更好了。


    
夏想猜对了，在中国外交向来被动并且受气了几十年之后，第一次掌握了主动权，虽然很小，虽然夏想发言的声音很微弱，但毕竟是第一次在国际场合发出了掷地有声的声音！


    
当晚，先是在德国的时事论坛之上，有人爆料在晚宴会发生的意外，并且生动地描述了夏想当时的神态和表情，甚至原封不动地将夏想的原话翻译成德文——由此可见，德方的晚会果然有人鱼目混珠进来，肯定也是德方的有意安排——顿时引发了轰动。


    
讨论的热潮就如波浪一样，先从德国的网络开始，然后逐渐涉及到英国、法国，继而蔓延了整个欧洲，随后就传到了美国和澳大利亚。


    
欧美几乎发出了同样的声音，就夏想的言论众口一词地惊呼——中国睡狮，真的完全醒来了？


    
但以上网络的热论，才仅仅是第一波热潮。

第2161章 引发


    
终于结束了欧洲之行，两天后，夏想踏上了归程。


    
在随后的两天的行程中，夏想再次保持了低调，不但不再发表任何言论，还刻意保持了神秘——没有再出席任何公众场合，就让外界猜测纷纷，夏想是不是因为言论不当被封嘴了？


    
或者是，被勒令不得再公开露面了？


    
不管外界如何猜测夏想现在的处境，针对夏想言论的第二波热潮，如期而至。


    
坐在飞往京城的专机之上，夏想和代复盛相对而坐，其他人等都自觉地保持了距离。


    
都知道代副总理和夏想有话要谈。


    
其实之前，代复盛已经和夏想谈过话了，对夏想在德方晚宴上发表的讲话，他先是委婉地批评了夏想几句，指出夏想不该在外交场合说出过于激烈的言辞，但随后，他又对夏想的立场表示了肯定。


    
夏想就诚恳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表示一定吸引教训，下次不会再犯了。主要是德国人民太热情了，而且德国酿造的酒太纯正了，他在热情的德国主人的相劝下，不免多喝了几杯，就说出了不该说的醉话。


    
代复盛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又批评了夏想一句：“胡闹！”


    
夏想通过一段时间和代复盛的相处，对代复盛的脾气也摸得八九不离十，知道代复盛对他的批评是公事公办的官方态度，是必须的过场。而对他的肯定，是代复盛个人对事件本身的看法。


    
换句话说就是，代复盛今后的执政风格和政治立场，在夏想面前显露了真实的一部分，就让夏想能够更准确地把握代复盛上任之后的走向。


    
实际上夏想在晚宴上冲天一怒的演说，既不是情绪失控之下的宣泄，也不是为了博取名声而故作惊人之语，他有着深远的用意。


    
夏想在初入官场之时，就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沉稳和冷静，经历过十几年的官场浮沉，他还会被几句话攻击得情绪失控？笑话，他也不会被钟阳一般的货色激怒。


    
夏想的发言，是深思熟虑的结果，隐含着三个方面的考量。


    
一是借机向欧美等反对势力宣告他的政治理念——既然对方对他过于好奇，并且千方百计地想要得知他的政治理念，那好，他总是不能让对方太过失望才好——当然，可以公开的政治理念就不会是真正的政治理念，而是只是可以公开的一部分，反倒可以起到混淆视听的作用，省得对方还要采取种种手段来扰乱他的正常生活。


    
二是借机敲打一些反华势力，不要以为中国还是十几年前在大使馆被炸时软弱可欺的中国。当年大使馆被炸，中国两天都没有做出反应，最高领导人甚至没有发表措施强硬的讲话，反而是时任副主席的总书记出面，直让国人大呼软弱。


    
现在的中国，已经不是任由国外势力欺压的中国了，稀土战争可以看出一场小规模的经济战争，是国外势力贪得无厌的要求得不到满足之后，试图强暴中国的粗暴行为。


    
三是借机试探代复盛对外交事务的底线，以及对他忍耐的底线。代复盛的一任，必将是中国外交最艰难的时期，将会面临欧美更加强硬的联合围堵，而想要冲破第一岛链的中国，在南海或东海，肯定有一战。


    
不战，不足以扬威。


    
代复盛对外强硬还是继续以退促和，将决定夏想对代复盛的支持力度！


    
还好，代复盛的表现让夏想十分满意，至少在他心目中树立起了不卑不亢的初步印象。


    
不过让夏想惊讶的是，代复盛在事后和他进行了一番语重心长的对话之后，在返程之中，却还有话要对他说，而且好象还是很重要的话。


    
“夏想，你和朝度认识十几年了，说说你对他的看法。”从慕尼黑飞回京城，有很漫长的一段时间，代复盛精神状态不错，摆出了和夏想长谈的姿态。


    
夏想以为代复盛还要讨论晚宴上的发言，不料话题却是落到了宋朝度身上，不由他心中一跳。


    
宋朝度入局基本上问题不大了，但入局后担任什么职务，还没有最后敲定。最先有风声说有可能担任山城市委书记，又有传闻说要南下岭南担任岭南省委书记，甚至还有人说宋朝度有望执掌下江，但就夏想所知，宋朝度最大的可能会是留在京城。


    
当然不是京城市委书记，宋朝度不是总书记的嫡系，他肯定执掌不了京城。执掌京城者，古秋实为首选。


    
不过也有传言说是古秋实会担任下江市委书记，但夏想清楚，古秋实也有可能前往下江上任，不过代价过大，就看总书记是否愿意交换了。反正京城和下江，必定会由总书记和反对一系各出一人执掌。


    
代复盛突如其来提及宋朝度，夏想心中的念头一闪，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宋书记务实实干，我一直敬他为良师益友。”夏想如实回答，同时又强调了一句，“我很敬佩宋书记的为人。”


    
“不要总说好话，要说说朝度的不足之处。说他的不足是对他的爱护，你不要怕，我不会告诉朝度。”代复盛呵呵一笑，竟然开了一句玩笑。


    
夏想心中的猜测愈加明朗了，就说：“要说宋书记的不足之处，就我个人不成熟的意见认为，宋书记有时就是太不近人情了，不知变通，有些事情明明可以迂回，他却一直向前，宁肯得罪人也不会退让半步。”


    
代复盛板着脸说道：“夏想同志，让你说朝度的不足，你却变相夸他，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说的就是宋书记的不足。”夏想还很委屈，“他如果知道变通，遇事不那么有原则，也不至于在燕省耽误两三年。”


    
如果宋朝度不被高成松打压几年，正好可以提前一届入局，以他的年龄和资历，担任一届政治局常委都有可能。但现在……可惜只能担任一届政治局委员了。


    
不过还好，如果宋朝度真能如愿担任了副总理，或许在宋朝度的努力之下，能改善不少国计民生方面的症结。


    
是的，夏想猜到了代复盛找他谈话的用意所在，代复盛有意让宋朝度成为他的助力。


    
当然，以目前代复盛的影响力，他还不足以决定宋朝度的去向，但至少他可以就提名谁担任国务院副总理向总书记请示。


    
就夏想认为，宋朝度担任副总理，确实是极好的一步。


    
就在夏想和代复盛在空中谈话之时，关于他在晚宴上的讲话引发的第二波浪潮，正在酝酿成形，波及了整个欧美地区。


    
网络上形成的冲击波，由德国开始，在英国引发热潮，在瑞典得到了热烈的响应，并且在美国掀起了高潮。


    
欧美的网民一致认为，夏想作为中国的一名部长级高官，在官方晚宴上发表的讲话是迄今为止中国最高级别的官员所发表的措施最强硬的讲话，是中国改变外交思路的一次最响亮的呐喊。


    
夏想的发言，被网民理所当然地当成了中国的官方表态，尽管夏想当时一再表态他只是以个人身份发表看法，但越是否认，反而越让人认为是欲盖弥彰。


    
应该说，夏想想要的效果达到了，他的欲擒故纵的手法，完全是借鉴了美国经常玩弄的两面派技巧，成功地吊足了欧美网民的胃口。


    
夏想的言论在美国掀起的高潮，来势之快之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美国民众是世界上最不关心别国的一类人，说实话，他们其实比中国的不明真相的群众还不明真相，大部分美国民众只知道中国在东方，别说知道中国的国家领导人是谁了，甚至连中国的首都是哪里也不太清楚。


    
基本上美国人只关心自己的生活和家庭，对他们而言，家人高于一切。


    
但突然之间，一个遥远的东方国度的陌生的名字，一下充斥在了美国的大小网站之上，几乎所有网站的标题都起得大呼小叫，或是直呼中国发出战争威胁，或是惊呼中国的省长警告欧美，中国要清算自八国联军侵略中国时的老帐。


    
还有的网站更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标题，或是以中国诞生了战争狂人为标题吸引眼球，或是声称夏想要发动一场稀土战争，再由夏想在西省的能源型经济转型延伸阅读，最后得出结论，夏想是想在全球范围内发动一场资源争夺战！


    
比起网络上无所不用其极只为吸引眼球的标题，欧美的各大报纸在报道此事时，就都冷静多了。但在冷静之余，欧美的报纸观点也分成了两派，一派是对夏想的言论站在一个冷静并且旁观者的角度上，客观公正地给予了点评，另一派则是公然指责夏想的言论是对西方世界的警告，要求中国政府对夏想的言论做出解释，并且道歉。


    
客观的新闻报道对夏想的说法表示认可，确实也是中国几千年的文明，一直是以与人为善的大国形象出现。而激进的新闻报道则对夏想的言论大肆攻击，连带也攻击了中国的文明和历史，被夏想触到了痛楚的急赤白脸的形象暴露无余。


    
如果仅仅是新闻上铺天盖地的报道还不算的话，在夏想一行还没有落地之前，美国方面的抗议已经递交到了中国外交部。

第2162章 第一次围堵行动


    
国与国之间的外交其实和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大同小异，实力、地位和修养，都具体表现在对国际事务的处理方式之上。


    
美国喜欢霸权，也喜欢指责别人，比如在联合国一次制裁表决中，中国投下了反对票，结果惹得美国大为不快，美国联合国代表当场指责中国的反对票是极端不负责任的行为，而且还恼羞成怒地当众诅咒了中国几句，令联合国各国代表目瞪口呆。


    
美国代表声称，安理会某些国家为了自己的利益，坚定地出卖了叙利亚人民的意愿。而美国的坚定跟班英国更是不顾外交礼仪，将中国投下反对票说成是联合国耻辱的一刻。


    
美英不顾外交礼仪的失态，在近乎歇斯底里的对中国的攻击之下，暴露出的是所谓的世界警察操纵联合国不成，而恼羞成怒的无赖嘴脸。


    
从联合国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只要是有利可图的地方，都会有美国的影子。


    
就连夏想在一次宴会上的发言，美国也能小题大做上升到外交的层次，所谓的自由和正义的化身，其实不过是一个自高自大、不容别人挑战权威的自私自利的大个子罢了。


    
一下飞机就听到他惊动了美国政府向中国政府提交了抗议，夏想摇头一笑，对美国色厉内荏的做法颇为不满。根本就是无聊的举动，何必多此一举，是为了显示美国的伟大和强壮，还是为了证明美国的老虎屁股摸不得？


    
美国不是纸老虎，但美国确实是一个精明无比的国家，有时精明过度就成了色厉内荏，比如在南海风波之中，美国就扮演了极为不光彩的角色。在放开绳子丢下一根骨子让一只疯狗朝中国狂吠一个月之后，疯狗转身向美国伸手讨要表演报酬，结果美国只是许了一个空头支票，并且对疯狗要求美国承诺保护疯狂的安全，美国总统脸一黑，表示没听见。


    
对于美国的伎俩，夏想算是领教过了，中国领导人多次被美国的大话吓得不敢大声说话，实际上，如果中国敢在南海打响第一枪，美国的军舰会立刻以补给为由后退几百海里。


    
也可以理解，和中国开战代价太大，就是将南海小国都免费送给美国都不划算，美国会做赔本生意？


    
夏想就很无奈地向代复盛说道：“都是我的醉话引发了外交纠纷，我要向党中央、国务院承认错误。如果中央批准，我也愿意当面和美国方面对话，就我的醉话引发了美国方面的不安，表示遗憾。”


    
代复盛被夏想的讽刺逗笑了：“美国方面听不懂醉话，更听不懂反话，你也不必多说什么了，这件事情，由我向党中央、国务院汇报。”


    
夏想心中大定，他没看错人，代复盛有担待有责任心，值得托付。


    
美国的外交抗议石沉大海，最后只收到中国外交部一封公函答复了事。本来就是无足轻重的一件小事，难道还要外交部亲自出面解释不成？


    
和上次夏想拿可口可乐开刀事件不同的是，此次他的举动赢得了外交部的掌声，外交部甚至专门打来电话，对夏想支持外交部的工作表示了感谢。


    
夏想随代复盛到了国务院，在国务院停留了半个小时之后，正要离开的时候，接到通知，总理要见他。


    
时间紧急，总理只有十分钟时间，就没安排到别处会面——夏想就第一次来到了总理的办公室。


    
总理正在紧张的工作之中，一见夏想进来，先放下了手中的工作，主动和夏想握了握手，说道：“夏想同志，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夏想答了一句，然后静等总理的指示精神。


    
总理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说：“听说你在中德工商界晚宴上，说了一番引起了争论的话？”


    
“是，正要向总理汇报这件事情……”夏想顺势下坡，就将当时的情景详细说了一说。其实他本来想先向总书记汇报之后，再向总理汇报，但总理先主动找了他，他就只能顺水推舟了。


    
总理听了，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未表态，说到了别的事情：“昨天才和朝度见了一面，谈了谈对朝度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从总理的办公室出来，夏想感受到京城火热的阳光和轻度污染的空气，一时有些失神，莫名怀念起了在哥德堡的时光。


    
欧洲三国之行，最让他留恋并且留下良好印象的，还是瑞典。


    
瑞典一直是中立国，国民富足而平和，没有太多野心和政治诉求，人们生活在祥和和安康之中。也正是瑞典人平和以及平静的内心，才制造出沃尔沃低调、安全和环保的汽车品牌。


    
古玉也是一个内心平和并且知足常乐的人，所以在她在欧洲转了一圈之后，最终选择在瑞典休养，也是她内心对平和生活的追求和真实写照。


    
夏想正在微微发愣时，被一人打断了思路。


    
“夏省长，真巧。”


    
抬头一看，不由愣住，竟然是周鸿基。不，还不是周鸿基一人，他身旁还有一人——叶天南。


    
望着昔日曾经的对手，夏想一时思绪飘远。


    
周鸿基和叶天南是反对一系和平民一系为了抗衡他，而各自推出的重点培养的后备力量，但如今，周鸿基人在齐省，距离正部还有一届的距离，邱仁礼走后的齐省，周鸿基也没有扶正的可能。


    
叶天南更不用说了，他虽然成功担任了岭南的省纪委书记，但他身上有污点在身，想要顺利迈入正部之部，怕是十年八年之后了，就是说，不出意料的话，叶天南最终会止步在省委书记的宝座之上。


    
都已经被他拉下了很远的距离，除了周鸿基还有一定的威胁之外，平民一系暂时后续无力了。


    
当然，也不排除平民一系在十八大之后突然杀出几匹黑马的可能，也不排除反对一系除了周鸿基之外还有后手。


    
夏想和周鸿基、叶天南分别握了握手，笑道：“周兄和叶兄怎么一起了？”


    
叶天南抢话说道：“也是巧遇，我是向付副总理汇报工作，鸿基是到中纪委有事情要办……夏省长的欧洲之行，收获不小，我听到了一些传闻，扬我国威，很好，呵呵。”


    
叶天南的话是由衷地赞叹，夏想相信叶天南的话是真心话，叶天南在对外事务上，有其强势的一面。


    
周鸿基并未对夏想的欧洲之行发表意见，只是在一旁笑而不语，比起叶天南，周鸿基还是多了一些含蓄和温和。


    
告别叶、周二人之后，夏想回想起和叶天南、周鸿基二人之间的过往，心情出奇的宁静，仿佛一切已经天高云淡，遥远得模糊了。


    
在中南海的一次偶遇之后，夏想和周鸿基、叶天南再见面的机会，已经很少了。主要是各自分别忙碌，而夏想和周鸿基、叶天南又渐行渐远，虽然偶有见面，却没有再有坐下交谈的机会。


    
主要是时间不允许，再者随着各自之间的地位差距越来越大，在夏想面前，周鸿基和叶天南不能再从容面对……也是，任谁看到昔日和自己并肩的同事高高在坐，甚至坐在了自己需要仰视才见的位置，谁都会心里有结。


    
夏想和周、叶二人分开之后，本想向总书记汇报一下工作，不料得到的答复是总书记暂时没有时间，要夏想等候通知。


    
夏想就打算先去和老古见上一面，还没走出中南海，就接到了古秋实的电话。


    
“夏想，你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古秋实让夏想前去的地方不是他在中南海的办公室，而是一处休息室，不大，僻静而怡人，外面有湖有树有阳光。


    
推开窗户，有凉风习习，夏想就笑了：“古书记好雅致。”


    
古秋实亲自倒了一杯茶：“日常太繁忙了，总需要一个可以静心的地方……你在中德工商晚宴上的讲话，可是引发了外交风波，夏想，你分明是给复盛找麻烦。”


    
私下里，古秋实喜欢直呼代复盛之名。


    
“代副总理说了，不麻烦。”夏想察言观色，知道古秋实并未对此事生气。


    
作为指定的接班人，古秋实更年轻，思路也更开阔，夏想自认对他的了解比对代复盛的了解还深入，如果古秋实会因他的讲话生气，那么他和古秋实就不会有这么好的私交。


    
私交好，是因为性格相投，是在对一些国内国际的大事之上，有相同或相近的看法。


    
“呵呵，对你来说确实是不麻烦，但对复盛来说，确实有点麻烦。”古秋实实言相告，“高层对你的言论争议很大，不少人到总书记面前告了你一状，再加上美国方面的外交抗议的配合，总书记现在面临的压力很大！”


    
夏想明白了，怪不得美国方面小题大做提交了外交抗议，原来是为了里应外合，古秋实透露的消息表明，美国开始发动第一次针对他的围堵行动了。


    
果然，美国的影响力果然惊人，能惊动部分中央高层亲自出面向他问罪，怪不得总理一反常态提前主动和他见面，要么是总理对他也微有不满，要么就是提前给他打一针预防针！

第2163章 起风


    
夏想沉默了。


    
沉默不代表他畏惧了，沉默只是他想冷静一下，要斟酌一下事情可能引发的严重或不严重的后果，或者说，到底对方想要利用此事达到什么目的。


    
猛然又想到刚才的周鸿基、叶天南的偶遇，夏想心中灵光一闪——莫非在言论一事之上，平民一系又和反对一系联手了？


    
当然，夏想从古秋实一半轻松一半严肃的表情之上也可以得出结论，至少目前为止，事态还没有严重到失控的地步。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最近他在西省一心发展经济，推动能源型经济转型的成功，触动了保守势力的利益，而打击官商勾结的重拳行动，更是触及保守势力的底线，对方肯定一直在等待一个可以将他一击而中的机会。


    
引发了外交风波，就为对方制造了绝佳的攻击理由，怕是对方会抓住此事，务求一击必中，并且一击毙命。


    
但目前为止，对方估计还没有决定要下多大力气借此事打压他，从刚才和周鸿基、叶天南会面时二人的表现就可以得出结论，二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说，不知道即将要面临什么难题。


    
“如果美国方面会再无理取闹的话，我也没有办法。”夏想说道，“事情最后闹大的话，我会为我的言论承担一切后果。”


    
古秋实沉默了片刻：“就看有人想闹多大了，也要看复盛最后的态度。”


    
如果只是反对一系出面还好说，平民一系哪怕保持沉默，只要总书记不发话，只要家族势力坚决反对，谁也奈何不了他。


    
但怕就是怕平民一系趁机出手，也和反对一系联合对他发难，如果再提出某些让总书记为难的交换条件，他即使不会面临处分的危险，也有可能要做出检讨。


    
检讨不要紧，要紧的是事件恶劣影响。如果美国一抗议，中国高官就得做检讨，那么就开了美国干涉中国内政的口子，也让中国的国际形象大为失分。


    
代复盛的态度也很关键。


    
夏想再深入一想，明白了其中的又一个环节，怕是反对一系之所以拿此事大张旗鼓地发难，剑锋的真正所指之处并不是他，而是借攻击他之名，要让代复盛难堪！


    
对于关远曲的问鼎，反对一系和平民一系都点了头，但对于代复盛执掌国务院，曾经有过不小的争议。其实最早代复盛是被当成了接班人来培养，最后关头被反对一系抓住了代复盛在一次历史事件之中的失策不放，导致代复盛问鼎失败！


    
其实反对一系是想直接让代复盛连总理之位也无法接任，但却没有如愿，因此对于代复盛即将执掌国务院，一直多有不满。


    
没想到，代复盛借和家族势力拉近关系而让夏想随行出访欧洲，夏想却为他带来了麻烦，对反对一系来说，是天赐良机，必须紧紧抓住。


    
如果代复盛在面对指责和压力时，力保夏想，那么他本人的威望就会受到冲击。如果他不保夏想，明哲保身，那么他借夏想之势和家族势力走近的努力将会以失败而告终，甚至还有可能惹怒家族势力，导致他最终走到家族势力的对立面。


    
很高明的一招！


    
反对一系如果策略得当的话，甚至可以在中途倒转枪口，不再指责夏想，转而攻击代复盛，从而联合家族势力、平民一系，形成三面夹击之势，对团系以及代复盛本人，发动猛烈的攻击。


    
夏想不想还好，一想之下，顿时怵然而惊！


    
原以为可以平静而安稳地迎接十八大了，不想，风云突变，再起变故。


    
诚然，此事也确实是因他而起，但事情的发展，却被有心人推到了不可预知的方向。


    
见夏想沉默了半晌，古秋实微微一笑：“想明白了？”


    
夏想点头：“想明白了一部分，或许不全对，但应该离真相不远了。”


    
古秋实起身拍了拍夏想的肩膀：“再好好想想。”


    
再好好想想的另一层含义是，希望他坚定立场，更希望他和家族势力统一口风，在即将到来的冲击波之中，看清方向。


    
夏想出了中南海，直奔老古宅院而去。


    
其实他应该先去吴家，就言论引发的风波一事和老爷子先行商议一番，但想了想觉得还是缓一缓再说，事缓则圆，急不得。


    
眼见到了中午，阳光正强，夏想来到老古宅院，见老人正拿着喷壶在浇花，水都溢了一地，却还在浇个不停，显然走神了。


    
“老古，我回来了。”夏想喊了一声。


    
哐当……水壶失手落地，老古回身见是夏想，喜出望外：“臭小子，你可算回来了。”


    
从老古喜形于色的表情，失手打落水壶的失态，再喊他一句臭小子，夏想就知道，老人家确实心境大不如以前了，以前还有心思关心国家大事，但自从将军事班底转交之后，就一门心思只知天伦之乐了。


    
也是古玉的出国牵动了老人的心，更因古玉的怀孕而让老古后继有人，所以他才牵念远方。


    
夏想向前扶住老古，拿出了古玉的照片。


    
老古就势坐在板凳之上，一张张翻看古玉的照片，一脸的满足欣慰之意，眼神中流露而出的慈祥和怜爱，哪里还是当年横刀立马的古大将军。


    
这样下去可不行，不能让老古一门心思只落在古玉身上，喜伤心，怒伤肝，思……则伤脾，还是让老人转移心思，有事可做为好。


    
夏想主意既定，就说：“中午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老古呵呵一笑，笑容之中有忧伤落寞之意，“要是玉丫头在就更好了，可以和和美美了。”


    
中午，夏想陪老古一起吃饭。饭是家常便饭，简单而可口，注重养生。吃饭时，夏想将他在欧洲的行程和见闻大概一说，着重提到了他在中德晚宴上的发言。


    
“说得好，有气势！”老古被岁月消磨的雄心，被夏想的一番话又激起了激情，“国家和人一样，都是欺软怕硬。中国不是小国，美国再强大，也不敢和中国正面发生战争。就和一个人生活很富裕，为了追求更富裕的生活，他肯定不会赌上全部身家和一个同样身强力壮的打架。只有一无所有的人，才有胆量拼命。”


    
连老古这样年纪的人都懂的道理，国家高层会不懂？当然懂，有些人也清楚美国不敢打中国，但美国敢打他们在美国的资产和妻儿，所以才怕美国。


    
夏想随后就又说出了他的言论在国际上引发的轩然大波。


    
老古拍案叫好：“好，越有争论才越好，有争论证明触动了对方的底线，说明你的话，起到了一定的敲打作用。”


    
“但问题是，国际上的争论不怕，怕的就是国内也有争论。”夏想一步步吸引了老古的注意力，“我刚刚听到消息，有人想借我的言论问题来引发事件。”


    
老古脸色一沉：“还有这事？”


    
夏想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并将他的猜测也透露了几分。


    
老古的脸色就愈加阴沉了，重重地放下了筷子：“是不是我最近太闲了，有人觉得我老得走不动了？”


    
站了起来，叉腰走到门口，老古用手一指院中的花草和蔬菜：“老人能种花养草，也能上马提刀。夏想，你不用操心，老人们之间的事情，让老人们自己解决……你替我约一下老吴头，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他面谈。”


    
夏想欣慰地笑了，不是为他鼓动了老古出面化解即将到来的危机，而是为他成功地让老古转移了注意力，不再天天思念古玉。


    
对老人来讲，有点事情做是好事，人不能闲，一闲，心思就淡，心思一淡，生命力就弱了。


    
下午时分，夏想来到了吴家。


    
吴才洋不在，估计还在中组部，只有吴老爷子一人在家。午后的阳光十分安静，让人心思飘远。虽然和老古一样，吴老爷子唯一的孙女也不在身边，但他至少有三个儿子陪伴左右，子孙满堂，比老古幸福多了。


    
老爷子午睡刚起，正一杯淡茶一把纸扇，坐在客厅之中等候夏想。他知道夏想回京之后，必来吴家。


    
“我听到了一点动静，好象又有人要折腾事情，不怕，我还没死。”吴老爷子淡淡的威严表情，“马上就召开大会了，还想折腾出什么大事，甚至还想利用美国从外围推动，我很生气！”


    
吴老爷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正说话时，吴才洋意外回来了。


    
一进门吴才洋就脸色不大好：“刚开了一个会，有人想继续推动夏想言论事件的影响，德国和英国方面也召见了驻华大使，对夏想发表的言论表示了关切和不满。现在事态正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


    
“夏想，你说什么不好，偏偏发表什么外交言论……”吴才洋点了夏想一点，脸上隐隐显出怒气，“不过一些人也是异想天开，真以为这样就可以阻止夏想前进的脚步？想得美！”


    
夏想反倒比吴才洋还冷静，说道：“其实一些人针对的不是我，是代复盛……”


    
“哦？”吴老爷子和吴才洋同时一惊。

第2164章 风动人心


    
午后有风。


    
风，一开始是悄然而起，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生成，然后慢慢地蔓延，终于充满了整个院落。


    
浩荡并充盈于天地之间的清风，来无影去无无踪，就和世间的人心一样，有时看着平静温和，或许转眼间就会风声大作。


    
和盛夏之时一般人家都紧闭门窗大开空调不同的是，吴家的大门敞开，任由清风穿堂而过，虽是热风，但自然之风是空调制造的冷风无法相比的舒适。


    
清风先清后浊，先小后大，不多时，就激荡起了漫天的尘土。夏想离门近，急忙关闭了门窗。


    
“午后要有雷雨了。”北方的天空，乌云遮天盖地而来，伴随着隐隐的雷声。


    
刚关上窗户，一阵由远及近的雷声从天边传来，仿佛从九天之上直击窗棂，震得窗户嗡嗡直响，一下就让夏想想起了十几年前的那个伏案而睡的午后。


    
多年以来，他一直对午后的雷雨别有异样的感觉，似乎就怕一场雷雨就惊醒了多年的大梦一样，还好，十几年来他遭遇了无数次午后雷雨的时刻，一直感受到的是多年奋斗和努力的真实。


    
人生所有的努力和奋斗，怕就怕突然双眼睁开，原来是黄粱一梦。


    
听完夏想的推论，吴老爷子和吴才洋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只是对视一眼，眼中流露出震惊和赞赏。


    
震惊的是夏想的分析确实入木三分，大有道理。赞赏的是，现在的夏想对时局的把握，对政局的领悟，已经快他们一步了。在他们还没有从事件的表象之中得出具体的走向之时，夏想就已经走一步看三步，甚至已经谋划到了第五步，确实了不起。


    
吴老爷子和吴才洋并未想到反对一系突然起风的深层用意，也并非二人的政治智慧不如夏想，主要也是事发突然，又没有置身其中，只凭推测只能推知大概。


    
吴才洋也是关心则乱，急急回来和夏想碰头，并未深思事件背后的种种。


    
夏想也是得益于亲身经历了一系列的变故，又在中南海遇到了叶天南和周鸿基，再和总理、古秋实分别谈话之后，才理顺了事情的全部脉络。


    
就政治智慧而言，夏想自认比老爷子和吴才洋还稍有欠缺。


    
“古老说，要和老爷子见个面。”事情摆到了台面之上，夏想才提出了老古的提议。


    
“才洋，你亲自给老古打电话，就说晚上在得月楼，我请客。”吴老爷子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定下了和老古的会面，而且还是破天荒地主动提出请客。


    
吴老爷子和老古之间的交往，谁请客就是谁做主的意思，显然，吴老爷子想在事件之中占据主动，在他心目之中，他和夏想的关系，要比老古和夏想之间的关系近。


    
“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夏想，我和老爷子亲自出面处理。”吴才洋虽然对夏想发表的措施强硬的言论稍有不满，但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出于对夏想的爱护，在关键时刻他必须力保夏想。


    
晚上，住在连若菡的房间之中，嗅到伊人留下的芬芳，想到远在万里之外的连若菡和一对儿女，夏想无心睡眠，他就又起床打开了电脑。


    
吴才洋说不让他再过问此事，一切由上层来讨论解决，夏想却不想袖手旁观，事情是由他引起，他必须做些什么才能心安。


    
再说，他也不是只能作壁上观，他有能力介入此事，并且甚至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左右事情的进程。


    
现在的他不比以前了，虽然才只是省长之位，却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影响力。他是没有办法左右高层之间的博弈，但他可以从外围出手，化解来自国外的攻势。


    
欧美联动，以提交外交抗议来配合国内的动作，确实是一出精心筹划的大戏。


    
夏想联系上了连若菡。


    
“还知道报一声平安？我离你已经万里之外了，你完全可以当我不存在了，我也不当你是一丈之内的丈夫了。”连若菡对夏想有气，她当然知道夏想已经回到了国内，却不打电话不发消息，她有好气才怪。


    
“今天一天，事情太多了，本来想和你打一个电话的……”夏想解释说道，“谁知事情一件接一件，让人喘不过气，现在才有时间坐下来上网。”


    
“什么事情？”连若菡和夏想老夫老妻了，也就是敲打他一下就行了，忙问，“能让你当成事情的事情，肯定不是小事。”


    
“猜对了，有人想借机生事，而且还有美国、德国、英国的配合，再多五个国家就是新的八国联军了。”


    
“说吧，要我帮你什么忙。”连若菡很干脆地问了一句，“美国方面，我还认识一些国会议员，有良好的合作关系。”


    
连若菡在中国对政治不感兴趣，但在美国，却和政界关系密切。当然了，她名下的产业十分庞大，必然要和政界建立广泛并且密切的关系，其中资助参议员竞选是最直接的捷径。


    
连若菡究竟在美国的政界影响力有多大，夏想不得而知，他只是知道的是，连若菡可以做成许多外人无法想象的事情。


    
……多年之后，梅亭进入美国政界之初，四处碰壁，正是连若菡出手相助才让她度过了最初的难关，可以说，如果没有连若菡在美国多年的根基，别说梅亭可以担任美国的国务卿了，连政界大门就不得其门而入。


    
而连夏的成长之所以十分迅速，也是得益于连若菡在美国打下的深厚的基础。夏想事后也感慨说道，都以为夏家多出神童一般的人物，其实不然，主要是夏家有一个连若菡。同等智商的条件之下，家庭条件好十倍，成长前景就拓宽十倍以上。


    
世界的不公平就在于，成长因为出身的不同，而不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在物质条件极为丰富的今天，神童是先天条件优厚，后天条件丰厚，才可以成就，两者缺一不可。


    
“总要想个办法让美国出个乌龙才好。”夏想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不能总让美国邪恶的影子挡在前面，会影响吃饭、睡觉的心情。”


    
“你还有闲心开玩笑？”连若菡打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又打了一个笑脸，“行了，我知道了，你就别管了，美国的事情，我做主。”


    
很久没有听到连若菡这么霸气的话了，夏想哈哈一笑，笑完之后才发现他没有开视频，只和连若菡文字聊天，笑得再响，她也听不到。


    
就打字说道：“为夫多谢夫人了。”


    
“少贫嘴！”连若菡警告夏想，“我帮你，是爱你。你可要注意了，发表什么不当的言论没什么，但别闹出国际绯闻才行。”


    
连若菡下线了，夏想却更是无法入睡了，怎么了这是，他还没怎么着，怎么女人们一个个都好象认定他和公主要有什么发展一样？拜托，公主是有夫之妇好不好？


    
夏想着实无语了，难不成他的女人都认为他的魅力过人，能冲出中国走向世界？


    
第二天，夏想接到了通知，总书记暂时取消了和他的会面，具体会面时间未定。


    
事情，就很微妙了。总书记取消会面，肯定是基于某些方面的特殊考虑，难道说，事情有进一步扩大的趋势？


    
随后夏想又接到通知，代复盛要见他。


    
匆忙吃了一口早饭，夏想就又急急赶到了中南海，来到了代复盛的办公室。


    
代复盛的脸色不太好，或许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或许有其他原因，他一见夏想就直接说道：“夏想同志，在中德工商晚宴上的事情，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事情的责任不在你，不管有多大的压力，要继续稳步前进，不能乱了阵脚。”


    
如果说前面的话是正常的安慰的话，那么后面的话就是明显的暗示了，是告诫夏想不能慌乱，一乱就容易出错，一出错，就更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夏想诚恳地点头：“是我的责任，我愿意承担任何处分，请代总理批评。”


    
“批评你做什么？我还要表扬你！”代复盛的声音一下高了八度，“欧美又联合向世贸组织提出抗议，要求中国开放稀土市场，你的警钟敲得很是时候，不过要我说，敲得还不够响，有人还不警醒。”


    
夏想算是基本上清楚了代复盛的立场，从代复盛突然提高的声调之中可以猜出，他对有人借言论事件小题大做，并且想借机向他出手大为不满。


    
代复盛没有要牺牲他的意思，就让夏想微微感动，也为代复盛冷静而有担待的政治智慧深感欣慰。一个有担待的国家领导人，身后才有追随者。


    
也证明了代复盛在突如其来的风潮之中，看清了方向，没有被对方的突然出手误导。否则，代复盛如果顶不住压力为了自保而抛出夏想的话，最后的结果有可能会更严重。


    
又听代复盛交待了几句，夏想走出了代复盛的办公室，正朝外面走的时候，无意中一瞥，却又发现了周鸿基和叶天南的身影。


    
一阵风刮过，周鸿基和叶天南的身影被摇动的花草掩盖，看不分明，更听不清二人之间在交谈些什么，但从二人凝重的神态之上依稀可以看出，事情，确实发生了耐人寻味的逆转。

第2165章 悄然发生的变故


    
夏想没有故意现身，只是多看了一眼之后，就悄然离开了。


    
就一般人来说，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就政治人物来说，人各有立场，不能左右。夏想不会评价叶天南和周鸿基在事件之中的立场，反正他的原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如果叶天南和周鸿基会在事件之中成为马前卒，那么他也会毫不犹豫施展各种手段将二人斩落马下，不会顾及以前的交情。不是他心狠手辣，而是此事事关重大，是几方势力最后一次划分势力范围，万万不能掉以轻心和心慈面软。


    
夏想没再停留，直接来到了卫辛的住处，有一段时间未见卫辛，他很是想念卫辛的美好。


    
之前，他已经和雷治学通了电话，西省一切无忧，平稳有序，政府事务暂时由马昱代为行使省长职责。夏想就以国务院还有事情为由，提出还需要再留京几天，具体回去日期待定。


    
雷治学也没说什么，随口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夏想感觉雷治学情绪不高，对京城方面的动静也没有任何表态，甚至对他的言论事件提也没提，就不由暗暗摇头。


    
西省政绩有了，雷治学暂时入局无望，好象心气也泄了一样。政治人物，升迁就是第一生产力。


    
卫辛在家。


    
敲开门，卫辛穿了一件白色睡衣，面露淡淡笑意，一下扑入了夏想怀中：“你可来了。”


    
微带沙哑的嗓音穿透了十几年岁月的风霜，扑面而来的依然是最熟悉最动人心弦的乐章，夏想一瞬间想起了当年在酒吧之时听卫辛唱歌的时光，内心最柔弱的感觉被轻轻触动了，眼前的卫辛变成了当年坐在台上唱着忧伤的歌曲的卫辛，昔日重现，感慨无限。


    
将卫辛轻轻揽在怀中，夏想柔声说道：“忽然想听你唱歌了，什么时候可以唱来让我听听？”


    
卫辛开心地笑了：“那还不容易，现在就可以了，我刚学会了古筝，下一步，还打学琵琶。”


    
“现在……”夏想嘿嘿一笑，“现在可没时间听你唱歌，现在我只想好好欣赏一下你的美味……”


    
卫辛嘤咛一声，转身要跑，却被夏想从背后拦腰抱住。


    
一直陪卫辛缠绵了一个上午，直到中午时分，夏想才心满意足地起床，准备享受卫辛的午饭。


    
也是最近一直太劳累了，今天就偷得浮生半日闲，好好放松休闲一下，也正好和卫辛共同努力，回味十几年的一往情深。


    
卫辛比夏想勤快多了，只躺了不久就下床做饭去了。


    
几个女人之中，若论做饭手艺，曹殊黧当属第一，肖佳第二，卫辛可排第三。但夏想每每吃卫辛的饭却是最多，原因无他，而是他和卫辛在一起时，心情最为舒适和淡然。


    
当然，也不是说和曹殊黧、肖佳在一起心情就不舒适了，而是他习惯了曹殊黧和肖佳的手艺风格，却始终对卫辛的风格有别样的期待。


    
夏想很久没有舒服地躺在床上赖床不起了，他双手抱头，半眯着眼睛，思索整个事件的后继发展，以及种种可能的后果，心情却是平静之中有坦然。


    
倒不是说自信有吴老爷子和老古出面，完全就可以抵挡住反对一系的攻击，而是事件的复杂在于，不但要确保他安然无事，还要让代复盛不受连累，事情如何操作，就要颇费脑筋了。


    
如果最后他从容过关，而代复盛为此被反对一系成功抹上污点，就是他的罪过，毕竟是由于他的言论才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他不是没有担当之人，不能只顾自己而不管别人，更何况，这个别人不是别人，是下一届的总理。


    
如果此事处理不当，那么他和团系之间好不容易才建立的信任和合作，就有可能在十八大之后，逐渐疏远。或许也正是反对一系想要达到的更长远的目的，分化合作的双方，是一箭双雕的妙计。


    
对方想得长远，夏想就要比对方想得更长远，才能在化解对方的攻势之后，反手一击，让对方也品尝到苦果。否则就和菲驴殡挑衅中国一样，如果上蹿下跳了一个月之久，中国既没有打他耳光，又没有朝他家门口撒尿，他没有一点损失，那么下次有利可图时，肯定还会再来捣乱。


    
菲驴殡是不是被中国阴了一手，尝到了窝心脚的难受，就不好说了，夏想暂时目光还放不到南海那么偏远的地方，他还是更需要关注京城之地。


    
“喂，饭好了，懒虫，起床吃饭了。”


    
卫辛从来不喊他的名字，好象喊他的名字就显得疏远了一样，夏想笑笑，只随便穿了一件内衣就下床吃饭了。


    
卫辛大叫：“要死了，你穿成这个样子，我不许你吃饭！”


    
夏想无奈，只好又穿了一个背心，还很无辜地说道：“行了吧？真是，在家里吃饭还那么多讲究？要不要我打个领带？”


    
话未说完，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卫姐姐，是不是开饭了，我来蹭饭了。”


    
夏想一下跳了起来，宋一凡！


    
他二话不说转身进了房间，赶紧穿戴整齐，可不行，让宋一凡看到他半裸的伟岸形象，他的好哥哥形象就毁了。


    
卫辛吐了吐舌头，故意拖了一拖才开了房门：“小凡，不好意思，正打算去叫你，还没去你就来了。正好，你夏哥哥也在，今天算是团圆了。”


    
“呀，夏哥哥也在，真的呀，太好了。”宋一凡眼睛乱转，一眼就看到了卧室凌乱的床，笑了，“夏哥哥是不是没地方住了，来卫姐姐这里借宿了？”


    
有些事情心知肚明，但谁都不会点破，宋一凡半真半假的话，让卫辛双颊飞红，她嗔怪一声：“小凡不许乱说，今天是我偷懒，起床没叠被子。”


    
“我可记得卫姐姐从来不会不叠被子，夏哥哥，你不会骗人，你说是谁在床上睡觉了？”


    
夏想没辙了，大义凛然地说道：“我……怎么知道，我来和卫辛谈谈她的公司的发展方向，她的卧室是私人的地方，我都没有进去。”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宋一凡咯咯一笑，“不管了，我先吃饭了，饿了。”


    
夏想和卫辛对视一下，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无奈和好笑。


    
宋一凡吃得很开心，显然她已经习惯了卫辛的手艺，一边吃还一边说：“卫姐姐，中央电视台要拍《舌尖上的中国》的第二部，我推荐你去参加拍摄，如果没有你的手艺上电视，肯定不精彩。”


    
“还有，夏哥哥，我有一件正事要向你通报一声，爸爸来京城了，你想不想见他？”


    
“吃饭还占不住你的嘴。”夏想笑着用筷子打了宋一凡的脑袋一下，心里却是对宋一凡吃得欢说得快的可爱俏皮，无比喜爱，宋一凡是比以前高中女生时期成熟了许多，但她的活泼开朗的性格未变，多少年了，一直就是他的开心果。


    
“宋书记怎么又来京城了？”夏想正想找宋朝度商议一件大事，事关他的反击大计，不想宋朝度人在京城，倒是好事。


    
“我也不大清楚，只是听说是为了李叔叔的事情。”宋一凡夹起一块茄子，放在了嘴里咀嚼了几下，赞道，“卫姐姐的手艺见长，又或者是，为不同的人做饭，手艺就大不相同。”


    
卫辛也拿筷子打了宋一凡一下：“就你话多，打你！告诉你吧，你吃的笳子是我在阳台上自己种的，纯天然，自然成熟，自然口味要好许多了。”


    
夏想感慨，卫辛真是一个生活到了极致的女子，就说：“卫辛，你和小凡其实可以到京郊买一栋别墅，然后在后院自己种植蔬菜花草，也是乐趣。”


    
“好呀好呀，我赞成。”宋一凡拍掌叫好。


    
“可是，要花很多钱，我还打算都用来投资，不想投入到房产中。”卫辛不是缺钱，是不舍得多花一分钱。她的观念就是，惜财就是惜福。


    
“生活舒适惬意了，才有饱满的精神去工作，其实，两者并不矛盾。”夏想倒希望卫辛拥有一栋别墅，一是安静，二是可以自己种植一些蔬菜花草，修身养性。


    
“好吧，我会考虑的。”卫辛最听夏想的话，算是答应了。


    
宋一凡开心极了：“太好了，我要住大别墅了。”她就是凡事都能找到快乐点，其实以她的条件，住别墅还是难事？


    
难得今天轻松休闲一次，下午，夏想和宋朝度通了一个电话，得知宋朝度到明天才有时间，就索性什么也不再多想，彻底休息一天，好好陪陪卫辛和宋一凡好了。


    
夏想就陪卫辛和宋一凡去京郊挑选别墅了。


    
走到半路，电话响了，是叶天南。


    
夏想接听了电话：“天南兄，你好。”


    
“夏省长，有件重要的事情想和你坐下谈谈，晚上有没有时间？”叶天南的声音平静之中，有一丝压抑不住的迫切之意。


    
联想到叶天南最近和周鸿基之间的异动，再联系到言论风波的波动，叶天南在此时提出面谈，而且还说有重要事情，夏想就心中一跳，知道事情肯定发生了变故。


    
夏想猜对了一半……

第2166章 意味深长的插曲


    
约好了和叶天南晚上见面的时间地点，夏想继续陪卫辛和宋一凡前去挑选别墅，反正离见面时间还有几个小时，他的时间足够。


    
主要是他太了解卫辛了，如果他不陪她敲定别墅一事，一转身，她就会以各种理由不去购买。


    
以卫辛的实力，一栋别墅不是问题。问题是，夏想想让她享受生活，呼吸郊外新鲜的空气，再自己种植一些蔬菜和花草，有利于身心健康，对卫辛的隐疾大有好处。


    
住在压抑的高层的楼房之中，缺少阳光和花香，难以滋养卫辛的灵性。多少年了，夏想都没有听到卫辛轻快地哼唱歌曲，他很想听到卫辛自然而然的歌声。


    
歌声也是心声的流露。


    
开上卫辛的奥迪，夏想充当了司机，后座坐了两位美女，他也心情大好，一路向西，直奔西郊的西山别墅而去。


    
一路上，欢声笑语，卫辛和宋一凡也不知说些什么，反正二人不时欢笑声声，甚至卫辛还和着汽车的乐曲轻轻地哼唱了一首歌。


    
一首久远的老歌，正是当年夏想在酒吧初遇卫辛之时，卫辛弹唱的歌曲。


    
卫辛的歌声婉转轻灵，但总有一股淡淡的忧伤挥之不去。再加上她有一副微带沙哑的独特嗓音，声线极有穿透力，听来犹如天籁之音。


    
不过却是令人伤感的天籁之音。


    
夏想听得入了迷，仿佛时光倒流，他瞬间回到了从前。


    
人，总是喜欢怀念过去的美好，有时也总认为初识的时光最纯真。也是，在最初的相识之时，彼此之间最真诚相待，都刻意隐藏了缺点而放大了优点，才觉得对方完美而令人心醉。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初的激情消退之后，缺点暴露，双方就开始互相折磨对方，直至一方筋疲力尽，直至感情消磨殆尽。


    
然而夏想对卫辛的感情却是时间越久越浓。


    
固然与夏想和卫辛不常在一起有关，距离产生美，也与夏想对卫辛深深的迷恋有关。


    
是的，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其实夏想最爱曹殊黧和连若菡，却最迷恋卫辛，卫辛在和他最初的际遇时，以她的歌声给了他慰藉，让他走出了人生的低谷。


    
卫辛的形象和歌声牢牢地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让他永难忘怀。


    
每个男人都有最难忘的初恋，卫辛不能算是夏想的初恋，却是夏想最想初恋的女人。


    
这些话，他一直埋在心底，从未对卫辛说起。每个人都有永远不会示人的秘密，夏想也想保守自己的秘密，只他一人得知。


    
夏想就只有一个心愿，希望卫辛快乐平安地过一生，哪怕病发，也要等她老了。


    
但在年轻时，在她还能快乐时，就尽量快乐多一些。


    
到了西山别墅——京城其实和燕市一样，西部临太行山，从燕省最南的单城，到燕市，再到京城，西部山区其实都可以称之为西山——感受到和市内截然不同的清新空气，夏想就更坚定了为卫辛买一栋别墅的想法。


    
如果卫辛执意因为钱的问题而不肯买，夏想就为她出钱。其实夏想早有此意，只是他清楚卫辛的性格，如果他提钱的问题，卫辛会很不高兴。


    
有一处名叫上山间的别墅小区，户型和位置都不错，吸引了夏想的目光。夏想早年从事房地产行业，自有专业的眼光，知道上山间的开发商有品味，而且从布局到户型都别具匠心，他就相中了上山间。


    
在经过一番咨询之后，夏想为卫辛挑选了一栋380平方米的别墅，带小院和车库，有露台，非常雅致，精致而又宜居，价格下来3000万左右。


    
“太贵了……”卫辛如夏想所想的一样，不舍得了，“要占这么多资金，我现在要扩大经营，3000万用来投资，可以产生多少效益？喂，要不，还是不要买好了。”


    
“要不，我给你出钱买好了。”夏想就说，“投资为了赚钱，赚钱是为了生活，只赚钱不生活，也不是人生之道。”


    
“就是，卫姐姐，别不舍得，我出一千万好了。”宋一凡一下就喜欢上了上山间的别墅，也鼓动卫辛买下，“我就只有一千万了，要是我有三千万，我肯定买了，要留出一个房间装修成大大的书房。”


    
卫辛犹豫了：“小凡，那……你得答应和我住在一起，我一个人住别墅，太大了。”


    
“我当然要和你一起住了，有别墅不住再住鸽子间，我还不傻。”宋一凡一边说，一边冲夏想做了个鬼脸，言外之意就是怎么样，我够朋友吧，多替你照顾卫辛。


    
最后卫辛被说服了，主要是夏想态度坚决，她不想让夏想不高兴，虽然还是觉得有点心疼，但想想钱可以再赚，人的快乐转瞬即逝，她就想开了。


    
夏想很高兴，他很久没有感觉到购物的快乐了，拿过图纸就帮卫辛设计装修，以他专业的眼光告诉卫辛哪里放沙发，哪里放床，用什么材料，哪个设计一个衣柜，等等，还告诉卫辛后花园种一些什么花草有利于身心健康，再空出一块地来种植蔬菜，既有利于修身养性，又可以杜绝污染。


    
夏想如此这般一说，卫辛心花怒放，就想着在院中种一架葡萄，葡萄下面架上古筝，她可以在每个月圆之夜在月下抚琴，多有诗意。


    
宋一凡也说：“太浪漫了，太美好了，我也要学琴，到时和我卫姐姐一起演奏一曲《春江花月夜》，想想该是多么美好的时光。”


    
夏想哈哈大笑：“好，我给别墅起一个名字，就叫——二十四桥明月夜……”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萧？”卫辛喃喃低语，“确实是人生盛景，好吧，我买了。不过事先声明，不许你出一分钱，也不要小凡出钱，这点钱，我自己还花得起。”


    
夏想和卫辛、宋一凡三人只顾低头说话了，没注意到周围的异样，一抬头才吓了一跳，四五名售楼小姐将他们团团围住，个个脸上都露出惊喜的神色，双眼放光地盯着夏想不放。


    
夏想吃了一惊，用手一摸脸，难道脸上开花了？


    
卫辛和宋一凡也愣住了，还是宋一凡反应快，伸出小手在几个售楼小姐的眼前一晃：“哎，别那么花痴地看着夏哥哥好不好？他是帅了一点，但也不至于帅得惊天动地……”


    
话未说完，其中一个售楼小姐惊叫一声：“哇，他真是夏想！”


    
“不许叫夏想，要叫夏省长！”旁边的一个售楼小姐拉了她一把，小声提醒她。


    
“就是，就是夏……夏省长，您好，我是伍媚。”售楼小姐微微弯腰向夏想鞠躬问好。


    
夏想呵呵一笑，伸手和她握了握手：“你好伍媚。”


    
“夏省长好，我是林夏。”又一个售楼小姐冲夏想笑得阳光灿烂。


    
“夏省长好，我叫沈冰！”


    
“夏省长好，我叫杨紫曦。”


    
得，整个一个《北京爱情故事》的四姑娘全部到齐了，夏想笑道：“你们的名字真有意思。”


    
“夏省长，我特别崇拜您，您的出现，让我觉得中国又有希望了。”林夏眨动着大眼睛说道，“我们四个人都特别崇拜您，尤其是沈冰，她懂德语，上德国网站全程追踪您的行踪，当我们看到您的演讲时，我们四个人兴奋得一晚上都没睡着……”


    
难得现在的小女孩还关心国际大事，夏想就饶有兴趣地对几人聊了几句，正说话时，忽然一人来到面前，厉声喝道：“都不用工作了，啊？！上班时间聊天，太过分了！”


    
几女听了都吓得一吐舌头：“王总来了，不好意思夏省长，我们赶紧工作了。”


    
几人一散开，现出一个年纪40岁左右的男人，他穿着倒是整齐，只不过板着脸，威势十足，上下打量了夏想几眼，冷冷说道：“这位先生如果不买别墅的话，不要影响售楼部的正常工作，售楼部不是阁下泡妞的地方。”


    
夏想还没恼，宋一凡恼了，她向前一步，气愤地说道：“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夏哥哥身边有卫姐姐和我，还用得着泡你的售楼小姐？你不要狗眼看人低！”


    
王总怒了：“你怎么骂人？对不起，请你们离开我的售楼中心，别墅不卖你们。”


    
宋一凡还要争论什么，被卫辛一把拉住，卫辛说道：“既然不卖我们，我们还求着买不成？走，去别处。”


    
夏想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气焰嚣张的房地产开发商，本想理论几句，一想算了，本来就是自由买卖，还强买不成？他拉过宋一凡和卫辛，转身就走，大度、从容并且淡定，自始至终就没和王总说上一句话。


    
才走两步，就听到林夏急急地对王总说道：“王总，你知道他是谁？”


    
“能是谁，一个富二代。”


    
“什么富二代，他是夏想夏省长！”


    
“啊！”王总目瞪口呆，“真是夏省长？”


    
“当然是真的，这玩笑可不敢开！”其余几个售楼小姐异口同声。


    
王总愣了片刻，突然飞一般冲了出来，拦在了夏想的面前，一脸激动，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才又突然“扑通”一下跪倒在了夏想，泪流满面。


    
“夏省长，恩人啊！”


    
夏想顿时惊呆了。

第2167章 叶天南的政治风险


    
人生是粒种，落地就会生根。同样，一个人的所作所为也是一粒种子，种下善良，收获的也是善良，种下仇恨，收获的也是仇恨。


    
就和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是一样的道理，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丝毫不爽，不可能种下痛苦却收获幸福，就和种下一粒西瓜不可能收获一株芝麻一样。


    
夏想不是包青天，他惩治贪官打击恶霸，或是为民请命为民伸冤，也有政治斗争的私心在内。但政治斗争是为了更好地掌握大权，掌握大权是为了更好地推广他的执政理念。


    
夏想不是没有私心，但他相信，他的私心肯定要比许多人要少，而且他的私心也在建立在双赢的基础之中。


    
许多人不明白一荣俱荣一损皆损的道理，都自私地认为，我制造的食物有质量问题，是用地沟油炸制，我可以不吃，就没事了。其实不然，人人都如此想，就形成了中国在食品安全问题上最严峻也是最滑稽的时代——易粪而食。


    
所谓易粪相食，就是每种食品的生产者都清楚自己制作的食品是垃圾，有问题，因此从来不吃。但问题是，炸油条的不吃油条，总得吃大米——有毒大米。


    
卖有毒大米的不吃有毒大米，喝牛奶，结果是毒牛奶。卖牛奶的早餐吃了油条，午饭吃了大米，晚饭喝了工业酒精的酒，并且吃了有毒蔬菜。


    
都抱着不吃自己生产的食品的美好想法，认为可以只害别人不害自己，却不知道，人间的美好需要每一个人创造。无论愿意与否，在食品安全问题中，没有人是一座孤岛，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


    
在这种思维方式下的中国的食品产业，没有人是赢家，都会被对方的有毒食品毒死。


    
归根结底，其实是被自己的私心毒死。


    
夏想伸手想要扶起王总，结果拉了一下没有拉动，他心中很是不解，就算他是省长，也不至于惊得对方跪倒在地。一想也不对，王总口称他为恩人，必有隐情。


    
他确实做过一些实事好事，但实在想不起来有什么值得让人一跪的事情，就说：“王总，先站起来说话……”


    
“夏省长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王总伸手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我今天心情不好，冒犯了夏省长，请夏省长批评我。”


    
夏想生气了：“你再不起来，我就走了！”他见不得动不动就跪倒的人，不管他对别人有多大的恩情，也不想受人跪拜。


    
王总只好站了起来，搓着手，流着泪：“夏省长，我王之志不是东西……”


    
夏想脸一沉：“有事说事！”


    
“李向文是我的表哥……”王之志说道，“如果没有夏省长，表哥的冤情就石沉大海了，我……”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在王总的叙述中，夏想听清了事情的始末，当李向文在晋阳被狄国功陷害而死时，王之志就痛不欲生，在京城花了巨款想要打通环节替李向文申冤，结果钱花了不少，事情却没有办成，让王之志痛不欲生之余，又对官场的黑暗深恶痛绝。


    
不料，当他以为李向文的冤情石沉大海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之时，却被素昧平生的夏想遇到了李老汉，在夏想的过问下，李向文的案情不但重审，不但沉冤得雪，而且还牵连出了一连串的贪官，就让王之志长叹苍天有眼。


    
更让王之志对夏想视为恩人！


    
夏想的心情久久能以平静。


    
很多时候他惩治贪官打击恶霸，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什么回报，他在其位谋其政，是为国除奸为民请命……但话又说回来，也确实因为他的惩治贪官打击恶霸而让无数人受惠。


    
王之志就是其中之一！


    
为官者最大的政绩就是造福一方百姓，最大的欣慰是让百姓有冤伸冤，让百姓在法律的底线之下还能感觉到希望。


    
最后王之志打了六折卖了卫辛一套别墅——本来他非要白送一套，夏想不要，他又要打三折，夏想还到了六折，毕竟有些事情不能太露骨了——还额外赠送了一个小院和一个车位，同时终身减免物业费，其实还是和三折差不多了。


    
减去成本，王之志卖与卫辛的别墅，其实是赔本出售了。但他也没有赔，他赚到的是心安和快乐，能当面向夏想道一声谢，并且为夏想的朋友做出什么，他少赚几百万也值！


    
回去的路上，卫辛和宋一凡一直沉默无语，好象受到了什么触动。过了很久，宋一凡才幽幽地说了一句：“夏哥哥，原来你还这么伟大……”


    
仅仅是前一句也就算了，夏想也不会说些什么，不料宋一凡又多说了一句：“我一直以为你就是好玩……”


    
夏想差点没被逗得哈哈大笑，宋一凡太气人了，明明一句好话非让她说出了喜剧的效果。


    
卫辛也说：“就是，原来他还真是一个平凡并且伟大的人。”


    
“我的伟大在于，我是一个平凡的人。”夏想说道，“我的平凡在于，我本来就是一个普通人。好了，送你们到家了，我要去应酬了。”


    
不顾宋一凡捣乱式的反对，夏想放下二人，转身去会叶天南了。


    
总算帮卫辛解决一件大事，西山别墅，有山有水有阳光的地方，可以收获卫辛全部的希望和忧伤。希望卫辛在今后的日子里，可以快乐地生活，可以幸福地幻想。


    
夏想的美好愿望实现了，在卫辛的有生之年，她一直住在别墅之中，和宋一凡情同姐妹，快乐无忧，她的隐疾也一直没有发作，或许是别墅周边的山水让她心情舒适，又或许是宋一凡的陪伴让她心情舒展，总之，卫辛一直生活在京郊的别墅之中，安逸而从容。


    
宋一凡也实现了她的梦想，将别墅的一个房间装修成了书房，里面摆满了藏书。


    
不管怎样，夏想的决定，让卫辛的身心安居在了山水之间，成就了一段幸福美满的时光。


    
……和叶天南的会面，是在岭南会所。


    
岭南会所，就是以前的岭南驻京办。驻京办撒销之后，都改成了会所性质的酒店。


    
夏想赶到的时候，叶天南已经恭候在门口相迎了。


    
夏想也没和叶天南客套，只简单一握手，就一言不发随叶天南到了包间之中。叶天南神情凝重，也没多说话，只是头前带路，脚步匆忙而沉重。


    
夏想就知道，肯定事情变数不小。


    
到了房间，叶天南等夏想先入座，然后他才坐下，一坐下，就开门见山地说道：“夏省长，事情有变，形势变化很快。”


    
夏想和叶天南打交道多年，很少见到叶天南惊惶失措的样子，就连当年叶天南惨败之时，他也保持了风度，但眼前的叶天南，一脸慌乱不说，还语气极快，浑然没有了往日的镇静自若，就证明一点，形势确实发生了巨变。


    
“天南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夏想也能猜到一二，事情应该是朝不利于他的方向发展了，就是说，他的危险系数增大了，但他的镇静不是假装，而是心里早有预感，知道事情必定会有一定程度的倾斜，或者说，事情必然会朝反方向推动。


    
但到底何时推动，又是几方推动，他就不得而知了。


    
从叶天南急急约他见面，到他现在和叶天南面对面坐在一起，夏想其实多少猜到了几分叶天南的真实意图，但不敢肯定，毕竟他和叶天南之间有过过节，虽然修复了不少关系，却并认为叶天南真会为他着想，并且会暗中通风报信。


    
但眼下看，叶天南有倒向他的可能，夏想心中就满是期待。


    
“夏兄……”叶天南不再称呼夏想职务，而是微叹一声，说道，“有人想拿言论事件上升到政治高度，就是说，要在代副总理和夏兄中间二选一……”


    
话不必说透，夏想完全明白叶天南的暗示，二选一的意思就是必须让一人承担言论事件的后果。


    
“哦？”夏想应了一句，既然叶天南主动向他透露消息，就证明叶天南想说向他透露一些内幕。


    
叶天南毕竟是总理的亲信，而且还曾经是总理最倚重的人，他和周鸿基同时出现在中南海，本身就说明了许多问题。


    
“保守派找总理了，请总理对言论事件表态，总理咨询了我的意见。”叶天南在斟酌语言，“我从客观的角度为总理提供了几条参考意见，希望总理置身事外，但总理好象没有听进去，反而让我提供更好的建议……”


    
所谓更好的建议，就是如何利用言论事件达到利益最大化的建议，夏想微微皱眉，他可以理解总理的做法，毕竟他和总理之间没有过硬的交情，在重大问题之上，总理没有责任维护他的利益，也没有必要照顾他的情绪，官场中人，很多时候利益优先。


    
而且总理此举未必就是针对他，很有可能是要制衡代复盛。


    
“天南兄又怎么说？”夏想问道。


    
叶天南微微摇头：“我就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表示希望言论事件尽快过去，不要影响了大局为好。总理没再说什么，就让我先回岭南。”


    
叶天南的话有一定的可信度，但不可全信，夏想对叶天南有一定的信任度，但不会全信。叶天南此举，是背叛总理之举，如果让总理知道的话，必然会对叶天南大为不满，所以说，叶天南冒了一定的政治风险。

第2168章 深心


    
但夏想自认现在他的分量还不足以让叶天南完全背离原来的阵营，然后彻底倒向他，那么叶天南选择向他告密，必有深远用意。


    
以叶天南的为人，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深思熟虑，尤其是在事关站队的重大问题之上，他不可能只凭交情就甘冒政治风险，况且夏想有自知之明，叶天南和他还没有那么深厚的交情！


    
再者说了，政治之上，交情再大，哪里大得过利益？


    
夏想沉吟了片刻，举杯向叶天南示意：“谢谢天南兄。”


    
叶天南一脸不解：“夏兄，你肯定有了应对之策，能不能透个底，好让我心里有数，要不，我会一直放心不下。”


    
不管叶天南是真心关心他，还是只想试探他的底细，夏想都有必要和叶天南交个底，以显示他对叶天南甘冒政治风险的感谢。


    
“应对之策倒是有，但不敢说一定可行。我只能告诉天南兄的是，从下马区的时候我就开始搏击风浪，直到今天，我依然站立在潮头！”夏想的语气很坚决，目光很坚定。


    
叶天南迎在夏想的眼神，足足有半分钟没有说话。他站了起来，不顾礼节地背对夏想，面向窗外，背手而立，背影孤独而落寞。


    
夏想不敢确定叶天南此来，是只代表他个人，还是有替平民一系来试探他之意，所以刚才的话坚决而果断，不留后路，就是万一叶天南代表了一方势力来试探他的立场，他的话就是强有力的回应——他不怕任何形式的攻击，也有足够的实力搏击风浪，并且会最终笑傲潮头。


    
而叶天南的一背，更是意味深长。


    
当年韩信拥兵自重，和刘邦、项羽三足鼎立之时，进，可与刘、项三分天下，自立为王。退，他助谁，谁则问鼎天下。当时他手下有一谋士，为他相面，告诉他的背面是帝王之相。


    
言外之意自然是让他反了刘邦，自立为王。但韩信终究没有下定决心，最后辅佐刘邦成就了王业，但下场却是很惨。


    
估计叶天南此时也是想起了当年韩信的左右为难，他留一个后背给夏想，是想告诉夏想他要背离原来的阵营？还是想暗示夏想，是否愿意接受他的弃暗投明？


    
夏想沉吟了一会儿，才对叶天南的后背说道：“天南兄，谢谢你今天的盛情，我欠你一顿丰盛的饭局，等机会合适时，一定回请。”


    
叶天南缓缓转过了身子，表情微有喜悦之色，微一点头：“夏省长客气了，今天的饭局简单了一些，主要是时间仓促，不过饭菜虽然简陋，心意却是十足。”


    
一对一答之中，夏想和叶天南不着痕迹地完成一次握手。


    
叶天南送夏想到门外，紧紧握住夏想的手说道：“陈书记对夏省长可是一直挂念在心，他不时提到你，米省长也是，岭南省委，怀念夏省长的人，不在少数呀……”


    
夏想明白叶天南的心思，以他在岭南的影响力，如果和陈皓天、米纪火打个招呼，叶天南在岭南的工作会好开展许多。


    
等夏想的汽车消失在远处，叶天南才收回微微僵硬的表情，拿出电话打出了一个号码。


    
“鸿基，明天的会面暂时要取消了，我突然遇到了一点情况，脱不开身。”


    
周鸿基愕然：“不是早就说好了，天南兄，这……不太好吧？”


    
“不好意思，我会亲自向总理解释一下。”叶天南不再等周鸿基说些什么，即刻挂断了电话。


    
在岭南会所的门口愣神了片刻，叶天南的神色在灯光的照耀下，阴晴不定，但却是十分的坚毅，他坐上了前来接他的专车，一上车，又打出了一个电话：“请转告总理，我明天一早有重要情况要汇报。”


    
……坐车回到了卫辛的住处，夏想敲开门，见卫辛和宋一凡都在等他。


    
卫辛和宋一凡穿了一模一样的睡衣，乍一看，如同双胞胎姐妹。其实以前夏想从未觉得卫辛和宋一凡相像，但二人在一起久了，还真有了姐妹相。


    
就如男女在一起久了会有夫妻相一样，或许这就是性格相近而相貌相同的道理。


    
夏想刚一坐下，宋一凡端杯，卫辛递上水果，二人大献殷勤，反倒让夏想心生警惕，不由问道：“说吧，有什么要求要提。”


    
宋一凡笑道：“你太没情趣了，不要说得这么直接好不好？”


    
“就是，多少也要说得委婉、含蓄一点，好歹你也是省长了。”卫辛也附和宋一凡。


    
夏想无奈，只好重新板起了脸：“卫辛、一凡两位同志，你们工作中有什么困难可以跟组织上提，只要出发点是为了工作，我一定会大力支持。但以后不许耍什么歪门邪道，记住没有？看在你们是女同志的份儿上，我就先饶你们一次，记住，下不为例！”


    
“哈哈！”宋一凡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坐在了地上，没有一点淑女形象，由于坐在地上的姿态不对，直接就让睡衣翻到了大腿之上，露出了白嫩而泛着青春光泽的双腿。


    
宋一凡依然拥有傲人的青春资本。


    
卫辛还好，虽然也乐不可支，但还保持了姿态，没有歪倒。


    
夏想还很是不解：“笑什么笑？真有这么好笑？”


    
其实他平常工作中也没少板起面孔训人的时候，但和卫辛、宋一凡在一起，自然而然就卸了伪装，不象有些官员当官久了，不分时间场合都是一副官员面孔。


    
夏想不觉得，但在宋一凡和卫辛眼中，就觉得好笑了，也确实他平常随意惯了，只要身边没有秘书、司机和前呼后拥的大小官员，他就会忘了自己的省长身份，宋一凡和卫辛私下也从来没有当他是省长。


    
怕是夏想是国内最没有官威的省长了。


    
其实夏想不是没有官威，只不过平常不会流露出来罢了。真正走到高位的人，平常和工作中绝对截然不同，只有底层的官员才会成天摆出一副自高自大的官员面孔，在闹市中大喊“我爸是某某”的，一般也都是厅级以下干部的子女们。


    
等她们笑够了，夏想才又笑着说：“行了，别闹了，说正事，我一会儿还要回去。”今晚可不能再在卫辛处留宿了，宋一凡很明显要当电灯泡了。


    
“我和卫姐姐商量了一下，做出了一个重大的投资决定——要开一家民营出版公司！”宋一凡被卫辛从地拉了起来，她穿着睡衣一本正经汇报的样子，实在有点不伦不类，“请领导批准。”


    
夏想的注意力却没落在宋一凡的衣着上面，他被宋一凡的思路吸引了，不错，民营出版公司近年来发展迅速，大有取代出版社的趋势。而且就夏想对中国未来的经济发展推测，文化产业必将兴起。


    
民营出版……包含在文化产业之中！


    
对于民营出版，夏想研究不多，但却早有关注，也略知一二。其实早在十几年前文扬编书的时候，他的操作手法就是民营出版公司的雏形。现如今市面上大部分的畅销书基本上全是民营出版公司一手策划，出版社已经退居幕后，既没有策划畅销书的能力，又没有把握市场的眼光，彻底沦落为民营出版公司的渠道商。


    
如果完全开放出版市场——不，只是部分开放即可——大部分的地方出版社、行业出版社将会面临倒闭的困境，也是，出版社僵化的体制、严管的出版政策，机关式的作风，不少出版社除了出版教课书和教辅书赚钱之外，基本上和市场已经完全脱节了。


    
就和许多已经奄奄一息的文学杂志一样，只刊登一些无病呻吟的文字和只注重自己内心感受的小说，不关注生活和时代，绝大部分文学杂志发行量已经少得可怜了。


    
应该说，宋一凡想向出版业发展，是极有眼光的想法，夏想当即表示赞成：“好，想法很好，我完全赞成。你和卫辛以后多出版一些积极向上的书籍，引导幸福和健康的生活理念。”


    
“光赞成还不行，还得领导多支持才行。”宋一凡拉住了夏想的胳膊，“夏哥哥，你给蒋雪松打个电话，让他过问一下这件事情……”


    
“……”夏想无语了，开什么玩笑，成立一家民营出版公司要惊动堂堂的政治局委员、京城市委书记，当蒋雪松蒋书记真的清闲无事可做？


    
宋一凡显然也懂一些官场规矩，又补充说道：“京城的民营出版公司竞争激烈，我和卫姐姐又没有名气，想要迅速打开市场，不走捷径怎么行？想请蒋书记题写公司名，再请蒋书记打个招呼，让审批、注册等前期繁琐的工作简单一些，好尽快打开市场，行不行夏哥哥，帮帮忙，好不好？”


    
“……”要是卫辛出面，夏想估计会拒绝，但却是宋一凡出面，他就只能没有原则地答应了。没办法，谁让他最宠爱宋一凡。


    
如果世上只有一个人能让夏想违背自己的原则开口求情，非宋一凡莫属。


    
夏想就当着宋一凡和卫辛的面，给蒋雪松打了电话。


    
这个电话不打不要紧，一打，就打出了一件事关古秋实能否担任京城市委书记的大事！

第2169章 背后的深层原因


    
其实在前来卫辛住处的路上，夏想一直在想叶天南的反常之举的背后，必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诚然，叶天南是他曾经的强劲的对手，最后虽然惨败，却依然没有倒下，而且还能尽弃前嫌和他有过几次合作，就让他也佩服叶天南的胸襟。


    
和打败自己的对手密切合作，非一般人所能坦然面对，叶天南尽管在个人品行和为官之道上，就夏想的原则来看有所欠缺，但他的能力和政治智慧，仍不失为人中龙风，十分罕见。


    
如果当初叶天南站对了队伍，从一开始就和夏想是同一阵营，那么在夏想的相助之下，他现在入局都有可能。只不过人生不能假设，官场也是单行道，没有回头路可走。


    
反对一系利用言论事件向他发动攻势，借机让代复盛为难，从根本上讲，不是为了阻止代复盛执掌国务院，而是另有意。


    
以现在的局势，不可能出现总理内定人选更换的重大变故，国内政治承受不了如此剧烈的动荡。


    
关代体制变更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了，但反对一系之所以下了不小的力气还要推动言论事件的上升，肯定有更深层、长远的用意。


    
也是叶天南宁愿冒着一定的政治风险也要向夏想倒向的原因所在。


    
夏想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大概猜到了一点，反对一系怕是想借言论事件为筹码，逼迫团系、家族势力让步，最终达到在换届之时利益最大化的目的。


    
更确切地讲，应该是为了推动一人的入局。


    
不用想——雷治学。


    
雷治学最近过于低调，低调到他一个省委书记好象不存在一样，反常，太反常。夏想一开始以为雷治学是没有了心气，只想完成在西省的最后一任，但在言论事件出来之后，他愈发觉得雷治学的低调沉默背后，其实是在配合一出大戏，是在沉默中等待一个契机。


    
夏想一开始也没有想到雷治学会再有入局的可能，但叶天南的反常之举，却蓦然让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反对一系之所以在言论的小事之上揪住不放，有意当成一个重大的筹码，那么想要换取的利益肯定特别重大，联想到吴才洋隐隐透露的关于七人常委的口风，夏想将整个事件贯穿之后再理顺一遍，蓦然而惊！


    
事情的症结恐怕是在到底是七人入常还是九人入常之上！


    
九人常委本来就是当年妥协的产物，是反对一系为了制约和平衡而采取的一步措施。以夏想推测，总书记还是希望七人常委。毕竟七人常委少了许多牵制，况且现在的九人常委，至少有一名常委的职务是虚设，完全可以取消，另一名常委的职务，则可以被兼任。


    
主管意识形态的常委，可以取消。政法委书记的常委，可以兼任——现在国内大规模的调整政法委书记的措施，就是十分强烈的政治信号。


    
夏想就在心中愈加清晰地看清了事件背后的真实意图。


    
叶天南之所以向他通风报信，不是他的魅力过人，也不是叶天南经过几次交手臣服于他，更不是叶天南眼见总理即将卸任而寻找新的阵营，而是叶天南嗅到了非同寻常的政治气息，试图借机从中周旋并且最终获利。


    
就是说，叶天南不管是从总理之处得知，还是自己看出了端倪，总之，他也敏锐地发现了反对一系想借言论事件，最终达到在换届之时利益最大化的目的。


    
如果是七人常委的话，会有两名有望进入常委的政治局委员因年龄问题而退出政治局，担任不了常委，也就无法再继续担任政治局委员，常委和政治局委员对年龄的要求不一样。


    
如此一来，在七人常委的前提下，整个政治局的人数不变，那么将会空缺出两名政治局委员的名额！


    
雷治学希望大增。


    
夏想一路上想通了其中的环节，心中对言论事件更加有了主意，本想和卫辛、宋一凡见个面，然后就回吴家住下，不料突然又有了宋一凡要他向蒋雪松打电话的意外事件。


    
……蒋雪松的电话一打就通。


    
“夏省长，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呵呵。”蒋雪松没摆架子，不等夏想说话，他先开口了。


    
“蒋书记好。”夏想对蒋雪松一直印象深刻，不但深刻，还大有好感，尽管他和蒋雪松交集很少，也不是同一阵营，“有件事情想麻烦蒋书记一下。”


    
“我就知道你没事不会打电话来，说吧，在京城有什么麻烦了。”蒋雪松的语气很轻松。


    
“是这样的……”夏想和蒋雪松也没客气多少，他和蒋雪松也算有交情了，再者，他替宋一凡开口，也底气十足，就简单地将宋一凡的事情一说，着重提了提宋一凡的名字和与他之间的关系，并未提及宋一凡是宋朝度的女儿的事实，“一点小事儿，其实不值得惊动蒋书记大驾，但小凡非说要蒋伯伯亲自过问一下，我怕了她了，就只能劳烦蒋书记了。”


    
蒋雪松沉吟一声：“我当什么事情，夏省长，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呵呵一笑，又说，“行，我让秘书关注一下。”


    
有蒋雪松秘书亲自出面，等同于蒋雪松本人的意图，在京城之地，基本上就无往而不利了。


    
夏想刚说了一声感谢，蒋雪松就打断了他的话：“不说没用的客套话，我有一个问题问你，你别敷衍我。”


    
“知无不言。”夏想很干脆地答道。


    
“宋朝度是不是要来京城？”


    
宋朝度人就在京城——蒋雪松有此一问，显然他知道宋一凡是宋朝度的女儿——当然，蒋雪松的问话是指宋朝度是不是担任京城市委书记，夏想就说：“好象意向是国务院。不是有传闻说是……古书记？”


    
“糊涂！”蒋雪松说道，“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偏偏是你，夏省长，我得批评你一句了，怎么可能古秋实担任京城市委书记，亏了你和他关系密切，也不好好想想他的路是怎么安排的。”


    
放下蒋雪松电话，夏想愣了片刻，忽然间心中灵光一闪，一拍脑袋站了起来：“笨呀，一直被自己绕迷糊了，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主观错误？”


    
夏想的举动吓了卫辛和宋一凡一跳，还以为夏想怎么了，宋一凡连忙揪了揪夏想的耳朵，吹了口气：“不怕，不怕，揪揪耳朵，不掉魂。”


    
夏想哭笑不得，伸手打开了宋一凡的手：“别捣乱。”又对卫辛说，“好了，蒋书记答应了，明天你们等消息好了。”


    
夜晚的京城，微风吹动，竟然颇有几分凉意，夏想一路驱车回到吴家，一下车，就迫不及待地要和吴才洋谈谈。


    
吴才洋正在书房看书，看似悠闲，其实也在等夏想回来。


    
“我想通了一件事情，古秋实不会担任京城市委书记。”夏想一进门就兴奋地说道。


    
吴才洋漫不经心地看了夏想一眼，微微一笑：“你才想明白……比我想象中晚了很久。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你事事看得透彻，在古秋实的问题上，算是你唯一的失误。”


    
夏想啼笑皆非：“您早就知道我看错了古秋实的下一步，还一直不提醒我，故意让我走弯路。”


    
“也不是让你走弯路，而是等你自己什么时候想通了，才能真正明白一个道理，没有人永远不犯错误。”吴才洋淡淡地说道，脸上微微露出笑意，对夏想终于看清了未来格局之中最关键也是最必要的一步安排而欣慰。


    
“到底谁会担任京城市委书记？”夏想现在明白了一点，古秋实不但绝对不可能担任京城市委书记，连下江市委书记也不可能担任了。


    
“说不定会是雷治学。”


    
吴才洋的话让夏想大吃一惊，惊道：“怎么会？”又一想言论事件的风波，才又点头说道，“也确实极有可能。”


    
“夏想，你真的认为会是雷治学担任京城市委书记？”吴才洋笑得很神秘，立刻追问了一句。


    
“……”夏想被问得一愣，随即一想，又自嘲地笑了，“失误了，又错了，还是大局观不够。”


    
吴才洋开心地笑了：“你大局观不够就对了，要是你现在大局观就够了，那要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有什么用？尊老爱幼不是一句空话，而是要告诉你，老人的经验是宝贵的财富，没有经历过许多事情，只靠一腔热情和空谈，是不可能统领全局的。”


    
夏想谦虚地说道：“是，我记下了。”


    
又想了一想，夏想说出了自己对局势的新的看法：“雷治学会入局，但多半是全国政协副主席的职务。”


    
吴才洋微微点头：“这次你总算说对了，就证明你还不算太差，没有完全迷了眼。大体上是这么一个方向，但还没有最后确定。”


    
夏想也知道十八前的形势比以往几次党代会都复杂，先是一名政治局委员的落马，然后是西省的能源型经济转型，再有岭南的政治体制改革，现在又有言论事件，风波不断，余震连连。


    
“叶天南刚刚和我见了一面，透露了平民一系可能会和反对一系联手，在言论风波上采取相同的立场。”


    
夏想透露了叶天南和他见面的事情。


    
吴才洋听了，想起了什么，忽然说道：“美国方面出事了，正好冲淡了你的言论引发的外交风波。”

第2170章 期待中的破局


    
美国方面终于出事了……夏想长出一口气，不是幸灾乐祸，而是期待中的惊喜。


    
证明连若菡在美国的影响力确实非凡，在短短时间内就策划了反击之计，不简单。


    
但具体手法是什么，夏想还不得而知，就问：“出什么事情了？”


    
吴才洋先没回答夏想的问题，而是一脸疑惑：“你真不知情？”


    
“真不知情。”夏想很肯定地答道，心里却说，确实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美国方面已经正式通知中方，目前在该国持有J—1签证的孔子学院中国教师将不得不于6月30日离境。美方称不会为他们续签签证，如果他们愿意，可回到中国再申办适当的交流项目签证。”吴才洋说道，“美方是无理取闹，不顾外交部的反对，执意要明天发布消息。”


    
夏想没有说话，起身去推开了窗户。


    
外面，夜色阑珊，遥远天际，可见朵朵白云和星空。今晚不但天气凉爽，而且空气质量优良，是京城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孔子学院的事件引发，让夏想陷入了深思之中。


    
和连若菡之间心有默契，夏想一下就想到了连若菡的深心用意。不管前期是怎么点燃了孔子学院事件，也不管最后会是一个什么较量结果，总之连若菡的手法之妙，不出乎他的意料。


    
但连若菡的手法之狠，却着实让他吃了一惊。以孔子学院事件引发中美外交风波，用意深远，影响深刻。


    
孔子学院已在106个国家的350多个教育机构落户，中小学孔子课堂发展更快，现已达到500多个。自2004年底马里兰大学作为美国第一家高校与中国南开大学合作建立孔子学院以来，至今美国已有81所孔子学院和300多个中小学孔子课堂，其中127个为孔子学院下设的课堂。


    
孔子学院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大学，而是中国国家对外汉语教学领导小组办公室在世界各地设立的推广汉语和传播中国文化与国学的教育和文化交流机构，一般下设在国外的大学和研究院之类的教育机构里，给世界各地的汉语学习者提供规范、权威的现代汉语教材，提供最正规、最主要的汉语教学渠道。


    
有趣的是，在国家不遗余力地对外推广孔子学院的同时，在国内，却鲜有孔子学院一类的教育机构，中小学生百分之九十以上不学中国的古典文化，却拼命地在学习英语，准备出国。


    
多么具有讽刺意味的对比，在国外大力推广孔子学院，在国内却反其道而行之，不学仁义礼智信，不学三纲五常，不学《论语》，而学各国的外语以及数理化。中国人连自己的传统文化都不学习，都不尊重，还花大力气到国外推广，被美国怀疑学院传播的是什么动机和目的，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连若菡够聪明，也够辛辣，孔子学院事件，既能激发中国民间的爱国情绪高涨，又能引发民众的思索和反思，还能让某些借言论事件来挑事的人陷入被动之中。


    
且看事情最后要如何收场！


    
“我对孔子学院的事件不关心，我只关心言论事件什么时候能风平浪静。”夏想的话，一半是真，一半是假。


    
吴才洋笑了笑：“孔子学院的事情一起，就看有些人怎么应对了。现在的情况是，家族势力一方，肯定不会退让，反对一系也得理不饶人，不会轻易放手。平民一系暂时没有明确表态，如果平民一系明确支持反对一系，最后就得好好讨价还价一番了，除非……”


    
“除非总书记让上一步，让雷治学入局。”


    
“没错。”吴才洋点头，“怕的就是有人不仅仅想让雷治学入局，还想让雷治学跳出政协副主席的怪圈，担任要职。听说，还真是想打京城市委书记的主意。”


    
夜已深，夏想躺在床上，全无睡意。


    
整个事件的脉络至此在他脑中已经完全清晰如掌纹了，反对一系想借言论事件打压他并牵连代复盛，真正的用意还是落在扶雷治学上位之上。


    
其实雷治学入局并没有什么，如果最终由九人常委改成七人常委，雷治学的入局之位，也可以得到。但反对一系还想借机让雷治学跳出后备力量失败之后难逃的悲惨下场，就未免得寸进尺了。


    
后备力量表面上风光，说起来好听，实际上是风险极高下场悲惨的高危位置。


    
后备力量一般会有两到三人，最终确定一人之后，另外一两人就会由后备力量沦为边缘人物，终其一生没有入常的机会！


    
政治，就是如此残酷！


    
后备力量既然一开始被认可为后备力量，必然有其过人之处，但被淘汰之后，为了避免和问鼎的唯一一人冲突，就必须被排斥在权力核心之外，就如当年和总书记同为后备力量的一人，在总书记由省委书记一步迈入政治局常委之后，他虽然也进了局，但却是政协副主席职务。


    
然后在政协一干十年，十年后，又在人大继续工作了将近十年，20年的大好光阴，完全在政协和人大的副职之上度过。


    
十八大之后，总书记退下，他也年龄到点，也要一退到底！


    
后备力量如果不能成功问鼎，别说可以入常，连重要的正职都担任不了，何况又是重中之重的京城市委书记之位？


    
雷治学已经在接班人的竞选中确认出局了，他如果进入政治局，按照常规就是在政协和人大的副职上，一直到退位。但反对一系想借言论事件让雷治学打破常规，想要执掌京城，必然不被总书记认可，也不会被家族势力接受。


    
因为古秋实在十八大之后，要进入常委之位！


    
以前夏想一直在对古秋实前景的预料上，犯了一个低级错误——也不能算是低级错误，国内的政治惯例形成没几届，基本上还没有形成常态，但联想到总书记作为接班人的培养是在担任了十年政治局常委之后才登顶——总是认为古秋实要担任一届政治局委员之后才会进入常委，却忘记了总书记任上由省委书记直接跃升为常委，从而一举进入接班人序列的特例。


    
也是关远曲在担任了一届常委之后就即将问鼎的经历，让夏想一直认为古秋实会在担任一届京城或下江市委书记之后才会入常，却忽略了关远曲作为接班人的培养，属于意外，原来定下的接班人并非是他。


    
而古秋实作为隔代接班人，就和当年郑公指定总书记为隔代接班人一样，足足打出了十年的提前量，因此，古秋实要走的是总书记的路子，而不是关远曲之路。


    
也正是夏想在古秋实入局还是入常之上的判断失误，才让他一直纠结在雷治学入局的问题之上，没有太明确地看清方向。好在他在蒋雪松的点醒下及时醒悟，眼前就有了拨云见日之感。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走，夏想现在心中完全理顺了思路，再加上连若菡已经引发了新一轮外交危机，现在的主动权已经初步掌握在了他的手里，明天他和宋朝度的见面，将会再为解决欧洲方面的外交抗议埋下伏笔。


    
来而不往非礼也，夏想是好人，但也不是被人欺负了不会还手的好人。而且他好起来的时候，好得淳朴。但坏起来的时候，也坏得吓人。


    
次日，夏想和宋朝度通了电话，在燕省会所见面了。


    
在夏想和宋朝度见面的时候，美国方面正式公布了孔子学院的事情，顿时国内媒体一片哗然，引发了新一轮的外交风波。


    
由此，美国方面向外交部提交的关于夏想不当言论的抗议，成功地被孔子学院的外交事件掩盖，来自美国方面的外交抗议对夏想带来的压力，立刻缓解。


    
宋朝度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和夏想说上一句话，就接连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是关于美国方面外交事件的消息，一个是宋一凡的电话。


    
接完电话，宋朝度不解地问道：“我怎么觉得两件事情和你都有干系，夏想，小凡想开一家民营出版公司，竟然惊动了蒋雪松的秘书亲自出面，我想了想，就算我亲自打电话也未必有这么大的面子，我和蒋书记可是没什么交情，那就只有是你出面了。小凡胡闹，你就纵容她？多大点事儿也劳烦蒋书记，人情可是大了。”


    
“还有孔子学院的事情，怎么出现得就这么及时，你说，背后到底有没有你的影子？”


    
夏想呵呵一笑：“宋书记，小凡的事情确实是我出面了，孔子学院的事情，还真和我没关系，我的手也伸不到美国。再说，只有美国干涉中国内政的事情，哪里有中国干涉美国内政的好事？”


    
“先不对你的话发表意见了，你利用小凡的事情先预支了人情，肯定是想让我还你更大的人情了，说吧，你又打了吉江的什么主意了？”


    
夏想也不辩驳，只是笑道：“我刚刚听说，二车大众的一个副总被纪委带走调查了。我以前还听说，二车大众因为DSG变速箱事件，被质监总局两次约谈，结果还是一个不了了之的结果，宋书记，吉江省委省政府难道就一直没有关注二车大众事件？”


    
宋朝度意味深长地笑了。

第2171章 在夏想面前行不通


    
宋朝度的笑，自然是笑夏想的算盘打得真是高明。


    
不但高明，而且还绝了。


    
至此，宋朝度不但不再怀疑孔子学院的外交风波是由夏想在幕后一手推动，而且更清楚地认识到，夏想在言论事件之中并没有坐等，而是充分发挥他善于从外围出手从侧面还击的布局优势，意欲化解困局。


    
其实宋朝度也明白，就算夏想不从外围还手，有家族势力的力挺，有总书记的保护，就算平民一系和反对一系联手推动言论事件，最后也波及不到夏想身上。


    
但他更明白的是，之所以夏想主动出手，积极努力从外围破局，其实还是想替代复盛圆场。别的不说，至少美国孔子学院的外交事件，在减轻夏想身上承受的压力的同时，也让反对一势对代复盛的攻击力度大为减弱。


    
以一件新的外交事件代替一个旧的外交事件，夏想的手法真是高明得紧。


    
这还不算，夏想还要借二车大众事件来化解德国方面的外交危机，也不失为一着妙计，他就不由由衷佩服夏想的政治智慧，说道：“我就知道你对小凡好，是让我没办法拒绝你的要求。”


    
“冤枉，宋书记，我当小凡亲妹妹一样，也就是她，换了别人，我才不会为这么一点小事就麻烦蒋书记，也开不了这个口。”夏想露出了窦娥一样的表情。


    
宋朝度很受用地笑道：“你太惯她了，才让她现在没个样子。投资什么不好，偏偏要投资民营出版，出版行业限制太多了。”


    
“也正是限制太多了，别人想要打破常规很难，由宋书记和我在，总能突破一些常规，然后才先人一步发展壮大。我对文化产业的前景看好，以后由出版转向影视方面，肯定更可以大有作为。”在文化产业的发展前景之上，夏想自认他比宋朝度看得长远。


    
宋朝度微一点头，不再多问文化产业的问题，而是说道：“吉江省委省政府不好过问二车大众的事情，二车大众是省部级央企，地方政府不好插手。”


    
“省委省政府不好插手，纪委总能插手。”夏想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媒体也好插手，只要省委稍微疏忽一点，审查不严就行了。”


    
宋朝度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是省委书记，但算计吉江的内部事务，你比我还精明。”又一停顿，问道，“你得说说，英国方面的问题，怎么解决？”


    
“英国方面的问题嘛……不用解决，自己就会迎刃而解。”夏想笑得很神秘。


    
“怎么说？”宋朝度反倒愣了。


    
“委员长已经定好访问英国了，但英国似乎并不是很重视委员长的访问，还要会见藏独分子……”


    
“……”宋朝度凝视夏想炯炯有神的眼睛，愣了半晌，才又点头笑了。


    
至此，夏想和宋朝度之间关于言论事件的对话宣告结束，随后的对话，是关于宋朝度的下一步和李丁山的前途。


    
宋朝度不出意外，将出任国务院副总理之职。李丁山的齐省常务副省长之位，问题不大，邱仁礼已经正式向中央提交了建议，一般中央在省委班子的安排上，会适当听取省委书记的意见，何况邱仁礼并非一般的省委书记。


    
再者，吴才洋在李丁山的任命上已经点了头，就是说，除非总书记亲自否决，一般人就算不给邱仁礼面子，也会给吴才洋面子。而在现在的局势之下，能同时不给邱仁礼和吴才洋面子者，国内并无几人！


    
说完宋朝度和李丁山的下一步，宋朝度又提及了夏想的下一步，他很有兴趣地说道：“不管雷治学是不是能担任京城市委书记，十八大之后，他就会离开西省，西省的省委书记之位由谁接任，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你才担任省长不久……对了，你这个省长还没有经过省人大的任命，如果又接任了省委书记，可就是国内最大的官场升迁奇迹了。”


    
夏想摇头：“怎么可能刚当省长又升书记？我可不想再成为什么奇迹了，现在已经被人利用上升到了外交高度，还是低调一些好。”


    
“你想低调，就能低调了？”宋朝度今天心情不错，说话也一改以前的谨慎寡言，话不但多，而且还很风趣，估计也是好事将近的缘故，“其实就我的看法，也不希望你现在就担任省委书记，但以西省现在的状况，谁担任省委书记都不合适。”


    
夏想明白宋朝度所说的不合适的意思，雷治学先入为主还无法压制他省长的光芒，如果雷治学走后，再从外地调任一个省委书记，还不被省长压得死死的？那么谁也不愿意前来西省担任最憋屈的一把手。


    
和宋朝度分开后，夏想还没有回到吴家，半路上就又接到了叶天南的电话。


    
“夏省长，我在机场了。”叶天南淡淡说道，“鸿基可能还会在京城逗留几天。”


    
叶天南离京返回岭南，周鸿基留京不回，就是很微妙的局势变动，证明叶天南下定决心要跳出事外了。


    
“祝天南兄一路顺风。岭南好风光，天南兄一定会前途无量。”夏想的祝福也有深深的暗示。


    
叶天南笑道：“借夏省长的吉言了。对了，孔子学院的外交事件，打乱了原先的计划，点睛之笔，不，应该说是神来之笔。”


    
夏想哈哈一笑，没接叶天南的话，就挂断了电话。叶天南目光犀利得很，肯定猜到了什么。他猜由他猜去好了，反正他绝对不承认。


    
随后，夏想又和古秋实通了一个电话，得知总书记最近没有时间见他，他就当即决定返回西省。


    
飞机飞离京城的一瞬间，夏想的心情出奇地平静，所有的棋子都已经落下，就等最后的收官了。


    
当天，外交部回应孔子学院事件，指出中方主管部门正与美方进行沟通，希望此事能够得到妥善解决，不影响有关项目正常开展。


    
同时，外交部也通过新闻采访的形式对外发出了更多的信息，美国国务院审查孔子学院的资格认证问题是美方的问题，因为跟美国高校合作，在美国高校开办孔子学院属美国高校自主权，不需要所谓的认证。


    
美方提出对孔子学院进行资格认证的理由是站不住脚的，中方尊重美国的法律法规，但不愿意看到因此而造成中断志愿者项目的后果，否则目前在美国蒸蒸日上的汉语课程将会因教师缺失而夭折，致使这些学校和学生蒙受损失。


    
孔子学院的外交风波刚起，又一则国内的新闻消息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继二车大众的一名副总被纪委带走之后，一名负责销售的区域经理在二车大众的办公大楼跳楼自杀！


    
当然，仅仅是一名区域经理跳楼自杀的小事不足以引起国内新闻的巨大轰动，让国内新闻都睁大了眼睛的是，吉江省纪委罕见地对二车大众副总贪污腐败一事对外发表了讲话，指出二车大众的党员干部作为央企的员工，要更严格地要求自己，不能无视党纪国法。


    
吉江省纪委的发言，被视为地方纪委对央企发出的最强势的声音。


    
紧随其后，吉江省的新闻媒体就大幅报道了省纪委的讲话，让一直处于保密状态的二车大众内部人员被抓事件，顿时大白于天下，引发了轩然大波。


    
二车大众立刻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不止如此，吉江省质监局还接受了几名消费者关于二车大众DSG变速箱事件的投诉，并且正式公布了受理结果，经查明，二车大众生产的几款DSG变速箱的汽车，确实存在不同程度的问题，建议二车大众拿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本着为消费者着想的出发点，妥善解决DSG变速箱问题。


    
消息一出，更让舆论一片哗然。不少人就立刻看出了端倪，吉江省委省政府分明是故意恶心二车大众，就是要实打实地打脸。


    
二车大众的DSG变速箱事件发生之后，除了国家质监总局不痛不痒地约谈了两次之后，就没有任何下文，就是说，是否解决DSG变速箱事件，国家的法律法规说了不算，企业自己说了算，可见二车大众的背景有多深厚，就让不少消费者彻底对国家的质监部门和二车大众失望透顶。


    
但吉江省委方面罕见的表态，以及引发的新闻舆论，终于让消费者在无限痛心和失望之中，看到了一线希望。


    
果然，由吉江省内引发的新闻浪潮之后，不但德国方面加快了调整德国大众的对华高管的步伐，二车大众也迅速展开了自查自纠。


    
二车大众自查自纠能查出什么结果，所有人都不抱希望，夏想也是。但夏想不过是想借二车大众事件，敲山震虎，用力敲打德国大众，进而警告德国政府，不要以为一边从中国大肆捞取利益，一边可以对中国事务指手画脚，不付出任何政治利益，就可以永远得了便宜又卖乖？


    
对不起，在别人面前可行，在夏想面前行不通！


    
被二车大众弄得焦头烂额的德国大众，明白了事件背后的指向，就和德国政府进行了秘密接触，很快，德国方面的外交压力缓解了。


    
最后一个要解决的是来自英国方面的外交压力……

第2172章 西省的最后阶段


    
夏想回到西省已经三天了。


    
三天时间，夏想处理了不少遗留问题，将一些积压的方案和提议全部理清，还召开了一次政府常务会议，参加了一次省委常委会。


    
西省各项事务平稳有序，能源型经济转型正在深入推进，所有的障碍已经扫除，前景一片大好。


    
夏想治理之下的西省，三五年内恢复蓝天白云的目标，已经初见成效。


    
炎夏的晋阳，向来是晋阳污染最严重的季节，如果干旱少雨的话，就更是让人难以出行。一阵干热风刮过，头上就会落一层厚厚的煤灰，又黑又丑，任你是国色天香，在晋阳的煤灰的笼罩之下，也美不起来。


    
但经过几个月治理之后，现在晋阳街头，虽然不如南方沿海城市的洁净，但相比以前，还是干净整洁了许多。


    
晋阳街头的百姓，明显多了笑容和喜悦。谁都愿意生活在蓝天白云之下，谁都想生活在空气清新、街道整洁，走在外面不会落一头煤灰的城市。


    
夏想心中大慰，他有信心在三年之内，让晋阳百姓每天的出行都能呼吸到清新的空气，都能一天下来不用擦皮鞋上的一层黑灰。


    
夏想在西省的十年蓝图，开局已经奠定，只要他一直在西省任职，必定可以完全实现心中的理想。


    
雷治学还如以前一样淡定低调，夏想此时才完全清楚雷治学低调的背后，其实是无奈的沮丧。或许在得知古秋实入常的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再怎么努力也注定是躲在阴影之下的副职，后备力量被淘汰出局之后悲惨的下场，就是谁也无法阻拦的历史洪流。


    
或许对于最后孤注一掷的努力并不抱有太大的希望，雷治学没有向夏想提及言论事件，也似乎对言论事件的后续漠不关心，在夏想出国以及逗留京城的时间里，雷治学一直安心地留在西省主持工作，从未到京城去过一趟。


    
不去京城，就没有面授机宜的机会，许多事情，电话里毕竟说不清。雷治学的所作所为，让夏想也琢磨不透他的真实想法，无法摸清雷治学在面对出局的命运之后的心态。


    
不过不管雷治学是什么心态，至少他很安心地在西省工作，为西省的发展尽心，对夏想来说就足够了。


    
西省最后一件遗留的难题是国家电网兼并西省地电一事。


    
其实也不算是难题了，兼并谈判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基本上谈判已经接近了成功，国家电网答应了季如兰的条件，就等夏想回来之后最后拍板了。不过夏想回到晋阳三天了，还没有抽出时间和季如兰见上一面。


    
他太忙了，除了处理公务之后，先和哦呢陈、萧伍见了一面。


    
哦呢陈已经着手准备从安达矿业脱身了，他的志向不在于此，对于经营煤炭，还是力不从心。萧伍对煤炭行业也兴趣不大，最后一致决定，由朱虎前来晋阳负责煤炭行业的经营。


    
朱虎在夏想的经济班底之中，一直是一个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尽管他土气还在，说话办事既不如哦呢陈大气沉稳，又不如萧伍成熟自如，但朱虎半是暴发半是附庸风雅的作派，最是适合成为西省新时期下的煤老板。


    
在朱虎接替哦呢陈之后不久，他就大刀阔斧做出了几件令晋阳以及整个西省煤炭行业震惊的事件，让他的大名一夜之间传遍了西省的煤炭界，从此，朱虎新型的煤老板形象就成为了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西省煤老板形象的典型。


    
朱虎左手一根香烟，右手一根雪茄的伟岸形象，成为西省煤老板竞相效仿的标准姿势。


    
朱虎最大的优点在于干一行爱一行，在得知他要担任在西省开拓新型煤炭行业的重任之后，他喜出望外，一来到晋阳就向夏想拍着胸膛保证，干不出个人样，就死在西省，不回燕省了。


    
朱虎一如当年，对夏想佩服得五体投地，只要夏想一声令下，他刀山火海都不皱一下眉头。他对夏想的个人崇拜，绝对到了忠心耿耿的程度。


    
夏想拍着朱虎的肩膀：“朱虎，西省的事业就交给你了，好好干，别让人小瞧了。”


    
“放心夏省长，您一句话，我死而无憾。宁肯沙场站着死，不肯女人肚皮上舒服活。”朱虎还和以前一样，说话喜欢讲究用词，但多少年了，还是越用越闹笑话，“不好意思，我说粗话了。”


    
夏想哈哈一笑：“我就喜欢你直来直去的性格。”


    
朱虎乐不可支，搓着手，跺着脚：“我在燕省这几年可是憋坏了，早想干一番大事业，还以为夏省长忘了我……呜呜，没想到，夏省长还记着我，真是我的三生有幸，我以后一定会肝脑涂地，不耻下问……”


    
别说，别看朱虎大老粗一样的人物，手段却也高超，很快就掌控了全局，并且赢得了安达矿业上下一致的尊重，甚至比哦呢陈的威望还高。


    
哦呢陈虽然也受人尊重，但他毕竟在高位久了，给人高高在上不好接近的感觉。朱虎既有权术的手腕，又喜欢和下面的人打成一片，就让他既威严又平易近人，最终为整合西省的能源产业，起到了重大的推动作用。


    
可以说，朱虎的上任，正式拉开了西省能源产业整合的序幕。


    
夏想为人就是如此，只要是他当初的班底，不管他位置多高，不管他有多忙，都要抽出时间亲自见上一面，以示对班底的信任和尊重。


    
见完朱虎，夏想又和严小时见了一面。


    
严小时本来在岭南、齐省和燕省都有生意，在西省只介入了一个西省地电，西省的生意在她的全国布局之中，所占的比重极低，但她在听说夏想即将回来之后，特意在晋阳多停留了几天，就是为了和夏想见上一面。


    
严小时本是江南女子，肤色白皙，皮肤滋润，在晋阳久了，她的皮肤也适应不了晋阳的干燥，失去了少许光泽。对于最爱美的她来讲，晋阳绝对是不可久居之地。但女人也是难过情关，为了等候夏想，她忍了。


    
她想见夏想，不仅是思念如渴，而且还有大事要请夏想批准。


    
是事关她的名下的产业下一步布局的大事。


    
在李沁的关于经济班底整体实力提升的规划出台之后，严小时就心思大动，强烈地渴望成为夏想的经济班底之中最先提升的一人，而且她也整理好了思路，就等夏想点头了。


    
她不是为了自己要赚更多的钱——她的钱已经足够多了，几辈子都花不完——她要的是提升自己在夏想心目中的分量。她相信，随着她名下产业的提升，她在夏想心目中的地位，也会更进一步，更升一名。


    
随着季如兰和夏想的走近，严小时心中越来越有危机感。她不敢奢求夏想身边只有她一人，也不敢奢望她是夏想心目中排名前三的女人，但至少不要被后来者居上才行，她不想成为夏想排在最后的一个女人。


    
还好，她提出要和夏想见面，夏想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和夏想见面的地点安排在雅心居，是一处十分雅静的所在，严小时精心化了精致的淡妆，见岁月并未在她的脸上留下多少风霜，她才大为安心。


    
夏想一身简单的打扮，长裤，衬衣，显得人干净而洒脱，他一进来就说：“小时，你下一步的设想很有创意，我很赞成。如果你资金不够，可以直接向李沁申请注资。”


    
“我想先谈私事后谈公事，不知道领导是不是批准？”严小时俏眼带笑，娇嗔地说道。


    
“好，都依你。”夏想笑眯眯地答道。


    
“真是好脾气，如果你一辈子对我都是这样的好脾气，我也就知足了。”严小时幽幽地说了一句，“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未来？”


    
“……”一句话倒还真问住了夏想，别看他是省长，可以一言而决许多人的命运，但对于严小时的未来，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我不和曹殊黧、连若菡比，也不和付先先比，我就和古玉、季如兰比。”严小时眼中满是幽怨的目光，“不管我以后能不能和你有一个孩子，我反正一辈子跟定你了。我虽然不是什么从一而终的传统女人，但我也不会为了一个所谓的名分而嫁给一个不爱的男人。如果我注定一辈子孤独终老，那么唯一的理由就是为你。但……你总要给我一个希望才行，哪怕是虚无飘渺的希望。”


    
“好，我给你希望。”夏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答复了严小时，“我希望以后，在合适的时候，你能整合古玉的资源优势，将古玉的资金和渠道充分利用起来，利用古玉的优势来弥补你的不足，利用你的才能来弥补古玉的劣势，在优势互补之下，缔造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然后和古玉情同姐妹，一直相知相伴……”


    
就如夏想所想的一样，若干年后，严小时整合了古玉的商业资源，发扬了她的经商才能，充分调动了古玉的全部资源，缔造了一个比肖佳的商业帝国还要庞大的商业帝国……

第2173章 夏想更长远的目标


    
更让人欣慰的是，严小时和古玉一生情同姐妹，她视古玉的儿子为自己儿子，为古来的成长付出了不亚于古玉的心血，成为古来最尊敬的干妈。


    
而且严小时的才能也影响到了古风的成长，对古风性格的形成起到了积极向上的推动作用。


    
无数年后，古风问鼎成功，在他要感谢的许多人中，最先感谢的是古玉，然后是父母，再次就是严小时。当严小时看到电视上的古风意气风发，成为最年轻的国家领导人的一刻，她热泪盈眶，觉得一生的辛苦都值了。


    
而现在的情况是，古玉拥有庞大的资源，但古玉生性淡然，对经商兴趣不大，如果只顺其自然，她的资源和渠道只能平缓地发展，最终难有大成。


    
严小时有经商才能，而且热衷于经商之道，但资源和资金一直先天不足。不过在她和古玉合作之后，资源得以整合，优势得以互补，终于缔造成功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也正是得益于严小时的商业帝国，在以后古风竞选时，才拥有了大量的选举基金，最终成功地脱颖而出，成功登上第一人的高位。


    
当然，不为人所知的是，在古风竞选时，国内有三家传媒集团，一家站在他的对立面，另外两家不遗余力地宣传他的执政理念，并且为他摇旗呐喊，其中一家，就是肖夏的传媒帝国。


    
不提未来……现在的严小时心中就充满了幸福，为夏想早就为她想好的将来而兴奋和欣慰，她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思念之情，一把抱住了夏想：“我一辈子跟了你，没名没份，只要你心里一直有我，我就无怨无悔了。”


    
对夏想无怨无悔的何止严小时，还有季如兰。


    
在夏想告别严小时前往和季如兰见面的途中，英国方面的外交风波，终于爆发了。


    
在英国方面向中国外交部提交了针对夏想言论的抗议之后，英国首相不顾中国的强烈反对，还是按照原定日程会见了藏独分子，就让中国十分恼火。


    
在中国威胁要取消中英之间部长级会谈的前提之下，英国首相依然坚持会见藏独人士，还好意思向中国提交夏想非正式场合的抗议，完全就是无聊之举。


    
而国内有些人物还想借英国的抗议来当成理由来向代复盛和夏想施压，不想事情还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却发生了英国严重挑衅中国主权的行为，那么之前将英国的抗议也当成大事的举动，就成了笑柄！


    
英国一个弹丸之地，不将泱泱大国的脸面当成一回事儿，泱泱大国却将英国的抗议当成大事，这不是污辱，这是自取其辱！


    
结果在经过紧急磋商之后，在取消了几名英国部长级官员访华的行程之后，原定的委员长的访英计划也被取消。


    
是取消，而不是委婉地推迟，事态，就很严重了。


    
至此，由美国、德国和英国三方联动而带来的外交风波对夏想的压力，就此全面化解！


    
夏想是在和季如兰见面的途中，听到了中英之间外交风波持续升温的消息，不由欣然一笑，对唐天云说道：“天云，局势要全面展开了，说说看，你对十八大的安排有什么看法？”


    
所谓安排，自然是指人事安排。


    
夏想的问题很尖锐，虽说领导和秘书之间几乎无话不谈，但事关国家大事的问题，还是少说为好，夏想却一反常态地主动向唐天云提问，就有考验唐天云政治智慧的意味了。


    
唐天云脸色不变，心中却是一惊，他清楚夏省长的问话，在考验他的政治智慧的同时，也在考验他对时局的把握是否准确。


    
其实唐天云还是只猜对了一半，夏想是想借机再探他的背景之谜。


    
夏想前去和季如兰见面，没有避讳唐天云，还让唐天云随行，是对唐天云的倚重，也是他对唐天云百分之百信任的体现，因为，夏想基本上摸清了唐天云背后大有来历的真相。


    
唐天云想了一想，说道：“古书记应该是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书记处书记，明年还有可能会兼任中央党校校长。”


    
夏想点头，没有说话，心里却是亮如明镜，唐天云对古秋实的下一步看得十分透彻，就表明他确实目光卓绝，已经超过了一般省长秘书的层次。


    
“吴部长估计是人大委员长。”唐天云继续说道，语气很肯定，“关远曲、吴才洋、代复盛，三人格局应该不会再有变动了。”


    
夏想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反对一系和平民一系呢？”


    
“之前，有一家日本报纸将关远曲列为了反对一系的人马，其实是谬论。关远曲不属于任何一系，就和当年的总书记一样，上任之后，他将会建立关系，成为独立于任何一系之外的新的一极。反对一系会走向式微，在关远曲时代，逐渐沉没。”


    
夏想还是不置可否：“继续说……”


    
“平民一系如果没有人再挑大梁，也会在关系崛起和另一个新的势力形成之后，被消化吸收，从此退出历史舞台，除非有人再重新启用平民一系的政治理念，不，也不能说是政治理念，称之为口号更恰当一些。”


    
“就我个人粗浅的认识，十八大之后的局势，将会以家族势力和团系为主，伴随着反对一系和平民一系最后的激烈碰撞以及关系的崛起，同时，还有可能会有一个新的势力在悄然形成……”唐天云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想一眼，谦逊而微笑地说道，“就看领导以后想用保守一系的名字还是再重新启用平民一系的旗号了，三足鼎立或是四方打擂，国家局势才能达到一个最好的平衡度。”


    
夏想久久无语。


    
可以说，唐天云的分析十分贴近他对时局的推断，十八大之后的局势，也正如唐天云所说的一样，新势力逐渐形成，旧势力退场，原有的秩序会被慢慢打破，一切，都将在激烈或平静的碰撞之中缓慢地完成。


    
如果说以上的分析并不让夏想十分惊讶的话，稍微有一些政治头脑的人都可以经过深入研究之后得出相似的结论，但唐天云对他今后可能会分化、拉拢反对一系和平民一系部分势力的预测，确实深得他心，让他不免暗暗心惊。


    
果然，唐天云是他历任秘书之中，最有心计也最有眼光的一个，当然，也与唐天云自身所处的位置有关……夏想就更看好唐天云的前景了。


    
也确实，夏想认为反对一系——或许称之为保守一系更恰当一些——随着关远曲的问鼎和代复盛的上位，再加上吴才洋携家族势力的强势崛起，而逐渐式微，而平民一系更是后续乏力，主要也是平民一系既不如家族势力团结，也不如团系有一个共同的出身来维系之间的团结，平民一系怕是会逐渐淡出历史舞台。


    
也是叶天南及时向他靠拢，不和周鸿基联手在言论风波上甘当马前卒向他出手的顾虑所在，叶天南比周鸿基看得长远，也看得清楚，知道历史大势不可抵挡。


    
保守一系的核心人物年事已高，已经没有了登高一呼的精力，失去了核心人物的支撑，再加上保守一系的理念过于保守而落后于时代，远离了民心，就会逐渐远离政治中心，那么保守一系的势力，要么被淘汰或边缘化，要么重新投入新的阵营之中，否则，在滚滚的历史洪流之中，必将被淹没。


    
平民一系也是同样的困境，实际上，平民一系还不如保守一系的势力团结。平民一系的政治理念既不如保守一系保守而偏左，也不如团系激进而偏右，提倡以民主为己任，以百姓为执政根本，从字面上讲，平民一系的口号最得民心，在中下层的民众基础很好，但问题在于，在国内的大环境下，民众没有选举权，执政基础不靠民心，靠高层博弈。


    
从某种意义上讲，平民一系的口号有许多深得夏想之心，夏想对平民一系有好感，而且从长远来看，他以后也会走中庸之道，既不会偏左也不会偏右。虽然现在他身上有团系的烙印并且身为家族势力的核心人物，但他的野心显然超过了团系和家族势力，终有一天会建立自己的派系，并且推广自己的执政理念。


    
夏想会吸取平民一系只注重中下层却上层基础不牢靠的经验教训，也会一改团系之间过于松散的派系划分的色彩，更要剔除保守势力过于保守的执政理念，从而缔造一个有着浓郁的民主和开放色彩的新派系！


    
而且夏想更长远的目标就是，他希望有朝一日他的派系会形成一个全新的党派，建立一种松散的党派关系，只要理念相同，就可以走到一起。只要理念不同了，就可以随时退党，在党派执政之后，党派就退居幕后，不再突出党派，而要突出国家。


    
国家利益永远排在第一位！


    
夏想想，姑且将他的派系称之为夏系！


    
在严小时、季如兰在李沁的经济规划指引之下，正大力提升经济规模总量之时，夏想心目之中关于他的政治班底的整体提升，以及形成更有派系色彩的党派理念，正在初步形成，由此，奠定了夏想时代执政理念的雏形！

第2174章 又是坚定的一步


    
在夏想的班底中，政治班底和经济班底的分工划分十分明确，几乎没有交集点，就是说，政治班底一心走仕途之路，经济班底埋头发展经济，政治班底的大方向以夏想为主，以彭云枫的规划为辅，经济班底以李沁的规划为主，以夏想的指导思想为辅。


    
两大班底之中，政治班底不插手经济事务，经济班底又对政治事务不太熟悉，只有一个横跨政治班底和经济班底，既有政治手腕，又懂经济的关键人物……季如兰！


    
其实如果广义上讲，连若菡、付先先甚至古玉都算是横跨政治和经济班底的人物，但连若菡对政治不感兴趣，付先先对政治和经济都兴趣不大，古玉更是性子太淡，综合下来，唯有季如兰可以在政治和经济两方面同时成为夏想身边的助力。


    
或许是意识到了自身独特的优势，季如兰一见夏想的面就喜笑颜开：“夏省长，我恭候大驾多时了。”


    
夏想笑了：“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倒不是故意拖到现在才和你见面，而是就我的性格，最重要的事情才会放到最后处理，以免出错。”


    
季如兰开心地笑了：“只要我经手的事情，绝对不会出错。你的事情，我敢犯错？”


    
唐天云在旁边的房间等候，雅室内，只有夏想和季如兰相对而坐。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熏香的气息，也不知是谁设计的室内装修，十分巧妙地利用了自然风，不开空调房间内的温度也十分舒适，就让夏想也放松了许多。


    
季如兰和严小时不一样，严小时是先私事后公事，她则是先公事后私事。


    
季如兰先向夏想汇报了国家电网和西省地电之间的谈判进程。


    
确实是即将于年底实施的允许民资进入电力行业的政策，促使国家电网对收购西省地电的态度十分迫切，急于在政策宣布之前完成兼并，也好提前布局，在政策宣布之后，可以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占据垄断的优势。


    
季如兰就咬住底线不放松，最终迫使国家电网做出了让步，初步达成了一致。兼并方案已经上报了国家电网总部，等最后的审批。同时，西省地电方面也将兼并方案上报了省政府。


    
冯健超已经将方案分别呈送了雷治学和夏想，夏想也在上面做出了重要批示。


    
基本上可以说，兼并一事已经敲定，剩下的只是例行程序和时间问题。


    
夏想心中大慰，换了别人主导兼并，必然谈不下来如此优厚的条件。别人或许懂经济，但和半官方半商人身份的央企斗法，很难做到左右兼顾。也只有季如兰既有政治手腕又有经济头脑，正是央企的克星。


    
西省最后一件大事即将敲定，夏想心中大定，心情大好。


    
季如兰是何等聪明的女子，见夏想心情大好，就将话题转到了私事之上。


    
“你说，我如果一步步打入了国家电网内部，以后必然要在京城工作了。对于京城我不太熟悉，一个人在京城，也总觉得有孤单的感觉。以你的年龄推算，你要是进京的话，至少也要十年之后了。十年……多漫长的时间。”


    
和严小时的直接不同，季如兰对她的未来的设想，含蓄而委婉，夏想自然听得明白，季如兰是想问他，对于她，他是怎样的考虑。


    
在经济和政治班底的远景规划出台之后，在国内的政治生活即将迎来一次具有重大深远影响的会议之际，每个人都想在新的时期寻找最适合自己的位置，季如兰也不例外。


    
对于男人而言，或许事业就可以是一切。但对女人来说，事业只是生活的一部分，爱情是另外更重要的一部分。女人不比男人，心中必须有所依托才行，事业上的成功，只能容纳女人心中的现实，却无法满足她心中关于爱情的梦想。


    
只有一个让她一心牵挂的男人，才能让女人安心。


    
夏想沉默了许久。


    
对于季如兰的未来，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安排。季如兰不比严小时，虽然和他有过生死相许的经历，但严小时跟了他整整十几年，为他付出了全部，而他确实不想再背负情债，再让季如兰为他守候一生。


    
夏想自认在爱情上不伟大，也有独占心理，但还是要多替别人着想一些为好，一个女人要做出为一个男人守候一生的决定不容易，他必须要慎重对待一个女人一生的承诺。


    
“如兰，其实我对你……”


    
夏想才一开口，季如兰却一步向前，用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柔声说道：“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的心思了，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说透了，就没有意思了。”


    
季如兰平静如水，端起了一杯茶水：“我敬你一杯！”


    
夏想和季如兰碰了一杯，一饮而尽，无奈一笑：“如兰，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虚伪？”


    
季如兰愣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心地笑了：“是有点，不过……虚伪得可爱，我喜欢。一个男人如果没有顾忌地随意欺骗女人的感情，就是一个混蛋！”


    
夏想愕然，季如兰也有强悍的一面。


    
季如兰忽然向前一步，扑入了夏想怀中，献上了深深一吻，喃喃说道：“我是一个固执的人，认定的事情，一般不会回头，尤其是在感情上面，多少年了，我一直没有找到自己最完美的爱人，是不是太傻了？有时候想想，女人还是活得糊涂一点好，太追求完美了，其实是自寻烦恼。结果还真是，遇到你，是我更大的烦恼的开始……”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烦你，我只会一直守候在你的身边，直到有一天让你内疚让你羞愧让你感觉到如果不接受我，你就会遗憾终生为止。”


    
季如兰的话，虽然轻声细语，虽然听上去没有一丝力度，但她用事实证明了她的坚持……几年后，夏想进京时，季如兰已经在京城打开了局面，借助季家和郑家的联合之势，成功地扩大了在国家电网所占的比重，并且还为季家在京城进一步扩大了影响力，由此，季家终于走出岭南，完成了全国布局的关键一步。


    
而在政治上的丰收的同时，季如兰也终于收获了爱情——她为夏想政治班底的布局和经济班底的提升，殚精竭虑，付出了全部心血，和李沁一起，精心谋划，步步为营，一心扑在夏想的大计之上，差点没有累得吐血。


    
也终于让她以唯一一个横跨政治和经济班底的最关键人物的身份，成为夏想身边不可或缺的助力，让夏想不管在政治上做出什么决策，在经济上下达什么命令，都离不开她的意见，让她成为夏想身边超过了李沁的重要性的唯一一人。


    
季如兰从开始不适应京城的生活，到一直在京城生活了几十年，她深深地爱上了京城。爱上一个城市，是因为城市中有她深爱的人。


    
季如兰一直和李沁情同姐妹，二人在北京一家四合院，住在一起。许多年后，李沁成为夏想身边第一谋士，而季如兰则被许多人称为新的电力一姐。


    
三天后，京城召开了一次秘密会议，会上，总理针对前一段时间关于夏想言论风波引发的议论，正式发表了看法，提出夏想在中德晚会上的讲话，是振兴人心的讲话，是一次扬威之举，值得肯定。同时，总理还对当前的国际形势的外交风波提出几点看法。


    
总理的正式表态，意味着关于言论风浪而引发的新一轮较量，以保守一系的全面失败而告终！


    
最后，总书记为事件定性，指出夏想的话，维护了国家尊严，展示了中国应有的气势，值得肯定。


    
随着总书记一言而定的拍板，关于言论风波而带给夏想正面的压力以及为代复盛制造的难题，就此落下帷幕。


    
会议之后，代复盛打了一个电话给夏想。


    
“夏省长，危机的解除，更证明了我没看错人。”代复盛已经精心准备好了反击之策，他其实已经下定了决心不但要自己过关，还要力保夏想，不想，正当他准备全力一搏之时，危机意外化解了，他如果认识不到是夏想在背后的推动，他就太没有眼光了。


    
代复盛对夏想从外围出手从容化解危机的手法，十分赞赏，避免了直接交锋有可能引发的局势动荡。


    
“我要向代总理汇报一个工作，国家电网兼并西省地电的方案，已经提交到了省委省政府。”夏想再送代复盛一份大礼，尽管兼并一事早在规划之中，但由他第一时间向代复盛汇报，意义大不相同。


    
代复盛心情大好：“好，好，西省的工作开展得相当不错。”


    
经过一事，奠定了夏想和代复盛之间互相信任的基础，也让代复盛赢得了家族势力的进一步认可，在代复盛执掌国务院时期，家族势力对国务院工作的支持，超过了以往任何一届！


    
一周后，国家电网正式宣布和西省地电的并购工作宣告全面完成，季如兰借兼并之势，一举迈入国家电网西省分公司，成为中层管理层。


    
如果说西省地电是木马的话，季如兰就是藏身于木马之中的伏兵，兼并的成功，预示着夏想掌控能源大计的第一步，已经坚定地迈出。


    
转眼间，距离十八大的召开，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第2175章 夏想的崛起之势


    
天气转凉，晋阳的盛夏已过，到了秋高气爽的季节。由于加大了绿化的缘故，再加上夏想大力治理的结果，晋阳的空气质量明显提升。晋阳市民仰望蓝天，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和向往。


    
山青、天蓝、水绿、气清，晋阳再现昔日胜景！


    
作为晋阳乃至西省美好前景的缔造者，夏想并没有沉迷于西省初获成功的喜悦之中，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西省，望向了全国。


    
9月初，梅晓琳正式接任湘江市委书记，同时进入了省委常委会，迈出了她个人政治生涯中至关重要的一步。


    
梅晓琳在梅亭出国之后，犹如变了一个人一样，一心投入到工作之中，迸发了全部的工作积极性，很快就赢得了湘省省委和湘江市委的一致肯定。


    
梅晓琳有一个梦想，一个饱含激情的梦想，她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如夏想所说的一样，成为国务院女副总理，既是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为梅家争光，也不让夏想小瞧了她。


    
她内心深藏的另一个希望是，如果她的努力能更多地让夏想对她投来关注的目光，甚至……甚至和她破镜重圆——虽然用破镜重圆形容她和夏想之间的关系并不贴切，但她宁愿欺骗自己相信夏想对她有过感情——她就心满意足了。


    
经过几十年的奋斗，梅晓琳做到了。更让她欣慰的是，夏想对她的关注和关怀，并没有让她等候几十年，也没有十几年，女人的青春耗费不起十几年的时光——虽然夏想对她的关注和关怀还是一样的云淡风轻，但总比以前好了太多，至少夏想对她嘘寒问暖，并且不时地主动看望她一两次，就让她心中充满了幸福和温暖。


    
女人的一生，不就是渴望一个知冷知热的男人的疼爱？


    
梅晓琳的幸福，越到晚年越淳厚，不提梅亭的成就让她无比自豪，就是她在政治上的进步，她拥有了最渴望的夏想的关爱，更有她在闲暇之余练习书法，到了晚年，成了一名极有名望的书法家。


    
梅晓琳一生虽然对生意不感兴趣，但她到了晚年成为书法家之后，她的字一时大火，国内一字难求，导致她的身价高涨，一个字就价值万金。只要她愿意，挥毫泼墨之间，就可以成为亿万富翁。


    
不过晚年的梅晓琳性子淡了许多，不比年轻时的固执和倔强，她多了淡定，每日悠闲度日，反倒温馨又从容，对金钱更是看淡了许多。


    
梅晓琳越是淡定，越让她的身价高涨，最后她的字被炒到了十万一字。


    
夏想的书房中一直挂着梅晓琳送他的一副字，八个大字：“当下心安，以后长远！”


    
夏想每每看到梅晓琳饱含深情和一生挚爱写下的八个大字，是她一生最得意的作品，总是久久无语，眼神之中流露出向往和回忆。


    
八个字，包含了一生的回忆和沧桑。


    
在梅晓琳担任湘省省委常委、湘江市委书记之后不久，国内最大规模的省部级干部轮换开始了。


    
十八大之前的省部级干部调整，是为了今后五年的政治格局打下基础，之前的调整只是小范围的举措，现在的调整，才是真正的大手笔！


    
邱绪峰调任西省担任省委副书记，原西省省委副书记张维照年龄到点，退居二线。随后，燕省因邱绪峰的调离也调整了省委班子，原省委常委、副省长递进为常务副省长，原省委秘书长接任常委副省长，彭云枫由市委书记之位，一步迈入省委领导行列，担任了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


    
夏想政治班底的第一次由正厅到副部的整体提升，由彭云枫的升迁而打开了第一局。


    
如果说彭云枫的升迁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让燕省不少人惊呼夏想的影响力在燕省依然根深蒂固，而且夏想的势力在燕省有望全体提升，先前的钟义平先提副市长，后进中央党校中青班，现在彭云枫进入省委班子，有人终于明白了过来，原来是一系列的大动作。


    
对了，确实是大动作，夏想的布局不但深远而且宏大，而且要在十八大之前，奠定他的政治班底布局的大方向。


    
其实在之前的动作虽然不大，意义却是不小，只不过不如彭云枫的升迁更引起轰动罢了。但引起轰动的事情未必就比悄无声息的事情意义重大，在钟义平才提升副市长之后就进入了中青班学习的同时，梁秋睿和徐子棋，也同时进入了中青班。


    
只是徐子棋和梁秋睿入学时间，比钟义平稍微晚了几天，再加上徐子棋和梁秋睿都远在秦唐，而且梁秋睿又低调了多年，就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而实际上，徐子棋和梁秋睿进入中央党校学习，同样是夏想提升政治班底布局的一次大手笔，只不比比彭云枫的提升更隐晦布局更长远罢了。


    
钟义平从中青班毕业之后，将由副市长小进一步，进入市委常委会。相信不出三年，就会担任常务副市长，五年后，就可主政一方，成为一市之长。


    
徐子棋在副厅的位置上时间不短了，一出党校，就可以扶正了，一届市长之后，就可继续市委书记之路，然后继续在燕省升至副省，打好在燕省的根基。


    
梁秋睿在郎市因生活作风问题，沉寂了好几年，几年时间一直不上不下，眼见前途无望之时，突然就有喜讯从天而降，梁秋睿岂能不知是夏想的手笔？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除了夏想肯拉他一把——也只有夏想有能力拉他一把——再无别人将他的事情放在心上。


    
梁秋睿一上党校，以前的污点将会一笔勾销，不出意外，他将会调任外地，以他在副厅之上的资历，至少会是市长起步。


    
梁秋睿终于拨云见日了。


    
梁秋睿对夏想的感激无以言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夏想就是他的政治上的指路明灯，以后，紧跟在夏想身后，对夏想忠心耿耿。


    
徐子棋对夏想的感谢更不用说，他一直自认是夏想历任秘书之中，最先得到重用的一人。他也承认他不如唐天云更有前景，但人生就是如此，谁让他遇到夏想太早了？但话又说回来，能遇到夏想就是他一生最大的幸运了，如果没有夏想，哪里有他的今天？


    
徐子棋和梁秋睿都做出了同一个举动——激动万分地向夏想打电话表了忠心，梁秋睿甚至还几度哽咽地说不出来话。


    
官场之中升迁的魅力之大，由此可见一斑。


    
相比之下，钟义平的表现就冷静多了，他在党校学习了将近一周之后才向夏想打了一个电话，汇报了他的学习体会以及一些思想心得，自始至终，他没有表一句忠心，也没有提一句感谢的话，但话里话外却是无比坚定地表明了他的心声——不管走到哪一步，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只要夏想一句话，他将不惜牺牲一切维护夏想的利益！


    
钟义平、徐子棋和梁秋睿三人的布局，是夏想为五到十年之后的省部级班底布局，彭云枫的提升，是现阶段的省部级班底的布局。


    
继彭云枫之后，一则不起眼的调动，显示出夏想对政治班底区别对待并且谨慎安排的高超手法——牛城市长陆明调任齐省任副省长。


    
由市长一步升任副省长，应该说迈出的步伐不小，但在提升之中，也隐含了犀利的后手，作为当事人的陆明心里也是清楚得很。


    
陆明对他一步登天式的提升，既欣喜若狂又暗暗担忧，高兴的是，夏想在政治班底的大布局之中，没有忘了他。担忧的是，夏想对他的信任度不够，齐省之任，还在考验期之内。


    
虽然一步由市长升至副省长，但根基不稳，其实还不如再担任一届市委书记，然后再升到常委副省长或省委秘书长更有前途，彭云枫的升迁就是很精心的安排，是为了下一步迈入正部之门埋下了伏笔，而他的副省长之位，看似风光，如果他表现得不够好，也许就会一直在副省长的位置上打转，然后就直接到政协或人大养老了。


    
什么时候等他进了省委常委会，才是他真正赢得了夏想信任的开始。


    
但能有今天，陆明已经十分满意了，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出成绩让夏想满意，夏想的满意，就是他的出头之日。陆明清楚，夏想喜欢埋头实干的人，他就要在齐省做出一番实事，交一份让夏想满意的答卷。


    
当然陆明也清楚，夏想对他不够百分之百信任，也可以理解，毕竟他是中途倒向了夏想，但自从他跟随了夏想之后，确实从未再有过别的想法。


    
对于陆明的想法，夏想也能猜到一些，他既然安排了陆明，也是认定陆明可以培养。他希望他培养的班底，一是有一定的政治才能，二是能经得起考验，三是有造福百姓之心。


    
如果说前段时间燕省的布局初告完成，那么随着陆明调令一下，标志着夏想针对燕省的全部布局，已经全面完成，此刻起，夏想的目光即将放眼全国，开始着手最新一轮的全国布局。


    
夏想的崛起之势，已经锐不可挡！

第2176章 大局初步落定


    
狭义上讲，李丁山不是夏想的政治班底，宋朝度更不是，但广义上讲，李丁山和宋朝度都是夏想最坚定的盟友，不是班底胜似班底，在夏想今后的政治格局之中，对夏想有着不亚于政治班底助力的重大帮助，因此，宋朝度的升迁和李丁山的进步，也是夏想喜闻乐见的好事。


    
齐省在任命了陆明为副省长之后，李丁山也顺利担任了常务副省长之职——原定是邱仁礼入局之后，离开齐省，然后齐省的省委班子才有一次大调整，但中央却提前调整了齐省省委班子，也和政治局的全新格局有关，李丁山就提前小幅前进一步。


    
李丁山在副部的岗位上时间不短了，顺利的话，常务副省长一任之后，就可以扶正了。夏想也希望李丁山能够有主政一方的机会，以李丁山的才能和抱负，他应该有一方可以大展手脚的天地。


    
李丁山的任命下来之后，夏想第一时间打去了祝贺的电话。


    
“恭喜李省长。”


    
“夏省长客气了，要说真心话，我走到这一步，应该感谢你才对。”李丁山感慨万千，一时想起了在坝县的时光，谁能想到当年的下级，现在不但比他级别还高，而且他的升迁还得益于以前的下级的运作，确实是此一时彼一时。


    
在当年生意失败的关键时刻，他很庆幸听从了夏想的建议，以一个华丽的转身的姿势步入了仕途，从此他的人生翻开了新的一页，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如果不是夏想当时的开导和建议，他说不定已经回到了京城的报社，背负了失败的耻辱，一直老死在京城。


    
现在的他，虽然谈不上多意气风发，但至少也是成功在手，而且离省长宝座只有一步之遥，倒退十几年，他怎能想象得到今天的位置？


    
人生的际遇果然妙不可言，当年若是一道路走到黑，那么现在的他真的就不知道落魄到何等地步。而纵观他一路前进的道路之上，无时无刻没有夏想的影子陪伴左右，李丁山不由从心底发出一声长叹，他一生之中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夏想！


    
夏想是他一生最大的福气。


    
夏想自然不知道李丁山内心的感慨，但也听出了李丁山语气之中的沧桑，当年的往事一起涌向心头，他也是朗朗一笑：“李省长，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未来的事情还没有到来，只有把握住现在，才能活得精彩。”


    
李丁山也笑了：“好一个活得精彩，好，有你的吉言，我有信心在齐省做出一番大事。”


    
夏想也被李丁山的豪气感染了，很是和李丁山说笑了几句。


    
李丁山的前进一步，对夏想今后的全国大局，也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几年后，李丁山终于得以扶正，担任了省长，主政一省的李丁山在关远曲时代大放光彩，为推动新时代之下的经济转型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再后，李丁山在宋朝度和夏想的力荐之下，成功跻身于封疆大吏的序列，成为一省的一号人物——省委书记！若史老泉下有知，当欣慰矣，他当年临死托付夏想照顾李丁山，也没想到夏想会一路照顾李丁山升至了省委书记的高位。


    
李丁山也不负众望，在担任省委书记期间，又为新时期的政治体制改革做出了表率，同时，也为夏想的问鼎铺平了部分基层道路。


    
继李丁山成功担任常务副省长之后，陈天宇也迈出了人生之中至关重要的一步——由市委书记直升农业部副部长！


    
可以说，在夏想的政治班底之中，除了彭云枫的升迁之外，陈天宇的下一步最让夏想费心了，如何安排好陈天宇的副部位置，关系到他今后的成长之路是否顺畅，在十几人的政治班底之中，彭云枫和陈天宇最得夏想之心。


    
也是夏想最想着重培养的两人，在夏想看来，最有望紧跟他的脚步紧随他之后入局的二人，非彭云枫和陈天宇莫属。


    
彭云枫以燕省为根基，有望在燕省升至省长，然后出燕省担任他省省委书记。


    
在十年之内走向省委书记之路，以他的能力再加上夏想的扶植，问题不大。


    
彭云枫果然没有辜负夏想的期望，甚至比夏想预料中还要提前几年迈入正部，而其后十几年间，作为夏想最忠诚也是最得力的部下，他一直跟随夏想左右，为夏想出谋划策，先后平定了国内部分势力对夏想的攻击，为夏想的最终问鼎，立下了不世之功。


    
若是古代，彭云枫就是从龙的第一功臣。


    
当然，夏想身边也离不开了陈天宇。


    
如果说唐天云是夏想身边第一智囊的角色，那么彭云枫就是夏想身边第一管家——若干年后，唐天云是夏办主任，彭云枫是中央办公厅主任——而陈天宇则是夏想政令的最坚定执行者，类似于陈皓天在地方上最先执行总书记意图的角色。


    
陈天宇从农业部副部长的位子上届满之后，一出京，就空降为省长。数年后，入局并且执掌了岭南省。陈天宇很有开拓精神，并且为人沉稳，精于算计，凡事步步为营，绝不出错，其精明和心计，让所有败在他手下的对手为之胆寒！


    
不少人私下都说，陈天宇深得夏想真传，当为继承夏想手法的大成者，不少人就都称呼陈天宇为夏想第二，甚至还有人说，如果不是陈天宇比夏想年纪还大，说不定会被夏想培养成接班人。


    
其实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夏想并没有培养接班人之心，也没有指定接班人，在他的政治班底培养人选之上就可以得出端倪，大部分政治班底要么年纪和他同龄，要么是他的秘书，并没有太明显要从其中培养接班人的意图。


    
钟义平当为政治班底之中最年轻一人，却也不比夏想小几岁，不少人就对夏想的做法很是不解，以夏想在国内如日中天的气势，想要指定一名接班人基本上不会遭遇任何难题，为什么他拱手将好机会让与他人？


    
直到夏想的党派成立之后，才让许多人恍然大悟，怪不得夏想不再指定接班人，一改传了几代的惯例，原来夏想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接班人，而是一个可以传承理念的党派！


    
继陈天宇之后，彭勇新职也最终敲定。


    
彭勇在湘省深得付先锋之心，因此在彭勇下一步担任何职一事之上，夏想并未有过多的操心，不是他不在意彭勇，而是他故意将机会让给了付先锋。


    
付先锋会比他更不遗余力地提拔彭勇，甚至会比他更直接。


    
果然，付先锋没让夏想失望，彭勇在湘省之初本来担任的是常务副市长，一般而言，常务副市长下一步会升任市长，在市长的位置之上过渡一下，然后才会担任市委书记，付先锋倒好，直接让彭勇省去了在市长位置上的过渡，一步担任了市委书记。


    
彭勇的升迁，在湘省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很少见到由常务副市长直接跃居市委书记之位的升迁，彭勇是近十几年来湘省的第一例。


    
据说当时反对的声音也不少，付先锋力排众议，在常委会拍了桌子，说什么也要提彭勇上位。郑盛的态度是默认，其他人迫于付先锋的威势，敢怒不敢言，最后可以说是在付先锋的一手推动之下，强行通过了彭勇的任命。


    
联想到郑盛离任在即，付先锋即将在湘省就地升任省委书记，谁若是非要和未来的一号过不去，不是自讨没趣么？


    
付先锋的强势手腕，在彭勇的问题上初显，让湘省省委一干人都忧心忡忡，担心付先锋上任之后，会更加霸道。却没想到，在强行通过了彭勇的任命之后，付先锋又单独找每一个常委谈话，既委婉地谈到了彭勇的能力和政绩，又对他在常委会上的强势表现，含蓄地解释了几句。


    
付先锋的两面手法运用得很娴熟，让不少常委无话可说，只能对付先锋的姿态表示了认同，并且强调接受组织上的安排。


    
彭勇任命的尘埃落定，标志着夏想政治班底的全国布局全面完成！


    
夏想的所有棋子都已经落下，就等十八大之后，国内新的政治格局基本形成，等以后随着他位置的再次提高，他的政治班底才会进一步提升。


    
但不得不说，刚刚完成的一次布局，让夏想的整体实力大幅上升，毫不夸张地说，现在的夏想，比一名政治局委员的实力都强上几分。


    
甚至他的班底之中的个别精英人物的能力，让吴才洋也暗暗佩服，连他的班底之中的精英也有所不如，让堂堂的中组部部长自叹不如。


    
时间飞逝，国庆节到了。


    
和往年国庆不同的是，今年的国庆，夏想打算好好休息一下，回家看望父母，并且陪岳父岳母在京城待上两天，重温一下久违的亲情，因为他知道，国庆一过，距离十八大的召开也就只有十天左右了，到时，会是一番热火朝天的场景，他必定会忙得团团转。


    
夏想要先回单城，但他现在的身份是省长，不比以前，一出动，就是警卫随行警车开道……

第2177章 回家之路


    
屈指一算，夏想有将近一年没有回单城了，再次踏上单城熟悉的土地，他心中微微激动。


    
大凡回家者，不外乎衣锦还乡或是近乡情怯，夏想却是另有一番心情。


    
本来他已经决定要悄无声息地回家，既没有通知燕省省委方面，也没有知会单城市委，而且他还特意没有确定具体哪一天回去，就怕走漏了消息，被单城市委方面得知……


    
谁知，夏想头天晚上通知了家里明天一早回去，结果第二天他从燕市出发，一下高速就惊呆了——在单城出站口已经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还有一个大大的条幅高高挂起，上写几个大字：


    
热烈欢迎夏省长回家省亲！


    
夏想哭笑不得，闹什么闹这是，他回家是和家人团聚，不是指导工作，单城市委方面也太热情过度了！


    
不止单城人，燕省人的共同特征都是热情好客，而在对上级领导的热情欢迎上，单城人尤甚。


    
现在的单城市委班子，已经没有了夏想的嫡系，但夏想的嫡系曾经先后在单城担任过市长、市委书记，并且前后长达数年之久，尤其是彭云枫曾经担任过一届单城市委书记，基本上可以说，现在的单城市委班子，虽然一二把手不是夏想的嫡系，但除了一二把手之外，几乎整个班子都是夏想嫡系近十年来培植的势力！


    
还不止这些……现任单城市委书记王端杰和市长武爱周，都是高晋周的亲信。


    
夏想准备回家的消息早早就传到了单城市委，王端杰和武爱周一合计，就决定广泛发动各方力量，一定要打听清楚夏省长回家的确切日期，也好在高速路口迎接。作为单城的骄傲，夏省长是单城走出去的最高级别的高官，而且夏省长上升的势头势不可挡，能和夏省长攀上关系，说不定是一辈子的大事！


    
费了不小的力气，王端杰和武爱周几乎发动了全部的关系，终于打听到了夏想回来的确切日期，早早就准备好了迎接仪式，并且连夜制做了条幅，就是要让夏省长感受到宾至如归的热情。


    
本来王端杰想出动单城市委班子全体成员迎接，但武爱周听说夏省长不喜欢大张声势，就怕拍马不成拍到了马蹄上就麻烦了，谁不知道夏省长以后前程似锦，虽然夏省长不是燕省的省长，但夏省长对燕省的影响力，怕是不比现任的燕省省长差多少，关键是，夏省长现在已经初步显示出作为接班人的迹象，别说燕省省长了，就是省委书记也比不了夏省长的光芒。


    
官场之上历来就是花花桥子众人抬，夏想的走势越好，向心力就越强，就越有形形色色的官场人物围绕在他身边，以各种理由接近他并且试图博得他的好感。


    
夏想回家，带了曹殊黧和夏东，另外还有司机和唐天云——唐天云是夏想秘书之中，唯一一个陪同夏想回到单城老家的一人，主要也是夏想现在身份不同了，即使他是私事出行，也要有警卫随行，有唐天云随同，许多事情也好处理一些。


    
夏想一行一共两辆汽车，就是普通的奥迪，而且还是燕市的一般牌照，很不显眼，但一下高速还是被热情的单城市委书记和市长等个正着，就证明官场人物的智慧是无穷的，眼力是超人的。


    
换了别的地市，夏想可以不理会对方的盛情，上车走人，但单城毕竟是他的家乡，家乡的父母官，三分薄面还必须给，尽管他心中不快，还是下车和王端杰、武爱周客套了几句。


    
“端杰、爱周同志，我只是回家探亲，你们弄这么大的阵势做什么？是不想我清静，不让我和家人团聚？”夏想脸色微微一沉。


    
王端杰和武爱周对视一眼，心中一阵乱跳，眼前的夏省长比他们还要年轻好几岁，但上位者的威势迸发出来，还是让人不由自主地屈服于权威。


    
“夏省长，您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作为单城的父母官，我和爱周不出面接待一下，实在是心里过意不去。您是单城的骄傲，请允许我和爱周代表单城1000万父老乡亲，欢迎夏省长回家省亲！”


    
迎接的队伍并不庞大，只有四五辆车，但由于是返乡高峰，还是引得过往车辆纷纷围观，夏想心中愈加不满，他最不喜欢公事私事混为一谈，但他又不好当面冷落王端杰和武爱周，就冷冷说道：“我谢谢端杰和爱周两位同志的好意，既然你们接到我了，就请回吧，就不必再麻烦你们了。”


    
说完，夏想上车而去。


    
王端杰和武爱周面面相觑，知道还真是拍到马蹄上了，不由又悔又怕，二人碰头商议了半天，最后没有办法，一致决定不管夏省长是不是反对，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硬着头皮也要上了，就一挥手上了车，带上车队直奔夏天成的小区而去。


    
车上，曹殊黧还埋怨夏想：“乡里乡亲的，别让王端杰和武爱周太难堪了，毕竟也是一番好心。”


    
“好心未必就办好事。”夏想哼了一声，“官场上的迎来送往太多了，过个节都不让人清静，回家探亲也要走走过场，摆摆官面文章？你还嫌我不累？”


    
“你瞧你，吃了火药了？说你一句你还三句，行了，你说什么是什么好了，我是管不了你了。”曹殊黧嗔怪一句。


    
“老爸刚才好威风，眼睛一眯，吓得两个叔叔都立刻矮了一头。”夏东观察得倒得细致，“我长大后也要当官，让别人都怕我。”


    
夏想笑了：“都怕你有什么好？古代的皇帝号称天子，就是说天下他最大，结果呢，结果他又最孤独，没有一个朋友。一个人活在世上，不是要别人都怕你，而是你要对别人都有用，人人都需要你，你才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明白了。”夏东也不知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反正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长大后不当官了，我要当一个对所有人都有用的人，我要让所有人都明白我讲的道理，都听到我说的话。”


    
曹殊黧好奇地问道：“那你想当什么？”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一个可以影响许多人的想法的人。”


    
夏东圆了夏想曾经的文学梦，他也圆了许多中国文人的梦，无数年后，夏东飞往了瑞典，在斯德歌尔摩接受了一项重要的文学奖项，并且发表了足以载入中国文学史的讲话。


    
夏想此时却并未深思夏东一个小孩子的梦想，他的目光穿透车窗，已经望见了站在小区门口等候的父母。


    
父亲老了，头发已经花白，但却依然站得笔直。母亲也老了，满脸皱纹，穿着干净利索，虽然朴素却十分得体。


    
多少年了，从夏想留在省城不名一文时起，到夏想担任区长、市长乃至省长，夏天成夫妇一直住在一建小区，没有搬到更大更豪华的房子去住，也没有汽车，只有一辆电动车，而且家里的家具和家电，也和十几年前一样，朴实得一如当年，从未因儿子位居高位而有丝毫忘乎所以。


    
夏天成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夏想和夏安剩下的衣服，他从来不买新衣服穿，即使夏想买来送他，他也不穿，说是穿新衣服不自在。张兰的衣服，是曹殊黧时常买上几件，送她什么，她就穿什么。


    
两位老人一生养育了两个儿子，一个儿子身居省长高位，一个儿子现在也是市长在坐，但如果不说出去的话，谁也不会相信打扮得如平民百姓一样的夏天成和张兰，会是国内炙手可热的夏想夏大省长的父亲！


    
也正是夏天成始终不变的朴实，才让夏想在一步步走向高位时，始终保持了清静，也没有受到太多远亲近邻提出种种无理要求的困扰，保持了一颗公正之心，迈步前进在仕途大路之上。


    
对于父母始终保持了诚恳低调的本分，夏想怀有深深的敬意。


    
一下车，夏东就扑入了张兰的怀中，甜甜地叫了一声奶奶，叫得张兰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拢嘴。


    
夏想下车，和曹殊黧一起来到夏天成面前，轻轻地说了一声：“爸，我回来了。”


    
“老大回来了……”夏天成的声音也很轻，他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夏想的肩膀，“回来就好，再忙，也要回家看看。”


    
不管夏想是市长还是省长，不管他是20岁的小年轻还是36岁的中青年，他在夏天成眼中，都是夏家的长子，是父母眼中的老大。


    
一句老大让夏想的心境一下平和了许多，体会到父亲浓浓的爱子之心，心中默然，父爱如山果然不假，父爱不如母爱的唠叨，却一直就如沉稳的大山，始终给人以力量和信心。


    
夏天成经过多年迎来送往的历练，虽不是官场中人，也胜似官场中人，一眼就看到了远远跟在后面的市委一号二号的专车，就猜到了什么，淡然地说道：“官场上的事情，本来就是来来往往，别人是好心，但不管是不是称你的心，你也不用拒人于千里之外。”


    
一句话点醒了夏想，夏想欣慰地笑了，朝远处招了招手……

第2178章 一如当年


    
王端杰和武爱周如遇大赦一般，喜不自禁地急忙下车，一路小跑来到了夏想面前。


    
“夏省长，您看今天的事情是我和爱周考虑不周，请您批评。”


    
夏想摆摆手：“行了，别说没用的话了，既然都来了，就一起到家里坐坐吧。”


    
“好，好。”王端杰和武爱周喜出望外。


    
夏想又说：“入乡随俗，从现在起，我不是什么省长，我就是一个回家探亲的老百姓，怎么安排，就听家人的，由老爷子说了算。”


    
“是，是，夏老爷子说了算。”王端杰一脸迫切地望向了夏天成。


    
今天夏想的一句话，让一辈子被人称为老夏或是老夏头的夏天成，第一次享受了只有一定地位的人才拥有的“老爷子”的称呼，夏天成笑得很开心很从容：“王书记和武市长是我的父母官，父母官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单城市几年来，书记和市长换了不少，每任书记和市长上任之初，都要到夏家拜访夏天成，夏天成虽然朴实无华，但见多了书记和市长，在淡然之中，也自有一股常人所不能及的淡定从容。


    
夏天成大手一挥：“先回家，王书记和武市长既然来了，不到家里坐坐怎么行？”


    
此时，整个小区都轰动了，差不多小区一半以上的住户纷纷走出家门，要一睹夏省长的风采。虽然众乡亲们都认识夏想几十年了，但在他们心目中，夏县长、夏区长和夏书记以及夏省长，不是同一个人，都想看看，担任了省长的夏想和以前市长时的夏想，到底有什么区别。


    
结果让众乡亲失望又欣慰的是，夏想还是夏想，依然风采不减当年，既没有增加几分官威，也没有胖上几分，更没有大腹便便和秃头顶，笑容亲切，态度平易近人，还和当年一样，就是乡亲们眼中的夏天成家的老大。


    
不少人就心中嘀咕，原来省长也可以这样当。


    
夏想和众乡亲一一握手，对所有热情洋溢的问好，一一回应，没有一丝省长的架子，平凡得就如夏天成家的大儿子，视街坊邻居为亲人一般。


    
潮水一般涌来的乡亲，让夏想感受到的是扑面而来的热情和真诚，他们是最可爱的人，没有虚伪和偏见，也没有欲求和阴谋，只想和他打个招呼握个手。


    
夏想的心情十分舒畅也无比放松，人在官场久了，亲情、友情和乡情似乎都遥远并且陌生了，现在放下一切事务，全身心回家探亲，和家人团聚，和乡亲亲近，他感受到的是久违的感动和幸福。


    
这种幸福，比升迁的幸福更浓烈，比打败对手的兴奋更持久。


    
夏想在乡亲们围绕之中，走了足足半个小时才进了家门，他故意放慢了脚步，因为他清楚，或许从此以后，他再回家和乡亲一起握手交谈并且亲密无间的机会，不会再有了。


    
人在官场，总有一些事情需要舍弃，既然夏想选择了更加广阔的天空，人生之中一些重要或不重要的事情，都要为大计让路，为心目中的蓝图让路。


    
没办法，人生总要做出这样那样的选择，夏想志在远方，心系天下，就不能拘泥于自己的情绪而不能自拔。


    
回到家中，看到十几年不变的摆设，夏想微微感慨，父母过惯了节俭的日子，给他们再多的钱他们也不会多花一分。这些年来，夏想只是将他的工资拿出一部分孝敬二老，二老却说什么也不肯要，说是他们有退休金，每个月1500元，两人加在一起将近3000元，足够花了。


    
工作了一辈子的父母，因为是企业职工的原因，每个月的退休金少得可怜。同样工龄的机关事业单位的退休职工，月收入至少是父母的一倍以上。


    
国家在机关事业和企业职工的退休金上的区别对待，埋下了冲突的隐患。夏想虽是一省之长，但目前却无能为力改变大方针政策，但他清楚的是，退休金制度必定要有大的调整，否则，养老问题将会拖垮中国几十年的经济建设的成就。


    
夏想只知道父母节俭，并不知道曹殊黧近年来先后给了父母几十万。父母本来不要，却拒绝不了曹殊黧的一片孝心，就收下了，却又暗中全部存了起来，存单留的是夏东的名字。


    
夏想更不知道的是，父母每个月加在一起3000元的退休金，每个月只花1000元的生活费，每年要存2万元左右，说是要给夏东上大学之用。而且父母每年都要到郊县农村的田地里捡粮食，农民遗弃在地里的玉米，他们都会捡回来，然后一点点弄碎成玉米粒，磨了吃玉米面。


    
有一对勤劳、节俭并且惜福的父母，是夏想最大的幸福。


    
家和万事兴，曹殊黧的温存和善良，淡然且从容，是曹永国和王于芬的言传身教。夏想的平民情怀和爱民如子，以及对金钱的淡薄对名利的淡然，源自于夏天成和张兰的诚恳、节俭等传统美德。


    
王端杰和武爱周以前来过夏家，当时只是匆匆逗留片刻，做做样子便离去，没有注意到夏家的家具、家电是怎样的陈旧，现在留心一看，不由感慨，夏省长有今天的成就，绝非偶然，谁能想象得到堂堂的省长父母，住在一间不足90平方米的房子里，而且家具和家电显然都有了十几年的历史。


    
王端杰和武爱周以为夏天成和张兰穿着一般，只是做给外人看看，真正坐在夏家的客厅，喝着夏家的淡茶，环视四周的装修，二人明白了许多。


    
王端杰就悄然向秘书使了一个眼色，秘书会意，起身到了一边，打电话给安排酒宴的负责人，要求降低标准，不要山珍海味，简单实用就好，酒也不要上茅台了，就上单城的丛台。


    
王端杰及时的举动，为他争取到了极高的印象分！


    
曹殊黧从以前的市长千金到省委书记千金，现在又是国家领导人的千金，身份年年见涨，再有一个显赫的省长夫人的身份，更是让人羡慕她既生得好又嫁得好，作为女人，真正做到了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但曹殊黧却如邻家女子一般温和，她落落大方和王端杰、武爱周打了招呼，又和张兰细声细语说了一气话，就和许宁坐到了里间，说笑一些妯娌之间的话题，浑然没有省长夫人的傲然。


    
在古代，曹殊黧必然是郜命夫人的待遇！


    
夏安特意从章程赶回了单城——本来他要值班，但得知夏想要回家，当即向市委请假返回——他现在已经坦然面对仕途之上的升迁和他命定的前程了，经过多年官场磨练的夏安也终于心安体胖了，身材微微发福，心境也宽阔了许多，看开看淡了许多事情。


    
他知道，他的仕途必然要为夏想的光明大道让路，但他很欣慰，没有一丝怨言，本来他就厌烦了官场的勾心斗角，也自认不是担当大任的料。为官十几年来，他对自己的评价是——无功无过，没有贪污腐败，也没有丰功伟绩，不过还好，并没有因为失误而为国家造成重大损失。


    
其实夏安是对比夏想才过于谦虚地评价了自己，以他的所作所为，按照现行官员的标准，他已经是难得的好官了。他为夏想的前途让路，其实是国家的损失。至少他在位的话，可以少让一名贪官借机坐在他的位置之上为害一方。


    
夏安以前不敢相信夏想会是后备力量的人选，总觉得他的哥哥如果有朝一日会是国家最高领导人，感觉十分不真实，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夏想以36岁年纪担任省长之位，夏安再没有政治头脑也清楚地认识到，夏家终于要出伟人了。


    
是的，他第一次对自己的亲哥哥用了伟人的称呼！


    
对于夏想此次国庆回家，夏安看得比夏天成长远，他知道夏想之所以带领全家返回，而且还特意住上两天，是因为等十八大之后，夏想就有可能前进的步伐加快，他或许就再也没有和家人有几天团聚的休闲时光了。


    
夏安就非常珍惜和夏想在一起的两天时间。


    
一家人欢聚一堂，眼见到了中午吃饭时间，王端杰就小心地说出了希望夏想到单城饭店赴宴的请求，夏想没说话，夏天成沉吟一下，替夏想答应了：“王书记盛情难却，不去不太好。”


    
若是以前，夏想或许还会犹豫一下，但今天他却说到做到，既然前面说过要听夏天成的安排，他就说道：“好，就这么定了。”


    
王端杰喜出望外，急忙前面带路，一行四五辆汽车，浩浩荡荡地开往了单城饭店。


    
到了单城饭店，王端杰察言观色，暗中留意夏想的脸色，见夏想的目光落在宴会之上的菜品之上，目光只是闪动之下，并无不快或不满，他的一颗心总算落到了实处。


    
王端杰猜对了，夏想见王端杰安排的饭菜实惠并且不浪费，总算对王端杰多了不少好感，也就肯定了王端杰的为人。


    
落座之后，正要开宴时，夏想的电话意外响了。


    
一看来电，夏想忽然有一个强烈的预感，他的单城探亲之行，怕是不能平静了。

第2179章 人间温情的一幕


    
夏想打算在单城住两天，谁也不惊动，就和家人一起享受天伦之乐。他的初步打算是，陪父母说说话，带他们到周围景区转一转，不但他和曹殊黧全程陪同，也让夏东多一些和爷爷、奶奶在一起的时间，让父母也和普通老人一样有含饴弄孙之乐。


    
此次回单城，夏想特意瞒过了许多人，燕省省委方面自不用说——夏想是省部级高官，他就算以私人的名义回燕省，按照规定也要知会燕省省委方面——单城市委方面也没有通知，当然他也清楚，燕省省委和单城市委都瞒不过，官场中人耳目都灵通得很。


    
夏想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接到了连若菡的电话。


    
之前连若菡说国庆不回国了，她和儿子吴连夏、女儿连心——女儿的名字是连若菡起的，夏想没发表意见——在美国过国庆了，她一个人拖儿带女回国一趟很不容易，主要是女儿太小。


    
夏想也没意见，只是叮嘱连若菡照顾好一对儿女就可以了，他也没有告诉连若菡他要回单城的事情，只说国庆期间他会适当休息几天，可能在燕市、单城，也可能回京城。


    
连若菡当时也没说什么。


    
但刚刚坐下就接到了连若菡的电话，夏想就莫名心中一紧，一下想到了十几年前连若菡曾经陪他来过一次单城，心情不知道怎么就微微感慨，时光飞逝如箭，转眼间，人生已然拥有了许多值得回忆的美好。


    
“怎么了？”夏想冲王端杰、武爱周点头示意一下，起身到一边接了电话，“我在单城，回来看望一下二老。”


    
“我就知道你在单城。”连若菡的声音一如当年，她和夏想说话，永远是直来直去却又饱含亲密无间的腔调，“你想念二老了，我也想念他们了，怎么办？”


    
“我想想……”夏想最迁就宋一凡，最听曹殊黧的话，却是最奈何不了连若菡，他顿了一顿才说，“要不过年的时候你回来，我陪你一起回单城一趟？”


    
“过年？太遥远了，我现在就想二老了，你说我要怎么办才好？”连若菡才不会让夏想好过。


    
夏想就知道连若菡有意刁难他，他微微一想：“你在国外……能怎么办？要是你在国内，你现在过来就行。”


    
“你同意我拖儿带女来见二老，不怕他们怀疑夏东和连心是你的孩子？”连若菡步步紧逼，要的就是让夏想上套，“我看你肯定心虚了！是，我是不想争什么名分，但夏东和连心毕竟是二老的孙子、孙女，让二老有生之年亲眼见到，哪怕不说个清楚，也能让二老开心不是？”


    
夏想其实清楚得很，连若菡心里一直有一个结，当年第一次来单城，曹殊黧左右逢源，极得父母的欢心，而连若菡孤僻且个性，不为父母所喜。


    
这么多年了，夏想还不了解连若菡？从小失去母爱拒绝父爱的连若菡，其实很愿意融入到他的家庭之中，愿意享受简单则纯朴的人间亲情，也是为了弥补童年的缺憾。世间的事情，没有完美，如连若菡一般清冷如月、有女若菡的出尘女子，拥有了常人几辈子无法企及的财富，又儿女双全，却永远无法挽回缺失的童年。


    
怎不让人遗憾？


    
“我心虚什么，你要来就来是了，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夏想说得硬气，其实还是为了逗连若菡一笑。


    
“好，你说的，别后悔。”连若菡开心地笑了，“你是不是在单城饭店？我一会儿就到了。”


    
“啊？”夏想才意识到上了连若菡的当，“你，你什么时候回国了？又什么时候来到了单城？”


    
“这就不用你管了，反正，你准备迎接我的大驾光临就是了。”连若菡咯咯一笑，挂断了电话。


    
夏想愣住了，才意识到又上了连若菡的当，相比之下，曹殊黧温存有余坏心不足，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施过诈，连若菡则不同了，总是会出其不意地捉弄他，不管他是县长还是省长，在连若菡眼中，他从来只是她的夏想。


    
夏想回到座位之上，想了一想，还是先对曹殊黧说道：“刚才若菡来电话，说她也来到了单城……”


    
曹殊黧的脸色迅速变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随后又恢复了正常，一脸浅笑：“连姐姐来了就太好了，好久没有团聚了。”她转向了夏天成和张兰，替夏想说出了他想说的话，“爸，妈，还记得我的好姐姐连若菡吗？她也在单城，想过来向爸妈问好。”


    
夏天成只是狐疑地看了夏想一眼，没说话，张兰愣了一愣，随后满脸堆笑：“好，好，来了好，人多了热闹。人老了，就喜欢热闹。”


    
曹殊黧起身：“我去接一下连姐姐，夏想，你和王书记、武市长打个招呼。”她向夏想投去了意味深长的一瞥。


    
夏想和曹殊黧多年夫妻，知道曹殊黧心中微有不满，也是，连若菡此时突然出现，名不正言不顺不说，还有抢曹殊黧风头之嫌，她再大度，也难免心中有疙瘩，不过夏想也了解曹殊黧的性子，她就算生气，也很容易消气，再说她也很久没见过连若菡了，肯定想念。


    
曹殊黧和连若菡可是十几年的友情，确实是情同姐妹。


    
夏想就向王端杰、武爱周打了个招呼，毕竟他们是地主。


    
王端杰和武爱周并未见过连若菡，但作为高晋周的嫡系，当然知道连若菡是何许人也，一听当今吏部尚书下任委员长的女儿亲临宴会，顿时激动得纷纷站了起来，要出去迎接。


    
一想又不对，夏省长没动，怎么也轮不着他们主动出去迎接，就又坐了下来，一脸期盼地望向了夏想。


    
夏想摆摆手：“连若菡是以私人身份路过单城，正好听说我摆了家宴，就非来凑个热闹，她主要是和殊黧关系不错……”


    
这么一说，王端杰和武爱周就都明白了什么，知道连若菡是冲夏想和曹殊黧而来，他们最好别太主动了，省得不落好。


    
不多时，连若菡被曹殊黧迎进了大厅。


    
一身盛装打扮的连若菡，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但依然容光照人，光彩夺目，和曹殊黧并肩站在一起，宛如姐妹。


    
连心由保姆抱着，连夏则在地上跑来跑去，和夏东一见面就闹个不停，兄弟二人性格不同，却都十分喜欢对方，拉着手说一些小孩子之间的话题。


    
夏天成和张兰还不知道连若菡又生了一个女儿，更是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夏东了，一见长大的夏东酷似夏想五分，心里更是亮如明镜，二人一起起身，对视一眼，大步来到了连若菡面前。


    
“来了，闺女……”张兰爱屋及乌，对连若菡也视如自家儿媳，第一句话就是饱含深情的呼唤，“闺女，这些年没见，你都还好吧？”


    
连若菡从小错失母爱，虽然生在权贵之家，却对人间最简单又最质朴的亲情，最是向往，张兰如母亲一样的呼唤，让她差点鼻子一醉流下眼泪，强忍着内心涌动的情感，张口说道：“干妈，我来看您了。”


    
张兰顿时惊呆了！


    
连若菡以前确实戏称要认夏天成和张兰为干爸干妈，夏天成和张兰自认高攀不起，没说什么，之后连若菡和夏天成、张兰见面次数屈指可数，更没有参加夏家家宴的机会，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不想时隔十几年，连若菡心中仍然不忘当年的初衷，开口第一句话就叫出了干妈，怎不让张兰惊呆之余，又欣喜若狂。


    
“好闺女，来了就好，这么年你一个人受苦了。干妈是过来人，知道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孩子，你很了不起！”


    
夏天成今天是最开心的一天，不但平白多了一个干女儿，又多了一个孙女，他老怀大慰，冲连若菡说道：“若菡，好闺女，来了就别客气，当成自家一样……”


    
连若菡平常在外面端庄而优雅，见多了高官权贵，从来不假颜色，平常在国外开会的时候，也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决策者，但在夏天成和张兰面前，在一对无权无势却只有亲情的老人面前，她外表的坚强再也掩饰不了内心的渴望，终于流下了感动的眼泪：“干爸、干妈，我太想你们了。”


    
连若菡一哭，夏想也不太好受，心里堵了什么东西一样，想起连若菡孤单的童年和倔强的脾气，他知道，她确实渴望家庭的温暖，需要毫无功利的人间亲情。


    
曹殊黧也流下了喜悦的泪水，本来她对连若菡突然出现在单城，心里微有不满，觉得连若菡是要和她争宠，但现在，当她看到连若菡流下了感动和幸福的泪水，一瞬间内心的纠结全部不见，取代是浓浓的怜惜和同情。


    
十几年了……她认识连若菡十几年来，从未见她掉过一滴眼泪，她就认为连若菡是世间最坚强的女子，现在她想通了许多，连若菡内心的苦楚又有几人知道？枉她自认是她最亲近的妹妹，却一直忽视了她内心对亲情的渴望。


    
温馨、感动并且充满人间温情的一幕，长久地印在了曹殊黧的心中，也让夏想久久地感动，许多年都不曾忘怀……

第2180章 连若菡的人情


    
连若菡的泪水，是世间最纯真的亲情之泪。


    
夏想的泪水，是对连若菡终于弥补了童年的缺憾而流下的欣慰之泪。


    
曹殊黧的泪水，是为夏天成和张兰认下了连若菡这个干女儿，以及连若菡从清冷如月回归到人间亲情而流下的感动之泪。


    
大厅之内，王端杰和武爱周也是默然无语，心中回荡着久违的感动。


    
正当众人都沉浸在人间的悲欢之中时，忽然，一声嘹亮的啼哭打破了微显凝重的气氛——连心或许是觉得她被忽视了，以高亢的抗议哭声来吸引众人的注意。


    
连心不哭还好，一哭，就给了张兰抱她的理由，张兰早就想看看她的孙女了——尽管夏想不会承认，连若菡不会明说，曹殊黧也假装不知，但张兰还能看不出来连若菡是夏想身后人的事实？


    
虽然夏安也有了一个女儿，但对老人来讲，儿孙满堂才是人间最大的幸福。


    
说来也怪，张兰一抱住连心，连心立刻止住了啼哭，睁大眼睛望向张兰，还伸出胖嘟嘟的小手，呀呀地想要抓住什么，抓了几把，忽然又咯咯地笑了。


    
张兰立刻乐开了花，心里想，到底是一家人，不认生，再仔细端详，见连心眉眼有七分象夏想，更是乐不拢嘴了。


    
夏天成也要伸手去逗连心，却被张兰一把打开他的手，嗔怪说道：“你的手粗得跟树皮一样，可不能碰我的心肝宝贝。”


    
夏天成嘿嘿一笑：“只让你抱，不让我抱怎么行？你是她的干奶奶，我还是她的干爷爷呢！”


    
一家人终于又开怀大笑了。


    
连若菡的到来，不仅让今天的家宴更加圆满，也让夏天成和张兰收获了意外之喜——不但名正言顺收获了一个干女儿，不又多了一个孙女，怎不喜出望外？二老好象一下年轻了十岁一样，一个抱着夏东和连夏，一个抱着连心，其乐融融。


    
许宁一开始还对夏东、连夏和连心被夏天成、张兰过度喜爱而不喜，心想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她的孩子就没让二老这么疼爱过？


    
但她很快就高兴得不知所以了，因为连若菡送了她一辆甲壳虫汽车。


    
连若菡此来，不但带回了连夏和连心，她还为每个人都准备了丰厚的礼物，连夏想也有。


    
夏想的礼物是一套西装——尽管夏想平常不爱穿西装，但身为省长，出席各项会议时，还必须穿西装——据说是什么名牌，一万多美金一套。还好，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商标都被处理了。


    
曹殊黧的礼物是一套高级化妆品，价格是多少，连若菡没说，但以连若菡的实力，肯定价值不菲。


    
夏天成的礼物是一块手表，夏天成不肯接受，嫌贵，连若菡就说：“不贵，才1000多美元，合人民币才6000多。”


    
夏天成架不住连若菡的一番好意，只好收下。夏想却是瞪了连若菡一眼，连若菡骗得过夏天成，骗不过他，那块表，少说也值3万多……美金！


    
其实夏想不知道的是，连若菡想买一块10万美元的表送给夏天成，后来想想怕夏想骂她，就只好买了3万多的一块，还心里不踏实，总觉得礼物太轻了。


    
连若菡还想再送夏天成一辆汽车，后来一想还是没敢买，一是老人年纪大了，开车不安全，二是怕太招摇了，还有她虽然在夏想面前总耍小性子，其实也怕夏想批评她。


    
张兰的礼物是一套家用医疗用具，考虑到老人年纪大了，容易高血压，连若菡就买了一套最好的家庭自备的量血压、血脂等用具，还配套送了一套健身器材，她希望夏天成和张兰健健康康地颐养天年。


    
连若菡却不知道，夏天成和张兰每天出去散步，又经常到田地劳动，身体健康得很，哪里用得着健身器材。


    
但她有心就成了。


    
夏安的礼物也是一套西装，和夏想的同品牌，自然也价值不菲。


    
和别人相比，许宁的礼物最显眼也最昂贵，是一辆价值30多万的甲壳虫汽车——当然是人民币——当连若菡将车钥匙交给许宁的一瞬间，许宁一下惊呼一声，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过了半天才惊醒过来，一下感动得热泪盈眶。


    
“连……连姐姐，这，这，这礼物太贵重了，我可不敢收。你还是收回去好了，真的谢谢你。”许宁语无伦次，确实吓着了。长这么大，她收过的最贵重的礼物不过3000元，就连她出嫁，父母赠送的嫁妆也不过3万元，何曾收过30万的礼物？


    
连若菡却强行将钥匙塞到了许宁的手中：“夏想和殊黧不能常回家照顾二老，夏安和你在二老身边，你受累了，你有一辆车，也好多陪二老出去转转。”


    
早年，连若菡曾经送夏安一辆车，现在又送了许宁一辆，在她豪爽大气的背后，其实也是用心良深。


    
夏安有车，可以多为二老服务，许宁有车，也可以多陪二老出去散心。再者她能送车，也能收回，许宁收她大礼，就得更加孝敬二老。


    
夏天成和张兰对视一眼，都无比惊讶，连若菡得有多少钱，一出手就是一辆汽车，太吓人了。二老有心开口拒绝连若菡的好意，夏想却说话了：“许宁，若菡送你汽车，你就收下吧。不过要记住，若菡是二老的干女儿，二老的幸福，就是让若菡最开心的事情。”


    
许宁不傻，自然听得清楚夏想话里话外的含义，她不好意思地接过了钥匙，重重地点头：“我记下了，哥，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二老，万一哪里惹了二老不高兴，我不但没脸见你，也没脸见若菡姐了。”


    
曹殊黧一点也不觉得连若菡的大手笔夺走了她的光芒，相反，她还真心为连若菡感到高兴，能送给家人礼物是一个人最大的幸福，连若菡一直游离在家庭生活之外，夏家能让她有归属感，她也为她感到欣慰。


    
想起当年在坝县的初遇，曹殊黧也是感慨，二老一生朴实无华，却是最善良的老人，连若菡一世的孤单和忧伤都能让二老消融，遇到二老，也是连若菡莫大的神气。


    
想想她的父母和夏想的父母都是世上最好的老人，正是因为双方二老的淡然，才让她和夏想从来没有因为家庭事务而生过气，想想有多少贪官被妻子一方的亲戚拉下了马，甚至还有被妻弟捅杀的官员，家和才能万事兴，确实是真理。


    
王端杰和武爱周在一旁默然无语中，心中却是感慨颇深。作为国内炙手可热的后备力量，国内最年轻的省长夏想，都以为会有怎样一个非同寻常的家庭，以及会有怎样一群高高在上的朋友，却不成想，不但和普通人家一样亲情浓烈，就连省委书记的千金曹殊黧和中组部部长的千金连若菡，也是如平常女子一般，二人不约而同地心想，今天……算是长了见识了。


    
还是张兰心细，担心曹殊黧会因连若菡抢了风头而不开心，忙说：“若菡也是，怎么这么客气？这得花多少钱？还有殊黧也是，几年来零零碎碎也给家里拿了不少钱，你们两个闺女，让我怎么说你们好……”


    
夏想才知道曹殊黧背着他给家里送钱了，不由暗暗握了握曹殊黧的手，心中一阵温暖。只听说背着丈夫向娘家送钱的妻子，没见过背着丈夫给婆家送钱的老婆。


    
曹殊黧脸上洋溢着光彩，幸福地看了夏想一眼，眼神之中流露出的含义就是——怎么样，你就幸福吧，你娶了一个贤惠的妻子。


    
夏想确实很幸福，因为随后连若菡又做出了一个更惊人的决定。


    
“王书记、武市长……”连若菡从进来之后，只冲王端杰和武爱周点头示意之后，就并未理会二人，二人也不敢插话一句。若不是二人是高晋周一手提拔的嫡系，刚才的对话也不会让二人听到。


    
但二人听到也就听到了，肯定都会牢牢管住自己的嘴巴，稍微泄漏半点不该说的话，就会前途难保。当然二人肯定不会乱说，不提本身的政治素养，就是身为吴家一系的嫡系，也会自觉维护吴家的利益。


    
“在，在。”


    
连若菡一开口，二人忙点头回应：“连总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我想在单城出资建成一家养老院，不知道王书记和武市长是不是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有投资是好事，何况投资人是连若菡。


    
“好，我打算出资3000万在单城兴建一座可以容纳几百名孤寡老人的养老院，地点和人事安排由王书记和武市长定，我只有一个条件……”连若菡看向了夏天成和张兰，“请二老担任名誉院长。”


    
“没问题。”好事，天大的好事，可以和吴家建立更密切关系的投资是王端杰和武爱周求之不得的好事，二人当即拍板，“现在现场办公，马上敲定地点。”


    
连若菡一个心血来潮的决定，为夏想开拓了全新的思路，让他对国内病得不轻的养老难题投去了关注的目光，或许以他现在的省长之位还不能决定什么国家的方针政策，但只要是进入了夏想视线的问题，就会成为夏想必然要解决的难题！

第2181章 一步长远


    
连若菡知道二老节俭朴素，又闲不下来，与其送二老金山银山，不如送他们福报。照顾孤寡老人，担任养老院名誉院长，既让二老有事可做，又让二老积累福份。世间最快乐的事情不是拥有多少财富，而是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能给别人带来多少快乐和幸福。


    
张兰听了，顿时抹了眼泪：“真是一个心底善良的好闺女……”


    
连若菡有一个不幸的童年，有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遇到夏想时，正是她一生之中最叛逆的一段时期，如果没有夏想收服了她的一颗狂乱之心，也不知道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从表面上，她在夏想初入仕途之时，帮了夏想许多，她是夏想的贵人，但也要承认，从本质上讲，夏想才是帮助她最多的一人，是她的真命天子。


    
一个人欠缺什么，就会过分追求什么，连若菡在夏家感受了家庭的温馨和二老的浓浓亲情，她心中潜藏已久的敬老爱老之心潮水一般汹涌，才想出了投资一座养老院的主意。


    
不对，不是投资，是捐助，养老院是赡养孤寡老人之处，不是赢利的公司，而且她还决定，每年追加1000万投资用来扩大规模和改善老人们的住宿条件。


    
夏想就完全理解连若菡的决定，他也完全支持连若菡的决定，不仅仅是连若菡在国外寻母尽孝不得而将孝心扩大到全天下的孤寡老人，他想得更长远，更有现实意义。


    
张兰的眼泪，是为连若菡的关心而流，她本身也是一个善良而有孝心的老人。她一把抱过了连若菡：“好闺女，干妈替没儿没女的老人谢谢你。”


    
连若菡被张兰一抱，身子先是一硬，随后就软了：“干妈，我能为没儿没女或是有儿有女却没人赡养的孤寡老人尽一份心出一份力，我也心安了。就是以后干妈和干爸要多受累了……”


    
曹殊黧说道：“妈，我给您的几十万，虽然不多，要是您愿意，也投入到养老院中，当是我的一片孝心。”


    
“好，好，你和若菡都是好闺女。”张兰喜泪连连。


    
夏想却语气沉重地说道：“中国老龄化问题已经相当严重了，目前国内大约有将近2亿老年人，和整个美国的人口差不多，养老问题是沉重的社会负担，再加上企事业单位养老金的差距过大，物价上涨过快，社会养老压力加大。若菡出资兴建养老院，希望能为国内有善心的企业家带一个好头，除了国家解决养老问题之外，慈善养老也是一个补充……”


    
有关部门正在研究拟将退休年龄提高5岁，提出65岁退休以缓解养老金缺口的压力，其实是昏招。中国人的平均寿命72岁，65岁退休，最多领7年退休金就会告别人世，而想要领取退休后的退休金，必须退休之前先交满15年养老保险。


    
用15年付出换回7年的回报，为什么还填不满养老金的巨大缺口？而机关事业单位的职工无需交纳养老金，退休后的收入是企业职工的两倍到数倍！


    
有关部门还解释说机关事业单位的退休金不占社会养老金的份额，但不要忘了一个大提前是，机关事业单位全靠企业养活，他们的工资和养老金全是纳税人的钱。


    
诚然，夏想鼓励连若菡出资兴建养老院，只是杯水车薪的慈善之举，如果一个国家的养老问题需要有善心的企业家来解决，是国家的耻辱。


    
但夏想还是愿意推广慈善养老的模式，至少可以让一些钱多得没地方花的富翁，可以将钱用到正途之上，少送干女儿几个LV包或是假翡翠，多为孤寡老人添一碗饭，世界将会变得美好许多。


    
连若菡今天的善举，再加上正好夏想由父母的退休金和国家关于提高退休年龄的争论，一系列事件的波动之下，让他生发了许多联想，也对他的思想产生了一定的冲击。


    
在摸着石头过河的改革过程中，国家其实走了许多弯路，但在弥补弯路带来的损失时，往往只损害百姓的利益，同时各个利益集团不但不付出，反而还要变相盘剥百姓并且借机壮大自己的实力。不可否认的是，利益集团在任何时代都会出现，只要有国家存在，就会有利益集团的存在，只是如果能少一些对百姓的压榨，还富于民，才是国家基石稳定的保证。


    
利益集团永远是少数，是船，广大百姓就是承载大船小船的水。水的承载能力有限，利益集团造船的野心无限，久而久之，要么是船翻水枯，要么就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夏想的美好愿望也得以实现一部分——以慈善事业来解决养老危机，等于是国家的工作交由民间来做，从程序上说不过去，也让国家颜面无存——最终在连若菡的大力带动下，在连若菡只凭一人之力在国内兴建了上百个民间慈善养老院之后，夏想的全部经济班底一齐出动，发动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民间出资兴建养老院的热潮。


    
据不完全统计，夏想遍布全国各地的经济班底在短短三五年内，就在国内建成了300多所民间养老院，共收养了几万名孤寡老人！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在连若菡和夏想的经济班底的带动下，几年后，国内兴起了一股民间兴建养老院的大潮，潮流汹涌，兴建了不下2000座民间养老院，至少为国家解决了十分之一的养老难题。


    
后来，在国家面临第一波养老危机，整个养老体系险些崩溃之时，正是夏想的未雨绸缪，才让国家险之又险度过了难关。


    
否则，国家的信用就会破产，甚至会引发严重的社会危机。


    
虽然随后古秋实力挽狂澜，总算平息了养老金问题带来的剧烈的社会动荡和不安——甚至严重到了影响执政党地位的地步——但后果也是相当严重，直接导致一届中央集体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从而让古秋实提前登上了历史舞台。


    
古秋实提前问鼎，也为夏想腾出一届的时间，让夏想也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几年走向了顶峰。


    
有谁知道许多时候不起眼的一件事情，种下的是善根，收获的是丰厚的回报。夏想在鼓励和支持连若菡兴建养老院时，只是基于最基本的让百姓老有所依的想法，不忍心让无数孤寡老人在寒风苦雨中无依无靠，此时并未想得太长远。


    
而之后发动经济班底大规模兴建养老院之举时，夏想就已经意识到养老金问题可能会成为严重的社会危机，但却并未引起国家的注意，他虽然多次提交了建议，却并未被采纳，最终终成大患。


    
如果没有夏想政治班底的全国布局，在危机爆发时义务并且无条件接收了不少失去养老金的老人，中国有可能无法度过建国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全国性危机。正是夏想一声令下，全国几千家养老院同时扩容，广开大门，让无数老无所依并且失去养老金的老人不至于吃不上饭穿不暖衣，才避免了一场全国性的恐慌。


    
但在现在，夏想也没有先见之明，会预言以后会发生什么，但他的好心却得到了好报，再次证明了人生是一粒种，种下什么种子，就会收获什么果实的质朴的道理。


    
夏家家宴，举办得相当成功。


    
夏天成和张兰笑容如花儿一样怒放，一直挂在脸上，不只夏想和夏安让他们骄傲，曹殊黧和连若菡也让二老十分欣慰，更让二老开心的是夏东和连夏就如一对双胞胎兄弟一样，你追我赶，不停地打闹，亲密无间，让人看在眼里，怜爱在心。


    
夏天成悄声对张兰说道：“我看夏东长大后能当官，连夏很文气，说不定能当董事长。”


    
“我看不一定，我倒觉得夏东喜欢钻研，他能耐得住性子，要是做生意肯定能成。连夏走路四平八稳，像是个当官的材料。”


    
二老都没有猜对，但不管他们猜得对错与否，许多年后，夏东和连夏都事业有成，虽然比不上夏想的成就，但却也是无数人无法企及的高度了。


    
不提今天的家宴因连若菡一念善心而收获的长远，就是当下的收获也是十分丰厚，王端杰和武爱周及时向夏想表示了靠拢——高晋周离任在即，高晋周一走，燕省将进入新的时期，但夏想明里暗里的影响力仍在，再加上高晋周已经事先暗示他的嫡系可以在他之后追随夏想的脚步——夏想通过接触也认可了王端杰和武爱周的为人，再加二人年纪都不算太大，在官场之上还有可以前进的空间，就接纳了二人。


    
等于是说夏想的政治班底再多两名生力军！


    
之前早在京城时，吴才洋就对夏想有过暗示，希望不久的将来，夏想能够接管吴家的势力。狭义上讲，吴家的势力是吴老爷子和吴才洋一手培植的力量，比如高晋周、于繁然等人。广义上讲，吴家的势力还包括吴家的嫡系在各地培养的力量，比如于繁然在燕市多年的布局，再比如高晋周在燕省提拔的亲信，就如眼前的王端杰和武爱周。


    
以此类推下去，未来，留给夏想的政治遗产将是怎样的庞大，恐怕连夏想自己也想象不到！

第2182章 下一步的重大安排


    
家宴结束后，夏想对王端杰和武爱周表示了感谢。王端杰和武爱周全程作陪了夏想的家宴，心里明白夏想已经完全接纳了他们，自然欣喜雀跃，知道是该告辞的时候了，就礼送夏想一行回到了一建小区，也没再进家，就及时离去，留下空间给夏想家人团聚。


    
人太多，家中住不下，夏想就让唐天云订了宾馆。最后经过一番热烈的讨论，决定夏想住在家里，连若菡和曹殊黧以及吴连夏、夏东、连心住在宾馆，最后连若菡说什么也要拉上张兰、许宁去宾馆入住，张兰捱不过连若菡的热情，只好笑着点头了。


    
结果就是，几个女人全部住进了宾馆，夏家全部男性留在家中，夏家有史以来最难忘也是人数最全的一次聚会，永远铭记在了夏家的传记之中。


    
次日一早，夏想早早起来，安排夏家最大规模的一次出游，尽管并不远行，但准备工作不可少，一共出动了六七辆汽车，除了他的警卫和司机之外，连若菡的随从和助理也不少，六七辆汽车勉强够用。


    
王端杰和武爱周就十分识趣地没有再露面。


    
夏想放下所有公务，陪同父母在单城附近转了一转。


    
老人们对风景和出行并无多大兴趣，只要儿孙们高兴，他们也就开心了。主要是能和夏东、连夏在一起，夏天成和张兰就无时无刻不笑得合不拢嘴。


    
夏东和连夏许久没有在一起玩耍了，两个小家伙都有一点人来疯，起劲地玩，开心的笑声响彻在每一个驻足的地方。


    
夏想一行刻意低调出行了，并未出动警车开道，但每到一处还是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不提一脸警惕的警卫和平常罕见的深色贴膜的汽车，就是几个惊为天人的女子同时现身，也惹得不少人围观。


    
单城自古出美女，曹殊黧和连若菡的美貌，不比千年古城底蕴孕育出了单城女子差上分毫，甚至毫不夸张地说，一般的单城美女在曹殊黧和连若菡面前，必定会黯然失色。不提二人本来就是绝色容颜，就是出身在权贵之家，再经历了无数世事，省长夫人和世界第一隐形富翁的身份，让二人的气质超然出众，远非一般人所能相比。


    
美貌天生，气质后成。有天生美貌者多，再有后天气质者少。先天美貌若无才能，又无机遇，电梯小姐、酒店迎宾者，就是。甚至再爱慕虚荣却又没有能力赚钱，出卖肉体者也为数不少。


    
拥有先天美貌的女子，只有极少数进入演艺圈中，成为所谓的女明星，最终也是在圈内浮沉几度，老大嫁作商人妇。


    
最后只有最屈指可数的美貌女人可以嫁得世间最成功的男人，拥有最顶级的人生，然后在成功男人的熏染之下，在岁月的沉淀之下，绝世了风华，升华了气质，并且雍荣了华贵。


    
曹殊黧和连若菡就是世间为数不多的美女之中，最顶级最罕见的出身高贵并且拥有绝世风华的女子，经历的是世间所有女子都仰慕才见的完美人生。


    
一天的时间，转眼就过，晚上，夏想又陪父母吃了一顿家宴。


    
算是真正的家宴，是在家中由张兰、曹殊黧、连若菡和许宁四人全部下厨，精心制作了一顿无比丰富的晚饭。


    
掌勺的是曹殊黧。


    
要比做饭，几人确实都不如曹殊黧的手艺，就连做了一辈子饭的张兰也甘拜下风。连若菡更是自知远不如曹殊黧，索性就只打下手。


    
许宁手艺也不行，就和男人做官需要一定的天赋一样，女人做饭，也要天赋的，不是所有女人都烧的一手好菜，有些女人，终其一生在做饭的事业上都难有长进。但又不得不说，留不住男人的胃的女人，是可怜的女人。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第二天，夏想一行依依惜别家人，返回了燕市。在家里只住了两天，似乎时间很短，实际上，他已经尽可能抽出时间来陪家人，因为今年的国庆对他来说，至关重要，是最繁忙的一个假期。


    
当他在单城和家人团聚之时，彭云枫、陈天宇和李沁、季如兰已经着手在下马区准备各项事宜，从联络各地人马到安排住宿，正在紧张地筹备第一届夏想班底大会。


    
确切地讲，是夏想全体班底大会，是政治班底和经济班底合二为一的一次前所未有的盛会！并且不为外人所知的是，除了政治班底和经济班底齐聚之外，还有部分军方高层与会。


    
虽然军方高层是以秘密身份与会，并且不会身穿军装出现，但作为夏想圈子的核心人物的彭云枫和季如兰却心如明镜，军方高层不管是何种方式与会，都是对夏想最坚定的支持，也是一次表明政治立场之举。


    
联想到即将召开的十八大的会议，夏想在此时举行一次整个班底的大阅兵式的聚会，而且还是选在距离京城极近的燕市的下马河畔，个中意味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夏想的用心不必明示，彭云枫就能推测得八九不离十，他比陈天宇和季如兰更得夏想思想之精髓。所以说彭云枫为夏想身边第一管家，他和夏想虽然分开多年，但他对夏想的忠心以及对夏想心思的揣摩，除了唐天云可以与之相比之外，其他人都无法达到他的高度。


    
就彭云枫推测，夏想此举，有三重含义。


    
其一，也是最根本的出发点，在十八大之前，对全体班底进行一次大检阅大阅兵，有利于在十八大之后根据国内政局的变动，针对全体班底的大方向以及班底中具体某个人的下一步，进行及时的调整。


    
其二，夏省长也有借此举试探京城个别高层反应的意图。召开如此大规模的会议，就算再保密，再封锁消息，也难免会被中央领导知道，但现在十八大召开前夕，肯定无人有心思直接出面干扰或是叫停，等于是现阶段正是严管之下最松懈的时间，利用此时召开一次盛会，夏省长的算盘打得确实非常高明，他要的就是从各方势力的反应之中，决定他以后在新形式之下的政治立场。


    
其三，夏省长也是在考验全体政治班底的立场是否坚定，以及政治智慧是否过关。第一，谁被邀请参加会议，谁就进入了夏省长今后的核心圈子。第二，被邀请的政治班底是否会在敏感时期全部到齐，也是考验政治智慧的一关。谁到场，谁就是立场坚定的核心班底。谁如果以各种理由推脱不来，今后就算不被排斥出核心圈子之外，恐怕政治前景也不会明朗了。


    
可以说，此次大会，是一次检验夏想在国内的政治影响力的大会，是一次考验全体班底政治忠诚度的大会，是一次意义重大的大会。


    
而且就彭云枫断言，也将会是一次载入史册的大会。


    
对于彭云枫的推测，夏想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发表看法，他现在还顾不上理会大会的筹备情况进展如何，因为他还有事情要处理。


    
夏想一行从单城出发，到了燕市时正是中午时分，稍事停留，在森林公园吃了一顿午饭。


    
森林公园和以前相比，繁华热闹了太多，面积扩大了整整一倍有余，成为燕市极负盛名的一大景观，也被称为燕市之肺。


    
楚子高热情招待了夏想一行。


    
楚子高在燕省已经整整十几年了，在遇到夏想之前，他就想回楚省老家，但遇到夏想之后，他在燕省的生意越做越大，就将燕省当成了第二故乡。


    
燕省是第二故乡，夏想却是他生命中的第一贵人。


    
尽管夏想从未对他提过什么要求，也未向他索要过任何好处，楚子高却不是一个忘本之人，一直暗中存了一笔钱，等合适的机会送与夏想，以报答夏想多年来对他的扶植和指点之恩。


    
夏想对楚子高很有几分感情，不仅是因为楚子高可以算是他和曹殊黧的半个媒人，而且在他最初的官场之路上，楚子高确实对他有过几分帮助，虽然不多，但雪中送炭的情谊让他永难忘怀。


    
夏想是一个念旧之人，也是一个重感情之人，他一见楚子高就握住他的手，感慨地说道：“子高，我们又见面了。”


    
“夏省长，我可算是盼来您了，盼星星盼月亮，我不见您一面，死都不会心安。”楚子高心神激荡之下，就有点口不择言。


    
夏想理解楚子高的激动，情深义重地说道：“说实话，子高，我也想你这个老朋友呀。十几年了，总是在不经意时想起你当年对我的帮助，想起你的楚风楼，我一直对殊黧说，子高是我们的半个媒人……”


    
俗话说贵人多忘事，楚子高没想到担任了省长的夏想，不但对他还和从前一般无二，还是那么平易近人，而且当年的一点小事记得如此清楚，尤其是“半个媒人”的说法，一下拉近了夏想和楚子高之间因十几年的岁月而疏远的距离，让他百感交集，禁不住哽咽说道：“夏省长，难得您还记得当年的事情，我，我……”


    
楚子高真心感动了，他决定要为夏省长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

第2183章 空前的聚会


    
楚子高走南闯北，一直是一个精明的生意人，经历多了，不再相信世间有真情和友情，尤其是不相信官员和商人之间会有不掺杂质的友谊，现在却是信了，夏想和他之间，这么多年一直都保持了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友谊，让他干涸的内心终于拥有了久违的感动。


    
楚子高恭敬而不失热情地迎夏想一行入内，曹殊黧、连若菡都主动和楚子高握了手，楚子高更是心潮澎湃，久久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尤其是曹殊黧的一句话，更让他差点再次没有出息地流下眼泪。


    
“楚叔叔，我一直怀念楚风楼的招牌菜，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吃上？”


    
“能，一定能，我亲自下厨。”省委书记千金、省长夫人，依稀还如当年的青春女生一样，但身份却大不相同了，却一样开口叫他楚叔叔，怎能不让楚子高受宠若惊？


    
更让楚子高差点没有站稳的是，连若菡也和他轻轻握了握手：“我也记得楚叔叔的楚风楼有别具特色的招牌菜。”


    
楚子高是不太懂政治，但燕市离京城太近了，对于京城的风吹草动，他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眼前的连若菡是何许人也，更知道吴才洋下一步即将一步迈入国内最高的政治舞台，好嘛，国家领导人的女儿也开口叫他叔叔，他何其有幸！


    
楚子高几乎说不出话了，感觉他几十年算是白活了，头昏脑涨，几乎站立不稳。


    
等夏想一行陆续进入了饭店之后，楚子高才清醒过来，忙不迭来到了厨房，一把推开了大厨，脱衣服挽袖子亲自上阵：“今天我掌勺！”


    
楚子高当年也是厨师出身，但已经多年没有掌过勺了，他的举动让所有人都震惊得目瞪口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楚子高累得满头大汗，将当年楚风楼的几道招牌菜一一端到了夏想几人的桌子上时，夏想冲楚子高点了点头：“辛苦了子高，让你亲自下厨，我很感动。”


    
一句话就让楚子高感觉他的辛苦和努力都值了。


    
更让他欣慰的是，他的厨艺得到了曹殊黧、连若菡的一致赞叹，很快就将他的菜一扫而光，让他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感觉比赚了1千万还心里美不胜收。


    
或许是初恋最动人，回忆也最甜美，尝遍了世界美食的连若菡、曹殊黧确实喜欢楚子高亲自所做的几道菜，仿佛时光流转，昔日重现。忆当年，曹殊黧和夏想初识，在楚风楼相聚。想当初，连若菡在楚风楼点评楚子高的招牌菜，一语惊醒楚子高，让楚子高受益匪浅，并且奠定了楚子高以后的生意兴隆的基础。


    
燕市，是夏想和曹殊黧的初识之地，也是夏想和连若菡的初恋之地，留给夏想和曹殊黧、连若菡太多的回忆和美好，而楚子高作为夏想起步之时最先认识的一个朋友，他对夏想的帮助虽然不多，却也为夏想的起飞提供了助跑。


    
今天的相聚，就多了许多人生的感慨和回味，夏想请楚子高入坐，问了楚子高一些关于生意和今后打算的话题，就如聊家常一样，语气亲切而随意。


    
楚子高慢慢就放松了下来，他以前一见大大小小的官员就紧张，是因为不知道对方会狮子大开口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一见夏想也紧张，是总想为夏想做些什么，却又不敢开口，怕夏想批评他。


    
人和人的差距巨大，高官和高官的差距，也是有天壤之别，楚子高一直酝酿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等和夏想碰杯时，说出了口：“我和夏省长认识十几年了，感谢领导多年来对我的关怀，我一直很内疚没能为领导做些什么，送钱，太俗了，我也知道领导最反感别人送钱。送礼，也太俗了，什么礼物都表达不了我对领导的感激。今天我就斗胆向领导提一个要求，请领导指示。”


    
夏想明白楚子高的心意，微微点头：“有话就说，子高，不是外人。”


    
楚子高鼓足了勇气：“这些年我在夏省长的指点下，在连总的指导下，也赚了一些钱，虽然不多，但总想为社会做些什么。十几年来，我每年都拿出几十万存起来，说句不好听的话，其实我是想存给夏省长，等夏省长什么时候需要，就全部取出来。我算算，帐户上大概有小1千万了，我想是时候取出来了，请夏省长批示。”


    
楚子高话说得好听，其实还是有意将1千万交由夏想全权处置，虽不明说送礼，其实和送礼并无区别。


    
1千万虽然不少，但相比这些年来楚子高得益于夏想的帮助而扩大的生意，实在又是不多。倒不是楚子高小气，而是他怕拿出太多了，会让夏想责怪他。但太少了，又拿不出手，就选了一个折衷的数目。


    
楚子高以为夏想会推脱几句，然后让他将钱转到一个什么基金会，不料夏想却几乎没有犹豫，开口说道：“难得子高有一片为国为民之心，1千万，我替孤寡老人收下了。”


    
楚子高一愣。


    
夏想又说：“拿出1千万兴建一座养老院，子高，燕市人民将会永远铭记你的善举！”


    
楚子高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心中既惭愧又感动，惭愧的是这么多年了他还没有看清夏想的为人，以为夏想真是爱财之人，感动的是，夏省长表面上是收了他的1千万，承了他的人情，其实还是在替他着想，让他的钱花到实处，花到刀刃上，并且成就了他的慈善之名。


    
楚子高站了起来，倒了满满一杯白酒：“我敬夏省长、曹总、连总一杯！”


    
话一说完，三两多白酒一饮而尽。


    
夏想也喝了半杯白酒，他知道，楚子高肯定会认真执行他的建议。


    
确实，夏想一行下午离开燕市，当晚，楚子高就选好了地点并且调拨了资金，还主动追加了500万，共计1500万兴建燕市第一家设施最齐全、功能最完善的养老院。


    
养老院的名字楚子高都想了——理想之家，寓意老有所依老有所养的理想之家。


    
夏想一行在燕市用餐完毕，也没再停留，驱车直奔京城而去，路过下马河的时候，望着下马河波光浩荡的河水，夏想的思绪一时飘远，莫名想起了下马区当年激情燃烧的岁月。


    
下马河河水，奔流不息了十几年，夏想的官场之路，也一路高歌猛进了十几年。遥望远处齐氏集团的帝王大厦——名字虽有点俗，却是在齐亚南的坚持之下，非要改成了帝王大厦——想到彭云枫等人正在忙碌的大事，夏想微微一笑，等他从京城再回下马区时，等他再次站立在下马河畔之际，已然今非昔比，规划的十年蓝图不是燕省，也不是西省，而是全国！


    
快到京城时，刚下高速，夏想又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夏省长好，我是刘一琳。”


    
刘一琳……夏想的思路迅速理了一理，说道：“刘市长好。”


    
刘一琳似乎迟疑了一下才说：“夏省长，我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当面谈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现在就在京城。”


    
“我也刚到京城。”夏想想了一想，并不知道刘一琳找他何事，不过他和刘一琳毕竟是老朋友了，就说，“这样，你等我电话。”


    
“好的，事情确实很重要，希望夏省长认真考虑我的要求。”刘一琳又特意强调了一句。


    
夏想心中闷闷的，刘一琳急着和他见面，意欲何为？不过只是微微一想，又抛到了一边，因为，汽车已经驶入了曹永国的住宅小区。


    
连若菡并未随行，下了高速之后，就和夏想分道扬镳去了吴家。


    
曹永国居住在政协的家属院中，是一栋跃层住宅，楼上楼下总共300多平方米，不是别墅胜似别墅。


    
按说曹永国调来京城时间也不短了，但夏想还是第一次来到新家。


    
曹殊君夫妇也在。


    
又是一次家人大团聚，夏东转换角色的水平挺高，刚在爷爷奶奶面前扮演了可爱调皮的孙子，又在姥爷姥姥面前摇身一变成了人见人爱的外孙。


    
王于芬精神状态不错，一如从前对夏想十分疼爱，是典型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心态。曹殊君随着年龄的增长，比以前的沉稳了太多，再也没有以前的傲慢和不可一世，见到夏想必恭必敬，只叫了一声“姐夫”就不多话了。


    
曹永国红光满面，得意地向夏想说到他在书法上面的进步，以及他又结识了几个京城书法界的知名书法家，等等，反正他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的角色，没有别的省委书记退下之后的寂寞和无助，而是精神饱满，生活充实，反倒比退下之前身心都更健康了几分。


    
夏想由衷地替岳父感到高兴，人老了，再恋权不放又能多抓几年？早晚还得松手，早松早省心，说不定还可以多活几年。


    
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坐在一起喝茶聊天，是近年来少见的一次大团圆，正开心时，忽然听到有人敲门，曹永国一脸惊讶地说道：“谁来凑热闹了？平常我这里客人不多。”


    
打开门，曹永国一下愣住了，门口站着不是一两个人，而是好几个人。


    
夏想也惊呆了，来人……他全认识，他就知道，又将是一次空前热闹的聚会。

第2184章 初具气象


    
夏想和曹永国有许多共同的朋友，毕竟都是从燕市起步，在燕省借势，并且迈向了全国。


    
门口站着的几人，如果说当前站立的陈风不让夏想惊讶的话，后面的几人，就让夏想颇有惊讶之意，不是惊讶几人会来，而是惊讶几人怎么会聚在一起？


    
陈风站在最前面——都退居二线了，同来的几人也不讲究排序了——他的后面是叶石生。叶石生按级别，比陈风要高。


    
如果叶石生的出现只让夏想微微一惊，那么叶石生后面的钱锦松就让夏想很是吃了一惊，钱锦松怎么也来了？


    
再看钱锦松的身后，是宋朝度、李丁山、邢端台、卢渊源、胡增周，甚至还有方进江，夏想就恍然大悟，总算明白了什么，又欣慰地笑了。


    
如果再加上梅升平和付先锋也出现的话，就差不多凑齐了，就是国内官场上曾经提过一提但却没有形成气候的燕省帮！


    
也确实，众人都是燕省走出来的高官，但大部分只是有过在燕省为官的经历，并非全是燕省人。但又不得不说，宋朝度、李丁山，再加上了夏想和曹永国，燕省走出的有分量的官员，真也不少。


    
夏想急忙起身相迎，今天的聚会确实有发起人，没有发起人，不可能凑得这么齐，他只一下就想明白了什么，向前说道：“陈书记，难得有雅兴发动这么一个活动，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准备一下。”


    
陈风见夏想只一下就猜中了他是发起人，哈哈一笑：“一帮老朋友凑在一起聚一聚，还要准备什么？刻意准备就见外了。”


    
确实，陈风是此次聚会的发起人，为了今天的聚会，他提前准备了一个月，各方联络，亲自打电话，一个一个敲定时间，邢端台、卢渊源和胡增周、方进江好说，退的退，二线的二线，时间充裕，好安排，主要是宋朝度、李丁山和叶石生、钱锦松的时间不好确定，直到三天前才最后确定了日期。


    
叶石生和钱锦松是半退的状态，但也有事在身，不好一下确定时间，陈风的直脾气上来，说什么也要促成这一次的聚会，就各方不停地协调，最终总算凑齐了当年在燕省的一帮老人，没留下太大的遗憾。


    
当然，还有王鹏飞等几名燕省老人没有联系上，也不是没联系上，而是陈风故意没有联系，选择性遗忘了。其实燕省燕市当年的老人还有不少，只不过有些人已经远去，比如高成松、范睿恒，有些人已经因政治立场而渐行渐远，最终十几年后还能聚在一起的，都是志同道合者。


    
夏想望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十几年的往事一起浮上心头，心中涌动的是感动和感慨。他一一将众人迎了进来，没有主动伸手握手——以他的级别，应该主动伸手，但众人都是他的老领导，出于对老领导的尊重，他礼让三分。


    
对于每一个人帮过他的人，夏想始终怀有深深的敬意，并且永远铭记在心。


    
第一个和夏想握手的反倒是方进江。


    
作为夏想在燕市初识的几人之一，夏想对方进江一直怀有深深的感情，他和方格的友情也一直保持了十几年，甚至方格的妻子蓝袜还是曹殊黧的同学，曹殊黧也算是半个媒人。


    
方进江主动伸手和夏想握手，花白头发的方进江比起当年老了不少，但气色还不错，他紧紧握住夏想的手说道：“夏省长，我由衷地替你感到高兴，你能有今天的成就，是整个燕省的骄傲。”


    
方进江并非燕省人，但对他燕市燕省的感情，不比在座每一个人少，毕竟燕市成就了他的一切，现在方格也在燕省省委工作，还娶了燕市的媳妇，可以说燕市已经和他的家乡没有两样了。


    
钱锦松和夏想握手：“夏省长，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才二十五六岁，一转眼都十几年了，要我说，你用十几年的时间走过了别人三十年才能走过的道路，不简单，绝对不简单。”


    
钱锦松也和当年一样，说话时总是一脸微笑，笑容很意味深长。他能来，很出乎夏想的意料，钱锦松和燕省一帮老人当年的关系并不是十分密切，甚至可以说不是很团结，但还是一同现身，估计也是因叶石生的原因。


    
钱锦松和叶石生关系很好。


    
夏想猜错了，钱锦松之所以决定前来参加聚会，全是因他之故，是钱锦松完全看好他的前景，想借机和他走近并且进一步拉近关系。


    
话又说回来了，今天的聚会之所以得以成功举行，全因夏想的凝聚力之故，只靠以前的旧情相聚在一起，也可能成功，但有些人就不会到场。


    
而且曹永国也没有那么强的凝聚力。


    
就是说，今天虽是燕省一帮故友重逢，又是在曹永国的京城新居，其实主角还是夏想！


    
叶石生和夏想握手：“人在燕省，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你的存在，下马河、森林公园、静心居，直到现在，我在下河马散步的时候，还经常听一些人说起当年的夏区长搏击洪水的事迹，夏想，我很佩服你，当年你才是下马区的区长，就能为燕市规划了十几年的未来，了不起，真了不起。”


    
叶石生最近经常往来于燕市和京城之间，一开始是偶而在燕市住上一段时间，现在基本上每年有一大半时间住在燕市，他越来越喜欢燕市的从容和悠闲，虽然燕市经济文化都不发达，但燕市人温和并知足常乐，燕市是适合生活的城市。


    
对夏想的未来，叶石生承认当年担任省委书记时，看走了眼，他当年对夏想半是欣赏半是不满，欣赏夏想的能力，不满夏想的所作所为。虽然当时也认为夏想是一个可造之才，却没想到夏想的升迁之路如此强势上升，直到今天已经呈现锐不可挡之势！


    
叶石生现在已经百分之百相信，夏想就是继古秋实之后的第七代接班人！以前，他还不相信夏想成为后备力量的事实，现在就连保守一势想阻止夏想的崛起之势已然不能，不但现任的中央领导班子集体已经认可了夏想，而且下一届中央集体也默认了夏想作为第七代接班人的事实。


    
中央对接班人的培养，是一个系统工程，关远曲一登位，古秋实一入常，新一代接班人就要进入培养程序了。如果说关远曲的上任还稍有争议，古秋实的培养也有竞争对手，那么夏想被认定为第七代接班人，几乎没有悬念和争议。


    
是因为放眼天下，夏想已经没有了可以与之对等的竞争对手！


    
叶石生感慨万千，好一个夏想，当年曾是他的手下，现今已然高居省长之位，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和叶石生有同样感慨的还有邢端台、卢渊源和胡增周，三人和夏想关系不远不近，既无过深的交情，又无过节，邢端台和卢渊源主要是和曹永国关系不错，之所以前来，一是想看望曹永国，二是也想借机和夏想见面，要近距离观察名满天下的夏想现在是何等模样。


    
一见之下，二人放心了，原以为夏想盛名之下，说不定会心浮气躁，却不想夏想不但更加沉稳成熟，而且在平和大气之中，多了随和和随性，就让二人知道，夏想已经初备气象，初显大将之风。


    
几人之中，最懊恼者当属胡增周。


    
若是胡增周有长远眼光，在最早认识夏想时就大力拉夏想一把，和夏想建立良好的关系，说不定他现在不至于是退居二线的下场——胡增周调出燕省之后不到三年就退居二线了——要知道当初夏想初入官场之地就是章程市的坝县。


    
结果他错失良机，有眼不识金镶玉，在章程和夏想的交往平淡如水，到了燕市才有了更多的接触，但还是瞻前顾后，没有把握住机会，在几次事关重大的转折之中，他明哲保身，没能及时在关键时刻力挺夏想……


    
机会，就接二连三的失去，但能怪得了谁？只能怪自己没有一双慧眼，不能够看得长远。如果有一双火眼金睛，可以提前十年知道夏想的今日成就，他当年说什么也要和夏想建立密切的关系，哪怕拼了得罪高成松的危险也要施恩于夏想。


    
雪中送炭永远比锦上添花更让人记得长久。


    
只可惜，人生没有回头路可走。


    
胡增周握住夏想的手：“夏省长，从当年在坝县时的相识，我就知道你是人中龙风。从章程调往燕市时，有人送了我八个字——潜龙在渊，潜龙勿用。我以为是告诫我要待时而动，要善于保存自己，不可轻举妄动。现在我才明白过来，其实那个高人是在点醒我，在燕市潜藏着了一条潜龙，要我审时度势，看清方向……”


    
“现在明白过来已经晚了，不过我欣慰的是，夏省长，你依然是不改初衷并且拥有平民情怀的夏省长，我为你感到由衷地高兴！”


    
“我也是！”李丁山今天十分开心，他见夏想被众星捧月围在中间，比自己升任了正部还要开怀，众人之中，除了曹永国之外，他自认和夏想关系最为密切，“今天我就大胆说一句真心话，一直以来，我都当夏想是我的亲人，他的每一步成绩，我都无比自豪。”

第2185章 要走一条前无古人的道路


    
被亲情和温情包围的夏想，心中充满了温馨和感动。是的，一直以来他何尝不是视李丁山为亲人？


    
夏想深情地说了一句：“李叔叔，我也一直当你是我的亲叔叔一般。”


    
中国人一向含蓄，不喜欢过于直接地表露情感，人与人之间的见面，顶多就是握握手，但李丁山心情激荡之下，当着众人之面做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向前一步给了夏想一个拥抱。


    
男人之间的拥抱，代表的是深深的信任和理解，是十几年不变的友情，是真心的碰撞，也是肝胆相照的情谊！


    
夏想也用力抱了抱李丁山，感受到李丁山瘦削的肩膀，他鼻子一酸，往事历历，转眼间十几年的岁月呼啸而过，从最初从燕市出发，再到坝县的历程，以及其后在燕市的种种，只要在李丁山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他对他的照顾和关怀，从来都是不计成本不顾后果。


    
十几年的友情见证了一个时代的兴衰，成就了一段可以流传的佳话，如果说在夏想初进官场之时直到今天，有谁和他心无芥蒂，从来没有过互相猜疑和暗算，李丁山当为第一个。


    
宋朝度轻易不会在人前流露情感，他的冷面宋的外号不是白叫，确实自我情绪控制能力极高，在人前永远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但今天，在夏想和李丁山之间真情流露的一瞬间，他的眼睛温润了。


    
燕市呀燕市，曾经留给了他多少痛苦和心伤，也给他带来了多少希望和快乐。他由最初对夏想的极度不信任到慢慢接受，再到对夏想的极度信任，到底走过了怎样的心路历程，只有他自己心里有数。当他被高成松打压得抬不起头，在他坚强的外表之下，心中是怎样的一片衰败，甚至他已经心生绝望……忽然就遇到了横空出世的夏想。


    
是的，宋朝度直到今天还清楚地记得夏想当时的横空出世带给他怎样的震惊，让他灰暗的天空忽然划过了一道耀眼的光芒。他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夏想从外围从侧面相助，他别说能够扳倒高成松了，不被高成松打击得一败涂地就不错了。


    
宋朝度内心从未对人透露的秘密是他在当年被高成松打压得最严重之时，在他坚强的背后，其实只差一点就放弃了希望，如果不是遇到夏想，他真不敢想象现在的他会是什么模样！


    
夏想的出现，带给他的不仅仅是战胜高成松的希望，而且还真的和他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举扳倒了高成松，可以说没有夏想，就没有他宋朝度的今天。


    
宋朝度虽然是冷面宋，但越是冷面的人，往往内心越热，只不过他不善于或不习惯在人前表达罢了。不过今天他却失控了，面对夏想和李丁山的真心一抱，他压抑已久的情感也不可抑制地发作了。


    
宋朝度一把抱住夏想和李丁山的肩膀，说道：“丁山、夏想，我一直当你们是最我良师益友，是我的人生的路灯。”


    
曹永国的眼睛也微微温润了，他知道官场中人轻易不会流露感情，在官场久了，面孔僵化了，情感压抑了，表情死板了，心情麻木了，今天，不管是叶石生的感慨还是胡增周的心声，或是李丁山的真情一抱，都是围绕夏想为中心，都是夏想带给了大家希望和感动。


    
夏想不仅仅给曹家带来了希望，也给无数人带来了希望，曹永国就想，也希望夏想最终能为中国带来希望。


    
“好了，都坐下喝茶，难得今天聚得这么齐，我就提个建议，不管有天大的事情，谁都不许提前走，一定要将聚会进行到底。”曹永国及时发话，以主人的身份打破了场中充满了回忆的气氛。


    
“好。”宋朝度今天无比放松，大声叫好，“就这么说定了。”说着，他主动关了手机。


    
宋朝度一关机，所有人都纷纷效仿，都将手机关掉。一屋子的人，除了方进江之外，个个都是省部级高官，都是国内的重量级人物，现在却都放下了伪装，以坦诚之心和真实的一面，喝茶聊天，欢声笑语，畅谈过去、现在和未来。


    
在座之中，宋朝度即将迈入国家领导人行列，身份最高。叶石生其次，叶石生虽然已经退下，但官场之上级别排序不因是否在位而废，只不过几人都相识数年乃至十数年，今天又是一次私人的聚会，就没再讲究官场规则，随意而坐，随意发言。


    
各位都是曾经或是还在官场之上呼风唤雨的人物，如今都卸下了伪装，谈天说地，大笑出声，曹家并不太大的客厅，就成了欢乐的海洋。


    
忆往昔，憧憬明天，说着说着不知是谁就将话题引到了夏想的身上，胡增周就问宋朝度：“宋书记，夏省长的路子怎么走才能最快最稳妥？”


    
后备力量的道路不外乎两种，一种是在地方历练到足够的资历，然后直入中枢成为常委，一步登天，如当年的总书记。一种是在地方上历练到一定程度，然后入局，担任一届政治局委员之后再入常。


    
前者厚积薄发，后者循序渐进，两者不分高下，各有优劣。


    
而纵观总书记和关远曲两届，都是由省委书记任上一步入常，省却了中间入局的一步，算是平步青云。不出意外，古秋实也会走同样的道路，在十八大直接入常。


    
相比之下，夏想第七代接班人的身份更从容，也更提前敲定，未必就一定循例前进，或许可以先入局后入常，打好每一步的基础。


    
宋朝度微一沉思说道：“我希望他在西省干满10年，然后再进京。”


    
宋朝度的言外之意还是让夏想走总书记、关远曲之路，以惯例行进。


    
李丁山摇头：“我倒认为，夏想再在地方上熬资历已经意义不大了，现在他的眼光和魄力已经可以就宏观调控问题做出准确的判断，我觉得等雷治学进京之后，夏想就在西省担任省委书记，一两年后进京。”


    
叶石生并不赞成李丁山的思路：“我还是比较倾向朝度的说法，但要补充一点，夏想最好有直辖市任上的经历。”


    
叶石生的提议，等于是综合了总书记和关远曲的经历，确保夏想执政经验丰富，资历足够。


    
曹永国笑而不语，只是对众人关心夏想的成长，为夏想下一步出谋划策大为欣慰。


    
陈风一开始并没有介入讨论，等几乎每人都发表了意见之后，他才慢条斯理地说道：“都有道理，但话又说回来，夏想到底想走一条什么样的道路，还得由他自己说了算。我们得听听他的意见，他不是小孩子了，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宋朝度哈哈一笑：“说得是，我们讨论得再热烈也没用，要听听夏想对自己的安排。”


    
也就是夏想，换了别人，谁也不可能自己安排自己的前途，平心而论，夏想也不能。但若根据实际情况而言，夏想又在一定程度上有左右自己下一步的能力，他身为家族势力核心力量的优势，让他在成为后备力量之初，就成长为了一颗参天大树，让几次意欲将他连根拔起的保守势力也无法得手。


    
而现在的夏想，连同他身后的政治班底和经济班底在内，已经成长为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或许无法决定国内的政治大气候，但影响局部的气候，已经不成问题了。


    
国内几代领导人中，如夏想一样在还没有问鼎之时就拥有了足够影响政局的自有实力者，仅此一人而已。


    
夏想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之下，很谦虚很随和地笑道：“我怎么可能自己安排自己？我坚决服从党中央的安排。”


    
话才说完，就引得众人一阵哄笑，今天都放下了伪装，都不再板着面孔说官话套话，夏想反倒打起了官腔，在座都是他的长辈，不骂他就不错了。


    
宋朝度笑着说：“说实话，不要紧，既然来到了家里，就没有外人。”


    
曹永国也说：“夏想，在座的都是关心你的长辈，你摆正态度。”


    
夏想嘿嘿一笑：“好，好，摆正态度，一定要摆正态度。”他喝了一口茶，才又抬头说道，“其实我本想在西省干满十年，但在一件事情之后，我在西省的任期肯定会缩短，初步估计，5年之内，我必出西省。”


    
叶石生讶然问道：“出了西省去哪里？进京？”


    
夏想摇头：“应该不是，估计会南下。”


    
“南下……岭南？”宋朝度也吃惊不小，夏想一脸笃定的样子，似乎又布了一个什么大局一样，他就立刻猜测到了什么，夏想是想走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不是表面上的与众不同，而是真真正正的与众不同。


    
“南方，不仅仅只有岭南，还有山城。”夏想答道。


    
宋朝度猜对了夏想，夏想确实要走一条前无古人的道路，他希望多一些地方上的经历，在进京从事高屋建瓴的工作之前，更深入地了解国家的政治和经济现状，切身体会经济转型和政治改革之中的阵痛，如此，他才能切准国家的脉搏，才能为问鼎以后的大计，准备好万全之策！

第2186章 突发意外


    
夜，深了。


    
热闹了一天的曹家随着夜幕的降临，缓缓地恢复了沉寂，在所有人都告辞之后，曹永国久久地坐在沙发之上，默然无语。


    
目光望向窗外深深的夜色，忽然之间就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放松和舒适。


    
夏想的成长，出乎他的意外。夏想的强大，也出乎他的意外。夏想对自己未来之路的安排，更是出乎他的意外。


    
他现在才知道，他还是不够了解夏想，甚至可以说，远远不够，他已经跟不上了夏想的思路。夏想的目光不落在未来十年，而是二十年甚至三十年。


    
今天的聚会带来的欢乐，让曹永国年轻了几岁。而夏想对未来的展望带来的震憾，更让他兴奋并且振奋，尽管夜色已深，尽管包括夏想在内的家人都已经入睡，他却没有丝毫睡意。


    
京城的秋夜，微有凉意，打开客厅的落地窗，任夜风徐徐吹遍全身，感觉遍体生爽，是从未有过的舒适和爽快。


    
是的，爽快，是一种当浮一大白的爽快。


    
曹永国自认不是兴趣所致就会得意忘形的人，也不是一见酒就迈不动脚步的性情中人，平常时候自己也很少喝酒，但今天，在一个人的夜晚，竟然有人了对月独酌的冲动！


    
一切，全因夏想的一番话。


    
夏想对未来的设想——确切地讲，是对他自己从政之路的设想——就如一幅激动人心的画卷，经夏想之口说出，让他以及在场的第一个人都为之震惊并且大受鼓舞。


    
也是曹永国认识夏想以来，夏想第一次当面说出他的心声，不仅是当着他的面，还当着宋朝度、陈风以及李丁山等人之面。


    
曹永国相信夏想不避讳众人之口，敢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未必是全部的真实，但至少是部分的真实——肯定有他深思熟虑的出发点。


    
曹永国从来不曾怀疑夏想的政治智慧，自从夏想初登曹家之门并且取得了他的信任之后，在夏想此后每一步的升迁之中，他都是抱着无比信任的态度默默支持夏想的每一次升迁。


    
十几年来，他不但没有怀疑夏想的政治智慧，也从未后悔过自己当年接纳的决定！


    
当年夏想初入曹家，和曹殊黧有了恋爱的迹象之时，说实话，他确实有过反对的想法。不是嫌弃夏想不名一文，而是觉得夏想在一家文化公司没有太好的前景，虽然他在城建局长的位子上也是前景不明，但最不济也可以在测绘局局长的位子上退休，好歹女儿也是局长千金，出身高干之家。


    
但王于芬却十分支持夏想和曹殊黧谈恋爱，原因很简单，她就是喜欢夏想的实诚，认为殊黧跟了夏想能幸福。曹永国也知道王于芬不是一个嫌贫爱富的女人，当年嫁给他时，就是下嫁，就只认准了他的为人。


    
也正是基于对王于芬的尊重，他才没有过多阻止夏想和曹殊黧之间的感情，而是抱着先观察一段时间的想法，反正曹殊黧离毕业还早。如果等殊黧毕业时，夏想还是一事无成，那么他就要出手，棒打鸳鸯。


    
让曹永国庆幸的是，夏想没让他失望，或者说，王于芬和曹殊黧的眼光都比他更准，看出了夏想的不凡之处。


    
而在夏想成为曹家女婿之后，能力凸显，升迁之快，令人震惊，曹永国心中才更庆幸当时一念之差没有出面反对夏想和曹殊黧的恋爱，否则，肯定后悔。


    
等到了后来，不但夏想步步高升，他也一扫先前的颓势，官运亨通。


    
在他一路高走顺水顺风的背后，表面上看是站对了队伍认准了方向，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楚，升迁的背后，是夏想巧手如织运作的结果。


    
曹永国起身来到书房，拿出珍藏了一盒龙井，泡了一壶浓茶，在微醉的秋风之中，一人独坐书房，独品香茶，倒也颇有几分遗世而独立的意境。只是他心绪难平，耳边一直回荡夏想令人心神激荡的一番话。


    
夏想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了他的心声。


    
“我希望出西省之后，到南方沿海的经济发达省份，亲身体会一下经济发展到了一定阶段，百姓对政治体制改革的呼声有多高，对民主建设的期待有多迫切。我还希望有机会可以到西北走一直，看一看，感受一些西北人民的气度，实地考察西北人民对经济发展的渴望。我还希望有机会可以到东北三省生活一段时间，只有深入到群众中间，才能真正地了解到群众所思所想。”


    
夏想的话，类似于展望，或者说只是一次演讲，别人听了，或许会听过就算，不当成真事，但对曹永国而言——对宋朝度、李丁山等人而言同样如是——夏想可不仅仅是说过就算，他的话也不是展望，而是今后努力的方向！


    
纵观国内的历任国家领导人，开国领导人自不用说了，没有地方上从政的经历是历史原因，不懂经济是自身原因，再后的几届国家领导人，都各有其不足之处，要么政治上过于强硬，完全以政治来干涉经济建设，举全国之力建设特区，要么政治和经济两手都抓但两手都软。


    
而到了总书记一任，政治和经济逐渐形成了一个平衡之势。


    
即将登上历史舞台的关远曲，在经济上颇有独到之处，而其为人淳厚稳重，相信在关远曲时代，政治上会稳步前进，经济会或许会有新的突破。


    
古秋实的风格暂时并未彰显，至少从他在地方上的执政思路还发现不了他与众不同的一面，当然，也和他目前所处的位置而必须采取低调务实的作风有关。


    
但如果夏想的展望最终成为现实，那么夏想确实会成为国内几任领导人，经历最丰富，政治见解最接近百姓，经济手法最灵活多变的唯一一人！


    
几个小时过去了，曹永国的心情还是久久不能平静，夏想为自己安排的道路，是一条立足基层、准备把握国家现实脉络并且高屋建瓴的阳光大道，毫不夸张地说，夏想每走一步，所思所想的不是个人资历如何丰富，而是怎样才能更好了引领中国走向民富国强的康庄大道。


    
民富才能国强，而国家实际上正在执行的政策是国富民穷。


    
曹永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果然，果然夏想不仅是他的福气，是曹家的福气，也将会是中国的福气。


    
一夜……曹永国几乎没有合眼。


    
一夜，夏想倒是睡得香甜，天一亮，他就又接到了刘一琳的电话。


    
“夏省长，不好意思一大早打扰你……我一直没等来你的电话。”刘一琳的声音微有急切之意。


    
“……”从昨天到现在，才连一天时间都没有，刘一琳怎么如此急不可耐？夏想摇了摇头，只好说道：“好吧，一个小时后，在齐省会所见面。”


    
齐省会所距离曹家不远，刘一琳现在又是鲁市的市长，夏想的安排就很是妥当。


    
一个小时后，夏想在齐省会所的东方苑包间见到了微显憔悴的刘一琳。


    
刘一琳一身淡蓝色的长裙——夏想对蓝色别有好感，从最初蓝袜的蓝色，到梅晓琳的蓝色，以及后来季如兰的蓝色，都让他总是在心中留了一片蔚蓝——薄施脂粉的脸庞掩饰不住愁容。


    
一见夏想，她就上前一把抓住了夏想的手：“夏省长，帮帮我，我该怎么办？”


    
刘一琳的手冰冷而柔软，她个子不低，但手却是出奇得小。感受到她的惊慌，夏想伸出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出什么事情了，一琳，别急，慢慢说。”


    
让夏想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动作反而激发了刘一琳的勇气，她猛然向前一扑，一下扑入了夏想的怀中，声音微微颤抖：“原谅我，夏省长，我真的需要一个男人的肩膀依靠一下。”


    
每个女人都有不同的女人香，即使是十分细微，但对夏想来说，也能分辨得出来。女人与女人的风景大体相同，但总有细微之处的不同，正是每一处细微的差别，才让一些男人一生孜孜以求地追逐在不同的女人身后。


    
夏想轻轻揽住刘一琳的肩膀，虽然怀中是一个柔软并且成熟的女人，但他却没有丝毫不安分的想法，他对刘一琳从来没有非分之想，再者，他也清楚刘一琳的投怀送抱，无关风月，更无关感情。


    
刘一琳的身子微微颤抖，就如一个受惊的小女人一般。女人终究还是女人，再是高官，再是大权在握，她在无助时也需要男人宽阔的胸膛和安慰。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夏想问道，他有预感，刘一琳遇到天大的难题了。


    
“下一步，齐省省委班子调整，我有希望入常，担任鲁市市委书记……”刘一琳稍微平静了几分，微有羞赧之意，起身坐到了夏想的对面，“但在关键时刻，他突然提出了离婚。”


    
刘一琳的婚姻状况，夏想略知一二，她的丈夫在国外，常年不回，夫妻感情一般，但还能维持……突然在刘一琳面临提拔之际提出离婚，似乎不仅仅是个人感情问题了，而是背后深藏了强烈的政治意图。


    
“你打算怎么办？”夏想先问刘一琳的想法。


    
“我无路可走了，有人想在背后整我，我决定了，要跟随你的脚步，只要你帮我过了难关，我要成为你政治班底的一员！”

第2187章 独一无二的地位


    
夏想的政治班底，其实比所有人想象中都庞大！


    
表面上的力量容易查明，比如彭云枫、陈天宇，以及夏想每一任上提拔的人，都可以很明显地被人查个清楚。但暗中的力量就不那么容易查明了，比如刘一九，比如彭勇，再比如李逸风。


    
彭勇的升迁，从出燕省之后，就很少引人注意了，一是彭勇一到湘省就如石沉大海，低调得让人遗忘了他的存在，二是夏想离开湘省之后，就让不少人的目光追随他的脚步，离开了湘省。


    
除了彭勇，还有李逸风。


    
李逸风虽然是夏想在湘省时大力提拔的一人，但李逸风并非是从一开始就跟随夏想的嫡系，他现在坚定地跟随了夏想的脚步，却远不如自始至终跟随夏想的几人更引人注目。


    
这样也好，夏想除了有表面上的政治班底之外，还有部分隐性的政治班底在悄然成长壮大，如此，才能不被对方完全摸清底细。


    
实际上，彭勇、李逸风还不算是夏想最隐性的政治班底，如王端杰和武爱周等人，才是夏想政治班底之中最隐蔽也是最庞大的一支！


    
吴家几十年的经营，到了吴才洋手中，开枝散叶，光是省部级高官就有不少。吴老爷子和吴才洋提拔的省部级高官自然不会成为夏想的政治班底，夏想还不够资格引领一帮省部级高官，况且吴才洋才刚刚迎来属于他的时期。


    
但吴家遍布国内的厅级高官，在可以预见的将来，都将会是夏想身后的追随者，保守估计，吴家的政治资产就算只被夏想接收三分之一的话，也足以让夏想的整体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同时还不要忘了，在刚刚聚会的燕省帮的一帮老人，谁没有几个信得过的亲信？毫无疑问，只要是参加聚会的人，要么对夏想百分之百信任，愿意将自己的亲信交与夏想之手，由夏想继续引领他们前进。要么和曹永国关系密切，因曹永国之故，也会将亲信托付给夏想。


    
以上几人的亲信就算不是多么庞大的力量，但由夏想经营的话，假以时日，必将大放光芒。


    
从更长远计，宋朝度、李丁山身后的势力，也都将会是夏想的势力！


    
李丁山自不用说，他为官多年，提拔的亲信不多，但大多都是极为忠心的嫡系。宋朝度为人沉稳，行事周正，十几年的官场生涯，暗中提拔了不下十几名厅级干部。以他的眼光，十几名厅级干部中，至少也要有两三人可以进入省部级的行列。


    
宋朝度担任一届政治局委员后，如无特例，就有可能退居二线。在他入局的五年期间内，必然还会继续布局，既为国家选择合格的优秀人才，也为夏想多留一份政治资产。


    
在无数人围绕之下的夏想，最终身后会站立着怎样庞大并且惊人的一支队伍，别说他自己了，谁也不敢下了一个结论，只能真正在紧要关头，在夏想最需要的时候，当他登高一呼之时，才会让世人完全看清他拥有多么惊人的政治基础。


    
而从更长远来看，梅家、邱家和付家的政治班底，就算不会主动并自愿地向夏想转让一部分政治势力，但因夏想身为家族势力核心人物的优势，再加上随着夏想位置的走高，代言家族势力的机会越来越多，会让更多家族势力的嫡系有意无意地向他靠拢。


    
就以共同的政见以及凭借夏想的个人魅力，就足以让不少梅、邱、付三家的嫡系紧随在他的身后。


    
一个让保守势力和平民一系不想看到也不愿现在就面对的事实就是，不但夏想的崛起之势已经势不可挡，而且夏想的时代，已经提前来临了。


    
刘一琳的投诚，为夏想时代的辉煌，再添一道光芒！


    
刘一琳的背景很是复杂，既和保守一系关系不错，又深受平民一系的重视，但她左右逢源的水平显然不如夏想，在面临升迁的关键时刻，被人阴了一道——官场中人的婚姻是保护色，美满与否不重要，门当户对与否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保证不离婚就成。


    
婚姻对官场中人的保护，就是一个象征的符号，对男人而言如此，对女人而言更是如此。一个没有婚姻保护色的单身女人会被视为官场的异类，很难在本来就是男人世界的官场走得长远。


    
梅晓琳是特例，不能以常规而论。


    
刘一琳显然没有和梅晓琳一般的出身，就不具备和梅晓琳一样在官场以单身形象示人的底气，她如果离了婚，不但即将面临的关键升迁可能会黄，而且官场之路也有可能成了丁字路。


    
甚至会是断头路。


    
刘一琳在夏想的印象中，优雅、从容并且神秘，但现在，她花容憔悴，六神无主，完全将夏想当成了救命稻草。


    
“到底是谁在背后出的手？”夏想冷静地分析了一下局势，他知道，他必须帮刘一琳。帮了刘一琳，可以让刘一琳完全为他所用，成为他政治班底的一员——对刘一琳的能力，夏想还是比较认可——而且，他要借刘一琳的事情，显示出他强硬手腕的一面。


    
是时候要向一些人露露獠牙了，总被人欺负，好象他真的好欺负一样。下马河畔的大会即将召开，等于是他公然向国内政局第一次发出了自己的声音，他就是要让一直想要打压他的保守势力看看他现在的拳头已经有多硬了。


    
“是……”刘一琳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夏想沉吟了片刻，说道：“一琳，你现在动身去燕市，到下马区的帝王大厦，直接找彭云枫，让他为你安排一个房间，先休息一下，然后好好在风景秀丽的下马河，欣赏一出精彩的大戏。我相信，你会为自己恰逢盛会而庆幸。”


    
刘一琳重重地点头：“嗯，我听你的。”


    
话一说完，又向前一步，犹豫一下，还是又轻轻抱了夏想一下：“谢谢你，夏想，从在郎市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相信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夏想没有再抱刘一琳，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再多说什么，他希望刘一琳明白，他和她之间，只有政治上的合作，没有私人情感上的纠葛。


    
也不知刘一琳是否明白了夏想的暗示，她的身子微微一僵，然后努力一笑，转身走了。


    
夏想站立不动，凝视刘一琳依然婀娜的背影，心中想的不是刘一琳，而是由刘一琳即将引发的事件。


    
下午，夏想特意放出了风声，就是要让有心人听到他在京城，并且他有意插手一些事情……然后，然后他就来到了吴家，坐等有心人主动和他联系。


    
来吴家是要看望一下吴老爷子、吴才洋和连若菡，毕竟过节了。


    
今年过节，夏想走动的范围很广，从南向北，从单城到燕市，再从燕市到京城，正是他人生之路的写照。


    
单城是童年，燕市是青年，京城则是中青年和中年，但一个人总是要从青年到中年再到老年，国庆期间，夏想在单城停留了两天，在京城，他的初步打算也是停留两天，然后再留出两天的时间在燕市召开大会。


    
起飞之地，也可以再次成为他的第二次起飞之地。


    
到了吴家，吴家欢声笑语，人来人往，是一次全家大团圆。


    
本来今年国庆，吴老爷子没指望团圆，连若菡没说回来，他就情绪不是很高，突然连若菡就从天而降，直让老爷子喜出望外，精神大好，立刻吩咐下去，要求吴家举行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家宴。


    
也确实是最大规模，吴家现在人丁兴旺了不少，不提连若菡有一儿一女，吴才河和吴才江的孩子，也都有了后代，吴家现在四世同堂，老爷子怎能不老怀大慰？


    
夏想来得确实巧……


    
吴老爷子等人都到齐之后，总觉得哪里不对，数来数去不缺人，但总是心里不踏实，好象少了谁。但吴才河、吴才江和吴才洋各家都到齐了，谁也不缺，可是，究竟是谁让他牵挂在心？


    
正怎么也觉得不是滋味却想不起来是谁是，一抬头，却见夏想一脸浅笑来到了面前，老爷子才心中大定，原来少了夏想。


    
也不知何故，老爷子心中一阵唏嘘，曾几何起，夏想在他的心目中，竟比吴家的子孙还要重要几分了，是何等的缘份，他一把拉住了夏想的手：“孩子，你可算来了，我刚才心里没着没落的，想呀想呀想了半天，才想起原来你还没到。”


    
老爷子的话朴实、真诚，却流露出一个沧桑老人深沉的情怀，尤其是一句“孩子”的称呼，差点让夏想流下眼泪。老爷子确实老了，他对他的依赖，其实是一个老人对最爱的孩子的疼爱。


    
夏想感动了：“老爷子，我来晚了一步，让您挂念了。”


    
老爷子和夏想之间祖孙情深，感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也让吴家三代之中不少人羡慕嫉妒恨。但嫉妒也没有办法，现在的夏想已经不比当初，别说吴家的三代，就是二代之中，吴才洋和吴才江也都对夏想另眼看待。


    
吴家的家宴，奠定了夏想在吴家整个家族之中独一无二的地位！

第2188章 吴家大事


    
就算吴老爷子没有正式对家族所有人员宣布夏想在吴家的身份地位，吴家所有人也对夏想在老爷子心目中的分量，心知肚明。


    
尽管说来吴家不少人对夏想有深深的敌意——没有敌意不可能，夏想进入吴家之后，迅速成为吴老爷子最信任最疼爱的一人，老爷子对他的偏爱甚至超过了对亲孙子，自然引发了一些人的不满——但在吴才洋和吴才江都对夏想宠爱有加之后，一些人再是不满也不敢流露出来，只能压在心底。


    
还好，夏想和吴家关系虽然不错，也深得老爷子和吴才洋信任，但夏想一直恪守了一个最基本的原则，不和吴家有任何经济上的往来，也正是因此，吴家三代之中对夏想虽有敌意，仇视却不是很多，而且，背后说他坏话的也是极少。


    
也是，有什么好说的？夏想不贪图吴家一分财富，甚至还帮吴家提升了经济规模，可以说吴家的经济帝国受益于夏想很多，而夏想却从未取一瓢饮。


    
如此高风亮节，吴家三代之中再嫉妒夏想所受的重视和宠爱，又有何话说？


    
正是夏想恪守了原则，秉承了做人的界限，他才能在吴家如鱼得水，也让许多人想要在老爷子面前说他的坏话而不能——实在是无话可说。


    
今天本来只是来看望老爷子，并和连若菡商量一件事情，不料正好遇到了吴家人数最齐规模最大的家宴，也算是恰逢其时。


    
按照辈份，夏想只能排在吴家第三代，但夏想被安排了主桌，和吴老爷子、吴才河、吴才江和吴才洋同桌，等于是说，夏想在吴家的地位，其实已经和吴才洋平起平坐了。


    
吴家二代三人之中，吴才江、吴才洋和夏想关系最好，吴才河则和夏想来往极少，也是三人之中，对夏想最有偏见的一人。


    
夏想偏偏正好坐在吴才河的身边。


    
吴才河的从政之路很是平淡，勉强升到副部之后就退出了仕途，主要负责吴家的经济事务，等吴才江为了吴才洋的仕途从正部的岗位之上退下之后，吴才江就接管了吴家的经济事务，吴才河就再退一步，只负责吴家的家事。


    
吴才河既不如吴才江手腕刁钻辛辣，也不如吴才洋胸襟开阔，在他主持之下的吴家家事，多有偏颇之处，老爷子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吴才江只有一个女儿，也不争求什么，吴才洋更是对家事无暇分心，就导致吴才河暗中借管事之权，尽可能将家族利益向自家倾斜了不少。


    
别看夏想对吴家家事并不插手，但对吴才河的为人还是略有耳闻，再者以他的眼光，也很清楚吴家内部的矛盾，他只是冷眼旁观，并不想介入吴家家事。


    
普通的百姓之家还有矛盾，何况如吴家一样的大家族，更是利益纠葛甚多，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夏想对吴家的经济事务都不感兴趣，何况家事？


    
夏想今天有一件大事要向老爷子和吴才洋汇报。


    
“老爷子，燕市的下马河畔，即将召开一次盛会，前期工作已经准备就绪。”夏想借敬酒的机会，向老爷子透露了全体大会的事情，之前，他只是隐隐向吴才洋透露了一点，并未详说，又说，“会议的议题是——立足现在，展望未来。”


    
会议的议题很空洞，宽泛而并无具体所指，但如果联系到会议的召开全因他一人而起，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立足的是谁的现在，展望的又是谁的未来。


    
老爷子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夹起了一块豆腐，放在嘴中慢慢品味了一会儿，目光看向了吴才洋。


    
吴才洋神色微有不快，他之前隐约听夏想一说有这件事情，当时并未放在心上，不想事情已经准备就绪的时候，夏想才正式说出，完全就是先斩后奏的做法。


    
主要是事情太大了，很容易引发保守势力强烈的不满，甚至会对夏想的前景带来负面影响，夏想此举，过于张扬了。


    
哪里有还不是政治局委员就露出自己力量的张狂？摆明了要授人以柄。


    
“夏想，我不赞成你的大会，最好马上取消。”吴才洋板起了脸，他对夏想是真关心，不想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相信我的判断，大会一召开，对你有害无益。”


    
“就是，夏想你太胡闹了。”吴才河也开口批评夏想，“中庸之道的精髓是和光同尘，和光同尘就是不能特立独行，更不能不可一世。你弄一帮子人在下马区召开什么大会，名不正言不顺，完全就是没有头脑的闹剧！”


    
吴才河的话很不客气，也很直接，不留情面地批评了夏想。


    
吴才江轻轻放下筷子：“要我说，夏想的做法其实很高明，你们都没有夏想想得长远……我支持夏想的做法。”


    
吴才洋一愣，吴才江近年来很少对政治问题发表看法，今天一反常态力挺夏想，是何缘故？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吴才江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对于吴才河，吴才洋可以坦然面对，但对吴才江，他心中总有一丝亏欠之意，吴才江为他主动退下，牺牲了政治前途，而吴才江的政治才能在家族势力之中也是出类拔萃的一人。


    
吴才江的政治智慧不比梅升平差，梅升平都要入局了，吴才江却止步于省长之位，全是因他之故，否则现在的吴才江至少也是省委书记了。


    
而且入局也不成问题。


    
“才江，你这话就不对了，吴家能有今天的成就，还不是当年老爷子韬光养晦，用低调和隐忍一步步才壮大了实力，现在夏想羽翼未丰，就要召开什么全体大会，不是故意惹人嫉妒落人口实又是什么？我觉得一个人在没有实力之前就张牙舞爪，是非常愚蠢的行为！”吴才河继续大肆攻击夏想，言语之中不无鄙夷之意，神情也是微有讥讽之色。


    
夏想既不反驳也不辩解，一脸平静，甚至还冲吴才河微微点头，也不知是赞同吴才河的说法，还是只是礼貌性地点头示意。


    
吴才洋面露不快之色：“才河，也不能这么说夏想，夏想这么做肯定有他的考虑，在他没有解释清楚之前就先下结论，未免太偏颇了。再说你多年不关心政治了，政治上的事情，可能也了解得不够……”


    
对于吴才河，吴才洋虽然尊他是亲哥哥，但在内心深处还是微有轻视之意。吴才河一直未出京城，跟在老爷子身边，有一句大实话形容就是文不成武不就，年轻时吃喝玩乐，进入官场后一事无成，掌管家族的经济事务时，吴家的经济实力一降再降。现在主持家族的家事，经常有人到老爷子面前告状说他处事不公，为人不正。


    
吴才洋就对吴才河实在是提不起半分敬重，如果吴才河不是天生为大，如果他是排行第一，他说什么也要好好管教吴才河一番。


    
吴才洋很护短，他批评夏想可以，老爷子批评也可以，就他认为，吴才河和吴才江都没有资格批评或点评夏想的所作所为。


    
“才洋，我不在官场也懂政治，你不要以偏概全。”吴才河不满地说道，“你也不要袒护夏想，你自己说，夏想做的都是什么事情？万一事情弄得不可收拾了，连累了吴家，他能承担得了后果？”


    
“能！”夏想终于开口了，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果事情真的连累到了吴家，我不但会给吴家一个交待，还会自绝于吴家！”


    
夏想此话一出，吴才洋怵然动容！就连一直镇静自若的老爷子也是脸色一变……


    
“连累吴家？”不等吴才洋开口，吴才江笑了，是轻蔑地笑，“才河，你恐怕不知道自从夏想来到吴家之后，吴家的经济实力提升了多少吧？连累两个字就不要提了，我听了会脸红。”


    
吴才江比吴才洋直接，说话更有讽刺意味，吴才河脸一红，恼羞成怒地说道：“才江，你说话要有根据，不要信口开河。”


    
“信口开河？”吴才江轻轻摇头，“才河，我从你手中接手吴家的经济事务时，是一个什么状况，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吴家的经济总量又是怎样的一个数据，你心里也清楚。但你不清楚的是，吴家经济总量有两次飞跃，一次是在股市上席卷了一笔，是我及时听取了夏想的建议才没有错过机会。一次是一举成功地兼并了几家企业，让吴家的经济布局更趋于合理。两次飞跃，让吴家的经济实力提升了三分之一，才让吴家稳稳地坐稳了四大家族第一的宝座……”


    
“实话告诉你，不但第一次在股市上的收获是夏想的指点，第二次兼并几家企业的漂亮一仗，也是夏想在背后帮我精心策划。吴家也确实在政治上给过夏想一定的帮助，但夏想反过来更独帮助了吴家在政治和经济上大获丰收！才河，你总抱着没有吴家就没有夏想的今天的成见，是非常错误的观点！”


    
吴才江一番长篇大论，不但震惊了吴才河，也震惊了吴才洋，更让吴老爷子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第2189章 是该算帐了


    
吴家二代三人之中，若论谁和夏想关系最密切，不是现在对夏想既有公心提携又有私心关爱的吴才洋，而是近年来一直躲在幕后的吴才江！


    
实际上几年来吴才江虽然一直人在幕后主持吴家的经济事务，不再抛头露面，也完全从国内的政治格局之中消失，但在暗中，吴才江心中一个没有泯灭曾经的激情。


    
他想做一番事业。


    
吴才江和梅升平有相似之处，早年放荡任性，步入官场之后，收心并且想干一番事业。只不过他不比梅升平运气好，梅家只有梅升平一人可挑大梁，但吴家，还有一个吴才洋。


    
他就必须为吴才洋让路。


    
接手吴家的经济事务之后，吴才江下定决心要干出一番成绩，但他转身之后才发现，相比他在政治上的从容，在经济事务上，不能说是双眼一抹黑，但也是力不从心，无法从容布局。


    
幸好还有夏想！


    
夏想在对吴家经济事务上的帮助，除了吴才江之外，无人得知。


    
夏想不想让吴家承他的情，也不想让吴家其他人误会，他只是在合适的时候和吴才江暗中见面或是通话，告诉吴才江机会来了，要及时抓住。


    
出于对夏想的信任，吴才江对夏想的建议言听计从，两次重大提升，数次对长远有利的布局，都是得益于夏想的及时提醒，吴才江心里如明镜一样，如果没有夏想，吴家的经济总量能维持现状就不错了，别说提升三分之一，就是提升十分之一也是了不起的成绩。


    
夏想一再要求吴才江不要对外说出真相，吴才江也保守了秘密，但今天，在吴才河接连攻击夏想，而夏想气愤之下说出自绝于吴家的话时，吴才江终于忍不住了，说出了他和夏想之间的秘密。


    
也是夏想最大的秘密。


    
吴才江话一出口，一座皆惊。


    
吴老爷子的目光淡然而威严地落在夏想身上，半晌没有说话，只是悠长地叹息了一声。


    
吴才洋也是震惊之后，微微摇头，目光在夏想身上停留了多时，也是感情复杂地摇了摇头。


    
吴才河的表情最精彩，先是震惊，随后一脸愕然，再后一脸羞愧，慢慢地低下了头，默然无语，不再作声。他知道，吴才江的话肯定句句属实，在事关吴家经济事务的大事之上，吴才江不可能也不会乱说。


    
怎么会？怎么夏想帮助吴家很多，却从未从吴家的经济产业之中索取过好处？难道夏想真是活雷锋？


    
夏想不是活雷锋，只是吴才河并不清楚的是，夏想并不是一个贪心之人，他从来没有动过要从吴家的经济帝国之中得到什么利益的想法，而更让吴才河不知道的是，以夏想的经济实力，也用不着贪图吴家的任何便宜！


    
不止吴才河不了解夏想的经济班底的实力有多恐怖，就连老爷子和吴才洋对夏想的经济班底到底是多深厚的实力，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片刻的沉默过后，夏想开口了：“三叔过奖了，我并没有做什么，相比老爷子对我的爱护，我做得还不够好。”


    
“不提了，不提了。”吴老爷子终于开口了，将筷子重重地一放，“夏想不亏欠吴家什么，吴家也不欠夏想什么，扯平了！以后吴家谁还觉得可以有资格向夏想开口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就是吴家的不肖子孙！”


    
吴老爷子的声音很大，所有与会的吴家的二代三代四代，无一人不听得清清楚楚。


    
人人都明白，老爷子的话，一语定论，划清了吴家和夏想之间的界限，以后夏想的道路有多宽广，位置有多高，都和吴家无关。吴家如果有谁敢以种种理由接近夏想并且向夏想提出任何要求，都是违背吴家的家训，违背吴老爷子的意志，就是数典忘祖！


    
表面上吴老爷子的话似乎对夏想不公，其实深入一想的话才会明白，老爷子是对夏想的爱护。吴家自吴才洋后，政治上将后续乏力，而恰恰是从吴才洋时起，国内开始进入夏想时代。老爷子为吴家全体划了一个条条框框，就是不想让吴家无所事事的后代以各种理由接近夏想并且向夏想提出过分的要求，从而让夏想难做。


    
可以说，今天的一番争论，也引发了老爷子对未来长远的深思，他才一语定乾坤，为吴家和夏想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敲定了基调，从此，吴家的后代在处理和夏想之间的关系时，准绳就是吴老爷子今日的一番讲话。


    
吴才河更是无话可说了，深深地低下了头。


    
吴才洋轻轻咳嗽一声，说道：“夏想和吴家的关系本来就清清楚楚，没有任何纠缠不清的地方。我批评他，是站在公事公办的立场上。”


    
吴才洋的言外之意是说，他身为中组部部长，有资格批评夏想的所作所为，至于别人……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就不必多嘴了。


    
吴才洋早年一人在西北偏远之地，和家中关系一直紧张，不但和老爷子性格不和，在家中也不受吴才江和吴才河的欢迎，现在他回京多年，虽然和老爷子的关系恢复如初，但和吴才江、吴才河之间，还是心存芥蒂。


    
吴家家事，也是一笔糊涂帐，难以算得清。所以夏想才远离吴家家事，从不插手一分。他无意评价吴才洋在吴家的地位，也不想帮助吴才洋在家族之中巩固掌舵人的权威。


    
吴才洋的话，让吴才江微露不满，也不让吴才河的脸色更加难堪。


    
“才洋，照你这么说，我是夏想的长辈，就不能说他几句了？”吴才河很是不快。


    
夏想也没想到今天的吴家家宴会开成这样，也让他见识了家族之中真实而不和的一面。他本想打住这个话题，老爷子就哼了一声说道。


    
“你们吵来吵去有什么用，要听听夏想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不是一个分不清轻重的人。”


    
若是以往，夏想肯定会解释几句，今天他却淡然一笑，摆了摆手：“既然我和吴家的关系已经划清，那么大会的成败已经和吴家无关了，我也没有必要解释什么了，成败都由我一人承担。”


    
事情发展到现在，吴老爷子还没有就夏想召开大会一事具体表态，老爷子似乎也不想表态了，而是举起了酒杯：“好，说得好，既然事情和吴家无关了，夏想就确实没有必要解释清楚了，来，同起一杯。”


    
几人一起举杯，气氛又恢复了平和。但在平和之中，却有一股暗流在涌动。


    
十几年后，和梅、邱、付三家一样，吴家的家族盛况不再，当年曾经辉煌一时的四大家族势力，已经四分五裂，难以形成具有影响政局的气候。主要是三代之后，各家之中不成器的子孙一多，凝聚力就开始下降，再加上国内政治气候的剧变，家族势力大有式微之势。


    
家族势力的式微，为一人的问鼎创造了极其有利的条件，分散的家族势力纷纷寻找新的阵营，最终都凝聚到了一人的旗下，借此人的威望，重振家族势力的雄风。


    
也幸亏有了此人的存在，才让家族势力得以延续，没有就此瓦解。而此人也借凝聚分散的家族势力之机，牢牢掌控了大权，开创了中华民族历史上最强盛的盛世。


    
家宴结束后，夏想先和连若菡说了一会儿话，谈了谈关于经济班底下一步动向的话题。


    
对于夏想的做法，连若菡是举双手赞成，她抱着夏想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之上说道：“吴家是吴家，我是我。你说什么，我做什么，反正我是夏家的人了。”


    
家宴上的一幕，让连若菡很欣赏夏想的坚决，虽然是有矛盾冲突，但总算让夏想和吴家之间的关系完全划清了界限，也是好事。


    
夏想刮了刮她的鼻子：“好吧，我承夫人的情了。”


    
“你就美吧你。”连若菡得意地一笑，“你的经济班底的规划，很鼓舞人心，我决定了，等参加完你的大会再走。”


    
晚上，夏想住在了吴家。晚饭后，他被请到了吴老爷子的书房之中，一进房间才发现，不但吴才洋在，吴才江和吴才河都在。


    
吴老爷子一脸凝重，语气低沉地说道：“今天家宴上，人太多，有些话不好挑明，现在正是时候……”


    
夏想很恭敬地说道：“请老爷子吩咐。”


    
“你在下马河畔举行的大会，我有一个建议……”


    
回到房间之时，连若菡已经沉沉地睡去，她安静而甜美的睡姿就如一朵睡莲，令人心生无限爱怜。夏想轻轻替她盖上一层薄被，见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的脸上，一瞬间竟让她的容颜美不胜收，犹如仙女。


    
耳边响起吴老爷子一番语重心长的话，夏想的心境也和月上中天的夜空一样，浩瀚无限，万里宽广，他知道，下马河畔的盛会，将会是一次别开生面的大会，必将为国内的政局投下一方引发轰动的巨石。


    
手机，就突兀地响了，幸好他开的是震动，才没有惊醒连若菡的清梦。


    
“夏省长，明天中午，全聚德8号间，我请客，可否赏脸光临？”


    
一个熟悉但遥远的声音传来，夏想意味深长地笑了。对手的耐心，只比他估计中多了一个小时。


    
好，是该和他坐在一起，新帐旧帐一起算个清楚了！

第2190章 交手


    
就刘一琳问题的解决，夏想心中早就计划，只等衙内主动上勾。


    
没错，刘一琳问题背后的元凶，就是衙内！


    
夏想和衙内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从最早在燕市的一宗土地的项目上结怨，到之后在京城又因国华瑞事件而继续交恶，再到齐省时因衙内意图吞并达才集团，积怨进一步加深。


    
如果再算上因肖佳和衙内之间的一次惨烈的商战，即使不算夏想和衙内因政治立场的不同而天然的敌对，单是以上的经济纠葛，他和衙内就没有握手言和的可能。


    
夏想离开齐省之后，和衙内的冲突渐少，尤其是到了西省之后，几乎没有再和衙内有过直接或间接的交手，但不可否认的是，曾经的矛盾还没有解决，他和衙内还有一些悬而未决的问题需要坐下谈个清楚，算个明白。


    
不提衙内现在还持有的达才集团的股份，就是衙内被肖佳合法吞并的几处产业，他能咽下这口恶气才怪。夏想也知道他和衙内必然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坐在一起，没想到，机会来得比想象中快。


    
衙内竟然打起了刘一琳的主意。


    
刘一琳确实和丈夫感情不和，但不和归不和，婚姻还可以勉强维持，反正一个国内一个国外，一年到头都见不上一面，爱谁谁，只要有一张结婚证书，只要在组织关系上的婚姻一栏可以填写“已婚”即可。


    
但却没想到，衙内不知怎么就转了性子，不再喜欢追逐二三流的女明星，反倒喜欢上了熟女和人妻，然后就……不知怎么就看上了刘一琳。


    
确实，刘一琳是一个极有味道的女人，优雅、从容，身居高位又无形中为她的女人魅力增加了分数值。还有一点，一个结婚后享受单身待遇的女人，比一个真正的单身女人更让一些男人意动。刘一琳正是所谓的熟女加人妻的典范，而且她还没有孩子，就更让如衙内一般的男人趋之若鹜。


    
衙内先是对刘一琳送花送礼物，还大献殷勤，然后又三番五次地到鲁市以各种理由接近刘一琳，并且向刘一琳暗示。


    
也就是刘一琳，换了别人，衙内早就直接提交换条件了。


    
结果让衙内大失所望的是，刘一琳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企图，不等他进一步表示，直截了当地传话给他，三个字——不可能！


    
衙内感觉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他追求女人虽然也不是没有失败过，但被如此不留情面的拒绝还是第一次，关键是，大家还是熟人，就让他颜面大失。盛怒之下他就警告刘一琳，要么向他道歉，要么接受他的求爱。


    
刘一琳的答复还是三个字——不可能！


    
衙内终于火了。


    
如果刘一琳的答复稍微委婉一点，或许事情不会演变成现在的样子，但刘一琳是一个很敏感的女人，对于厌恶的男人对她的求爱，心中无比反感，尤其是衙内，她曾经以为衙内不会对她有非分之想，没想到，衙内居然打起了她的主意。


    
就让她觉得十分恶心，答复的时候，也就没有考虑什么后果。而且她也不认为衙内是会拿她怎样，本来不是一件什么了不起的大事，难道还能出什么大事不成？


    
结果还真出事了，衙内比她想象中阴险小气多了，竟然在背后算计了她的婚姻，手段歹毒，用心恶毒，用离婚来逼她就范。


    
她不想去指责她那个有名无实的丈夫怎么会听从衙内的鼓动非要和她离婚，她也不去猜测丈夫和衙内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她只是知道，她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屈从于衙内的淫威，甘心被他玩弄。二是被迫离婚，闹得沸沸扬扬，最终连累前程。


    
刘一琳在走投无路之下，想到了夏想，在她的视线之内，只有夏想肯帮她，也只有夏想有能力帮她并且不会对她有所企图。


    
刘一琳的不幸是有一个不幸的婚姻，刘一琳的幸运是她认识了夏想。


    
对于刘一琳的事情，夏想的想法是——管定了。


    
全聚德8号雅间，是全聚德从来不会对外公布的雅间，只招待最尊贵的客人，只有钱不行，还要有权。衙内之所以选择在全聚德宴请夏想，一是为了显示他在京城处处吃得开，二是他听说夏想爱吃烤鸭，也是出于对夏想的示好。


    
衙内主动提出和夏想见面，就要拿出行动来证明他想要坐下谈谈的诚意，而且还他特意在楼下等候夏想的大驾光临。


    
毕竟……夏想现在是省长了！


    
衙内对夏想依然恨得牙根痒痒，但他还没有做好再一次和夏想交手的准备，就只能对以前的失败忍气吞声，况且现在的政治气候也不允许他再和夏想真刀真枪地对峙了。


    
夏想今非昔比，是正在冉冉升起的太阳，而他属于正在日薄西山的夕阳，此消彼长，形势比人强。


    
“夏省长，欢迎，欢迎。”衙内在大堂远远看到夏想下车，急忙迎出门外，热情十分。


    
“路上堵车，让高总久等了，抱歉。”夏想淡淡一笑，伸手和衙内握手，“高总风采依旧，令人惊叹。”


    
“哪里，哪里，还是夏省长风采照人，让人折服。”衙内笑了奉承了夏想几句，十分恭敬地恭请夏想入内。


    
以前衙内和夏想同行，要么和夏想肩并肩，要么当前一步，总之在每一个细节上都要表现出比夏想高出一等之处，但今天，他特意落后夏想半个身子，明显放低了姿态。


    
夏想却浑然没有察觉一般，只顾有说有笑和衙内一起入内，进雅间的时间，脚步微微一滞，似乎是让衙内先行，衙内却突然收住了脚步，还微不可察地稍微退后一步，夏想假装没有发现衙内的细微之处，哈哈一笑，当前一步迈入了房间。


    
在夏想面前，衙内气势完全被压制了。


    
宾主落座之后，衙内拍了拍手，陆续上来几名美女——古装美女，也不知衙内从哪里听到了传闻，说是夏想喜欢古典美女，就投其所好，特意准备了几个瓜子脸女大学生——他爽直地笑道：“夏省长，古人会友，狎妓饮酒，今天，我们来一曲古风……如何？”


    
夏想目光一扫，也是哈哈一笑：“好是好，难得高总有雅兴，但古人狎妓，是琴棋书画，是琵琶美酒，几个美女，谁会弹奏一曲《阳春白雪》谁就可以留下。”


    
现在女子会弹古筝的已经少之又少，何况琵琶？夏想的特意点了一曲《阳春白雪》其实寓意衙内，不过是下里巴人，何必假装高洁？


    
等几名古装女子陆续退下之后，衙内努力掩饰一脸的失望和尴尬，举杯敬夏想：“夏省长，不管以前我们之间有过什么过节，有一句话说得好——相逢一笑泯恩仇，来，请。”


    
夏想举杯在手，脸上的笑容十分意味深长：“这一句话是有前提条件的……”


    
衙内一下愣住，手中的酒杯就举不动了，慢慢收了回去，脸上的笑容也冷了几分：“夏省长莫非真要多管闲事了？”


    
夏想的暗示是借“度尽波劫兄弟在”一句作为提前，意为强调兄弟之间才可以相逢一笑泯恩仇，而他和衙内显然不是兄弟，而是对手。


    
“高总，我不是多管闲事，我是路见不平。”夏想今天没有对衙内假以颜色，有时候对一些没有底线的人，不必虚与委蛇，直接单刀直入效果更好。


    
夏想才不会被衙内的热情所迷惑，他轻轻夹起一块肥腻的鸭肉，闻了闻，又放了回去，摇头一笑：“其实我不太喜欢吃烤鸭，既肥又腻，我喜欢比较清淡的食物。世界上的事物，过热和过冷都不会长久，唯有温和才是永久之道。就如没有味道的白开水，虽然没味道，但人人都喝，而且一辈子也喝不够。”


    
衙内的脸色就愈加难看了：“夏省长，我以前对别人从来没有这么恭敬过，哪怕他是省委书记！”


    
夏想冷笑一声：“谢谢高总的盛情，只不过饭不对口，我也无福消受了。”


    
衙内勃然变色：“夏省长，你到底想要怎样？”


    
夏想哈哈一笑：“衙内，你问我到底想要怎样？我还想问你，你到底想要怎样？几次麻烦，都是你主动挑事，今天的会面，也是你主动邀请。我劝你一句，好好赚钱养老，别再瞎折腾事情了，万一用力过猛刹不住车，连养老的钱都保不住了，我想你一个月就算领3万块的退休金，怕是也不够花。”


    
衙内“呼”地站了起来：“这么说，你管定刘一琳的事情了？”


    
衙内在京城纵横多年，还从来没有一人敢当面威胁他，就算换届在即，至少换届之后，余威还在，再有五年的影响力不在话下，夏想现在就敢对他出言不逊，太嚣张了。


    
“衙内，我不是管定刘一琳的事情，我是保定她了。”夏想也缓缓地站了起来，他动作不快，但自有一股威压从他身上迸发而出，“而且我还明确地告诉你，不管她最终是不是离婚，齐省省委常委、鲁市市委书记的位置，她也坐定了！”

第2191章 制服


    
印象中，夏想一直是笑里藏刀的类型，何时变得如此强势和咄咄逼人了？衙内被夏想的硬话压迫得说不出话来，只感觉胸口十分沉闷，房间内的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


    
过了不知多久，衙内才终于长长出了一口浊气，心中震惊夏想凛人的气势，竟然让他有喘不上气的感觉，以他的见识和经历，就是面对总书记也不至于此！


    
衙内感觉十分丢脸，他摆出姿态敬夏想三分，是想营造一个良好的会谈的氛围，可不是真的怕夏想，现在真的被夏想压得矮了一头，他才不会认输。


    
“夏省长，牛皮吹得太大了，小心吹破了，哈哈。”衙内哈哈大笑。


    
夏想呵呵一笑：“你认识我这么多年，见过我说过一次大话没有？”


    
“……”衙内的大笑戛然而止，脑中迅速转了一转，也确实，夏想在他面前从未说一句大话，而且只要是他说过的话，都不打折扣地实现了。


    
衙内冷静了下来，缓缓坐回了座位上，一抬头，不知何时夏想已经先他一步也坐了回去。


    
“夏省长……”衙内斟酌了一下语句，“我不明白你什么非要袒护刘一琳？”


    
“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打刘一琳的主意？”夏想说道，“我更不明白你堂堂的一个衙内，看上别人的女人本身就已经很无耻了，求爱不成还要强迫，你不觉得手段很下作吗？”


    
“你……”衙内又一下升腾起无可抑制的怒火，“夏想，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好，再见！”夏想倒也干脆，起身就走。


    
衙内几乎要暴跳如雷了，今天他请夏想前来，是本着友好协商的出发点和平解决刘一琳的问题——当然，衙内不愿承认的是，当他听到夏想故意放出风声要介入刘一琳的问题时，他怕了，怕夏想真会冲他出手，所以才摆出了大阵势请来夏想。


    
原以为夏想多少会给他几分面子，或许会提出什么交换条件来谈判，只要夏想提出要求，就证明事情有可以协商的余地，没想到，夏想根本就没有谈判的意向，吃他的喝他的，不给他一个好脸色，也不卖他一点面子。


    
有种，真有种。


    
“夏省长请留步！”衙内喊住了夏想，“有话好好说，有事好商量。”


    
夏想回身，站定：“怎么，你决定收手了？”


    
“不，恰恰相反，我想告诉夏省长的是，我也吃定刘一琳了。”衙内阴阴地一笑，“刘一琳又不是你的女人，你何必为她强出头？只要你亲口告诉我，说她是你的女人，我马上拱手相让。”


    
衙内说得好听，其实是挖了一个陷阱让夏想跳。


    
夏想不接衙内的话，说道：“衙内，我刚才说的话，不是空话，你小心下半辈子的养老钱打了水漂。在刘一琳的问题上，你也别想讨价还价，有些问题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还有，如果你愿意，我们今天就新帐旧帐一起算个清楚！”


    
衙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夏想的气势之强，和以前判若两人，他微微一想，仍然强词夺理：“我这个人重朋友不重利益，只要你说出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我立刻在刘一琳的事情上收手，而且还会当面向她赔礼道歉。”


    
衙内还是在打太极，夏想的耐心就消磨殆尽了。


    
“衙内，你名下的三处产业，我准备收了。”夏想直截了当，毫不含糊，“如果你觉得还不够刺激的话，你在美国、瑞士等地的存款，要么会因为涉嫌洗钱被冻结，要么帐户会在国外媒体上大肆炒作，不管是哪一种导火索，最后的结果只有一种——你在国外的存款会曝光然后被合法没收。”


    
“以上还不算，你在美国的几处产业，会在一个月之内破产倒闭，然后被人以极低的价格收购。也就是说，大概不用两个月的时间，你辛苦二十年的成果就会成为别人盘子中的美餐。再换句话说，在十八大结束的一个多月之后，你就会由风光的衙内变成不名一文的穷光蛋！”


    
“你……”衙内气得浑身哆嗦。


    
哆嗦，不仅仅是气愤难平，还因为害怕。他没想到，他在国外隐蔽的产业和存款，竟被夏想摸得一清二楚，就如一下被脱光了衣服站在夏想面前一样。


    
羞愧，耻辱，惊恐！


    
“夏想，你欺人太甚！”衙内害怕了，他见识过夏想的手腕，品尝过夏想的厉害，知道夏想的性格向来是说的少做的多，现在居然公然威胁他，想起前一段时间和肖佳的交手，夏想是怎样的深藏不露，直到最后他才知道幕后黑手是夏想。


    
现在夏想不再躲躲藏藏，直接正面对他威胁，就更说明了一点，夏想不但确实掌握了大量真实的证据，而且很可能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衙内在京城，不，在全国纵横多年，从来没有品尝过被人当面威胁的滋味，今天，夏想让他品尝到了是什么感觉。以前，他不止一次威胁别人，总是自以为很潇洒，可以玩弄别人于股掌之间，每次看到对方恼羞成怒却又发作不得的窘态，他就会哈哈大笑，获得了极大的心理满足感。


    
但现在，当他转换了角色，变成了被威胁的一方，才切身体会到当年被他逼得走投无路的对手的心态——愤恨、无助、气急败坏，感觉胸中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只差一点就冲破了胸膛。


    
“想想以前被你霸占的无辜女人，想想当年被人逼得家破人亡的企业家们，衙内，你没有资格说我欺人太甚！”夏想冷笑声声，“如果我真的对你欺人太甚的话，我不会对你事先警告，而是直接出手。说一句对你不太恭敬的话，我如果不是给你三分薄面，你现在还能和我坐一起讨价还价？你早就火烧眉毛了。”


    
衙内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


    
确实，在夏想在德国说出一番不合适的言论而引发了外交风波之后，保守势力发动了一场对夏想的攻势，当时衙内以为可以打夏想一个狼狈不堪，不料夏想最后不但从容过关，还让保守势力险些闪了老腰，等于是偷鸡不成反而蚀把米，反倒让平民一系在关键时刻临门一脚出卖了保守势力，也更让团系和家族势力合作得更加密切。


    
如果在言论风波之前，衙内还可以幻想在政治上能够打垮夏想，但现在，他心中十分清楚的是，夏想已经长成了一片森林，凭借再大的狂风暴雨已经奈何不了他半分了。


    
衙内一瞬间如泄气的皮球，直视了夏想半晌，最终还是在夏想咄咄逼人的目光之下，退缩了，他收回了目光，无力地坐回到了座位上：“夏省长，我保证从此以后不会骚扰刘一琳！”


    
“刘一琳的离婚事件怎么解决？”夏想才不会轻易放过衙内，几次麻烦事，都是衙内主动挑起，不让他长个教训，他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贼心不死，还想惹是生非，“还有，你和肖佳在生意上的纠葛，怎么算清最后一笔账？”


    
衙内和肖佳的生意纠葛，虽然以衙内的全面失败而告终，但衙内不甘心失败，一直没有放弃反攻倒算，不时地制造一点小麻烦来为肖佳的生意添乱，虽然麻烦不大，但就如一只癞蛤蟆落在脚上一样，不咬人但恶心人。


    
但从小打小闹不敢再大打出手的做法之上也可以得出结论，衙内底气不足，只能采取一些不入流的手段来显示他的无耻和下作。


    
“全部一笔勾销！”衙内答应得十分爽快，他怕了，确实怕了。


    
“我就说一句……”夏想转身就走，用一个坚定的背影最后留给了衙内一句一直让他记忆深刻的话，“记住了，想安稳地养老，从现在起，老老实实地做一个本分的人！别有私心杂念，也别再有歪门邪道，否则，你会和广大的企业退休职工一样，要靠养老金过日子。”


    
夏想的背影没有任何犹豫，一闪就消失在了门口，衙内呆呆地从窗户望向外面，看到夏想迅速地上了汽车，然后汽车无声地开走了，如一道黑色的闪电，闪过的黑光，永远在衙内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不止是阴影，还是恶梦，是从今以后一直折磨了衙内后半生的恶梦。


    
“高总，怎么办？”


    
夏想才走不久，国华瑞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神秘兮兮地问了一句。


    
“什么怎么办？”衙内很是不耐地看了国华瑞一眼，“今天的事情，不许对外提起，否则……”


    
衙内冷哼了几句，冷冷地看了国华瑞几眼。


    
国华瑞连连点头：“肯定不会乱说，我又不是靠不住的人，是不是高总？”心里却想，靠，什么东西，被夏想骂得跟一条狗一样低头哈腰，现在在我面前耍什么威风，有本事灭了夏想？


    
国华瑞一转身来到外面，拿出电话，想了一想，还是拨出了一个号码，响了半天对方才接听了电话，他就如对方人在眼前一样，恭敬地弯腰说道：“夏省长，我是国华瑞……”


    
夏想对接到国华瑞的电话也是微吃一惊，随后一想明白了什么，笑了：“华瑞，你好，怎么，有什么事情？”


    
“也没什么大事，就有一件关于宗高的小事，我想向夏省长汇报一下。”

第2192章 最后一座大山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绝对是极有中国特色的人情世故，国华瑞在衙内即将失势之前及时倒向，符合他的性格。


    
夏想也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呵呵一笑：“好，好，我在听。”


    
国华瑞一听夏想没有拒绝他的意思，就更胆大了：“谢谢夏省长的信任，我这些年一直跟在衙内身边，对他做的一些事情很看不惯……”


    
“这样啊……”夏想打了个哈哈，想了想，“华瑞，我现在赶时间，你有什么事情，直接和杨威说。”


    
国华瑞微有失落，夏想不直接听他汇报，显然是对他的轻视，但一想也是，他和夏想本来没什么交情，人家一个堂堂的省长，正在迅速崛起的后备力量，哪里有时间听取他关于衙内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的汇报。


    
凡事要从长计议为好，只要夏省长肯接纳他，他就不至于以后有领养老金养老的后顾之忧。这年头，都不容易，谁也不想老了老了，还要靠几千块的养老金过日子，想想就是悲惨世界，太可怕了。


    
夏想也确实厉害，抓住了一个养老问题，不但打得衙内溃不成军，也让国华瑞临阵倒戈，可见养老问题真是大事，就连身居高位的衙内和国华瑞也不敢掉以轻心，何况每天都要算计米钱菜钱的小老百姓？


    
夏想初步的安排是今晚回燕市，先和彭云枫等人见上一面，商议一下细节问题，因为，明天就会召开大会了。


    
和衙内分别之后，夏想回到了吴家，和连若菡见了一面——连若菡会和他一起去燕市，但她拖儿带女多有不便，要先安置一下连夏和连心——正商议何时动身时，夏想接到了付先先的电话。


    
接到付先先的电话不奇怪，奇怪的是，付先先竟然和卫辛、宋一凡在一起。


    
付先先的性格天马行空，她几乎和每个人关系都一般，不管是季如兰、还是严小时，或是古玉，她和她们的交往都是平淡如水，甚至说，她完全游离于夏想的女人圈之外。


    
严小时和季如兰关系不错，以后，她也会和古玉走近，成为古玉儿子的干妈。而季如兰和李沁在以后的岁月里，也建立了密不可分的友情。


    
卫辛和宋一凡关系密切，情同姐妹。


    
似乎只有付先先一人，和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不过好在付先先身为付家的大小姐，她既不孤单又不缺少亲情，她一个人独来独往倒不怎么让夏想担心，只是夏想却没有想到的是，她怎么就和卫辛、宋一凡在一起了？


    
“是不是很吃惊？”付先先听出了夏想的惊讶，笑着说，“你吃惊就对了，以后，我让你吃惊的事情还多着呢。不要小瞧我，我一直没有露出真本事。”


    
夏想呵呵地笑了：“好呀，我有耐心等你露出真本事的一天。”


    
“不用等，你现在过来就是了，我和卫辛、一凡在西山别墅等你。”话一说完，付先先就挂断了电话。


    
开什么玩笑，吴家距离西山别墅可是有一段距离，过去的话至少要一个多小时，夏想抬手看了看表，还未说话，连若菡开口了。


    
“哪个妹妹邀请你去赴会？”一开口，就是打趣。


    
夏想无奈地一摊手：“什么姐姐妹妹的，是正事，经济班底……”


    
“反正我习惯了你说谎不眨眼睛。”连若菡拧了夏想一把，不轻不重，“我不是不放心你，是想告诫你，以后你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要因小失大，要站得直行得正，还要一碗水端平。”


    
如果说前面几句话还说得十分得体大方，最后一句话，就是西宫娘娘的口气了，一碗水端平？怎么听怎么像是让夏想平等对待每一个女人，不要有偏有向。


    
当然，理解成让夏想平等对待每一个经济班底也可以，总之一句话，连若菡的暗示就是让夏想既收到了提醒，又不让夏想过于难堪。


    
夏想就嘿嘿一笑，抱了抱连若菡：“要是在古代，你绝对是人人敬重的二奶奶。”


    
“呸，你才二。”连若菡笑骂了一句，“要是在古代，我还会没名分？至少要有一个平妻的身份。”


    
“哈哈。”夏想哈哈大笑，“不对，要是在古代，你就是朕的连贵妃了。”


    
“那要是皇后意外病逝了，我是不是就可以扶正当皇后了？”连若菡一脸坏笑，故意阴森着口气说道。


    
“一边去，宫庭戏看多了，皇家的后宫，哪里有这么多勾心斗角？”夏想乐了，连若菡还是当年那个敢爱敢恨也敢作敢为的连若菡，十几年了，她一直不变当初的情怀。


    
“好了，既然佳人有约，你快去赴约吧。我就不和你一起去燕市了，我先走一步，要先和李沁碰个头，商量一下事情。”连若菡拍了拍夏想的肩膀，十分大度地说道，“你还算诚实，不象别人一样，把女人的电话设置成上级领导。比如把小三设置成市长，把小四设置成市委书记，市长和书记一来电话，老婆就鼓励他赶紧去向领导汇报工作，还鼓动他好好干……”


    
夏想被连若菡嘲弄得无话可说，只能嘿嘿直笑。


    
连若菡先行一步去了燕市，随后，夏想和老爷子、吴才洋打了个招呼，就直奔西山别墅。


    
上次夏想陪卫辛和宋一凡看完别墅，一个月后，在王之志的亲自监工下，别墅就装修完毕交付使用了。王之志对夏想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将全部感动倾注到了别墅之上，别墅的装修不但迅速，而且使用的全部是环保材料。


    
最主要的是，王之志分文不收。


    
卫辛本想过一段时间再入住，她和夏想一样是一个念旧之人，故居难舍。但宋一凡却一心要搬进新居，捱不过宋一凡的跃跃欲试之心，卫辛同意了。


    
新居确实不错，宽敞的露天阳台，游泳池，前后花园，再加上依山傍水，空气清新，是一处宜居的风水宝地。


    
卫辛心情大好！


    
夏想来到西山别墅，敲开了卫辛新居的房门，开门的人是付先先。


    
付先先一见夏想就先做了一个鬼脸：“怎么样，没想到是我，对不对？也没想到我能找到这里，还能和卫辛、宋一凡成为朋友，对不对？告诉你，我本事多着呢，你不了解罢了。”


    
夏想无语：“也没人说你本事小，不是哑巴，也不用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来证明。”


    
“你绕着弯骂我，是不是？”付先先叉着腰，不让夏想进门，不料她才提起气势，却被一人一把拉到了一边。


    
“夏哥哥快来，等你半天了。”


    
是宋一凡。


    
宋一凡才不管付先先是谁，谁挡了她夏哥哥的路就不行。付先先无奈，只好收了样子，轻手轻脚在跟在夏想身后，就如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


    
夏想没空理她，被宋一凡软软的小手拉到了二楼的露天阳台，阳台上，有太阳伞和几把座椅，卫辛正忙着摆上西瓜和各式水果。


    
夏想笑道：“这是做什么？我可事先声明，两个小时后，要启程去燕市，可没有时间悠闲。”


    
“不耽误你多少时间。”卫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她的一绺头发飘了下来，挡住了眼睛，夏想自然而然要伸手替她去挑，却被她巧妙地一闪，让开了。


    
夏想才意识到不但宋一凡在，付先先也在，还是不要有太亲昵的动作为好。


    
不过卫辛却是幸福地笑了，一个男人自然而然地要为她撩起头发，就是爱她到深处的体现，她的心中就满是甜蜜。


    
“不耽误你多少时间。”付先先重复了一遍卫辛的话，又说，“就和你商量一件事情，顶多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三位美女陪你一起南下燕市，怎么样，幸福不？”


    
夏想无奈：“先说正事。”


    
宋一凡拿起一块西瓜，堵住了夏想的嘴：“夏哥哥，快吃瓜，我用凉水冰镇的西瓜，比冰箱里面的西瓜好吃多了。”


    
最难消受美人恩，夏想就只好坐下吃瓜。此时正是下午两点时分，西山别墅依山而建，下午的阳光隔了山隔了水再落在露天阳台之上，就显得格外悠长。


    
果然是一处好地方，夏想心想，算是买对了，卫辛在此长住，也适合她淡然的性子。


    
吃完了瓜，夏想很没省长形象地一抹嘴，说道：“说，有什么事情要商量。”


    
“我想投资医院。”付先先一开口，就又让夏想吃了一惊。


    
“怎么想起投资医院了？”夏想不解。


    
“是卫辛的病情……”付先先平常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孩，没有忧伤没有心事，但突然就语气低沉，表情凝重，“我才听说了卫姐姐的怪病，心里很难受。卫姐姐的病每年都要花费十几万的费用，要是换了平常人家，肯定治不起，只能等死了。我就想，要是我投资一家公益医院，每年就算只能挽救几十上百个人的生命，也算值了。”


    
夏想愣住了，没想到平常无忧无虑从来不关心人间疾苦的付先先，却突然之间善心大发，由卫辛的病情引起她关注起了人间的疾苦。


    
由此，也引发了夏想对国内另一个必须正视的现象的关注——医疗大山。

第2193章 出事了


    
汽车一路疾驶，由京城直奔燕市而去。


    
车上一共五人，司机之外，还有卫辛、宋一凡、付先先和夏想——就如付先先所说的一样，夏想由三位美女陪同，一路南下前去燕市。


    
现在夏想不再开车了，级别高了，不允许再坐在司机的位置之上，其实以他现在的年纪，很愿意自己驾车。只是限于规定，只好作罢。


    
要是让他开车，车上也不用这么挤，但现在坐了五人，就稍微挤了一点。宋一凡非要挤过来坐，不肯坐另一辆车，夏想就拿她没有办法。


    
而且她还非要坐在后面，紧紧靠着夏想。夏想坐在右后的位置，卫辛坐在他的前面，宋一凡坐在他的左边，宋一凡的左边，是付先先。


    
本来付先先想挨着夏想坐，她还有许多话要对夏想说，不料宋一凡耍赖，非要坐在中间，她最小，又最受夏想宠爱，付先先无奈，只好让步。


    
第一次，付先先在宋一凡身上感受到了威胁，平常夏想对她最是宠爱，现在她在知道，宋一凡才是夏想最宠爱的妹妹。


    
不过还好，宋一凡只是夏想的妹妹，不是夏想的女人。


    
付先先生气的原因是因为宋一凡挡在她和夏想中间，让她和夏想的交谈很是别扭。


    
在卫辛的别墅，付先先并没有说完她的设想，夏想提议在路上边走边说。


    
在路上是边走边说了，但宋一凡的大电灯泡亮得耀眼，让付先先不由对宋一凡又气又笑。气宋一凡依小卖小，笑她有时候确实没有心计，就是小孩子脾气，就让付先先不好意思非要和宋一凡过不去，毕竟，她比她大了几岁。


    
“你的想法是很好，不过实施的难度很大，我不是打击你的积极性，投资一家公益医院，每年至少要亏空几个亿都填不满。”夏想对付先先的想法先是给予了肯定，然后又提出了中肯的意见，“中国有句古话叫救急不救穷，救死扶伤是好事，但也不能完全免费，要想一个合适合理的免费政策救治无钱治病的穷苦百姓，不但需要有善心有资金，还要有智慧，三者缺一不可。”


    
“简单的事情，你总是复杂化了，我就大开免费之门，谁进我门来，谁就可以得到免费治疗，又有什么不可？”付先先想问题是简单了一点，她很不服气地冲夏想说道。


    
“你想问题太理想化了。”夏想微微摇头，“国内的经济适用房，有多少开宝马奔驰的人去申请？甚至国内的低保救济，区区每月1000元，不够一些有钱人一顿饭钱，但还是有许多有钱人假冒低保户，还成功地申请了低保救济。中国人的智慧，是你想象不到的精明。而在精明之下掩盖的私心和尊严，也是你想象不到的廉价。”


    
付先先张大了嘴巴，久久无法合拢，她的模样虽然十分可爱，但她震惊的表情，让夏想心中无奈。


    
付先先的愿望是美好的，但她不了解部分国人的劣根性，一些国人为了贪图一点点的便宜，可以将智慧发挥到极致，但实际上最终伤害的还是自己。


    
在意大利有一座20万人口的城市，华人就有3万人之多，大多是温州人。温州人的聚集地被当地称之为温州城，起初，温州人为当地经济发展做出了突出的贡献，并且深受当地居民的欢迎。


    
但如今，由于竞争，由于中国人固有的小聪明，开始在做生意时耍精门，开始以次充好，结果十几年辛苦建立的名声毁于一旦，当地的警察大举出动，无休止地挨家挨户搜查假冒伪劣产品。


    
曾经的辉煌一去不复返，华人在当地被人歧视，而且生意也一落千丈，只能苦苦支撑。


    
就和当年东北的倒爷一样，一开始和俄罗斯做生意还遵纪守法，不久就自作聪明，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完全自毁长城，直到今天在俄罗斯一提起中国货，还被当地人认为是伪劣产品。


    
小聪明终究难成大智慧，合法、诚实的经营，才是长久之道。


    
只可惜，有太多国人喜欢寻找各种漏洞，世界上也只有一个国家可以制造出地沟油、有毒大米和瘦肉精，就是中国。


    
付先先再有钱，也填不满有便宜不沾的国人的私心和贪婪，免费医院只能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真要开起来的话，恐怕到时住院的会是许多装穷的有钱人，真正的穷人反而没有受益的机会。


    
一个合理的制度是保证公益医院健康发展的必要前提，夏想不会打击付先先的善心，更不会不帮她实现梦想，继续说道：“公益医院要提供免费治疗，不可能和经济适用房或廉租房一样对申请者进行资格审查，有时候病人病情危急，肯定要救人为先。但问题是，如何保证公益医院健康、有序的长远发展，不让有钱有权者也借机侵占贫苦百姓的资源？你有没有想好一个合理的制度，制定一个既可以保证穷苦大众得到免费救治，也可以保证有钱有权者在侵占了不属于他们的资源之后，事后进行弥补？”


    
付先先头摇得跟不倒翁一样：“没有，没想好。要是我什么都想好了，我就不是付先先了，我肯定就是女夏想了。”


    
夏想无奈地笑了，说道：“公益医院虽然只面向穷苦大众，但如果你的医院医术高超，名声远扬，肯定会有不少有钱有权者趋之若鹜，他们到时前来求医，你又不能拒绝，救死扶伤是医院的根本，你又该怎么办？”


    
付先先眼睛眨了几眨，坏坏地笑了：“我明白了，狠宰他们，然后拿他们的钱，补贴劳苦大众。”


    
夏想点头：“也对，也不对。不能叫狠宰他们，而是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多掏钱，比如可以美其名曰是某企业家捐助了一笔爱心款，然后将他的大名留在医院的公德碑上，将他们的名字刻进石头，让他们在石头上不朽，肯定许多人会愿意。再比如每年都公布一次公益医院的最大捐献的爱心慈善家名单，将他们的名字印制在免费病人的衣服和各种生活用具上，等等，名声，尤其是善名，也是人生之中最大的财富。”


    
“你真聪明。”付先先连连点头，“到底是当官的，心眼真多，算计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让人不上当都不行。”


    
夏想哈哈一笑：“你是夸我还是损我？再说损有余补不足，本是天道，何来算计一说？替为富不仁的人积一些阴德，也是好事，他们以后都会感谢你的。”


    
说话间，汽车不知不觉已经行驶到了下马河大桥之下，此时夕阳正好，桥上人来人往，一副和谐美满的景象。


    
夏想刚和付先先讨论了沉重的话题，目光就被外面的美景吸引了，心情一下轻松了不少，说道：“停车！”


    
车一停稳，他就下了车，站在桥边，远望波光浩荡的下马河，见万点金光闪烁，确实是无边美景，遥想当年下马河的一场洪水，曾经的激情和梦想，今日得以实现，让人不免生发一种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感慨。


    
下马区是夏想的官场之路真正起飞之地，也是夏想平民情怀最开始展现的一任，正是在下马区任上，他经历了一系列的波折和磨难，最终成功地屹立在了潮头，也还是在下马区，奠定了夏想仕途之中最深厚的根基。


    
下马区，怎不令人回味？


    
下马河，怎不令人畅想！


    
夏想一下车，付先先、宋一凡和卫辛都下了车，几人默默地站在他的身后，不发一言，都被夏想出神的神态吸引了。几人很少见到夏想有发愣的时候，夕阳的余晖映照在夏想坚毅的脸庞之上，让他的眼神忧郁而神伤，仿佛时光无比漫长，在这一刻静止不动，只在夏想的眼中如河水一样，缓缓地流淌。


    
付先先、严小时和宋一凡虽然心思各异，却是同时想起了和夏想初识时的时光，当年在下马区热火朝天的激情，当年在下马河殊死抵挡洪水的凶险，当年和夏想在下马河漫步的温馨，一一在心头浮现。


    
是记忆再难轮回，是往事再难浮现，人生最美好的事情就是拥有可以再三回味的回忆。


    
忽然，一声凛厉的喊声惊醒了几人的沉静美梦……


    
“救人啊，有人跳河了！”


    
正好在夏想的目光所及之处，就在几十米开外，一人从桥上一跃而下，在夕阳的照耀之下，闪过一道刺眼的光芒，“扑通”一声落入了几米深的下马河。


    
夏想看得分明，闪过的白光是跳河之人的满头银发，就是说，是一位白发老人！


    
“快救人！”卫辛情急之下也惊叫出声。


    
因为离得远，付先先和宋一凡都看得清清楚楚，二人哪里见过自杀场景，又惊又吓又紧张，宋一凡“呀”的一声向前一扑，试图抱着夏想的胳膊。


    
付先先也是一时惊慌，情不自禁也去依靠夏想……夏想双手支撑栏杆，身子重心前移，被宋一凡一推，被付先先一靠，猝不及防之下，手一软，整个人就从栏杆之下翻身落下。


    
只一眨眼，夏想就紧随跳河之人，也“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第2194章 管闲事


    
很多时候，即使是亲眼所见，你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相。


    
在外人眼中，一人刚一跳河，就有一名英雄毫不犹豫地下河救人，其毅然决然的姿态，从十几米高的桥上一跃而下，划出一道完美并且感人的曲线，让无数人为之感动！


    
如果让他们知道救人的英雄是省长，恐怕就是国人最大最轰动的新闻了。


    
可惜，事情真相并非如此。


    
平心而论，若是以前，夏想也会好不犹豫地下河救人，但现在他身份不同了，他一人之身牵动无数人，而且还有可能引发严重的政治事件。救一人不要紧，但因此落了保守势力的口实，被指责为不够成熟难以担当重任，就麻烦了。


    
政治家的无奈就在于必须权衡利弊，毕竟他不是平常人，作为关键的支点人物，必须要有心系天下的大局观，不再再逞一时之勇。


    
况且夏想现在出行，有司机和警卫，如果他跳水救人，不但是身为省部级高官的冲动和冒失，也会让警卫难堪。不过话又说回来，在有人跳河的一瞬间，夏想只差一点就翻身跳入下马河去救人，但一瞬间想到了种种可能的严重后果，还是收回了脚步。


    
却不成想，他被宋一凡和付先先推下了河。


    
夏想人在半空的时候还在想，万一他因此而壮烈牺牲，真是死得可怜死得好笑。好在他不但会游泳，水性还好，索性将错就错，就当是下河救人罢了。


    
夏想一落水，顿时震惊了许多人！


    
宋一凡“啊”的一声，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夏想飞身掉入了河水之中，随后浪花一闪，夏想没头而入，就不见了身影，她才意识到是她闯了大祸，愣了片刻，忽然“哇”的一声放声大哭：“夏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急火攻心之下，宋一凡一口气没有上来，眼前一黑，直直地歪倒在地，昏了过去。


    
幸好卫辛和付先先离得近，二人一左一右联手扶住了宋一凡。


    
宋一凡昏迷，卫辛心急如焚，却又顾不上理会夏想，她知道夏想会水，应该不会有事，但还是心中一阵阵揪心的痛，只希望落水的人是她。


    
比起宋一凡的昏迷和卫辛的揪心，付先先的内心却是一阵刀割般的疼痛，如果不是宋一凡双眼紧闭倒在她的身上，她会立刻紧随夏想身后纵身跃入下马河中。


    
夏想落水，付先先认定是她的原因，不管夏想有事没事，她都痛恨自己的蠢笨，怎么会大惊小怪失手推了夏想下水，万一下面是万丈悬崖，夏想岂有活命之理？


    
她怎么这么傻这么笨这么蠢？付先先不能原谅自己！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虽然喜欢夏想，但和别的女人爱夏想爱到骨子里不同的是，她自认自己洒脱，不会一生被一个人羁绊，她相信有一天等她玩够了，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不会被夏想牵绊她一生一世。


    
但在夏想落水的一刻，付先先心如刀绞，在看到夏想的头顶淹没在水中的一瞬间，仿佛心中有什么东西打碎了，一阵不可抑制的疼痛传遍了全身，让她几乎站立不住。


    
她终于知道，她爱夏想，爱得如此之深，以至于她愿意为他牺牲一切。


    
此时的下马河大桥上，人流不息，至少有几十人在欣赏日落的美景。在一个老人落水，又有一人随后跳水救人，一系列的事情发生之快，让周围的人群来不及反应过来，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人群忽然就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好样的！”


    
“英雄！”


    
在掌声刚刚响起的同时，又有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两个人影闪电一般飞身跃起，如两发炮弹弹射，几乎同时落入了河中，溅起一朵微小的浪花之后，不见了人影。


    
正是宋立和卢义。


    
事发突然，宋立和卢义根本就来得及来到近前，夏想就落水了，二人只吓得肝胆欲裂，夏省长是什么身份，千金之躯，万一有个闪失，二人万死难辞其咎。


    
哪里还顾得上多想什么，二人只一个眼神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意，拼死也要救下夏省长。


    
不过还好，二人都看清了夏想是被宋一凡和付先先无意中推下了河，不是主动跳河去救人。救人的事情由他们去做就行了，如果省长还用下水救人，要他们警卫何用？


    
宋立和卢义才一下水，夏想的其他警卫也迅速出动，短短半分钟就下桥，沿河边随时接应。


    
前后四人落水，但都是只在河水之中溅起了四朵浪花之后，就沉没在了水中，一分钟过去了，不见人影。一分半过去了，河水依然哗哗流淌。两分钟过去了，湍急的下马河就如张大嘴巴的巨兽，吞没了四人之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奔腾不息。


    
桥上、岸边，围满了揪心的人群，不少人指指点点，都期待着一个紧张时刻的到来。


    
终于，一个人头露出了水面，是满头银发的老人。随后，又有一人浮出了水面，正是紧随其后跳下的夏想——夏想救下了老人！


    
“好！”


    
“太好了！”


    
紧张得几乎喘不过气的围观人群，猛烈地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随后，宋立和卢义也游到了夏想身边，二人一人接过已经陷入昏迷之中的老人，一人接应夏想。


    
十月的下马河，河水微凉，夏想上岸之后，冻得浑身发抖。好在他成功地救下了落水老人，也不枉被人推下水一场。


    
随后，唐天云、司机以及其他随同人员纷纷围了上来，给夏想披上了衣服，簇拥着夏想上车。


    
围观的不明真相的群众此时才意识到夏想的来历非凡，从他身边无数人围绕的排场来看，肯定是一个大官，不少人就议论纷纷，猜测夏想是什么来历。


    
也不知是谁眼尖，总算认出了被人群围在中间的救人英雄，依稀是当年下马区的区委书记夏想，就试探着大喊了一声：“是夏书记吗？夏书记好，下马区人民想念您！”


    
夏想正要上车，见自己被人认了出来，只好停下了脚步，冲人群摆了摆了手：“你们也好，我也想念你们，家乡的父老乡亲。”


    
夏想的回答，等于是默认了他的身份。


    
距离夏想担任下马区委书记已经十几年的时间了，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也可以冲刷一切，夏想当年再有丰功伟绩，在经历过几任区委书记的淡化之后，他的影响力也基本上消失殆尽了。但夏想又不是一般人，下马区是在他手中从无到有，从废墟之中崛起，迅速成长为一座充满活力的城区。


    
而且当年夏想在下马河搏击洪水的事迹，一直在民间口耳相传，他在下马区的盛名，是连他自己也想象不到的传承。


    
围观的人群躁动了。


    
“真是夏书记？”


    
“是当年跳进河水之中抗洪救灾的夏书记？”


    
“是缔造下马区的夏书记？”


    
“是下马区之父夏书记？”


    
人群猛然向前涌来，纷纷向夏想伸手。


    
“夏书记好。”


    
“夏书记，当年您抗洪救灾的时候，我还在场，我一直想念您呀，夏书记。”


    
“夏书记，我是老余，发大水的时候，您还救了我一条命，您还记得不？夏书记，好人呀。”


    
宋立和卢义是铁血军人，一向冷酷，轻易不动感情。


    
他们认识夏想的时候，夏想已经是副省级高官了，所以他们从未见过夏想受人爱戴的场景，但今天，确实感动了，见无数群众潮水一般涌来，纷纷要和夏想握手，他们并未阻拦，他们知道，眼前的一群人是最朴实的百姓，心中涌动的是感激之情和崇敬之心，对夏想没有丝毫的威胁。


    
夏想一一和百姓握手，不顾身上的寒冷，他被热情的百姓围在中间，再次切身体会到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幸福，心中百感交集。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人的一生，有多少财富可以带走？一分也无法带走！只有做过实事、好事的官员，才能真正让百姓记在心里。


    
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警车来了。


    
警车刚一停稳，就从车上下了三五名警察，气势汹汹地分开众人，来到银发老太太面前——没错，跳河的老人是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太太——上来就驾起了老太太，转身就要走。


    
夏想向前一步拦住了对方的去路：“是去老人去医院，还是要把老人关起来？”


    
为首的警察是一个20岁出头的小年轻，他斜着眼睛打量了夏想几眼：“你是谁？要你多管闲事？赶紧让开。”


    
夏想其实已经猜到了什么，严肃地说道：“你是不是接到上级通知，凡是上访和容易滋事人员，一律先严加控制……”


    
下马区即将高官云集，区里肯定要采取一系列的措施严防死守，从官场常态来说，可以理解，夏想也不会对下马区的事务指手画脚。但出现了七旬老人跳河事件，夏想既然遇上了，就不得不管了。


    
夏想离开下马区多年，现在又不是燕省的官员，确实也管不到下马区的事情，但以他在燕省燕市的影响力，还真能过问一下眼前的事情。


    
这一管不要紧，却管出了一系列的天大的麻烦。

第2195章 由小及大


    
下马区现任区委书记和区长，都不是夏想的人。


    
下马区自从江天走后——江天现任燕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区委书记和区长都换了人。


    
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走马换将是常态，但有一点不同寻常的是，燕市在于繁然走后，夏想的影响力有所下降，直接的后果就是下马区新任区委书记和区长全是保守势力的人。


    
好在燕市还有一人是夏想的嫡系——章国伟。


    
章国伟现任燕市市长，经过在燕市几年的经营，终于打开了局面，但还是被保守一派的市委书记陆儒牵制，好在燕市市委班子中还有江天等人和他联手，不至于被保守一系完全掌控了大局。


    
燕市市委班子之中，江天现任常务副市长，不出意料，几年后章国伟担任市委书记的话，江天将会顺势接任市长。作为陈风的秘书，江天在陈风离开燕省多年还能保持了强势的上升趋势，除了与他个人的能力不无关系之外，同时，不为人所知的是，江天自己明白，大部分还是得自于夏想的相助。


    
没有夏想明里暗里的提携，江天在燕市的升迁之路，恐怕会止步于副厅级，哪里有现在身为燕市常务副市长的风光？陈风在燕市的影响力已经不复存在，只依靠陈风的余威，江天恐怕下马区一任之后，就会退居二线了。


    
江天……也是夏想身后最庞大最隐蔽的政治班底之一，当然，章国伟也是。


    
下马区自从江天走后，在经过长达十几年的夏想其及后来者治理之后，终于全面移交到了另外一方势力的手中，而且恰恰还是保守势力。


    
现任区委书记徐志强和区长魏其才，全是陆儒的亲信。


    
陆儒作为保守势力在燕市最长远的布局，在燕市十几年后，终于坐上了市委书记的宝座，自然要大力扶植自己的亲信上台。在下马区的区委班子任命上，市委常委会讨论时，曾经一度发生了激烈的争论，最终陆儒还是力排众议，让自己的人坐上了一二把手的位置，强势和霸道的做法，令许多人不满。


    
包括章国伟。


    
不过章国伟也没有轻易让步，在区委班子的组成上，接连提名了几个自己的人选，包括历飞。


    
历飞在下马区一直在公安系统打转，此次在章国伟的力荐下，终于得以迈出公安系统，担任了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算是迈进了一条宽阔大道。


    
政治之上向来讲究平衡，但在平衡之中也稍有侧重，总要有一方占据主导优势。现在下马区的班子配备上，就是陆儒一方优势明显，章国伟处在下风。


    
不过章国伟也不会甘心失败，虽然陆儒是班长，他好歹也是副班长，再说他政治斗争经验丰富，也不怕和陆儒较量，反而很乐意和陆儒你来我往地明争暗斗。


    
陆儒性子偏软，阳谋有余而阴谋不足，偏偏章国伟生性好斗，手段层出不穷，他又不如夏想一般讲究策略和手法，甚至有时候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陆儒虽然是省委常委，又是书记，表面上处处压章国伟一头，实际上也被章国伟折腾得疲惫不堪。


    
章国伟咽不下下马区的恶气，在他看来，下马区是夏省长的发迹之地，就到他的任上落入到了保守一系的手中，是他无能的表现，他说什么也要夺回下马区，不让夏省长小瞧了他。


    
在章国伟的心中，一场关于下马区的保卫战刚刚有了雏形，就听说下马区将要召开一次意义重大的盛会，他就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而且还是天大的好机会。


    
只是让章国伟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计划还没有得以实施，夏想就偶遇了一件七旬老人跳河事件，并且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夏想此时也没有意识到，老人跳河会引发什么样的连锁后果，他只是知道，下马区肯定采取了一系列的防范措施，防止上访户、钉子户、三无人员和社会盲流乱跑乱说，不止是因为下马区有一场盛会的召开，还因为十八大召开在即，燕市作为京城的南大门，早就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


    
早在五六月份，燕市就开始全市范围内禁放烟花爆竹——国家召开历史性的会议本是好事，却上升到不敢让百姓放烟花爆竹的杯弓蛇影的地步，着实可笑——同时，还在全市范围内收缴仿真手枪，暗中清查社会闲散人员，力保燕市不发生任何可以扰乱十八召开的大小事件。


    
夏想所以才会对小警察有此一问。


    
小警察名叫房周字，名字很雅，其实是一个愣头青，仗着有点背景有点后台，在下马区目空一切，甚至连当年下马区的公安一哥历飞也不放在眼里，也是，他的姨夫是区长魏其才。


    
夏想一问，房周字眼睛一瞪：“你是哪个单位的？请出示证件。”


    
房周字说话就说话好了，或许是职业习惯，又或许是在下马区横行惯了，向前一步，又一伸手……夏想可是堂堂的省长，不是什么一般的厅级干部，不是什么人物都可以近距离接近。


    
房周字的手刚伸出，宋立就出手了，一闪身挡在夏想面前，一伸手就拿住了房周字的手，冷冷说道：“保持距离！”


    
房周字才参加工作不久，眼力不够，没看出宋立的身手是什么级别的警卫，手被捏住，疼得直叫：“放手，快放手！你他妈的弄疼我了……”


    
话未说完，宋立手一提一送，当即就将房周字摔了一个跟头出去。


    
和房周字一起来的还有几个警察，一见房周字被打，都怒了，上来就要动手。卢义见状，向前一步和宋立呈并肩之势，准备和宋立一起出手收拾几个不成器的小警察，不想不等他们动手，就突发意外。


    
围观的群众怒了。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敢对夏书记无礼，打他。”


    
“打他！”


    
“打房周字这个败类！”


    
人群的情绪一点就燃烧了，估计也是平常对房周字印象不好，有人指名道姓要打房周字，话音刚落，人群一哄而上，有人上前就朝倒在地上的房周字的脸上踢了一脚。


    
有了带头者，后面的人就无所畏惧了，纷纷拳打脚踢，打得房周字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可惜爬也逃不走，坏事做尽的人，总会有遭到报应的一天。


    
在房周字的惨叫声中，夏想一行带上跳河的老人，悄然离开了现场。夏想走后，大概过了几分钟，唐天云才悄然离开了现场。离开时，他还特意看了看手机，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送老人去医院的路上，夏想了解到了老人自杀的原因。如果不是他亲耳听到，他还真不敢相信下马区会有这么悲惨的事情发生。


    
老人姓王，是孤寡老人，前年老伴得了一场大病去世，花光了一辈子的积蓄，还欠了10万元的债。她是退休工人，一个人的退休金才1000元多点，一年省吃俭用连5000元都攒不下，10万元的债，她到死都还不清。


    
王老太是一个要强的人，每天只吃馒头和咸菜，顶多到菜市场捡点菜叶，租住在一间四面透风的平房之中——原来的房子为了治病卖掉了——每个月的生活费降到了最低，顶多花上200元，这样每个月可以还款800元，希望在她的有生之年可以多还一些。


    
老人常年的营养不良，终于病倒了，实在支撑不住才去了医院。医生上来就要求她化验、拍片，甚至还要她做全身核磁共振，吓得老人差点没当场晕倒，按医生说的全套做下来，没有三五千下不来，老人身上只有区区十几元！


    
最后老人苦苦哀求医生，她只是感冒发烧头疼，只想拿最便宜的药。医生很不耐烦地开了一个药方给老人，老人扶着腰，一步步来到药房，递上单子，里面的人冷冷地说出一个数字：“50元。”


    
老人绝望了，她连一个感冒都病不起，连一个烧都发不起，想想以前拿一个几分钱的药片就可以治好的感冒，怎么到现在打个喷嚏都要50元？


    
年轻时，青春奉献给了上山下乡，年老时，为国家工作了一辈子，却连一个感冒都病不起，她活着还有什么用？老人没有拿药，心里一片绝望，既然活着是煎熬，不如一死了之。


    
辛苦工作了一辈子，老伴只得了一场病，就房子没了，养老金没了，人生的希望，全没了。


    
老人就选择下马河夕阳最美的时刻跳河，随便死后尸体怎么处理，反正她付不起火葬费，买不起骨灰盒，更买不起一块天价墓地。


    
老人的话还未说完，夏想就已经流下了眼泪，是同情之泪，也是忧国忧民的省长之泪。


    
和夏想的眼泪相比，付先先的眼泪更是肆意汪洋，是切身体会到人间冷暖的悲痛之泪。如果说之前她怜惜卫辛的病情要建造公益医院，是基于友情，那么现在她被老人的悲惨经历震动，第一次对人间疾苦有了最真实的认识。


    
“领导，章市长来了。”唐天云汇报敲门进来，说道，“还有下马区委书记徐志强和区长魏其才。”


    
好，都来了，夏想微一点头：“先让国伟进来，徐志强和魏其才……先等等再说。”


    
盛会还未召开，先来一盘凉盘。

第2196章 经济班底大会


    
老人被安置到了下马区最好的医院，付先先全程陪同，她现在爱心泛滥，对老人关怀备至，决心负责老人到底。


    
老人也算否极泰来了，遇到了付先先，她不但病情会得以根治，而且晚年的生活也有保障了。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她的纵身一跳，也为下马区的百姓带来了剧变。付先先只负责她一人，而夏想却由她的事情引发了对医疗问题的深入关注。


    
下马区……即将再次成为风云际会之地。


    
夏想此时已经在帝王大厦入住，也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他在房间内坐正，见章国伟迈着自信的步伐进来，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子，没有起身，点头说道：“国伟来了……坐。”


    
章国伟面色如常，并未因夏想没有起身相迎而不快，反而一脸喜色：“夏省长，可盼来您了。”


    
夏想暗暗赞许，经过磨砺，章国伟比以前城府更深了，也更堪大用了，他才起身，伸手和章国伟握手：“国伟，好久不见。最近我一直想起在秦唐的岁月，回味起来，有许多值得怀念的事情。”


    
章国伟虽不计较夏想是否对他礼遇，但见夏想还是起身相迎，他还是心中欣喜，又听夏想第一句话提到秦唐，就知道夏省长念旧，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强调他和他是故交。


    
“我也很怀念在夏省长领导下的岁月。”章国伟忙握住了夏想的手，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又寒暄几句，分别落座之后，唐天云上了茶水，却不退出，而是站立一旁，章国伟就明白，唐天云是夏想绝对信任的秘书，不出意外的话，有望跟随夏想走到最后。


    
不等章国伟主动问及救人一事，唐天云就简单介绍了一下当时的情景。至于夏想跳河救人的真相和动机，唐天云直接略过不提，反正只让章国伟知道夏想落水就是了。


    
又着重提了提房周字抓人的事情，对于房周字被围观群众暴打，唐天云也含蓄一提，反正点到为止，相信章国伟心里有数。


    
章国伟确实心里有数了，他正愁打不开下马区的局势，现在好了，夏省长一到，机会就摆到了眼前，想起以前夏想的种种手段，他跃跃欲试，恨不得现在就将下马区重新掌握在自己手中。


    
“国伟，我现在不是燕省的干部，按说不该对燕市的工作提什么建议，但我对下马区毕竟有感情，下马区算是我的第二故乡，又正好遇到了王老太跳河自杀的恶性事件，我很痛心。下马区是燕市最富裕的区，也是最年轻最有活力的一个区，我当年和广大市民一起缔造了下马区，希望在下马区的百姓都生活得富足而快乐，哪怕不富足，也不至于因为50元的医药费而跳河自杀！”


    
章国伟深深地低下了头：“夏省长，我有负您的重托，没有管理好下马区，请夏省长批评我！”


    
“我不批评你，也不全是你的责任。”夏想对下马区现在的情况很了解，知道章国伟尽了全力维护下马区，他刚才的一番话表面上是官话套话，实际上是向章国伟暗示，他不会放任下马区毁在无能者的手中！


    
章国伟知道夏想要出手了，心情十分激动，夏省长一出手，下马区必将恢复青天白日的气象，如果下马区掌控在他的手中，不，不必全盘掌控，只要区委班子有一半人马是他的势力，他在市委的分量就会大增，陆儒对他也会再客气几分。


    
“告诉徐志强和魏其才，就说我有点累了，就不见他们了。明天要召开一个会议，会很忙，恐怕也没有时间和他们见面，让他们不必再来了。”作为下马区的缔造者，来到下马区不见现任的区委书记和区长，夏想的做法不符合官场常态，就算他是省长，也要给下马区的父母官几分薄面。


    
章国伟听了却是大喜，夏想强势拒绝徐志强和魏其才请求见面的提议，等于是关上了和谈的大门，也就是说，今天发生的事情，夏省长会追究到底了。


    
联想到夏省长在燕省惊人的影响力，章国伟只差一点就欢呼雀跃了，在燕市隐忍了多年，终于即将等来扬眉吐气的一天。


    
章国伟告辞而去，夏想向医院打了一个电话，得知付先先守在王老太身边，王老太经治疗已经退烧，暂时没有大碍，他也就放心了。


    
以为付先先会留人照顾王老太，不料付先先不知怎么特别可怜王老太，说什么也要亲自陪护，夏想也没勉强，就由她去了。


    
晚上，先召开了经济班底大会。


    
夏想的两次班底大会，都在齐亚南名下的产业举行，齐亚南的兴奋之心自不用说，深知夏想对他的信任，就处处追求完美，决定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一定要办好这一次的全体大会。


    
从硬件到软件，齐亚南事无巨细都一一亲自过问，力求不出一丝纰漏，他清楚的是，参加夏想全体大会的人，不是高官就是权贵，马虎不得。


    
齐亚南忙碌招待事宜，忙得不可开交，李沁也同样在忙，却不关注住宿等琐碎小事，她操心的都是大事。


    
夏想的经济班底每一个与会人员的安排、未来的经济规划，全要由李沁一手完成，虽然有季如兰帮忙，但由于季如兰加入夏想的班底时间太短，许多人和事她都不甚了解，只能在一旁辅佐李沁。


    
在人员安排和调配上，李沁可谓呕心沥血，考虑到了每一个经济班底的经济实力，专门针对每一人制定了不同的策略。不过李沁行事偏重规矩而不注重人情，总觉得只要制定一个人人遵守的规章制度，就万事大吉了。


    
幸好她有季如兰帮忙，否则在此次大会的安排上，必定会有失误之处，在对人性的了解和把握上，她远不如季如兰心思剔透。


    
夏想的经济班底虽然都团结在夏想的旗帜下，但毕竟是一个松散的组织，况且夏想对经济班底也没有提出过太严格的要求——当然，也有一部分经济班底被连若菡收购了部分股份——合则来，不合则不来，全靠自觉。


    
但夏想的经济班底的规模却不减反增，固然与夏想的个人魅力不无关系，也与夏想的无为而治的高明策略有关。只要加入了经济班底，就有利可图，不但可以获得政治上的扶植，还有资金上的优势可以借助，而且成为夏想的经济班底之后，每个人的产业都会获得突飞猛进的提升，谁会主动退出？


    
也正是夏想的无为而治，并且施恩不图回报，才让他的经济班底的规模越来越壮大。话又说回来，能进入夏想的视线并且成为夏想的经济班底，都不是寻常之人，能在商界混得如鱼得水，还不清楚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若无利益必有情谊，既然夏想从不贪图他们的利益，那么寻求的就是他们的情谊。


    
身为商人或者说企业家，谁还能拒绝一名年轻并且前途无限宽广的省长的友谊？


    
晚上的会议，在帝王大厦顶楼的会议室召开。作为帝王大厦开业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会议，占地600多平方米的会议室座无虚席。


    
就是说，能容纳300人的会堂，全部坐满！


    
原以为顶多能有200人就不错了，不想竟然坐满了300人，齐亚南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曾几时起，夏省长的经济班底的规模如此庞大了？


    
真是喜人的爆发式的增长。


    
齐亚南却不知道，经济班底的规模如此之大，一是在之前李沁的建议下，经济班底之间的互相带动作用，让更多的人加入了进来。二是在季如兰的精心安排下，原本李沁不会安排与会的经济班底，她也巧妙地安排到了后排就座。


    
就是为了继续壮大夏想经济班底的实力，让更多的有识之士成为夏想的助力，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此次大会，是规模最大的一次，也是人数最齐的一次，不但夏想的忠实的追随者远景集团代表闪连，达才集团代表沈立春，天安房产孙现伟，江山房产萧伍，安达矿业朱虎，都全部现身，还有冯旭光等人也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古玉的委托人于缘，还有来自齐省、湘省、岭南和西省的部分人士，整个经济班底所从事的行业涵盖了房地产、交通、煤炭、电力、医疗和教育、文化，等等，几乎涉及到了国内除了部分垄断行业之外的全部重量级行业。


    
夏想的经济班底的影响力，初具规模，经济战略的规划，初见成果！


    
除了连若菡在前排就座之外，严小时、丛枫儿、卫辛、宋一凡也在前排就座，再加上季如兰和付先先的话，等于是一支令人生畏的娘子军团。


    
如果说以上几人的出现还不让人吃惊的话，那么坐在人群之中不显眼的一人，就足以让在场燕省的经济班底十分震惊了，不是别人，正是成达才！


    
堂堂的达才集团的缔造者，燕省商界的传奇人物成达才也会以夏想的经济班底自居，太令人惊讶了。成达才作为传奇人物，多少年不再抛头露面了，今天却特意参加夏想的经济班底会议，本身就可以用奇迹来形容。


    
然而，更令人吃惊的事情……还在后头。

第2197章 正当其时的盛会


    
夏想迈入会议室的时候，喧哗的会议室一下鸦雀无声。


    
今年36岁的夏想，显年轻，穿一身休闲装，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如果不对外介绍，谁也不会相信他就是国内最年轻的省长。


    
不过就算对别人介绍今天的盛况，也会有许多人不敢相信夏想能收服如此一帮来自全国各地的经济班底。各位在当地都是功成名就的巨商，都不辞辛苦从各地赶来，只为了参加一个由他发起的会议，只为了当面聆听他的讲话。


    
在座众人之中，除了几位前排就座的美女之外，其余人等都比夏想年长，有的甚至年长几十岁，却都听命于一名以大部分人眼光判断依然年轻得过分的年轻人，许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夏想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坦然一笑，伸手抱拳：“各位朋友，不管是顺路而来，还是远道而来，都辛苦了，来，先喝茶。”


    
“哄……”一阵轻松的满堂喝彩的笑声之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就不要鼓掌欢迎我了，当官久了，天天听到掌声，听得多了就感觉很心虚，不知道哪些掌声是真心实意，哪些掌声是应景。”夏想在面对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之时，肯定不会说官话套话，况且在座的都是他昔日的故友或是明日的至交，他又不是一个喜欢处处打官腔的人。


    
夏想的话又引发了一阵哄笑。


    
“开会之前，我先隆重介绍几名重量级人物。”夏想微笑着冲成达才致意，“达才集团的创始人……成达才先生！”


    
成达才一脸微笑起身，冲周围抱拳致意。


    
在座300多人，无一人没有听过成达才的大名，但见过成达才之面者，少之又少。成达才大名，是每一个经商者心目中神一样的存在，今天传说中的人物就在身边，不少人都激动地站起身来，热烈地鼓掌。


    
成达才今天与会，一是正式确定以后达才集团紧跟夏想的步伐，二是表明他对夏想坚定支持的态度，三是达才集团要借夏想之势，在今后的经济大潮之中，继续保持弄潮者的地位。


    
现今房地产行业进入了短暂的低谷并不是成达才积极向夏想靠拢的原因——成达才相信房地产重回高位只是时间问题，最晚就是明年三月政府换届之后，房地产行业就会迎来新生——而是他经过长时间的观察，认可了夏想组建经济班底资源共享利益均分的模式，也完全认可了夏想的为人，认为达才集团加入夏想的经济班底，不但不会自降身价，反而有助于达才集团拓宽思路，开拓视野。


    
再者成达才静极思动，想借国家即将调整大方向的东风，为达才集团奠定百年基业。


    
“国家电网西省分公司的副总，季如兰女士。”介绍完成达才，夏想又隆重推出了季如兰，特意强调补充了一句，“季如兰祖籍岭南梅花。”


    
最后一句的暗示，在座的众人再不明白季如兰的身份就太没政治头脑了，岭南季家不但在国内政坛人人皆知，而在商界圈子也是无人不仰视，谁想在岭南的工商界打开局面，必然绕不开岭南季家，岭南季家对岭南经济的掌控力，无人可及。可以说，岭南政治事务，陈皓天说了算。岭南的经济事务，季家说了算。


    
在座不少人都有想在岭南经商却铩羽而归的经历，想再进入岭南庞大的市场，正不得其门而入时，却蓦然发现原来今天在座的经济班底之中，赫然有一名岭南季家的大小姐，众人的震惊、惊喜无以言表。


    
不少人纷纷起立，对季如兰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并且都期望和季如兰结识，从而借势打开岭南的市场。


    
众人在惊喜过后，才又惊醒夏想介绍季如兰的时候，最先介绍她是国家电网西省分公司的副总，才又怦然而惊，什么时候夏省长的经济班底已经渗透到国家垄断行业了？厉害，了得，了不得。


    
不少人心中更加笃定，今后一定要紧紧跟随夏省长的脚步，而且还得步步紧跟，稍微落后一步，就有可能被边缘化。想想看，夏省长现在不但在政治上上升的势力迅猛，在经济布局上，已经开始渗透到了国家电网，下一步会不会插手石油等垄断行业也未可知。


    
在夏省长的身上，奇迹不是奇迹，只是时间问题。


    
更让所有人震惊的是，在介绍完季如兰之后，夏想又郑重推出了连若菡。


    
“美国连氏控股公司CEO连若菡女士。”夏想对连若菡的介绍十分简单，在座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不必非要明说连若菡名下的产业是多么庞大，“连氏控股持有世界500强一半以上公司的股票，是其中100多家公司的大股东。”


    
后一句的点晴之话，相信人人听得明白，都大概会对连若菡的影响力有了一个基本概念。


    
现场顿时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比起季如兰季家大小姐以及国家电网西省分公司副总的身份，连若菡令人恐怖的身价，更让在座的经济班底为之震惊！经济市场，资金为王，有多少好项目因为资金短缺而搁浅，现在，如果有了连若菡雄厚的令人恐怖的资金的支撑，会让多少好项目起死为生，也会让多少人的实力因此大步迈上新的台阶。


    
惊呼声之后，是经久不息的雷鸣般的掌声。


    
和季如兰只是站起微笑弯腰示意并未说话不同的是，连若菡站了起来，发表了一番简短的讲话：“连氏控股提供资金支持的三个原则，一是必须和全局的发展保持一致，经李沁审核之后，可以向连氏控股提出申请。二是连氏控股会以资金换股份的方式，参预到经营之中。三是连氏控股不扶植夕阳产业，只扶植新兴产业，不扶植中小项目，一般投资规模小于10亿人民币的项目，不予批准。连氏控股的扶植资金，起步数目是1亿美元。”


    
连若菡的话，等于为在座的经济班底的长远发展，注入了一针强心剂，有夏想政治上的指导，再有连若菡巨额资金上的扶植，在座各位如果再不能大步向前迈进，就白在商场混迹了这么多年。


    
孙现伟眯着眼睛，既惊艳季如兰的如兰气质，又羡慕连若菡的风采不减当年的美艳，但他却不敢对二女有非分之想，朋友之妻不可欺，夏省长的女人，谁敢打主意？


    
对孙现伟来说，虽然要改邪归正不再追逐女人很难，但近年来他在女人身上下的力气确实比以前少了许多，主要精力都投入到扩大产业规模上了。不努力不行，别人都在突飞猛进地前进，如果他原地踏步，不用夏想点他的名，他自己都无地自容了。


    
就连朱虎也到西省成了一省的负责人，他如果还一直流连女人的肚皮，也太没出息了。


    
介绍过连若菡，夏想又介绍了梅晓木。


    
“梅晓木，京城梅家的经济事务负责人。”


    
没错，梅家第一次派人参加夏想的经济班底的会议，而且还是派梅晓木出马，也是对夏想此次会议的重视。梅家向来在经济事务上十分低调，甚至外界不少人都不清楚梅家的经济触角到底伸到了哪里。


    
梅晓木身为梅家三代之中的长孙，在政治上没有太大的前景了，但正在全面接管梅家的经济事务，相信不用多久，就会成为梅家的经济掌门人。他现身会场，意义非同寻常，表明梅家要在经济事务上，和夏想携手共进了。


    
梅晓木很谦逊地鞠躬示意，说道：“我是后生晚辈，在座都是前辈，希望各位前辈多多指点。梅家在经济发展上，愿意和在座各位携手共进，互通有无。”


    
又是一枚重磅炸弹，谁不知道四大家族之中，梅家的生意做得最隐密但也最成功。梅家从事的都是风险小利润高的行业，不显山不露水就把钱赚到手了，而且还不惹人眼红。


    
众人都对梅晓木抱以热烈的掌声，打定主意会后就和梅晓木接触，看有没有可以合作的项目。


    
“邱绪峰，京城邱家未来的掌舵人和经济事务负责人。”夏想又向众人隆重推出了邱绪峰。


    
邱绪峰是邱家三代中的重量级人物，身兼政治和经济接班人的两重身份，他能参加会议，表明了邱家不但和夏想在政治上步调一致，在经济上也将和夏想紧密握手。


    
邱绪峰在燕省为官多年，在座不少人都来自燕省，他一起身，会场的欢呼声就响成一片。


    
邱绪峰很高兴地冲众人挥手致意，笑道：“我就不多说了，一句话，邱家大开方便之门，只要是在座的，都是邱家的朋友。”言外之意自然是在夏想的经济班底的圈子之内，邱家愿意和所有人合作。


    
好嘛，以前只知道京城四大家族和夏想是政治盟友，不想现在也加强了在经济上的合作，夏省长如果和四大家族再在经济事务上建立广泛的合作，必将如虎添翼，就是说，今后四大家族和夏省长之间，将会亲密无间，如同一家。


    
等等，不对，还差一个付家……难道付家要在如此难得一见的盛会之时，置身事外了？

第2198章 下一阶段


    
如果四家之中独缺付家，也将是不小的遗憾，四大家族假如不能团结一心，别看只有四分之一缺席，也将是一个巨大的漏洞，容易让对手有可乘之机。


    
夏想似乎也忘了付家一样，随后又介绍了朱虎。


    
朱虎自从调到西省之后，就和江山房产划清了界限——是为了方便以新身份行事，不管朱虎是否跳出江山房产的范畴，他都是夏想最忠实的追随者。


    
“朱虎，西省安达矿业的董事长。”


    
朱虎起身，先抱拳后作揖：“各位，诸位，各诸位，在下姓朱名虎，燕市郊县人士，今年四十有五，现任西省安达矿业董事长。安达矿业是西省最大的煤炭企业，日产原煤6万吨，各位有能源方面的需求，直接和我打个招呼，肯定优先供应。能和各位交友，在下三生有幸，四生有福，五生有运……”


    
会场上响起了一阵哄笑，朱虎又犯了卖弄成语的毛病，不过好在不少人都对朱虎也熟悉了，笑，也是善意的哄笑。


    
朱虎嘿嘿笑个不停，挠了挠头，坐了下来。才一坐下，又想起了什么，一下又站了起来，高举起右手：“我们要紧密地团结在以夏想同志为核心的经济班底周围，高举和平共处、共同富裕的理论和‘三个第一’的重要思想伟大旗帜，全面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进一步加强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为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作出更大的贡献！”


    
三个第一的重要思想是什么，朱虎没有解释，恐怕除了他自己之外，无人知道，好在在座众人都很理解朱虎想要表达的是什么，都善意而热烈地为朱虎鼓掌。


    
朱虎涨红了脸，再三起立致意感谢。


    
随后，夏想将会议交由李沁主持。


    
李沁又介绍了部分新加入的经济班底，足足介绍了半个多小时才介绍完毕，不过介绍环节却无一人感到乏味，平常许多只闻其人未见其面的国内有影响力的商界要人，今日竟然发现却在身边，就不免惊喜连连。


    
会场时，不时响起惊喜的惊呼声，不时有握手、交换名片都小声的交谈声，气氛热烈而和谐，都对今天的风云际会叹未曾有，都感叹今天算是来对了，如果错过了今天的盛会，会是一生的遗憾。


    
整个会场的气氛，就达到了高潮。


    
李沁接下来又总结了经济班底的规模和长远规划。


    
“与会人员的资产总值达到或超过了5000亿的规模，其中不包括隐形的资产和不宜公开的部分，如果综合各种因素，再算上附加值和品牌影响力的话，保守估计，会有一万亿的规模。”


    
富可敌国！


    
“现阶段与会人员的产业主要集中在房地产、交通、煤炭、电力、医疗和教育、文化等行业，对于部分正在开放垄断市场的行业介入还不够，下一步发展的指导方向是，房地产热会继续兴起，不过将由一线城市向二三城市以及中小城镇转移，十年之后，农村将会迎来新一轮的房地产热，希望各位把握时机，提前抢占先机。”


    
“据分析，今后不少垄断行业将会逐步开放，最先松动的是电力。年底将会出台文件规定可以允许民资进入电力行业，从长远发展的眼光来看，投资电力行业是一步好棋。但电力行业不比其他开放性行业，有太多的政治因素和政策限制，如果没有政治优势可以借助，我的建议是，还是不要投资为好。”


    
“未来的发展，第三产业会持续升温，尤其是文化产业，具体细分就是出版、影视等方面。随着国家以更开放更自信的心态来开放文化方面的限制以及出版管制，国内的文化产业必将有井喷式发展。就和改革开放初期压抑已久的生产力得到了全面的释放一样，开放文化出版行业，会掀起一股文化创新潮，希望各位把握时机，未雨绸缪，一步先才能步步先。”


    
“我的初步设想是，在未来五到十年内，期望各位的资产总值再翻上一番，到2020年时，再在帝王大厦召开大会的话，相信各位都已经在各个行业初具了王者之相。十年时间，我想对各位在座的精英人士来说，已经足够了。”


    
“有一首歌这样唱道——再过二十年，我们重相会，伟大的祖国该有多么美，天也新地也新，春光更明媚——我要说的是，不用二十年，十年就足够了。希望到时伟大的祖国，真有那么美，而属于我们的春光，更明媚。一万亿到两万元的规模，看似很艰难，其实不难，相信在正确的政策的指引下，再有我们团结一致的决心，肯定可以胜利达到目标。”


    
李沁的发言，也赢得了热烈而持久的掌声，在座众人都对李沁既好感又敬畏，李沁十分精干，而且处事公正，没有私心，只认规矩不认人情，再者她又有令人赏心悦目的姿色，不少人都喜欢聆听李沁的发言。


    
李沁的发言，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及夏想在其中所起的作用，不是故意忽视了夏想，而是夏想早有暗示，刻意弱化他在经济事务之中的发言权，树立李沁的权威，建立一种公平合理的竞争机制，不让经济班底沾染太多的官场风气。


    
李沁发言完毕之后，会议再次交由夏想发言。


    
“其实该说的，李沁都已经说完了，我再说，就狗尾续貂了。但不再说几句也不行，每次发言最后都要由领导总结几句，似乎成了惯例，既然是惯例，我就不要特立独行了。”


    
夏想轻松的发言，让会场的气氛放松了下来，冲淡了刚才李沁过于严肃的发言氛围。


    
“今天我在路过下马河大桥的时候，无意中救下了一个跳河的老人……”


    
会场再次发出一阵惊呼，夏想救人的事情，只在小范围内传播，并无几人得知，与会人员都在帝王大厦入住，没有出去，自然没有听到夏想的英雄事迹。


    
夏想笑了，伸手虚压：“不要一惊一乍，你们没听错，我跳进了下马河中救下了一个跳河自杀的七旬老人！你们应该关注的落脚点应该落在七旬老人为何跳河自杀之上，而不是什么省长救人。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说一句不好听的话，还能再活几年？风烛残年还要跳河自杀，我现在虽然不再是燕省的官员，我也感到羞愧，感到面上无光！”


    
众人都沉默了，夏想的话发自肺腑，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老有所养，老有所依，不是一句口号。当一名七旬老人在我面前跳河自杀的时候，我脸上是火辣辣的羞愧。身为燕省人，作为曾经下马区的区委书记，亲眼见到一名孤苦无依的七旬老人被50元的治病费用逼得跳河自杀，我觉得我愧对下马区的父老乡亲……”


    
夏想的语气低沉，神情凝重，面有愧色，他不是假装，而是真心感到心中难受。一位古稀之年的老人，会被50元钱逼上了绝路，不是一个简单的社会现象，而是深刻的现实问题。老人表面上是被50元逼得跳河，其实是被高昂的药价所逼。再深入解读的话，老人是被社会的养老制度逼死。


    
“如果我们在追求成功的同时，将目光更多地投入到如何回报社会上，我想我们今天的会议召开得才更有现实意义。”夏想点了题，“京城付家的付先先小姐心底善良，不但亲自护送老人到医院救治，还决定出资兴建一座公益医院，要免费救治天下所有没钱治病的穷苦大众。我很赞叹她的善举，也愿意为她的善举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如果你们都尽一份心出一份力，不要多，在几年之内兴建十几座公益医院，就可以避免多少人间悲剧的发生！”


    
孙现伟第一个响应：“领导说得对，现在对我来说，赚再多的钱也就只是一个数字，我在想，我这一辈子除了追随领导的脚步之外，就没有别的动力了，现在女人、汽车和房子什么的对我已经没有吸引力了，我一直在苦苦追寻一个问题，人生的意义在哪里？听领导刚才一番话，我终于豁然开朗，我下半生的奋斗目标就是为了救助没钱治病的穷苦大众而奋斗终生。”


    
孙现伟的话，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却达到了最好的效果，在众人的笑声中，夏想的提议得到了积极的回应。


    
成达才第二个响应：“我现在就做出承诺，达才集团将在三年之后，在全省每个地市都投资一家公益医院！”相比孙现伟的逗哏角色，他充当的是捧哏，“但要寻求一个可以长远发展的策略，才能更好地将公益医院的模式向全国推广。”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成达才的提议，随后就进入了热烈讨论的阶段。


    
正在此时，门……意外被人推开了，付先先急匆匆夺门而入。


    
“夏想，不好了，房周字带领一群人冲进了病房，非要带走王老太！”


    
“什么？”夏想拍案而起，火冒三丈，“好，我现在就亲自过去一趟，天云，立刻安排一下。李沁，你留下继续开会，绪峰，你陪我一起去。”


    
夏想一出门就拨出了一个电话：“高书记，有一件事情要麻烦你亲自过问一下。”


    
高书记不是别人，正是燕省省委书记高晋周！

第2199章 各色人等


    
刚刚在夏想提到付先先时，让不少担心京城付家没有参加此次大会的经济班底大为松了一口气，就是，四家之中，三家到齐，怎么可能独缺付家？


    
在付先先推门而入，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不是夏省长而是夏想时，众人更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来担心是多余的，付家不但也派出了付大小姐与会，而且看样子，付大小姐还和夏省长关系非同一般。


    
众人都心领神会地微笑了，如此说来，最让人担心的付家却和夏省长关系最密切，有付先先和夏想的一层关系在，付家和夏想的关系只有更密切，没有最密切。


    
在座有不少人亲眼目睹过当年夏想和付先锋斗得你死我活的过往，都在心中替付先锋掬一把同情之汗，想想当年付先锋的阴险，险些害得夏想送命，现在妹妹归了夏想，他的大舅子当得不冤。


    
夏想一走，会场顿时热闹非凡，众人纷纷握手寒喧，递名片，留电话，相见恨晚，恨不得马上就签定项目合作协议。


    
成达才和连若菡、李沁被围在了中间，无数人都在咨询资金扶植等问题。


    
孙现伟也被人围在了中间，不少人在一起讨论公益医院的长远发展的模式问题。在夏想因突发事件离开之后的经济班底大会，不但没有中断，反而讨论得更热火朝天了。


    
夏想本来就对下马区委区政府意见不小，不提王老太跳河自杀的事情，就是他从各个渠道得到的消息，就已经让他十分恼火了。在徐志强和魏其才搭班子之后，就在下马区大肆收权，排除异己。


    
如果政治斗争是为了经济发展还好说，夏想勉强可以接受，但徐志强和魏其才的所作所为只为了消除他和江天的影响，而且二人都是政治斗争有一套，发展经济没高招，除了整人就是整人，以整人为目的和乐趣，将好好的一个下马区弄得乌烟瘴气。


    
现在下马区经济停滞不前，有能力者被排挤，无能的溜须拍马者被提拔，大好局面不再，让夏想好不痛心。


    
如果是别的区也就算了，偏偏下马区是夏想倾注了心血最多的一个区，也是他唯一担任区长和区委书记的一个区，更是留给他许多深刻记忆的一个区，他不在意别人敬他的下马区之父的说法，他只在意下马区是否良性发展，只在乎下马区的百姓的生活是否幸福而安康！


    
夏想在给高晋周打过电话之后，又拿出电话打给了章国伟：“国伟，你到下马区人民医院来一趟，要快。”


    
现在是晚上9点多，章国伟正在家中看报，要是平常，他现在已经睡下了，但今天他一直不困，似乎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夏想的电话一打来，他顿时激情高涨，差点一下跳起，立刻说道：“是，夏省长，我马上到。”


    
一边飞快地穿衣服，一边不无恶趣味地想，夏省长真是快手，才到下马区半天就开始动手了？好，真是太好了。


    
上车的时候，章国伟还努力保持镇静，不让他已经很少流露出的阴险的笑容挂在脸上。


    
夏想本身就在下马区，所以他最先来到下马区人民医院。


    
远远就听到房周字的喊声：“放开，我让你放开！我数到三，再不放开，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想怎么不客气？”唐天云一步当先，来到正在拉拉扯扯的几人面前，脸色一沉，对房周字冷冷地说道，“你身为人民警察，明知王老太有病在身，还非要带走病人？而且不顾形象地在医院大吵大闹，国家公职人员的素质哪里去了？”


    
之前，房周字被围观群众一顿暴打，等他从地上爬起来时，人群已经一哄而散，想找到打人凶手已经不可能了，他鼻子被打歪了，嘴巴也肿了，两只眼睛成了熊猫眼，他气得暴跳如雷，视为平生的奇耻大辱。


    
房周字怎能咽下如此恶气，不过当他听说今天冲撞的人是夏想时，还是牙疼一样倒吸了一口凉气——其实也是真牙疼，门牙都被打掉了一颗——怎么这么倒霉碰到了丧门星夏想？


    
在下马区关于夏想的评价分为两种，一种称夏想为下马区之父，另一种则称夏想为下马区丧门星，房周字自然就是后者了。


    
房周字虽然有点怕夏想，但思来想去还是咽不下恶气，他眼歪嘴斜地去医院治疗，简单包扎了一下，回到区委，正好遇到了徐志强和魏其才。


    
徐志强和魏其才求夏想一见而不得，正郁闷之极，一见房周字的狼狈模样，更是气恼难安。魏其才当即狠狠打了房周字一个耳光，骂他笨蛋加混蛋，草包驴大汉，能吃不能干。


    
魏其才虽然并不认为夏想能奈他何，但能得到夏想的接见，也是对他的肯定。但夏想只见章国伟，不见他和徐志强，摆明就是摆谱，而且话说得还不太委婉，完全就直接将他和徐志强拒于门外。


    
就是说，没有一丝见面的可能了，魏其才就感觉十分憋屈，夏想未免太托大了，虽然他和夏想不是同一阵营，但官场上本来就是花花桥子众人抬，夏想是省长怎么了？他又不是燕省的省长！


    
魏其才越想越是愤愤不平，他比徐志强城府稍浅，总是控制不住情绪，不快就在脸上流露出来，而徐志强却没事儿人一样，似乎一点也不将被夏想拒之门外的事情放在心上，也对房周字被打的事情视而不见，只是哼哼哈哈问了几句，就转身走人了。


    
徐志强一走，魏其才才又关心地问起了当时的情景，在听到夏想跳河救下王老太之后，他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怕是夏想要小题大做，拿王老太的事情来上纲上线，现在全国正在热炒养老金危机问题，再联想到夏想拒而不见的态度，他顿时大惊。


    
不好，要坏事。


    
魏其才赶紧关上房门，又详细问了一遍当时的情景，随后又如此这般地交待房周字一番，对房周字耳提面命并且面授机宜。


    
房周字听了连连点头，领命而去。


    
应该说魏其才也是一个人才，敏锐地发现了问题的所在，才第一时间派出房周字去将王老太控制起来——说是控制，美其名曰由区委区政府负责治疗，其实还是要将王老太掌控在自己手中为第一要素，防止王老太事件扩大化。


    
但魏其才在王老太事件上犯了两个致命的错误，一是不该派房周字去——诚然，房周字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是亲戚，但房周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二是他严重高估了他自己的分量，以为夏想会利用王老太对他出手，他错了，以夏想现在的省长之尊，怎会眼睛向下和他一个副厅计较！


    
夏想是想利用王老太事件大做文章，但不是特意针对他，而是针对当前养老制度的改革和医疗改革，是政策层面上的高屋建瓴，不是魏其才所想的针对他的低层次的政治斗争。


    
尽管魏其才再三叮嘱房周字，一定要按规矩办事，他还专门让区政府办的一名秘书随同前往。但房周字本来就不是一个懂规矩的人，又因被打怀恨在心，他去医院能有规矩才怪了。


    
没规矩也就算了，房周字还好色，一见王老太旁边有一名绝色美女守护，顿时就忘了正事，竟然以盘查证件为名和付先先搭讪。付先先作为曾经的小魔女，对于如房周字一般的低层次色狼见得多了，几句话就让房周字一边去了。


    
房周字先挨打后受辱，今天算是倒霉透顶了，他就越想越气，在他提出要带走王老太遭到付先先的拒绝后，就说了几句硬话。


    
付先先也没和他理论，扔下他就走了，他以为现在可以带走王老太了，不料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倒是负责，说什么也不肯，甚至还出动了保安和他对峙，就让他的怒火火上浇油。


    
其实也不是医院多强势，敢和警察对抗，主要还是付先先够聪明，临走之前交待医生和护士，如果王老太被人带走，她会直接带市长来讨个说法。


    
房周字正和医院方面僵持不下时，冷不防唐天云杀出，他才不给唐天云面子，轻蔑地看了唐天云一眼：“对不起，我是什么形象和你无关，也不需要向你负责！”


    
“那你是不是需要向我负责？”一人从门外闪出，背着手，脸色冷峻，目光直直盯着房周字……正是下马区常务副区长历飞。


    
房周字退后一步，勉强一笑：“历区长，您的话我得听，但我是落实魏区长的指示精神……”


    
“魏区长有什么指示精神？”


    
又一人从门外进来，房周字不看还好，一看就吓得一缩脖子，正是他在燕市最怵的一人——章国伟。


    
不知何故，房周字特意怕章国伟，总觉得章国伟的笑容背后是高深莫测的阴险。


    
“周字，你打电话给魏区长，就说我在医院，请他过来一趟。”章国伟说话的时候，脸色平静如水，却有让房周字一眼望不底的深不可测。


    
“不用打电话了，我们已经赶来了。”话音刚落，魏其才的声音从门外响起，门一响，魏其才推门而入，他的身后还有两人，一人是区委书记徐志强，另一人则是燕市市委书记陆儒。

第2200章 事成


    
在陆儒现身的一刻，章国伟的目光不由自主收缩了几下。


    
陆儒很清楚即将在下马区召开的盛会，也知道夏想现在人在下马区，他一直按兵不动，假装不知道夏想的到来，也是正常之举，夏想本来就是低调行事，刻意避免和省市领导接触，要的就是保持一个心照不宣的平衡。


    
许多事情就是你知我知都知，但你不说我不说都不说，就当没发生一样。


    
也是，夏想和陆儒既无交情又不是同一阵营，夏想又不特意亮明身份，陆儒何必热情迎客？


    
但王老太的事情才刚刚发生，陆儒就不请自来，可见陆儒表面上对下马区的动静漠不关心，实际上一直在支着耳朵时刻关注下马区的风吹草动。


    
章国伟向前一步，点头说道：“陆书记也来了。”


    
陆儒淡淡地说道：“国伟，你平常不是有早睡的习惯？我平常可是不到半夜就睡不着。”


    
这一句话表面上似乎没头没脑，其实是在暗讽章国伟对今天的事情早有预谋，肯定是一直没睡觉，就是在等着事态的发展。


    
章国伟不动声色地说道：“巧了，今天我正好在学习一个文件，学得很忘我，就错过了平常的作息时间。”


    
“哦……”陆儒随口接了一句，没再和章国伟纠缠睡觉的话题，而是问道：“国伟，你先来了一步，说说是怎么个情况。”


    
章国伟转身冲房周字说道：“事情是由房周字同志引起的，就由他来汇报一下好了，你说呢，房周字同志？”


    
房周字平常耀武扬威惯了，但面对市委一号二号和区委一号二号，对了，还有一个外来户唐天云，还是心里敲锣打鼓，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不傻，知道现在一句话说不对，就有可能引发严重的后果，轻，他就当了替罪羊，重，他就不知道会怎么收场了。


    
房周字怯场了，他也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不该看魏其才，但还是忍不住接连看了魏其才几眼，希望魏其才给他一个暗示。


    
魏其才气得不行，有陆儒在，有章国伟在，还有徐志强也在，哪有他说话的份儿？再说现在又不是使眼色的时候，章国伟在一旁目光如刀子一样盯着他不放，他敢有什么小动作？


    
章国伟心如明镜，等了一会儿见房周字支支吾吾不开口，就说：“不要紧，不要怕，有什么说什么，只要实事求是，就不会追究你的责任，你也是执行公务……”


    
魏其才心里恨恨的，对章国伟误导式的引导极度不满，但在场的领导之中，他级别最低，最可恨的是徐志强一直不开口，他就不好越过徐志强说话。


    
徐志强似乎铁了心不说话一样，嘴巴闭得密不透风，像根木头一样装聋作哑，来了之后既不说话，也不向前多迈一步，明显是不想多管闲事。


    
徐志强原本就不想来！


    
他虽然是陆儒的人，但他为人圆滑，处处只想利益不想承担任何风险，他才不会因为一个王老太而得罪夏想，不值，太不值了。


    
但魏其才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通知陆儒的时候，还连带提到了他的名字，他就很无辜地被陆儒点了名，只好跟了来。


    
徐志强就对魏其才很有意见，他知道魏其才是故意拖他下水，他就打定主意不开口，让魏其才吃哑巴亏。


    
魏其才干着急没办法，几次看向徐志强，徐志强却目光要么望向天花板，要么望向王老太，就是不和魏其才目光交流。


    
陆儒等不下去了，他没注意到魏其才和徐志强之间存在交流障碍，就微露不耐地说道：“怎么不说话了？”


    
房周字误会了陆儒的意思，以为陆儒的话是对他的鼓励，他终于鼓足了勇气说道：“各位领导，我是落实市委市政府关于治理整顿社会治安的若干决议的指示精神，本着为人民服务的出发点，在接到群众报案说是有人跳河自杀之后，就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救下了王老太，又送她到医院并且为她垫付了医疗费，现在准备接她到市级医院进一步检查，却遭到了医院的无理阻拦……”


    
房周字有点政治头脑，但也有限，将市委市政府没有公开的通知说了出来——清理盲流、严管社会闲散人员，只能是内部通知，不可能公开——而且还将救人的英雄壮举大言不惭地说成了自己所为，再将控制王老太的做法说成是要送往更好的医院救治，整个事情就完全远离了真相，颠倒了黑白。


    
陆儒微微点头，并不说话，看向了章国伟。


    
如果事情真如房周字所说一样，犯得着如此兴师动众连省委常委、市委书记也亲自现身医院？章国伟心里更加清楚了，陆儒来此，就是想凭借他一把手的权威将事情掩盖过来，不至于因小失大，让一个王老太而引发下马区的动荡。


    
但制造一个谎言需要用额外的十个谎言来弥补，如果弥补不了，谎言就会越来越多，最终会将说谎者埋葬！


    
章国伟并不评价房周字的说法，只是问起了徐志强：“志强同志，房周字的说法，是不是属实？”


    
徐志强眼皮跳了几跳，章国伟非要逼他表态，他只好不再装哑巴了：“我也不太了解具体情况，房周字同志的工作，都由区政府对口负责，其才，房周字的说法，是不是属实？”


    
真混蛋……魏其才差点骂出口，他才知道原来徐志强比他认知中更圆滑更没担待。


    
“基本属实。”魏其才不能出卖房周字，房周字是替他办事，而陆儒前来是替他圆场，他明知是假话也得圆过去。


    
“不过，我怎么听说事情的真相不是这样……”章国伟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正好当时有一个目击证人唐天云同志亲眼见到了发生的一切，天云同志是夏省长的秘书。”


    
唐天云向前一步，微微冲陆儒等人点了点头。


    
陆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进来半天都没人介绍唐天云也在，都是什么事情！唐天云在，莫非是说夏想也在？


    
陆儒主动和唐天云握了握手，随后，徐志强和魏其才也分别和唐天云握手。


    
唐天云说道：“当时不但我在现场，邱绪峰邱省长也在。”


    
章国伟心中一惊一跳，他清楚其实当时邱绪峰没在，但唐天云故意抬出邱绪峰，事情就有得好看了。


    
“不但邱省长在，夏省长也在！”唐天云说话时故意停顿片刻，要的就是达到惊人的效果。


    
他的目的达到了，陆儒顿时大为动容。


    
陆儒再也矜持不住了，狠狠地瞪了魏其才一眼。魏其才自知理亏，在关键问题上隐瞒了真相，他以为陆儒出面需要对付的只有章国伟，没想到，唐天云也在，而且唐天云搬出了夏想还不算，还搬出了邱绪峰。


    
邱绪峰作为燕省前任省委常委，在燕省的影响力还在，不但在，还不小！


    
陆儒见势不对，就知道今天的事情不好办了，必然要牺牲掉房周字了，他毫不迟疑，转身就走，唯恐晚了一步就再也无法脱身一样：“多大的事情，也闹得不可开交，志强、其才，你们留下处理问题，我和国伟还要商量个事情。”


    
好一个见势不妙就脚底抹油的走为上策，章国伟才发现他以前也小瞧了陆儒，陆儒的圆滑一点儿不比徐志强差，他有心拦下陆儒，但他只是二把手，不够级别压陆儒一头，陆儒一走，今天的好戏就没法继续唱下去了。


    
眼见陆儒到了门口，正要推门而出时，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了，陆儒就一下愣住：“邱、邱省长……”


    
再一看邱绪峰身后的人，更是吃惊不小，又原地退了回来：“高书记！”


    
从门外进来两个人，分别是邱绪峰和高晋周。


    
如果说邱绪峰现身医院还不足为奇的话，高晋周的意外现身，就确实让陆儒大吃一惊，他随即就想明白了什么，他上当了！王老太是诱饵，医院是陷阱，有人是姜太公，而他则是一条大肥鱼。


    
高晋周一现身，徐志强终于和魏其才交流了一个眼神，只不过徐志强的眼神之中，全是对魏其才强烈的不满。


    
魏其才一瞬间就出了一身冷汗。


    
“绪峰说夏省长来下马区度假，路过下马河大桥的时候，救了一名跳河的老人。我不能让夏省长说我的不是，所以就来医院看望一下老人家。”高晋周的话，既是点题又是表明他的来意，他话一说完，就来到老人面前，拉住老人的手嘘寒问暖。


    
高晋周不是轻车简从而来，随行有省委办公厅的工作人员以及数名记者。在记者的闪光灯的照耀下，陆儒脸色十分难看，而魏其才脸色惨白，面无人色。


    
而房周字究竟是什么表情就无人理会了，以他的级别，在省委书记的强大光芒之下，原来就是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在高晋周对老人表示了慰问之后，唐天云拿出了一段视频请高晋周过目。高晋周很有耐心看完了3分多钟的视频，然后将视频丢在了陆儒和章国伟面前，只说了一句：“你们自己看！”然后他就一脸不快地和邱绪峰转身离去。


    
下马区……要变天了。

第2201章 惊人的力量


    
次日，燕省的主要媒体都报道了王老太跳河自杀一事，由此引发了公众对养老金和医疗问题的深思。新闻只是陈述了客观事实，并没有指明是谁救了王老太，却大篇幅报道了省委书记高晋周在王老太事发之后不到两个小时就到医院看望了王老太，并指出，高书记对王老太事件十分关注，已经指示有关部门就王老太事件做出调查。


    
新闻媒体上的报道，对燕市市委带来了极大的压力，也让陆儒心里明白，王老太事件已经引发了，想捂盖子是捂不住了，市委必须就事件的最终处理结果，给省委一个满意的答复。


    
事后不久，先是房周字被撤职查办。但省委似乎对处理结果并不满意，直接表现就是高晋周在一次省委常委会再提王老太事件，指出如果王老太事件处理不当，将会成为燕省的一块伤疤。


    
而且在王老太事件爆发之后，市委和下马区委也出现了很有意思的一个现象，分成了两派，一派对王老太事件力挺，认为确实应该借此事好好整改一下，另一派则觉得太小题大做了，归根结底还是政治斗争的需要，认为没必要非要上纲上线，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市委和区委的两派之间，争论不断，谁也无法说服谁。尤其是区委，甚至因王老太问题最后的处理结果而差点闹得不可开交。


    
最耐人寻味的是，下马区委书记徐志强保持了中立，不偏向力挺还是力摔两派之间的任何一派，但明眼人还是看出了问题，徐书记和历区长最近越走越近。


    
事件最终的处理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外——仅仅几天后，魏其才因王老太跳河事件牵连，引咎辞职！


    
消息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一部分人认为，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太太跳河就让一名区长丢官，是不是处罚得太重了。另一部分人则拍手称快，肯定了魏其才引咎辞职是政治上的长足进步，是法治的具体体现。


    
魏其才的辞职在燕省官场引发的争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停息，差不多是一半赞成一半反对。而在民众中间引发的热论，基本上三分之二多数认可。


    
魏其才引咎辞职之后，历飞借势上位，得以坐定下马区长的宝座！


    
而之后，徐志强的立场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任人唯亲，在许多事情上充分尊重历飞的意见，对历飞提出的振兴下马区经济的计划无一反对，全部大力支持。


    
在历飞的务实实干之下——历飞的许多想法有高人在背后指点——在徐志强的配合上，下马区重新恢复了欣欣向荣的气象，恢复了原有的秩序和清明。


    
许多人对徐志强的做法不理解，不明白为什么徐志强和历飞紧密握手了，甚至有些人还指责徐志强是墙头草，是两面派。


    
但政治上的事情谁能说得准？也正是徐志强的英明决定，不但确保了下马区继续平稳有序地向前发展，也保证了他今后的步步升迁，没有如魏其才一样被历史的大潮吞没。


    
徐志强圆滑归圆滑，但他有眼光，对燕省的局势有独到的看法，认为陆儒在省委之中可能地位不会稳固太久，主要他也隐隐听到风声，夏想在下马区召开的政治班底大会，会有重量级人物与会，如果不在下马区的风云际会之中站对方向，肯定会被大风吹落下马河。


    
徐志强的判断是正确的，在下马区的经济班底会议之后，第二天就召开了政治班底大会。和经济班底大会的惊喜不断相比，政治班底的大会完全可以用震憾连连来形容。


    
昨天的一个局，夏想只让唐天云露面，他自己躲在了暗处。整个事件的走向基本上在掌控之中，除了徐志强的态度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大体上没出现不可预料的偏差。


    
以他现在的手腕来撬动下马区的局势，只是举手之劳，当然前提是有事情可以借势，而有现成的王老太事件如果不加以利用，就是错失良机了。


    
夏想不允许下马区出现乱象，更不允许下马区有一个魏其才一样任人唯亲却没有能力的区长。


    
下马区因王老太跳河而引发的插曲过后，夏想继续将全副精力投入到接下来的政治班底大会之中。政治班底大会的安排不比经济班底，毕竟都是官场中人，不可避免地带有了官场风气，各人级别不同，层次不同，在安排住宿之时，就必然要求不同。


    
好在彭云枫精于此道，现在又是省委秘书长，天生就是大管家的角色，将各项事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没有出现一丝纰漏。再者都是为了夏想才走到一起，都是夏想精心挑选的班底，没有人会没有素质地计较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


    
基本上政治班底大会的前期筹备工作，进展还比较顺利，就有一点让彭云枫心里没底——他不敢确定当天的大会，到底会有多少人到场！


    
有人确实是有特殊情况，身为一把手，临时有事脱不开身，也完全在情理之中。也有人含糊其辞，说是不能确定当天是否能及时赶到，总之，大概有五六人没有最终确定是否到场。


    
次日一早，彭云枫早早起来，和陈天宇、季如兰一起，最后一次确定与会人员名单。


    
大部分参加完经济班底会议的经济班底，已经各自离去，为了今后五到十年的规划，投入到了热情高涨的工作之中，经济班底之中只有少部分人留下继续参加政治班底的会议，季如兰就是其中之一。


    
甚至连若菡也返回了京城。


    
季如兰横跨经济班底和政治班底的独特优势，让她成为此次会议最引人注目的一道风景。她不但在经济班底会议之上大放光彩，在配合彭云枫工作时，也赢得了彭云枫的大加赞叹，让他对她的各项能力十分钦佩。


    
9点，政治班底会议正式召开。


    
依然是可以容纳300人的会议室，但政治班底的人数远不如经济班底多，只坐了一半不到的位置。不过联想到现在夏想才是省长级别，与会者都是处级以上的官员，而且都还是身居要职手握实权，甚至不少人还是党政一把手，近150人的规模，是非常恐怖的一支力量！


    
再如果想到与会之中还有数人是副部级高官，相比夏想可以决定几千到上万亿资金的经济班底，政治班底在人数上虽然不占优势，但实力一样令人心惊。


    
开会前，彭云枫向夏想汇报了与会人员的安排情况，夏想点头说道：“没有确定是否到会的五六人的名单，你报我一下。”


    
彭云枫知道，不管几人最后是否与会，他们在夏想的心目中，已经排到了末位……他暗暗摇头，替他们惋惜，因为他们错过的不仅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盛会，也错过了今后十几年的关键升迁，更失去了夏想的信任。


    
夏想端坐在前排正中，彭云枫和陈天宇一左一右，如左膀右臂。其余人等，按照级别在下面就座，和经济班底的座位安排比较随意不同的是，政治班底的座次都是按级别高低而定，级别越高，离夏想越近。


    
除了彭云枫和陈天宇之外，朱睿乐和彭勇也在前排就座。按说以彭勇的级别不够坐在前排，但夏想特意点名让他也在前排就座，虽然坐在了末席，彭勇心中还是十分激动，就知道夏省长对他特意关照。


    
在第一排就座的人员有陆明——其实没有特意通知陆明，陆明听到消息后，即刻赶来——徐子棋、江天、梁秋睿和李逸风。


    
没错，江天和李逸风也都来了。


    
江天来了在情理之中，他在燕省受惠于夏想很多，而且他的姐夫朱虎多年来一直是夏想最忠实的经注班底之一，李逸风大老远从湘省赶来，也是为了表明心迹，表明他要时刻和夏想的步伐保持一致。


    
第二排就座的人员有钟义平、胡书扬、刘一九、傅晓斌和夏想在齐省、湘省等任上的历任秘书。


    
第三排就座的人员大多是夏想在外围提拔的嫡系，或是部分隐形势力，就如单城市委书记王端杰和市长武爱周一样部分吴家嫡系身后的嫡系。


    
第四排就座的是神秘人物，之所说是神秘，是除了邱绪峰和季如兰之外，其他人别说与会人员大部分不认识，就连彭云枫也不知道来者是谁。


    
今年的政治班底会议，不但规模最大，人数最多，而且与会人员最神秘。


    
9点30分，会议正式开始。


    
夏想先致了开场白，开场白很简短，简单明了地点了题，然后说道：“今天和同志们坐在一起，一是为了见个面，说说话，联络联络感情，喝喝茶，二是想介绍几个人给你们认识。”


    
众人都洗耳恭听，早就对后排的几名神秘人物感兴趣了，就等夏想介绍，直觉告诉他们，几位神秘人物，必定个个来历非凡。


    
夏想看出了众人期待和好奇的心理，偏偏就不按照官场规矩由从大及小介绍，反其道而行之：“第一个要介绍的是鲁市市长刘一琳。刘一琳刘市长，相信你们不少人都认识。但她还有一个身份，你们肯定不知道……”


    
一句话就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第2202章 惊喜不断


    
刘一琳站了起来，冲众人点头致意，她在燕省为官多年，也在燕市担任过要职，在座之人，认识她的不在少数。


    
但也有不少人不认识他，比如徐子棋和胡书扬。


    
认识或不认识刘一琳都不要紧，要紧的是，现在都知道刘一琳成为了夏想新的政治班底之一，而且她现在还是鲁市市长，位高权重，前途无量，等于是夏想又添一员大将。


    
众人对刘一琳抱以热烈的掌声，同时期待夏想说出刘一琳的另一个身份。


    
夏想却没有说，刘一琳主动说了出来。


    
“我的另一个身份……准确地说是前一个身份——我曾经是保守一系的人。”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各自震惊，又都不得不佩服夏省长的手腕果然高明，不但挖了保守一系的墙角，而且还直接挖来一名副省级高官，厉害得紧。


    
不过又一想，也是，夏省长年轻英俊、潇洒迷人，如果他施展美男计，怕是刘一琳招架不住，肯定要投诚过来。


    
当然，持以上想法者毕竟少数，夏想的大部分政治班底不能说多正派，但都对夏想有深入的了解，知道夏想不是以貌取人的人。


    
介绍完刘一琳，夏想又介绍了一个让大部分人不认识的神秘人物：“岭南省纪委书记叶天南。”


    
在座不少人确实不认识叶天南，但对叶天南的大名却是如雷贯耳，几乎无人不知，不只是因为叶天南曾经是夏想在湘省不死不休的政治对手，还因为叶天南是平民一系的中坚力量。


    
刚刚还有人在想，夏省长挖了保守一系的墙角，如果再来一个平民一系的干将加入政治班底，夏省长就真是无与伦比的高明了，不想才刚刚一想，就真有一名平民一系的干将到场，而且还是中坚力量！


    
夏省长真是劲爆了。


    
叶天南不多说话，只是起身示意，微微一笑：“能和各位认识，很荣幸。”


    
神秘人物之中，已经有两人揭开了身份，还有几人到底是谁，更是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不料夏想似乎有意不说一样，只介绍完了刘一琳和叶天南，就让彭云枫主持了会议。


    
彭云枫的讲话比较长，含蓄而全面地借介绍国内形势的发言，将夏想的政治理念揉合其中，借以向各位传导一个类似于指导思想的大方向。话不能说得太透，夏想毕竟不是国家第一人，今天的会议，也只是以私人聚会的名义召开，对外宣称的口号是下马区旅游经济座谈会。


    
夏想是有借此次会议向保守一系叫板的意思，但表面上的文章也要做足，不能尾巴翘得太高，让人抓了把柄。官场上的事情就是半遮半露，遮住真相露出假象。


    
下马区政治班底大会，既要开得十分成功，达到震慑一方势力的目的，又要开得十分低调，不为外界所知，度，不好把握。好在彭云枫深得夏想之心，将夏想的意图领略得十分透彻，各项事宜安排得让夏想完全满意。


    
但彭云枫也有疏漏之处——其实也不是疏漏，而是夏想打了埋伏，在邀请的与会人员中，有一部分是夏想亲自定夺的人物，彭云枫没有插手。


    
彭云枫也清楚夏想不让他插手自有原因，或许是想带给众人一个惊喜。


    
确实，彭云枫猜对了一半，夏想是想给众人一个惊喜，但除了惊喜之外，还有更深远的考虑。之所以不想彭云枫经手此事，是彭云枫不够资格。


    
彭云枫传达夏想思想的讲话结束之后，就由他继续介绍各位与会人员。基本上各人都互相认识，介绍的时候也多了轻松随意，但也有并不太熟识的新人加入。


    
比如李逸风。


    
李逸风和在座大部分人都不认识，他从湘省特意赶来，也是表明坚定的追随之意。其实夏想一开始并没有邀请李逸风，想让他成为隐形势力，李逸风却说什么也要参加盛会。


    
或许李逸风意识到此次盛会，怕是夏想政治班底的最后一次盛会了，随着夏想下一步的高升，他必须低调再低调，不管是政治班底大会还是经济班底大会，都不会再大规模召开了。有生之年亲临盛会，也是一生值得回忆的宝贵经历，非来不可。


    
如果说李逸风的出现还不让人吃惊的话，随后介绍的元明亮就让不少人不理解了，元明亮无官无职，应该归到经济班底才对，怎么出现在政治班底会议了？


    
元明亮也不能算是夏想的经济班底，他和夏想的关系有点复杂，既不是完全追随夏想的脚步，又始终不离夏想身边太远，就如一颗彗星一样围绕夏想旋转，时近时远，但总是被夏想的人格魅力所吸引。


    
元明亮之所以出现在政治班底之中，是因为他当选为十八大代表！


    
作为极少数的民营企业家的十八大代表，元明亮的身份十分特殊，他虽然无官无职，但既然当选为十八大代表，那么在选举新一届中央集体时，他也有宝贵的一票。


    
等彭云枫介绍了元明亮的身份之后，众人都恍然大悟，向元明亮投去了敬佩的目光。在座都是党政要员，当选为十八大代表只是程序问题，不存在难度。但民营企业家当选为十八大代表，就是高难度了，万里挑一。


    
彭云枫介绍完毕，又将发言权交还了夏想。


    
夏想还未开口，不少人都迫不及待地支起了耳朵，等夏想介绍神秘人物，夏想呵呵一笑：“不急，不急，该你们见识的，你们肯定会见识到。下面先介绍几位嘉宾，以下排名不分先后，不按职务高低，不按姓氏笔画，也不按拼音，一句话，什么都不按，介绍到谁，就是谁。”


    
“呵呵。”众人都笑了，政治人物太在意排名了，夏想的玩笑化解了会场之上过于严肃的气氛。


    
“第一位嘉宾是湘省省长付先锋。”夏想说不按排名，果然不按排名，付先锋被他第一个隆重推出。


    
会场顿时响起了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付先锋的大名，在座众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提他和夏想多年的恩怨，就是他身为付家未来掌舵人的身份，也必然被无数人记得清楚。


    
付先锋满面春风，拱手致意，态度平和，语气谦逊：“我不是嘉宾，我是陪衬。今天来，一是为夏省长的红花甘当绿叶，二是看望一下大家。离开燕省多年，我很想念你们。”


    
众人更加热烈地鼓掌，心中感叹，付先锋比以前成熟多了，也平易近人了。岁月果然是一把杀猪刀，杀掉了多少英雄人物的棱角。


    
“第二位嘉宾是齐省省委书记邱仁礼。”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在座众人见过邱仁礼的并不多，而且邱家也是最神秘的一家，谁也没有想到，邱仁礼也会亲临现场，夏省长的面子，果然天大。


    
邱仁礼满脸笑容：“我也不是嘉宾，我就是陪家人来下马河游玩，正好听说夏省长在帝王大厦大宴宾朋，我就想过来蹭饭吃，哈哈。讨扰，讨扰了。”


    
邱仁礼的话一语双关，既是解释了他出现在会场的原因，又含蓄表明了他和夏想关系密切。不过众人都对邱绪峰陪家人来下马河游玩深表怀疑……


    
“第三位嘉宾是楚省省委书记梅升平。”夏想接下来隆重推出了梅升平。


    
梅升平曾经担任过燕省组织部长，在座中人，凡是有过在燕省为官经历者，无一人不知道梅升平的大名，更对梅升平当年的特立独行印象深刻。


    
梅升平现在变了许多，他呵呵一笑：“先锋和仁礼都不承认是嘉宾，是他们不诚实，要我说，我就是你们的嘉宾，来参加会议，就是想和你们坐一坐，聊一聊，聚一聚，怎么样，你们欢迎不？”


    
“欢迎！”无数人异口同声，都不再顾忌自己什么书记或市长身份，见到了昔日的老领导老上级，都内心欢呼雀跃。


    
“第四位嘉宾……”夏想微一停顿，笑得很开心，“其实他最不能算是嘉宾了，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他是我们燕省人——欢迎宋朝度宋书记。”


    
“宋书记好！”


    
“宋书记，可见到您了？”


    
“宋书记！”


    
宋朝度推门而入的一瞬间，气氛达到了高潮，人人都对当年力抗高成松并且经历过大起大落的宋朝度致以崇高的敬意。


    
付先锋也好，包括梅升平和邱仁礼，都是家族势力的第二代，换言之，都是太子党出身，而宋朝度是正统的平民出身，他有今日的成就，全是自己努力奋斗的结果，他就是在座每个人一生为之追求的楷模。


    
宋朝度也一改冷面宋的标准面孔，一脸春风：“大家好！夏想说得对，我不是嘉宾，我是地地道道的燕省人，我的家在燕市，我的根在燕市，我今天来，就是因为想念你们，所以一定要来看望你们，和你们一起坐一坐。”


    
夏想感慨万千地说道：“很多年了，有一句话我一直想送给宋书记，今天机会正合适……”


    
“普普通通的燕省人、踏踏实实的燕省人、不畏艰难的燕省人、侠肝义胆的燕省人——正是宋书记的真实写照！”

第2203章 高潮连连


    
夏想的话，情真意切，宋朝度听了，双手抱拳，真诚地说道：“不敢当，夏省长过奖了。我愿与各位共勉！”


    
普普通通的燕省人、踏踏实实的燕省人、不畏艰难的燕省人、侠肝义胆的燕省人……不少人心中默念几遍，都在想，其实这句话何尝不是夏省长自己的真实写照？夏省长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踏踏实实地走到今天，从来不畏艰难，对朋友一向侠肝义胆，他的人格魅力征服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夏想没有想到了他随口赠送给宋朝度的一句话，从此成为燕省的座右铭，也成为燕省省委的口号之一。而且在若干年后，还引申为全国性的口号，变成了——普普通通的中国人、踏踏实实的中国人、不畏艰难的中国人、侠肝义胆的中国人！


    
夏想的口号，激发了国人的自尊心和骄傲，远比一些大而空的理论更贴近民心，更符合现实，一直在神州大地上回响了无数年。


    
介绍完宋朝度之后，夏想又郑重其事地推出了李丁山。


    
“李省长是我在官场上的引路人，也是在座不少人的老朋友。如果在四种燕省人中选择一种来形容李省长的话，他就是令人敬仰的侠肝义胆的燕省人！”夏想对李丁山的深厚感情自不用说，而李丁山的为人也不必他向在座各位解释，虽然书生意气重了一些，但在对待朋友之上，李丁山确实担当得起侠胆义胆四个字。


    
同样，在为民请命为国分忧之上，李丁山也是铁肩担道义。


    
众人也对李丁山抱以热烈的掌声，也确实，有不少人明里暗里都受惠过李丁山的帮助，但李丁山从来不会挂在嘴边，官场之上施恩不图回报的正直官员，现在几乎绝迹了，正是因此，李丁山的耀眼的人格，让许多人发自内心对他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李丁山双手合掌致意：“我充其量只是一个踏踏实实的燕省人，侠肝义胆愧不敢当。很多时候，我也会在一些原则问题上因为面临巨大的压力而退步，没有为了公正坚持到底，但至少有一点我可以毫不脸红地告诉你们，我为官几十年，没有包养一个情人，没有贪污国家一分钱！如果有一天我死去之后，在我的墓碑上能够刻上八个大字来概括我的一生，我的一生也就没有白活。”


    
“两袖清风、爱民如子！”


    
李丁山对自己一生评定的八个字，何尝不是与在座各位共勉？他的话一说完，夏想带头起立，眼中泪花闪动，用力鼓掌。夏想知道，李丁山的一生，绝对担当得起这八个字的评价！


    
李丁山或许不是一个成功的圆滑的官僚，也或许不会是一个和光同尘、游刃有余的政客，他能力有限，刚正有余而变通不足，但这些都不防碍他成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伟大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李丁山的官场之路，正是无数有节操有理想的官员在大染缸的官场坚持原则、并且踽踽独行的代表。他不甘同流合污，坚守内心的信念，有一腔为国为民的热诚，愿意为国家的壮大和人民的富裕付出一切，他是中国部分尚未泯灭良知的知识分子从政的真实写照。


    
毫不夸张地说，李丁山一直就是夏想在官场之中搏击风浪并且坚守底线的指路明灯，也是夏想心中永不泯灭的信念。正是李丁山的存在，正是李丁山的孤独的行走，他在风雨漫天的官场之路上，才始终没有迷失前进的方向，一直在坚定地向着心目中的理想国度前进。


    
李丁山别看直到现在才是副省级官员，但他的人性光芒已经超越了无数人，让他成为在国内官场上一直拥有独立人格的极少数官员之一。


    
李丁山的到来，将大会带向了新一轮高潮。


    
随后高海的出现，就平淡了许多，相比宋朝度的政治光芒和李丁山的人性光芒，高海确实没有耀眼之处，但这些年来他踏踏实实也为百姓做了不少实事，百姓或许不会铭记他的政绩，他却确实也有一颗为国为民之心，可以形容的他的最贴切的一句话就是——踏踏实实的燕省人。


    
嘉宾介绍完毕——说是嘉宾，其实也是夏想的政治盟友，不是班底胜似班底——在座众人深入一想，不由都骇然心惊，原先以为夏想拥有150多人的政治班底就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了，但刚才介绍的几人，能亲自出面为夏想一人捧场，绝非一般的朋友关系！


    
而几人之中，付先锋先不提，梅升平、邱仁礼和宋朝度，都是换届之后即将入局的重量级人物，就是说，今天的政治班底大会，其实有三名政治局委员与会！


    
想通此节，不少人无不震惊，震惊之余，才又想起梅升平、邱仁礼和宋朝度几人为何非要简单解释一下出现在会场的原因，原来是官场常态，是为了好解释得通，让一些人没有办法挑理。


    
又一想，四家之中单独缺席吴家，也是，吴才洋现在是中组部部长，不可能轻易抛头露面。


    
那么下面是不是该介绍坐在后面最神秘的几位人物了。


    
夏想呵呵一笑：“其实坐在后面的几位，不是什么神秘人物，他们是神秘人物的随行人员。”


    
众人相视一笑，会场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不过不会让大家失望的是，今天的会议，既有嘉宾与会，也有神秘人物到场，下面，就介绍第一位远道而来的尊贵的客人……季长幸季老爷子！”


    
“啊！”


    
“哦！”


    
会场之中顿时爆发了此起彼伏的惊呼之声，各人的震惊和惊喜写在脸上，都不敢相信偏安岭南轻易不再露面的季老爷子会亲临夏想政治班底的大会现场！


    
门一响，笑容可掬的季老爷子出现在门口，在身旁搀扶的人正是季如兰。


    
季老爷子精神矍铄，一身休闲装，当前一站，依稀如当年纵横战场的开国将军，虽然老人家身材不高，但惊人的气场向外蔓延，顿时让在座众人无人仰视。


    
所有人全体起立，对老爷子的到来表示最热烈最诚挚的欢迎。


    
季老爷子摆摆手：“我本来不想来，夏想非要我来，还说我不来就不让我安度晚年，我怕了他了，就只能来了。不过来了之后没后悔，下马区年轻有活力，下马河景色优美，还有你们，精神饱满，更年轻更有活力，我很欣慰，国家后继有人。”


    
老爷子的几句话一是点明了他和夏想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二是对在座各位寄予厚望，并且表明了他乐见夏想政治班底继续壮大的前景。


    
众人大受鼓舞，心潮澎湃。能见到传说的人物，确实是三生有幸，如季老爷子一般的真正的红色后代，基本上不再露面，甚至国家领导人也未必请得动，今天能亲临会场，可见夏想的面子确实比天还大。


    
夏想亲自扶季老爷子到后排坐下，然后他才回到台上，继续说道：“在我的成长之路上，有一人对我影响很大，给过我许多敲打和警醒，如果不是他老人家，我当年也不会那么少年老成，在此，我真心感谢他老人家对我的培养，他就是……”


    
一瞬间，众人都屏住了呼吸，隐隐猜到了什么，却不敢相信另一个传闻中的老人家真会亲临现场？


    
“他就是吴老爷子！”


    
“嗡……”整个会场轰动了，众人都是经历过无数风浪的官场要员，甚至不少人坐到了副部实职的高位，早就过了一惊一乍的年纪，但今天，实在是坐不住了，就连一向沉稳的彭云枫也忍不住一下站了起来，翘首以待地望向了门口。


    
传闻中四大家族之首的吴家的缔造者、叱咤国内政坛几十年不倒、不动则已一动依然风云变色的吴老爷子真会现身在会场之中？


    
尽管季老爷子是红色后代，带给众人的神秘感最强，但相比之下，众人还是更期望亲见吴老爷子一面。作为一个建国后缔造了庞大的吴家的传奇人物，作为四大家族势力的领军人物，吴老爷子在官场中人的心目之中，是完美的存在，是神一样的存在。


    
不知有多少人将吴老爷子当成毕生奋斗的目标，尽管目标太遥远太高不可攀，但有吴老爷子的成功在先，还是激励了无数人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和信心。


    
到今天，即使是国家领导人想去看望吴老爷子，也得事先请示一下老爷子的意见。老爷子早就不闻世事，不再露面，有多少省委书记或省长想拜到老爷子的门下，却不得其门而入，但今天，执掌家族势力牛耳的吴老爷子也来亲临夏想政治班底的大会现场，尽管不少人知道夏想和吴家关系非同一般，但以吴老爷子的身份，他如果真的现身会场，也太吓人了。


    
门……无声地开了，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门口，却是空无一人。


    
难道说，夏省长给大家开了一个玩笑？


    
但怎么会？夏省长怎么会开这样的玩笑，可问题是，半分钟都过去了，门口还是一个人影也没有！

第2204章 长虹贯日


    
“你小子请我来，还变着法儿说我坏话，我不晾晾你，显得我好欺负一样！”


    
又过了半分钟之久，门外才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人影一闪，让无数人无比渴望见上一面的吴老爷子，施施然傲立在门口。


    
吴老爷子比许多人想象中更健朗，状态更饱满，身板挺直，脸色傲然，表情冷峻，只是眼神之中流露而出的慈爱之意，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明是训斥夏想，其实是饱含在慈爱之中的长辈对晚辈的嗔怪。


    
会场在片刻的冷场之后，顿时轰动了，一下炸锅了一样，此起彼伏地响起热情高涨的问好的声音。


    
“吴老爷子好！”


    
“老爷子……”


    
吴老爷子假装的冷峻的面孔，在一瞬间化开了，变成了一脸灿烂的笑容，他微笑着冲每一个人打招呼，还主动和伸过来的每一只手握手，态度之和蔼，出乎所有人的意外。


    
整个会场沸腾了，因吴老爷子的出来，会议达到了空前的高潮！


    
夏想下台，亲自搀扶吴老爷子。吴老爷子不领情，甩开他的胳膊：“翅膀硬了，就敢指责老人家了，是不是？还说我当年敲打你，你自己说说看，不是我的敲打，你以后的道路能走得这么平坦？臭小子！”


    
夏想当众挨骂，不怒反喜，他知道吴老爷子在几位老爷子中，政治智慧最高，也最有心机，刚才故意晾他，现在又当面说他，其实都是明确无误地向外界传递一个信息——吴老爷子对他的关爱，无限包容一切！


    
夏想嘿嘿一笑，也不反驳：“老爷子说得是，我承认。”


    
“你敢不承认！”吴老爷子又不轻不重地敲了夏想的脑袋一下。


    
放眼天下，敢当众敲打夏想脑袋者——至于背后有女人敲打，则另当别论——寥寥无几，老爷子此举，其实是故意为之。


    
众人看在眼里，心中亮如明镜，夏想和吴老爷子之间，已经亲如家人。


    
不但夏想的政治班底异常兴奋，就连宋朝度也是十分激动。他平常想见季老爷子和吴老爷子一面也很难，夏想也没有事先说明今天两位老爷子会到场，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他也不再矜持，快步向前，搀扶住老爷子的另一侧。


    
吴老爷子不是一般人能搀扶的老人家，他扭头一看是宋朝度，神色之间微微一闪光芒，迅速又恢复了平常，冲宋朝度微一点头，并未反对宋朝度的搀扶。


    
宋朝度被老爷子眼中迸发光芒一闪，当即心跳加快，差点后退一步，心中骇然，他已经久经世事，自以为已经做到事事镇静不动声色，不想在吴老爷子面前，还是有胆怯之感，到底是四大家族之首的传奇人物，了得！


    
吴老爷子的出场，足足让会场沸腾了十分钟才渐渐平息下来，老爷子之威，果然非同一般。


    
等人群恢复了平静之后，夏想才又重新上台，笑道：“如果说吴老爷子如高山般巍峨，季老爷子如森林般宽广，那么还有一位老人家，我一向敬重他如海水般深邃，他就是京城梅家梅老爷子。”


    
众人激动的心情才压下去，又被夏想一句话激发了热情，诚如夏想所说，四大家族之中，如果说吴家是高山，那么梅家确实如大海一般深不可测。


    
梅家在四家之中排名第二，却在四家之中最神秘，也最低调，甚至外界不少人并不知道梅家的势力分布在哪个省份，也不清楚梅家的经济帝国从事的是什么行业，梅家就如一片深不可测的大海，也不知道掩盖在碧波荡漾下面的，是多少令人震惊的宝藏。


    
而梅老爷子比吴老爷子更神秘，更少抛头露面，近年来，几乎从来不见外人。今天却为夏想破例现身会场，怎不令人心中再次燃烧熊熊火焰？


    
众人刚刚坐下，又都全部迫不及待地起身相迎，对站在门口平静淡然的梅老爷子抱以热情而持久的掌声。


    
梅老爷子满脸淳和的微笑，如春风，如大海，他冲众人点头致意，一开口就是不改南方口音的普通话：“我老了，本来都快走不动了，但听说夏想要开一个会议，想请我们几个老家伙来点缀一下场面，要是别人说了我肯定回绝，但夏想开口了，我能不来？不来的话，他非得怪我不可。”


    
好嘛，又一个爱护夏想如长辈的老人家，众人对夏想就不只是羡慕嫉妒恨了，简直是崇拜到了极点。


    
夏想也来搀扶梅老爷子，梅老爷子大手一挥，拒绝了夏想的好意：“不用你扶，我还走得动。行了，忙你的去，我和小朋友们随便说说话。”


    
得，在座众人好歹都是执政一方的大员，被梅老爷子一句话形容成了小朋友，却无一人觉得尴尬，可不是，以众人的年纪和资历，在梅老爷子面前不是小朋友又是什么？


    
能被梅老爷子亲切地称一句小朋友，也是荣幸，有多少人想和梅老爷子说一句话也没有机会，众人就真如小朋友一样围绕在梅老爷子周围，向老爷子问好。


    
会场又掀起了新一轮的高潮。


    
不少人都兴奋之余，暗暗感叹，跟了夏省长，真是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一步正确的选择，现在的夏省长，上升之势如长虹贯日，已经完全具备了无可比拟的大家气象。


    
“京城四家之中，吴家如高山，梅家如大海，付家如江河，邱家……”夏想微一停顿，隆重推出了又一位尊贵的客人，“邱家如草原，下面有请京城邱家邱老爷子！”


    
比起吴家的高山般的巍峨，梅家大海般的深邃，付家江河般的奔流，邱家则是草原般波澜壮阔，而且邱家在政治上一直执掌国家的国安部门，就给人神秘而无限辽阔的距离感，在座众人见过邱仁礼的不多，见过邱老爷子者，更是寥寥无几。


    
邱老爷子一露面，和前几位老爷子现身时的热烈响应相比，会场之上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好奇而紧张地望向门口，站在门口的邱老爷子到底是怎样的威风。


    
让众人失望的是，邱老爷子除了身材比前几位老爷子高大之外，在门口一站，浑身上下全无气势，不过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老人家，甚至就如大街上随处可见的老者一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连前几位老爷子拥有的上位者的气势也没有，就让不少人在失望之余，不免暗暗奇怪，难道他不是邱老爷子？


    
来人……当然是邱老爷子。


    
邱老爷子脸色平静如水，在众人或好奇或震惊或不解的目光之中，淡淡地说道：“前面几个老人家都有掌声，就我没有，难道我是不受欢迎的老人家？”


    
邱老爷子的语气和他的长相一样，淡而无味，声音没有起伏，但听在众人耳中，却自有一股令人逼迫的力量，就如一把出鞘的宝剑一样，不见寒光却有杀气。


    
对，准确地形容的话，确实是平淡之中蕴含动人心魄的力量，众人才又怦然而惊，猛然想起邱老爷子一生从事的保密和安全方面的工作经历，就如一个真正的高人已入化境一样，达到气质内敛的最高境界。


    
“哗……”掌声如雷鸣般响起。


    
邱老爷子终于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我就说嘛，我老邱轻易不露面，露个面还不受欢迎，是很伤心的一件事情，夏想，你得安慰我。”


    
众人轰然又笑，邱老爷子和前几位老爷子截然不同，淡漠之中又有童心未泯的一面，引得众人大生好感。不由又想起刚才邱仁礼所说陪家人来游玩下马河，可不是，邱家一门祖孙三代全在，确实是一次意义非同寻常的出游。


    
夏想一样下台来搀扶邱老爷子，邱老爷子却不领情，一甩手说道：“去忙你的，不用管我，我还走得动。”


    
四家之中，除了付老爷子早逝之外，三位老爷子全部到齐，夏想的面子真是大得可以，国内恐怕再无一人如他一样可以请动三位老爷子一齐出动！


    
会场的气氛就达到了最高潮。


    
彭云枫在高兴之余，忽然又想到了一点，不是说还有军方高层与会，但看现在的形势，象是会议要结束了，难道说，军方高层顾及影响，不会露面了？


    
夏想重新上台之后，朗声说道：“会议的最后一项，还有一个尊贵的客人没有现身，他现在已经来到了门口，让我们热烈欢迎他的到来。”


    
他是谁？夏想没说名字，就更引发了无数人的好奇。


    
门一下打开了，门口站着一位不怒自威的老者，他的身后跟着两名警卫。


    
老者一露面，身后的警卫大喝一声：“首长到……敬礼！”


    
一直坐在最后一排的几名神秘人物，此时忽然都全部起立，一脸冷峻，向前迈出大步，来到老者面前，庄严而神圣地敬出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地方上的党政机关，等级森严，但还有可以变通之处，而在军队上等级之森严，绝对是说一不二的权威。首长就是首长，他的权威不容手下一丝一毫侵犯。


    
一瞬间，所有人都被庄严肃穆的一幕震憾了。

第2205章 历史的见证


    
直到此时众人才知道，原来坐在最后一排的神秘人物就是军中高层，但问题是……几人的军衔到底有多高？


    
门口的老者又是何许人也？


    
老者没穿军装，他身后的警卫也没穿军装，警卫的身后，还有两人紧随其后，也是只穿了便装，整个会场的气氛就显得庄严而神秘。


    
老古退下多年，又是军方高层，在座的众人不认识他也正常，老古身后的燕省军区的司令员和副政委，平常也极少在地方上露面，除了个别人认识之外，大部分人也是未曾谋面。


    
而早早就在会场后面就座的几位神秘人物，除了许冠华之外，还有京城军区的高层，自然更是没有几人认识了。本来夏想的政治班底和经济班底交集就少，军事班底——姑且称之为军事班底——和政治班底之间更是没有交集。


    
老古淡然地挥了挥手：“不要敬礼了，敬什么礼，我就是过来给小夏捧个场，小夏要开会，要挥舞拳头，我不到场怎么行。”


    
捧场一说，自然是力挺夏想，挥舞拳头的暗示，在场众人也是心知肚明。一席话，都让众人对老古多了敬重和好感。


    
夏想故意没有介绍老古的来历，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就行了，不必非要点透。


    
老古接下来说的话，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我来得晚，刚刚正好接到了一个电话，京城来电，说是有人到总书记面前告了夏想一状，说夏想召开的会议是拉帮结派，总书记当即就回应了对方一句话……”


    
所有人都支起了耳朵，聆听总书记会有什么指示精神。


    
总书记对夏想召开大会的看法很关键，也无比重要，虽然换届在即，但总书记的影响力至少还要保持五到十年，在座众人跟随夏想的脚步不假，却也要在意总书记对夏想的评定。


    
“总书记说，夏想回下马区故地重游，和一帮朋友聚一聚，召开一个座谈会，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老古话一说完，会场顿时爆发出哄堂的掌声。


    
老古又说：“先不要鼓掌，这有什么好鼓掌的？我还没有说完。”


    
众人都又停了下来，无比期待地仰望老古，前几位老爷子气象万千气势非凡，但都不如老古浑身上下散发一股咄咄逼人的威风，到底是军人出身，说话办事雷厉风行。


    
“我又向京城回了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告状的人，我说，夏想的座谈会，不但我参加了，京城的三个老人家都参加了，对了，还有一个岭南的老人家，要不要几位老人家都打电话给你？还有，京城的还有一个姓郑的老人家要不是不方便，也想来下马区走一走看一看，是不是你也事先向你汇报一下？”


    
好一个霸气外露的老古！


    
在沉寂了片刻之后，会场的气氛再次达到了最高潮，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对老古的豪放之话抱以无比热烈的掌声，就连吴、梅、邱、季几位老爷子也站了起来，第一次心服口服地为老古鼓掌。


    
曾经一直和老古不太合得来的吴老爷子，也是微微点头，对老古的强势回应表示认可。


    
“我回去也和他说说……”吴老爷子发话了，浅笑之中蕴含高山一般的威严，“我要当面告诉他一句话，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操的哪门子闲心？先管好自家的事情再说！再总是找夏想的不是，我找几个老人家一起出动，天天搬马扎到中南海告他的状！”


    
比起老古的豪气，吴老爷子的话更暗藏杀机，更具威慑力，众人第一次亲耳听闻最高级别的碰撞，人人心情激荡，激动万分，掌都鼓红了。


    
会议在最高潮的一刻，徐徐落下了帷幕。正如许多人所想的一样，此次大会，是夏想最后召开的一次全体大会，此后无数年，直到夏想无官一身轻，年老之后再回下马河故地重游之时，才又召集了当年的部下，同样在帝王大厦召开了一次盛会。


    
只不过那里的众人已经都不再担任任何职务，世事已经看开，万事已经看淡，经历了历史性的变迁和国内一系列的巨变，再聚首时，无数部下围绕夏想周围，再看依然波涛汹涌的下马河时，一切，都那么的云淡风轻。


    
大会结束之后，几位老爷子在各自家人或部下的陪同下，或游玩下马河，或返回京城，总之，其乐融融，在燕市秋高气爽的天空之下，下马区历史上最重要的一刻，就此铭刻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次日，送走了大部分贵客之后，夏想在唐天云的陪同下，和李丁山、宋朝度一起，还有宋一凡也非要凑热闹，一行数人来到了城中村。


    
城中村的名字叫城角庄。


    
十几年过去了，在燕市城中村改造大潮之中幸存下来的城角庄，依然如当年一样矗立在城市的角落，只不过随着城市的发展，周围已经建起了无数高楼大厦，城角庄掩映其中，和周围的繁华相比，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李丁山也是默然无语，人生的命运确实奇妙，如果当时他不是听从了夏想的建议，毅然丢弃已经陷入困境的公司，转走仕途，现在的他，估计已经在报社孤独终老了。


    
宋朝度凝视眼前熟悉的两层小楼，他曾经不止一次来过此地，却从来没有注意到夏想的存在，直到有一天他打了一个改变了许多人命运的电话，仿佛命运在那一刻转了一个弯，然后迅速地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直冲云天。


    
昔日的两层小楼还在，院内的葡萄架上，还是结满了米粒大小的葡萄。再远处的墙壁之上，还有几株丝瓜爬满了围墙，就如时光停留在了当年的那一刻，一切都未曾改变分毫一样。夏想一时失神，仿佛间还能听到从楼上传来的李丁山的咳嗽声，以及一声又一声熟悉的电话铃声。


    
再看原先李丁山停放千里马汽车的地方，现在停了几辆奥迪，提醒他时光流转、今非昔比的事实。


    
房门一响，一人从里面推门而出，是一个老头，疑惑地问：“你们……找谁？要租房子么？”


    
哦，原来是当年的房东，十几年过去了，他老了许多，但夏想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我们不租房子，我们只是看看。”宋一凡主动答话，“老人家，你的房子出了大人物，你知道不？”


    
“大人物？什么大人物？”房东显然没有认出夏想和李丁山，他眯着眼睛打量了几人半晌，又转身回去，“不租房就算了，我还要再睡一会儿。”


    
十几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长到可以让一个人从默默无闻到名满天下，短到也可以让一个人一觉醒才发现已经黄昏。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宋一凡无奈地摇了摇头，“夏哥哥，房东连他的房子出了大人物都不出现，就知道睡觉，哪有那么多觉可睡？生前莫久睡，死后自长眠，何必让人生短短几十年的光阴浪费在睡觉上？真想不明白。”


    
世界上想不明白的事情多了，夏想笑了一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自己觉得幸福就可以了，不必按照自己的标准来苛求别人。”


    
宋朝度和李丁山没有说话，相视一笑，十几年的岁月就瞬间在眼前呼啸而过，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行人员之中，还有章国伟。


    
章国伟察言观色，暗中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在他执政燕市期间，将城角庄保护起来，永不拆迁，并且尽可能做到将城角庄当成一处文化胜地永久保护，等若干年后，夏省长问鼎，或许他心血来潮再想来城角庄一游，到时等他发现城角庄依然如故，会是怎样的高兴！


    
章国伟说到做到，在他的任期之内，几次压下了拆迁城角庄的动议。再之后，他担任燕市市委书记时，依然严加保护城角庄，严令任何人打城角庄的主意，不管城市的规划怎么规划，谁也不许动城角庄一砖一土，就让许多人不解章国伟为什么这么做。


    
直到章国伟离开燕市之后，新任市委书记和市长决定要将城角庄拆迁，眼见就要立项时，有一名在章国伟手下就一直在市委工作的副秘书长急忙通过私下渠道，向书记和市长透露了一个秘密。书记和市长听到之后，顿时惊吓出了一身冷汗，当即下令冻结任何关于拆迁城角庄的动议。


    
直到许多年后，夏想重回城角庄时才发现城角庄依然还在，他就想通了什么，只能抱以一笑，下面的人为了讨好上级，绞尽脑汁，做出了许多啼笑皆非的决定。他对城角庄是有感情，但也不必非要保存城角庄来博他一笑。


    
好在城角庄作为燕市城中村的见证，一直保留了下来，还得到了市民的一致赞同，最后开发成了一个旅游景点，也算是出人意料的收获。


    
随后，夏想返京，受到了总书记和总理的秘密接见，再后，夏想返回了西省，一回西省，夏想就和雷治学碰了头。


    
经过一番协商之后，第二天，西省就召开了省委常委会，讨论了西省的人事安排，继岭南之后，西省成为第二个在政治体制改革上有大动作的省份。

第2206章 最大的赢家
	西省的前景，已经日渐明朗化了。
	雷治学离开在即，夏想全面掌权，在外人看来，明显是为接任省委书记做准备。省委不少人在猜测，夏省长担任省长还没有多久，不对，不是没多久，而是还没有通过人大任命，就是说，夏想现在还是代省长。
	一个代省长在没有正式通过任命之前，又接任了省委书记，在国内是绝无仅有的先例，怎么可能？
	但如果不是夏想接任省委书记，雷治学走后，又将会是谁担任省委书记？
	在众人的不解和猜测中，十八大的脚步走近了。
	但在十八大召开前夕，西省召开了一次意义重大的常委会，就西省各地市政治委书记不再兼任公安局长的议题，进行讨论。
	夏想支持，雷治学不反对，最后省委常委会通过了表决。由此，西省成为继岭南之后第二个全省各地市政法委书记不再兼任公安局长的省份。
	而且西省各地市政法委书记的调整速度之快，令人惊讶，短短几天之内就调整一遍，完成了一次具有历史意义的大动作。
	西省的调整刚过，金秋十月的京城，十八大会议正式召开了。
	夏想和雷治学，以及其他当选的四十余人的十八大代表一起启程前往京城，参加注定要载入史册的中国共产党第十八次全国代表大会。
	十八大会议的召开，标志国内的政治格局进入了全新时期，也预示着未来的十年将是一个崭新的时代，中国大踏步迈进了又一个历史时期。
	不出所料，关远曲当选为中共中央总书记，当选为政治局常委的还有吴才洋、代复盛、古秋实等人，一共七人！
	消息一经公布，就震惊了国外媒体。恢复七人常委是一次重大的政治事件，预示着国内的政治格局，有可能向着更有利的方向转变。
	宋朝度、邱仁礼、梅升平和雷治学，如外界猜测的一样，成功当选为十八届中央政治局委员。鉴于上述四人所在的省委没有政治局委员兼任书记的先例，可以预见的是，几人必将离任。
	十八大之后的政治格局，家族势力强势崛起，保守一系大幅失利，平民一系继续守城，既没有削弱太多，也没有向前迈进多少，团系也斩获丰盛，家族势力和团系成为最大的赢家。
	另一个隐性的赢家是夏想！
	七人常委中，至少有四人和他关系不错，吴才洋自不用说，从他仅次于关远曲的排名就可以得出结论，必将在明年三月的两会之上当选为人大委员会。关远曲和他之间，也私交不浅，不提他曾经身为关远曲学生的经历，就是关远曲传统家族势力的出身，也会和他有天然的接近之意。
	代复盛是团系干将，如果说以前他和夏想关系并不密切，而夏想对他了解也不多的话，欧洲之行为他和夏想之间建立了牢不可破的桥梁，从此，代复盛和夏想之间的友谊一直持续了许多年。
	关远曲为人沉稳，代复盛为人温和，吴才洋为人持重，以他三人为首的新一届中央集体，必将可以引领中国以更自信更稳健的步伐大步前进，而和三人关系都不错的夏想，在十八大之后，迎来了他人生之中快速成长的黄金时代！
	至于古秋实和夏想的关系，更不用说了，古秋实和夏想之间，私交甚厚，可以用知己形容。官场之上无知己，但古秋实和夏想之间，又确实是惺惺相惜的知己之交。
	而且古秋实和夏想之间的友谊，一直流传后世，成为官场之中真诚之交的典范。而古秋实对夏想的扶植一直尽心尽力，直到夏想上位之后，他才洒脱退下，而且一退到底，毫不留恋权力。
	古秋实的一任，也是建国以后国内政治最清明经济最稳定的时期，为夏想的执政奠定了良好的开端。
	夏想一生之中要感激的人有很多，古秋实是让他感觉在心理上最亲近一人，不仅仅是古秋实和他年龄最为接近，又是前后交班，还在于古秋实和他之间长达一生的友谊。
	十八大后，部分省份的一把手进行了调整，当然，涉及到调整的省份，就是省委书记当选为政治局委员的几个省份。
	西省也正好在调整的省份之内。
	在调整之前，夏想奉命进京，受到了关远曲和代复盛的接见。
	以夏想省长的身份，一进京就能受到一号和排名第三实际二号的同时接见，在国内是绝无仅有的第一人。
	关远曲和代复盛是就西省省委书记人选，征求夏想的意见。
	一般同级党委的常委人选，中央会征求省委的意见。但省委书记的人选，总书记要征求省长的意见，夏想这个省长当得确实非同一般。
	在和关远曲见面时，夏想简单提了一提公益医院的事情。到目前为止，在他的推动下，全国各地已经兴建了十几家公益医院，希望中央能公开支持公益医院事业。
	在和代复盛见面时，夏想提到了教育产业化的问题，他和代复盛的关系已经超越了上级和下级的关系，所以他才会当面向代复盛提到教育问题。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教育制度的方向不对，教育出来的学生就会方向不对。
	而学生事关国家的未来，如果一个国家的学生在学校只会追求分数，出了校门之后只知追求金钱，国家的前途就会堪忧。
	代复盛表示他会认真研究夏想的提议，并对在夏想主导下开展的公益养老和公益医院，表示了肯定，指出国家相关部门正在研究立法鼓励公益养老和公益医院的可行性，全国人大法工委正在各方论证，已经就立法的初期工作开始了第一阶段的探索。
	人大委员长是吴才洋，如果立法的话，夏想的意见会直接经吴才洋传到人大法工委。
	随后，夏想又和古秋实见了一面。
	古秋实入常，等于是完全浮出了水面，国外的各大媒体正在对他连篇累牍地报道，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不一而足，让他应接不暇。
	好在古秋实习惯了外界对他的猜测，早就对各种流言蜚语不过于心了。作为上位者，如果没有胸襟的话，即使愚弄了广大不明真相的群众，也欺骗不了国内的高层，又或者会被国外的新闻报道气得半死。
	“来了，夏想。”古秋实依然是淡淡的语气，和夏想轻轻一握手，“坐。”
	夏想未变，还是省长，古秋实却由副国级国家领导人升至国家领导人，身份已经和以前大不同，他在别人面前是否有所改变不得而知，但在夏想面前，依然是亲切如故。
	夏想在古秋实面前，也是淡然自若，不因古秋实身份的提高而多了拘谨之意。
	“古书记，我对西省省委班子的安排，有点想法。”夏想开门见山，并没有因古秋实地位的新高而说话有所顾忌。
	“哦……”古秋实饶有兴趣地看了夏想一眼，“有什么想法？”
	古秋实也知道夏想先前和关远曲、代复盛已经分别见过一面，没听说夏想也对二人提出想法，却只对他提了出来，可见夏想对他的信任还是最多。
	“就我个人不成熟的想法，西省的班子调整，还是要尽量顾全大局，少照顾个人情绪，而且我并不认为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夏想直接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古秋实凝视夏想片刻，意味深长地笑了：“有时候我觉得我也不够了解你……好，我尊重你的意见，也许你是对的。”
	夏想欣慰地笑了：“谢谢古书记。”
	“再说感谢的话，就见外了。”古秋实摆了摆手，“晚上我正好有空，一起吃顿便饭吧。”
	以现在古秋实的身份，每天的安排肯定非常紧凑，他能主动提出请夏想吃饭，是对夏想格外器重的表现，也是有重要事情想和夏想私下交谈。
	夏想微一思忖，点头同意了：“我先和委员长打个招呼，本来已经说好了晚上和他一起吃饭，就先推了他的饭局。”
	古秋实哈哈一笑：“好嘛，我的面子比委员长的面子还大。”
	一答一笑之间，古秋实和夏想又完成了一次默契的交流。
	和古秋实吃完晚饭，夏想住宿在了老古之家，和老古促膝谈心，畅谈未来。
	谈到即将回来的古玉，老古心情无比舒畅，古玉生了儿子，而且已经起名为古来，他老来得重孙，在有生之年见到了古家后继有人，拉着夏想的手，无限感慨地说道：“夏想，我现在死而无憾了。”
	夏想安慰老古：“您老身体健康得很，一定能活到古来长大的一天，再亲眼见到古来的孩子出世，该多好……”
	“好是好，谁不想长命百岁？”老古无限沧桑地说道，“我有预感，肯定活不到古来长大的一天了，只要能陪古来长到十岁，我就心满意足了。夏想，以后古玉、古来就交给你了，我不在以后，你一定要好好善待他们，让他们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过一生！”
	夏想紧紧握住老人家的手，听到老人如临终遗言一般的叮嘱，想起十几年来老古对他无微不至的爱护，热泪长流。

第2207章 最后的时刻


    
冬天转眼就过去了。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的时节，西省召开了全省人大代表大会，会上，夏想正式全票当选为西省省长。


    
没错，在雷治学调离西省之后，夏想没有顺势接任省委书记，而是从外地调来了一名省委书记。


    
之前，新调任的省委书记已经担任了两届省长，如果没有此次机会，将会直接退居二线了。


    
所以他对夏想的感激之心无以言表，因为他清楚，本来中央安排夏想接任省委书记，在征求夏想的意见时，夏想以年纪太轻婉辞了，并向中央提出在省委书记的任命上，适当照顾一下老同志。


    
结果他就在夏想的谦让下，在中央的照顾下，在本来已经没有可能担任省委书记的前景时，突然就多了一个从天而降的机会，让他喜出望外。


    
当然，他也清楚，国内符合提拔条件的省部级高官很多，按说怎么也轮不到他的头上，之所以选他，一是确实是出于照顾他的出发点，二来他两三年后年龄就到点了，到时可以随时让位给夏想。而且他性子温吞，名义上是省委书记，其实是为夏想作陪衬来了。


    
至于夏想为何放着省委书记的高位不坐，非要继续担任省长，他也猜测到了一二，夏想确实太年轻，在省长的位置上多历练两年，是好事，也好夯实西省的经济转型的基础，扩大成果。再者低调总归是好事，在新一届中央集体刚刚上任之时，还有一段磨合和适应期，夏想继续在省长的位子上埋头大干，正好可以闷声做大事，在许多大事上不必急着向中央表明立场。


    
向来向中央表态的事情都要由省委书记出面来做。


    
夏想正式当选为西省省长之后，西省迎来了几十年中最清明的一个春天，天蓝云白，风和日丽，春风浩荡。


    
环境是生存的根本，谁都希望有一个干净整洁的生活环境，如果身价千万，开豪车居豪宅，出门却垃圾遍地苍蝇成群煤灰满天，会有好心情才怪！


    
此前，中央政府也完成了换届，代复盛当选为国务院总理，宋朝度当选为副总理，分管金融和能源。


    
金融和能源是国家经济中的重中之重，宋朝度被委以重任，是极受重视的表现，尽管他在副总理的排名中位居第二，并非排名第一的常务副总理，但外界普遍认为，宋朝度才是代复盛最倚重的助手。


    
国家局势进了平稳的迅速发展时期。


    
两年后，西省省委班子再次调整，39岁的夏想在西省党代会上当选为西省省委书记，创下了国内最年轻省委书记的纪录，轰动一时。


    
国内和国外新闻大篇幅报道夏想，甚至有部分美国媒体惊呼——面对夏想的强势崛起之势，美国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现实却是，美国面对夏想势不可挡的崛起，毫无办法，美国在国内培养的大量美奸再为美国主子摇旗呐喊，再发表攻击夏想的文章，再在网络上利用五毛党大肆污蔑夏想，都已经无法阻止夏想昂首阔步的前进脚步。


    
在关远曲、代复盛的关代体制下，又有吴才洋担任了委员长，三强的格局就如三足鼎立的铁三角，牢牢支撑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同盟。


    
夏想在铁三角同盟的保护之下，他的成长如果再遇到阻力，几乎就是国家的灾难。


    
39岁的省委书记，成为共和国历史上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夏想的成长之路，一直被官场中人奉为指路明灯。古人尊萧何为官神，在今天，在国内的官场之上，私下流传的说法是，夏想是当今的官神！


    
夏想在西省任上，一直干到届满。5年后，44岁的夏想从省委书记位上直升政治局常委，由幕后走向台前，正式浮出水面，成为万众瞩目的接班人人选。比总书记入常时小了6岁，比古秋实入常时也小了5岁，成为改革开放以后最年轻的政治局常委！


    
和以往担任了国家领导人职务之后，才有国外领导人发来贺电不同的是，夏想一当选为政治局常委，国外领导人的贺电就纷纷而至，第一个发来贺电的是让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美国。


    
美国的脾气，国内许多主和派直到现在也摸不清或是不敢承认——你弱，欺负你没商量，你强，尊重你没商量。


    
夏想却对美国的脾气吃得很透，他轻描淡写地回电，甚至连热情都谈不上，只是公事公办的例行语句。


    
夏想的回电就在美国国内激起了轩然大波，鹰派主张从现在开始不和夏想对话，让夏想感受到美国的强势和伟大。鸽派则认为，以对话为主，以强硬为辅，夏想吃软不吃硬，现在的中国，已经不是美国一挥舞大棒就吓得尿裤子的时候了。


    
而夏想也不是当年被美国一炸大使馆就不敢露面的软弱性格，最主要的一点，夏想没有个人存款在美国，不怕美国冻结存款断他后路，相反，据说夏想还可以影响美国数家知名企业上千亿美元的股票，对美国的股市和金融市场，有一定的左右能力。


    
美国感受到了夏想獠牙的森森寒光！


    
此时，连若菡在美国已经定居，每年回国几次，但大部分时间居住在美国，除了尽心培养吴连夏和连心之外，大部分精力用来发展壮大名下产业之上，数年时间，连若菡的产业稳中有升，提升了约有三分之一的规模。


    
以连若菡产业的庞大规模，提升了三分之一绝对是了不起的成就。


    
现在的连若菡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无心政治，但因美国经济影响政治的特殊性，她无心插柳，支持了数名议员的竞选，现在她对美国国会的影响力，超过了以往任何一个华人。


    
也正是连若菡的带头作用，让在美国的华人也开始参预到政治之中，学会了利用政治手段来维护自己在美国的权益，而不再和以前一样各自为政，各扫门前雪的一盘散沙任人欺负。


    
在美的华人逐渐壮大起来，先是在若干年出现了第一个华裔女国务卿，又在许多年后，在美国建国300年之时，终于出现了第一位华裔总统。


    
历史不会忘记连若菡的功绩，而在连若菡为无数华人开创了历史性的局面的背后，是夏想的功劳。


    
在第一位华裔总统当选之后，他发表了就职感言，第一个感谢的人就是连若菡，他在致辞中称连若菡为美国华人之母。


    
从此，在美的华人都尊称连若菡为美国华人之母，在美华人结束了经济上强势却政治地位低下的历史，昂首屹立在美国的大地之上。


    
曹殊黧在夏想问鼎之时，才50岁多一点，她一生淡然处世，心性淡泊而面相年轻，再加上她一直躲在幕后，很少抛头露面，等她陪同夏想出外访问时，国外媒体无不惊为天人，对曹殊黧的温婉、优雅大加赞叹，不吝用世界上最漂亮的语言来形容她为世界上最端庄最完美的第一夫人。


    
以往，美国第一夫人几乎就是全球第一夫人的代名词，而在夏想的时代，因中国的无比强盛，再因曹殊黧极其绝世的风华，短短时间内，在美国一家报纸公开称呼曹殊黧为世界第一夫人之后，各国新闻媒体纷纷效仿，很快，世界第一夫人的称号就叫响了全球每一个角落。


    
由区长夫人一路到省长夫人，再到省委书记夫人，然后是第一夫人、世界第一夫人，曹殊黧始终是曹殊黧，依然人淡如菊，泰然处之，没有丝毫的改变，也正是她从来云淡风轻的性子，才成就了夏想遇事不惊、事事淡定的人生。


    
夏想一生之中最感谢的两个女人，当属连若菡和曹殊黧，也正是两个女人珠联璧合的里应外合，让他得以如鱼得水地搏击官场和商场的风浪，最终登上了最高的顶峰。


    
当然，也和夏想的个人能力密不可分，在他问鼎之后，恰好是中国历史上最好的时期，经济发展到了一定的规模，并且国民素质也提升到了可以实施民主的程度，在夏想任上，推动了中国的政治体制改革的进程，奠定了中国此后百年兴盛的根基。


    
如果非要实话实说的话，夏想一生要感谢的女人除了连若菡和曹殊黧之外，他第三个最应该感谢的人，是古玉。


    
是的，既不是最早陪他并且最默默无闻奉献的肖佳，也不是为他守候十年的严小时，甚至不是甘愿为他牺牲性命的季如兰，偏偏就是一直对他云淡风轻的古玉。


    
不是因为古玉为他生了一个儿子，也不是因为她对他从来没有要求，一直爱他却不给他压力，而是古玉培育了一个对中华民族来说具有不可替代的伟人——古风。


    
如果说当年的国父推翻了封建王朝，那么古风则是开创了中国历史上真正意义上的民主，在夏想的带领下，中国恢复了盛唐气象，而在古风的引领下，中国完全超越了盛唐，成为世界上最强盛的国家。


    
从根本上讲，古风的成就，有夏想一半的功劳。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古风的成长，完全是在古玉的影响之下。

第2208章 最辉煌的时代
	在岁月的流逝中，许多人离去，许多人到来，人生就是一场聚散不定的盛宴，有开始，必然有结束，不管是喜剧还是悲剧，结束的一刻，总会如期到来。
	在夏想担任政治局常委的第三年，邱老爷子告别人世。
	第五年，梅老爷子撒手人寰。
	在夏想第二届政治常委任期刚刚开始，他的排名由最后一名跃升到第五名时，此时的他已经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副主席，中央党校校长，中国共产党中央军事委员会副主席、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军事委员会副主席，等于是完全坐稳了接班人的位置，尽管此时吴才洋已经卸任，但夏想早就由一片森林成长为一座巍峨的高山，即使没有吴才洋为他保驾护航，他的地位之稳固，无人可以动摇。
	另外一个对夏想有利的条件是，在吴才洋退下之后，梅升平入常了，更有意思的是，付先锋也入局了，夏想在上有古秋实中有梅升平下有付先锋的局势下，地位坚如磐石。
	在这样的形势之下，吴老爷子也就可以瞑目了。
	吴老爷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拉住夏想的手，脸上流露的不是悲伤，而是了无遗憾的满足：“夏想，我要走了，人老了，总有要走的一天，否则赖着不走，也是累赘。你有现在的成就，我很高兴，也很满意，只是可惜，还是看不到你登顶的一天了……”
	邱老爷子离世时，夏想没哭，梅老爷子走的时候，他也忍住没掉眼泪，但面对对他最是关爱一直视他为亲人的吴老爷子即将长别人间，他就算现在已经是国家领导人之一，也无法克制自己内心的情感，泪水奔涌而出。
	“老爷子……”在生死面前，任何语言都苍白如纸。
	“哭什么？我也活够了，按照民间说法，我现在死了，也算是喜丧，就是有一点遗憾，我还是走在了老古的前面，他比我能活……”
	忽然之间，老爷子精神似乎好了许多，眼中闪着异样的神采，但他手上的力道却在慢慢地消失，夏想更是心痛如绞，老爷子最后的生命之光在超常的燃烧，是回光返照。
	“我一生一直耿耿于怀的一件事情就是当年你在燕市的时候，我盛怒之下对你出手。多少年了，我一直避而不谈这个问题，其实是在逃避。这件事情一直是我的心病，现在我要死了，夏想，你别嫌晚，我要向你亲口说一声对不起，以前的事情，确实是我的错，我不该向一个年轻人下狠手……”
	“老爷子，别说了！”夏想泣不成声，他一直也清楚老爷子对当年的事情始终铭记在心，从未忘怀，只是老爷子一直不提，还是老人的自尊心作祟，再者这么多年来老爷子对他的关爱和疼爱，早就弥补了当年的伤害。
	他何尝不知道老爷子的内心？一个倔强、自尊又不肯认输的老人家，在固执之余，又有可爱、护短的一面，他从来没有恨过老爷子半分！
	老爷子对他的疼爱，甚至已经超越了对吴家子孙的疼爱，他怎能还记恨一个老人家当年为了爱护孙女而做出了盛怒之举？
	“再不说，就没有机会说了。”老爷子不理会夏想的反对，继续说完自己一生之中最后的话，“夏想，我疼爱你这么多年，你没有让我失望，我九泉之下也瞑目了，你是一个好孩子，我一直当你比亲孙子还亲……”
	夏想心痛得已经说不出话来，几乎站立不住，他以为自己很坚强了，不想在面临老爷子的生死大事之时，还是软弱得没有力气。
	“孩子，能不能叫我一声爷爷？”
	“爷爷！”夏想放声大哭。
	吴老爷子却是微笑地闭上了眼睛，永远闭上了他那一双睿智并且征服了无数人的双眼！
	一个世纪老人的殒落，半个京城都陷入了悲痛之中。
	吴老爷子的去世，对老古的打击很大，已经老态龙钟的老古，看着逐渐长大的古来，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是那么的平静面对。只是几位老爷子的相继离世，让他感到了孤单，似乎没有几个老人家的陪伴，他一个人活在世上很没有意思。
	现在老古是硕果仅存的老人家了，夏想将全部孝心倾注到他的身上，特意从单城将父母接来，让父母陪在老古身边。
	夏想自小就没有见过爷爷，很小的时候就死了奶奶，他对隔辈老人的孝心，或许也源于童年时爷爷奶奶之爱的缺失。
	也或许基于同样的感受，早年丧父的夏天成对老古照顾得格外周到。有夏天成和张兰的照顾，老古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也是因为他对夏想的疼爱，他视夏天成和张兰如家人一般。
	但愿父母陪伴老古身边，能多少弥补他的丧子之痛。夏想在心忧国家大事之际，将身边的几个老人也考虑得十分周到。
	……数年后，夏想登顶！
	夏想登顶之后不久，中国政府就宣布南海为中国的海域，并宣称国家主权不容侵犯，任何在中国海域之内的开采行为，都视为对中国的战争挑衅。
	在政策宣布的第三天，南越小国在主子的鼓动下，出动军舰到南海耀武扬威试探中国的反应，其实也是想试探夏想的底线，或者说，是想知道夏想刚刚登顶之初，是否掌控了大局，是否掌握了军队。
	更深的意图是，美国尽管早就知道夏想是强硬派，但不相信夏想真敢在刚刚登顶之初就发动一场战争。而且美国更阴险的想法是，如果夏想连南海小国的挑衅也能容忍，那么他在登顶之前的豪言壮语只是一句空谈。
	南海小国出动了数艘军舰，刚进入划定的中国海域，突然就遭遇到了潜艇的袭击，当场被击沉三艘军舰，剩下的两艘军舰在狼狈逃跑的过程中，被正好路过的中国的航母全歼。
	消息传出，国际舆论一片哗然。
	美国当即指责中国是不安定因素，试图以武力绑架南海国家，并声称要将中国列为大规模杀伤武器国家，并对中国实施全面制裁。
	美国的指责话音刚落，中国军方宣布年内中国的第五艘航母将会服役，同时，中国新开发的射程在一万四千公里的洲际导弹可以突过世界上任何防御系统。
	更令人震惊的是，夏想在接受西方媒体采访时，回答记者的提问，对南越小国的军舰被击沉一事，表示遗憾，但同时表明，南海，欠中国一场战争。如果哪个国家想试探中国的耐心，大可以出面当马前卒。枪打出头鸟，中国的钢枪已经擦亮。
	“中国政府有信心有决心也有实力打赢一场或几场局部战争，当年郑公说，在地理位置上，南越离中国也很近，我想说，延伸开来，在地理位置上，整个亚洲、欧洲离中国都很近。”
	夏想的话顿时在国际上引发了轩然大波，因为夏想的话不但气势冲天，而且言外之意很明显，就是中国不但要将亚洲划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连欧洲也在他划的一个大圈之中。
	很多年前，有一首唱道：“有一位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而很多年后，则是有一位中年人在世界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夏想的讲话之后，东瀛小国大怒，照会中国驻东瀛大使，要求解释中国政府的外交政策。
	中方却没有理会东瀛小国的无理取闹，不但单方面宣布划定了东海海域界限，而且公开声称理解琉球要求独立的正当诉求。
	琉球独立一直是东瀛小国心中的痛，东瀛小国本来就小，再独立出去一个琉球，就更是成了弹丸之地，而且会丧失战略优势。中国官方的言论，顿时引发了东瀛小国举国的愤怒。
	愤怒就愤怒好了，台湾问题作为中国的软肋被别人捏了无数年，现在偶而捏捏别人的软肋，也不失为一件乐事。东瀛小国盛怒之下，提出了要和中国断交的威胁，中国当即召回驻东瀛大使强硬回应。
	眼见形势剑拔弩张之时，南越小国服软了，美国更是在中国宣布南海、东海以及亚欧利益圈之后，出奇地保持了沉默。
	沉默就表明了在中国的强硬姿态之下，美国退缩了。美国的退缩不是被夏想的硬话吓退了，作为世界上最老牌的流氓国家，向来信奉实力至上，从来不会被大话吓怕。
	是因为美国从特定渠道得到的消息显示，在夏想主导下的中国，已经强大到了美国压制不住的地步。
	在美国保持了沉默不到一周之后，东瀛小国开始采取一系列积极主动的措施来修补和中国的关系……回应东瀛小国的是，中国宣布将在年内的国庆时举办一场前所未有的阅兵式，阅兵式的地点不在京城，而是分两个地方举行。
	一处东海，一处南海，届时，夏想将会亲自登上航母，出席两处阅兵式。
	在夏想登顶之后的第一年，世界局势大变，进入了新一轮的重新洗牌阶段！
	在世界的东方，一轮耀眼的红日冉冉升起，一个全新的时期，一个最辉煌的时代——史称夏想时代——即将全面到来。
<h3>
	（全书终）</h3>

再见青春,再见永远的官神!
历时两年多，共计840余万字的官神，在今天，正式落下了帷幕。
    
想说的话千言万语，但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也许要等上一段时间，沉淀了情感，感悟了未来，会陆续发几篇后记，既是补充一些想说的感想，也是对官神完本之后的一个交待。
    
两年多的时间，我将青春奉献给了官神，等于是奉献给了你们，平均每天都不下万字的更新，没有一日断更的纪录，以及最后一个月也基本上保持了日更三更的速度，我想说，老何爱你们爱得深沉，一切，全在更新和行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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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一路追随的兄弟，感谢官神所有的盟主、宗师、掌门和长老，感谢所有订阅官神的兄弟姐妹，感谢每一个投下月票和推荐票的朋友，因为有你们同在，官神不败。
    
祝贺富翁的成长荣升为官神第48位盟主，祝贺兔比囊波碗荣升为官神第49位盟主——或许是最后一位盟主，他也是老何在燕市的生活中的朋友——尽管官神没有达到50名盟主的目标，但也只差一步了，也足矣欣慰了。
    
深深地鞠躬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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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之唐天云


    
“唐省长，电话。”


    
秘书关得急急敲门进来，慌里慌张地向唐天云汇报。


    
唐天云不慌不忙看了关得一眼，微露不满地说道：“关得，我说过多少次了，遇到事情要镇定，不要慌乱，你现在的样子，不太像话。”


    
关得是唐天云的新任秘书，刚从河海大学调来，原先是历史教师，一次偶然的机会被唐天云看中并调到身边担任了秘书。唐天云的想法很长远，他看中了关得的稳重、老成的性格，认为关得的性格和他有几分相象。


    
唐天云期望在得到一个得力的助手的同时，也有意将关得培养成后备力量。


    
未必就是可以问鼎的后备力量，但至少也是可堪大用的后备力量，夏主席说过，他相信他的眼光，希望他能为他分忧。


    
现在夏主席太忙了，分身乏术，他作为夏主席的首席智囊兼得力助手，必须为夏主席的大计做出力所能及的布局。


    
本来按照原先的计划，唐天云不会外放到燕省担任省长，但突然燕省情况有变，在夏想的大力推动下，唐天云得以出京外放担任了燕省省长，替夏想处理燕省的突发危机。


    
和上次的四牛奶粉事件类似，燕省的突发事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影响到了夏想的布局，必须由夏想最信任的人出面予以调停解决，彭云枫此时已经在中央办公厅打开了局面，他去显然不太合适，而陈天宇却在夏主席曾经的发迹之地西省担任省长，临时调往燕省，力有不逮，最后权衡之下，唐天云就成了当仁不让的人选。


    
唐天云知道他在燕省的一任是权宜之计，可能一年最多两年就会回京，但不管时间长短，要干就要干出样子，不能辜负夏主席的信任，更不能空来一次，要为夏主席在燕省布好大局。


    
燕省是夏主席的母亲省，是他最牵挂的省份，绝对不允许有一丝差错。


    
尽管现在的夏想才是国家副主席，但接班人的位置已经稳固，在政治局常委中排名第五，却是实际上的第二号人物。


    
唐天云一到燕省，就全力以赴完成收局工作，基本上一切还算顺利，以唐天云跟随夏想多年历练的能力，再加上他身为国内人人皆知的夏想第一秘的特殊身份，就让他一到燕省就打开了局面。


    
夏想时代正在拉开序幕，在现在的情形之下，如果唐天云还不能借助夏想的威望将燕省的局势理顺，他就愧对夏想第一秘书的称呼。


    
在局面大开之后，唐天云开始了第二步布局，调关得到身边就是他在燕省长远布局的第二步，但今天关得的表现，让他大失所望。


    
唐天云很喜欢关得，这个年轻人有活力，有冲劲，又有难能可贵的坚韧不拔的品质，除了在待人接物的火候上有所欠缺之外，基本上事事让他满意。


    
关得被唐天云上来就是不轻不重的一句敲打，他一下愣住，随后脸微微一红：“唐省长，我确实急躁了，接受您的批评。”


    
关得态度很诚恳，唐天云的怒气就消减了三分，才想起问道：“是谁的电话？”


    
“夏主席！”


    
“夏主席？”唐天云一下站起，急忙伸手接起了电话，“夏主席来电，怎么不早说。”


    
话一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也是，刚刚批评了关得不够持重，自己听说是夏想亲自来电，不也是一时惊慌？人都是宽以待己严以律人……摆了摆手，他对关得说道：“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关得悄然退下，唐天云稳定了一下心神，才微带恭谨并且亲切地说道：“老领导有什么指示精神？”


    
夏想的话从几百公里之外的京城通过电线传来，如在耳边一样真切：“天云，近期国务院要召开一个经济转型省长会议，我提议你来参加一下，应该会有收获。”


    
“是，我也很想从兄弟省份多取取经，多学一些经验。”唐天云答道，“同时也正好进京见见老领导，跟老领导当面汇报汇报工作。”


    
“向我汇报工作是次要的，主要的是，你也该来京看望符政委了。”夏想轻描淡写地说道，“昨天我刚和符政委见了一面，谈了一些事情。”


    
一句话击中了唐天云的心事，他的呼吸不由为之一滞，心脏陡然猛烈地跳动几下，随后又努力平息了内心的激动，他很高兴夏想能和他的岳父建立紧密握手的关系。


    
不错，唐天云是军中两大符姓太子党之一符冠沙的女婿！


    
换届之前，军中势力也是纷纷站队并且划分阵营，西南事变之后，和西南有牵连的军中高层都难逃被清洗的命运，而以符渊和符冠沙为首的军中太子党则迅速崛起，成为新一届中央军委的生力军。


    
被称为两符的符渊和符冠沙，全部担任了军委副主席，执掌了军中大权。


    
符渊和夏想的关系自不用说，而符冠沙和夏想一直没有交集。夏想想要一上台就掌握大权，就必须得到军方的全面支持，而只有老古的势力以及季家、郑家的支持还不够，就算再加上一个符渊，他也很难将派别林立的军方统一在他的旗帜之下。


    
而夏想如果想做到他的倒序在军中令行禁止，想一改军方几十年的积弱之势，就必须在军中树立极高的威望，偏偏几十年来，几任最高领导人都无法在任期初期就一统军方。


    
夏想想一统军方的最后一个障碍就是符冠沙！


    
符冠沙是国防大学的政委，门生遍天下，是军中一等一的实权人物。再加上他身为红二代女婿的特殊身份，他在军中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唐天云身为符冠沙的女婿的事实，在唐天云成为夏想的秘书初期，夏想确实一直蒙在鼓里，尽管陈皓天早有暗示，就连古秋实也曾经含蓄地一提，但夏想一直没有真正弄清唐天云的真实身份，直到夏想的下马区全体大会之后，他和军方的关系日渐密切之时，他才终于摸到了唐天云身份的真实一角！


    
好一个隐藏至深的唐天云。


    
夏想感慨之余，也暗暗欣喜，唐天云早早跟在他的身边，是难得的好事，证明了符冠沙对他早有接触之意，唐天云就是最好的桥梁和纽带。


    
夏想并不埋怨唐天云一直将身份隐藏至深，一是在唐天云刚刚担任他的秘书之时，唐天云还没有和符冠沙的女儿结婚，二是符冠沙的女儿没有随符冠沙之姓，而是随了母姓，再者符冠沙的女儿行事低调，一直在国外求学、工作，在国内几乎从来没有抛头露面，许多人甚至不知道符冠沙女儿的存在。


    
正是因此，唐天云的身份才一直讳莫如深，让夏想也被蒙蔽了许久。但在得知唐天云真实身份的一刻，夏想反而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因为他知道，在他问鼎之前，他已经在军方获得了足够的支持。


    
甚至毫不夸张地说，以老古的势力，再加上季家和郑家的影响力，再有符渊和符冠沙的力挺，而另一系因羊城军区事件折损大将，实力大降，又有换届之后的失利，几乎溃不成军，再难形成气候。


    
也正好，在夏想得知唐天云的真实身份时，正值唐天云大婚。夏想不但亲临了婚礼现场，还和符冠沙在婚礼上“偶遇”，二人相视一笑，握手之后，寒暄几句，二人一起望向了唐天云，然后夏想说了一句话。


    
“天云是棵好苗子。”


    
符冠沙微一点头：“承蒙夏书记的厚爱，天云才有了今天的成熟。我替他谢谢你了。”


    
符冠沙替唐天云向夏想表示谢意，言外之意就是承了夏想的人情，也是认可了夏想对唐天云的提携，更是承认了他和唐天云之间的翁婿关系。


    
当然，以上都不是最主要的部分，最主要的是，符冠沙紧紧握住夏想的手，语重心长地又说了一句：“夏书记，以后，天云就交给你了。”


    
夏想顺势说道：“早在天云成为我的秘书的一刻，我就不当他是外人了。”


    
符冠沙哈哈一笑：“夏书记是实在人，很高兴今天能和夏书记坐在一起。”


    
“不止今天坐在一起，以后坐在一起的机会还有很多。”夏想就知道，符冠沙表明了立场。


    
也就是在唐天云的大婚之日，夏想和符冠沙正式确认了握手的同盟关系，也奠定了夏想赢得了军方三分之二多数的决定性胜利！


    
……接完夏想的电话，唐天云虽然已经是省长之尊，但心情仍然久久难以平静。虽然此时他的岳父已然退下，但在军中的影响力还在，也正是在他的岳父和符渊的共同力举之下，许冠华才得以顺利进入中央军委并且担任了副主席。


    
许冠华身为夏想最坚定的追随者的身份，他成功进入军委最高决策层，也让夏想由此成为第一位在尚未问鼎之前就近乎全面掌控了军方的唯一一人！


    
唐天云推开办公室的窗户，望向院中郁郁葱葱的景色，遥想当年的夏想是怎样从省委之中一步步走向了全国，心中蓦然升腾起熊熊燃烧的激情之火，他决定要追随夏想的脚步，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有一点，他要将自己的另一个隐藏至深的秘密也告诉夏想……

后记之古风


    
一辆长安欧诺MPV商务车在单城市委门口被警卫拦住了，警卫很不客气地要求司机将车开走。


    
警卫平常见过的好车无数，不是奥迪、宝马就是奔驰，有资格进入市委大院的人物，会开一辆几万元的长安欧诺商务车？开玩笑。


    
欧诺的司机只是笑笑，冲警卫说道：“请等一下，我打一个电话。”


    
警卫见欧诺的司机谈吐不凡，虽然车的档次不高，但人的品味不低，他也没好意思再嚣张，就让司机将车靠边停一下，别挡了正门就行。司机答应着，将车挪到了一边，同时，他的电话也打了出去。


    
“刘书记，我是关得。”


    
惠金朝担任单城市委书记已经四个年头了，他在单城的工作开展得还算可以，在他发展思路的指导下，单城重振古城雄风，成语故事文化城、历史长河文化宫、中华文明灿烂馆，等等，一系列的以历史文化为出发点的文化旅游项目的兴建和推广，奠定了单城历史文化古都的地位。


    
单城的旅游在他的任上突飞猛进，在今年接待游客的排名上，位居燕省第一位，旅游业为单城经济增长的贡献超过了百分之五十的比重！


    
不知道的人，都以为是王肖敏王书记任上奠定的基础，惠金朝却心里有数，单城能有今天的辉煌，全是当年夏书记一口千金，以超前的眼光规划了单城现在的气象。


    
一想到夏书记，惠金朝虽然40多岁的人了，还是如学生想起最尊敬的老师一样激动莫名。没有夏书记，就没有他的今天，甚至可以说，没有夏书记，他别说能担任单城市委书记，能成为拟定中的下任省委常委、副省长了，他说不定连县委书记的门槛都迈不过去！


    
当年要不是夏书记到孔县视察，慧眼识珠发现了他，直接点将调他到市委，他在孔县早就被对手的阴谋诡计害得身败名裂了。夏书记以堂堂的总书记之尊，专门抽出半个小时和他谈话，每每想起夏书记的平易近人和提携之恩，他就会激动得浑身颤抖，而再想到夏书记对他语重心长地叮嘱，他总是禁不住热泪盈眶。


    
一转眼许多年过去了，夏书记现在已经不再过问世事，他多想在有生之年能亲往京城拜会夏书记，当面向夏书记表达十几年来内心从未停息的感激之情。


    
惠金朝正心神激荡时，接到了关得的电话，他一下就站了起来：“关……得，怎么是你？”


    
关得是惠金朝的发小，早年听说关得担任过省长秘书，后来又辞职下海，去了京城发展。只是听说近年来关得人在京城，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后来他还听说关得和高层来往甚密，但到底关得现在是什么身份，他也说不清楚。


    
“怎么就不是我？”关得呵呵一笑，“我和一位朋友来拜访你，被警卫拦在了门口。”


    
关得口中的朋友肯定不是一般人，惠金朝想也未想就说：“你开的什么车？我下去接你。”


    
“欧诺。”


    
“什么，欧……诺？”惠金朝愣了，他脑海中将他所知的车型都迅速过了一遍，还是不知道欧诺是什么车，“不好意思，我还真不知道是什么车。”


    
“我在车旁等你就行了。”关得笑道，没有过多解释，解释也不解释不清，谁让车上那位非要低调，点名要坐欧诺，就算他对支持国产汽车发展一直很热心，欧诺又是长安的重点自主车型，但也不能低调到非要坐几万元的汽车来单城市委。


    
关得无奈地摇头，回头冲车上一脸英气的年轻人说道：“古总，请稍等。”


    
被称为古总的年轻人微一点头，淡笑说道：“关得，你是不是觉得开一辆欧诺会有失身份？世界首富戴一块几百元的表，叫个性。挖煤出身的老板背一个普拉达，叫暴发。现在国内已经过了以汽车论身份的阶段，你以后是要做大事的人，要学会适应各种不同的场合。不要以为高高在上就可以不和警卫打交道，尊重民生不是一句空谈，我坐便宜的国产车出行，不仅是要树立亲民的形象，而且是想以切实行动宣告自己的政治理念。”


    
关得受教了：“古总说得对，我记下了。”


    
“不但要记下，而且还要真正地落实到日常生活中，你以后是我的高参，你的形象代表的是我的形象，刚才的警卫，以后就有可能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一票。要将每一个人都当成监督你进步的公民，你才会心存敬意。”


    
关得心悦诚服地郑重点头，他现在才从内心深处佩服眼前的年轻人，年轻人和他年龄相当，出身于世家，从小衣食无忧，而且背后还有呼风唤雨的庞大家族，但他从来没有不以二世祖自居，从小就表现出与众不同的悲天悯人的情怀，举止言谈，温文尔雅，颇有谦谦君子的古风。


    
惠金朝匆匆赶来了。


    
警卫一见市委书记亲自出面，吓得一激灵，忙不迭敬礼，又见书记脚步不停，上前热情地和欧诺司机握手，他吓得腿都软了，坏了，坏事了，得罪了大人物了。


    
等司机打开车门，车上又下来一个年轻人时，警卫注意到惠书记一见来人，顿时愣住了，过了半晌才恭恭敬敬地弯腰向来人致敬，等来人伸出手时，惠书记才微微颤抖地伸出双手接过，警卫眼前一黑差点晕倒，来人才20多岁年纪，是什么来头，大到让惠书记几乎诚惶诚恐了。


    
印象中，惠书记迎接省委书记时，也不至于这么受宠若惊。


    
警卫差一点儿就瘫软了。


    
不等他瘫软，车上的年轻人却直接冲他走了过来。警卫心想完了，他一句话就会让他卷起铺盖滚蛋回家，好好的一份儿工作丢了不说，得罪了这么大的人物，他以后不一定会是什么悲惨的命运。


    
警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料年轻人伸手过来，和颜悦色地说道：“警卫同志，给你的工作添麻烦了。你是一个尽忠职守的好同志，我刚才向惠书记建议，要表扬你。”


    
警卫战战兢兢握住了年轻人的说：“首，首长，对不起，我刚才有眼不识泰山……”


    
“不要说了，你刚才做得对，你的职责就是严查每一个进出大门的访客。如果你问也不问就抬手放行，我就会向惠书记建议将你调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忠于职责遵守规章制度，人人都严以律己，国家才有希望。”


    
大道理警卫不懂，但他却听明白了一点，眼前的年轻人不但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反而还表扬他忠于职守，他被年轻人的气势折服了，算是切身体会到了惠书记诚惶诚恐的感受了，他紧紧握住年轻人的手，语无伦次：“谢谢，谢谢首长。”


    
“我不是首长，我姓古，叫古风。”古风呵呵一笑，转身随惠金朝走进了市委大院。


    
若干年后，警卫再在电视上见到古风时，古风正在发表一篇著名的影响历史的演讲，警卫兴奋地指着古风说道：“我认识他，我见过他，他是一个特别好的人。我要支持他，你们听我的，一定要支持古风。”


    
在警卫的带动下，至少有上百人支持古风。而古风的名声正是在一件又一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之上建立了亲民形象，一传十，十传百，百姓之间的口耳相传最有说服力。


    
惠金朝在回到办公室时亲自动手泡茶时，心情还十分激荡，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他万万没想到，随同关得一起前来的竟然是古风！


    
古风是谁，惠金朝心里有数，他现在已经无法形容自己激动的心情，泡茶的手都微微颤抖。古风会亲自前来单城，可见单城在古氏家族心目中的分量之重，而他身为单城市委书记，也应该入了古氏家族之眼了？


    
“惠书记，不必客气，我冒昧前来，是有两件事情要麻烦你。”古风言谈举止颇有古君子之风，每一开口，都能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前段时间，国家某研究机构公布了一则数据，说是中华民族的复兴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先不说数据正确与否，也不管是基于什么准绳来做出的判断，就我个人认为，民族的复兴之路，充其量才走了一半。文化不复兴，经济再发达也是一条腿走路，早晚摔倒。”


    
“关得现在和教育部合办传统文化教育项目，准备以单城为教育基地，和教育部联合举办文化夏令营，让单城诞生的200多个成语以文化传承的方式，影响到一代又一代少年儿童的心中，增加他们的民族自豪感和归属感，不再以出国为荣。”


    
“第二件事情就是关得想在孔县寻找一个人，一个50多岁的老人家，初步判定老人家人在孔县。老人家早年是某位高层的高参，在某次运动中受到冲击，从此下落不明……”


    
惠金朝恭恭敬敬地将茶端到古风和关得面前：“古总，孔县离单城不远，明天我亲自下去一趟。”


    
古风接过茶：“谢谢。”又说，“不必，我和关得亲自去一趟，老人家……你请不动，而且你也未必见得到。”


    
“我安排一下。”惠金朝又说。


    
古风微微摆手：“不麻烦惠书记了，我和关得悄悄下去就行了，只是想委托你一件事情，老人家既然一直在孔县扎根，以老人家的眼光，说明孔县要出人物了……”


    
惠金朝重重地点头：“我有数了。”

后记之孔县


    
汽车由单城一路向东，直奔孔县而去。


    
关得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座微眯双眼的古风，笑了笑：“古总，孔县不过是一个平原小县，有什么重要人物值得你亲自下去一趟？”


    
孔县在单城东面80公里处，是单城最东的一个县，面积很小，人口很少，又因为地处两省的交界处，没什么工业基础，是一个几乎被人遗忘的名不见经传的小县。


    
“孔县是平原小县，但孔县有一座平丘山，平丘山上有一处潭水，叫平丘潭……”古风睁开了眼睛，望向了窗外的风景。其实窗外除了农田和树木之外，没有可以入眼的风景。


    
广袤的中部平原地区，地处温带，气候适宜，物产丰富，以农业为主，没有工业污染，平原地区的百姓性格温和，安居乐业，说是知足常乐是赞扬，说是不思进取就是贬低了。古风心中暗暗感叹，平原地区和奶奶说的一样，几十年了，还是没什么变化。也不知道孔县有什么吸引老人家的地方，让老人家宁肯在县城隐姓埋名度日，也不肯回京享福。


    
算一算，老人家也该是百岁高龄了，如何还健在，该是怎样的鹤发童颜？古风突然间对老人家愈加兴趣浓厚了。


    
“我倒听说过平丘山，不过是一座海拔不高的小山，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古风摆摆手：“关得，你应该没有读过《山海经》了，《山海经》上记载的名山大川，很多到今天已经不可考，而平丘山是《山海经》上记载的至今幸存的少数山川之一。是，平丘山是小山，但这么小的一座山头却被《山海经》收录在内，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所以不要看小县小山小地方，往往小地方沉寂多少年后，几百年的气运汇聚在一个身上，就会突然出现一个厉害人物。”


    
“老人家究竟是什么人？”关得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一路上，古风一直不肯谈及老人家的姓名和过往，只说奶奶再三交待，务必要找到老人家的下落。


    
“老人家是什么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老人家是不是还在人世。就算还在人世，是不是还在孔县也不好说。算算年龄，老人家如果还在，该是百岁以上高龄了。”


    
“啊？”关得吃惊不小，“在惠金朝面前，你不说老人家才50多岁？”


    
“我就是故意这么一说，搅乱视线，不想让下面的人去打扰老人家的清静。”


    
“又是从哪里得到消息说是老人家在孔县？”


    
“是现任中央首长的一位高参忽然想起了老人家，想起当年的事情，泣不成声吃不下饭，就惊动了奶奶，奶奶四方打听，隐约有消息说老人家曾经在孔县出现过，就让我下来，说是一定要找到老人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古风摇头叹息，“老一辈人之间感情，不是我们现在能理解的深厚和久远。不过虽然我理解不了老一辈人的感情，但我对老人家十分尊敬，小的时候，经常听奶奶说起老人家的故事，令人向往。老人家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神仙人物，比当年人称为官神的夏总书记还要富有传奇色彩。”


    
关得吃惊不小，夏总书记和古风的关系，传闻不少，有关古风是夏总书记后人的说法，他也听过一些，但不敢尽信。不过古风对夏总书记的敬仰却是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从来不允许别人对夏总书记有轻视之意。其实就连他对夏总书记也是仰之弥高，不止是他，无数人对夏总书记都是高山仰止。


    
第一次听古风盛赞一人并且拿夏总书记类比，关得震惊之余，就更对传说中的老人家向往不已了。


    
夏总书记现在已经退下，颐养天年，早已不问世事，谁想见他一面，比登天还难。退下之后，夏总书记就深居简出，几乎不再抛头露面，就连他历任之上提拔的亲信想向老首长问安，也是不行。


    
谁也不理解夏总书记到底在做什么？外界的传说很多，有人说夏总书记在著书立说，有人说夏总书记一心向佛，也有人说夏总书记在研究历史，关得不敢胡乱猜测，趁和古风单独下来的机会，又见古风心情不错，谈兴挺高，就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夏总书记现在钻研佛学？”


    
“佛学？”古风一时讶然，愣了一愣又笑了，“夏总书记从来没有中断过对佛学的研究，当然，不仅仅是研究，而且还深信。高层中，信佛的不在少数，不过都不会对外宣扬罢了。知道夏总书记为什么一向器重燕市？倒不是因为他起步于燕市，而是燕市市北常山县有一座名寺，当年的主持大和尚曾经是夏总书记前几任一名高层的皈依师。燕市市南赵州县也有一座名寺，寺内高僧大德众多，出家僧有不少是北大、清华的高材生。燕市正是因为位于两大名寺之间，所以平和从容，百姓安居乐业。”


    
“夏总书记信佛多年，以前在位时不便传扬，现在退下了，外界知道了也没什么。记得我小的时候夏总书记就告诫我，人的一生总有一些信仰才行，没有信仰的人生是可悲的人生。如果一个民族没有信仰，只追求金钱、物质和享受，必定崩溃。无数历史事件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说，我希望用一百年时间来修复从五四以来到文革为顶峰的对中国传统文化的破坏。纵观几千年的中华历史，凡是佛学鼎盛时期，就是盛世。”


    
“这么说，夏总书记现在是一心向佛了？”关得总算听出了一丝味道儿，从夏总书记信佛到信仰危机，再到古风亲自出面寻找流落民间的奇人，其中，必定有关联之处。


    
“建国初期，有人为开国领袖批了几个数字，领袖将信将疑，但百无禁忌的性格让他无视一切，等到将死的时候回想一生，蓦然而惊，几个数字，历历在目，才知道他一生批判的所谓的封建主义的糟粕，很多其实是精华。世间不犯错误的人是圣人，而不是伟人，任何伟人在伟大之处，必有自身无法正视的缺点。十年浩劫，扼杀了多少天才人物，毁掉了多少民族的文化财富，也改变了多少奇人异士的命运。”


    
关得心中一紧，心中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了，古风到孔县要找的老人家，多半是奇人异士！


    
“建国之前，在定都的问题上，开国领袖咨询了许多专家，专家中，有历史专家，也有建筑专家，这里的建筑专家，其实就是半个风水专家，在古代，建筑和风水不分家。最终确定定都在京城，在很大程度上是听取了一位老人家所说的京城王气正盛的意见，也是吸取了蒋家王朝的经验教训，古人说，金陵王气黯然收，蒋家偏偏不信，非要定都南京，结果惨败。”


    
关得连连点头，虽然现在谈论蒋家的失败有事后诸葛的无趣，但历史就是留给后人认真精读然后吸取经验教训的，否则，记录历史又有何用？


    
“其实开国之初，基本上每位首长身后都会有一个高参，一个从来不会有官方记载但却真实存在的高参。其中有一个在开国元勋身后的姓容的高参，在一次聚会时提到了官运的说法，说是人有时运，天有天运，官有官运，得到了与会者的一致肯定。运气一说，虽然看似虚无飘渺，又或者被归结于封建迷信，却又真实存在，并且时刻影响个人的前程。运气一到，任何事情都会顺顺利利。相反，就会诸事不顺。只要是真正读过历史的人都知道，在每一次的关键战役中，都会出现出人意料的转折，胜利的一方就好像犹如神助一样，这就是时运。朱棣在夺取明朝天下时，几次不可思议的死里逃生。明朝灭亡时，京城的十几万兵士一夜之间得了传染病，失去了战斗力……”


    
古风一谈起历史就滔滔不绝，他名叫古风，言谈举止确实也有古人之风，也是关得仰视古同的一个原因所在。


    
“容高参既然提到了官运，各位聚在一起就纷纷讨论各自首长的官运，最后高参喝醉了，说了一句让在座众人都大吃一惊的话——各位，趁早收拾铺盖回家种地吧，走得早了，还有命在，走得晚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们在座的服务的各位首长的官运，到头了。”


    
“结果当然是谁也不信，以为他说的是醉话，各人服务的首长，都正是如日中天，而且还是开国元勋，怎么可能官运到头了？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结果事后不久，容高参不辞而别，离开了京城，从此下落不明。别人还在嘲笑容高参杯弓蛇影，自己吓唬自己，谁知就在容高参走后不久，一场席卷整个神州的浩劫开始了……世人都只看到了十年浩劫表面上带来的破坏，却不知道在浩劫的背后，有多少首长背后的高参死于非命，从此，万马齐喑，人才凋零。”


    
容高参？关得明白了，古风此来孔县，是为了容高参……


    
“哦，孔县到了。”古风的目光透过车窗玻璃望向了窗外，窗外是一个没有特色平淡无奇的平原县城，如果不是路边的“孔县欢迎您”的路牌，说是别的什么县也并无不可。


    
古风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我预感我们的孔县之行不会太顺利，而且，说不定还有许多故事要发生。”


    
古风说对了，孔县之行确实有许多故事发生，而且，还是一个曲折、离奇并且漫长的故事……

后记之新的故事


    
车停孔县，古风和关得下车，站在孔县的街头，将贯穿孔县县城东西的平丘街尽收眼底。


    
正是秋季，孔县的街头行人匆匆，各自有事，没人留意远道而来的外来客古风和关得。又或许是古风和关得的穿着太普通了，更有可能是他们的汽车并不出众，所以二人站在路边，没人会多看一眼。


    
就正合了古风悄悄地来去之意。


    
路旁高大的梧桐树树叶已经泛黄，风一吹，飘落几片树叶，摇晃间正好落到了古风的脚下。古风伸手捡起一片落叶，对着阳光看了一会儿树叶的脉络，感慨说道：“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是叱咤风云一生，还是流落民间默默无闻一生，都在自己的选择。我只是始终想不明白是，老人家为了避开十年浩劫而流落民间，但在后来政治清明了，为什么不重新出山？别人或许还不好说，在夏总书记在位的时候，他也应该看出夏总书记的为人的包容和宽厚……”


    
“还有，他为什么不回京看望一下他昔日的故交？能逃过十年浩劫而活到现在，多不容易。以老人家的眼光和对局势的判断，他不出山，难道还是在逃避什么？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情景该是多么感人，可惜呀……”


    
关得只是沉默，没有说话，他理解不了老一辈人的情怀，也无法达到古风忧国忧民的情怀的高度，他想了一会儿，忽然说出了或许古风不愿面对却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是不是老人家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一开始也不愿意去面对这个事实，但一来老人家就算在世，也是百岁高龄了，二是老人家从八十年代向后三十年间，有足够多的机会重返京城，但他没有，就如泥牛入海一样，再无音讯。要不是不想违背奶奶的意愿和了了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的心愿，我对孔县之行其实是不抱任何希望的。”


    
“我不是很明白，古总，古老按照年龄推算，应该和老人家不是同代人，她对老人家为什么这么有感情？”


    
“我也不清楚，奶奶和老人家确实不是同代人，而且奶奶根本就没有见过老人家，但她不肯说出原因，只是一再要求我找到老人家，她在知道老人家的确切下落，就算老人家不在人世了，也要将骨灰带回京城，否则，她死不瞑目！”


    
背后肯定隐藏着一个久远的并且爱恨情仇的故事，关得不敢再问了，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走，去民政部门看看。老人家在世的话是百岁高龄了，百岁老人，就孔县20多万人口的比例来说，肯定不多见，民政部门肯定有登记。”


    
不过让古风失望的是，民政部门登记的几名百岁老人中，除了四五名老太太之外，只有一位男人瑞，他叫翟宝家，是土生土长的孔县人，从小到大再到百岁，从未离开过孔县一步。显然，翟宝家不是古风要找的人，更显然，从民政部门查到老人家下落的方法……此路不通。


    
古风和关得先在孔县住了下来，住在了政府招待所飞马宾馆。飞马宾馆的设施还算不错，虽然比不起单城的奢华，但也算整洁干净。


    
商议了半天，关得自告奋勇要出去施展他的妙计，古风听了，笑了笑没有反对，等于是默认了。关得就收拾一下，一个人出去了。


    
关得一走，古风就拨通了京城的电话。


    
“奶奶，我在孔县了，不过，没找到老人家……”


    
“你是不是就到民政部门查了一下？”奶奶的声音从几百公里之外的京城传来，亲切如在耳边，虽然因岁月的流失声音苍老而悠远，但依然可以清晰地听出她当年的动人悦耳的嗓音，宛如环佩叮咚。


    
仿佛呼啸之间岁月在眼前一晃而过，曾经的下马河畔，曾经的京城华盖，曾经的天南地北的一往情深，都一一在脑中浮现。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多少往事，多少云烟，多少人和事，虽然已经远去，却永远不会在历史的长河中消散。


    
“县城南边有一座平丘山，你去山上看看。要看仔细了，一草一木，一个草屋一个山洞，都要亲自看了，只要看到有遗弃在外面的人骨，就收了埋了。然后……你就回京吧。”


    
奶奶的声音透露出沧桑和疲惫，古风一生之中最敬重奶奶，不由担心：“奶奶，您……怎么了？”


    
“我没事，就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心里惊涛拍岸。风儿，你肯定心里有疑问，奶奶和老人家又不认识，为什么非要让你大老远地跑上一趟？实话告诉你，奶奶也是抱了百分之一的希望，万一老人家在世，他指点你一两句的话，你就会受益匪浅，对你接下来要走的道路，会有莫大的帮助。”


    
“可是奶奶……”古风从小就养成了谦下平和的性格，但对奶奶的话还是不敢相信，“老人家就算在世，也是百岁高龄了，以他的年纪和眼界，怎么还能对现在的国内局势有大局观上的准确判断？”


    
“风儿，从秦始皇到汉武帝，再从唐太宗到宋太祖，都被称为千古一帝，甚至到了满清时期，康熙也被人称为千古一帝，都是千古一帝就没有千古一帝了。你也不要以为古人就一定不如今人，古人的智慧有许多我们不了解不理解也超越不了的东西，从五四到文革，文化的断层让我们民族失去了太多宝贵的历史遗产……一个能提前看出十年浩劫的人，会看不出未来百年的走向？”


    
古风沉默了，他对传统文化最为尊崇，古人的智慧一点儿也不输于今人，只不过在建国初期的造神运动为太多国人洗脑，再加上数典忘祖连传承了几千年的圣人都被推倒，十年文化浩劫是焚书坑儒所不及的荼毒，结果就导致国人迷失了方向，再后来高举发展经济的大旗，一切唯经济论就演化成了一切唯金钱论，结果经济是发展了，人民对国家也失去了信心，但凡有钱有权都选择移民国外，就是用脚对国家投下的不信任票。


    
“我尽量找到老人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古风郑重地答复，对老人家更多的好奇和敬畏，心中无限悲凉，如果老人家生逢盛世，遇到一位可栽培造就之人，在老人家的指点下，一个没有背景的一介平民，说不定也能平步青云，更何况如他一样从小就可以调动庞大的社会资源的世家子。


    
只可惜，他是无福享受老人家的指点了，他只希望老人家能长命百岁还在人世，哪怕只听老人家说上几句话，也是不虚此行。如果让老人家再点评几句当今大势，更是莫大的惊喜。


    
“风儿，能不能见到老人家，就看你的机缘了。你不知道，京城之中有许多高参见到他，从辈份上讲，都要尊称他一句前辈。就连你爷爷……对老人家也是十分景仰，只是他一直没有机会见上老人家一面，让他一生都引以为憾。能见到老人家是福份，见不到老人家也没办法，是你和他没缘份。”


    
连爷爷都因为没有见到老人家一面而引以为憾，古风心中大为震憾，他以为爷爷一生叱咤风云，从一介平民走到了最高人的位置，经历了多少浮沉和沧桑，一生应该了无遗憾了，没想到，以爷爷一生波澜壮阔的经历，什么样的人和事没有经历，却因没有和老人家见上一面而遗憾，这么说来，老人家的分量比他想象中还要惊人。


    
不多时，关得回来了，一脸失望地摇了摇头。


    
关得到孔县的街头找了几个路人，一人发了一百元，要求他们在走街串巷去打听一个来自外地在孔县落地生根的老人家。孔县是中部平原小县，外地人不多，应该很好打听。


    
结果关得撒出去了上千元，找了十几个人走遍了县城，问了不下几百人，从30岁到80岁，都问了一遍，最后却是……一无所获，谁也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就证明了一点——此路不通。


    
难道说，老人家从来没有在孔县出现过？难道说，京城方面的消息有误？


    
关得的疑问古风并没有正面解答，他在接到奶奶古玉的电话之后，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他只是对关得说道：“走，孔县之行的最后一站——平丘山。”


    
平丘山距离县城不过一两公里，开车过去五分钟。车停在平丘山的山脚下，抬头仰望已经成为孔县标志性景观的平丘山的南大门，上面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天下奇山——平丘山。”


    
关得笑道：“平丘山我虽然听说过，但也不至于称为天下奇山，如果这座海拔几百米的小山头也能称之为天下奇山，黄山和泰山又算什么？”


    
“名气不大的山，未必就不是天下奇山。关得，你忘了古人说过，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关得也笑了：“难道说，山上还有一个陋室，里面真住着一个老神仙？不过也别说，记得前些年，平丘山的名气很大，是国家级旅游景区，一时之间成为不少人向往的胜地，连不少国家领导人都来过。不过现在似乎又沉寂了……”


    
“事情总在兴衰的变化之中，平丘山的兴起因为一个人，衰败也是因为一个人……”


    
“谁？难道是老人家？”


    
“是呀，不过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我相信还是一个很长很久远也很引人入胜的故事，走，边上山边说。”


    
这一上山，就引出了一个全新的故事……

后记之平丘山


    
平丘山高不过三百米，方圆不过十余里，不算高山，更不算大山，但在周围全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地带，突兀地有一座山头拔地而起，也是罕见的一景。去桂林的人都见过平地起山的神奇，但桂林山多，习惯了也不觉得如何，孔县就不一样了，县内只有一座平丘山。


    
甚至以孔县为中心，方圆几百里内，也就只有一座山，因此平丘山虽然不高又不大，但却如一柱擎天矗立在孔县境内，十分奇特。


    
《山海经》中记载了许多名山大川，不少在现在已经不可考了，但平丘山却是其中记载的为数不多在今天还可以确切亲眼目睹的名山之一。说是名山或许有些夸张，不过在远古时期能被记录在《山海经》中，平丘山肯定有其过人之处。


    
与其说平丘是名山大川，倒不如说平丘山就是一座山头，当古风站在山脚下，在周围全是一马平川的原野的映衬下，平丘山显得异常高大雄伟，就如一位巨人高高耸立，四面的庄稼就如臣服的千军万马，微风吹过，万千作物纷纷弯腰点头，而平丘山傲然而立，犹如沙场秋战点兵的将军。


    
古风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山不在高，有气象则名，平丘山气象万千，果然是非同一般。”


    
关得却是不解：“古总，我没看出哪里有气象，不过就是一座平淡无奇的小山罢了。”


    
古风笑着摇了摇头：“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京城的几个老人家非要说容高参人在孔县，来之前我还专门研究过孔县，确实没发现孔县有什么离奇之处，现在才知道，孔县有平丘山的缘故，必出英才。”


    
“有这么神奇？”


    
“不是神奇，是真实。山水是大地的锦绣文章，历来山清水秀之地，就是地杰人灵之处。方圆百里之内只有一座平丘山，平丘山就聚集了方圆百里之内的天地灵气，孕育久了，必定应验在人的身上。如果你通读了历史就会知道，历来杰出人物，都和山水有不解之缘。”


    
“我想想……”关得一边陪古风上山，一边说，“不记得国内有哪个杰出人物是孔县人……”


    
“不用想了。”古风摆手一笑，“你想也想不起来，肯定会有，但你从他的履历上应该看不出来，你把思路再放开一些，想想有谁是单城人。”


    
关得低头去想，古风却又笑了一笑：“先别去想了，先一边上山一边欣赏沿途的风景。”


    
正值初秋季节，平丘山植被繁茂，放眼望去，郁郁葱葱，苍茫一片。平丘山地处中部平原，属温带大陆性气候，其山既不如南方山系妩媚婉约，也不如塞外山系苍凉空旷，就如一个性格温和朴实并且大气的汉子，于不动声色中积蓄力量，并且伺机冲天而起。


    
平丘山山不陡，台阶缓，沿途是繁密的原始森林，幽静而深远，道路两旁各有一条溪水，行走其间，感受浓郁的大自然气息和潺潺的流水声，顿时神清气爽世事皆忘。


    
“真是好地方。”关得感受到了其中的妙处，脱口赞叹，“没想到平丘山开发了这么久，还能保持这么原始的面貌，没有被污染，真不容易。谁能想到在没有什么景色可看了平原地带能有这样一座宝山，还真是应了一句——养在深闺人未识。”


    
古风笑笑，没有说话，神情却凝重了几分。平丘山在上个世纪曾经繁荣过一段时间，开发成了旅游景点，着实为孔县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效益，但后来不知何故又关停了，从此再也没有人重提开发平丘山之事，平丘山就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但据说此后几十年间，每年都会有一批神秘的款项打到平丘山管理处，用来维护平丘山的日常管理。现在的平丘山是一处免费对外开放的天然公园，但因为没有商业利益的驱使，平丘山在国内过度开发的旅游大潮，始终保持了置身事外的冷静，保留了国内几乎再也无法见到的世外桃源般的景致。


    
平丘山的景色，全是天然景色，除了沿溪水开凿了一条上山的小径之外，其他地方都保留了原始面貌。人少，景色天成，就能让人感受到浓郁的灵气。


    
“怪不得，怪不得，我敢说老人家一定就在平丘山上。”关得兴奋莫名，被平丘山的景致激发了内心的激动，“这么好的地方，换了我，我也想住上一年半载。想想看，一间茅屋负青山，老松半间我半间。饥吃山果渴饮泉，不是神仙胜神仙。”


    
“哈哈。”古风哈哈大笑，“你也有诗兴大发的时候？不过想想也是，当年老人家避世离开京城，来到平丘山这样一处世外桃源，一人住在山顶上，有遗世而独立的感觉，人在山顶，心在京城，你说，当年老人家看到全国山河一片红，无数人迷失了本性，陷入了狂乱之中，他是无奈而悲伤，还是苍凉而兴叹？”


    
“我认为都不是。”关得若有所思地说道，“老人家估计会想，大乱之后必有大治。国家动乱，民族兴衰，从来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不能将一场浩劫都强加到一个人的身上，每一个身在其中的人都有不可推卸的历史责任。”


    
古风点头赞许：“有见解，关得，你也不简单嘛。”


    
关得呵呵一笑：“和古总相比，我还差得太远了。不过我以前一个人的时候经常喜欢思索问题，回味历史，就觉得历史这出大戏，主角固然重要，但如果主角不得人心，也演不出一场大戏。说到底，每一个主角都是无数配角心目中英雄人物的投射，就是说，好也好，坏也坏，都是自己的选择。”


    
“好嘛，你的话挺有哲学味道。”古风哈哈一笑，来到一处望景台，此时已经接近山顶，举目四望，整个孔县尽收眼底，北面，是高楼林立的县城，南面，是一望无际的田野，西面，是一条波光闪烁的小河。东面，是一个接一个的村庄。


    
“果然是好地方，平丘山的位置得天独厚，山水相连，又接地气，确实是一个造化钟神秀的地方，走，抓紧走几步，到了山顶了，必有收获。”


    
关得笑道：“古总就这么有把握？”


    
“有。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我就想，如果是我，我也会选择在平丘山隐世不出，平丘山没有名气，不会引人注目，但又缺灵气，景色优美，可以赏心悦目。而且还有一点，离京城又不远又不近，400多公里的路程，进可攻退可守，果然是一处蓄势待起的好地方……”古风又摇头不解地说道，“可是为什么，容老爷子自始至终都没有进京一步，还是他进京了，无人知道，他又失望而去了？”


    
“到山顶了。”关得欢呼了一声，平丘山从山脚下爬到山顶，也就是半个小时，确实不高，山顶是一处平整如掌的平地，长满了鲜花和草丛，放眼四望，就如一块点缀在空中的花园，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我也不明白。”关得也感慨说道，“容老爷子肯定是胸怀抱负之人，假设他曾经进京又失望而去，那么他一直在孔县避世不出，以他的才学和眼光，必定是因为孔县有人才出世，但一路上我想来想去，孔县似乎没有出过一名在国内政坛有影响的人物。”


    
“是，刚才在上山的路上我也想过了，确实是这样，不但是孔县，就是整个单城市，也只有夏总书记一人，我也不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古风四处眺望，用手一指远处又一个山头，“走，去看看。”


    
不多时来到又一处山头，古风笑道：“有意思，你看眼前的一景正应了哪句话？”


    
关得一点就透：“山外有山。”再一看，上山之处有一道木门，门后是一处世外桃源一般的小院，门前有一个木牌，上书四个大字：“闲人免进。”


    
古风点头：“这四个字和山门的题写，是出自一人之手。看来，我们马上就要解开谜底了。”


    
“这……”关得为难地说道，“主人不欢迎外人打扰，都声明闲人免进了。”


    
“我们不是闲人。”古风当前一步推动了木门，吱哑一声，木门应声而开，他高声喊道，“有人吗？”


    
四下只有风声鸟鸣，更无人声。


    
小院不大，有花有草，有树有竹，幽静而空旷，宁静而致远，院中有引来的山泉，有农具，也有一方石磨，就如一副纯朴的山水画，入眼之处，处处皆历史。


    
只有一家茅屋，茅屋之中，一株大树穿房而过，浓密的树荫将茅屋遮了个严严实实。


    
古风当下也没迟疑，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轻叩房门：“请问，有人在吗？”


    
无人应声。


    
古风和关得对视一眼，毅然伸手推开了房门。房门一开，一缕光线也照进了房间，房间内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角落里是一张床，墙上干净如纸，地面平整如掌，正对房门有一张桌子，桌子之上并无他物，只在正中孤零零放着一本书。


    
古风上前一步，拿起了书，只看了一眼就长叹一声：“容老爷子他已经……我们来晚了一步。”

后记之官运


    
关得向前一步，目光落在书皮之上。是一本已经泛黄的线装书，不是印刷的字体，是用毛笔写的行书，苍劲有力地写着两个大字——官运。


    
只有书名，没有作者署名，也没有多余的解释说明。


    
古风捧书在手，一时唏嘘。再环顾四周，房间只有十几平米大小，别说藏人了，连一只小鸟小兽都藏不住。就是说，古风此行是不可能再到见容老爷子的人了，好在并非全无收获，还有一本书可得。


    
房间内既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可以看出有人生活的迹象，空空荡荡，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住了，除了干净整洁的地面和一尘不染的桌子显示有人定期打扫之外，此处，已经人去房空。


    
“走，下山去。”


    
古风当前一步迈出房间，心中说出来是沉重还是轻松。说实话，他既然明白可能见不到容老爷子，又怕见到容老爷子的墓碑。现在好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权当还留下一个永久的念想吧。


    
“容老爷子……”关得小心地问了一句。


    
“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就当他躲着不见吧。”古风也是自己安慰自己，“也许他就在山林深处，看着我们，笑而不语。”


    
关得听了，忙回头望去，身边苍茫一片，林密树高，除了漫山的绿色，就是无尽的植被，别说一个人藏身其中了，就是十几个人躲在密林深处，也看不见人影。


    
下到半山腰的时候，又路过了平丘潭。


    
相传，当年大禹治水路过平丘山，一时口渴，见平丘山有一处山泉，就饮了山泉水。山泉水清洌可口，大禹一时不解渴，就拿手中的乾坤铲一铲，山泉就汹涌而出，汇聚成瀑布，年深日久，就在半山腰处冲积成一片水潭，名叫平丘潭。


    
古风走得累了，坐在潭边的一块石头上：“歇歇再走，走累了。孔县的任务完成了，也不用急着下山了。真正的风景在路上，不在终点。”


    
关得点头：“我到处转转。”表面上不说，其实他心中也是微有失望，他比古风还更想见到容老爷子，一个传奇人物的一个世纪的人生，该是多少宝贵的巨大财富。如果让容老爷子为他指点几句，说不定他的人生就是豁然开朗。想想看，当年一个能在建国初期就能看透错综复杂的国内局势的高人，在局势已经明朗化的今天，如果指点他几句，他的人生之路该有多么顺畅并且一帆风顺。


    
古风自然不知道关得的心思，他一是走累了，二是想翻翻手中的《官运》。


    
书的内文也是由毛笔书写，一笔一画，全是蝇头小楷，工工整整，没有一个涂改的痕迹，一下让古风想起了古时的状元试卷，也是不见一处错字和涂抹。


    
开篇第一句话就是——官运之道，三分运气，五分背景，七分运作——古风顿觉眼前一亮，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对官运的另一种意义上的阐述，官运，原来只是三分运气，却要七分运作，有道理，有新意。


    
古风又急忙翻看了第二页，想看到书中对官运更深一层的探讨，不料让他失望的是，第二页的内容没有再承接对官运之道的解释，而是有了故事情节。


    
“最早孔县不叫孔县，而叫平丘县。清朝年间为避孔丘讳，改名为孔县……”洋洋洒洒几千字下来，记载的全是孔县的历史和现状，相当于是一部孔县县志。古风摇摇头，好好的一本书，名字也不错，还以为是讲官运之道或是一个精彩的故事，怎么成了县志？


    
又翻了几页，县志内容终究完结了，书的文风一转，蓦然变成了叙事：“出京城以来，已经三十余载，流落民间，餐风露宿，四海为家，倒也别有情趣。回首想想，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所求者不过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但天地之心是什么？生民之命又是什么？而圣人绝学既然已绝，何必再继？为万世开太平就更可笑了，一个朝代的传承不过两三百年，人生更是不过短短百岁，管好自己的一生就不错了，却要想着万世，不过是痴心妄想的杞人忧天罢了。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我在流落民间二十多年后，终于在孔县落脚，终于歇心，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寄托我的理想和壮志的人。”


    
“我终于明白了，人生不满百，不用常怀千岁忧，千岁太久，不如只看朝夕。从现在起，我要把我一生的所学全部教授到一人身上。他和我当年一样，心怀忧国志，却苦无报国门，现今时代大变，神坛不见，只要抓住机遇，一个无根无底的平头小子，也可以秉承官运之道，畅游官海之舟。官运之道，从今日开始……”


    
一个人，他是谁？古风完全被故事吸引了，他现在已经可以肯定地确认，官运一书的作者正是容老爷子，就是说，官运在手，容老爷子一生的传奇故事和精彩人生将会展现在世人面前。


    
古风几乎要欣喜若狂了。


    
又往后看了几页，他的脸色为之一变，再看了一会儿，他更是忍不住惊呼一声：“怎么可能？容老爷子不会骗人，但为什么他说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不对，哪里不对！”


    
等再看了十几页后，古风一起站起：“关得，立刻回京。”


    
关得正沉迷在平丘潭的美景之中，寻思着要不要下水游泳，一见古风脸色不对，立刻问道：“怎么了？”


    
“我有重大疑问，只有夏总书记才能为我解答，快，一刻不停，立刻回去。”


    
汽车一路奔驶在单城前往燕市的高速公路上，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欧诺MPV了，欧诺放在了单城。古风换车是为了以最快的时间赶回京城。本来对欧诺虽然动力还算不错，但他还是嫌慢，希望能快点，再快点。


    
由国产汽车的现状让古风想了许多，从夏想时代开始，国产汽车就大喊复兴口号。


    
当年一汽大众和上海大众打着拿市场换技术的口号合资了几十年，结果连一个变速箱的技术都没有学到，市场倒是替德国大众打下来了，挤压得国产汽车没有了生存空间，说白了，一汽大众和上海大众不过是充当了德国大众几十年的傀儡，被德国大众玩弄于股掌之间，摆布得团团转，还替德车大众扼杀国产品牌的崛起。


    
甚至在一汽大众的一款汽车上采用了德国大众的变速箱后，德国大众还起诉了一汽大众侵权，确实是十足的笑话。


    
但在夏想时代，总算让国产汽车看到了曙光，市场占有率节节高升，吉利、奇瑞成为国产汽车的中坚品牌，而长安也紧随其后，迅速崛起。


    
想了半天汽车的问题，古风收回心思，一路上都沉浸在《官运》之中，应该说，官运记载了一个异常精彩并且令人热血沸腾的故事，故事就是从孔县开始，然后一路挺进，稳扎稳打，一路走来经历的官场沉浮和曲折离奇的斗争，比起夏想的经历还要神奇还要惊心动魄。


    
古风看得入了迷，也不觉得从单城到京城有多远了，400多公里的路程，他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完全被故事吸引了。


    
到了京城，正好看完了全书，书不长，有些事情记录得详细，有些是用春秋笔法一带而过，但大体上却是将事情的起因和结局说得清清楚楚，书中人物的形象也栩栩如生。


    
容老爷子用第一人称记录的官运一书，主角并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年轻人，就和之前古风推测的一样，容老爷子流落民间，作为曾经开国元勋之一的幕僚，他的政治智慧不亚于建国以后的任何一位高参，甚至不夸张地说，容老爷子如果有机会，他会以一人之力力克四大家族的崛起！


    
就连当年被称为官场智慧第一人的吴老爷子，在容老爷子面前也有所不及。之前，古风认为吴老爷子官场智慧第一，夏总书记政治手腕第一，但在看完官运之后，他仰天长叹，只可惜容老爷子生不逢时，否则，如果容老爷子留在京城的话，当年显赫一时的四大家族就有可能不复存在。


    
但即使容老爷子没有在京，他流落民间几十年，却培育出了一名顶尖的政治人物，整本官运记载的故事，都是围绕此人而发生的一系列的历史。


    
古风不是不相信容老爷子，但他实在是没有办法相信。因为按照容老爷子的记载，在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国内的政局和曾经发生过的历史有许多地方不重合，而在重大历史事件上，并没有夏想的出现。从时间上推算，在夏想已经成为耀眼的后备力量时，就容老爷子书中的事件来看，似乎国内并没有夏想这个人。


    
这正是让古风最大惑不解的地方，所以他才要急急回京，要当面向夏想请教个明白，到底容老爷子记载的历史和真实的历史，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偏差？


    
急急来到夏想在京城的静安居，古风径直推门进去，一见夏想就说：“爷爷，你得看看这本《官运》。”

后记之新的开始


    
曾经叱咤风云、影响了无数人的夏想，此时已经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满面红光，正在花香满院、绿树成荫的院中打太极拳，一招一势沉稳有度，开合之间，已经隐现大家气象。


    
夏想退下之后，居住在静安居。静安居绿树成萌，最难得的是有不少数百年的古树顶天而立，在经历过无数次动乱的京城还能和古树同居，实在是难得的幸事。明眼人应该可以看出来，静安居及其周围的大院子虽然变动极大，但格局依稀没变太多，赫然是当年老古的宅院。


    
没错，老古离世之后，宅院先归了古玉所有。古玉就没有在宅院住过一天，她怕触景伤情，就搬到了郊外一处的别墅。宅院荒废了几十年之后，古来搬了进来。后来古来经常出国交流中国传统文化，也顾不上打理宅院，就移交到了夏想名下。


    
夏想接手之后，经过数年的装修和精心布局，等他退下之后，就安然住了进来。曹殊黧不常在京城，有时在燕市，有时在单城，静安居就经常只有夏想一人。人老了，都会思念往事，夏想就学会了打太极拳，而且还是正宗的源自家乡的杨氏太极拳。


    
最开始，有无数人挤破头要登门拜访夏想，夏想既然退下，他不会贪恋权力，就在门口贴了一张谢客启事，亲自将宅院改名为静安居，意思就是静心安养的居所，其后，谁都不好意思再打扰夏想的清静，夏想也终于在世事纷扰几十年后，得以清静安养，并且回味人生。


    
古风前往孔县寻找故人一事，夏想自然知道，说是故人，其实他和容老爷子并未见过一面，早年也并不知道容老爷子的存在，直到吴老爷子辞世的前半年，老爷子突然思念故友，将当年许多秘辛都说与了夏想，其中大部分都是夏想闻所未闻的惊天秘闻！


    
尽管当时夏想已经身居高位，也知道历史掩埋了真相而美化了丑恶，以上小事在历史长河中终会被淹没，伟大的卑微的美好的丑恶的，全部都会是历史尘埃。


    
而有些涉及到开国领袖背后的秘闻，不为历史所知或许会永远埋没的一部分事实，就让夏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曾经在共和国的历史上，活跃着一群高参，一群不为人所知不会记载进历史的高参，他们没有身份，没有地位，既不是秘书也不是秘书长，却对领袖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从影响国家大计的决策，到领袖的每次出行的时间安排、路线安排，甚至是领袖居住之地的家具摆放，等等，都由他们一言而定。


    
而领袖对他们的信任，更甚于秘书或是护士，他们曾经是领袖最信任的人，领袖对他们的信任，超过对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所有人都对领袖毕恭毕敬，不敢大声说话，只有他们在对领袖提出建议时，不是以请求或请求的口气，而是以平等对话的姿态。


    
其实在漫长的中国历史中，历来不乏藏身于君王背后出谋划策的高参，他们之中，有人青史留名，比如东方朔、严君平、袁天罡，有人没有闻名显世，但无数帝王的活动背后，无一处不彰显他们的隐性的存在，比如秦始皇、汉武帝的泰山封禅，比如武则天最终立李姓太子并且死后立无字碑，等等，历史在留给后人的表面文章的背后，其实还大有文章。


    
如果说遥远的帝王背后的高人不足以让夏想吃惊，毕竟离现在已经遥不可及了，但听到开国以后还有无数类似的高人活跃在京城，就让夏想初听之下也是怀疑吴老爷子所说的真实性，但转念一想以吴老爷子的见识和为人，从不以谎话对他，他就接受了真相。尽管有时候历史的真相比想像中的美好差了太多，但真相就是真相，可以被掩盖，但不会被抹杀并且永远存在。


    
关于容老爷子的政治智慧和往事，吴老爷子说了许多，至于他和容老爷子之间的关系，虽然年纪相差不多，却有师徒之谊。吴老爷子最感慨良深的一句话，夏想直到今天依然历历在耳：“容老爷子当年离开京城的时候，他有一个弟子说什么也不肯离开，说是正逢开明盛世，正是为国报效的时候。容老爷子叹息一声说道，开明盛世还早，胡适是何等聪明的人物，为何不留下？弟子说，老师要当胡适，我就做吴晗好了。”


    
当时夏想还问：“结局如何？”


    
吴老爷子反问一句：“吴晗的结局如何？”


    
夏想唏嘘良久，一时心痛难言。


    
到了晚年，夏想几乎忘记了当年吴老爷子提及的有关容老爷子的前尘往事，直到有一次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去八宝山拜祭，忽然之间想起故人，涕泪横流，几乎痛不欲生，茶不思饭不想，只想遥望东山，诚心问上一句，故人安在否？


    
老人家之间感伤的情绪会传染，当年许多受惠于容老爷子仍然健在的几位老人家，自发地聚集在一起，忆起当年容老爷子的往事，念及老爷子对他们的影响了整整一生的言传身教，几位世纪老人、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在暮年苍苍时，当年的威风不再，人人热泪长流，感怀容老爷子的恩惠，竟有一人悲痛过度而昏厥在地！


    
消息传到了古玉耳中，几位老人家要么是爷爷的至交，要么是爷爷的亲朋，她不能不管不顾。


    
消息也传到了夏想的耳中，几位老人家都是国宝级的人物，不能让他们有丝毫闪失，再加上正好有吴老爷子当年的教诲，他对容老爷子的兴趣蓦然大增。


    
最后就由古玉决定，让古风亲自出面去寻找容老爷子的下落，以示对容老爷子的敬重，同时，也是为了让京城几个硕果仅存的老人家放心，连古风都亲自出动了，肯定是抱定了不管怎样都要带来确切消息的决心。


    
古风出面，暂时安抚了几位老人家激动的心情，在古风离京之后，几位老人家隔三差五地打来电话问事情的后续进展，不敢直接打扰夏想，却直接打给了古玉。


    
在古风离京一周之后，终于等来了古风的返程。和夏想的预想有出入的是，古风既没有带回容老爷子的人，也没有查到他的下落，甚至连他是生是死还是未知，却只带来一本书，一本故事充满传奇色彩并且跌宕起伏的官运，夏想手拿官运，只翻看了几眼，就隐入了深思之中。


    
“爷爷，您说为什么官运中记载的故事，在真实的历史中都没有发生过？您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些记载的历史事件发生时，以您当时的级别，应该清清楚楚，我不敢肯定是不是真实发生过，您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夏想轻轻合上《官运》，并没有正面回答古风的问题，反问：“你能确定《官运》就是容老爷子的亲笔？”


    
“能！”古风斩钉截铁地答道，他现在心急火燎，对于容老爷子，他敬重如神，但容老爷子记载的历史又偏偏和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有严重的偏差，他迫切地想知道真相，翻开官运的末页，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行小字，他指给了夏想，“您看，闲云野鹤容半山记，有署名。”


    
夏想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只一个署名不能说明问题，这样，你拿书去让几个老人家看看，如果他们确认是容老爷子的笔迹，我就告诉你为什么上面记载的历史和真实的历史有出入。”


    
“好。”古风二话不说，拿出官运转身就走。


    
看着古风消失在院外的背影，夏想长舒了一口气，又打了几式太极拳，让微微波动的心情平息下来，其实他没有对古风说实话，在看到官运的第一眼，他就可以肯定是出自容半山之手，看了里面的内容之后，他更是百分之百断定，容半山记载的故事全是真实事件！


    
好一部荡气回肠百转千回的官运，好一出比他的经历还要精彩的官场大戏，夏想回味起官运中波澜起伏的壮阔人生，感觉比回忆起自己的人生之路还要畅快淋漓，他很羡慕官运之中的被容半山看中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比他运气要好，机缘要好，而且，官运也比他更亨通。


    
夏想之所以不告诉古风真相，是因为官运一书的出现，事关他本人一个最大的秘密——他是重生者，在他现在的时空，历史已经被重写，而在容半生的官运时空，是一个真实的历史，是另外一个时空发生的事情，只不过两个时空因为一本官运的出现，意外地出现了交叉点。


    
且不去管时空的问题了，夏想站在阳光之下，仰望天空，在另一个时空里，他依然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失败者，他不是主角，而主角正是被容半山看中并且精心培养的另一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的故事，是一个全新的故事，是一次更惊心动魄的旅程，是一个从头再来的新的开始……


    
新的开始……是一个在容半山的运筹帷幄之下，属于那个年轻人的时代！是一个更风云激荡更让人神往的时代，那个年轻人所走的道路，就连夏想也是羡慕不已。


    
新的开始，是一个将官运之道演绎得精彩绝伦的故事。

